《汉末,没有三国》 第1章 穿越了 光和三年,初夏。 莱山南麓,蜿蜒小道上,一匹老马正驮着一个中年人,不疾不徐的走着。 近看之下,中年人眼睛微闭、嘴角带血,失血之下更显的面色苍白。背身插着一根箭矢,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正兀自轻声啜泣。 终于,中年人还是因为失去意识,从马上跌落了下来。怀中的孩童也滚落在了一旁,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路边岩石之上,随即,便了无寂静。 良久之后… “哎,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刘元暗自想道。这几日拼命的码字,终于可以睡个美美的懒觉了。刚欲睁开眼睛,却被阳光狠狠的刺了一下,刘元下意识的抬手遮光。 “嗯?”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刘元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我去,这是个什么状况?”刘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揉了揉眼,定眼仔细端详。 没错,这就是一个孩童。虽然刘元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手脚、身体,甚至刘元偷偷瞄了眼那儿,最终下了定论。 我不是好好的在码字吗?累了就睡了。咋还成了这个样子? 头,一阵撕裂般的疼,如同针扎一般。继而也带来了一些画面般的记忆。 五、六岁的孩童,记忆并无多少。但刘元总算知道了一些。 孩童名唤刘元,倒是和自己名字一样。父亲刘宠,是一名遭贬的官员。母亲丁氏本是父亲的婢女,却在生下刘元后不久,因病撒手人寰。 刘元此后一直跟随父亲生活。因刘宠是老来得子,故对刘元也甚为疼爱。闲赋在家之余,也常常亲自教导刘元读书。 只是去年春天,父亲病重去世。在家仆刘仁、和邻里乡亲的操持之下,刘元才将父亲与母亲合葬。守孝一年后,刘仁欲将刘元送往雒阳,投奔堂兄刘繇或者刘岱,却不料半路遭遇山匪…… 嗯?刘繇?刘岱?光和三年?这莫非是东汉乱世?刘元瞬间明白,自己是百分百的穿越了。只是有些感慨,这宿主命运和自己竟如此相似。 前世的刘元,也是父母早亡。靠着二叔的拉扯,才得以读到大学。念书期间的费用,基本都是靠着自己打零工和奖学金,来维持生活。偶有结余,刘元便会汇给二叔,以作报答。 毕业后参加工作,更是卖力。因其喜爱历史、军事,在看了众多类似题材的小说后,总觉得皆有缺憾,随即自己着手写作。 因有些读者催更,而刘元平日时间也少,本想趁着五一假期加班加点码些存稿,却不料最后竟因劳累过度…来到了这里。 理了理思绪,再次看看自己这孩童身躯,刘元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若真的生逢乱世,这小小年纪,该当如何生存? 还好,起码身边还有刘仁,可以稍稍的保护自己… 嗯?刘仁? 刘元这时才想起,刘仁为了自己,身受箭伤。遂调转身子四处扫过,第一眼就看见了距离自己三、四步,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刘仁。 刘元没起身,连滚带爬到了刘仁身边。可是幼小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力气,想扶起刘仁都做不到。 “仁叔你醒醒、醒醒啊!” 刘元只能抚着刘仁的身体,一边望着路道的两端,一边不停的呼喊。 不多时,刘元二人来路的方向,一人一骑正不紧不慢的晃悠而来。 随着越来越近,跪坐在刘仁身侧的刘元,也终于看的清楚。 坐骑是毛驴,在农村长大的刘元自然识得。毛驴上坐一老者,面狭而方,眼眸深邃,气色红润,须发皆白,白色的长眉顺眼角而垂。一身缟衣素衫,更衬托的犹如仙人一般。 刘元眼见有人,断然不会放过。当即爬起就要过去寻求相助,却因跪坐甚久,腿脚麻木,而再次跌倒。 老者见状,也从驴背上跃然而下。动作敏捷如狡兔,浑然不像年迈之人。 “小娃娃,你在此作何?”老者正说着话,眼角瞥见一旁趴在地上的刘仁,随即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仙长,求求您救救仁叔吧。” 刘元边说边哭。倒不是虚伪造作,不管怎么说,刘仁也算是刘元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何况还是为了救主而伤。 “小娃娃,不要哭。我还做不到见死不救。”老者说着,便将刘仁抱起,趴放于毛驴身上。 “那是你们的马?”做好了一切,老者问刘元,刘元点头。 “不错。”老者说完,将刘元抱起放在马上。随后自己也纵身上马,牵着毛驴并缰而行。 一路上老者不再说话,而刘元也有很多问题需要消化,同样也没有言语。 一个多时辰后,三人来到山腰一处茅草屋。老者在栅栏外,将驴、马拴好,又将刘仁抱下,放在屋中木榻之上。准备了一番之后,才开始给刘仁治伤。 将刘仁的衣服撕开,只见老者熟练的将箭矢拔下。随后压住伤口周围,又将调制好的草药置于伤口之上,压住一番后,不见出血,方才找布将伤口裹好。 刘元全程观看,除了对消毒方面有所不解,其他的倒是令自己叹为观止。 “箭伤并不深,没有伤及脏腑,不然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了。” 老者边说边收拾东西,又帮刘元处理了下脑后伤口,不经意的问道:“娃娃,你多大?与这受伤之人是何关系?又为何会到这深山之中?” 老者虽然发问,但也并没有期望得到什么答案,毕竟五、六岁的孩童,应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却不料,刘元闻言上前一步,有板有眼的作揖施礼。 “回仙长话,小子熹平四年生辰,今年六岁。受伤之人叫刘仁,与我虽系主仆,却情似叔侄。我二人本欲前往雒阳,投奔堂兄,却在路上遭遇山匪。仁叔便是因为救我,才被山匪箭矢所伤。来至此地,也是老马游缰,误打误撞。” 哦? 老者一阵诧异,小小孩童遭此大难,却依然礼数周到、逻辑清晰,谈吐更是不俗。不出意外,应该是大家士族子弟。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好好的为何投亲靠友?莫非家中有何变故?” “仙长,小子叫刘元,东莱牟平县人。母亲在小子尚未记事时,便已病去。去年父亲也因年迈病重驾鹤西归。仁叔担心小子误了学业,故而前去投奔堂兄。” 刘元不疾不徐的回道。 “哎,想来你也算是命苦的孩子。那刘仁能以死相护于你,更是忠义之士。放心吧娃娃,山匪箭矢无力,并无性命之虞。安心在此将养,待恢复了再行上路投亲吧。”老者一阵唏嘘。 “小子谢过仙长,不知仙长尊姓大名,可否告知?也好让小子恩有所念。” “哈哈,山野之人早已忘记名姓,小娃娃,举手之劳你更不用介怀。” 望着眼前大笑的老者,刘元若有所思。这老者绝对不是普通人,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刘元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绝对是一个隐世高手。 第2章 这个是高手 翌日清早。 早早醒来的刘元,再次来到木榻前看望刘仁。刘仁的面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却并没有醒转过来。 “娃娃,不必看了。你这仁叔是流血过多,才导致昏睡不醒。我去钓些鱼,给他熬汤进食,你可愿同去?” 老者一边说,一边收拾一个背篓往身后甩去。 “有劳仙长了。只是将仁叔独自一人扔在这里,我心着实难安,也就不便与仙长同去了。” 的确,将刘仁自己留在这里,刘元肯定是不放心的。虽然也想跟着老者多接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老者闻言暗自点头,心里更是多了几分赞许。只是面无表情,兀自拿起一应物品,走出栅栏外牵着毛驴,下山而去。 刘元眼见无事可做,而刘仁一下也醒不过来。遂走到栅栏门外,踮起脚尖,解开老马缰绳,拉着老马在四周吃些野草。 这也是刘元家中唯一剩下的家资了。虽然刘元并不知道父亲刘宠,曾经是何官职,但不难猜测,肯定是个清官,不然怎么会那么穷? 老马倒也温顺,一边啃着野草,还不时的伸头蹭着刘元,这也让孤单的刘元,感到了一点亲切。 晒着太阳,阵阵困意袭来,刘元索性躺在草地之上,闭着眼假寐起来。 迷迷糊糊中,刘元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早逝的父母、老实的二叔,还有那些同学、同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刘元才被一阵温热断了清梦。睁眼一看,老马正用舌头舔舐着自己,搞的刘元一阵狼狈。 将老马拴好,刘元再次前去查看刘仁,正好听到刘仁喃喃的说着要喝水,刘元随即倒了碗水,端到刘仁跟前。 这时候,刘仁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因为伤在后背,只能趴着将养。努力转头看向一边,发现刘元正笑盈盈的端着水,看着自己。 “仁叔,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刘元可是打心底的高兴。 “公子,咳…”刘仁想转动身体,却引起伤口一阵疼痛。 “仁叔,你别乱动。仙长说了,你的伤不碍事,就是需要好好养着。”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仁听的一头雾水。 于是,刘元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与刘仁听。刘仁才逐渐的知道了他中箭之后的事。 “公子,是小人无能,差一点累及公子。” 刘仁本不姓刘,乃是刘宠在会稽任职时,收养的孤儿。之后,便一直跟在刘宠身边,足有二十年。 而且,刘仁并非什么中年人,实际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自刘宠去世后,伤心再加之为小公子刘元操劳,有些憔悴罢了。 “若不是仁叔相救,我早就跟随爹爹而去了。仁叔若是自责,我又该如何自处?” “公子,您千万不能称我为叔。小人是刘家仆从,当不起,也不敢当此称呼啊。” 后知后觉的刘仁,此时才发现刘元对自己的称谓,大感不妥之下,连忙纠正。 的确,原主刘元并不是如此称呼刘仁。而是随着父亲一般,直接称其名字。 而现在的刘元,也知道这般称谓,只是叫不出口。总觉得有些不妥,何况刘仁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称叔也算是尊重。 “好了仁叔,如今刘家就你我二人,没那么多计较。你只需以我相称便是,不用小人小人的” 刘元说完,不再搭此话茬。心中暗暗思忖,刘岱二人均系自己堂兄,按说自己应该也是汉室皇族。可为何原宿主的记忆里,却没有丝毫这方面的东西呢? 甚至,刘元都觉得宿主之父,也并非常人。只是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仍然想不出刘宠到底是谁,索性不再去想。 殊不知,就刘元在陷入沉思的时候,刘仁看着刘元稚嫩的脸庞,也有着一种恍惚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刘元变了。可到底哪儿变了?刘仁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公子在一瞬间,就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刘仁苦笑着晃了下脑袋,仿佛要甩掉这些荒诞的想法似的。公子还是公子,还是那个六岁的孩童。可能是老家主的离世,让公子更为懂事了一些吧。 “娃娃,是不是你那叔叔醒过来了?老夫今儿钓了不少,晌午当是一餐好饭食。” 就在主仆二人各持心思时,屋外响起了老者的喊话之声。 刘元起身走出门外,而刘仁也挣扎着想要下床,被刘元制止了。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仁叔已经醒来。”刘元再次施礼致谢。 “行了,小娃娃哪来那么多礼节。”老者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鱼倒入陶盆。 “仙长,我来帮您吧。”看到老者正准备杀鱼清洗,刘元下意识的上前伸手。 “都说君子远庖厨,小娃娃你可知?” “君子在德操,无关其它。” “哦?”老者闻言诧异,转头看了看刘元,不敢相信此话竟从一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 “就算你有心,未必有力啊。哈哈…” “呃。”刘元暗自懊恼,这孩童之身的确是个困扰。 “刘仁谢过仙长救命之恩。”二人正说着话。刘仁已挣扎起身,前来拜谢老者。 “嗯,老夫敬你是个忠义之人。既然有伤在身,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崩开伤口,可就不妙了。” 老者倒也不是太过客套,只是淡淡的嘱咐着。 刘元深以为然,立即上前去搀扶刘仁。可诺小的身躯,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力量。 可刘仁哪里舍得公子用力,稍顿一下,便慢慢站起。 一日又一日,不觉得到这山中已是半月有余。刘元几乎每日都要陪着老者唠上半天,偶尔也会再陪着刘仁说说话。 刘仁似乎并不愿提及一些事。任凭刘元软磨硬泡,丝毫没有漏出口风。 “公子,小人身上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也是时候赶路了。” 刘仁晃了晃左臂,随后用力的握紧拳头,对着刘元说道。 “不急,仁叔。待你彻底痊愈,你我再行出发也不迟。雒阳尚有千里之遥,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刘仁又是一阵头大,每次和刘元讲话,那种荒诞的念头。就会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可是早到一日,小人这心里也就早些安宁啊。” “仁叔,若你半道箭伤复发,我该怎么办?” “呃,公子你说的对。”刘仁虽然急切,却也知道轻重。 “哈哈,仁叔。我观你那日与山匪相斗,身手颇为厉害。可是曾习过武艺?” 刘元突然想起那日遭遇山匪的事情。若不是刘仁身手了得,二人也逃不出那些人的手心。 “不瞒公子,这些都是在会稽时所学,那时老大人正是会稽太守。偶然遇到小人饿晕街头,便将小人收养。 小人不想辜负老大人,偷偷跟着几个将军学了一些不入流的功夫,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仁叔。都说不要再自称小人了,怎么还是不改呢?” “主仆有别,公子别再强逼小人了。”刘仁苦笑着说道。 第3章 拜师 刘元没有继续盯着刘仁无意露出的口风。反正相处日子还很长,倒也没那么着急。 “娃娃,你这是干什么?”老者刚欲出门,却看到刘元正笔直的跪在门前。 “仙长,小子斗胆欲拜您为师,求您收下小子吧。” 刘元抬头看着老者,表情一丝不苟,认真的大声喊道。 “起来吧娃娃。老夫只是山野村夫,没有什么本领可以教给你。自然也不能耽误了你娃娃的大好前程。” “小子不认为仙长是平常之人,若真的无以为教,小子也认您这个师父。” 老者闻言,没有说话。兀自向门外走去。收拾好了钓鱼的物品之后,转过头冲着刘元。 “老夫所言并无虚假,你若这般固执,那便继续跪着吧。” 说完,不管不顾,只身走下山去。 “公子,这老者虽然有些仙人模样,可终究也是凡人。公子怎可轻易下跪认师?” 刘仁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的说道,顺手就要将刘元拉起。 “仁叔不要碰我,仙长说继续跪,那我便继续跪。总之,我一定要拜师。” “可是人家不收你啊,你这样跪坏了身体,叫我如何跟老家主交代?” “仁叔不用着急,我分的出轻重,不会有事的。” 眼见刘仁关怀之心溢于言表,刘元只能出口安慰。 “不行,公子你得起来。” “仁叔不要碰我。我意已决,休要再劝。” “可是,公子………” “仁叔,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今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刘元打断了刘仁的话,稚嫩脸庞上显现的坚毅,让刘仁一阵心疼。 平日,老者钓鱼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可满载而归。可今日直至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老者才姗姗归来。 “娃娃倒是好耐性,可你若如此,真的是在为难老夫。哎,真的不想误人子弟啊。” 老者放下东西,看了一眼仍在跪地不起的刘元,说完径直走回屋中。 “仙长,求求您成全公子吧。小人也给您跪下了。” 刘仁心疼刘元年幼,说罢便走出门外,与刘元跪在了一起。 “愿意跪,你们两个就跪到底。老夫可要歇息了。”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 跪了一天的刘元,滴水未进。原本稚嫩白皙的小脸,已浮现苍白。此刻还能坚持不倒,凭的全是两世为人的信念。 “公子,起来吧。这个老头倔的很。公子若想拜师,等咱去了雒阳再慢慢寻找可好?” “仁叔,莫要说话。”刘元此刻连一句话都不想说,生怕泄了劲头,功亏一篑。 刘仁闻言,不再说话。 莫说初夏,便是炎炎夏日,山里的深夜,都是冷冷的。近子时,刘元再也坚持不住,径直一头向前栽去。亏的刘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死老道,臭老道。若不是念及你的救命之恩,我刘仁非得把你砍成八段不可。” 看到刘元昏迷,刘仁心里太过着急。直接对着屋内老者大吼起来。然后直接将刘元抱入隔壁房间,放在木榻上盖好薄毯。 翌日,沉沉昏睡一夜的刘元,刚刚睁眼醒来,便看到了坐于榻前的老者,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娃娃,这滋味怕是不太好受吧?” “仙长,您不同意,小子还要继续跪。”刘元说完,就要挣扎着起身。 “停停停。”老者连忙按住了刘元:“老夫问你几个问题,你尽管如实回答便是。” “仙长请问。” “为何得要拜我为师?”老者单刀直入。 “小子就觉得仙长并非凡人,无论文武,皆值得小子学习。”刘亦倒也是直言不讳。 “学文,娃娃当如何?习武,又当如何?” “若学得先生一二,文则效仿先父,造福百姓。武则驰骋疆场,守卫大汉。” “嗯。有志气。”老者难得的赞扬了刘元。 “若在文武之间择其一,你当如何?” “我选武。”刘元毫不犹豫。 “哦?为何?” “盛世以文治,乱世用武功。虽然大汉看似强大,却已是病入膏肓。乱世用不了太久,便会到来。” 嘶~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复看了刘元好一会,确定这就是个孩子之后,方才作罢。 对于刘元的这番话,若放在一个成年智者的身上,倒也算不得惊世骇俗。可从一个幼童口中说出,那便是另一番体会了。 “老夫云游四海,居无定所。若不是遇到你主仆二人,我早已去往别处。娃娃,我若收你为徒,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元。 “父盼子贵,师凭徒高。”刘亦的意思很简单。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那师父也会一样跟着名满天下。 “哈哈,你这娃娃有意思。好!老夫就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看看你未来能飞多高。” 刘元闻言大喜,瞬间觉得精神百倍。连忙一骨碌爬起、下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说完不管不顾,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看的站在一侧的刘仁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仙长,小人昨夜多有得罪,还请仙长不要与小人计较。” “嗯,山野之地,一切从简吧,就以你这三个头为礼,成就你我师徒之名。” 对着刘仁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老者又捋了捋白须,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弟子遵命。” “娃…呃,元儿。既然你已是我徒儿,也当告知你一些师门事宜。为师乃北地郡人氏,姓李名彦。曾与童渊、王越你两位师叔一同拜在先师,也就是你师祖玉真子门下。” 说到此处,李彦还对着西边方向拱了拱手。 “老夫也曾在壮年之时投身行伍、镇守边疆。临近暮年,方才游历天下。 既然你我师徒有缘,我便将这些年自悟的吐纳之法传授于你,两年后,待你身体稍稍强健,为师再传你武艺,可好?” “弟子遵命。” 此刻的刘元,心底已经翻了天,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 自己的直觉真的没有错。这不仅仅是个高手,而且绝对是大汉第一高手,比之王越、童渊还要高出半筹。更是教出了三国第一武将,吕布、吕奉先。 至于后世为什么留下的笔墨较少。可能也是因为这位暮年之时,淡泊名利、游山玩水有关系。亦或者是因为吕布的声名狼藉、半路夭折的原因。 相比之下,热衷于名的王越。还有因为徒儿赵云而名声显赫的童渊,倒是显得更有名气。 “好。”老者说完,转向刘仁:“老夫看你为人忠义,欲传你一套天龙刀法。也能护得你家公子周全。只是你年岁略长,已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至于能学到何种地步,那便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刘仁虽不知道老者厉害,但公子既然那般坚决求师,定有过人之处。随即心下大喜,再次拜倒在地大喊。 “谢仙长教导。小人定当好好练习,以护我家公子安危。” 第4章 一网大鱼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李彦尽心指导,刘仁的武艺刀法,飞速增长。一套吐纳之法,刘元也逐渐掌握了要领,每日坚持打坐两个时辰以上。 “差不多了,为师也该离开了。元儿,你们主仆有何打算?” 虽然早就知道李彦会离开,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刘元还是会有所感伤。但也知晓无法挽留。 “师父。不管如何,徒儿还是要去往雒阳一遭的,这也是先父之愿。” “嗯,那便好。二年后,为师自会去雒阳寻你。这吐纳之法,即便为师不在身边,也不可懈怠,切记!” “师父放心,徒儿定不会有丝毫松懈。师父在与不在,都会一如既往。” “那为师就放心了。”说完转向刘仁。 “刘仁,没料到你悟性竟如此之高。总算没有埋没了这套天龙刀法。在你家公子艺成之前,你当时刻护卫、不可疏忽。” “仙长请放心,有小人在,无人可伤公子。” 刘仁随即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引得刘元一阵白眼。古人都这般豪气干云吗?刘元暗自腹诽。仁叔你这才学了几天,就天下无敌了?把你能的…… “哈哈,有你刘仁这番言语,老夫也就放心了。不过须要记得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切不可轻敌大意。” “是。仙长。” “好了,老夫就先行一步了。两年后的这个时候,咱们雒阳见。” 李彦没有矫情,说完便牵着毛驴,径自走了。惹得身后的刘元一阵眼眶发酸,却又强忍着眼泪,没有流下。 “公子,仙长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看着李彦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刘仁才小心翼翼的征求刘元的意见。 “好吧,收拾一番,明日动身吧。”刘元有些意兴阑珊。 “那这茅屋?” “此茅屋也不知何人所结,但能一直留存,当也是为山野路人行个方便。一应物品俱留原地吧。” “好。” 翌日,天色朦朦泛亮。刘仁就已经熬好稠粥,主仆二人垫了肚子之后,便匆匆上路了。 一路餐风露宿,马不停蹄。十余日后,二人进入颍川郡。 “公子,眼看着就要到了雒阳了,为何要在此处停留?” 刘仁没别的想法,只是担心路途漫长、恐生事端。 “仁叔,你能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这身子都快散架了。” 二人同乘一骑,老马倒也没太吃力,刘仁倒也没觉得辛苦。只是刘元的屁股,早就受不了了。 刘仁听罢,暗叫惭愧。公子终究不过是一幼童,能坚持到现在,已为不易。 随即,刘仁便在城内找了家客栈,开好房间,并让伙计将饭食送到房内。刘元随便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倒头大睡,一直到第二日晌午,才满血复活。 “哎,这小小身躯,什么也做不了,哪怕现在美女当前,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刘元下楼用完饭食,又是一番自嘲。 “伙计。”刘元招了招手。 “哎,小公子您有何吩咐?”伙计闻言,连忙殷勤上前。 “跟你打听个事。这阳瞿城中,可有望族?” “有,城东郭家、城西辛家,还有城北赵家,都是我们阳翟城大家族。”伙计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 “好,有劳小哥了。”刘元说话间,掏出几文钱递与伙计。 几句话就得些小钱,伙计也是喜出望外,对待刘元更加殷勤、周到。 依着自己的情形,想去各家拜访,那是绝无可能。可刘元素知颍川多才子,白白放过,却也于心不甘。 “有了。”刘元灵光一闪,喊过刘仁,附耳叮咛一番。刘仁面带疑惑,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自家公子。 “公子,真要这么做?” “抓紧去吧。时间紧迫,早做完早赶路。” 听闻做完赶路,刘仁不再犹豫,迅速出门而去。 两日后,阳翟城传的沸沸扬扬。一名六岁过路神童,在城中徐记客栈摆下擂台。欲会一会颍川英才,不分老幼。 一时间,议论纷纷。年龄稍大一些的自然不会太过在意,而年纪尚小的那帮人,却是坐不住了。 “我等若不前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我阳翟无人?” 十一岁的郭嘉,少年气盛。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据说此子仅仅六岁,我等即便胜了,也并无荣光。若不慎败北,那更是无地自容。” 稍大些的辛毗,略有担忧。 在场数人,皆是城内各家少年。大不过十五、六。小不过十岁。若真的要找寻六、七岁便有才名之人,绝无可能。 “郭嘉兄弟,此子既敢公然摆擂。并以诗赋、算学还有杂谈为题,当有些本事。且不可小觑。” “明日若是无人前去,我阳翟、甚至是颍川所有少年俊才,定当再无颜面。”这是一个无解的选择。去与不去,更不管成功失败,那人都是极为有利的。 “嘉不论如何,明日必定前去。诸位若是爱惜羽毛,那便在家龟缩不出吧。” 眼见谈不出个子丑寅卯。郭嘉随即撂下狠话,兀自出门而去,留下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翌日晌午,徐记客栈一楼大堂爆满,多是来看热闹之人,惹得掌柜的合不拢嘴,恨不得将刘元当祖宗供起来。 刘元年纪虽小,却并无惧意。在最中小桌前,坦然坐着。并不理会堂内众人的指点议论。 “闻听阳翟城中有神童现身设比。嘉等特来一见。” 人还未到,声先传来。只见郭嘉几人从门外闪身而入。看来,辛毗几人并未免俗。 郭嘉几人走到刘元身前的桌前坐下,桌前几人知道来人的身份,纷纷起身让座。 几人并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刘元对面。 从第一句的自称之中,刘元已经判定应是郭嘉亲至。而今眼瞅着面前这个十岁有余的小帅哥,忍不住心内狂喜,随即便是好一番意淫。 “东莱刘元,见过诸位。” 不管怎么欢喜,礼数不可缺。刘元还是起身施礼。 “不敢当神童之礼。”郭嘉就像一个愤青,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 刘元也不在意,淡然一笑。 “既然是比试,我等就无需客套了。”郭嘉再次出声。 “就按照刘公子事前所言,逐一开始便是。” “未敢请教这几位…?”刘元留下话茬。 “阳翟辛毗。” “赵综。” “赵俨。” “哈哈,阳翟辛评。只是我不参与,纯属凑凑热闹。” 辛评说的是实话,真的只是来凑凑热闹。以自己二十岁的年龄,也不好意思参与进去。 “好一网大鱼。都说颍川多名士,果然是名不虚传。阳翟小小县城,这次竟然有四位未来的大名人出现。”刘元暗自思忖,该如何拿下几人。 “久闻仲治兄大名,在下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刘元再次单独向辛评施礼。 “哦?”这次轮到辛评吃惊了,这眼前幼童居然知晓自己? “刘公子不愧神童之名,在下薄名不值一提。”辛评并未因刘元年幼而怠慢,连忙还礼。 第5章 五步成诗 “好了,早些比试,早些收场。我等还要去喝酒的。” 赵综也有些坐不住了。随即便催促说道。 “好。那便开始第一轮吧。”刘元也不磨蹭,直奔主题。 “诗赋,四言、五言、均可,题赋亦可。只是诸位若是着急喝酒,这赋怕是作不成了。” 刘元笑了笑:“至于题吗?我们互相出题,也显得比较公平。不知几位以为如何?” “可。”辛评不参与,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仲治兄略微年长,也可作我们的评判,如何?”刘元爬杆而上,引得几人无法拒绝。 见众人并不反对,辛评也欣然接下这个评判之职。 “请出题吧。刘公子。”赵综有些傲娇的说道。 “好。今日虽是比试,然在下却有以文会友之意。方才这位赵兄所言,诸位当颇善饮酒,那便以酒字为题吧。” 刘元并未推辞。自己等于挑衅在先,再加之年幼,若再谦让,那便是有些目中无人了。 几人中,若说诗词歌赋。当以赵综为最。郭嘉等人并不擅长此道,这也是赵综跟随前来的原因。 随着刘元说完,郭嘉几人齐齐看向了赵综。 赵综也陷入苦思。这种随即出题的方式,的确是一种折磨人的考验。终于,盏茶功夫之后,赵综朗声吟道。 “冬饮山中雪, 春酌河边柳。 与君共举樽, 一醉解千愁。” 随着赵综音落,郭嘉第一个抚掌叫好。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跟随。连刘元也忍不住喝彩,若不是自己两世为人,断然不是对手。 “那接下来该我等出题了吧。”郭嘉手指毫无节奏的敲着桌子,一双眼睛灵动的瞄来瞄去。 “自然。”刘元淡淡的说道。 好一会儿,郭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痞笑的看着刘元。 “有酒无菜,那可是憾事。”言罢,拿起桌上盘中的香豆:“刘公子,就以这豆为题吧。嘉期待公子佳作。” 刘元并未回言,默默起身,踱步堂中。 一步、两步, 三步、四步。早有好事者暗自数着刘元的步数。 五步……就在好事者们仍要继续数下去时,刘元停下了脚步,深沉而稚嫩的嗓音,脱口而出。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妙,太妙了。刘公子以豆为题,短短二十字,竟如同故事一般,妙不可言。” 辛评离席而起,抚掌称赞。郭嘉也是有些惊讶,更别说其他众人。 “既然我身为评判,当会秉公而持。赵综与刘公子均属佳作,只是赵综时长已过盏茶,而刘公子只是仅仅五步内所作。所以我认为,这一轮当属刘元胜出。” 辛评说的头头是道,并无偏颇。若真的就作品而言,刘元也是高出半筹,何况时间更短。 眼看众人并无异议,辛评也是颇感满意。随即再次开口。 “接下来的算学,就由评来出题,诸位以为可否?” “在下以为正好。”刘元率先发言支持。 “我等也认为甚好。”郭嘉几人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那好,两道题。拿绢帛笔墨。” 既然有算学,少不得笔墨绢帛,刘元早就准备。闻听辛评需要,随即让刘仁取出,送上前去,并将墨磨好。 只见辛评拿过笔来,在绢帛上奋力疾书。好一会儿,才将两幅绢帛写完。 “你们二人自行挑选吧。”说罢,看向郭嘉、刘元。二人随即各取一副,细细端详。 刘元看完,拿起另一支毛笔,沾了沾墨,开始书写。 这简直就是小学生的题目,纯粹的加减法。只不过没有阿拉伯数字,更没有算盘拨打。 “好了。”就在郭嘉刚要沾墨之时,刘元已经将答案写完,并递与辛评。 辛评也是临时起意,并没有答案,接过刘元的绢帛后,也埋头苦算了起来。直到郭嘉也演算完成,辛评仍旧在计算之中。 嚯~ “刘公子,当真不愧是神童之称。”此时的辛评,感觉言语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刘元十几个呼吸完成的答案,竟然需要自己花了半刻钟才完成。 四周围观的人,更是议论纷纷。显然不是很相信,刘元会那么快做出答案。 “诸位若有怀疑,尽可拿去核实。”辛评随手将刘元的答案递与身后众人。 而此时,再去验证郭嘉的答案是否正确,已然不需要了。 “第二题,二位请听好。鸡兔同笼,共有脚一百二十。其中,兔子比鸡多出刚好一倍。请问,鸡、兔各有多少?” 辛评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二人。这可是自己研究了很久的题目,颇有心得。 “兔二十四。鸡一十二。” 闻言,辛评犹如突遭雷击,半晌都没有反应。 “罢了、罢了。”回过神来的辛评,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随着郭嘉几人说道:“你等无须再比了。刘公子之才,非你我可以比肩。” 郭嘉、辛毗几人也是心服口服,拱手示意后,齐声说道:“我等佩服。” “咳…”胜利的刘元,却没有任何的骄傲,连忙起身还礼:“几位都是元之兄长。元之所学,也多是小巧之道,当不得有才之名。真正的大才,那是运筹帷幄,更兼奇谋大略。” “其实,元本是慕各位大名而来。却因出身、还有年岁,而不能得见诸位。故而出此下策,还请诸位见谅。我已让掌柜备好了酒菜,不如诸位一同前往,咱们开始第三轮可好?” 闻听有酒,几人跃跃欲试,看得辛评一阵苦笑。 随后,在刘元的盛情邀请下,辛评五人随刘元进入雅间,围观众人一哄而散。 随着众人各自落座,刘元随即举杯提词。 “这第一杯,我敬诸位。为我的唐突行事而致歉。”刘元言罢,杯置唇间,却并未一饮而尽,只是浅尝即止。 众人也并不在意,毕竟刘元太过年幼,也不好相劝。反而是几人之间,相互推杯换盏,喝的是不亦乐乎。 “刘公子,此间除了辛兄二人。我等皆无表字,这也不知道当如何称呼公子了。哈哈,来,我郭嘉陪你走一个。” 郭嘉面色泛红,脚步漂浮,俨然已有了几分醉意。刘元暗自泛起了嘀咕。看来郭嘉的英年早逝,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才十一岁,已经如此,安能长寿? “郭兄,你我之中尚有数人未曾及冠。身体尚处于发育之期,切不可过度饮酒啊。” 刘元老气横秋的模样,看的身侧的刘仁嘴角抽搐。 “无妨,赵综兄说的好,唯有一醉解千愁啊。哈哈~” “哦?郭兄这般年岁,愁从何来?”刘元忍不住纳闷。 “刘公子有所不知。”坐在刘元最近的辛毗,附耳低声说道:“郭嘉兄弟,自幼父母早亡,在郭家一族并不受待见。所以性格有些偏激。” “哦~”刘元未曾想到,郭嘉与自己竟如此相似。 “来,干。今朝有酒今朝醉,兄弟我破例饮尽此杯。” 刘元一时豪气干云,反正这酒也算不得白酒,喝它几杯并无妨碍。 第6章 堂兄是刘岱 刘元的豪气,更引得众人频频换盏,不过两刻钟。几人均有醉意。 “刘公子,此间并无外人。不知公子对当下时局有何见解?” 经此短暂相处,众人早已不把刘元当作孩童看待,而是一个真正的智者。 “元尚年幼,既然仲治兄相问,那只好抛砖引玉了。”刘元稍稍顿了下。 “如今我大汉朝廷,徒有虚表,却早已败絮其中。宦官当道、外戚干政,更兼之朋党之争。哪里还有人,能想百姓之想,急百姓之急?” 刘元说完,啜了口酒。 “公子寥寥几句,便将我朝乱象全部囊括,实属精辟。” 辛毗赞赏的看着刘元。 “何止如此。我大汉不仅内忧,且尚有外患。若不朝纲重整,将是危如累卵。” 赵俨几乎没有出声,此刻也是有些忍耐不住。 刘元摇了摇头,接着赵俨的话茬:“此时已是病入膏肓、积重难返。如无千古明君,并辅以治世能臣,万难改变。” “哦?这般严重了吗?”辛评有些将信将疑。 才能归才能,在座众人,倒没有死忠之辈。尽管几人所言均属大逆不道,却也不担心泄露。 “天子尚且壮年,虽有荒诞之举,也并不足以导致大乱吧。” 汉帝刘宏,大肆卖官鬻爵,贪图享乐且荒废朝政。却一直坚守祖训,并未过多的的盘削百姓。政令畅通,各州各郡完全可以做到如臂使指。 “元有一言,诸位愿听否?” 众人纷纷颌首。 “如今已是六月。元以为最多四年,大汉将有一场大乱。不出十年,将名存实亡。” 众人尽皆吸了口凉气,唯有郭嘉表情淡然、若有所思。 “哈哈,刘公子所言,在下可不敢苟同。”赵综却也不以为意,猛灌了一口酒,大笑而言。 “百姓之苦尚不完全在汉室皇家。恕元狂言,各地士族大户,才是乱起的真正由头。 诸位都是人中之杰,却也尚在学业之中。十年后,方才是诸位大显身手之时。元之言,是否属实,这时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刘元中间稍作停顿,遂继续说道:“诸位若有疑惑,不如我等打个赌,如何?” 听闻打赌,郭嘉倒是积极。 “刘公子欲作何赌?何注?” “元之言,若中。诸位当在言中之后,前往投奔帮辅于我。若言不中,元自当同样为诸位使唤,且每人赠送美酒千坛,如何?” “美酒?比现在所饮如何?” 郭嘉的关注点,与众不同。 “自是荧光皓月争辉,燕雀鸿鹄之志。” “好,嘉便与公子赌这一把。”郭嘉言之凿凿,毫不犹豫。 “嗯,算我一个。” “还有我。” 赵俨、赵综二人,纷纷应下赌约。 唯有辛家兄弟互视一眼,颌首含笑,不置可否。 刘元心下明白,自己对士族的言辞,肯定有些令对方心生芥蒂。但刘元倒也不以为意,若真的有一天走到一起,这也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好。半年之内,元会遣人先将美酒送与诸位一尝。今日你我且尽兴,不谈时事。” 随后众人果然不提政事,只是推杯换盏。到最后,均是酩酊大醉。 “公子,你怎可如此醉酒啊?”刘仁最后将刘元抱着送回房间床榻之上,忍不住出言嗔怪。 “哈哈,仁叔,你不懂…你不懂……” 刘元稚嫩白皙的小脸布满了红晕,嘴里兀自念叨不停,最终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翌日清早,主仆二人吃了些粥饭,便匆匆上路了。 “公子,可有不适?”刘仁担心刘元。 “放心吧仁叔,我可没有那么娇贵。” 的确,一觉醒来的刘元并无任何不适之感。倒是因为醒后打坐一番,更加神采奕奕。 三日后,二人终于来到雒阳城外。远远就看到了巍峨雄伟的城门,刘元不禁心生神往。比起后世的文物城墙,这才是真正的古朴之作。 辗转一番,二人方才找到刘岱的府邸。待门人进去通传后不久,便尾随一人匆匆走出。 “小弟刘元,拜见堂兄。” 眼见门人小厮恭敬的跟在身后,又观其相貌堂堂、威仪有加,刘元立刻断定来人便是刘岱。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幼童,刘岱突然不知是该回礼,还是该将其抱起。总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元弟,这一路多有辛苦。来,快随为兄堂内叙话。” 纠结片刻,刘岱还是决定以成人之礼待之。 “不知伯父现今身体如何?是否康健啊?” 进入堂内坐下,刘岱吩咐下人上茶,随即叙起了家常。 闻言的刘元眼眶一红。刘仁眼疾手快,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副绢帛,双手小心翼翼的呈于刘岱跟前。 “大人,老大人去年已经仙逝。这是留给您的书信。” 刘岱闻言大吃一惊。伯父刘宠勤恳为官,福泽万民。却因天象遭贬,距此十年有余。如今已然撒手人寰,却无人知晓。 念及此处,至情至性的刘岱,已是潸然泪下。 “元弟,伯父既然将你托付于我,我自会照料周全。你且在这府中安心生活,一切事宜均由我来安排。” 刘岱看完书信,又看了看刘元。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伯父身为汉室皇族,一生颠沛流离,四处为官。所辖所治之地,百姓无不爱戴有加。好不容易晚年得子,却来不及享受几年天伦之乐,便已故去。 “哎,来日上朝,伯父之事,我必当禀明陛下。” 刘元闻言,心下模糊的推测,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前身之父刘宠,当是汉室皇族之后。而且,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否则,刘岱也不会因此事去惊动皇帝刘宏。 “元弟,伯父一生淡薄名利,为官清廉。最终因天降异象,被陛下剥去太尉之职,贬为庶民。伯父信中说……” 刘元此刻已听不进刘岱说了些什么,脑子里轰然炸开。是了,难怪自己一直想不到,原来前身之父,同样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居然是后世二十四廉之一的一钱太守刘宠。从县令一直做到太尉之职,却因日食被黜。 “伯父一直不曾告知于你,也是因你年幼。也怪不得刘仁。”刘岱说着,看了眼刘仁,刘仁却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伯父之意,也是到了雒阳,见到为兄之后,才可对你说起。我已命人将东侧厢房打扫干净,你便与刘仁安心住下吧。” “堂兄,小弟此番投奔,已是多有打扰。怎可再住府内?我和仁叔在城中另寻民房居住即可。” 刘元并不想在此住下,自然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 “哈哈。”看着一板一眼的刘元,刘岱甚为喜爱。随即一扫心中伤感,笑了起来。 “你是嫌为兄府邸窄小吗?哈哈~” “当然不是。”刘元暗自腹诽,你这府邸倒是真的不大。 “那就好。伯父将你托付给我,你若在外面住下,该如何让我放心?又让我如何与伯父交代?如何面对我刘家先祖?此事不必再论。”刘岱不再与刘元争论住哪,直接定论。 第7章 还有个侄儿 “哎呀,仁叔。这就是咱的全部家资?” 看着眼前零零碎碎的铁钱,刘元吃惊的问道。 “呃,公子,这的确是咱的全部家底…” 刘元小手扶额,想到了父亲清廉,可这简直就是清苦嘛。所有钱加在一起,尚不足五百。 “公子若不是在阳翟花费了一些,或可更多一些。”刘仁嘟囔着说道。 “呃。没事儿,咱们可以自己动手,勤劳致富。” 没去理会刘仁不解的表情,刘元将银钱收拾好,交还在刘仁手中:“仁叔,将这些钱财全部购买猪油,能买多少买多少。” “公子…想吃肉?” “吃你个头,买猪头,不对,全部买猪油。” “小人的头…” “去不去?还想不想发财了?”刘元打断了刘仁的话,双眼乌溜溜的瞪着刘仁。 “去。”刘仁不敢废话了,随即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刘岱的府邸的确不大,但也只是比较来说。比起寻常百姓,那还是有些规模的。 这是一处三进的院落,一进是客厅,可在此会见一些普通友人或者同僚。二进是内厅,可在此与好友或亲近之人相谈、聚会。三进,也就是最后面,那是刘岱的居所,也是内眷之地。 介乎于三进二进的东侧,是一排厢房,也有院落。大抵是留客的住所。 “喂,听父亲说,你就是自牟平而来的我家小叔?” 刘元正在四处打量,忽闻身后一阵童声,回身一看,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距自己五、六步处站立。 “你是谁?”虽然刘元猜测到了,却还是出言相问。 “我叫刘淙。你是刘元吗?” 刘琮?刘元略有诧异,这不是刘表的儿子吗?莫不是……。 刘元拣起一根草棒,在地上写下琮字,说道:“可是这个琮字?” 孩童走近一看,摇头晃脑:“父亲取淙字,乃水之淙。” 哦~ 刘元醒悟,原来同音不同字啊,害我白白臆想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刘元?” “正是。” “那你就是我家小叔了?” “按辈分来说,我的确是你叔父。这一点不用怀疑。” “啧啧,想找你打一架,可看你这小身子,怕是禁不住我一拳头啊。” 刘元乐了。这孩子倒没什么心机,就是一个愣头青。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刘元习练吐纳之术,已足有两月。自觉力量和体能都有很大的提升,甚至连眼力也变得更加犀利。故而,也想一试。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挨揍了可不许告诉我父。”刘淙闻言大喜,遂即想到刘岱的严厉,转而叮嘱刘元。 “放心吧。” 刘元话音刚落,只见刘淙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一只拳头猛然抡起,直取刘元面门。 好家伙,封眼捶练的不错。 可是这动作,看起来虎虎生威。落入刘元眼中,却有些慢慢悠悠了。 只见刘元闪身避过,左腿后撤一步,右脚抬起,猛地踹在了掠过的刘淙屁股上。刘淙收不住惯性,一个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一个翻滚爬了起来,刘淙连身上的尘土都还没有拍打。兴奋的大吼一声:“再来。” 接连摔了七、八个跟头后,任由刘元怎么说,刘淙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身。 “服不服?” “服。” “服了就好。起来吧,我不踹你便是。” “当真?” “当真。” 刘淙闻言,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是谁?”刘元淡淡的看着刘淙。 “小侄刘淙,见过叔父。” 刘淙不敢托大,生怕惹怒了刘元,再次挨踹。连忙作揖行礼。 “孺子可教。哈哈。” 刘元心情一阵大好。惹得身前的刘淙咬牙切齿,却偏偏只能陪着笑脸。 “给你个任务,明天早晨帮我寻口大锅,还有一些陶盆。你可能做到?” “小叔,这点事您就放心吧。”此时的刘淙,又恢复了一副嬉皮笑脸。 翌日,天色刚刚放亮,刘淙便在门外呼喊。 “小叔,小叔,快快起来。” “喊个屁,我在这儿呢。” “呃~”刘淙循声找去,这才看到,自家小叔正在厢房南侧盘腿坐着呢。 “嘿嘿,小叔。锅跟盆都给您老人家找来了。” 刘淙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仆人,果然手拿肩挑拿来了。 “放在院里即可,你且回去吧。我正在练功。” “小叔您练的是什么?可否教教侄儿?”刘淙谄媚的向前。 “滚。”刘元睁眼瞪了刘淙一眼,旋即闭上。 刘淙吓的吐了下舌头,吩咐仆人将东西放于院内,随后便自行离开了。 直至天色大亮,刘元方才收功,起身回屋。 “这猪油倒也便宜。”看着昨晚刘仁带回的猪油,刘元不禁自言自语。不足五百钱,购得百多斤,当真实惠。 “公子,我回来了。” 刘元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刘仁,以及院内的鼓囊囊的两大包草灰,暗暗点头。 “仁叔辛苦了。日后有了钱,这些事你也不必亲自去做。” “这有啥辛苦的。公子但凡有事,尽管吩咐。” “现在离开了仁叔,肯定不行。仁叔你歇息会,再把缸里还有这些陶盆,挑满水,再去柴房找些柴火,盐巴。” “好,公子放心吧。” “嗯,我出去一趟,你弄好之后,在家等我。” “公子一人出去,小人不放心。要不……” “行了,这雒阳城中没那么乱,我去让刘淙陪着我,放心吧仁叔。” 刘仁听着有刘淙跟随,宽心了不少,便不再言语。 “什么?陪你采花?”刘淙睁大了眼睛,显然很是吃惊。 “对。” “小叔这么小,居然…” “滚,我让你陪我去山里采摘野花。” “吓死我了,你也不说清楚。”刘淙拍了拍胸脯。 “可是小叔,城里距离山麓尚有些路程,一日无法往返。” “呃。”刘元也想到了,若二人留宿山中,安全问题可不敢保证,毕竟二人都是孩童。 “那你便安排仆人前去吧,至于采什么花,都无妨。” 事实上,刘元也不知道这个时代都有些什么花。而且现在已是夏季,也过了百花争艳的季节。本着有枣无枣来一杆子的想法,刘元还是决定试试。 “那好。”刘淙倒是雷厉风行,转眼就找过仆人安排下去。 “陪我去城中走一遭吧,记得带些钱财。” 刘元说的自己都不好意思。 “呃,小叔说的是。”刘淙偷偷白了刘元一眼。 直到傍晚时分,刘元叔侄才回到家中。一个看着满满的一包东西大乐,一个则望着瘪瘪的钱袋苦笑。 “放心吧贤侄,日后叔父定会双倍还你。哈哈~” “哪里,能给小叔花些银钱,也是小侄的福气。” 刘淙心想,我到底何时才能打过你?然后摁下一顿爆锤。那可比做什么都爽。 刘元哪知刘淙想些什么,也不会去管。将其打发回家后,也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偏院。刘仁早就弄好了一切,等着他呢。 “生火煮水。” 刘仁并不多问,直接将锅中倒满了水,又用火廉火石引火烧柴。 看着这种笨拙、原始的点火方式,刘元无力吐槽。起码自己现在做不出火柴和打火机。笨一些就笨些吧。 第8章 肥皂生财 炼油、滤灰、熬碱。 二人几乎忙了整整一宿,才逐步的将一些材料弄好。 “公子,我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刘仁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相问。 “嘿嘿,”看着眼前弄好的材料,刘元心里高兴,这可是大把的财富啊。 “仁叔,这些操作你都记下了吗?”刘元不答反问。 “记下了。” “嗯,以后我要是没时间,你就可以照着这些步骤去做。这东西,我取名香皂。至于有何用途,你日后便知。” “好的公子。” 刘元随即将各类材料,按着大致的比例,在一个个陶盆放好,又适量的加了脂粉调匀。 完成这一切后,刘元让刘仁前去歇息,自己则走到老地方打坐,继续修习吐纳之术。 三日后,刘淙将仆人采集的野花送来。刘元又将部分没有使用的材料重新融合,并将野花挤压的汁水注入调和。这才堪堪将材料用完。 “公子,这就好了?” 看着刘元用匕首切成一块块的样子,刘仁好奇。 “嗯。基本就这样了。仁叔,你将我制好的油纸拿来,将这些香皂一块块包好。” 刘元边说边想,这以后要弄些模具,不然有些浪费了。 忙活了两个时辰,二人才将所有香皂分割好,并全部包完。刘元大概数了数,足有五百块。 “仁叔,一会多挑些水。晚上沐浴时用这个擦拭身体,涂抹均匀。你便知其中好处了。” 刘元可不愿浪费。拿起最大的一块分割下来的边角,递给刘仁。并将剩下的边角包了两包,留给两人使用。 刘仁将信将疑的接了过去。 当天晚上,刘仁算是彻底相信了刘元。用香皂洗澡,是这辈子自己感觉洗的最干净的一次。 翌日,雒阳南宫。 “诸位,对朕的决议以为然否?”刘宏端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 笑话,您都这么说了,又和众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谁要是出头,那谁就是傻子。 百官均在腹诽,没人回驳。 “嗯。”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向张让。 “我这叔父一生清廉,虽曾触犯天威,亦是人死事消。拟旨吧,让父。” “喏。”张让恭恭敬敬的回道。 “臣代伯父谢过陛下。”刘岱闻言喜极而泣,跪地磕头。 当天午后,圣旨传至刘岱府中。早就有所准备的刘岱,已备好香案,带着刘元,一同迎接。 “诏曰:前太尉刘宠为官清正,福泽一方。其人对己严谨、待人以宽。虽略有小疵,但瑕不掩瑜。今圣忽闻太尉故去,心万分悲恸。感其一生之劳,念其一世之勤。追授前太尉刘宠为太子太傅,诰封为牟平侯。其子刘元,袭县侯,食邑牟平。钦此~” “臣,谢主隆恩。”刘岱叩拜,并抵了下刘元。 “谢陛下。”刘元随口喊道。 随即,刘元上前接过圣旨,传旨宦官说了句恭喜侯爷,便自行离去。 “伯父这一生,总算是有个圆满了。”刘岱声情并茂的对着刘元说道。 “此事,当要多谢堂兄。若无堂兄周旋,先父只能籍籍无名的背着贬黜而去了。” 刘元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历史。但眼前这一幕肯定是自己的原因。历史并无刘元的记载,或许是与刘仁路途遭难之故,就此夭折了。 而如今,大汉多了一个牟平侯。父亲也相当于被平了反。这一刻,刘元倒是觉得刘宏也并非那般昏聩。起码自己推翻自己的定论,这种毅力,也是难能可贵的。 “哈哈,你可成了我大汉的小侯爷了。” 刘岱自是真心高兴。小时候,自己和弟弟刘繇也没少受伯父的关照。兄弟二人能走到现在,和伯父刘宠,自然有着莫大的关系。 “堂兄取笑了。小弟这封侯,也是赖先父之功,子承父荫罢了。可没什么好炫耀的。” 刘岱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个幼童说的话。初见刘元时的感觉再次浮现。再想想自己的儿子刘淙,突然有种想把刘淙掐死的冲动。 “元弟,你家嫂嫂曾嘱咐多次,奈何为兄最近事务繁忙。今晚就在后院一起用食。哈哈,你可不许拒绝啊。” 刘元笑着应下。自己不想太过麻烦刘岱,所以一直在内厅吃饭。但若拒绝,倒显得太过刻意,反而不美。 当晚戌时,天色将暗,刘元便只身一人,提了些东西来到了府中后院。 “哈哈,元弟,快来见过你家嫂嫂。” “夫君,这就是咱那弟弟刘元吧?” 刘元尚未来得及开口,刘岱之妻李氏倒先开了腔。 “嫂嫂,正是小弟刘元。”刘元也不管是不是突兀,脸色一正,作揖施礼。 “小叔客气了。”李氏稍稍欠身,算是回礼。只是这称谓,刘元一时间难以接受。 古人女子位卑,以夫为尊,与子同辈。所以常常称呼丈夫的兄弟为叔叔、伯伯。 其实也并不完全对。其实叔叔、伯伯大多是以孩子身份的指称,差不多相当于对孩子说,你叔叔你伯伯的意思。 可不管哪一种,刘元都难以适从。硬着头皮说:“嫂嫂不必如此,若不嫌弃,以后唤我小元即可,堂兄也是。” “好。那嫂嫂就称你小元,倒也显得亲切。”李氏并不造作,豪爽的应下。 “好了,为兄也听你的。还不赶紧入座,菜都凉了。”刘岱也是从善如流。 三人随即坐下,刘元打量一番,张口问道:“刘淙呢?” “那小子,告诉他时辰。想是玩疯了,估计……” “小叔。嘿嘿。”刘岱正说着,刘淙便嬉皮笑脸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臭小子,如何能让小叔等你?为何姗姗来迟?” 刘岱气不打一处来。 “爹,孩儿练字忘了时间了。小叔,对不住啊。”说完还有板有眼的施礼道歉。 “哦~”刘岱闻言,气消了大半,难得刘淙这么用功。 刘元嘴角一抽,眼睛定定的看着刘淙,刘淙一瞬间心虚起来。 “小叔,明日…对,明日咱们再去城里走走,如何?” 刘淙意思很明显,你可别拆我台,大不了明天我再带你去买些物件,花点钱财。 “孺子可教。勤奋、知礼,而且豪爽大气。” “噗呲~” 刘元一番老气横秋的夸赞,惹得李氏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坐下,斟酒。”刘岱吹胡子瞪眼的冲着刘淙说道。 “哎~”眼见过了这关,刘淙兴高采烈的拿着酒壶,挨个倒满。 “大哥。”刘元改了称呼,刘岱听起来甚为顺耳,这是一种认可。 刘亦从身侧将包袱拿出打开,取出一些,又将包袱包好。 “这一包,大哥明日进宫献给陛下。算是小弟对陛下的一番回报。桌子上这些留着大哥自用。” “哦?这是何物?”刘岱倒不担心刘元会害他,只是有些不明就里。 “此物为香皂,是小弟制作。沐浴时擦拭,涂匀,再用清水洗掉。至于其中妙处,大哥、嫂嫂用过便知。” “小叔,我呢?” 刘淙急了,没有自己的? “你啊,可去我那里找我,叔叔管够。哈哈~” 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9章 蒸馏器 “陛下,昨日刘侍中进献之物,太过美妙,臣妾还想再要一些。” 那可不,一块香皂几乎被何皇后用了一半,越洗越舒服,还甚是好闻。 “哦?真的有那么好?” 刘宏倒是没用,只是赏给了皇后,以及几个宠爱的嫔妃。 “好用不好用,陛下试试便知。臣妾这就安排人烧水沐浴,陛下觉得如何?” “哈哈,朕准了。”刘宏色眯眯的看着何皇后,感觉这时来个鸳鸯浴甚为不错,倒是没有想着香皂好不好用。 不多时,温水备好。随即何皇后帮着刘宏宽衣解带,一同浸入水中。 “陛下,臣妾帮您擦拭。” 何皇后边说,取出一块新香皂,一处不落的涂遍了刘宏全身。一番搓弄后,着人更换清水冲拭。 嗯? 刘宏瞬间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着轻松。就连每个汗毛孔,都舒张开来。整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有一种轻如飞燕的感觉。 “陛下,怎么样?” 看着皇帝不说话,何皇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妙,妙不可言。”万分舒服的刘宏,忍不住一声轻吟。转身将何皇后轻轻抱起,直奔龙床。 一番倒凤颠鸾之后,刘宏竟没有昏昏睡去,而何皇后也第一次有了食髓知味的感觉。 “陛下,可不可以嘛?”何皇后撒娇,晃着刘宏的一身肥肉。 “嗯,来人。” 刘宏披着亵衣,起身下榻。随从的宦官也闻声走了进来。 “传旨,着刘元再进献一些香皂进宫。”刘宏自然知道,这是刘元委托刘岱献给自己的。 “不,着人前去购买即可。”刘宏倒不是大方。只是不想被人说,刚封了人家刘元,便去索要财物。 “喏。” 宫里办事还是蛮有效率的,当日晌午,就有宦官到了刘岱府上。一番相谈之后,最终刘元以200钱作价,卖于宫内400块香皂,又免费献给皇帝五十块。采购太监也得二十块,随即屁颠屁颠的完成交易,抬着香皂走了。 “小元,你这可是跟陛下做生意啊。了不得。” 刘岱知道刘宏爱财如命,没想到刘元竟敢龙口拔牙。 “嘿嘿,大哥。小弟缺钱啊,不然就算送与陛下,也无妨。” “还是小心些好。陛下爱财,那可是天下皆知啊。” “嗯,小弟知道轻重。” “那为兄就放心了。”刘岱说完看着刘元,神色有些不自然。 “大哥,我房中还有一些。等会你让刘淙找我来取便是。” 刘元若无其事的说着。也让刘岱长出了一口气。这兄弟,察言观色的本事,比一些长者也不遑多让。 汉朝女子虽然位卑,倒也不似后世封建。女子识文、聚会,甚至是改嫁都是比比皆是。 李氏用过之后,甚是惊喜。遂在与刘岱同僚内眷见面时说起,众妇人均求一试。李氏又不好出面,所以才将此‘重任’交给了刘岱。 “小元,我欲为你找寻名师,授你学业。你觉得如何?” 刘岱早就有此打算,只是一直没和刘元有过沟通。鉴于刘元的小大人模样,刘岱也没有擅自作主。 “劳大哥挂心了,只是小弟来雒阳之前,已经认师。”倒不是不可以再拜师,只是刘元唯恐刘岱找不到名师,而自己又不好拒绝,到时候弄的更为尴尬。 “哦?小元,你师承何人?” “大哥,小弟师父文武全才。只是不愿让小弟透露姓名,还请大哥担待。” “哈哈,高人往往异禀。为兄岂会在意,无妨。” 听闻刘元有高人授业,刘岱自是高兴,哪里还会计较什么。 回到房中,刘元让人将五铢钱放在桌上。便开始了一番交代。 “仁叔,你可在大哥府邸附近,租一处院落。然后在附近找寻一些孤儿,十岁左右即可。帮着一起制作香皂。最后的合成则由你来完成,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公子尽管放心。只是公子一人在此…” “我在此处你尽可放心。大哥待我如亲兄弟,不会有半点亏欠。况且你距此咫尺,有什么事我定当知会于你。” “好,公子。” “另外,找一巧匠,按此图制作出来。若有不懂,可以直接找我。” 刘元说完,取出一份早已画好的草图,交给了刘仁。刘仁接过绢帛,二话没说,直接外出去忙活了。 接下来一个多月,刘元每天也就是修习吐纳,再看些书,偶尔带着刘淙逛逛雒阳。还顺带陪着刘岱吃了几次饭。 而刘仁也找到了二十二名孤儿,大不过十二,小不过八岁,完全符合刘元嘱咐的标准。 又过了几日,刘仁前来招呼刘元,前去观看打造好的物件。刘元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弄好,遂即欣然前往。 自从进了院子,刘元就不停的打量。 此处,等于一个三合院。主屋八间,东西厢房各有五间。两棵大榆树,粗壮挺拔、枝叶茂盛。 院子里。十几人正各自忙活着手里的活,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竟无一人偷懒。见到刘仁,纷纷起身问好。 “公子,尚有七人在城外收集草灰,采摘花瓣。” 刘元点头,并没说话。 进了屋内,刘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东西,也就是蒸馏器。没想到的是,细看之下,竟然比自己所想、所画的更为精妙。 “仁叔,此物何人打造的?” “公子,开始找了几家,没人能做。最后在城东找到一个人称老张的铁匠,他看完公子所画的那个绢帛,随即就扔到了一边。” “嗯?”刘元挑了挑眉毛。 “咳。倒不是他怠慢公子的画,只是这个东西,他说不必看图就可以做出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是稀罕物件,大汉早就有了。” “嗯?”刘元又挑了下眉头,连嘴角都有些抽搐。 “他只和我说十日后来取。小人也没相信,所以才没告诉公子。”刘仁略显尴尬。 “无妨,此物到底是否有用,我也不能确定,需得实验一番才行。” 的确,行与不行,刘元心里并没有底。只是凭着大概的印象去弄,行不行,试过便知。 刘元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蒸馏器。只是雏形,但除了一部分和刘元的稍有不同外,其他的更为精致一些。 盯着蒸馏器,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刘元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这个时期就已经有了焊接的技术,绝对是全球领先。 “仁叔,购几坛酒,在弄些木柴,准备些清水。明天一早我便过来。” “好的,公子。”刘仁答应下来。转身去往内室,取出几块香皂。 “公子,您检验一下,是否合格?” 刘元没想到这么快就造出来了。接过之后拆开,细细查验了一番,又嗅了嗅。 “完全合格。此物现有多少?” “公子。这是早几日做出来的,人手少,尚不足七百块。小人估摸着,不出七日,当能造三千块出来。只是猪油可能供应不上,该怎么办?” 刘元想想也是,虽说猪油便宜些,可确实难得。随即指着门外的孤儿们,说道。 “在他们中间,培养点自己人吧。每天一个时辰学文,就由你来教习吧。” “我?”刘仁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想象公子竟然让自己教这些人习文? “怎么?你不行吗?没让你教什么高深的东西。识识字,再加些算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呃,那还行。”刘仁咧着嘴笑了。 第10章 这个侯爷不简单 翌日清晨,刘元晨练完,便匆匆赶往小院。 几番折腾之后,依旧没有完全成功。也出酒,只是没有刘元想象的那么透明、醇正。 蒸馏,是白酒的必经过程。后世断定是否属于白酒,即是以是否蒸馏提纯为依据。当然,那蒸馏之法,可不是像现在这般简单。 刘元算是明白了,现在的难点就是出酒管过于粗大。引发酒气随之一起往外冒,不仅仅纯度不够,还造成了浪费。 “仁叔,找到那个铁匠,让他将这里的管子,缩小三倍。” 刘元一头大汗的对着刘仁说道,并指着出酒管口。 “好。我现在就去。” “别忙,要去也要等蒸馏器冷却了再去,也不怕烫着。” 刘仁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老张铁匠倒也能耐,两日后便弄好了出酒管。刘元得知后,急不可耐的再次进行了实验,果然一次成功。 看着涓涓细流的酒水,自出酒管涌出。刘元忍不住拿起接酒的小壶,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暖流,顺喉而下,直到入胃依旧暖流不减。 “美,这绝对有六十度了。” 所谓的蒸馏器,类似于两层闷罐。下方装酒,上方装水。加温后,酒气遇二层凉意而化成酒滴。一层中间有一斜坡木板,有几处小孔可供酒气上涌。化成酒水之滴后,落在木板上,顺着木板凿好的沟壑直至出酒口。 刘元更换了出酒口后,酒水满管而出。而酒气压力并不高,所以顶不出满管的出酒口,自然也就轻松解决了。 “仁叔,你尝尝如何?” 一直呆在身边,看着刘元忙活的刘仁,早已闻到了酒香。听到刘元这般说,忙的接过酒壶,猛灌一口。 “咳…咳……公子,好…呛啊。” 刘仁被呛的满脸通红,摸着喉咙,一字一顿。 “哈哈,仁叔。这酒可是烈的很,你可不能如此大口。下次且要注意了。” 看到刘仁囧态,刘元哈哈大笑。 “呃,小人记下了。”刘仁再次小心翼翼的喝了口,眼前一亮,果然口感极佳。 “公子,若别人喝完咱的酒,恐怕普通的酒,再也喝不下去了。哈哈~” 刘仁一言中的。的确,喝完了这个酒,别的酒除了苦酸涩口,别无他味了。 “仁叔,老张铁匠做这个收钱多少?” “回公子,老张说此物耗费时日,用铁也多,所以这个收了咱们五百钱。” “嗯,不多。你去找他商议。两个个月内,帮咱做出三十个。咱们便付他四百钱一个。 另外,最好在隔壁再租一处房屋。此事暂时只能由你来操作,保密尤为重要。” “好,我这就去找老张。” 现在的刘仁,对刘元不仅仅是忠心,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也相信,公子会将刘家发扬光大的。 趁着刘仁出去忙活,刘元接下来一天都在守着蒸馏器,直到将刘仁买回的六坛酒全部弄完。 “不错,居然有两坛半之多。” 这样,基本也就两坛半出一。蒸馏剩下的都被倒掉,刘元甚至都没尝一下,是不是还能喝。 “哈哈,公子你还没走啊?”刘仁回来,看到刘元还在。 “没有,事情办的怎么样?” “三百钱,老张答应下来了。”刘仁一副得意的样子。 “好。省下的就归你了,仁叔。” “别啊,公子。小人吃喝都是您的,我要钱有啥用?” 刘仁急了。 “仁叔,你要成家的。娶妻生子哪一样不需要钱财?养家糊口也同样需要,不是吗?” “呃。”刘仁倒是没想那么远。本想着把老大人伺候好就行,老大人去后,就想着把公子带大。哪里还有心思想着成家之事? “公子,我…” “仁叔,你我虽是主仆,可在我心里,你就如同家人一样。你若不成家,我也会觉得愧对于你,你就忍心看我愧疚难受吗?” “不不,小人怎敢?公子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 “嘿嘿,这才是好仁叔嘛。”刘元本想拍拍刘仁肩膀,最终只能选择了大腿。 第二天晌午,刘元找到了正在内厅小憩的刘岱。 “大哥,嘿嘿。” “嗯?小元,这可不像你啊。说吧,有何事?” 多日的相处,这俩兄弟之间有了更深的默契。 “还是大哥知我。”刘元顺杆儿爬,又顺手给刘岱一记马屁。 “这件事想必大哥也会为难,但小弟还是要说。小弟想请大哥打听,咱们大汉是否有烧瓷的官窑。如果没有,那便只能找寻商人打听了。” “哦?小元,你找这个做何用?” “小弟想做一批瓷瓶,有些用途。” 刘岱见刘元没有尽言,也不多问。 “官窑烧瓷,大汉是有的,只是我与此类官员并无接触。这样吧,三日后我给你回话。如何?” “哈哈,谢谢大哥。” 刘元长揖到底,大声高喊。 “你呀你。”刘岱指了指刘元,笑了笑。 三日后,刘岱不仅打听到了消息,还将负责官窑的官员马班请入府中,与刘元进行了详谈。 官窑制作官用瓷器。早在秦时便已有之,只是日渐荒废。 “侯爷,此图之物我们可以做。只是数量和价钱有待商榷。” 马班看完图纸,肯定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若定数十万,不知马大人作价几何?” 马班一愣,没想到这还是一单大生意。原本也就觉得刘岱身为侍中,又是汉室皇族,自己也能结交一二,压根就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十万不是小数,足可单开一窑。侯爷面前,下官不敢妄自开口,成本当在六钱。至于多少,由着侯爷赏赐。” 马班虽知道刘元袭爵牟平侯,却也并不是太过在意。直到刘元开了口,他才发现,眼前之人绝不是一个孩童那么简单。 刘元有些犯了难,不知道这6钱,指的是银还是钱。但又不便相问,让人误会是个二世祖。 “马大人,你就直接说,这十万之数需要多少就行。” 刘元说完,都暗赞自己有才。 “侯爷,若做这十万只瓶,您就付五十五万钱吧。” 马班咬了咬牙,不赚就不赚吧,至少也落个人情。 “哈哈,马大人真是豪爽。这般性格,本侯真心喜欢。” 刘元哈哈一笑,顿了一下。 “可是,若让马大人白忙一场,本侯也是过意不去。这样吧马大人,就按六十万钱来算吧。至于你们交多少,我只知道自己出了五十万钱就行。” 马班闻言,又是一惊。这个牟平侯可真不是一般人,心思缜密,性情豪爽。就连刘岱都认为刘元一番话,说的漂亮。 “下官谢过侯爷赏赐,定当全力以赴把瓶子做好。” 这时候,马班瞬间觉得,刘元绝对是以后的一条大腿。而且,还很粗… “嗯。如此就好。只是不知要何时才能出窑,再运到雒阳?” “侯爷吩咐,下官欲在昌南制作,那里的土质气候,最为合适。下官估计月余即可完成。 只是运送到雒阳,尚需走水路至南阳。届时侯爷遣人前去接货便是。” 刘元点了点头。水路也最省时省力,费用也能少出不少。 “算好日期,报来这里便是。至于船运费用,也由我承担,马大人将货做好即可。” 第11章 糜竺 时光荏苒,草长莺飞。 三年多的时间,不觉得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光和七年正月。刘元也从六岁幼童,渐渐成了一个俊秀少年。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一些历史轨迹。刘岱居然在两年前外放为豫章郡守,而刘元依旧生活在刘岱府中。 这期间,一壶醉已经大卖。香皂,也是风靡大汉各州。刘元又制作了牙膏牙刷,以及洗发膏。短短三年有余,财富已经积累到了恐怖的数字。 师父李彦,也在两年之约时,前来寻找刘 元。可能是贪恋刘元的一壶醉,在刘元这里足足停留了近一年,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李彦的到来,不仅仅传授了刘元天龙戟法,更是送来了一副玄铁打造的方天画戟。 刘元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师叔王越,被汉帝刘宏封为虎贲将军,一直就在皇宫之中。直到师父将王越带入刘岱府上,刘元才如梦初醒。 王越虽为虎贲将军,却并未有任何重用。一直都是名声不显,郁郁而不得志。 在刘岱府上,与刘元见面后,相谈甚欢。一场酒宴,竟喝下了三瓶一壶醉。似乎往日阴霾一扫而光。 更是在最后,将得意弟子史阿,交与刘元,以作护卫之用。李彦也未曾料到,自己的徒儿,两年之内竟然已经袭爵为侯,自然也是大感欣慰。 史阿本是游侠,如今已二十有五。在一番机缘巧合之下,拜得王越为师。据说一套剑法之下,罕逢敌手,成就几乎不在王越之下。 得到天龙戟法的刘元,也是整日苦练。但因力量的原因,一直未曾使用方天画戟。那可是七十多斤,就算是汉斤,却也足足四十多斤。提起来容易,舞起来就很难了。 “侯爷,颍川来信。” 史阿恭敬的将信递过,然后退到一边。 “这个郭嘉,定是又馋我的一壶醉了,哈哈。” 刘元拆开外边绢帛,果不其然,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主题还是一壶醉。 “费劲,这个纸张也该试试了。” 的确,绢帛写字很浪费,也不好书写。 “师兄,护卫的事弄的怎么样了?” 史阿没有表字,刘元坚持二人以师兄弟相称,奈何史阿坚决不从,索性各叫各的。 “侯爷,属下已吩咐两个好友,去目测人选了,相信不久就有回音。” 刘元的护卫,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胜任的。不仅要身手好,品格更为重要。 “嗯,平日没事,多去教教那些少年工人。那将是我们以后的根本。” “侯爷放心,这一年多,属下几乎不曾落下一日。” “哈哈,师兄办事我当然放心。只是师兄,你不会笑吗?” 刘元有些揶揄的问史阿。 史阿闻言,咧嘴笑了一下,刘元见状暗想,还是不要笑了。 比哭还难看。 “侯爷,侯爷。”刘仁刚刚进门就开始喊了起来。自从史阿叫了侯爷,刘仁也跟着改了口,还听了刘元的话,不再自称小人。 “侯爷,彭城糜家来人,要求见侯爷,属下自作主张,将人给您带来了。” 哦? 刘元意想不到,这糜家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看来自己的一番作为,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无妨,传进客厅吧!” “是。” 刘仁随即出去,而刘元也转身奔着客厅走了过去。 “侯爷好,草民糜竺拜见侯爷。” 糜竺不卑不亢,淡然施礼。 “原来是糜家主亲至。本侯倒是有些怠慢了,家主请坐。” 刘元没料到居然是糜竺亲自前来,倒也没有托大,站起来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草民当不得侯爷之礼。”糜竺再次施礼后,在一旁坐下。 “家主不远千里来到雒阳,不知有何贵干?” 刘元并不喜欢太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呃,咳,草民前来除了一睹侯爷风采,尚有一些事情,欲向侯爷请教指点。” 糜竺显然未料到刘元如此直白,一点儿前奏都没有,有些太过干燥、酸疼。 “家主说笑了,本侯与普通人无二,即便是侯爵,那也是承袭父荫。当不得家主之言。” “侯爷自谦了。单凭一壶醉和香皂,侯爷便已不是凡人。草民怎么言语,都不为过。” “哈哈。素闻糜家兄弟,竺从文,芳习武,果然是名不虚传。家主舌生莲花,巧辩如簧,本侯甚是敬佩啊。” 糜竺听着话音不对啊,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哪里知道刘元的心思。 “家主直言吧。” 眼看着糜竺有些茫然,刘元不想场面尴尬,出言提醒。 呃,糜竺这才明白,这侯爷不喜欢废话。 “不瞒侯爷,草民此番前来,是想和侯爷谈谈合作,不知侯爷怎么看?” “嗯。继续。” “呃。我糜家想买断侯爷所有物品在徐州的代理权。不知侯爷是否愿意?” “嗯。继续。” “呃。为此,我糜家愿意出五百万钱,侯爷您看如何?” “嗯。继续。” “呃。”糜竺突然觉得,自己修身养性三十多年,似乎都修养到狗身上去了。瞬间有了暴走的冲动,却又只能死死压住。 “八百…不,一千万钱,侯爷以为如何?” “家主真是大方啊。哈哈。” 刘元突然的哈哈大笑,顿时又让糜竺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手足无措。来之前的自信满满,意气风发,一下子荡然无存。 “糜家主,不知你对大汉富商了解多少?各地的商人又是否相识,或有所交集呢?” 糜竺摸不准刘元要干什么,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回侯爷,草民接手糜家十五年有余。这大汉有名的商人,不敢说十之七八,但起码有半数以上均有过交集。” “那你可知道,冀州张世平与苏双二人?” 刘元淡淡的说道。 “侯爷,此二人乃中山人氏。多以贩卖粮食、战马为营生。两年前,草民曾与二人做过交易。故识得二人。” “好。”刘元闻言有些兴奋。 “本侯不要你的银子。只要你与二人交易马匹、粮食。你只需用粮食、马匹来换取本侯之物,而且,你徐州之地,不再有第二家。你可愿意?” 糜竺一听,这简直就是送钱啊。哪有不应之理? “草民当然愿意。” “嗯,你我之间无须签字画押,咱们口头约定即可。马匹和粮食就在东莱牟平交易。也省的你们往来运送。” 糜竺开始还想为什么要在牟平交易,随即想到面前的这位不正是牟平侯吗?旋即释然。 “一切遵从侯爷吩咐。” “糜家主,你若对我真心。我保你糜家富甲大汉。” 刘亦说着,眼神一寒。 “你若有丁点不轨,我亦保你富甲天下。不过,那便是纸钱了。” 本来有些冷的糜竺,被刘元前番言语弄的后背出汗。此刻,看着刘元的眼神,糜竺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哪里是十岁少年?这种威压和霸气,糜竺即便在巴刺史身上,也从来未曾感受过。 “侯爷但请放心,草民虽是一介商贾,却也是饱读诗书。诚信仁义也是草民立身之本。” “嗯,如此甚好。” 第12章 回乡祭祖 送走了糜竺,刘元便将史阿和刘仁唤回内厅。 “师兄,仁叔。当下已是正月初四,最迟七日后,我们就要离开雒阳,返回牟平。 师兄,想法尽快联系你的好友,不管多少人,我们都定于七日后出发。 仁叔,将一应物品尽快出售抛空,有用的物件全部带上。买些马车和相应的骡马。所有收留的孤儿,一个不许丢,全部带着。” 刘仁、史阿齐声应喏。 安排好之后,刘元次日早上,便赶往皇宫,求见刘宏。 这几年,刘宏也召见了刘元几次,并于宫中设宴款待刘元。一是因为自家兄弟,二是因为刘元最先将一壶醉献给了刘宏。 这些年的雒阳生活,刘元并无荒废。也结识了不少朝中重臣,且常有走动。 “牟平侯,陛下宣您觐见。” 刘元理了理衣衫,随着宦官向内宫走去。 “臣,参见陛下。”刘元一丝不苟,中规中矩行礼喊道。 “免礼。赐座。” 随着刘宏话落,早有小宦官搬着凳子,给刘元看座。 “元弟,今日入宫找朕,所为何事啊?” 后宫之中,刘宏百无禁忌。但在大殿之上,刘宏若是这般称呼,定有老臣犯谏直言。 “陛下,臣是来跟陛下辞行的。一晃数年,蒙陛下护佑,臣在雒阳生活的很是舒坦。可最近臣总是想起家乡父母,想来也应该回去祭扫了。” 刘元不疾不徐,声情并茂的诉说着。 “嗯,思念亲人也是人之常情。祭拜先人更是无可厚非。元弟,你我一脉相传,并无远近之分。待你年岁再长一些,切记要回来,朕还需要你的帮衬呢。” 刘宏喜欢刘元的聪明,更欣赏刘元通晓人情世故。这也是自己人,若能在身边帮衬一二,也是一桩美事。 “陛下放心,臣无论在何地,都会想陛下之想,急陛下之急。陛下若有事,尽可差人传话给臣,臣一定万死不辞。” “哈哈,朕就喜欢你这豪爽气概。不知道元弟何时动身?” “回陛下,臣安排好就回,大概七日后吧。” “嗯,你这一走,朕当会万分想念啊。” “嘿嘿,陛下。有一壶醉在,可就等于臣在陛下身边呢。” 刘元嘿嘿一笑。难得的打趣一回。 “哈哈,言之有理。用完了你的那些物件。朕才觉得原来可以如此美妙。没有一壶醉,朕是不会再饮酒了。” “陛下放心,一壶醉可是永远免费供着陛下的啊。” 用免费数量的一壶醉,换来了大汉皇帝的代言。刘元可是丝毫不吃亏。 “那倒也是,朕听闻那可是赚了不少钱财啊。”刘宏说的有点酸酸的味道。 “陛下,整个大汉都是您的。臣那点家资又算得了什么?陛下只要一句话,臣分毫不留,全部献于陛下。” 不管真假,这话听着就让刘宏毛孔舒畅。自忖若是真的下旨,刘元也定然可以做到。 “朕之兄弟,自然会相助于朕。放心吧元弟,你那点家资,尚不在朕的眼里,哈哈,若论钱财,谁能比朕多?” 刘元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来人,牟平侯回乡探亲,着百骑御林护送。传天子之剑,沿途若有官员怠慢,可立斩不奏。” 嘶~ 这皇兄可够狠,直接来个立斩不奏。这要是围着大汉走一圈,斩完了可咋整。 “臣,谢主隆恩。愿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听着刘元的呼声,看着近乎趴伏地上的刘元,刘宏一阵开怀大笑。 出了皇宫,刘元分别去了卢植和杨彪府上辞行。又引得二位老臣一阵唏嘘。 随后赶往皇甫嵩府邸,却被告知皇甫嵩已前往北地赴任,刘元这才拍了拍额头,暗道自己咋就忘了呢,去年就已经走了的。 最后去了蔡邕府上。蔡邕外出不在,十二岁的蔡琰接待了刘元。二人见过数次,倒也不至于太过陌生。 “侯爷此番前来,可是有事?”十二岁的蔡琰,已然亭亭玉立,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蔡小姐,元是来跟蔡先生辞行的。雒阳数年,蒙先生指点迷津,元受益匪浅。” “啊?侯爷准备去往何处?” 蔡琰有些吃惊,但似乎还有一些不舍。 “回牟平老家。” “那何时回返?”蔡琰急切的问道,随即感觉自己有些唐突,又追加一句:“父亲回来,昭姬也好一一禀明。” “应该是不回来了,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刘元实话实说,来雒阳?也许几年之后会来吧。 “哦,昭姬记下了。”蔡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蔡小姐,元有一话,本想对先生讲。既然先生不在,就由小姐代为转达,可好?” “侯爷请说。” “若雒阳变天,请先生和小姐速速离去。” 刘元不想这位才女遭受颠沛之苦,更不想蔡邕死于纷争,忍不住还是出言提醒。 蔡琰闻听,略有失态。如此悖逆之言,刘元竟敢对着自己说出,可见其并未将自己父女二人当作外人。 “侯爷放心,昭姬一定转达父亲。” “如此便好,就此告辞。” 刘元拱了拱手便即离去。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跑了一天的刘元,感觉有点乏累,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 七天,弹指而过。 刘仁足足找了二十多辆马车,方才将钱财和一应物品装完。史阿的两位好友,也找来了三十多人,再加上一百多孤儿随行。整个浩浩荡荡的一大队。 正要出发,只见不远处奔来一队骑兵。个个红袄黑甲,虽然破旧不堪,但军士们个个昂首挺胸,好不威风。 “羽林军都伯王冲,奉诏护送侯爷返乡。” 王冲下马拜见,随即将圣旨与天子剑交给刘元。 “侯爷,陛下让臣将圣旨与天子剑带来,交与侯爷。陛下口谕:宫内之话,依然作数。刘元乃朕之兄弟,可代朕行天子之法。” “臣刘元,谢陛下信任。”刘元接过圣旨与天子剑,面向皇宫方向,叩首而拜。 身后一众人,尽皆跪拜。 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开出了雒阳城。路边的人群中,一双凤目饱含晶莹,望着渐渐远去的一群人,方才沿腮而滴。 “王都伯,此番护送,多有劳累,兄弟们辛苦了。”骑在马上的刘元,说着说着便加大了声音,并拱手向着身侧和后方示意。 众羽林顿感亲切,这侯爷倒没那么难以相处。 “侯爷太客气了。兄弟们能为侯爷护送,那也是兄弟们的荣幸。大家说是不是?” “是。” 身后羽林儿郎齐声喝道。 刘元随即仔细端详了王冲一番,短短的一句话,虽不能体现王冲的军事能力,可这组织能力肯定是妥妥的不弱。 “王都伯哪里人氏?能在羽林任职的,可不是泛泛之辈。” 有捧的成份,也是事实存在。大汉后期的羽林,多以官员子弟居多。平民百姓只是很少一部分。 “侯爷过誉了,末将并州太原人氏。族叔曾在朝中为官,能入羽林,也有着族叔当年之故。” 王冲说着,脸上一丝苦笑。 “哦?不知王都伯族叔名讳?” “不瞒侯爷,末将族叔名讳王允。” 第13章 颍川夜话 刘元想了想,却不曾听说王允在朝为官。难道王允和堂兄一样外放了? “不知王都伯族叔现在何处?居何职?” “侯爷,族叔已告老还乡,在太原颐养天年。” 刘元闻言,灵机一动。 “王都伯年方几何?在羽林多久了?” “末将今年二十有八,入羽林已十二个年头。” 刘元瞬间明白了王冲的那丝苦笑。敢情王允受到排挤,也连带着王冲不受重用。 “哈哈,英雄不问出处。王都伯能如此得身后将士之心,自有过人之处。” “哈哈,侯爷豪情。我身后儿郎大多是百姓之子,倒是与我走的亲近。” 闻听刘元豪言,王冲倒是颇为受用。别的没有什么可说,身后这百骑,绝对是如臂使指。 “好。羽林的儿郎们,大家辛苦一些。到了牟平,本侯每人五百赏钱。两瓶一壶醉。哈哈,本侯还要设宴款待你们。所有护卫同等奖赏。” “嗷~谢谢侯爷。” “多谢侯爷。” 百人羽林嗷嗷大叫,齐声道谢。护卫们也心生感激,高声道谢。 “害侯爷破费,说实话,末将早就听说一壶醉甚是美味,却不曾一尝。” “那是你认识本侯有些晚了。哈哈~” “也是,侯爷真性情。”王冲一脸崇拜的看着刘元。 一路上,刘元并不入城。只在傍晚时分扎下营帐,以供众人歇息。更是与众人同饮同食,丝毫没有特殊一分,甚至有孤儿扭伤了脚,刘元更是将坐骑让其骑乘,并不要其他人让出的坐骑。一会儿步行,一会儿爬上马车歇息一番。 这一切,看在孤儿们的眼里,看在护卫们的眼里,自然也看在羽林儿郎的眼里。 这并不是刘元刻意为之。后世人的思想没有那么多特殊化。刘元自知这几年吐纳之效,莫说还有马车歇息,即便是全程步行,也丝毫感觉不到疲累。 “侯爷,您还是骑属下的马吧。”史阿实在看不下去,骑在马上也是如坐针毡。 “是啊侯爷,您骑我的也行啊。”刘仁和史阿一样的感觉。 “你们俩看看,本侯可有疲惫之态?” 二人仔细端详,又互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也需要锻炼,不是吗?锦衣玉食,足不带土,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好吧,侯爷乏累了,就和属下说一声。” 按口才,二人加起来再翻三番,也比不上刘元。为了不听刘元的大道理,索性不再劝了。 “嘿嘿,仁叔将马给我吧。” 刘仁一愣,这不劝了,居然主动要了? “马上该扎营了。前方距阳翟不远。我带师兄前去走一番。明早你带着队伍继续前行,我自会追赶。” “好。”刘仁曾与史阿切磋过,习过天龙刀法的他,依旧不是对手。侯爷带着史阿,也令他很是放心。 王冲听闻刘元要去阳翟,意欲跟随,被刘元制止。 “王都伯,我此番前去会友,并无危险。倒是此处,可不能无人。你若跟我而去,出现状况,谁来指挥?” 王冲觉得刘元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 “师兄,多带些一壶醉。不然我怕不够,另外再带些下酒菜。” “喏。”史阿索性又寻了一匹马,驮了几十瓶。 由于装着酒,马匹并没有放开速度,二人赶到阳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兜兜转转,找到了郭家宅院。刘元命史阿前去通传。 史阿敲了好一会,才有小厮走出。 “这里可是郭家?郭嘉在哪?”刘元淡淡的问道。 小厮一脸懵,这是啥意思? 刘元也发现有些问题。 “我问你,这里可是郭家大院?” 这个小厮自然懂了,看着面前二人,其中一人居然腰挂一剑,手持一剑。并不是好相与之流,小厮不敢狂妄。 “是的。不知二位有何事?” “那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郭嘉的人?” 小厮这下明白了,敢情这两人是找郭嘉的。 “有,不不不,没有。” “什么有的没的,你是不是找死?” 不待刘元说话,史阿将剑嗖的一声,贴在小厮脖子上。 小厮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差一点尿了裤子。 “小人是说,有郭嘉这个人,但…但并不住在这…里。” “哦?住在哪里你可知道?” “小人知…知道。” “带路。” 小厮在前面跑着,二人三马在后面追着,生怕刀剑加身的小厮,潜力惊人,不多会就跑到了一处宅院。 “就…就是…这…这里。”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嗯,你走吧。” 说着,刘元纵身下马。推开了并未落锁的木门,看到窗户有光,还有人正在说着话,便走了进去。 “吱~”主屋的木门,发出吱吱声响,打断了屋内之人的聊天。 “郭兄,你这可真是难找啊。哈哈~” “哎呀。”郭嘉虽然不羁,但也不能不懂礼数,连忙下了木榻,躬身施礼。 “我说侯爷,您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心自然找的到。还不引见一番?” 看着正与郭嘉聊天之人,也起身下榻而立,刘元倒也不想对方太过尴尬。 “你看我这脑子。这位乃我挚友戏志才。这位便是我和你提起的刘元。呃,呸呸,牟平侯。” “草民戏志才,拜见侯爷。” 戏志才听完介绍,连忙施礼。 “怎么?志才也和这郭嘉一般油滑,喜爱虚套?” 刘元明知与郭嘉夜谈之人,不会是常人,却不料竟是戏志才。为了不至于尴尬,刘元才如此说道。果然二人闻听,皆有如释重负之感。 “这酒,可不是我送你的酒啊,郭兄。” 看着榻上小桌摆着的酒菜,刘元揶揄的说道。 “侯爷,您的酒哪里够喝啊,每次来到不出三日,便被几人喝的光光。” 郭嘉一脸苦笑。 “师兄,酒菜上来。” 院子里的史阿并没有进去,听到刘元召唤,才将两个大包袱拿了进来。 看到史阿从包袱里拿出一壶醉,郭嘉忙不迭的上去帮忙。 “师兄,外面天冷,你也坐下喝一些吧。” 刘元可不想史阿在外面受冻。可史阿执拗的性格,哪里肯依。最后郭嘉说东侧厢房也可避寒,史阿才带着一壶醉去了。 “奉孝,总听你言,却不如今日一见,侯爷果然豪爽亲切。” 戏志才举碗对着刘元:“这碗我敬侯爷。” “志才,你第一次喝一壶醉?” “嗯?对啊。” “哈哈,你先小酌一口,试试再说,可好?” 戏志才依言,轻轻尝了一口,瞬间皱眉,却又渐渐舒展。 “侯爷的酒果然厉害,不仅后劲且回味无穷啊。” 戏志才心下感激,这要是一碗下去,非呛的出丑不可。 “郭兄已经有了表字?” “嘿嘿。”郭嘉咧嘴一笑。 “侯爷,赌约今年可就到期了。您的美酒可不许耍赖啊。” “胜负尚在未知之间,奉孝以为我会输吗?” 戏志才听的一头雾水。 “以嘉之见,即便是乱,还需三年之后。距侯爷所言也不过区区百日,嘉自问可赢。” “那你且等着看吧,一日未到,我也不敢言输啊,哈哈。” 戏志才连忙问何事,郭嘉随即将赌约之事,解释了一番。 第14章 恶霸差役 听完叙述的戏志才,若有深意的看了刘元一眼。 “侯爷,不如将佐治他们几人全部唤来。今晚我们秉烛夜饮?” “甚好。” “咳,借您的马一用。我去去便回。” 郭嘉说完,加了件衣物,旋即出门而去。 “侯爷,您为何认为今年会有大乱?” 见郭嘉出去,戏志才忍不住问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如同你我今日相见,不是天意又是如何?” “呃,那倒也是。侯爷早一日、晚一日来,草民将与侯爷擦肩而过了。” “志才,奉孝的笔墨取来。我有些话要送与你。” 戏志才瞅了瞅,看到了笔墨所在,取过研墨。 刘元也不做作,直接撩起长衫,于亵衣上撕下一角。拿起了毛笔。 “志才,现在不能看,也不可看。” 戏志才闻言踱步走开。 刘元随即奋笔疾书,几个呼吸已经写完。待墨迹稍干,便折叠放好。 “志才,坐吧。” 戏志才随即回转坐下。 “这个你收好,三个月后方可打开一看。”说着,刘元便将绢帛推给了戏志才。 戏志才收下,放于怀中。 “侯爷。” “侯爷。” 倒是赵俨兄弟先赶到了。刘元袭爵早已传遍了大汉州郡,毕竟大汉县侯并不多。而其汉室皇族的身份,也早已被人熟知。 “哈哈,两位赵兄。奉孝床榻太小,你我将就一下,如何?” 刘元起身相迎,不失礼节。 “侯爷都不嫌弃,我等哪里敢啊,哈哈。” 见刘元与初见并无变化,二人也放开了心怀。 “老规矩,不谈政事,只管饮酒。哈哈。” “好,一壶醉啊。”赵综的双眼放光。 “听闻侯爷回返牟平,我兄弟二人还欲出城找您呢。只是没想到奉孝竟然回来了。” “巧了,我与奉孝今日才到阳瞿。” 赵俨看了看说话之人,显然不认识,随即看向刘元。 “我来介绍下。赵俨赵兄”刘元顿了下,看着赵俨。 “赵伯然。”赵俨心领神会。 “嗯,伯然也是奉孝挚友。这位是戏忠、戏志才。亦是奉孝挚友。” 戏志才心有触动,却依旧面不改色,与赵俨二人拱手见过。 “我,赵优然。见过志才兄。” 正兀自喝酒的赵综,连忙来了个自我介绍。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说话间,郭嘉带着辛评兄弟已然赶到。不大的屋子里热闹非凡,也显得更加拥挤。 一场聚会,干掉了十三瓶一壶醉,七人无不酩酊大醉。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亮起。习惯早起的刘元便已醒来,眼看几人睡的正酣,不忍叫醒。将盆中添了几根木柴,又写了留言,方才与史阿匆匆离去。 不久后,戏志才第一个醒来,并未发现刘元离去。推开门看不到院内有马,方才回屋查看。 “奉孝,醒醒。”摇着郭嘉的肩膀,戏志才叫道。 “什么事啊志才,这么早?” 郭嘉迷迷瞪瞪,尚未从宿醉中醒来。 “侯爷已经走了。”戏志才轻声说道。 “什么?”郭嘉一个激灵,瞬间跳起喊道。 这一吼,倒是把满屋的人都被惊醒了。 “咳,我是说,侯爷他已经走了。” 郭嘉赤着脚从榻上下来,推门望去,果然马匹不在。 “这里有封信。”赵综眼尖,连忙拿了起来。 “诸位兄长,元尚要赶路,不敢耽搁。能再与诸位一聚,元幸甚。大乱不日将至,还望诸位兄长多多保重。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元在牟平扫榻以待,盼诸位前去把酒言欢。刘元留书。” 赵综念完,众人一阵默然。 “侯爷虽然比我等年幼,心思却是细腻。”看了看盆中柴火,烧的正旺。戏志才若有所思。 “侯爷以万金之躯,与我等白身相交。至情至性,不得不令人叹服。” 赵综心有戚戚,不甚欢喜。 “好了,侯爷的心意大家心知肚明,咱几个还是做好功课,潜心向学吧。有朝一日,定能与侯爷相见。” 郭嘉和刘元的感情最深,也最懂刘元心思。 “奉孝说的有理。”赵俨言辞不多,多是沉默。 “我观侯爷,可能会为我士族所不喜啊…” 辛评内心很欣赏刘元,但也很介怀刘元当初之言。 “行了,都别说了。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郭嘉毫不客气,本就心情不佳,更听不得辛评之言。本来热闹的聚会,到最后稍稍有点差强人意了。 离开后的刘元,自然不知道此间事情。二人三马轻装上阵,不出两个时辰,便赶上了车队。 “马给你,我去马车上小憩一会。”昨夜几乎没睡,刘元的确有些困意,又不能打坐,只好去马车上歇会儿。 “对了,吩咐下去,加速赶路,二十天内务必赶到牟平。” “喏。”刘仁领命去了。 晃晃悠悠的马车,很快就将刘元带入了梦乡。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众人停下歇息用饭。 “侯爷,您的饭。” 刘元接过史阿递过的饭食,一阵狼吞虎咽。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引得身边护卫暗暗偷笑。 “笑个屁,你们吃饭没打过嗝?侯爷我也是人,又不是神仙。” 刘元故作怒状,更是引得众人放声大笑。 “笑吧,使劲笑吧。吃完饭赶路,两个时辰五十里。” 护卫面露苦涩,他们可没骑马啊。 “小样,整不死你们。” 光和七年,二月初三。 刘元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牟平城下。或许是受前身的影响,这一刻,连吹面的寒风,刘元都觉得异样的亲切。 “差爷,求求您了,您就放过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一个白发老者,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几个官差打扮的人。 “放过你?没钱也敢在这里买卖?你真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呢。” 一个官差,说完哈哈大笑,露出一副黄板牙。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求求您了,差爷。”老者泪涕交错,苦苦挣扎。 “坏人,为什么打我爷爷?”一个五、六岁的幼童,抱着官差的腿,咬了下去。 “砰。” 还没咬到,幼童便被官差一脚踹出去老远,寂然不动。 “二娃,二娃。”老者直接爬向幼童,将其抱在怀里。看着幼童额头的鲜血,一阵大喊。 “前方何事喧嚣?”刘元似乎看到前方人群拥挤,故而问道。 “侯爷,好像官差抓人。”骑在马上的刘仁,隐隐能看到一些。 “哦。那便绕道走吧。” “喏。” 随即前面开始转向,刘元坐在马车上,依旧闭目养神。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惊醒了刘元,虽然相隔有些距离,可刘元终归还是听到了。 “仁叔,带人回家收拾。” 刘元说完,跳下了马车。 “师兄,随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元边说边往人群走去。 “麻烦,让让。”扒开人群,刘元一直往里面挤去。 “老不死的,你敢诅咒天子?当我不敢杀了你吗?” 黄板牙抽出明晃晃的腰刀,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住手。”刘元此刻刚好走进内圈,看到了黄板牙抽刀而出。 第15章 天子剑饮血 “嚯,看见没?又来了一个愣头青。哈哈!” 黄板牙一帮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刘元和史阿,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刘元并没有搭理黄板牙,快步走向老者。到了跟前蹲下,伸出食指放在幼童鼻下。 “老丈,可否告知在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元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老者表情呆滞,一言不发。 “这位公子,您就别管了。这些捕快……哎。”一围观妇人,忍不住劝刘元,却欲言又止。 “这位大婶,您是否知道什么情况?” “哎,你别拉我。”妇人甩了甩胳膊,一旁男子略显尴尬。 “公子,这位老丈在此卖菜,官差过来收税。老丈没钱,便被官差毒打。”妇人说着就掉了眼泪,指着老者怀中幼童。 “这孩子好像是老丈的孙子,相护老丈,却被官差一脚踹飞。可怜啊。”妇人显然也是心有怒火,顾不得被报复。 “收税多少?” “一百钱。这不是逼死人吗?老丈卖一月的菜,也不见得卖足百钱啊。” 刘元闻言没有说话,缓缓起身,看向黄板牙。两只眼睛似乎被怒火烧出了火苗,赤红的有些吓人。 “哟,你这泼妇倒是伶牙俐齿,说的不差分毫。” 避开刘元的目光,黄板牙对着妇人,阴恻恻的说道。 “怎么?老娘也是受够了,有本事连老娘一起杀了。呜呜~” 妇人身旁男子,死命的捂住了妇人的嘴。 “嘿嘿,我记下你了。” “没用,你记下谁都没有用。” 刘元此刻已濒临爆发。 “你是谁家的娃娃。没事回家呆着去。”黄板牙看到刘元身后的史阿两剑在身,不免有些忌惮。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县尉呢?” “哈哈,县尉是我姐夫,怎会管我?” 黄板牙又是一阵大笑。 “县尉管不了,可还有县令呢。总有人可以治你的罪。” “哦?县令是我姐夫的姐夫,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史阿,不要用天子之剑,太脏。留一个活的。” “哈哈哈,还有天子……”黄板牙尚未来得及说完,直接被史阿一剑封喉。剩下的五人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又有四人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初见鲜血的刘元,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兀自站在那里。 剩下的一个官差,早已吓的失禁,屎尿齐出。 “我在这里等着,你前去通知县令县尉两位大人前来收尸吧。” 剩下的官差如遭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人群。 眼见杀了官差,围观的人群轰然走掉了大半,剩下一些胆大的,也稍稍离远些,留在那里观看。 “公子,好样的。不过您还是赶紧走吧。那县令二人更不是个东西,肯定会杀了你的。” 妇人再次提醒刘元。 “大婶,你不怕吗?” “怎么不怕?可我还是没憋住不是。少不得又要逃难了。”妇人也是有些懊恼。 “又?”刘元被这个妇人引起了兴致,全然忘了眼前的伏尸。 “咳,没事儿,公子见笑了。”妇人一脸尴尬的摇着头。 “有什么不能说的,刚才有官差你都敢说,现在没人了你还不敢说了?” 男子好像是妇人丈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跟您说公子。我们两口子从冀州逃来的,就她那张破嘴,多管闲事,得罪了官差。这还没过几年安稳日子,又要逃了。” 妇人越发尴尬,低头不语。 “仗义执言没什么不好。大婶放心,这次你们不用逃。” 刘元淡定的说着,远处街角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片刻间,一众县兵、衙役,在两个当官的带领下,来到场中,足有百人。 史阿见势不对,连忙立身在刘元身前。 “师兄,不必紧张。若我们连这区区县令都无法制服,你跟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哎,叫我如何跟你姐姐交代啊。”带队的其中一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黄板牙,不由叹道。 “是哪个凶徒在此草菅人命?”为首的一人喊了话。 “这里。”刘元指了指黄板牙的尸体。 “贼子休要张狂。来人,给我将其拿下。” “你又是何人?凭什么拿我?” “我乃牟平县令。拿你正是我之职责。” “此人滥杀无辜,几岁幼童都惨遭毒手,不知县令大人为何不管?” 刘元语气平和,毫无波澜。 “他们有他们的职责,纵然有错,也容不得尔等贼子诛杀。来呀,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县令高声怒吼。县兵和衙役随即举着刀枪,慢慢靠近。 “师兄,剑给我。” 史阿闻言,将天子之剑递给了刘元。 “临行前,陛下于我多有交代,并许我斩而不奏之权。我没想到,这天子之剑,喝的居然是区区一个县令之血,惭愧啊陛下。” 刘元话音刚落。那县令心下一震:“你是牟平侯?” “不然呢?” 县令眼珠转动,心思急速衡量。在得到县尉肯定的眼神之后,突然高声暴喝。 “大胆贼人,竟敢冒充侯爷,给我上前将其斩成肉泥。” 两人深知没有了退路,束手就擒也是一死,倒不如搏上一搏。 “我看谁敢。”王冲率羽林儿郎快速赶了过来。 原来,刘仁到了刘家老宅后,总有些不放心。便让王冲带人前来,以防不测。 羽林百骑迅速将众人包围,个个拉弓搭箭,随时准备射杀。 “果然是牟平侯回来了。” “真的是侯爷来了。” 围观之人如果此刻还不能辨认真假,那可真是有眼无珠了。此时的大汉,可没人敢拿汉军羽林造假。 早就听说,牟平出了个侯爷,还是汉室皇族。只是几年都不曾得见,百姓肯定不识。 “县令大人。本侯说了要饮你之血,你是否愿意?” “侯…” 虽然用剑,刘元一样很快。县令尚未叫出口,便被剑锋划过了喉咙。 再次忍住恶心的感觉,刘元朝着史阿递了个眼色,随即县尉同样被封了喉。 “将此间所有人,交由百姓指认。作恶的斩,滋民的杀。没有劣迹的放他滚蛋,我牟平不需要这样的官差。” 刘元刚说完,县兵中便有人骚动欲逃,均被羽林军射杀。 随后,近百人中,被斩杀的只余下十几人。又等了一个时辰,眼见再无人之人,遂将几人驱逐出城。 刘元又命王冲率军包围了县衙,并将主恶二人灭门抄家。 “呵呵~为曾想这二人倒也能贪、敢贪。” 看着抄没的一箱箱五铢钱,刘元一声冷笑。 “侯爷,不贪的话,他们买官做什么?” 王冲的一句无心之话,彻底点醒了刘元。在他的想法里,刘宏宁愿卖官鬻爵,也不愿加赋于百姓。可是买官的钱从哪里来? “官仓粮食充足吗?” “侯爷,很多。大概是二人官仓私用的缘故吧。” “那就好,王都伯,可否晚些日子回去?这县城…” 刘元故作一副为难之状。 “侯爷,多些时日也无妨。反正陛下也没有具体日期。” 王冲倒也没有推辞。 “哈哈,有王都伯相助,牟平无虞。” 第16章 黄巾起乱 “仁叔,你快马赶往黄县,找到名唤太史慈之人。就说牟平有难,希望他前来领县尉之职。以我之名,带上天子之剑。 切记,七日内往返。并将其母一并带回。” 刘仁应喏而去。 “王都伯,将你骑兵派出在县城周围。遇到村落,劝百姓速速带上家中粮食和贵重物品,转移到城内,来一户,补钱一百。” “喏。”王冲也下去安排了。 “师兄,你在城内以招募县兵、衙役之名,募集青壮。没有上限,多多益善。” “喏。”史阿也去忙活了。 光和七年,正月底。 晌午,雒阳廷尉府衙。 一敦壮男子匆忙而入,被卫兵拦下,直到有官员出来,敦壮男子说明情由,才得以被带入。 廷尉郭平听完来人的叙述后,大为震惊,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再次详细了解了一些细节之后,匆匆出了廷尉府。 次日,只见不断有快马奔出雒阳城。 二月初,太平教出现内奸,各地教头频频被抓。主教张角见势不妙,仓促发动教众揭竿而起,因教徒头裹黄巾,遂称“黄巾起义”。 张角自封天公将军,封其弟张宝为地公将军,张梁为人公将军。 下领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五六千。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在冀州率先对官府发动攻击,并以绝对优势,在一月内迅速席卷大汉各地。 一时间,天下大乱。 灵帝刘宏这才有些慌了神,遂拜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驻扎都亭,以镇守雒阳。后又命函谷关、孟津一带重要隘口,严防死守。 同时,刘宏听从皇甫嵩建议,解除党锢。号召各高官显贵捐赠马匹助战。又下令各州郡自行募兵,整军经武,以作备战。 “我等输了,看来以后当为侯爷牵马执瞪了。”赵俨闻讯后,对着赶来的赵综说道。 “有何不可?那起码还天天都有一壶醉呢。” 赵综活的通透,并不在意。殊不知,此刻身在颍川的郭嘉,亦有同感。 “总自诩才高,却远不及侯爷十之一二,嘉惭愧啊。” “奉孝,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无须自扰。” 戏志才可甚少见到郭嘉这般沮丧,遂出言安慰。 “志才,我不妒侯爷胜我。只是这天下,又要生灵涂炭了。” 戏志才没有接话,只是眼神默默的向着北方看去。 三月底,朝廷大军整编完成。刘宏遂令皇甫嵩、朱儁、卢植回朝,又各领两万军,分往冀州、颍川等黄巾泛滥之地剿匪。大军尚未到达指定地点,南阳张曼成部攻破南阳郡城,诛杀太守褚贡,响应冀州黄巾主力。 牟平县并非大县,在刘元派人劝说一番后,约六成百姓入了城。随着黄巾乱起的传来,人们纷纷赶往牟平县城避难。 “主公,这三千余人,经过这月余训练,尚堪一用。” 刘仁躬身汇报。 “嗯。继续加强训练,不可懈怠。这将是我牟平的守城主力。” “属下记得。” “子义,这一个多月,可有什么感悟?” 看着跟在刘仁身侧的太史慈,远没有初见时那般白皙,俊逸的脸庞更是多了一丝坚毅。 “主公练兵之法,慈闻所未闻,但效果甚佳。以属下看来,半年即可练出一支强军。” 众人只知道,初来的太史慈,被刘元留下,一夜长谈。至于谈了什么,却无人知晓。翌日之后,太史慈便以主公相称,继而,刘仁、史阿也跟着改了口。 “哈哈,看来子义这一个月来,未曾有过懈怠啊。” 刘元未曾有过参军经历,但起码参加过军训。后世的队列训练,对于左右不分的古人,倒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战阵讲究的便是动作整齐,如臂使指、进退有据。一支强军,不仅仅是单兵的作战能力,更是队伍的执行力、协同力的体现。 “王都伯,此番归途受阻,不知你与一众羽林儿郎,有何想法?” 王冲面带纠结,显然陷入了抉择之中。 “本侯不想都伯为难,若你等归途心切,本侯自会设法相助。若想留下,本侯也自有说法递与陛下。” 想着自己多年不受重用,麾下儿郎,大多是被排挤而来的农家子弟。又念及一路的点点滴滴,王冲突然没那么纠结了。 “属下王冲,拜见主公。” “哈哈,王冲。你一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刘元心花怒放,这不是百骑那么简单。而将是自己日后强大铁骑的底子啊。 刘仁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路相处,对王冲也颇为佩服。 “刘仁听令。本侯命你为牟平县令,负责一应事宜,包括守城。” “属下领命。” “王冲,羽林改称虎贲军,命你为统领,随我南下平叛。太史慈随行。” “喏。”二人上前领命。 “史阿,命你为锦衣卫统领,立刻整编护卫人员,以刺探情报为首要任务。” “喏。”史阿依旧面无表情。 “仁叔,从孤儿队里,拨五十人调入锦衣卫。” “喏。” 安排好之后。翌日凌晨,刘元带着王冲、太史慈二人便匆匆出发。同行的只有八十虎贲精骑。 历史终究还是没有偏离太多。四月初,朱儁所部汉军,被波才打败。无奈之下,与皇甫嵩一起退守长社城。波才并不放弃,率二十万黄巾士卒,将长社城团团围住。 “主公,咱去哪?” “颍川,长社。” 刘元一边说着,一边抽着马臀,快速向前疾奔。 六日后,刘元率部抵达长社东北五十里处停下。 “子义,可有把握在重围之中将箭矢射入长社城内?” 刘元一边卷起写好的绢帛,一边问向太史慈。 “主公放心。纵是杀他个三进三出,亦不在话下。” 太史慈战意高昂,此刻早已蓄势待发。 “好,这里有五幅绢帛,绑于箭上。务必要将其射入城内。” “喏。” 围困长社半月有余的波才军,已经有所懈怠。直到太史慈临近杀进营寨,才狂呼敌袭。 太史慈却并没有恋战,趁着夜黑人乱,一鼓作气狂奔到了城下。不待汉军有所反应,三支箭矢已然飞了进去。 调转马头,太史慈沿着城墙继续向南。随后,又将剩余两支箭,同样射进了城内。这才拍马回转。 大乱的波才营地,此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闯了进来。一座连着一座的营帐里,不断的有士卒奔跑、呼喊。 “男儿就当如此。”太史慈稍稍停顿了一下,积蓄马力。用力攥了攥手中的狂歌戟,大吼一声,直奔黄巾大营奔杀而出。 一杆狂歌戟,舞的是上下翻飞,飘逸有力。但凡戟尖所至,无不血雾迸发、落红点点。不多时,一条血路被生生杀出。 已经杀出黄巾营地的太史慈,一身白衣白甲,早就被鲜血浸染。估计尚未过瘾,太史慈调转马身,冲着追兵再次奔杀而去。 黄巾士卒早无战心,奈何上官首领催促追击。眼见煞神策马奔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眼睁睁的看着来将,又一次杀了个通透,扬长而去。 第17章 三点是寅时 “报~” “说说,什么情况?” 皇甫嵩急不可耐,闻听城外喊杀声起,早就命人探查。 “将军,波才军遭遇袭击,军营大乱。守城士兵捡拾几幅绢帛,请将军过目。” 亲兵说着,就将手中绢帛递与皇甫嵩。 “太好了,牟平侯有心啊。” 皇甫嵩看完后,又将绢帛递给了朱儁。 “义真,如何断定确是牟平侯?如是贼军之计,你我将万劫不复啊。而且,这三点又是什么意思?” “哎,现在想想,牟平侯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啊。老夫真的有些恍惚。” 皇甫嵩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看的朱儁越发茫然。 “义真,到底怎么回事?” “公伟兄,你当初可是笑话老夫,与那乳臭未干的幼童多有交集,可曾记得?” “呃。你我都五十多的人了,怎可与几岁孩童相交?老夫是曾这样说过。” “嗯,可那真的不是幼童。我以为,你我之智均比之不及。” “哦?这般神奇?” “有一次,他跟老夫说,三点即是寅时之始。老夫曾问何意,他却笑而不答,只说让我记得就好。公伟兄,你觉得如果没有所觉,牟平侯会无的放矢吗?” 嘶~ “如此说来,你我今日之难,牟平侯早已算得,只是奈何天机不可泄露,未曾明言?” “虽不中,亦不远矣。” 皇甫嵩捋了捋胡须,颌首说道。 “那就安排下去,依计而行吧。” “可。” 二人随即升帐议事。 “主公,我回来了。”太史慈神采奕奕,浑然不顾一身血迹。 刘元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主公?”太史慈有些纳闷,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眼里可有我这个主公?”刘元转过头,怒目而视。 “啊?怎么会呢,主公。慈心里只有主公。” 太史慈一脸无辜,主公这是怎么了? “临行前,我是如何叮嘱于你的,你且说说。” 太史慈略一思索:“箭入城内,速去速回,不可恋…” 太史慈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那你又是如何做的?” 太史慈支支吾吾,半晌答不出来。 “主公,属下知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您罚我,反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史慈扭捏的像个大姑娘。 “你还觉得委屈,是不是?” “没,属下不委屈。” “哼,不委屈才怪。是我我也委屈,明明打了大胜仗,还要被责罚。不是吗?” 刘元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还是主公懂我。” “滚蛋。你太史子义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幸战死,有何意义?我首战不利,大将折损?还是本侯心狠手辣,令你子义只身送死? 是,纵然你战死了。你的母亲我也会当作自己母亲一样赡养。可这样就能弥补她老人家的丧子之痛吗? 战死疆场也许是我们的宿命,也是将军最好的结局。可没有意义的死亡,无异于自缢。子义你可明白?” 太史慈最初根本没想那么多。耳听刘元一番训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再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主公,属下真的知错了。请主公下令责罚。” “行了,暂且记下。待此间事了,定不饶你。” “喏。” 看着一身血袍的太史慈,王冲悄悄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等再退五十里歇息,养足精神,再行破敌。” “喏。” “渠帅,昨夜好像并无多少兵马。莫非是长社城突围求援?” 胡才早上巡查了一番,根据士兵描绘,分析道。 “我说胡才,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我的士卒回报,来者可是从外面杀入的。” 杨奉闻听胡才言语,嗤之以鼻。 “你才没脑子,没经过你的营地,你的士卒如何得知?” “不会用眼睛看吗?” “那么黑,你看得见什么?”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够了。再有喧哗,军法从事。” 不得不承认,波才还是很有威望的。二十多万大军,他自己就占了十五万。余者即便不服,也是不行。 “杨奉说的没错,敌将的确是从外围杀入。我们的士卒有所懈怠,才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各部传令下去,务必做好警戒,同样的教训,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得令。”一众黄巾将领,纷纷起身领命。 “我总觉得这次袭营有些蹊跷。若有汉军大队人马到来,我们的探子不可能毫无察觉。也不可能有昨夜的打草惊蛇。” 波才百思不得其解。众人更是稀里糊涂。 “渠帅,有没有可能是汉军的前锋小队,拼死往城内传送某些信息?” 只见杨奉身侧,一员小将只身而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波才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偏偏抓不住。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还很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徐晃,乃杨帅麾下偏将。” “很不错,继续说说。” “末将以为,援军定不知道城内状况,而城内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援军。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汉军已经制定了计划,只是向城内传达而已。” 徐晃认真的分析着,引得众人频频点头,杨奉更是得意洋洋。 “那你认为汉军的计划是什么?” 此时,徐晃已经引起了波才的兴趣,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如何将其收为己用。 “这个末将不敢猜测。但不论哪一种,无非就是里应外合。” 徐晃即便有所猜测,那也不敢说。事关二十万人的命运,他只能引导,而不敢定论。 “嗯,足矣。咱就以不变应万变吧。各部不得有丝毫懈怠,打起精神,防备偷袭。 另外,各部均派出精锐探子,沿四方探查百里范围。” “喏。” “好了,都散了吧,徐晃你留下。” 众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徐晃和杨奉却有些诧异。 半个时辰后,徐晃从波才大帐走了出来。刚刚出营门,杨奉便迎了上来。 “怎么样?波帅跟你说了些什么?” 杨奉在营外等候甚时,颇有些急切的追问。 “什么也没说,就问了我一些家乡的事情。还问了我有何打算。” 徐晃如实回答。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如实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我还说打算跟着杨帅建功立业,打出一番天地来。” “就这么简单?” 杨奉有些不太相信。 “杨帅,我怎么会骗您?晃所说,句句属实。” 徐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波帅还说,让我没事常去他那走动,他自有好酒好菜招待于我。” “呸,这个波才当真可恶,挖墙脚挖到老子身边了。” 杨奉恨恨的说着,有点儿咬牙切齿。 “杨帅,不管波帅怎么做,我徐晃绝对不会弃您而去。这一点,请杨帅放心。” “哈哈,公明忠义,我又如何不知?我只是恼怒那波才可恶,并无不信公明之想。你我兄弟,这点信任,本帅还是有的。” 说着,杨奉就揽着徐晃的肩膀,往回走去,只是瘦小的他,仿佛挂在猛虎身上的猴子,让人看了啼笑皆非。 第18章 火烧长社 “主公你看,”王冲指着不远处的黄巾大营:“此处是波才军主营,也是黄巾主力所在。此外的三面,均不过两万余人。” “嗯,看来实际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刘元感觉有些棘手。不攻主力黄巾,显然已来不及通知更改。而且,不攻也不行。波才主营不乱,可以任意驰援其他方位。 “计划不变。就以南侧主营为主攻点。配合守军全力击溃。” 刘元咬牙下了决心。 “王冲,其他三面各安排十人换装潜入。于寅时准时纵火。至于波才大营,我们就硬闯纵火吧。” 没办法,波才的防守太过严密,几乎没有缝隙可寻。 “喏。”王冲也是一身胆气,面对十数万大军,怡然不惧。 当夜寅时未至,虎贲军八十人按照分工,全部到位。 “二柱哥,你说我要是战死了。侯爷会不会帮着照顾我爹娘?” 虽然久经训练,事实上这些人也并无血战的经历。真正到了战场,底气还是略显不足。 “胡扯,咱们都不会死。还有,那是咱主公,可不能再叫侯爷了。” “嘿嘿,我这不是忘了吗?” “别说话。”什长压低了声音训斥,生怕暴露。 眼看着巡逻的黄巾士卒走过后不久,十人方才从草丛中爬起,大模大样的扛着刀枪,按着黄巾士卒的巡逻路线走着。 “看好了,几个有火的方向。待会儿引火的时候,分散开来,速度要快。趁乱逃回咱们的集结地点。” 什长头也不回,兀自说着。一双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长社城内。 “公伟,你领五千人攻北门黄巾大营。如能击溃敌军,自西向南奔杀。我则率余下士兵,全力攻杀南门大营。” 皇甫嵩说着,看了看朱儁和帐中一众将校,声音缓缓低沉,却斩钉截铁。 “诸位,援军就在城外,我等没有任何退路。要么杀败敌人成就功名,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就不信,以我大汉精锐之军,会不敌区区一群乌合之众?若真的败了,我等还有何面目再见陛下,再见我家乡父老?” 皇甫嵩的一番话,说的众人均有惭愧之色。但也敲醒了每一个人,自己的确没有了退路。 “好了,寅时马上就到。各就各位吧。” 皇甫嵩说完,神色肃穆,率先走出了大堂,朱儁并一众将校紧随着鱼贯而出。 此刻的天色,更加黑暗。身前三步,几乎看不到身影。南北城门的门洞处,挤满了黑压压的汉军将士。 黄巾各营的士卒,除了巡逻的人员之外,就连站岗的士卒,也找到一处稍微避风的地方,呼呼大睡。 波才屡次强调军纪军法。也的确是小心应对。可他还是高估了黄巾士卒的素质。 寅时刚过,胡才的大营最先着了火。半刻钟不到,其他两座军营也陆续起火。借着微微春风而四处蔓延。一时间,三营乱作一团。倒不是烧死了多少,而是内心的恐惧,和被偷袭的不知所措。 “杨帅,不要慌。并没有多少敌军。”徐晃镇定自若,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乱军。 “哦?”杨奉慌乱的就穿了件亵衣,听见徐晃一说,方才觉得有些冷。 “杨帅,组织人马结阵吧,属下觉得,城内肯定有所企图。” 仿佛为了应验徐晃的话。只见长社北城门,突然打开。大量的汉军精锐蜂拥而出,个个如同下山之虎,疯一般的冲向杨奉大营。 “差不多了,点火。” 随着刘元一声令下,不会儿一堆大火轰然而起。众人每人两支火把,全部引燃。而后,在刘元的率领之下,直奔波才大营。 “渠帅,胡才等三营,均受到城内敌军攻击,目前战况不明。” 波才早就被惊醒,只是见自己营地并未受损,才稍稍心安。 “再探,若事有危机,我部当遣军救援。” 波才边说边想,为什么三处遇袭,独独自己这里平安无事?莫非是汉军兵力不足? “报。有汉军骑兵攻入我军后营。正在我后营纵火驰骋。”亲兵顾不得报告,直接闯了进来。 波才闻言霍然站起。 “有多少人?” “后营已乱,无法探查敌军人数。总不过,不过三千人。” 三千骑兵,好大的手笔。 波才冷笑连连,既然城内汉军已在攻击其他三营,那么自己就打起精神来,吃掉这三千精骑。 若能得到这些战马,自己的实力,绝对会大大提升。 “传令,前军大营不动,中军随我前往后营迎敌。” 尽管想要吃掉这股援军,但波才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将前军用于防备城内不测。 就在波才调兵遣将的时候,刘元众人已完成了烧营。虽然并不是多大规模,但至少造成了混乱。 “兄弟们,随我踏营。” 十岁少年略带童声,可众人并没有这种感觉。主公以少年侯爷之躯,尚敢以身犯险。别人又有什么不拼命的理由? 此时的刘元,完全没有了害怕,浑身就像打了鸡血。临时用的一杆长枪,使的是出神入化,削割啄刺,翻飞之间,已带走数人性命。 多年的吐纳,此刻方才是最大的收获。虽因年少而力有不逮,却好在耐久。连番的冲刺拼杀,丝毫没有感到疲累,反而是越加兴奋。 刘元兴奋,可就苦了太史慈和王冲了。二人唯恐其有所闪失,紧跟其后,凡左右之人,无一幸免。 就这样,刘元带头,太史慈二人分在左右,虎贲众人紧紧跟随。随着刘元无目的的进攻路线,竟然在大营之中杀出了弯弯曲曲的血路。 “动手。” 随着南城门缓缓打开,卯足了劲的汉军,怒吼着杀出。在波才前军还未列好战阵之前,直接撞在了一起。 憋屈了半个多月的汉军精锐,就像是饱受委屈的孩子,急切的证明着自己。没人畏惧死亡,哪怕被黄巾士卒刀斧加身,也会奋力挥出最后一刀。 “渠帅,不好了。我前军遭受大量汉军精锐的偷袭。足有数万人。前军损失惨重,抵挡不住。” 轰~ 还没赶到后营的波才,感觉脑袋突然炸掉了一般。汉军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按这种形势来看,此番的汉军接近十万之众了? 一种无力感深深的袭来。不知道此刻该向何处救援。无论是哪,势必都会受到前后夹击,战局对自己十分不利。 时间就是生命,此刻的波才,脑子正在飞速的运转。 “子义,王冲。过瘾呐。” 太史慈此刻真想问问这位主公,您当日训斥我的话,可曾算数? “跟着主公,就过瘾。”王冲在以前都不敢想,几十骑就敢直冲十几万人的大营,主公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此刻,黄巾士卒无人敢掠其锋,早就四溃崩散。 “兄弟们,随我继续冲杀。” 刘元此刻就跟一个愣头青一般无二。言罢,挺着长枪直奔波才中军杀去。 太史慈二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却又不得不猛然跟上。 第19章 买俘 “渠帅,不好了。前军溃散,汉军正一路掩杀而来。” “整军,与我杀尽城内汉军。” 波才的中军,多数都是精锐青壮黄巾。更是跟随波才东征西讨,久经战阵之卒。前番能够击败汉军,也是由中军完成的。 “杀啊!杀尽这些蛾贼。” “冲啊!” 随着汉军精锐的喊杀声,大片的黄巾溃卒,正朝着中军方向逃来。 “列阵,有逃跑者立斩。” 波才咬牙下令。 面对迎面的中军大阵,溃卒们心里稍安,感觉这一劫应该可以逃过去了。 可还没来得及欢喜,一把把钢刀迎面劈来。有的甚至被数支长枪刺入身体。 “渠帅有令,退者杀无赦。” 这时候,溃卒们才明白,中军大阵不仅仅是用来御敌的,而是用来督战的。 与其被自己人杀,还不如战死,说不定家中老小还能得到照料。有着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顿时,正在追击的汉军步伐一时受阻。 信念不是暂时的转变,就会坚定的。溃兵也就坚持了不到半刻钟,再次崩溃。而这次,督战队也起不到丝毫作用。甚至有的溃卒,也将自己的刀枪招呼到了督战队的身上。 “娘的,不让老子活,那就一起死!” “对,跟他们拼了。” 如果刘元在此,一定会感慨。有信念的人,底线是坚定的。相反,则是毫无下限。 趁着溃卒和中军乱成一团,皇甫嵩指挥汉军趁机攻杀。波才兀自坚持抵抗,却渐渐乏力。 “渠帅,后营完全溃败。汉军骑兵转眼就到。渠帅~” 亲兵急切的汇报,压垮了波才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快撤!!” 光和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皇甫嵩于长社大败波才黄巾。斩首近五万,俘虏九万余。这一消息,让惴惴不安,正准备安排曹操率军驰援的刘宏,一时间龙颜大悦。 “陛下,皇甫将军战报已经明言。长社之战,乃是牟平侯千里驰援定下计谋,方才有此大胜。牟平侯乃是汉室之后,以少年之身为我大汉担当万难,臣以为当要重赏。” 杨彪一番话,说的在朝众臣无人反驳。 “朕,没有看错,牟平侯绝对是我大汉未来的肱股之臣。只是该如何封赏?诸位有何看法?” “陛下,牟平侯持有天子之剑,有立斩不奏之权。更兼身边尚有羽林百骑跟随。不仅不能再赏,还需收回羽林军与天子剑,以灭其心啊。” 解除党锢后,王允经何进的推荐再次回归任从事中郎。杨彪此刻有些纳闷,王允与牟平侯素无交集,为何如此出言中伤。 “哦?王从事,你可知百骑羽林做了什么?又可知这天子剑在哪里?” 听着灵帝冷冷的语气,王允顿感不妙,却也只能如实回答。 “陛下,臣不知…” “啪…” 大臣们一个激灵,陛下竟然怒而拍案。 “朕的羽林儿郎,朕的同宗兄弟。在朕的江山摇摆之际,挺身而出。以区区百骑,冲击贼军二十万大营。直至将其搅乱,才有了长社大胜。 百骑,百骑冲击二十万,你们谁敢?谁敢?” 刘宏站起身来,怒视着殿内众臣,眼中含泪。 “我的牟平侯,他敢!我的羽林儿郎,他们敢!” 刘宏提高了声调,有些歇斯底里,随后又放慢了语速,声音低沉。 “我的牟平侯,身上五处战伤。我的百骑羽林,战死七十九,余者个个带伤。 你们只知道战报,却不知道跟随战报而来的还有牟平侯的信笺。当然,还有天子剑。” 刘宏说到此处,众人不胜唏嘘。尤其是杨彪、蔡邕,早已是泪流满面。 “牟平侯跟朕说,没能将朕的羽林儿郎平安带回,是为大罪。也无颜再持天子之剑。” “王从事,你认为朕需要怎样去灭其心?嗯?” 王允此时早已哆嗦起来,连忙跪伏在地。 “臣愚昧,臣愿领责罚。” 刘宏此时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不再理会。 “陛下,纵是霍骠骑也尚需八百汉军。牟平侯之功当得起天下之最。”杨彪再次跪地献言。 何进眉头微皱,这样下去不是好事。自己寸功未竟,搞不好陛下脑袋一热,把自己给罢黜了也不一定。 这个王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亏的自己将他拉回朝中。 “臣以为杨太仆所言甚是,牟平侯之功,全凭陛下封赏。” 蔡邕的发言,引得大家惊讶不已。这可是从不偏向任何一家的中立派。到底其与牟平侯有何关联?众臣又是一阵臆想。 “陛下,臣也以为牟平侯当重赏。” 何进一言出口,连刘宏都抬头看向了何进。更不要说一众臣工了。 “但牟平侯毕竟年少,尚需磨练。也正是因为年少,未来竟功时日良多,若届时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又当如何?” 刘宏和众臣都默默的听着,并无人出言打断。 “县侯食邑,也不能彰显其才能。不如予其一郡之地治理,待三五年后观其效,再做打算,陛下以为如何?” 刘宏稍加思索,颌首说道。 “东莱郡守唐道,年迈体弱,就允其回乡颐养天年吧。牟平侯刘元接任东莱太守。伤愈后上任。羽林战死儿郎,由朝廷予以发放抚恤,双倍。” “陛下英明。” 众臣跪地齐呼。 “哈哈,牟平侯。此番多亏了您啊。以前老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担待一二。” 朱儁自感有愧。 “朱将军哪里话,何曾得罪于本侯?我可是不知道啊,哈哈~” “行了,公伟。说这些倒显得生分。牟平侯,你的伤不碍吧?” “没事没事,都是皮肉,不足挂齿。” 其实刘元什么伤也没有。羽林的确是战死三人。其他倒也没什么重伤。 “皇甫将军,这些俘虏准备怎么处理?” “不能养,也不能放,只能杀之。” 这货杀心还真的够重,刘元暗暗腹诽。 “十万之众。杀之不祥啊。” “眼看粮草消耗过巨,即便是押送任何地方,也还是要消耗。” “若是本侯有办法,两位是不是可以考虑下?” 哦? 皇甫嵩二人对视一眼。 “牟平侯有何办法?” “卖!” “哈哈。”皇甫嵩第一个回过神来。 “牟平侯,你可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商贾啊。” “怎么?这既没有杀俘不详的兆头、也没了粮草不继的担忧。还会有钱财可拿。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谁能买这么多?别说买了,就是送与他人,也不好押运啊。” 皇甫嵩倒是实在,这么多人的确不好管理。押送也会出乱子,途中粮草的消耗,也很恐怖。 “这样,二位借我三千兵看押。我来联系买主,所得钱财均由二位支配,如何?” “哦?那如此一来,牟平侯你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朱儁有些不解。 “怎么会?二位难道不会给我抹个零头吗?比如可以算七万?” “那不成,太多了太多了。” 皇甫嵩连忙摇头。 “哎,能剩下七万就不错了。这群俘虏不杀一部分,很难管教。” “嗯?怎么做?” “明日校场再见分晓吧。” 刘元说完,起身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俩人。 第20章 杀恶 “今天,留你们还是杀你们,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刘元刚刚说完,身后百人齐声高呼,将刘元的话重复了一遍。 真特娘的震耳。看着黑压压的五个方阵,刘元也不禁乍舌。 “指认头目,不分大小。” 半个时辰后,三千多大小头目,被带了出来。 “指认曾有奸淫、抢夺、杀戮百姓者。” 一个半时辰后,近万人被带了出来。 “将头目里作奸犯科者,指认出来。” 又经历了一个多时辰。三千多头目,只有二十多人无人指认。 “好了,屠夫。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刘元扭头对着皇甫嵩说道,气的皇甫嵩吹胡子瞪眼。但对刘元显然没什么效果。 “相信你们剩下的,多数都是良心未泯之人。只要你们配合,我还是可以保证,你们可以活下来的。” 捂着耳朵,听着百人重复,方才好受一些。 该整个喇叭用用了。以后开大会太费劲了。刘元暗暗想着。 “将人员打乱,再指认一次。” 忙活到傍晚,又揪出来两千多人。皇甫嵩这刽子手,可算是杀了个人头滚滚。 “如今,也只有七万出头了。二位,算七万我都不要了。” “别,算你六万五,如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皇甫嵩捏着鼻子认了。 “谈谈价钱吧,我也好帮你们卖掉。” 朱儁二人又相互看了几次,最终还是朱儁开了口。 “两千钱,一个。” “卖丫鬟呢?二位将军。”刘元价都没还,直接送去一个白眼。 “就是嘛公伟,这是俘虏,不是丫鬟,这么高的价,你这不是为难牟平侯吗?” 皇甫嵩倒是充起了好人,结果弄的二人纷纷鄙视他。 “这样吧,牟平侯。八百钱一人。不能再低了。” “皇甫将军这价倒也实在。你给我留下七万人一个月的粮草,我帮你慢慢卖掉。” “那哪成啊,这不知得费多少粮草。”朱儁摇头不应。 “你看看你们,又想卖高价,又想很快出手。我就是找人来买,那也需要时间,对不对?” 刘元顿了顿。 “若是着急出手,只能低价就近处理。那绝对不会超过400钱,即便那样,也要留下十日口粮。” “成。就这么定了。拿钱来吧。”皇甫嵩琢磨着也是这回事。不能好处全让自己占了。 “钱?你看看我。” “看你干嘛?又不能当钱花。” “是啊,我脸又不能当钱花。哪来的钱给你?半个月后再给你,容我处理处理。” “那万一你跑了呢?” “哎,我说你这个屠夫。当初一壶醉你可是没少喝,那香皂我可是………呜…呜。” “咳,半个月就半个月嘛,又不是外人。” 皇甫嵩连忙捂住了刘元的嘴巴,爽快的应下了。 随后,三人又密议了一番。定好了口径,皇甫嵩二人方才带兵奔向汝南。 皇甫嵩二人走后不久,圣旨就来到了长社。吓得刘元赶紧在身上多缠了几道布。 看着接旨现场出现的几人,就连号称铁石心肠的宦官,都不忍直视。牟平侯本人更是躺着接的旨。 宦官临走之前,刘元又以不能为其接风,送了一锭十两的金子。小宦官连番推辞不下,这才接过,含泪离去。 “陛下。呜~” “行了,张亮。别哭了,情况直接禀报陛下便是。” 张让可不想这心腹如此丢人。 “禀陛下。牟平侯身上何止五处战伤?剩下的那些羽林军,还有好几个少了胳膊,几乎没有一个完整之人。那情形是真的惨烈。”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张亮将看到的一一说来。 “哎,对不住牟平侯啊。” “陛下,牟平侯的堂兄刘岱,任职太守有些日子了。”张让提醒。 “嗯,拟旨,调刘岱前往兖州,接任刺史一职。” “陛下英明!” “主公,这比打仗还要累。” 王冲好不容易将绑住的胳膊拿了出来,开口叫唤。 “谁说不是呢。”在场几人纷纷附和。 “你们辛苦,还是本侯辛苦?” 大伙儿看了看粽子一样的刘元,哈哈大笑。 “咱们只有十日之粮。王冲,从汉军中领五百人。先行赶往彭城,就地募粮。另派两骑一人双马赶往牟平,带些金饼前往彭城。” “喏。”王冲随即领命而走。 “子义,随我前往俘虏营。” 言罢,刘元抽身就走,太史慈则在身后紧紧跟随。 “我是牟平侯刘元。本来你们都是反贼,是要杀头的反贼。但我花重金,将你们买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也是被胁迫而来,也有的是被生活所逼,我不怪你们。 今天,我要赶回我的封地。愿意跟着我去的,我保证你们有地种,有活干,有饭吃。甚至以后还会有酒有肉。 不愿跟我走的,我也不会强留。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只要不再跟着造反,去哪都可以。我绝对不拦着。” 刘元五个大营走了一圈,同样的话,也说了五遍,有些口干舌燥。 “主公?真的放?” 太史慈都怀疑刘元的真假。 “放啊,反正咱也没有那么多粮食。子义,你觉得他们会走多少?” “差不多能走一半还要多。” 刘元摇了摇头:“看着吧,这些人,连一成都不会走。” 当天下午,刘元安排一部分俘虏运送粮草在前。大部分汉军都在前军。后面的,只留下三百人殿后。刘元还特意嘱咐,即便有跑的,也不必去追,顺其自然。 果然,十一日后来到彭城地界,俘虏除了了数人走掉,几乎一点也没少。 “主公,此番筹粮,因为巴刺史之故,甚为顺利。共得粮一万三千余石。付金一千两。” “哦?这么便宜?” 如今的粮价,即便没有黄巾作乱,也当在两百钱一石。这都两折了。 “大部分是巴刺史所赠送。” “嗯,徐州果然富庶。”刘元暗自琢磨,是不是该去拜会巴袛,起码表示一番感谢? “主公,徐州富商糜家,赠送两千石。” 王冲补充一句。 “哦?不用停歇,王冲,领着大伙继续沿琅琊北上。即便粮食不够,应该所差无几。” 顿了下:“子义随我入城,别人的情义,不能视而不见。” “喏。”二人领命。 随后,王冲领人继续前行,刘元则带着太史慈,快马加鞭赶往彭城。 “侯爷驾临,徐州有幸啊。” 巴袛并不因刘元的年少而托大,礼数十足。 “晚辈前来,拜谢刺史赠粮之情。” 刘元边说边看。这巴袛年岁当有六十以上,一身补丁的衣衫,看起来连普通百姓都比不上。整个面貌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倒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侯爷客气了。闻听侯爷救下十万降卒,老夫也是甚为欣慰。都是我大汉子民。首恶除尽,从者可缓缓图之。” 刘元倒是惊讶于巴袛的一番言谈。这要是在灵帝那里说,估计是死罪。 “刺史大人心胸,晚辈佩服。这些俘虏,也多数是被裹挟、或者被生计所逼。有饭吃、有衣穿,是没人愿意造反的。” “老夫赞同。”巴袛颌首拂须。 第21章 找什么东西? “主公,这老头可真抠门啊。”太史慈忍不住吐槽。 “哈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刘元倒觉得很有意思。 “不留饭倒也罢了,连口茶水都没有。” “哈哈,走。本侯带你下馆子。” 二人牵马在街上走着。因为人多,也没有骑乘。 “侯爷。” 正走着,糜竺匆匆来到了跟前。 “子义,下馆子看来是不成了,本侯带你吃大户吧。” “好。” 太史慈不知道啥意思,却也顺口答应。 “糜家主。饿着肚子可不好谈事啊。哈哈~” “自然不会,侯爷。不知是就近呢?还是去往寒舍?” 糜竺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近吧。” 三人随即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糜竺显然也是常客,打了个招呼,不多久八个小菜,两壶酒已经摆好。 “主公,一壶醉啊?” 太史慈闻了闻,说道。 “吃你的饭。糜家主,有话直言就是。” 糜竺没有说话,拿起酒壶,给刘元斟满,自己也斟上。 “草民并无事,只是感谢侯爷罢了。说来惭愧,得了侯爷好处,到现在还没做到当初之言。” “说感谢,本侯倒是要谢谢你的粮草。至于做不到,那也是时局之故,与你无关。” “多谢侯爷大度。一旦平定匪乱,草民立即执行。” “七月你便可着手准备了。以后虽然陆续还会有,但不足以影响大局。” 刘元喝了口酒,又夹了几块菜,还别说,味道不错。 “草民领命。”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糜家主,劳烦你帮忙留意造船的匠户。我愿以重金聘之。” “侯爷,草民手底下就有一些。但不知是否能合侯爷心意。” 刘元闻言大喜。 “无妨,手艺有高低,工钱自然也分等级。但是本侯的工钱,绝对以倍数高于其他。” “好,草民手下的人。近期安排送去。工钱不必侯爷支付,其他的草民慢慢打听。” “有劳家主。”刘元拱手致谢。糜竺有些受宠若惊的起身还礼。 “家主不必如此拘谨。本侯现已忝居东莱太守。有何事需要帮忙,尽可前去寻我。” “草民感激不尽。” 糜竺能将糜家操持到如今的地步,其中艰辛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古士农工商,最底层的商人,生活的没有那么美好。最终还是会成为权贵的盘中之餐。 所以,糜竺一直想找个靠山。徐州刺史巴袛的个性,显然并不合适。唯有舍近而求远。对刘元,糜竺尚在考虑之中。 “帮我再寻两匹健马,可有?”刘元的话,打断了糜竺的思路。 “有。我这便前去令人送来。” “好,送到西门即可。” 糜竺匆匆去了,而刘元和太史慈,均已吃好。出门牵着马,直奔西门。 “主公,我们不是有马吗?” “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人双马,更快一些。” 听说要去其他地方,好像路途还很远。太史慈略有期待。 糜竺倒也利索。刘元二人刚到西门,糜竺已经在此等候。 “果然是好马。”刘元啧啧称赞。连太史慈也有些爱不释手。 “子仲。本侯知道你的心意。但不想你继续这样摇摆不定。殊不知锦上添花,哪里比的过雪中送炭?何去何从,你自己好生斟酌。本侯若是无心,何须你在中间多走一手?” 说完,用力抽了下马臀,马儿吃痛,撒蹄狂奔。 呆呆愣在原地的糜竺,还在回味着刘元的话。再仔细想了想初见刘元的场景,不由得惭愧万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主公,竺意已决,静等主公责罚。” 刘元肯定是听不到,撒开欢的死命前奔,二人四马造起一路尘烟。 七日后,二人进入常山。 “哎,主公。你到底会什么妖法?” 七日的狂奔,太史慈都有些受不了,可刘元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刘元懒得理他。脑子早就开启了高速运转。真定就在脚下,可到底该去哪儿找呢?再不找,估计就成了别人的菜了。 “子义,你我分头行动。沿着真定县的地界,一个村落都不要放过。” “主公。找什么东西?” “我们找的不是东西,呸。我们找的人叫赵云,字子龙。擅使长枪。以我估计,本领当在你之上。” 太史慈一听,有点不得劲。 “主公放心,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拽出来揍一顿。” 刘元听着,丝毫不担心。谁揍谁还真不一定。 “那就在此分开。不管能不能找到,五日后,县城东门最近的客栈集合。”刘元说罢,顿了下。 “包裹里金饼给我些。” 太史慈依言,从包里拿出一大一小,递给刘元。随后二人各奔东西而去。 “呔,打、打、打劫。” 刘元和太史慈刚刚分开不过一个时辰,正漫无目的的遛着马。前方突然窜出来十几个人。 刘元苦笑了一下,这还真能遇上啊?而且还是大白天的。 “诸位,都是青壮之人,做什么都好,为何偏偏选择做贼呢?” “你这娃娃,我等是义匪,不是贼人。” 持刀的壮汉身后,闪出一个清瘦之人,昂首挺胸。 “对、对。” 壮汉接着说道。 “不就是为了钱吗?给你便是。”。刘元自怀中取出大金饼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随后才拿出小的,扔给对面之人。 “一块金饼,够了吧。” “够,够了。公,公子果然豪、豪气。” 壮汉接过金饼,扭头便走,身后清瘦之人连忙扯住。 “大哥,区区一个孩童,两匹大马,还有金子。我等岂能如此放过?” “做、做人要、要厚道。不、不能贪、贪、贪得无厌。” 哎,刘元听着都费劲。 “好,大哥你走吧。愿意的跟我留下,发大财。” 一瞬间,壮汉身边只剩下一个半大小子。其他人,全都站在了瘦子那边。 “怎么?要杀我?” 刘元淡淡的说着,仿佛与自己无关。 “留下马匹、金子,或许可以饶你一命。”瘦子阴恻恻的说道。 “好,马匹给你,金子也给你。” 刘元爽快的将马匹交给了走来的两人,又将金子掏出,扔了过去。 “沈杨,你,你,你…” 壮汉越着急越是说不出来。 “我可以走了吧。” 刘元说罢,扛着长枪迳自走了。而沈杨却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个汉子提着刀,奔向刘元。 “公子小心。” 就在单刀直奔刘元后背而去之时,壮汉急的大喊,随后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结巴了? 刘元早就起了杀心。即便壮汉不提醒,他也始终凝神贯注。单刀还未曾近身,刘元的枪尖早就在二人喉咙一扫而过,连哀嚎都没有,便即倒地而亡。 杀了二人之后,刘元丝毫不作停留。几个健步窜到人群之中,十个呼吸不到,只留下沈杨一人站着。一侧的壮汉二人,早已吓得目瞪口呆。 “公子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杨猛的跪地磕头、直如捣蒜般砰砰作响。 “给过你数次机会,是你一步步在作死。知道吗?” “饶命啊公子。饶…” 随着刘元的枪尖划过,声音嘎然而止。 第22章 赵云 刘元拿回了金子,又牵回了战马。顺便又在沈杨的衣服上,开始擦拭枪头。 “公、公子,您的银、银子。” 壮汉早已被吓得发抖,哆哆嗦嗦的将小金饼递给刘元。 “拿着吧,本就是给你的,又怎可要回。别担心,他们是咎由自取。” 擦拭好了后,刘元准备继续赶路。突然心思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小、小的赵,赵四。”壮汉说完指了指那半大小子。 “我叫赵虎。”半大小子自报姓名,省的赵四介绍半天。 都姓赵?有点意思。刘元笑了笑。 “可知这真定有一个名唤赵云之人。” “公子您说的是赵二哥?”赵虎闻言反问。 刘元闻言大喜,赵云应该是排行老二。难道竟如此简单? “不错。” “可是赵二哥已经离村很多年了。大家都说,他去学艺去了。” “哦?走了多少年了?”刘元深感失望。 赵虎默默算计了一会。 “六年了吧。” “好吧。以后这样的营生就不要做了。那锭银子足够你二人做点小买卖。” 刘元失望透顶,正准备离去。赵虎突然问道:“公子大名能否告知,若赵二哥回来,小的也好说明一番。” “嗯,就说牟平刘元来访。” 随即便策马而去。 赶到真定城,刘元便在东门最近的客栈住下,等候太史慈。得知赵云六年未归,深感失望之余,也没了那种欣喜。三天没有离开客栈。 第四日,晌午时分。 刘元又在大堂内找了地方坐下,四个小菜一壶酒,正一杯杯的闷喝。 “哈哈,主公。这次你该如何赏我?” 进门就看到了正在喝酒的刘元,太史慈忍不住讨赏。 “子龙?是你吗?”刘元有些醉意,看到太史慈带来一人,双双走到了桌前。 “在下正是赵云。” 刘元醉意瞬间去了七分。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其朗眉大眼,阔面重颐。身高八尺,修长健硕。更是唇红齿白,俊逸非凡。 若说太史慈是雄壮威武,赵云则是英气勃发。二人相貌、身形均属上上乘。 “小二,八个菜,四壶酒。送我房间里去。”刘元喊完,直接左手牵着太史慈、右手拉着赵云,直往楼上房间走去。 太史慈、赵云二人均是白面俊男。被刘元这么一拉,顿时红了半边脸。而刘元兀自不觉,毫不放松。 “子龙啊,找你找的我好辛苦啊。”刚进房间,刘元将二人按在凳子上,随即开口诉苦。 赵云看了看太史慈。太史慈也是苦笑,这主公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子龙,这位就是我的主公。牟平侯兼东莱太守…” “刘元。” 刘元知道太史慈不好叫自己的名字,随即补充。 “草民赵云,见过侯爷。” 赵云闻言,连忙起身施礼。 “不必客气,子龙。”刘元此时觉得有些不真实,六年不曾回家的赵云,如何就被太史慈撞上了? “子义,说说。怎么回事?” “哈哈,主公。您赏我两大坛子一壶醉,好不好?” “我赏你个锤子,快说。” “咳,当日跟您分开寻找,我也是毫无头绪,十里八乡也没人知道子龙其人。 昨日傍晚入了城里,本来也想在东门附近等您的,却在半道与子龙相遇,闹出了误会。 嘿嘿…” 太史慈说完,兀自笑了起来。 “什么误会?继续。” 刘元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没什么的主公。就是有人讹诈子龙。说他的马撞了人要赔钱。我看倒地之人是个老者,所以就………跟子龙打了起来。 到最后才知,子龙自外地回乡,压根儿就没骑马。都是那老东西讹人罢了。” “子义,继续。” “没了啊主公。” “你俩,谁输了?” 太史慈支支吾吾,秃了嘴。 “侯爷,我与子义相交百招,不分胜负。” 赵云连忙说话,免得尴尬。 “对,不分胜负。哈哈,随后我与子龙惺惺相惜,一夜抵足而眠。今天就一起来见主公了。” “我信你个鬼了。”刘元白了太史慈一眼。太史慈装作没看见。 “子龙,我寻你数日,遇到一个叫赵虎的青年,说你出门六年未归。所以,我也是万念俱灰,在此喝闷酒呢。” “侯爷,草民当不得侯爷如此,实在是惭愧。” 赵云腼腆的红了脸。 “子龙之才,值得。怎么都值得。如今黄巾作乱,天下动荡。我欲招募天下英雄,与我共赴国难,不知子龙是否愿意?” 刘元开门见山。反正同意与否都不重要,自己有的是办法。 “这,云尚未想好,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赵云不擅说谎,言不尽实就会脸红。 说话间,酒菜上来。三人中,只有太史慈吃的欢畅。 “子龙,来。这杯我敬你。” 刘元不待赵云说话,直接一饮而尽,虽然很难喝。 赵云无奈,跟着也同样的一干到底。 太史慈刚要伸手自斟,被刘元一下拍在手背上。顿时眼里充满了哀怨。主公这是典型的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子龙,无风浪不起,事出总有因。你我从未一见,更不谈相识了。可我为什么还要找你?” 完了,太史慈听不下去了。忽悠完自己,轮到子龙了。 赵云也很纳闷。随师父山中学艺,接近七年。去时还是懵懂少年,如今已近弱冠。自己又不是名门之后,怎会有人知道自己? “云,也想知道,侯爷如何知晓云的存在?” “喝酒,啥时候想好了我就告诉你。” “呃。”赵云又闹个大窝脖。 其实,倒不是赵云挑剔,只是这认主之身非同小可。认了,那可就是一辈子追随,赵云又怎能不慎之又慎呢? 赵云数年学艺,很少听闻大汉之事。若非这样,恐怕早就纳地跪拜了。 “侯爷,云有三问,还请侯爷解惑。” “但说无妨。” “侯爷心中,百姓在哪?”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百姓便是这水。只愿我治下百姓,人人有地可种、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可是这些并非我一人之力便可完成。我需要助力,需要像子龙、子义这样的人才辅佐于我。 子龙,再好的生活都需要强大的武力来维系,不是吗?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没有实力,就是待宰的羔羊。白白替别人养肥了而已。” 赵云听罢,若有所思。 “侯爷,边患异族,又当如何待之?” “斩杀、同化。除此外,别无他途。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要么屠尽,要么就融入我华夏三千年文明。幻想同存并立,绝无可能。” “侯爷所见,云亦认同。只是这第三问,侯爷若是答不出,那侯爷就只能恕云无罪了。” “子龙,问吧。” 刘元心想,答不出来我也能把你忽悠瘸咯。 “侯爷如何知晓云?” 赵云有些得意,这可是彻底扳回了一局。 “咳,我本不想说,居然子龙问了,只能如实相告。其实,我师祖也是玉真子…” 赵云:“……” 第23章 刘岱升官了 这几天,刘元合不拢嘴。 搂着赵云睡一觉, 不枉三国走一遭。 嗯,这一遭没白来。 三人在赵云村里呆了数日,便离开返程了。刘元也力邀赵风前往东莱生活,赵风却有些故土难离,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真定。 好巧不巧的,赵虎跟赵四倒是主动找来,愿意跟随三人同往东莱。 赵云不是没有马,只是那会儿并没有骑乘。一匹白龙驹亮相,差一点让太史慈的哈喇子流了出来。 赵四家是祖传的铁匠,只是收入微薄。更加之赵母重病花光了积蓄,还欠下了外债,赵四才在沈杨的撺掇下,做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赵虎是猎户家庭,自身更是布的一手好陷阱。原本就跟赵四关系好。跟在人群里纯属凑数,有时候根本没有分赃于他。 赵虎二人并不会骑马,不过也并不笨拙。几经点拨后,也能稳步骑行,只是不能急奔。足足十二天,才赶到牟平。 “见到你们,我心甚慰。来,子龙。给你介绍介绍。”刘元拉着赵云,一个个走了过去。 “仁叔,刘仁。牟平县令。” “这是虎贲军王统领,王冲。” “这是咱师兄,锦衣卫统领史阿。” “诸位,这是赵云赵子龙。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 于是众人纷纷见礼。赵云不骄不躁,一一还礼。 “主公,有一人求见,自称赌约故人。” “哦?快快有请,不,我自去迎接。”刘元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无论是谁,刘元都很需要。 “哈哈,优然兄,果然是你。”刘元哈哈大笑,上前相迎。 “赵综拜见主公,主公不可再以兄弟相称,综不敢受。” 赵综单膝跪地,刘元连忙上前扶起。 “好。就依你优然的。来,快快随我进去。” 不待赵综说话,又是拉手就走。进屋之后,又是好一番介绍。 “优然此番前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主公谬赞了。” “优然,这牟平县令一职。我可就交给你了。这是我的根本所在,担子可不轻啊。” “主公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做好。”赵综也很感动,初来乍到,还没有落脚之处,刘元便将一县之地交给了自己。 “优然之能,我自然放心。仁叔,你和优然交接一番。” “喏。”刘仁欣然应命。 “子义、子龙。自降卒里挑选6000精壮,加强训练。” “喏。”二人齐声喝道。 “王冲,你也去挑选一些善骑之人,凑足千数。战马事宜由我解决。” 王冲闻言心花怒放,欣然应允。 待众人散去之后,唯有史阿留了下来。 “主公。雒阳传讯,朝堂之上王允恶意中伤主公,被陛下训斥。” “呵呵~跳梁小丑。” “主公堂兄刘岱,即将出任兖州刺史。” “哦?大哥升了啊。”随即黯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不是能改变这些。 “主公。”史阿还没走,刘仁已经回来了。 “办完了?” “嗯。我也不太懂。嘿嘿。” 刘元想想也是。刘仁本来接手也没多久,何况他本来也不懂那些琐事。 “作坊正常生产了吧?” “回主公,规模稍大一些,核心的还是由我们自己人完成。” “无极甄家有酒庄,可以找他们谈谈,免得各处采购了。” “喏。” “可以带带新人,不然以后还有你的忙了。” “属下记下了。” 光和七年,八月初。 刘岱迁任兖州刺史。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五年。刘元听闻后,想来也无大事。便带着史阿前去拜见。 “大哥。好久不见。”刘元施礼后,刘岱便紧紧抱了下。 “又壮实了不少。” “嘿嘿,见过嫂嫂。” 看到李氏也在,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连忙称呼施礼。 “该是叫侯爷呢?还是叫太守大人呢?”见到刘元,李氏也很高兴,故意打趣。 “嫂嫂,还是小元。” 李氏掩嘴轻笑。 “我那侄儿呢?为何不见人影?”眼见刘淙未在,刘元方才一问。 “估计找文则比试去了。这个臭小子,能有你一半的能耐,我也心满意足了。” 刘岱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大哥放心,淙儿一定不会差,这一点我打包票。” “哈哈,那我还能放心些。” 嗯? 文则?刘元这才醒悟,刘岱刚才提到的是文则二字。 “大哥,嫂嫂。他俩应该在哪比试,小弟想去一看。” “就在刺史府东边的院子里。那里平时驻扎郡兵。” “那我去看看,晚些再来。” 刘元说完,转身就跑。 “晚些记得来家吃饭。”李氏冲着刘元喊道。 “好。” 刘岱摇了摇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 刘元走进院子的时候,场中正有两人,打的不亦乐乎,其中一人正是刘淙。 虽然两年多未见。刘淙除了更高壮了一些,并无多少改变。 于禁是统兵型人才,虽然武艺颇为不错,却依然达不到一流水准。而此时的刘淙居然能与其对战数十招不落下风,也甚为难得。 “停,今日到此为止。明天继续。”刘淙主动跳出圈外,收势罢战。 “公子,明日你便是再来,某也不陪你了。” 这都什么事啊,天天成陪练了。于禁暗暗下了决心。 “小叔?”刘淙眼珠子转圈,正准备出言,却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刘元。几步跨到跟前。 “想死我了,小叔,呜呜呜。” “滚~别在我衣衫上擦汗。” “呃,那是眼泪不是汗。” “咋不说是猫尿呢?” “呃,小叔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两位是?”看着于禁还有身边一人怔怔的看着这边,刘元故意问道。 “末将于禁,见过侯爷。” “下官鲍信,见过侯爷。” 刘元猜想果然没错。就是这俩货。 “免礼。文则、允诚,大哥初到兖州,一应事宜都要仰仗二位,还请多多支持啊。” 二人一愣,素未谋面的牟平侯,居然知道二人表字。 “侯爷客气,帮辅刺史是我等份内之事。” “淙儿,若再见你没事来找文则比试,小心我踹烂你的屁股。没事不要打扰,谁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哪个像你这般悠闲。” “是,小叔。” 于禁感激的看了刘元一眼。刘淙虽然不是纨绔子弟,自己却也是不堪其扰。 “好了,二位去忙事吧。” “喏。”二人依言而退。 “文则,你观这牟平侯如何?”鲍信开口问道。 “待人平和,不失进退。虽年岁尚幼,却也是气度非凡。允诚,百骑冲阵当不是虚言。” “哦?这也能看出?” “哈哈,我乃武将。牟平侯身上散发的隐隐煞气,我自能感受。没有百十条人命,我都不信。” “看来人言非虚啊。”鲍信捋了捋胡子。颌首含笑。 刘元没有过多的与二人交流,自然是不想产生误会。更不会去挖大哥的墙脚。 “大哥。于禁领军之能,即便在整个大汉,亦是屈指可数。鲍信全才,内政军事皆有建树。 若有一日,事有变故。当多听二人之言,依计所行。” 晚间吃饭。刘元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只愿刘岱能从善如流,不要落的身死道消。 第24章 糜竺来投 刘元在昌邑盘桓数日,便匆匆告辞。毕竟也是一方郡守,总不能无所事事。 刘淙本欲相随,奈何刘元不应。只是让其收敛性情,安心在于禁手下做个副手,多跟于禁学习排兵布阵。 此番,刘元并没有回牟平,而是在各县转悠了一圈,盘点民情,考察官风。 一路下来,不觉得又是大半个月下去。而盘查的结果,实在是令刘元大失所望,即便是有了最坏的打算,却依然还是被现实震撼到了。 郡国、公国、侯国,养活了大堆的蛀虫。整个大汉的税赋,去其半数以上。励精图治尚好,稍有松懈,这天下不乱才怪。 “忍忍吧。”刘元默默的告诉自己。反正也没几年了。 回到牟平的第二天,刘元便决定迁移郡治。 “属下以为,主公想法很实际。黄县和牟平一般,太过偏远。无论内传、还是外入,都甚为不便。” 赵综一言中的,这也正是刘元的想法。 其余众人,也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主公说哪就是哪。 “好,那便以长广为郡治,设卢乡为军事重镇。明日起,开始一应迁移。” “喏。”众人齐声高喊。 九月中旬,迁移全部完成。刘元令赵云、太史慈二人,率六千军,驻扎卢乡。并以黄巾俘虏为工,在夜邑,开始大规模的烧砖制灰,修葺城池。 几日后,糜竺商队押送粮草、战马抵达长广。随行的还有张世平、苏双二位大商贾。 “子仲,辛苦了。”刘元迎出老远,扶起正欲跪拜的糜竺。 “主公,竺一时糊涂,愧对主公。愿受主公责罚。” “行了,堂内说话。”倒不是刘元托大,只是因糜竺的投拜甚为欣喜,一时间的确没在意苏、张二人。 “主公,这两位便是张、苏二位家主。”进了厅内,糜竺主动提及,唯恐尴尬。 “哦?原来二位便是中山商贾。本侯这一时欣喜,未曾在意。怠慢二位家主之处,尚请担待。” 为了致歉,刘元拱手施礼。引得苏、张二人慌忙回礼,口称不敢。 “主公,此番属下带来粮草两万石,战马千匹。还有若干船匠。” “好,作价几何你与仁叔相谈即可。” “主公,这是属下的心意。不谈钱。” 糜竺已是心坚如铁,不再有任何摇摆之想。 “哈哈,子仲。你的心意本侯自然领了,可本侯尚未到需要属下奉上家资的窘境。此事不必多言,仁叔,稍后于子仲结算清楚。” 刘元当然知道,也许这两万石粮草算不得什么。可这千匹战马,估计能下去糜竺半数家资。 张世平闻听刘元言语,看了苏双一眼。巧的是苏双也正好看了过来,二人均有所思。 “张家主。此番当是匈奴战马吧?”刘元转头问向张世平。 “侯爷,确是匈奴战马。” “嗯,匈奴马小,但贵在泼实,易饲养。对我们当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元得到答案,频频点头。 “侯爷也懂马?草民真是叹为观止。” “哈哈,道听途说而已,谈不上懂。张家主,若是本侯需要河曲大马,可否弄的到?” “草民和苏双,都是以马讨生活,自然可以弄得。侯爷,只是河曲马匹作价甚高……” “哦?高到多少?” “平常匈奴战马,不过二、三十金。河曲大马,要高出五倍甚至以上。” 嘶~ 厅内一片寂静。 刘元心里也甚为吃惊。难怪倾大汉之力,总难将游牧民族降服,仅仅马匹一项,绝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配套的饲料、后勤了。 那些个动辄就写什么战骑几十万的,估计也就是异想天开。真有那么多战马,早就跟铁木真一样,打到欧洲去了。 “无妨。张家主尽管送来便是,钱财分文不少。不仅如此,本侯还需要些儿马、骒马。烦请家主尽力帮忙。” “侯爷放心,草民一定尽全力去办!” 游牧民族不傻,大多出售的都是骟马。而儿马和骒马,是不会对外买卖的。张世平敢于应允,足见其能力之大。 “有张、苏二位家主相助,本侯也不用发愁了。哈哈,仁叔,准备宴席,本侯请二位家主痛饮一番。” 当晚,苏、张二人在刘元的暗示下,被灌的酩酊大醉。刘元的一应要求,大包承揽。 “老苏,你觉得侯爷此人如何?”次日醒来的张世平,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苏双。 “你我未曾见过这么大的官。可即便是县令,那也是趾高气扬,哪有侯爷这般待人平和。” “说的也是,就连那织履屠户之流,也敢敲诈你我,想来真是恼恨。” “是啊,你我半生操劳。本也该享享清福了,只是这世道,哎,难呐。” “糜子仲看来是真心投效。这千匹战马,价值不菲。侯爷居然毫不动心,当也是豪义之主。” 张世平不禁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呢? “老张,敢不敢赌一场大的?”苏双显得神神秘秘。 “笑话,你认识我一天两天啊。咱哥俩哪一次不是拿着脑袋在赌?” 苏双笑着挠挠头:“这次,赌的不仅仅是你我的脑袋,还有你我全部身家、还有家小。” 张世平闻言,有些凝重。 “你且说来听听。” 苏双依言,将嘴巴靠近张世平耳朵,一番低声细语。 “干。”张世平听罢,毫不犹豫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清早醒来的刘元,心情一片大好。顺带去看望了糜竺带来造船工匠。一番嘘寒问暖后,又安排刘仁在夜邑造房,供其家小居住。 “主公之恩,小人等感激涕零啊。” 施青活了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官,这么亲近的侯爷。 刘元赶忙将老者扶起。朗声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乡亲,既然入我东莱,便是本侯治下之民。本侯在此保证,只要本侯饿不着,你们也不会挨饿。只要本侯没冻死,你们一样冻不死。 好好干活,就是对本侯、对东莱最大的回报。不要动辄就跪,若是能跪出个锦衣玉食、天下太平,本侯第一个带头跪天。” 众人一片哄笑。这主公说话真清爽,丝毫没有什么架子。 “先去夜邑安排好,住下。有了落脚处,那才算有了家。本侯准备在夜邑,建造新的砖瓦房,谁表现的好,就奖赏与他。 至于工钱吗。在我这里不按年龄、资历,本侯要的是手艺。技艺越好,工钱越高。至于有多高。嗯,包你忙活一年,就够娶媳妇成家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闲暇之余,手艺不好的,可以向好的请教。师父带徒弟,带出个高手,本侯也有奖赏。 还有一点,你们有亲戚、朋友,只要是有些手艺的,不管是不是船工,哪怕是木匠、铁匠。只要你们能够叫来,在东莱安家生活。核实后,本侯仍旧有赏。 在东莱,只要你肯干、肯学,日子定会一天更比一天好。过的不好的,尽可来找本侯质问,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大喊。 刘元声情并茂,极接地气的一番演说,深深的打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就连身边跟随的糜竺,也是深感佩服。 第25章 青州海军 西汉中期,就已经开始使用煤炭冶炼。石灰,也不是多么稀罕的物件。理科出身的刘元,虽然暂时造不出水泥,但弄点原始的用用,倒还是没有问题的。 士兵的训练,也基本成型。刘元此时才发现,兵器铠甲极为匮乏。将一郡各县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过千余刀枪、几十副铠甲。而且均是淘汰之物。 无奈之下,遂将此重任交与糜竺。不计成本的买进煤炭、生铁、甚至是矿石。 东莱靠海,多数皆是丘陵之地。虽有良田,但也只能自给自足,并无多余存粮。刘元又令刘仁从徐、冀、兖三州之地,陆续大批买进。 于是,一壶醉和香皂等生活用品,就像吸金石一样,逐步的吸附了大量的财富。而购进战备物品,又像流水一般撒了出去。如此反复循环、循环反复……时间转眼来到了中平五年。 随着张角三兄弟的相继身亡,大规模的黄巾乱匪,已逐步消散灭亡。但这场叛乱,却成了大汉灭亡的导火索。在大汉各州,遍布涓涓细流,继而流向某一个区域,形成江河湖海。 二月初,中原黄巾余部纷纷再行起事。郭太率领的白波军,连克太原、河东数郡。四月初,青、徐二州黄巾汇合。在管亥的率领下,一度攻城掠地、势不可挡。 五月中,张燕收拢并、幽、冀三州黄巾散兵,一度高达百万之众。并依太行山脉为大本营,声势浩大,无人比肩。昌豨、臧霸则汇集小股兖州黄巾,逐渐形成规模,活跃于泰山一带。 太常刘焉上书刘宏,言天下贼寇猖獗,当予以各州重权,以解匪祸。刘宏深以为然,遂改刺史为州牧,持有一方行政军机大权。并向最先改制的三州,派出州牧。即:幽州牧刘虞、益州牧刘焉、豫州牧黄琬。 同年八月,刘宏下令在西园组建新军。无上将军刘宏亲任,新军共设八校尉,即:上军校尉蹇硕,中军校尉袁绍,下军校尉鲍鸿,典军校尉曹操,助军左校尉赵融,助军右校尉冯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琼。 十四岁的刘元,已经初具成年人的身高。除了略显稚嫩的脸庞,倒也和成年人一般无二。一杆玄铁打造的方天画戟,此时也是舞的虎虎生风。 “主公。张,苏两位家主,又将河曲马送到。只是、只是府库钱财快要见底了。” 这几年,花钱如同流水一般。从刘仁手里出去的钱,那是刘仁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嗯。此次马金,可还够支付?”刘元并不着急,慢条斯理的问着。 “够,但是下个月用度,肯定是捉襟见肘了。” “无妨,我来想想办法。照常付钱就行。” “喏。”刘仁随即退了下去。 “哎,这般用度,即便是金山银山,也不够搬啊。” 刘元拍了拍额头,脑仁疼。 自张世平、苏双走后,这三年,陆续运送马匹高达一万以上。刘元有时候都在想,这俩货是不是就自己这一个客户? 买了就买了。可是这庞大的数字,用起草料、精料。那可是堪比半个郡的口粮。 不过,让刘元安慰的是。这些钱可没白花。六千精骑,一人双马,放眼整个大汉,那也是无人能及。 目前刘元的家底,也就这六千骑兵,八千步卒,还有六千海军。可目前还没有造出适合远航的大船,中型船只只能在近海航行。倒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材料尚在处理之中。 “嗯,可以一试。”刘元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自言自语。 “虎子。” “主公。”门外的赵虎听到刘元呼唤,随即闪身而进。 “快马通知子龙、子义。前来议事。” “喏。”赵虎随即转身离去。 两年前,刘元通过观察。发现赵虎不仅心思细腻,而且观察力极强。对危险的直觉程度,更是高于常人,正是名虎人不虎。所以刘元便将其留在身边听用。 至于赵四,则是去了夜邑海港。学习熟悉了两年多之后,刘元便让其负责海港那一块。夜邑的县令,则由两年前赴约的赵俨担任。 夜邑海港的建设早已完成。虽在夜邑辖区,可其规模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夜邑。里面的各类工人,足有三万。 “侯爷。”张世平二人估计已经完成了结算,来和刘元辞别。 “二位家主。这些年的确费心了。本侯铭记于心。” 刘元礼貌的道谢。 “哪里,侯爷。这些年我兄弟二人倒是赚了不少,该是我兄弟感激侯爷才是。” “呵呵,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不是吗?” “是,侯爷。那我兄弟二人先行告辞了。” “好。”刘元起身将二人送出门外。 “我说老苏,你这招好像不行啊?这都三年多了…” 离开郡守府没多久,张世平就开始了埋怨。 “咳,我还是低估了侯爷的实力。看来雪中送炭是行不通了。” “那该如何?你我就这样放弃了?” “那怎么可能。咱俩如此卖力,不也是因为相信侯爷的实力吗?财力也是实力的一种吧。” 苏双说着,也不禁暗叹,刘元的财力,真不是一般的雄厚。 “那怎么办?” “不等了,下次回来摊牌吧。相信侯爷也不会亏待你我。”二人定好方向,随即大步向着队伍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早,刘元在郡守府见到了赵云二人。 “主公。”二人拜见喊道。 “子义,这脸看上去,更加的英俊神武了,哈哈。” 由于海军没有将领,太史慈临时兼领。就如同赵云兼领步卒一般。毕竟太史慈出生在海边,好歹不会太差。只是连年的风吹日晒,俏脸早就成了古铜色。 “主公,这海军真不错。我跟将士们,可是抓了不少海鱼,那味道…” “行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刘元打断了太史慈的话,正色说道。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办。不知道你可敢应?” “主公吩咐。”提起正事,太史慈从不拖拉。 刘元没说话,拿出画好的绢帛,递给太史慈。 “主公,这个好像不是大汉的舆图吧?” “不错,这是倭国舆图。”刘元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大概就是那样。 “哦~主公有何打算?” “你看看这里,”刘元指着舆图,一点点戳下去。 “到吴县东边海域后,补充食物淡水,随即东出。嗯,如果不停歇的话,最多十五日,可见陆地。” 刘元指了指舆图上的大黑点,继续说道:这里有座银山,可派兵寻找。” “喏。属下领命” “切记,若遇风暴天气,可能会出现倾船、甚至是破碎的可能。尽可能打捞落水兵士。 你领五千海军前去,淡水、食物要多备一些。不见到陆地,不要着甲。岛上土着倭人直接清剿。总之,要照顾好自己。” “属下知道。” 大船至今尚未建造,刘元决心冒险一试。 “子龙。子义去后,海港的守卫交给你了。” “喏。” 中平五年,九月中。 东莱海军统领太史慈,率舰船36艘,搭乘海军五千人,于夜邑海港悄然出发。一路沿大陆线南下…… 第26章 戏志才 六千精骑,分别由三人统领。也就是王冲的虎贲军,赵云的骁骑军,和太史慈的狼骑军。 刘元比较喜欢狼骑之名。自然也不会去管吕布,是否已经启用。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侵权之说,用就用了。 精骑训练两年有余。虽未经历血战,但也围剿了不少黄巾乱匪。这也让青州黄巾,不敢再对东莱有任何非分之想。更引得刘元惋惜,丢了最好的练兵之机。 骑兵的训练,最初是同训。不仅习练骑射,还要和步卒一样,训练队列、方向、刺杀。直至分成三军之后,方才细化。 王冲的虎贲、赵云的骁骑,都是以骑射为主的轻骑,每人配置五支标枪。而太史慈的狼骑,则是多了一千重骑兵。当然,这也耗费了刘元大量的金子。 “师兄,这件事一定要办的稳妥。不能出现半点纰漏。” 刘元对着史阿交代一番后,又再次叮嘱。 “喏。”几年下来,史阿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一副人狠话不多的模样。说完,便转身离去。 太史慈走了已经有些日子。刘元也为此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明知于事无补,却兀自放心不下。 十月的东莱,已经冬意甚浓。不知从何时起,天空竟已飘起了雪花。 闲来无事的刘元,正烤着自制的火炉,坐在自制的躺椅上假寐。不知不觉,天色已见昏沉。 “主公,有客求见。”赵虎并没有大声通传,只是悄步走近刘元,轻声禀报。 “哦?”刘元略微惊讶,这冰天雪地的,会是谁呢? “来客可报姓名?” “未曾,只说绢帛留书” 刘元初闻茫然。想了想之后,霍然起身推门而出。急的赵虎拿着大氅疾呼主公。 “哈哈,本侯没有猜错,果然是志才。”刘元看到戏志才,一阵大笑。 “草民怎敢当侯爷亲迎。”显然,戏志才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有着丝丝感动。 “志才自然当得。外面冷,随我进屋叙话。”说罢,不管戏志才是否应允,直接拉着戏志才的手,直奔内厅。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自你我上次相见,都快五年了吧。” 宾主落座,刘元感慨万千。 “过了岁旦,便是五年整。” 戏志才此时,不仅仅感慨,更是想起了打开绢帛时的震惊。 “乱起,将不出二月,遂天下州郡将募兵平叛。数年后,拥兵自重将为常态。 志才身负旷世奇才,元不敢奢盼。却依旧会在牟平,留位以待。不论经年,元可等、愿等。” 一副绢帛,戏志才曾看过多少次,自己也记不得了。只是对刘元的远见,震惊不已。 “志才,本侯等你、盼你,可是足足五年了。”刘元眼神直视戏志才,仿佛在问询。 “侯爷。志才能来,只有一问不吐不快。” “志才,但说无妨。” “不知侯爷,如何看待、对待寒门和士族?” 戏志才出身寒门,对士寒之别甚为不喜。思索再三,还是将此一问说了出来。 “志才,回你的问题之前,本侯也有一问。若黄巾乱匪,有党人、士族相助。或者说乱匪若是联合士族、党人,这大汉将是什么结局?” “这…”戏志才倒真的没有想过,闻言便细细琢磨起来。却是越想越惊、越想越恐。 “侯爷。若真是这样,恐汉室怕是要颠覆了。” “嗯,志才说的没错。”刘元肯定了戏志才的说辞。 “我对士族向无好感,但并不会以偏概全。士族的形成也并非一日之功,打倒旧的,依旧会有新的士族滋生。 好比志才你,若你高官厚禄,飞黄腾达之后,再经过一两代人的经营,一样会成为新的士族权贵。所以,堵不如疏。” 戏志才仔细咀嚼刘元的话,深以为然。 “侯爷,如何疏?” “科举改制。所有任职官员,必须经过考试,杜绝举荐。寒门士族一视同仁,谁有本事谁来。 还有,土地一样要改革。大量的土地,掌握在士族权贵手里。这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民无可耕,缺衣少食,不造反才是怪事。” 刘元说完,喝茶不语。 “侯爷,要行这些举措,将会产生很大的阻力,甚至会引起暴乱,也未可知啊。” “哈哈,志才还要试探本侯的决心吗?我不瞒你,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即便是杀的人头滚滚,本侯也在所不惜。” 这是刘元必行之事,任谁也阻挡不了。 “好。”戏志才也被刘元的豪气感染,起身走到厅中跪倒。 “戏志才,拜见主公。” “哈哈,我的子房来了。”刘元笑着上前,将戏志才扶起。 “主公,戏忠一名您如何知晓?”像是想起了什么,戏志才随即一问。毕竟这个名字,自十岁后就没再用过,连郭嘉都不曾知道。 “五石散是毒非药,志才你必须弃之。这一点,我会派人监督。” 刘元并未回答,说完之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色之小道,怡情尚可,切不可放纵。你我既为主属,你的身体我也要管束。虎子,这件事交给你来负责!” “喏。” 戏志才脑子一片空白,好像自己在主公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话说太史慈初次领兵出海,心里虽稍有忐忑。却也压不住随之而来的兴奋。 随行船只,都是尖底福船。长不过二十步,约二十三、四米。宽不足七步,约八米。 放在内河,算得上巨舰。可航于大海之上,却又显得甚是微渺。 福船配有多桅硬帆,亦有划浆。但并不适合航海远行。只是刘元心有所急,也是想做一番尝试。而倭国距大汉尚不算遥远,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一路沿着海岸线航行,倒也平安无事。在抵达吴县海域后,太史慈遣人上岸,添置了一些补给之后,调整硬帆向东而行。 这时期的司南,也就是指南针,还只是雏形。行于陆地之上,准确度尚有十之八九。可用于海航,刘元并没有十足把握。 东行第八日,太史慈正百无聊赖的躺在甲板上晒太阳。虽然海风较冷,好在阳光灿烂。 “将军,你看。”亲兵叫醒了太史慈,指着北面方向。 太史慈侧首望去,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想起刘元叮嘱的诸多言语,猛然间大呼:“传令各船卸帆。上桨全速向东。快!” 亲兵依言传令,旗手飞快的在主舰桅杆上发起了旗语。甲板上的太史慈,心里暗暗祈祷。 不消片刻,黑压压的飓风挟裹着气流,直奔太史慈身后海面呼啸而至。正当太史慈暗自松了口气之时,船体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虽然躲过了飓风中心,可即便是留下的余波,也不是那么易于抗衡的。顷刻间,瓢泼大雨袭面而来。 “快,入仓。”太史慈大声喊叫,可是此刻,风雨声已经掩盖了一切。 眼见言语无用,太史慈深感无奈。若自远处观望,飓风周围的诸多船只,就好像风中柳叶,兀自摇摆晃动。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倾覆。 第27章 海上飓风起 36艘舰船,每艘设舰长一人。此番出动战船34艘,还有一艘主舰,一艘装满了补给。 出海的不仅有五千余海军将士,还有些接近两千人的船工。这些人,主要负责的就是船只的维护,还有冲刺时摇桨。 虽然这些事情,海军将士同样可以。但为了保证士兵的作战体能,刘元还是配置了大量的船工。说的更直白些,其实也就是海军的辅兵。 海军士兵,本有些在甲板上。但随着太史慈的命令,大多都回到了船舱。但众多船工,却在船只两侧,自上而下操控着摇桨,没有来得及回舱。 狂躁的飓风摇晃着船只,再加暴雨造成的湿滑。很多来不及、或者正想着退回舱内的船工,纷纷掉落海中。 剧烈的摇晃之下,很多船身已经出现了吱吱扭扭的声响,伴随着海浪的拍打,终于有三艘不堪重负,先后裂开。 “二牛,带人堵漏。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天气。”舰长武雄全身湿透,气呼呼的下着命令。 “剩下的,随我下舱。”二牛振臂高呼,带着众人奔往下一层船舱。 所有的船只都是两层船舱、一层阁楼。刘元令人在船舷侧,以数字命名。受创的分别是十六、十九和二十六号。 “老大,好像不行啊。”二牛扯着嗓子喊道。 “不行也要堵,多坚持一会,咱们就多点希望。咱们十六号,没那么容易放弃。”武雄吼着嗓子再次下令。其实内心也是充满了绝望。 “喏。”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顾海水的冰冷,有的甚至脱下衣衫,塞入裂缝死死压住。 肆虐的狂风,更加的变本加厉。距离船队不远处的中心,更是掀起了数条水柱,远远望去,如同一条条升天巨龙。 遭受重创的二十六号福船,最终没能顶得住风雨的摧残,渐渐的沉了下去。船上的士兵、船工纷纷跳入海中,兀自挣扎。 还好,经历了不到一刻钟的煎熬,飓风终于奔南而去。汹涌的海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浩渺的海水之上,漂着一些船只残骸。还有正在挣扎的士兵、船工。 “抓紧安排人员打捞。” “命令受损船只,速度转移人员物资,弃船。” “各船统计损失、伤亡。完成后来主舰汇报。” 随着太史慈一条条的命令下达。各船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一个时辰后,三十三名舰长全部登到主舰。 “将军,我军此番共有七艘舰船受损,其中二十六舰业已沉没。十六和十九号,也无法修缮,已放弃。” 亲兵周震,将数字统计完之后,开始一一汇报。 “船工63人身亡,101人失踪。我海军官兵共计11人身亡,23人失踪。包括二十六号舰长蒋宪。受伤的不下百人,但均无大碍。” 周震汇报之后,退在一边。 太史慈的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这是自己第一次大规模领兵,却闹了个未到战场,便已损兵折将的结果。 “将死亡和失踪名单,分别记录下来。回去以后报于主公吧。” 沉默半晌,太史慈开口说道。 “诸位,怕了吗?” 33名舰长,沉默了。飓风带来的震撼,还没来得及消化。 “孬种,害怕了就给本将滚回去。本将麾下不要懦夫。” 太史慈眼见无人说话,更感愤怒。 “将军,我等跟您一起足有两年,是不是孬种您最清楚。怕?将军若叫我等回去,还不如砍了我等的脑袋。” 武雄梗着脖子,争论道。其余众人跟着附和。 “对,我们不是孬种。” “我等不回去。”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我等无脸回去面对主公。” 闻言,太史慈脸色稍霁。 “出发之前,主公已经明言。大海之上,易遇风暴之天。在大船未造出之前,此番远航,本就属冒险之举。 我东莱海军,本就是主公开天辟地的创举。自古以来,诸位见过谁人能以海成军? 既然身为东莱海军,我等做的便是前无古人之事。难道会被这区区风雨所挡?那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太史慈一番言辞,说的众人深以为然。作为全新海军的骄傲感,充斥着心头。 “此番,哪怕剩下一舰。也要去那倭国走上一圈。我若不在了,就由诸位之中的任何一人去完成。明白吗?” “明白。” 众人群情激昂,齐声高呼。 “咱们遭遇的一切,将会成为我们海军宝贵的经验。这一切早晚会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行了,各回各舰,继续前行。” “喏。” 太史慈的一番言辞,令低迷的士气,终于有所回升。又经过了十数日的航行,终于见到了陆地。 “将军。哈哈,我们到了。” 看到海岸线的周震,兴奋的叫了起来。 “没错,我们到了。”太史慈也压抑不住的高兴,说话的声音都略有颤抖。 登岸后,太史慈即令船工修复受损舰船。其余人砍伐树木,建立简易的营寨。 “斥候还没回来吗?” 太史慈急于得到信息,随即问了问周震。 “将军,斥候步行而出。估计短时间内不会传讯。” 太史慈只是心急,当然也清楚。只是心中暗自嘀咕,下次来,一定带上一些马匹。不然这速度,太慢了。 中平六年,正月初。 正在郡守府里与戏志才闲聊的刘元。接到报传,天子遣使传达圣旨,传刘元接旨后,速速赶往京师雒阳。 “主公,陛下此番传您,应该不会是小事。” 送走上使后,二人重回内厅。戏志才分析道。 “志才以为当是何事?”刘元心里很清楚,只是想考教一番。 “叛匪作乱,早已数年。如今未曾有更大规模、势力。当不会是平叛之事。” 戏志才起身踱步,边走边思考。由于刘元的坚持,往有病色的脸上,逐渐变的红晕起来。 “以属下之见,不外乎两种。一是陛下欲立储君,二是陛下身患疴疾,而且是日益加重。从急诏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嘶~ 刘元闻言,不禁凉气倒吸。 自己有着两世为人,方才知晓的情况,居然被戏志才推理得出。果然是智者见智。 “嗯。志才说的没错。本侯也是这般认为,陛下染疾,时日无多。” 最后八个字,刘元声音说的很低。 “主公。若真是这般情况,宫中事宜,当是少掺和为妙啊。” “无妨,这一遭不走也得走。哎,若陛下真的仙去,恐怕这汉室也要名存实亡了。” 刘元倒不是对刘宏多么不舍,只是对即将到来的纷争,有所感叹罢了。 “史统领不在,主公须得带上些护卫才行。” 戏志才没想别的,只是有些担心刘元的安危。 “我走之后,东莱事宜就辛苦志才了。护卫之事,没那么重要。让虎子带上亲兵即可。” “那怎么行,主公不可如此率性而为。” 戏志才当然不同意。 “好了,又不是刀山火海。虎子,带上十名亲卫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 “喏。” 赵虎倒是没有劝说,惹得戏志才一阵摇头。 第28章 卖虎 翌日清晨,刘元用完早饭,一行十二人,便匆匆出发。一路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毫无停歇,七日后,便已进入陈留地界。 “虎子,前方有城。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日,再行上路吧。” 连日的奔波,对刘元来说基本上没有感觉。可是有时看到赵虎,和一众亲卫疲惫的样子,刘元还是决定歇息一天。 “喏。”赵虎感激的看向刘元,心里十分清楚。 自己一众亲兵,虽然也经常骑马。可这般高强度的奔驰,还是头一遭。有的亲兵,裆部都磨破了,也只能咬牙坚持。 一行人,随即进了城。 县城不大,民生也略显凋敝。转了好一阵子,赵虎才找到一家客栈。热饭热菜饱餐了一顿后,刘元便令亲兵好好歇息。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刘元也睡不着。耳听着隔壁几个房间鼾声四起,一阵苦笑。随即,放轻脚步,出门而去。 溜达了几条街,也没有发现什么热闹的地方。正当有些兴致缺缺,准备返回客栈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丝尖锐的吼声。 “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嗯?刘元终于来了一丝兴致。快走了几步,奔向人群。 “不卖。俺就不信这城里没有王法,真的能强买强卖不成。” 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丝毫不惧的吼道。 刘元挤进人群,只见这青年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肤色黝黑。方脸阔嘴,双目如铃。一身肌肉,仿佛炸开了一般,更显的其雄壮威武。 “哪里来的贱民,不知我家公子的名头?能买你东西,那是赏你的脸面。” 一个跟班打扮的人,趾高气扬的指着青年汉子,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这虎,怎么也值千钱。你等竟想以五钱买去?” 刘元闻言,这才看到青年汉子脚下,躺着一只老虎。虽然已死去甚久,仍隐隐威风不倒。 “小子,不给你钱你也得卖。这只虎,本公子是要定了。” 说话之人身穿白衫,倒也有些风度翩翩。只是脸色却有些阴鸷。尖锐的声音,瞬间让刘元明白了这就是那喊话之人。 “我不卖了,行不行?”青年汉子说完,提起老虎扔在肩上。三百多斤,在其手里如同无物。 “想走?”公子话音未落,几个随从上前,便挡住了去路。 “某不受这腌臜之气。”说完,青年汉子便将虎尸抛下,昂然走近了眼前的跟班。 “你这贱民莫非还要动手不成?须知我家公子,那可是郡丞的小舅子。嘿嘿,当心你的脑…” 跟班话未说完,就被青年汉子一拳打在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后退数步倒地,不知生死。 阴鸷公子和一众跟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名跟班连忙去查看倒地跟班。 “杀人啦,不好。杀人啦。” 跟班探视一番后,发现那名倒地的跟班没了呼吸,这才骇然大叫。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杀人。哈哈,我看你真是活到头了。来人,去县衙传人来捉拿凶徒。” 阴鸷公子显然也怕了青年汉子的武力,直接让随从前往县衙调人捉拿。 “哼,他死了也是活该。”青年汉子丝毫不以为意,指了指死了的跟班随从。 “是不是活该,你说了不算。等县衙的人来判定吧。” “某没那功夫,你等要打便打,不打的话,某可要走了。” 说完,再次将虎扔在肩膀上,准备离去。 “拦住他。”阴鸷公子虽然自己不敢上前,但是绝不影响其唤人而上。 一众随从七八人,虽然心里害怕,也只能战战兢兢的围住了青年汉子。 “哈哈,你等区区几人,便想留下我?”青年汉子言罢,再次抛下虎尸,自身后拿出两把小戟。 刘元看到此处,双眸微缩。心思转动之处,几步跨了出去。 “壮士,杀了几条狗,却惹上官差。岂非不美?” 青年汉子看了眼来人,明显是来帮着自己,也不好怠慢。 “公子好意,某领了。只是某已伤一人,此事无法善了。” “壮士若信得过在下,在下定保壮士无事。” “哈哈哈。”刘元话音未落,阴鸷公子闻言大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能保这贱民无事?哈哈~” 仿佛看到了最好笑的事情,阴鸷公子笑个不停。 “呵呵~希望你能笑到最后。”刘元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对着阴鸷公子说道。 说话间,一队衙役跑了回来。为首那人显然认得阴鸷公子,连忙上前搭话。 “钱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哼,王大人。草民许久不曾外出,倒不知我己吾城乱成这般了?” “哪里哪里,钱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一定让您满意。” 察觉钱公子言语有所不满,王县丞立即拍胸口保证。 “前些日子,本公子带领家仆在山中捕获一只大虫,不曾想被这莽汉夺去。忠仆钱三前去理论,却被这莽汉打死。这件事,王大人可要主持公道啊。” 王县丞连声称是,惹得一边的刘元目瞪口呆。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绝对超一流。 “来人,将凶徒立即拿下。如有抵抗,当场格杀。” “我说这位大……” 刘元话刚出口,便被钱公子打断:“对了,王大人。此人亦是帮凶。” 刘元:“………” “既是帮凶,那便一起拿下。” 王县丞从善如流,毫不犹豫的下了令。 说话间,已有四名衙役,拿着铁链朝着二人走来。 看着黑漆漆的铁链,刘元心生忌讳。上一世奉公守法,为的就是远离这些,不曾想到了这一世,还有人如此不长眼。 念及此处,刘元怒意升腾。 “壮士,动手吧。”刘元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话间,直接出手击倒一名衙役。 “公子好身手,若能逃的此处,定请公子吃酒。” 青年汉子也不含糊,手起戟落,又一名衙役倒地。 “反了,反了。给我一起上,将此二人碎成肉泥。” 眼见二人竟敢抵抗,王县丞深感官威受到了挑战。 可这十几名衙役,怎么敌得过刘元二人。不消片刻,尽皆倒地不起。就连钱公子的随从,也未能幸免。 “你…你二人,意欲如何?” 看着刘元两人越走越近,王县丞忍不住喝道,只是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却兀自不觉。 围观的人群,基本都已跑散。即便没跑的,也只是远远围观。 “公子,是某连累你了。” 刘元还没开口说话,青年汉子倒是施了一礼,很是内疚的看着刘元。 “无妨。壮士身手不凡,能与你结交,也是在下有幸。” “某乃山野村夫,如何敢当公子折身。若能逃过此劫,某愿为公子奴仆,一生伺奉。” 哦?刘元不仅欣喜对方的说法,更惊讶于对方的言辞。这压根也不像是粗鄙的武夫啊。 “哈哈,在下若能得壮士相助,倒也幸甚。” 刘元说罢,指了指钱公子:“壮士觉得此人是留是杀?” 未等青年汉子说话,钱公子早已扑通跪倒,高呼饶命。 第29章 拜见侯爷 “哈哈,公子真性情也。此等腌臜之人,留之何益?”言罢,青年汉子一戟出手,钱公子捂着喉咙慢慢倒下。 “你觉得是留下我们呢,还是让我二人自行离开?” 看着瘫软在地,几乎一滩烂泥的王县丞,刘元开口问道。 “大侠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说着,王县丞还连连磕头。 “随我走吧,壮士。” “好。”于是青年汉子再次扛起虎尸,随着刘元去往客栈。到了之后,青年汉子二话不说,拿出更小的短戟开始剥虎皮。不到三刻钟,一张完整的虎皮便被剥离了虎身。 随后,又让客栈掌柜帮忙找了些物品,开始硝制。肉块剁了后,又让掌柜着人煮来吃食。 “好了,等干爽些后,便留于公子了。”显然,青年汉子很满意这次的皮毛。 “好。”刘元也不推辞,想着是不是回去放在座椅之下。 “还未请教壮士大名?” “公子,某叫典韦。正是这己吾人氏。” 虽然早有猜测,可青年汉子亲自承认,也着实让刘元吃惊了一把。心中暗自感谢陛下刘宏,又让自己得了一员大将。 虎肉煮好,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正当刘元与众人准备大快朵颐之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兴致。 “虎子,去看看。”刘元话刚说完。只见掌柜急匆匆走上了二楼房间。 “公子,下边来了百多位官兵。应该是来抓你们的。你们赶紧从后门逃了吧。我还要去应付官差。” 掌柜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纯属自己的想法。若真的这些人被抓,自己这点家产肯定是保不住的。 “掌柜的,无妨。”刘元镇定自若的表情,可是急坏了掌柜。 “主公,楼下确有百余名官兵。”赵虎探视了一番后,跟刘元汇报。 “坐下,尝尝这虎肉如何?”刘元其实自己也比较好奇,虎肉可是从未吃过的。 拿起一条肋骨,刘元张大了嘴巴,用力的撕咬了一口。 “嗯,不错,只是稍有涩口。”刘元边吃边说,呲溜之间,不多会一条肋骨上的肉,便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楼上的贼人听好了,若是再不下来领罚,本官便放火烧死你等。” 刘元耳听正是王县丞的声音,不觉得冷笑一下。这正是不作不死啊。 “哎哟,王大人。”刘元一边下楼,一边说着。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愤怒。 典韦赵虎一群人紧随其后,手中武器紧紧握住。 “难怪你等这么放肆。原来这里尚有帮手。” 看到十几人蜂拥而出,王县丞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即略微俯身,对着身边一个老者说道。 “大人,就是此人。将钱公子残忍杀害的。” “嗯。”老者捋了捋胡子:“将主犯二人捉拿归案即可,其他人等并不在场,与本案无关,不予捉拿。” “是,大人。”王县丞刚要下令,却见刘元直接走到陈正面前停住。 “这位老大人,又是何等官职?” 刘元对着老者直接发问,并未施礼。 “本官己吾县令陈正。”老者并不恼怒刘元无状。 “贼人,杀了钱胜也就杀了。为何连官差也不放过,难道不知道还有王法吗?” 这时,陈正身侧闪出一白袍少年。看上去年岁与刘元相仿,浓眉大眼,身材挺拔。一身戎装之下,更显得神采飞扬。 “到儿,不得胡言。” 陈正看着王县丞尴尬的神色,连忙出言训斥。 “陈正?好。本侯见你并非是不学无术之辈,拿去看看吧。” 刘元递了个眼色,赵虎随即自怀内掏出圣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递给了陈正。 陈正自接过第一眼,就心道不妙。忐忑不安的看完后,一个趔趄,差一点将圣旨丢掉。 赵虎笑着接过圣旨后,一言不发走回原处。 “下官,叩见侯爷。” 陈正双膝跪倒,神色拘谨不安。 “都跪下,还不拜见牟平侯?”听着后边并无反应,陈正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怒吼。 “拜见侯爷。” 身后随即跪倒一片,除了愣住的王县丞。 “起来吧。”好一会儿,刘元才慢慢说道。 众人方才敢起身。 而陈正心里,可谓是翻江倒海了。这个侯爷可不是一般的侯爷。汉室皇族、东莱太守,更兼之武功赫赫,哪一个拿出来,都由不得自己不跪。 陈到虽然也跟着跪了,却始终有些不明就里。直到反复想了想牟平侯三个字,方才大悟。 “典韦,你来与陈大人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正在震惊中的典韦,被刘元叫醒,这才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典韦之事,本侯从头到尾都在场。只是说了句公道话,王县丞居然欲将本侯当场格杀。陈大人,本侯就该束手就擒?” 此时陈正冷汗直冒。自己受县丞言语的蛊惑,也为了减轻钱胜死在自己辖地的责任。这才亲自到场,缉拿凶手。不曾想,事情根本不是县丞所讲那般,即便是,这个侯爷自己也无权缉拿。 “王县丞。本侯放你走时,自是放你那条活路。既然你不知珍惜,那本侯就越俎代庖,替我大汉清除败类了。虎子,斩了。” 赵虎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走到王县丞跟前,手起刀落。好在王县丞正在呆滞之中,倒也没有什么痛苦。 砍完之后,赵虎便只身匆匆上楼。刘元嘴角带笑,这个命令就是故意给赵虎的。 “草民陈到,刚才对侯爷多有冒犯。请侯爷责罚!” 眼看事情要结束了,陈到毫不犹豫走上前请罪。 陈到? “侯爷,请原谅犬子无状。” 陈正也跟着乞求。 犬子?原来是陈正儿子啊。 “陈大人,你是汝南人?” “回侯爷,下官正是汝南人氏。”陈正有些纳闷,刘元怎会知道自己。 “哈哈~陈叔至,对吗?” 刘元看着陈到。这下轮到陈正爷俩都纳闷了。 “侯爷居然知道草民?” 耳听都对上了,刘元心内狂喜不已。陈到虽然声名不显,却是个实打实的统兵大将。 “叔至,本侯若请你出仕,相助于我,你可愿意?” 陈到神情激动,看了看身边的父亲。见到陈正颌首点头,连忙再次对着刘元叩拜。 “陈到,拜见主公。” “哈哈~好啊。”刘元边说,边将陈到搀扶起来。 陈到早就多方打听过,这个和自己同龄的侯爷。以十岁之躯,率数十骑,直闯拥有二十万之众的黄巾大营。就凭这份胆色,早已将陈到深深折服。 刘元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典韦,笑了笑:“典韦,以一己之力击杀猛虎。当得起古之恶来的美誉。不如就将这恶来,于你做表字,如何?” 典韦听闻刘元赐字恶来,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动。随即,如陈到一般跪伏在刘元身前。 “属下谢主公赐字。日后当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第30章 太傅 正月二十,刘元一行赶到了雒阳。典韦因老母亲生病,先行回去带着母亲一同北上青州。故未能同行。 随后,前往刘岱的老府邸落脚,只是年久未曾居住,也无人打扫,颇有些陈旧。于是刘元撸胳膊挽袖的好一番收拾。 众人好会儿这才明白过来。纷纷上前拉扯、劝阻。最后几人商议,由陈到陪主公外出转悠,其他人,则留下打扫。 刘元只好依言而行,反正自己留在那里,他们也不会再让自己动手。 瞎转了一圈后,觉得有些饿了,遂找了家酒楼,迈步而进。 “哎哟,客官几位?”伙计看到来人衣着光鲜,颇为不俗,随即上前殷勤伺候。 “两位,寻处雅座。”刘元说完,陈到一把铜钱递与伙计。 “好嘞,公子二楼请。”说完头前带路。“公子,此处临街有窗,最适合饮酒谈心。” “好了,你下去吧,拿手的六个菜,烫壶一壶醉吧。”刘元摆了摆手。 不多会儿,酒菜上齐。陈到原本不愿同桌而餐,在刘元的命令之下,方才坐下吃食。腼腆的像个姑娘。 自窗向下望去,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更让刘元感受到了这世上丝丝的烟火气息。 刘元感觉好不惬意。近十年的匆忙努力,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到了轻松。情不自禁的想起后世一句名诗。 “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至味是清欢。” 吟完,一杯烈酒入喉而尽。 陈到可不敢喝酒,早早就吃完,在一边候着了。 “好,好诗句啊。” 刘元正在自顾斟酒,眼前出现一人,随即一怔。 “哈哈,吾正在隔壁饮酒吃食。听得公子诗句,情不自禁前来一见。恕罪恕罪。”说完一抱拳。 刘元这才细观此人,身不过七尺,颇为敦壮,须短眼细,脸圆额宽。看着,毫不出彩,却总有种亲近之感。 随即起身还礼。“在下也是一时有感,不值一提。” “哈哈,有感而发才是真性情。不知可否叨扰?” “哈哈~”刘元观此人也是真性情,正好一人喝酒无聊。“兄台若不嫌残汤剩羹,自当同桌而饮。” 来人也不客气,兀自坐下。 “小二,再置一副杯筷。”刘元喊道。待到小二拿来,刘亦帮着来人斟满一杯。 来人倒是毫不客气,举杯对着刘亦。 “这一杯,吾自罚之,当是为惊扰公子雅兴赔罪吧。” 说完干掉。 “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至味是清欢。真的是太妙了,不行,还要再浮一大白。” 说完,斟满,干掉。 刘元嘴角抽了抽,哥们你是不是来蹭酒的啊? “妙啊,真是太妙了,正合操之心情。”来人兀自念叨着,还沉浸在诗句之中。 操? 嗯?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刘元心思一动。 “在下曹操,字孟德,公子呢?”曹操答完反问。 “在下刘元,尚无表字。”三国最爱人物的出现,让刘元心思澎湃。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静。 “哦?公子乃是东莱太守,牟平侯刘元?” “正是自东莱而来。” “哈哈,公子。不不,当称侯爷才对。侯爷不仅武功非凡,还有如此文采,真是文武双全啊。” 曹操说完举杯。“这杯,我敬您。敬您以少年之身,率百骑马踏贼营。” 说完,又是一口干掉。 “本是份内之事,不值一提。倒是素闻孟德兄之名。一杆五色棒,镇压半座城,令宵小之辈不敢妄生事端。” “嘿嘿,过往之事,无须再提。”曹操嘴上说着不提,心中却也是颇为骄傲。 “孟德兄,西园今日无事?” “无事有事,也要偷闲。不是吗?哈哈~能在此遇到侯爷您,操之幸甚。” “能遇到孟德兄,也是元的荣幸。元也敬孟德兄一杯,愿兄前程锦绣,一生无忧。”刘元说完也是一杯尽饮。 “痛快,这杯当饮。”曹操举杯一饮而尽。 “操,宁去那边城之地,为我大汉征伐异族。在操去后,能在操之墓碑,刻上大汉征西将军的字,操这一生便无憾了。” 曹操似乎酒意上头,又似乎因刘元的祝词而有所触动。故而感触甚深。 刘元深知,此时的曹操就是这样的心境。估计,校尉生涯也是有着诸多不顺。 “世事沉浮,终有岁月静好,孟德兄不必介怀。”刘元安慰道。 “岁月静好……侯爷,真是文章在腹,出口锦绣啊。操,佩服之极。”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是昏天黑地、不亦乐乎,直到最后勾肩搭背,大出洋相。 “跟您说,这西园……”还未说完,竟伏桌呼呼大睡。 刘元还清醒一些,赶忙令曹操随从将其扶走。而自己和陈到也回到了刘岱府上。 喝了口茶水,刘元不禁赞叹于曹操的魅力。就连来自后世的自己,都如此这般,何况古人? 后世多说曹操多疑。若真是如此,张绣该作何处?又何来华容道之事? 翌日清早,天尚未放亮。刘元便已起身,匆匆赶往南宫。 “侯爷,您随咱家来吧。”赵忠今日当值。因灵帝早有口谕,故而见到刘元并不需要通传,直接带了进去。 “陛下,何至于此?”刘元瞅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飞扬跋扈的胖子呢?那个连御数女依旧生龙活虎的胖子呢?那个惜财如命,雁过拔毛的胖子呢? 五年未见,刘宏竟然已病到如此地步。虽然刘元早已知晓,却还是被眼前瘦骨嶙峋,眼眶深凹的刘宏惊住了。 “元弟。”看到刘元,刘宏仿佛见到了至亲一般。 “陛下,臣惶恐啊。”刘元跪在榻前,刘宏不说话,他也不敢起身。 “免礼,看座。”刘宏刚说完,早有小宦官拿着蒲团,置于榻前。刘元也不客气,起身后侧着坐下,面对刘宏。 “此番召你入宫,实是有事相托。”似乎见到刘元,连病体都好了许多,刘宏言语中,居然多了一些中气。 “陛下,但凡陛下吩咐,臣莫敢不从。” “朕,自感时日无多。太子一事,却一直未曾决断。皇子辩天性懦弱,实不适合作为君主。皇子协倒是聪明剔透,有所担当。 只是宫内错综复杂,此时此刻,怕是连朕也镇压不住啊。元弟你素有威名,朕欲封你为太子太傅,以辅佐皇子协。你可愿意?”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刘宏此刻讲的,或许真的是他的肺腑之言吧。 “陛下,臣尚年少,恐难以服众啊。” 太子太傅本就是三师最高,由刘元担任,的确是很难服众。 “无妨。”刘宏看了看赵忠,赵忠会意。躬身退到殿内,不会儿捧着一把宝剑而出。 “天子剑?”刘元心里暗道。 “这把剑本就是你的,却被你送了回来。如今,朕再次将它赐予你,上可斩皇亲国戚,下可杀文武百官。不必请奏。” 刘宏不知道哪来的这股豪气,竟然再次给力刘元莫大的权利。一个足以祸乱天下的权利。 “臣…” “不许拒绝。拟旨,封诰天下。” 刘宏不容刘元拒绝,斩钉截铁的直接下旨。 第31章 老师 果然,第二天,数道圣旨自宫内传出。而最能引人注目的,还是关于刘元的任命。 一旨将巴袛自徐州调任扬州刺史。另任命陶谦为徐州牧。兖州行州牧制。和陶谦一样,刘岱则成了首任兖州牧。 刘元出任太子太傅,留在雒阳,指导皇子协的学业。这个任命让百官大为不解。没有太子,哪来的太傅?而任命刘元为太子太傅,教习皇子协,这算不算陛下表达的一种倾斜? 太傅位高权轻,倒不会令人太过忌惮。惟刘元手中的天子剑,才是一众文武,各州郡的噩梦。 时光荏苒。转眼间,刘元来到雒阳已经一月有余。虽对太傅职位颇有微词。却也只能尽职尽心的去做。 教习刘协的同时,刘元自己,也没有丝毫懈怠。每日坚持吐纳。 后来还找到一把大戟。每天练上大半个时辰。看的小刘协目瞪口呆。 “太傅,我要学这个。” “基础打好,我自会教你。” 汗津津的很不舒服,刘元决定回去洗个澡。“今日,就先到这里,待会儿你好好练习。” 说完,不待刘协有所反应,直接离开了东宫。刚出门不远,便见到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匆忙而来。 “太傅,皇后有请。”宫女言辞温婉,颇为客气。 皇后找我干嘛?莫非灵帝不行?可自己尚且年少,怎可轻易失身。刘元脑补了很多画面。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头前带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招拆招就是了。刘元这样安慰着自己。 在宫女的引领下,穿过数道宫门,经过几座大殿,终于到了皇后住所。 长秋宫。 宫女将刘元引进大殿后,便躬身退下。 没人?刘元眯着眼,四处扫了一圈,果然没人。 莫非,要陷害我不成?那电影电视剧不都是这般情节吗?引进某个地方,出现杀人或者非礼现场……… 还是小心为妙。刘元正准备小步退出大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太傅,本宫尚在更衣,请稍候之。” “臣,领命。” 沐浴更衣?刘元脑袋里瞬时冒出了无数的圈圈叉叉。兀自胡乱思想间,只见一女子身着轻纱,走到殿前坐下。 “太傅,请坐。” “臣刘元,参见皇后娘娘。”刘元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何皇后,索性自由发挥了。 “倒是有趣。”何皇后笑道。 “你在东宫教习董侯?” “回娘娘,正是。”虽然皇后发话让坐,刘元也没敢坐,一直低眉耷眼。 “嗯,陛下器重于你,当也应该这般。” 何皇后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刘元听。 “听闻,你尚住在刘州牧府上?” “下官在雒阳并无府邸,暂居大哥家里。”刘亦自是实话实说。 “据闻,蔡邕与你乃忘年之交,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臣学疏才浅,常向蔡先生讨教。若说忘年之交,臣高攀了。” 刘元这也算是变相承认。 “蔡邕之女蔡琰,才貌双绝。太傅有心了。” 刘元闻言思来想去,不知道何皇后欲表达什么。 “呃…。”刘元哪里还敢搭话。 “好了,本宫唤你来,是想将史侯托付与你,教习文韬武略。” 这时,何皇后才将传刘元来见的目的说出。 刘元刚要松下一口气,又突然提了起来。“臣,没有陛下口谕,怎敢私自教习皇子?” “本宫自会禀于陛下,太傅可敢应承?” 何皇后也是无奈。史侯身为皇长子,却一直得不到陛下的赏识,迟迟不曾册封。却偏偏封刘元为太子太傅,教习董侯。 兄长何进,虽然身居大将军之职,却并无多少兵权。眼看着陛下日渐病重,董后又在一侧虎视眈眈。万一陛下不测,娘俩又该如何自处? “臣与皇子,近一岁之差。董侯还好,若是史侯,臣恐难以胜任啊!” “太傅放心,史侯生性温顺,不会有不当之举。” “娘娘这般说,臣也就放心了,只待陛下应允便是。” “如此甚好。明日里你便自行过来吧。” 刘元能答应,何皇后也就彻底放了心。有太子太傅的教导,有些事,更为名正言顺一些。 “臣,告退。”刘元眼见事了,一刻也不敢多呆。 翌日,刘元正在东宫看着刘协站桩。有宦官带来了刘宏口谕,着太傅刘元一并教习两位皇子。 “让太傅奔波劳累了。”何皇后看到刘元,心情甚慰。 “不敢,此乃臣之本职。”刘元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史侯,还不见过太傅?” 随着何皇后的话音,刘辩自殿内幔帐后走出。来到刘元跟前,略显拘谨不安。 “刘辩见过太傅。”作势欲行大礼,刘元哪里肯依,慌忙上前搀扶阻止。 “会很辛苦,皇子能受?” “能。”刘辩犹豫片刻才堪堪回答,有些底气不足。 “那就好。” 随后的刘元,更加忙碌。刘府、东宫、长秋宫,每日三点一线,来回奔波。 董太后鲜有露面。倒是何皇后,刘元每次都能见到。偶尔还会遣人送去一些点心,或是茶水。 “主公。史统领差人来报,主公交代之事,已经完成。” “哦?师兄倒是迅捷。”刚刚从宫内回来的刘元,颇有些忍耐不住的冲动。 在雒阳的每一日,都是煎熬。刘元可不想等到刘宏驾崩。届时,以自己敏感的身份,想撇清关系,独善其身,实属万难。 “晌午时分,蔡小姐前来拜访。主公未在,便离去了。” 陈到逐一禀报。 蔡琰? 刘元陡然想起。自从来到雒阳,除了去过卢府一次,其他故人还未曾再去拜会。 汉帝病危,刘元不愿节外生枝。所以,在拜访了卢植之后,并没有再去别处府邸。恐留下结党营私的口舌。 “随它去吧。”刘元暗道。 正好也无事。刘元让陈到、赵虎多备了些礼品,便出了门。 先去了皇甫嵩府上,又去了朱儁家中。再去往杨彪的府邸,恰逢杨彪不在,其子杨修接待了刘元。二人同龄,共同话题颇多,当然是相谈甚欢。直聊到傍晚时分,刘元方才不顾杨修数次挽留,出了府门而去。 “先生。”见到蔡邕,刘元老老实实的作揖行礼。 “太傅此刻来访,所为何事?”蔡邕坐在堂前,不急不缓的呷了口茶水,神色冷淡。 刘元知道,蔡邕对自己肯定有意见。遂开口将一众事宜说了出来,也包括何皇后所问。 蔡邕听完,脸色稍霁。 “哎,你也是身不由己。罢了,坐吧。” 刘元闻言,这才坐下。 “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已相识甚久,这个先生,老夫倒也当得。” “学生心里一直视先生为师,倒也未曾在意这些称谓。既然先生发话。学生以后便以老师相称了。” 刘元说着,起身行拜师礼。惹得蔡邕哈哈大笑。 “你这猴儿,倒是会顺杆而爬。好了,起来吧。当年你且年幼,老夫早就当你是学生了。” “老师。”能成为蔡邕弟子,刘元暗自欣喜。 第32章 青州牧 “小姐,小、小姐。”婢女蝶儿跑的气喘吁吁。 “何事如此慌张?”蔡琰眉头微蹙。 “那、那侯爷已至。正在内堂和家主叙话。” “啊!”蔡琰一惊,手中之笔悄然滑落,却兀自不知。 蔡府内堂。 “你虽未及冠,却已是大汉的一方大员。表字当取。” 蔡邕有所思忖。 “请老师赐字。” “你既无双亲长辈,为师为你赐字倒也无妨。”蔡邕稍作思考,再次言道。 “便取子正为表字吧。以你之身份,未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为师希望日后,不管你身居何职,切不可失了正气。 更希望你能给我大汉,带来一番日新月异的变化。” “谢老师赐字。” 子正,子夜正时。也就是两日的分界点。 刘元暗想,是不是老师意有所指?不能啊,蔡邕也算是汉室忠臣,不该有此想法。 “原来是太傅亲至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刘元,突然被一句天籁之音打断,循声望去,顿感惊艳。 只见此女年近二八,芳容丽质,明媚皓齿。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处柔弱写于额头,让人忍不住我见犹怜。 这不是蔡琰吗?虽然容貌大变,依稀之间,还是有些昔日的轮廓。 “见过师姐。”刘元收起心思,起身施礼。 “哈哈。”看到蔡琰有些讶异,蔡邕爽朗一笑。 “为父今日,已将子正收为弟子。从今以后,他可就是昭姬你的师弟了。” “子正?”蔡琰还是有些糊涂。 “师姐,老师赐字子正。” 刘元连忙解释,蔡琰这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眼眸中,多了一丝兴奋。 “五年不见…”蔡琰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五年不见,师姐已然出落的如此惊艳,师弟差一点未曾认出。” 刘元见状,接过话茬。 “油嘴滑舌,比之小时候更甚。”蔡琰心下欢喜,嘴里却是不依不饶。 “好了,子正还未曾用饭吧?正好,一起吧。” 刘元也不客气。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饭后,三人又闲聊了一番。刘元眼看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蔡邕也未作挽留,遂让蔡琰送出。 “子正…”蔡琰欲言又止。 “师姐何事?” “一别五年,不知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起过昭姬。”蔡琰银牙一咬,下定决心。 “想过。”刘元说的有些心虚,可这个时候说真话,肯定会遭雷劈。 蔡琰闻言如释重负,却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刘元看到,却并未多问。 “五年,昭姬从未忘记过你。”眼看就要走出府门,蔡琰鼓起勇气,悄悄对着刘元表白,旋即转身就跑了回去。 刘元的表情瞬间反复转变。错愕、惊喜、坚定。 “着人探查一下,蔡府是不是有什么事。”刚出蔡府,刘元便对着招呼吩咐。 “喏。” 又是半月过去,时间眨眼就来到了四月中旬。 曹操几次找过刘元一起喝酒,还曾带着荀彧、袁绍等人。数次之后,几人也是厮混相熟。 相比于荀彧的谦和温润,袁绍倒显得有些高傲多疑。或许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元与袁绍虽然很熟,却始终无法深交。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元与两位皇子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尤其是刘协,八九岁的他,对刘元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几个月下来,刘元也逐渐明白了刘宏的想法。 自己已无亲人长辈,年岁尚小且不属于朝中任何派别。更有百骑冲阵之勇,交还天子之剑为忠。刘宏看中的正是这些,所以才强行提点,以示恩宠。继而成为新皇的额外助力。 “太傅,陛下口谕,令太傅速速入宫。” 刘协身法略有不正,刘元正在喝斥敲打。一名小宦官急促走来,传达刘宏口谕。 刘元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细细思考,跟着宦官匆忙而去。 “陛下。臣来了。”距离上次觐见已有半月,这时的刘宏已被病痛折磨的没有人形。 “咳、咳。来了就好。” 南宫内殿,此刻已有十数人跪坐在龙榻前。虽不知心内所想,倒是个个面有戚戚。 “让父,宣旨吧。”刘宏每说一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张让闻言,抹了抹眼角泪水。拿起圣旨,声音也没有了以前的高昂、尖锐。 “陛下诏。” 张让说完,殿内众人齐齐对着龙榻,跪伏地上。 “青州匪乱,至今已两岁余。刺史张琰虽有作为,却未竟全功,着其回朝听用。 青州行州牧制,罢刘元太傅之职,即日上任青州牧。着其在岁末前,平定乱匪。” 嘶~ 张让念完。将圣旨交与刘元,躬身退至一旁。众人皆吸了口凉气。 “元弟,咳。”此时的刘宏无论说什么,也没有大臣再去反驳。 “陛下。”刘元并未起身,跪地上前几步,到了榻前。 虽然知晓刘宏的心思,刘元也是满满的感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几乎落泪。 “两位皇子,都是朕的骨肉。不论以后如何,愿吾弟能护之平安。咳、咳…” “陛下。臣定会全力以赴。” “朕知你忠心于我大汉,乱匪之事也不可小觑。咳~这回,恐是你我兄弟最后一次见面。来日若回雒阳,当去朕之陵前再陪朕说说话。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刘宏停下了言语。太医连忙上前查看。 这一次,刘元没能忍住。两行清泪,沿腮而流。所有来自后世的认知,也没那么重要了。抛开君主的身份,此刻的刘宏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一个行事荒唐,却也会至情至性的凡人。 出了南宫,刘元并没有直接返回刘府,而是径直奔向了蔡邕的府邸。 “老师,您就相信学生吧。此地真的不宜多留。” 刘元几番劝说,蔡邕仍坚持留下,不肯北上。而刘元又不能明说,所以颇为着急。 蔡邕倒不是贪恋权势。只是对这生活数十年的地方,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 “子正不必说了。为师心意已决。何况昭姬婚事将定,为师也不好在此时离开。” “师…”刘元差一点脱口而出,师姐的婚事黄了。又强行憋住。 自赵虎查明。河东卫家曾与蔡邕议亲,并准备在四月下旬前来下聘。刘元随即吩咐赵虎等人,扮作山匪。等候数日才将卫家来人尽皆打伤,所有聘礼全部洗劫一空。 “老师,不出数月,雒阳必将大乱。您留在此处,学生怎么能放心?” “有这般严重?” 自小,蔡邕便知刘元的本事。预测之言特别的准。 “比学生所说,还要严重。老师,您若去青州,学生定为您建造一个大大的书院。比这雒阳之地,安心舒适多了。” 刘元开始诱惑蔡邕。 “您就当去散心可好?若一年内雒阳无事,学生再将您平安送回,可否?” 这句话,倒是让蔡邕动了心思。书院,那可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啊。更何况,还可以回来。 “好,为师就听你一次。” 第33章 误打误撞 蔡府的仆役婢女,大多是无亲无故之人。最后跟随蔡邕北上的,足有二十多人。书籍和一些物品,足足装了五辆马车。 “虎子,遣人前去通知王冲。领五百骑前出迎接。 刘元深怕途中生变。故此安排。 “喏。”赵虎领命,随即唤来一名亲兵,嘱咐一番。 “这两封书信,分别交给戏主簿和史统领。路上小心,务必保证老师周全。”眼看赵虎安排完毕,刘元掏出两封书信交给赵虎。又再三叮嘱。 “喏。”赵虎接过书信,揣于怀中。 “子正,你自己也要当心,照顾好自己。”蔡琰撩起车帘,对着刘元说道。 “师姐放心。” 刘元并没有跟随众人一起回返,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以后再想轻易外出,已不可能。借着这个机会,自己一定要走一走,碰碰运气。 一番话别叮咛之后。赵虎领着亲兵,护着蔡邕一行,随即上路。 “主公。咱们去哪?也该动身了。”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而刘元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肯动弹。陈到轻声提醒。 “先回府,明日出发。” 偌大的刘府,除了刘元和陈到,再无他人。当二人正在吃饭,忽闻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刘元抬头望去,一名白衣女子戴着面纱。身侧一人,正是刘元见过的长秋宫宫女。 “叔至,去门口,任何人不许进。” 陈到放下筷子,应声而去。 刘元起身,将二人迎进了屋内。 来人取下面纱,只见其螓首蛾眉,杏脸桃腮。水木清华,剔透晶莹。不是何皇后又是谁? “臣拜见娘娘。”刘元拱手施礼。 “娘娘请坐。” 何皇后依言而坐。 “不知娘娘突然造访,有何要事?” “陛下朝不保夕,太后强势,本宫恐有不利,特来向太傅求助。” 何皇后声音委婉,泫然欲泣。让人心生怜爱。 “娘娘,臣能帮您什么?与其找臣,不如去寻大将军。” 刘元并没有纠结何皇后的称呼,虽然自己已非太傅。 “大将军自是寻过,可本宫听闻,陛下曾召见于你。故,想知究竟。” 听何皇后说完,刘元心中,忽然莫名的一阵反感。 “娘娘,恕臣直言。您即便谁也不寻,亦是皇子辩继位。” 刘元顿了顿。 “臣还有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得到的也不一定是好的,若能离开此地,方可善终。臣言尽于此。” 何皇后若有所思,也未作停留,告辞而去。 何皇后走后,刘元一阵烦躁,刘宏看上自己,何皇后也盯着自己。 怎么帮?说话不好使啊。别看自己顶着青州牧、牟平侯的头衔,真正买账的还是实力。 可在这雒阳城,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实力。单靠嘴巴能行吗?肯定不行,那可是皇位。 靠实力?刘元笑了,真要把大军弄来雒阳。他们谁都不打,全天下都得来锤我一个。 第二天一早,刘元二人便即出了雒阳城东门。 “叔至,接下来的奔波劳累,你要做好准备了。” “主公放心。”瞅着留下的四匹健马,这次赶路的强度,陈到自然知晓。 三日后,二人来到淮南地界。自幼习武的陈到,此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乏累。全身就好像散架了一般。 到了凤台城内,二人寻了家酒楼用食。顺便稍作歇息。 “伙计。”刘元对着跑堂的招了招手。 “客官,您有事?”伙计殷勤的问道。 “城内有无刘姓大户?或者刘姓能人?” 刘元的初衷,就是先到淮南找寻刘晔。却并不知道刘晔的具体位置,只好摸索打听。 “客官,这凤台城内并无刘姓大户,小的也不曾听说有刘姓能人。”伙计一脸歉意的说道。 “哦,麻烦了。”刘元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主公,咱要找的是何人?”陈到不解的问道。 “伙计,哈哈。” 刘元还未回答,便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青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来几瓶一壶醉。”汉子走到柜前说道,嗓门很大。 “没了。”伙计明显一脸的不高兴。 “你这厮,那不是明明摆着的吗?莫非欺我不识?”汉子瞪大眼睛,几乎是怒吼出口。 “周公子,真的是没了。这剩下的都已被人定下了。”伙计显然还是有些惧怕汉子,随即解释。 “啪。” 青年汉子将一串五铢钱拍在柜上,足有五百只多。 “这是前些日子的酒资。给我将一壶醉拿上两壶,快些!” 伙计见到铜钱,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两瓶一壶醉递了过去。汉子接过后,兀自转身离去。 刘元看的有些意思,遂再次唤来伙计。 “伙计,此人是谁?怎地如此嚣张?” “客官,这人原本也是城中富户。只是交友甚巨,家资耗尽。这不,还欠着我家掌柜的酒资呢。” “哦?”刘元还是头一遭听说,交友耗尽家资的。顿时来了兴趣。 “那汉子家住何处?” “这个倒是好找,沿着这里向前一直走,过了四个路口,一问周二便知。” 可能是催账去的频繁,伙计居然很是熟悉。 刘元二人业已吃好。随即又买了些一壶醉,还有些熟食。付完银两之后,随即出门离去。 倒也真如伙计说的那样。到了路口,随便打听之下,就找到了周二的宅院。 “谁啊。”听到院外有敲门声,正在与人饮酒的周二,起身来到院里。 “过路之人,听闻周公子豪义,前来拜会。” 随着刘元的话落,院门打开。开门之人,正是青年汉子。 “冒昧打扰,还请周公子多有担待。”刘元拱手施礼。 “既是冲着某来,那自是朋友,快快入内叙话。”伙计之言真是没错,这周二的确是个喜爱结交之人。 刘元毫不客气,跟着周二就进了院子。陈到提着酒食,快步随上。 到了屋内,见到还有两人在场,刘元毫不意外。如此结交广泛的人,买酒定是有客。 “来,某给你介绍,这位丁建丁瑞阳,这位是蒋钦蒋公奕。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刘元闻言,面色一怔。再次仔细的打量着周二。 只见其身高八尺,雄壮威武。一张古铜色的脸,更是棱角分明。 蒋钦都出现了,莫非此人就是周泰? “刘元,刘子正。敢问周公子可是周泰周幼平?” “正是,刘公子请坐。”周泰倒也没有诧异,找寻自己而来、肯定知道自己姓名。 “淡定、淡定。”来到东汉接近十年,刘元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初见名人都会血液翻腾、心情激动。 “叔至,拿进来吧。” 陈到闻听刘元喊声,提着酒食进屋,放于桌上。 “哈哈,子正豪爽,正好家中无酒。”周泰倒也不谦让。 随后四人落座。陈到刚刚吃好,也不好和刘元同坐,找了个喂马的借口就出去了。 “此等健马,我扬州少见啊。公子主仆二人,能骑乘四匹。定非常人。”周泰早就看到了马匹,故而有此一说。 “三位若愿意,我定会送之。都是身外之物,无须在意。” 刘元一番话,让三人顿觉亲近。如此豪爽少年,不由得几人心生结交之心。 第34章 府库见底了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如何来到这偏僻小城?” 丁建也看出了刘元的贵气,随即拱手问道。 “我自雒阳而来,却是东莱人氏。来此地并非有事,信马由缰罢了。” 周泰、蒋钦尚未有什么反应,丁建却霍然站起。 “公子莫不是东莱太守、牟平侯刘元?” “正是本侯。不曾想瑞阳却也知晓,坐下吧。” 丁建哪里肯坐,就连周泰二人也站了起来。 “侯爷在此,我等哪敢入座。”周泰苦笑着说道。 “我说可以就可以。再不坐下,我可真的生气了。” 三人无奈,躬身施礼后,方才坐下。 “幼平,本侯也不瞒你们了。此番来此,就是慕你周幼平之名而来。不曾想,还见到了瑞阳和公奕。” 刘元边说,便将一壶醉给三人斟满。三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先干此碗,这一壶醉也是本侯所酿。只是很久都未曾这般豪饮了。” 说完,端起陶碗一饮而尽。三人眼见刘元毫不做作,顿时安了心,遂同饮干之。 “侯爷,您寻某,可是有事?”酒意上头的三人,也渐渐放开了,不似方才那般拘谨。 “有。本侯求贤若渴,不知三位可愿相助?”周泰的一问,正好给了刘元招揽的机会。 “我等三人,除了有些勇力,并无才学。如何相助侯爷啊。” 蒋钦心思翻动,反问刘元。 “东莱水师尚有六千之众,东莱步卒足有近万,却无大将统领。如今匪乱横行,难道三位甘愿一身本领,就此埋没?若真的如此,那就当本侯不曾来过。算是真正的路人吧。” 人生在世,谁不想封妻荫子,名垂天下。三人也常常谈及,只是苦无门路。眼见刘元如此坦诚,不远千里而来,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丁建。” “蒋钦。” “周泰。拜见主公。”三人起身跪地,齐声高喊。 刘元哈哈大笑,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 主属四人很是尽兴,一直喝到傍晚时分,方才结束。 丁建因有家室在安丰,暂时不能跟随。故而先行回家收拾再去东莱。而蒋钦则和周泰一样,孤身一人无所牵挂。 询问之后方才知道。周泰幼时还有个哥哥,才被人唤作周二。只是哥哥在周泰尚不懂事的时候,就因病夭折了。 为了寻找刘晔,四人分头行动。跑遍了淮南的每个城,依旧无果,遂重又聚头。 “主公。这般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陈到说道。 刘元有心继续寻找或者南下,奈何时间不足,只好作罢。 歇息一晚,四人随即北上东莱。途经临淮时,刘元又泛起了心思。 “前面是什么城?”刘元看向陈到。陈到取出怀中舆图,看了看。 “主公,应是临淮东城。” “嗯。入内歇息一日。” 三人听罢很是高兴,毕竟赶路也是件枯燥乏味的事。 这一次,倒是没让刘元失望,稍稍打听便已得知。看来士族在地方的名声,还是非同小可。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 “哦?可曾通传姓名?”鲁肃正在看书,闻言抬头问道。 “来人说是东莱刘元。” “东莱?刘元?”鲁肃在心里略作思考。随即扔下书笺,飞快的跑了出去。 “侯爷亲临,恕肃怠慢了。” 直至门口,鲁肃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随即施礼上前。 “子敬,本侯不请自来,你又何来怠慢之说?哈哈,莫不是连这家门也不给进?” 刘元哈哈一笑,顺带着拉近彼此的距离感。 “侯爷请进。” 鲁肃再次施礼赔罪,并将刘元请进了内厅。 “想不到以子敬丰厚家资,竟如此朴素,实属难得啊。”刘元扫视了一眼厅内,出言赞道。 “陋室待客,还请侯爷多有担待。” “哈哈,与子敬相谈,就算是山野河畔,本侯也是喜欢。” “侯爷高雅,肃佩服之至。还请侯爷速速就座,不然等下又要消遣于肃了。”眼见刘元毫无架子,谈吐风趣,鲁肃也跟着说笑道。 “好了,都坐吧。”刘元说完,率先坐了下来。随后鲁肃让人送上茶水。 “侯爷,可是有事?但请吩咐便是。” 鲁肃知道,刘元若是无事,肯定不会路途遥远来寻自己。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找自己呢? “的确是有事。这件事也只有子敬可做,别人无可替代。” “哦?侯爷说来听听。”刘元的话,勾起了鲁肃的好奇心。 “可能消息一时不及,所以子敬应当不知,陛下早已命本侯为青州牧。清剿乱匪,保境安民。 本侯麾下大多是武将,久慕子敬之才名,故而不远千里前来求教。青州别驾虚位以待,愿子敬出山相助。” 刘元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周泰二人闻言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只知道主公是太守,却不知早已升任青州牧。喜的是主公升迁,说明自己二人有眼光,跟对了人。 “肃才疏学浅,尚在向学之中。怎可担此重任?” “君不闻学海无涯?好学之人一生不止,莫不是子敬非要等到白发苍苍,一生耗尽?” “肃只是略知诗书,从未有治政之实。恐误了侯爷之名。” “不试试怎能知道不可?万事皆有开头,不是吗?” “可…” “子敬勿忧。此番前来相顾,若成,本侯自是心喜。即便不成,也无遗憾。 能得见子敬,相谈一番,本侯知足矣。至于子敬最终如何决断,也无须着急。咱们来日方长,可好?” 刘元当然知道物极必反。过度的强求,并非好事。在鲁肃心中种了个种子,至于是否发芽成长,那就看运气吧。 “不知子敬可有酒食相待?本侯这肚子,可是饿的紧呢。哈哈~” 鲁肃慌忙道罪,吩咐下人立刻准备酒菜。当晚几人推杯换盏,大醉而眠。 翌日一早,刘元便辞别鲁肃,继续踏上归途。而鲁肃对于刘元的到来,恍如大梦一场。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神游之状。 五月中。刘元回到长广。 “主公。属下连同史统领正在密察各郡县。只是时间尚短,暂时未有情报反馈。” 戏志才接到刘元密信,不过几日光景,自然还没有结果。 “嗯。一定要查的详实,不用太过匆忙。” “喏。” “长广之地,已不适合为青州治所。志才觉得应以何地为佳?” “接到主公密信,属下便已有思考。有两处可供主公决断。一是济南历城。一是城阳昌安。” 戏志才说完,不再言语。 “嗯。志才真知灼见。”刘元明白戏志才的想法。具体怎么定,那是要看自己的方向了。 “就以历城为治所。遣人前去做好准备,最迟下月中迁移。” “喏。” 眼看戏志才汇报完,刘仁早就迫不及待了。 “主公,府库告急。” “嗯?”刘元双眉轻挑。 “主公所制物品,收入很是丰厚。可大量的钱财,多数用于马匹、兵器和海军所需。主公,所耗甚巨啊。” 刘仁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子义啊子义,你倒是快点回来啊。” 刘元的心里,突然更加无比的想念太史慈。 第35章 驾崩 中平六年,五月十三。汉帝刘宏驾崩于雒阳南宫。一时间,嘉德殿内哭声悲恸,整个雒阳上空,风云变幻。 “陛下驾崩前,是想立董侯为太子的,而今陛下已去,我等当完成陛下心愿,拥立皇子协继位。” 蹇硕此时双目红肿,刘宏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不小。 “陛下待我等,自是无话可说,这个事情我们一定要办好。” 宋典也是悲恸万分。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们要拥立董侯,而大将军肯定要拥立史侯。这事办不好,很难收场。”还是张让比较老道,认为此事不能轻行。 “国不可一日无主,这个时候还能从长计议吗?”宋典接着说。 “我觉得,还是张侯说的有道理。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方可行事,否则难免掉入泥潭。” 郭胜跟着说。 “陛下平日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吗?”眼见众人都不愿做,蹇硕一时气上心头。 “无兵无将,你准备怎么做?”半天不开口的赵忠,终于开了口。 随即,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起了分歧,闹到不可开交。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老宋,他们不干,我们俩干吧。” “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自当以死效命。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宋典几乎没有犹豫。 “思来想去,只有杀了何进最为稳妥,只有他才是董侯继位的最大障碍。”蹇硕分析道。 “我掌上军校尉,明日何进定会来宫中,到时候就令军士直接擒杀即可。” “好,我听你的。” 不顾夜深,蹇硕赶到军营,将部将们喊起,一一交代。 翌日清早,何进便匆匆赶往南宫。 刘宏驾崩,何进并无多少悲伤的感觉,甚至心中隐有欣喜。或许对自己来说,还可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来到嘉德殿前,何进特意正了正衣襟,拂了拂衣袖,然后抬步上了台阶,往上而行。 刚走完第一个踏步,何进眼角好像扫到一点异常。只见一个将领模样的军兵,正在一个劲的朝着自己努嘴。 “潘隐……你?” 何进开始并没有在意,以为潘隐只是和自己打招呼。正要继续前行时,潘隐又朝自己瞪了瞪眼色。 何进这时才明白,不对劲了。潘隐分明是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进殿。 忽然,何进像是想到了什么,再也不顾形象,拔腿就跑。 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大将军府,兀自有些惊魂未定。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才将事情捋了捋。 “来人啊。” “大将军。”亲兵应声而到。 “速去西园,令所有校尉来大将军府议事。” “诺。”亲兵应声就要出门。 “等下,蹇硕就不要叫了。” 能做到大将军的位置,完全是何皇后的原因。但这并不能证明,何进就是草包。或许,他只是反应稍微慢了那么一拍。 半个时辰不到,除了战死的鲍鸿,余下六校尉尽皆到齐。 “诸位,乃本将心之肱骨。如今,尔等觉得,本将该如何?”何进简单说了一下今日的情况后,问及诸人。 “大将军,我等唯大将军马首是瞻,一切遵从大将军吩咐。”袁绍首先表态。 “大将军,天子驾崩,尚未及安葬,君主之事当早做决定,越迟越乱。” 曹操觉得这事不能拖,越拖越容易出变故。而曹操的行事风格,决定了其做事的手段,结果很重要,过程次之。 余下众人纷纷表示支持。何进欣慰之余,更加意气风发 “那好,今晚本将军进宫议事,尔等率兵随我前往嘉德殿。” 当天晚上,大将军何进进入嘉德殿。西园余军各司其职,除了袁绍强烈要求跟去嘉德殿,其余人皆去把守各处宫门。 一时之间,形势剑拔弩张。 嘉德殿内,刘宏遗体业已装入棺椁。刘协、刘辩正披麻戴孝,跪坐在棺椁两侧。 董太后,何皇后,还有太师董重与中常侍几人,均在殿内。 何进昂首而入,先是假模假样的在刘宏棺前痛哭一番,方才起身走到众人跟前。 “国,不可一日无主。先帝已去,我等当立新主,以送先帝。” 简明扼要,何进阐述来意。 “先帝有遗言,欲立皇子协以继帝位,我等当遵先主意愿,立皇子协继承大统,以慰先主。” 董太后毫不心虚,赫然搬出先主遗令。 “哦?先主可有诏书?” 何进此时丝毫未顾忌董太后身份,步步紧逼。 “先主口谕还不够吗?” “口谕?何人在场,以作证实?” 何进说此番话时,眼睛直盯着蹇硕看去,搞得本来还想说话的蹇硕,一阵心虚,不敢妄言。 “既无诏书,亦无口谕。为何还要废长立幼?难道先主尸骨未寒,便有人要做那等忤逆之事吗?” 一番说辞慷慨激昂,更显得何进一副大义凛然之姿。 “西园一众校尉,听闻意图不轨,如今已将皇宫各处,守护的严严实实。诸位尽可放心,我等慢慢商议新君之事。” 外人均不知,那一夜的嘉德殿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庭议,张让率先提议由皇子辩继位为帝,竟无一人反对。 五月底。刘辩继位,举行登基大典。众臣一应职位不变。何皇后为太后,董太后为太皇太后,封刘协为渤海王。 因新帝尚未及冠。朝政暂由何太后、大将军何进、太师董重辅佐。随后举行国葬,追先帝谥号孝灵皇帝,并葬于洛阳城外西北的文陵。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主公。张、苏二位家主,又来了。”刘仁苦笑的看着刘元。 “哦?这次又有多少?” “四千余匹。还有些牡马和牝马,皆是河曲良驹。” “传告二人,来州牧府一叙。” “喏。”有刘元直接出面处理,刘仁如释重负。 谁料刘仁尚未出门,亲兵报传张世平二人求见。 “侯爷好。”二人上前执礼。 “正要找二位家主详谈,却也省了麻烦。”刘元颇有些张不开口的感觉。 “侯爷,草民二人也有事要报,所以便不请自来了。”张世平出口说道。 “哦?张家主先说。”刘元有些好奇,总不可能要钱来的吧? “侯爷,此番西羌之行颇为不顺。前前后后耗时七个月。据草民的探子汇报,今年匈奴很有可能会南下劫掠。” “哦?”刘元很吃惊。“消息可否准确?” “草民虽不敢肯定,但起码也八九不离十。” “嗯。虽然与我青州无碍,却也会苦了并幽百姓。此事我会处理,还有何事?” 张世平和苏双对视一眼,随即二人跪倒在地。 “主公。请受属下一拜。” 刘元先惊后喜,连忙起身将二人搀扶起来。 “有二位相助,本侯亦是如虎添翼。哈哈~” “主公。此番贩运之马,是我二人倾尽家资,献于主公的。请主公务必接收。” 苏双看着刘元,眼神恳切。 “收,肯定要收。只是必须要付给钱。若世平你二人非要捐赠,本侯可就不要了。” “主公,这………” “你二人风里来雨里去,提着脑袋积攒了这番家业。我怎能忍心?不必再说了。府库目前尚拿不出钱,最迟一年内,本侯予以结清。不得推辞。” 第36章 太史慈归来 “德衡,还恨本侯呢?”刘元笑盈盈的看着马钧。 “不、不敢。侯爷。” “看看这个。”刘元取出早就画好的草图,置于桌上。马钧略感好奇,凑上前端详。 “侯爷,此物甚妙。只是这机括应该需要改进。”一旦谈起感兴趣的事,马钧口吃的毛病,立刻消失。 “具体怎么做,由你德衡负责。将你强行请来,也是无奈之举,本侯向你致歉。 可若不是如此,德衡你也不可能来到这青州之地,更有可能埋没了你一身的本事,不是吗? 青州需要发展,百姓需要更好的生活,这些也离不开你马德衡。我欲命你为青州匠作官,负责青州所有军事、民事器械的制作,你可愿意?” “主公。能、能为主公效、效命,钧深、深感荣幸。” 史阿所谓的超额完成任务,就是不仅仅绑来了马钧,也包括马钧家眷。 自被绑来,马钧一直未曾屈服于刘元。而刘元并不限制其自由,一直在长广生活,前些日子才随着众人一起,迁到了历城。 马钧并不是恨刘元。只是被抓来,总觉得面上无光,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 直到和刘元有过几次接触。逐渐被刘元很多大胆却又可行的想法所折服。今日又得刘元致歉、招揽,哪里还肯错过? “好。此图拿回去好好琢磨下。来日议事,便成立匠作部。” 马钧刚走,刘元随即提笔蘸墨,兀自勾勒着什么。 “报~” 一声呐喊,打断了刘元。 “主、主公。太史将军回、回来了。”亲兵一路奔跑,再加上心情激动,都有些结巴了。 啪的一声笔落纸上,刘元犹不自知。站起身来,却不知该走向何处。嘴角蠕动却发不出任何言语。 公元189年,即光熹元年七月初。历经十个月的征战、航行。太史慈终于自倭国而返。 “主公。”看到出城五里相迎的刘元,太史慈一阵恍惚、激动。慌忙上前欲行大礼。 “子义。”刘元未待太史慈有所动作,上前拉住太史慈的手,眸中一片晶莹。 “主公。海军将士们都留在夜邑港休整,属下先行回来复命。” “不说这个,先跟我进城。”不等太史慈搭话,拉着太史慈径直往城内走去。麾下一众官员尾随,两侧迎接的百姓,也跟着高呼呐喊。 州牧府议事厅上,一片欢声笑语。借着迎接太史慈的风,刘元提前两日便将所有麾下通传而来。众人也是难得一聚。 “主公。”眼看着众人落座两旁,恢复寂静。太史慈向前两步,将倭国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娓娓道来。 原来。自登陆之后,太史慈便设立简易港口,四处派出斥候打探,却杳无人踪。 无奈,太史慈再次出航,沿倭国海岸线继续北上。行十日后,再次择地登陆。 终于,这次见到了大大小小不少的部落。几番攻掠之后,太史慈便将方圆两百里的倭人部族,全部消灭或者收服。 倭人矮小,武器装备几乎与野人无异。铁铜器皿,那都是贵族的奢侈品。由于语言不通,太史慈又择俘虏和海军将士有语言天赋的,相互一点点开始学习。大半年后方才可以基本交流。 银山也找到了。太史慈押着俘虏进行开采。因倭国的冶炼技术很是落后,也大大影响了开采速度。直至返航前,也不过得了六百多万两银子,且质地不纯。 “主公。属下留有两千军在银山驻扎。据倭人俘虏交代,其北部尚有大量的部落人口。属下急于回来向主公禀明情况,故未曾继续征伐。” 太史慈讲述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方才明白了七七八八。 “此番东渡,子义倒是成熟了不少。嗯,也稳重不少。哈哈,有些大将之风了。” 刘元看着太史慈,说不出的喜欢。看来独自领兵,更容易让其成长。 “大船正在建造。用不了多少时日,便可以下海试航了。” “主公容禀。”太史慈遂将海上风暴一事,细细说来。“所幸回航平安无虞。” “是我心急了。”刘元有些自责的说道。 “主公此举开天辟地。将士们并不是白白送命。” “好了。下次出海,务必待到大船建成。不能再让将士们担此风险了。” 刘元说完,看向众人。 “青州若要发展,便离不开革新。今日传诸位前来,有几项任命需要下达,也有些政令需要公布。 “优然,命你为城阳郡太守。即日上任。” “喏。”赵综上前领命,心下欢喜。果然自己的选择没错。 “伯然,命你为东莱太守。此地乃我等立身之处。务必励精图治,潜心发展。” “喏。”赵俨也很激动,这东莱虽不是州治所,却的确是主公的起家之地。 “王冲,命你为虎贲将军,领虎贲军两千精骑,驻扎历城待命。” “喏。” “子龙,命你为骁骑将军,领三千骁骑军,驻扎历城待命。” “喏。”赵云领命。 “子义,命你为狼骑将军,领三千狼骑驻扎历城待命。海军事宜与幼平七日内完成交接。” “喏。” “幼平,命你为海军统领。公奕为副统领,负责海军一切事宜。” “喏。”周泰二人齐声领命。 “瑞阳,命你为狼啸将军,领青州步骑五千,设狼啸军,驻扎城阳。” “喏。”丁建起身唱喏。 “赵虎,命你为鹰扬将军,领五千青州步骑,设鹰扬军,驻扎历城。” “喏。”赵虎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躬身领命。 刘元也是无奈。青州目前骑军已至八千,海军已经扩至一万二千,步卒更是一万五千。领兵大将奇缺,不然也舍不得把赵虎派出去。 “叔至。明日你去寻史统领。自有任务交于你。” “喏。”陈到颇为向往。 “仁叔,青州设财政部。命你为财政部首任部长。” 刘元顿了顿,脸色稍微有了一丝笑意:“你可是我青州的财神爷了。” 众人跟着哈哈大笑,刘仁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领命。 “德衡,青州设匠作部,命你为首任部长,赵四副之。负责青州一应兵器军械的研发制作,当然,也包括农用器具。” “喏。”马钧二人领命。 “子仲,青州成立商务部,命你为首任部长。苏双、世平副之。负责青州一应商事、矿务、冶炼等事宜。责任重大啊。” “喏。属下定全力而为。”糜竺表态。三人均皆领命。 “志才。命你为青州首席军师兼青州别驾,本州不在时,由你主持州内一切大小事宜。” “喏。”戏志才此刻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暗忖,主公对自己的信任,一定不可辜负。 “志才,颁布招贤令。凡有一技之长者,均可自荐为工、为官。不分士寒。 全面清查、丈量青州土地。军营尚有五千士卒,由史阿师兄统领,全权配合军师的土地丈量。凡有违抗、欺瞒者,一经查明,立斩不饶。” “喏。”史阿、戏志才领命。 “诸位,各去忙吧。史阿志才留下。” 在众人散去之后,刘元又分别对着戏志才和史阿,仔细的交代了一番。 第37章 援并州 “大将军,若是属实,恐晚矣。” 雒阳嘉德殿内,卢植急切的看着何进。 “大将军,卢尚书所言不无道理。哀家自是认同。” “太后,若是不实,岂不是白白耗费军资?”何进兀自坚持。 自从接到刘元的信笺,何皇后便着急一部分文武大臣商议。怎奈大将军何进,不愿意相信信报的内容。 “老臣也赞同尚书之言,宁可信其有。不然,我边关百姓又要受其兵祸之苦。”皇甫嵩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后,退回本位。 “大将军,您主掌兵事。若是真的发生了,您又该如何自处?” 杨彪倒是一针见血,指在了何进的痛处。若真的边关有变,何进也是难辞其咎。 “这……只是这耗费甚巨,且我汉军骑兵甚少,难以对匈奴形成打击。不如遣使和议……” “不可,大将军怎能有如此想法。我大汉威严何在?大汉子民又会答应吗?” 卢植耳听和议二字,顿时炸裂开来,不待何进说完,随即大声打断。 “哀家不同意。”何太后此时对自己的哥哥也是无语,若非是自己的亲哥哥,真想令人拉出去砍了。 “青州牧少年英武,当年便敢以区区百骑冲阵二十万黄巾。此番便令青州牧驰援并幽吧。相信以刘州牧对大汉的忠心,断然不会拒绝。” 何太后的话,听的卢植几人一阵无语。你这嘴唇一动,别人就要死命效力,青州的乱匪还没平定呢。 “那是最好。”何进听到妹妹这般说法,也是松了口气。 “由朝廷拨付一些钱粮,用于青州出兵使用,诸位以为如何?” 何太后当然不会白让刘元出力,起码的用度还是要给的。 “太后英明。”众人真心实意的喊道。 光熹元年七月中。刘元接到雒阳圣旨,着其领兵前往并、幽二州,相机助战。一应钱粮,朝廷将于下月送至雁门马邑。 刘元等的就是这个圣旨,至于朝廷拨付的钱粮,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接旨后,立即调兵遣将。三日后,八千青州精骑集结完成。 “志才,一应事宜可就交给你了。黄巾余孽蠢蠢欲动,切要做好防范。” “主公放心。志才不会有半分懈怠。”戏志才信誓旦旦。 “此番出战,志才可有何想法?” 刘元很想听听戏志才的建议。 “主公,守不如攻。” “哈哈,志才不愧我首席军师。儿郎们,随本州出发。” 七月底,浩浩荡荡的青州精骑,行至了代郡高柳附近。休整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早,变成了三支队伍分头行动。 “校尉,你看。”亲兵指着东面,呼唤张辽。 自从得到刘元密信,丁原没有丝毫懈怠。迅速的组织军队进行防御。并将吕布调往九原城,张辽则负责马邑一带。 “骑兵?这应该是刺史大人所说的援军了吧。随我下城迎接。” 张辽说着便走下城去。打开东门出城,又命令关闭。 “来者何人?”眼看着骑兵已经停下,张辽随即上前问话。 “青州牧麾下狼骑将军太史慈。奉州牧令,前来支援并州。” “狼骑军?跟我并州狼骑一个名?”张辽自言自语,有些难以置信。 “校尉张辽谢过青州牧,也谢过太史将军。请将军随我进城。” 纳闷归纳闷,张辽也不能不说话。 “不必了,州牧有令。我等不必入城,择一地驻扎即可。” “这…好吧。需要什么可以跟末将说,我并州将尽力提供。” 张辽自称末将也是没错。虽不知狼骑将军是几品将军,但总要大过自己这个杂牌校尉。 太史慈命令大军,开至城北三十里处,扎下营寨。然后派出斥候,刺探匈奴动向。 九原北地四百余里处。一支数万人的骑兵队伍,正在不紧不慢的行进。 “右贤王,这次大军出动,定要将汉人之地洗劫一空。也好彰显右贤王的威名。” 氐丹谄媚的看着蔸楼罗,这是须卜骨都侯单于的长子。如今单于病魔缠身,不知道何时便会死去。巴结兜楼罗,日后肯定少不得自己的好处。 “哈哈,我大匈奴这么多勇士,定会无往而不利。兜楼罗也是初次领兵。自然志得满满。 “氐丹,你领一万勇士,杀向雁门方向。本王领着余下儿郎,直指五原。此次出兵,大单于并不支持。所以我们更要多劫掠一些,才好交代。” “遵右贤王令。”氐丹右手抚胸施礼。随后点齐兵马,奔着雁门杀去。 “将军,西北方向两百里出现匈奴骑兵,足有万人。预计明日可到马邑附近。” 刘元的骑兵一人双马,主骑都是都是河曲大马。装备马镫、马蹄铁的战马,无论是战力还是奔驰能力,都是首屈一指。 这次出战,刘元也不打算隐瞒这些东西。想瞒也瞒不住,除非自己也不使用。 “好,拔营再后撤三十里。另派人通知张校尉。” 张辽可非庸人,早就让马邑附近的百姓,躲进了山里或者城中。搜索无果的氐丹恼羞成怒,第二天一早,率军来到了马邑城下。 “兀那汉将,可敢出城一战?哈哈哈~” 氐丹望着马邑城墙,虽不是巍峨高大,自己也是无计可施。只好看着城墙上的张辽,高声叫嚣。 张辽并不接话,拿起铁弓,搭上箭矢,瞄向了氐丹。 “嗖~” 眼看箭矢直奔自己面门,氐丹一阵手忙脚乱后,方才堪堪避过。顿时,脑门上冒出大量的汗珠。 “狗汉将,就会偷袭。来人,砍伐巨木,撞击城门。” 后怕之余的氐丹,更有些恼羞成怒。随即下令制造攻城木,准备强行攻城。 张辽也是缺乏经验,并没有将城门堵死。这也给了匈奴可乘之机。在巨木做好之后,氐丹下令弓箭手压制城头守军,开始撞击城门。 “将军。这样下去,城门早晚会被撞破。我等不如出城杀敌。” “无妨,令城头士兵直接从矮墙后扔出擂石、滚木即可。” 张辽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为了稳定军心,只能故作轻松。心里却在祈祷着青州军快些出现。 正在指挥大军攻城的氐丹,忽然看到北面天空飘起阵阵黄烟。对马匹有着天然优势的氐丹,瞬间便知道那是骑兵带起的尘土。 “停止攻城,列阵待命。”氐丹不明来骑是敌是友,只能整队以待。 直到骑兵越来越近,氐丹才看的清楚。纛旗飘扬,写着太史、狼骑的字样。红衣黑甲,不是汉军更是何人? 距城十里时,狼骑军换上了河曲战马。重骑兵也在距敌三里处,匿于停下的骑兵后阵,开始换装。 “两三千人?也敢来送死不成?”氐丹暗暗心喜,若能吃下这股骑兵,那可比攻下马邑城,功劳要大的多。 眼看着汉军骑兵,伫马阵前三里,嵬然不动。氐丹的心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莫非还有?还是要合围自己? 短暂的忧郁,彻底让氐丹失去了战机。而且,这个错过的机会,将是致命的。 第38章 狼骑建功 眼看着汉军骑兵已经开始发起了冲锋,氐丹方才下令前军五千匈奴士兵迎风顶上。 三里的距离,对于对向奔驰的骑兵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情,眨眼之间,双方距离不过一箭之地。 正欲搭弓射箭的匈奴兵,忽见漫天一阵箭雨袭来。匆忙间无所遁形,纷纷中箭落马。连带着未曾中箭的士兵,也被绊倒在地。 匈奴兵咬牙切齿。搭箭射出的功夫,只见对方骑兵已避开己方,转向两翼。迎面而来的,是一支连脸上都带着面具的黑甲军士。未来得及思考,箭已出手。却隐约听见叮叮当当一阵作响,对方竟无一人落马。 轰的一声,两军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皮甲短刀的匈奴兵,此时已不能用惨烈来形容。看上去整个前锋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匈奴马小,其冲击力量要逊色河曲战马不少。更何况是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具装铁骑。 只见整个战线一片哀嚎。被撞死的马匹、士兵,还有被长矛穿胸而过的惨状,断臂、断腿者不计其数。 绕过正面的狼骑军也没闲着,游弋于两侧奔射杀敌。一刻钟不到,匈奴前军终于顶不住这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战斗,回转马头开始逃命。 虽然已不是高速奔驰,可那么多马匹想要调转方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时之间,匈奴阵型大乱,太史慈遂引军死命追杀。 “大当户,前军不妙啊。” 氐丹身边一人,轻声说道。氐丹眉头紧皱。咬了咬牙,大声高喊:“全军出动,杀尽汉军。” 氐丹的决定是对的,毕竟汉军只有三千人马。全军压上,定可转败为胜。 可氐丹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溃退的匈奴士兵。正好拦在了后军冲锋的路上。任由带兵将领如何呼喊,丝毫无济于事,终究还是纠缠在了一起。 太史慈深知机不可失,趁着重骑兵力竭之前,必须击溃匈奴兵。否则,会极为被动。 立在城墙上的张辽,也不禁心生向往。三千对一万,还能打的如此轻松,实在令人振奋。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逃,还有一个逃不能逃,战不能战。一直僵持了一刻钟,太史慈带着重骑兵杀透前军,直奔后军。 不得不承认,匈奴兵的战力还是很强的。前军的溃败,更多的是源自重骑兵的突然性。而后军在氐丹的死命令之下,则悍不畏死的冲击着狼骑军。 这种无异于自杀式的冲击,一度给狼骑军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好在太史慈下令死命坚持,相持不到一刻钟,后军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开始溃散。 两翼袭扰的狼骑军,随即加入追杀的战场。太史慈则留下重骑兵原地休整,自己也兴奋的加入到了追杀的队伍之中。 初秋的草原,清晨已有丝丝凉意。到了中午,却又被烈阳炙烤,无处避荫。 “主公。这餐餐都是肉,都不想回去了。”王冲一脸神往,兀自回味着这些日子的伙食。 “你就这点出息了?”刘元笑着指了指王冲,引得王冲尴尬的咧嘴傻笑。 这一路灭了几个小部落。为求机动,大量的牛羊无法押解。只能多以肉为主食,少吃粮食。这可让士兵们饱了口腹之欲。 “除了马匹和少量粮草,我军带不得任何俘获。以后再说吧,就当是寄存在这草原之上了。” “主公霸气。”王冲一记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传令,前方山坡扎营。”天气炎热,刘元遂选择了早晚赶路,晌午歇息。 “将军,此战斩敌近五千。俘获三千余。战马完好的接近六千匹。”亲兵统计完,汇报太史慈。 “我军伤亡怎么样?” “轻伤千余人,均无大碍。重伤39人。战死173人,其中重骑兵战死76人。” “统计好,届时一并报于主公。马匹就交给张部长派来的人带回吧。” “喏。” 刘元此次积极的原因,就是为了战马。匈奴马虽小,但是耐力好、易饲养。大规模成军不可或缺。所以不仅骑兵来了,后续还跟着张世平的运马队。 “将军,张校尉到了。” 太史慈听闻张辽前来,也没有托大,出帐迎接。 “将军威猛,辽佩服之至。”刚刚见到太史慈,张辽便施礼致敬。 “张校尉客气。青州兵寡,不得不以少敌多。能胜也属万幸。” 不得不承认,出海归来的太史慈,果然成长了许多。 张辽看着那么多的战马,心里羡慕,却未提一字。毕竟那是青州军血战而获。 “太史将军,马邑城小,并无多少余粮。此番送来千石,以供将军暂时之需。” “慈谢过张校尉。战场尚有死马、伤马。校尉可着城中百姓收拾,可作肉食用。” 张辽闻言大喜:“辽谢过将军。” 死马、伤马均可杀。可里面尚有不少可以医治的马匹,这也算承了青州军一个人情。 “校尉客气。主公若在此间,定会看重与你。”两次接触,太史慈对张辽也颇有好感,故此才说了这番言辞。 “将军说笑了。”张辽谦虚而言。太史慈却不置可否,笑着摆了摆手。 “有此一战,匈奴可能会退,也有可能会举大军前来复仇。张校尉当做好准备啊。” “辽已堵三门,留东门畅通,但也备好巨石,以防不测。” “那便好。我要去将战死士卒火化了,校尉自便吧。”太史慈说着,便走出帐外,直奔架好的一堆木柴前。 “将军,可以开始了吗?” 亲兵看到太史慈,问道。 “开始吧。” 亲兵遂点起火把,引燃了木柴堆。不多会,火光冲天而起。 所有狼骑军将士,在太史慈的带领之下,全部低头立于火堆前,随着亲兵的喊声,对着火堆中战死将士的遗体鞠躬。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张辽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感同身受。若是自己战死后有此待遇,也无憾了。 “废物,废物。”兜楼罗一边用脚踹着氐丹,一边怒吼。 “氐丹,八千多匈奴勇士命丧你手,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右贤王。”氐丹几乎哭出声来。 “氐丹是您的奴才,不回来又能去哪?氐丹自知死罪,请右贤王责罚。” 常年相伴,氐丹非常了解兜楼罗的秉性。推脱求饶还不如坦荡认罪。 果然,兜楼罗闻言,脸色好看了很多。 “今日之罪,暂且记下。日后将功抵罪吧。将事情前后,仔细与我说来。” “谢右贤王。”氐丹随即便将事情一一说来,不曾落下一个细节。 “竟有如此精骑?”兜楼罗以为氐丹为了开脱,夸大其词。 “右贤王,小人不敢有半点隐瞒,更不敢有半点夸大。那队骑兵,箭射不入,刀砍不透。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兜楼罗来到五原,大肆劫掠了一番。也数次与并州狼骑交过手。虽然吃了些亏,但毕竟自己骑兵众多,并州狼骑倒也不敢靠近。 “也是狼骑?难道并州狼骑又扩军了?先不管了,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那股人马。待我踏遍五原,再去收拾他们。” 第39章 突袭龙庭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下来,大地微微泛光。早起的牧民,有的已经在往马厩抱草。打着哈欠的匈奴士兵,正在慢慢的在四周走着。 “动手。”随着刘元一声令下,王冲率领虎贲军狂风一般奔向匈奴营帐。 虽然距离尚远,匈奴也有所准备。可两三百的匈奴老弱之兵,如何是如狼似虎的虎贲军之敌。三刻钟不到,战斗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主公。斩敌279人。俘获匈奴平民、贵族共计1200余人。如何处理?” “虎贲伤亡如何?”刘元不答反问。 “一人战死,四人重伤。轻伤12人。” “战死的火化带回。重伤者好生照料。”刘元顿了顿。 “匈奴贵族着两百骑,押回雁门与子义将军汇合。重伤员一并跟随。至于平民嘛,男子斩了,妇孺老人遣散了吧。” “喏。” “报~”刘元正在和王冲说着话,斥候来报。 “主公。赵将军在我西侧四百里处。两处斥候相遇而知。” “好。” 正愁着俘获问题的刘元,闻言大喜。虽无命令,但刘元相信,赵云一定会向着自己靠拢。合兵一处,也好押运俘获。 果不其然。第三天,赵云率军赶到了刘元处。 “哈哈,看来子龙收获不小嘛。”别的不说,黑压压的马群,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 “主公。云侥幸遇到匈奴一处马场,共得马匹逾万。” “好。时间已近深秋,草原之冬寒冷异常,我军未备御寒之物。我意,骁骑军遣千人押送马匹等俘获先回雁门。余者随我扫荡一番也该撤军了。” “喏。”赵云应声离去。 此时的刘元,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几乎一个月的路程,总不会少于五千里地。 押运的骁骑已经上路,刘元率领余下众人,再次向西北方向奔行了七日。除了一些小部落,并无重大发现。 “主公,天越来越冷。我等该回转了。” 刘元也知道,不少士卒早起的时候,都披着羊皮御寒了。 “嗯,歇息一晚。明日回程。将羊皮全部发放下去。以供将士们御寒。” 随着刘元的一声令下。众将士一阵欢呼。若非天冷,他们倒也不想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斥候的报传,惊醒了刘元。 “主公。西方三百里,发现匈奴大部落。兵足有上万,民无以统计。看情形,似有戒备。” “哦?太好了,传赵、王二位将军来见。”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久,赵云、王冲联袂而至。 “主公。匈奴若有戒备,此战定是场硬仗。”赵云似乎有些犹豫,毕竟主公在此,难以放开手脚。 “一路杀来,匈奴不是睁眼的瞎子。知道了也没什么稀奇。我军尚有四千精锐,运用得当,依然可胜。” “如何打,主公吩咐便是。”王冲倒没有那么多顾虑。 “王冲,你率虎贲军隐匿随后。我与子龙各领一千骁骑,冲乱敌军。你择机杀出,定可有奇效。” “主公不可。”赵云二人异口同声制止。 “我意已决。你二人不必相劝。方天画戟久未饮血,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赵云二人随即作罢。差一点忘了主公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当天傍晚,大军赶到匈奴营地附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一座城池。 “信息有些误差,如今要更改下作战计划。匈奴人虽不善守,我军也无法强攻。左右两侧乃匈奴兵营,城内应无多少兵马。” 刘元说罢看向王冲。 “王冲,若给你三百精骑,能否在匈奴开城门时突袭得手,并且坚守一个时辰?” “可以。”王冲稍微思考了一下,旋即肯定。 “子龙,你率骁骑军攻击右营,我则是左营。准备火把,烧营制造混乱。这次我们没有后备队,更没有援军。坚持住才会有胜利。明白吗?” “明白。”二人异口同声。 “好生歇息吧。明日卯时发起攻击。” 一夜无话。 翌日天微微发亮时,刘元三人已经各就各位了。 “猴子,待会可就全看你的了。” “放心吧将军。拿不下城门,您揪了我脑袋。” 王冲闻言笑了:“你这猴头,还是好生留着吧。” 说话间,城门渐渐打开。四名匈奴士兵用力推开后,闪身站在了城门两侧。 “兄弟们,跟我上。”一身匈奴士兵打扮的侯三,翻身上马。为了遮掩头发,还特意戴了顶皮帽。 守门的士兵,尚未完全睡醒。看似站岗,实则是睡眼惺忪。 “看,那是咱们的人吗?”一个精神些的匈奴兵,看到了正往城门赶来的侯三众人。 “肯定是了,要是敌人的话,这十几个人能干嘛。” “也对,只是不知那股汉军现在到底……”清醒些的士兵话未说完,一根箭矢牢牢的钉在了脖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汉军来……”反应最快的一人,同样被一箭穿喉。 临门一脚,侯三加快了马速。快速上前将剩余二人击杀,占领了城门。 王冲见状,立即率兵跟进。 “青州儿郎们,随我踏营。” 随着刘元一声令下,守候五里开外的虎贲军,犹如猛虎下山,直冲匈奴左大营而去。 站岗的匈奴兵,眼看着天色渐亮,便松弛了下来。正准备偷懒打个盹,忽闻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天还没完全亮就开始牧马了?这也太早了吧。”匈奴兵兀自嘀咕着。 “不好,是骑兵。”匈奴兵一个激灵,随即大声喊叫。 “有敌人、敌袭!” 这个时候,哪里需要他来喊叫。震耳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很多匈奴兵已经被惊醒。 “杀!”刘元身着黑盔黑甲,一杆玄铁方天画戟高举在手,怒吼一声,纵马跃进了营帐之中。亲兵自不敢落后,紧紧跟随。 自五年前马踏黄巾,刘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了。一杆画戟上下翻飞,左刺右割,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右营的赵云一般无二。身跨白龙驹,手持龙胆亮银枪。一身银色铠甲,盔插红缨。但凡枪尖所到之处,尽皆是血雾蓬蓬。 匈奴兵被杀的懵了圈。有些意识的便摸起了弓箭进行还击,大多数的人,则是四处奔跑,找寻马匹、武器。 城内的须卜骨都侯单于,先接到传报,南门被汉军袭击失守。随之而来的,便是东西大营也受到偷袭的消息。 本就病重的须卜骨都侯,听完消息更加严重了。吐了一口鲜血,便昏了过去。小儿子寸来遂领着单于卫兵,杀向南门。 本来还觉得清闲的王冲,面对气势汹汹的数百名匈奴卫兵。立时压力陡增,城门内,一时间血流成河。 此时侯三早已带百人守在城楼上。眼看着王冲吃力,指挥手下一阵箭雨泼了下去。顿时将匈奴兵的气势打下一截。 王冲的虎贲军,已经失去了骑兵冲击的优势。窝在一片狭小的地方,兀自陷入了苦战。虽然不时有侯三箭矢的帮衬,伤亡却逐渐增加。 第40章 斩奴酋 站在后方督战的寸来,看的胆战心惊。八百人的匈奴卫兵,那可是超越一般匈奴士兵的真正勇士,却被两百汉军死死挡住了。 “队长。城墙无兵,我等该下去帮着将军了。” “我带五十人下去,其余人留在此处以防不测。娘的,这块骨头可真硬。”侯三说完后,转身带人下了城墙。 “将军,俺来助你。”侯三一枪捅翻了一个匈奴兵,对着王冲喊道。 “你他娘的擅离职守,回头我定要治你的罪。”王冲此时浑身是血,根本看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嘿嘿,只要俺还活着,随将军惩罚就是。”侯三嘴里说着话,手上可没松懈半分。一会儿功夫,又捅死了两个。 此时,左大营的战斗,也到了紧要的关头。到底还是匈奴的精锐。一番嘈乱之后,在几名百夫长的呼喝之下,竟也聚集了千余士兵。进行了有效的抵抗。 “奶奶的,这点人马都打不下,我还怎么混。”刘元眼见虎贲陆续出现伤亡,心生愤怒。大戟一挥,独自一人奔着匈奴战阵冲去。 这可吓坏了一众亲兵。在小队长曹强的带领下,狂奔跟进。 恍如癫狂的刘元,此刻真的是杀红了眼。多年的吐纳,让他的耐力远超常人。接近半个时辰的厮杀,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是越战越勇。 方天画戟之利,尽显无疑。戟锋所指,无论是人还是兵器,皆受不得一击。而刘元就如同一座人形兵器,虽被匈奴兵团团围住,依然游刃有余。 随后赶来的亲兵,和虎贲士兵。也被刘元的豪气感染。丝毫不再讲究任何战法,一味的冲击匈奴军阵。未过半刻,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匈奴兵,彻底崩溃。无论百夫长们怎么呼喝,再无一人上前,均四散逃命。 “哈哈,痛快。”刘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大喊一声。继续向着溃兵杀去。 此时,南城门的战斗接近尾声。王冲身边,包括城楼下来的士兵,已然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小王子,东西大营已被汉军打散。我们该怎么办?” 寸来一听卫兵报告,心里顿时一惊。若东西大营完了,城池也将不复存在。 “命令卫兵,撤往赵信城。快,先随我去接大单于。”寸来说完,转身就走。 “嘿嘿,将军。这责罚估计侯三是无福消受了。” 侯三咧着嘴,笑着看向王冲。不管结果怎么样,死,他也会死在王冲的前面。 “到了下边,本将一样可以治你的罪。你跑不掉的,哈哈。” “好,那侯三就先走一步了。将军保重!” 侯三说完,一脸决然的带着一众亲兵,再次冲向匈奴卫兵。 可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搏杀。而是卫兵们的转身逃走。城门内,只留下侯三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满地的跪伏的匈奴降兵。再看看满地的尸首。无主的战马,插地的刀枪,还有打扫战场的士兵。刘元不禁感叹战争的残酷。 渐渐归于平静的刘元,顿觉身体袭来一阵疲惫感。而这一切,刚好被过来汇报的赵云看到。虽不忍,却不能不说。 “主公。此战我军伤亡两千余人,其中战死771人,重伤273人,余者轻伤。” 刘元闻报一言不发,兀自抬头看向天空。一阵战马嘶鸣,惊飞了低空盘旋的秃鹫。 “主公。我军俘获匈奴须卜骨都侯单于、王子寸来。还有一众老王、贵族。其他统计暂时没有出来。” “知道了,火化带回战死将士的骨骸。不能让他们埋骨他乡。” “喏。” 第一次直面如此大的伤亡,刘元心情颇为沉重。乱世尚未开始,还不知以后要死多少人。 当晚休整一番。 翌日一早,赵云、王冲来到刘元大帐。 “主公。统计结果出来了。我军共斩匈奴兵5100余人,俘虏4600余人。缴获粮草一千多石,金银等财物折计万万钱。另有羊约四万只,牛两千余头。战马约两万四千多匹。” “嗯,子龙。匈奴平民呢?” “主公,平民倒是没有核查,大致人数当在三万人以上。” “嗯,王冲。着人将须卜骨都侯砍了。脑袋硝制送往河东于夫罗部,并代传我一句话。” “喏。” “大军回师。所有缴获一应带回。” “喏。” 刘辩登基,何太后、何进专权。当然,董重可抛之一边。这一切,始终令蹇硕感到不安。 随着何进对西园军的掌控,蹇硕更是觉得,何进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何进本就知晓天下人对宦官的憎恨,再加上得知蹇硕等人,当初曾欲谋害自己。决心除之而后快。 “大将军,这些黄门常侍权重已久,又曾与董太后勾连结利。大将军应当整饬朝政,为大汉除害啊。” 袁绍进谏言道。 “正当如此,你等好好修整军备,以备随时用之”。何进看着近在眼前的袁绍道。 “本初,你袁家四世三公,名望甚高。此事若能好好相助本将成事,本将自会提携于你。” “大将军勿忧,绍定当全力相助。” 惶恐不安的蹇硕,当然不肯坐以待毙。遂约数人商议。 “如今何进家族势力强横,兄弟二人均是大权在握,又兼何太后在后支持。听闻,早就与党人谋划,欲清理先帝左右心腹之人。” “而今,我还手掌上军校尉,兵力抵得上其他两个校尉。所以何进现在尚有所忌惮。可我等如若再不行动,恐悔之晚矣。” 蹇硕卖力的鼓动众人。 “大将军手里握有六校尉,我等如何杀之?” 赵忠还是一直犹豫。众人也是各执其词,无法统一意见。蹇硕眼见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众人,生气回去了。 “诸位,你们怎么看?”眼见事情有些严重,张让发了话。 “我不认为大将军会诛杀我等,有太后在,此事他便是想行,也难以行的通。” 段珪阐明了自己的想法。众人皆沉默不语。 “蹇硕与我等可是一体相连,若他真的做出荒唐之事,怕我等在座的诸位,都洗不清嫌疑。” 张让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又该如何?我等总不可能天天看守于他。”郭胜言道。 “看守也无甚用处,蹇硕之心已铁,非你我劝说便可更改的。” 说到这里,张让顿了顿。 “郭胜,你与大将军乃是同乡,当初助太后一事,亦是由你牵线搭桥。如今,你再走一遭吧,向大将军说明情况即可。” 随即看向众人:“散了吧。” 当夜,郭胜去了大将军府。第二天,蹇硕被黄门令逮捕。不久后斩杀,而蹇硕的军队,也被何进接管。 “大将军,现在西园几乎都握在大将军手里。俗语是斩草除根,方能不受其害。眼下自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禁兵统领之位啊。” 袁绍继续进言。 “本初之言,甚得吾心”。 次日,何进便面见何太后,禀明情由,欲领禁军统领。 “不可,大将军难道不知?我大汉禁军省,向由宦官统领,祖制怎可擅自更改?” 何太后听罢,自不能应。 第41章 董卓入雒阳 何进还欲争论,随后被何太后一言打断。 “大将军,我的哥哥啊,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何太后说完,不再理会何进。 利益面前哪来的亲情?何太后可以给何进更大的权力,可一旦涉及到削弱皇权,何太后断然不能接受。 “大将军,可是太后不应?” “是啊,暂时放放吧。”何进有些意兴阑珊。 “大将军,宦官亲近皇上,如果不能消灭掉,以后定会成为心腹大患啊。” “本初,吾又何尝不想,奈何太后不允,母亲亦不允。” 袁绍听罢,颇感无奈,妇人之仁怎成大事? “大将军,绍还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何进顿时来了兴致。 “可密令外地之军,以诛宦官、还朝政的名义,兵临雒阳。制作假象,以此迫使太后答应。” “大将军不可。”主簿陈琳听着一惊:“召外军入朝,恐成祸乱。大将军,您且三思而行啊。” “宦官自古有之,若想诛杀,差一小吏即可,何必引外军入朝?” 曹操此时,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可此时的何进,哪里听的进去?满脑子都是把持朝政。 翌日,便派人通传西凉刺史董卓、并州刺史丁原进京。奈何并州有战事,丁原并未到场。 西宫,太后寝殿。 “婕儿啊,你定要劝说你哥哥,不能诛杀宦官啊,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要忘本了吗?” 舞阳君兀自感慨,对着何太后一阵唠叨。 “母亲,大哥方面我自会劝说,母亲休要苦恼,伤了身体。” “哎,我与你二哥,都曾劝说,奈何你大哥不听吾言啊。” “看来大哥身后有人指点啊,可这种方式,无异于将我何家置于火烤啊。” 何太后自然知晓何进的秉性,这许多事宜,定然不是何进所想出来的。若说背后无人挑动,何太后自是不信。 张让等人闻听董卓军、桥瑁军已至雒阳附近。也齐齐赶往西宫向何太后求助。 何太后见状,也颇感无奈,只能安慰劝说。言自己定会全力予以周旋。 是夜,董卓军在雒阳周围呐喊、放火。冲天而起的火光,连何太后都感觉到了害怕,第二天便罢退了黄门。 自此,何进代替黄门担当省中禁卫统领。 “大将军,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我等可以为国除害了。”袁绍趁机谏言。 “可。”何进深以为然。 三日后,张让带领一众常侍、黄门等宦官,前往西宫求助何太后。 这一次。张让是真的急眼了。根据舞阳君所说,何进是真的准备诛杀宦官。而且是没有丝毫余地。 “太后,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哗啦啦跪倒一片。 “罢了,哀家着人传旨,待大将军前来,你等商议一番,看看有何好法可解吧。”何太后说完,便让人去口传何进。 传旨之人刚走下台阶,便看到何进带着西园军一众兵士,到了殿前。随即向何进传达了太后口讯。 何进命袁绍等人,带兵守在殿前,自己先去太后处看看。进殿看到跪伏一地的宦官,何进顿时一脸鄙夷嫌弃。 “把弄朝政的无根之徒,本将怎可容留你等继续祸延朝政?”未及太后开口,何进兀自说道。 “何进,我等当初如何待你何家?当日皇后即将被废,若不是我等苦苦哀求先帝,又凑得千万之资,交与先帝,你何家如何自处?说我等贪财乱政?自你之下,哪个不贪?哪个不乱?” 未及张让说完,渠穆早已一剑刺入何进腹部,宋典见状,拔剑挥向何进的脖子。 眼看着何进的头颅落地,何太后吓得几乎当场晕了过去,连连惊呼。 袁绍等人,久等何进不出。便率军赶到嘉德殿前,正逢宋典走出。 “太后有令,所有士兵返回西园军营,不得有误。” 袁绍等人,自是不信。扬言要与大将军商议。渠穆闻言,从殿内将何进的头颅扔了出去。 “何进谋反,已被诛杀。” 袁绍一见,心思转动。“宦官祸乱朝政,袭杀大将军。随吾冲进宫去,杀尽所有宦官,为大将军报仇”。 身后西园军士一哄而上。 看着雒阳城上空,正是浓烟滚滚,董卓猜想雒阳城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遂下令全军直指雒阳城。 公元189年八月二十八日。 何进被宦官所杀,袁绍带兵进宫诛杀宦官,为何进报仇。董卓遂趁机引军进入雒阳城。 常侍张让等人见势不妙,掳了刘辩逃往北芒山。董卓派兵追至,杀死张让等人,将汉帝刘辩抢回。并收拢何苗的兵马独占雒阳。 随后,董卓加入迎驾队伍。先拜见刘辩,又向刘辩询问事变经过。刘辩语无伦次,而刘协却能表述清楚。 董卓知道刘协是董太后抚养长大,号“董侯”,董卓又自认为与董太后同族,于是心生欢喜,希望刘协能当上皇帝。 董卓通传袁绍到嘉德殿,商议废立之事,袁绍不敢擅自做主,提出要去请示袁隗。并言道。“恐有所难,很难成事”。董卓也是无可奈何。 后董卓自领太师,改袁隗为司空。又将废立一事与袁隗说起,袁隗同意了。自觉无脸的袁绍,随即跑出了雒阳,去往河内。 九月初三,南宫崇德殿。 “当今天子懦弱无骨,吾观其,已不再符合帝王之资,欲允其退位让贤,诸位以为如何?” 董卓傲然立于大殿殿前,距离刘辩很近,看着那张恶狠狠的脸,刘辩无比的紧张,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大胆董仲颖,你当真是乱臣贼子,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怎敢如此堂而皇之说出?” 卢植实在忍不住了,不顾后果的站了出来,怒斥董卓。 “吾董卓做事,何须依赖别人?区区卢植老贼,竟敢辱骂于我,看我不活劈了你。”说完拔剑就奔着卢植而去。 卢植兀自骂个不停。 “董贼,早晚有一日,你会被抽筋剥皮,燃尽天灯而亡,哈哈,先帝,臣要随您去了。” 皇甫嵩一看有些不妙,给朱儁递了个眼色,两人齐齐上前,拉住了董卓。 “太师,息怒息怒啊,子干乃是前朝老臣,一时感怀之下,实属情难自禁罢了。” 皇甫嵩赶忙跟着劝慰。 “是啊,太师何必与其一般见识。我等不是还要议事的吗?” 眼见二人拦住自己,又是一阵劝慰,董卓的火气,差不多去了三分。 “今日暂且将头颅,寄在你的项上。以后若是再敢口出狂言,定当斩下。”董卓恨恨说道。 卢植亦不作声,拂袖而去。 “可还有人反对?某今日莫说要做霍光,便是田延年,某亦肯做。不信,尽可一试。” 借着余势,董卓再次发威。 见众臣子无人应声,董卓比较满意,朝着袁隗使了个眼色,袁隗随即走向龙椅,将瑟瑟发抖的刘辩搀扶下来。 即日,同样在袁隗的搀扶下,刘协坐在龙椅之上。接过宦官递来的玉玺印绶,正式登基。 公元189年九月初三。刘协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永汉。封废帝刘辩为弘农王。 第42章 于夫罗的心思 “青州牧刘元的人?” “是的,大单于。” “我与他牟平侯素无交集,怎的无端寻我?传进来吧。”于夫罗有些狐疑。 片刻之后,侯三昂首挺胸走进了于夫罗的单于府中。 “青州牧麾下校尉侯三,见过单于。”侯三拱手,算是见礼了。 “哦?不知所为何事?” “送一份大礼给单于。” “何礼?” “人头。” “什么?”于夫罗霍然站起。 “单于打开便知。”侯三说着,便将装有人头的盒子,放于地上,随即退后三步。 于夫罗倒不是无胆之人,朝着呼厨泉递了个眼色。呼厨泉会意,端起盒子放在了于夫罗身前的桌案之上。 于夫罗小心翼翼的打开。神色一惊,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仿佛还有点难以置信,又一次打开了盒子,仔细的看了又看。 “牟平侯这份大礼,本单于实在是难以为报啊。” 于夫罗此刻心情颇为激动。两年前受大汉朝廷召唤,率两万匈奴之兵,奔赴幽州,协助刘虞平定张纯叛乱。 却不曾料到,自己前脚刚走。父亲羌渠单于,便被休屠各和须卜骨都侯等不愿出兵助汉的部落残忍杀害。由此,须卜骨都侯也成了新的匈奴单于。 自己在平定张纯之乱后,又连着帮汉朝平剿黄巾余孽。可当自己提出要回匈奴草原时,朝廷只是将自己也封为匈奴单于,却并不应允自己回归草原。 灵帝在位还好些,起码自己的匈奴士兵还有钱粮可用。可自从先帝驾崩,再无人供应自己所需,无奈之下,只能盘踞河东。偶有缺陷时,也只能纵兵劫掠。 可如今,牟平侯居然将须卜骨都侯的头颅送与自己。岂不是草原无主?须卜骨都侯的部落,已被牟平侯消灭? “我家主公并不需要单于的感谢,只是有句话让末将带给单于。” “何话,将军但说无妨。” “于夫罗,本州敬你为汉臣,亦为大汉出力效命。故将你仇家头颅送上。但你若敢再行纵兵劫掠之事,须卜骨都侯便是你的下场。” 侯三背了一路,一字不差的将刘元的话转达给于夫罗。 “大胆。”于夫罗尚未说话,呼厨泉倒是已经不满。这是对他哥哥、对匈奴赤裸裸的威胁。 “好了。牟平侯的话,本单于记下了,也定会遵从。” “单于,你……”呼厨泉刚要开口询问,被于夫罗挥手打断。 “单于,主公还有一句话。单于若真心做汉人,麾下之兵自有人养之。” 侯三将话全部带到,随即告辞而去。 “单于,我们为何要听那刘元之言?”眼看侯三走了,呼厨泉迫不及待的问向于夫罗。 “你且看看这颗人头。” 呼厨泉依言上前,看完了盒子里的人头,不再作声。 “你我兄弟之仇,却由他人报了。这是不是很荒诞?不要忘了,草原上可是有着十万控弦勇士。 我们若能回去,何必求得朝廷应允?为的不就是借兵报仇,夺回单于之位吗?那牟平侯能将须卜骨都侯诛杀,又岂是良善易与之辈?” 于夫罗一番话,说的呼厨泉哑口无言。 “约束我匈奴儿郎,不得再行劫掠。我再上书朝廷,看看能否争取一些军资。” “是,大单于。” 九月底。几乎将五原翻了一遍的兜楼罗,挥师来到雁门,一连数日,发疯似的攻击马邑城。 “右贤王,攻城不是我匈奴优势。眼看天气转凉,我等还是早些回去吧。” 氐丹担心继续下去,损耗过大,会有一系列的麻烦。 “我就不信,我匈奴近三万勇士,会拿不下这小小的马邑?传令下去,拿下此城,纵兵三日。” 一个命令,让匈奴士兵如同打了鸡血,瞬间变的更加疯狂。 “校尉,主簿大人会派兵支援我们吗?”亲兵李想忍不住问张辽。 “会。”张辽语气坚定。 “我们不过八百多人,加上募集的农夫。也堪堪过千。匈奴就跟疯了一样,若是继续这样,我们坚持不了几日了。” “匈奴这是报复。太史将军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会看到胜利到来。” 想起太史慈临走前说的话,张辽顿感心血澎湃。 而张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太史慈,正藏匿在六十里外的小山坳里,等候时机。 “单于,真的不能再打了。那股骑兵应当不在城中,或许早已回到并州腹地了。” “你以为我不知吗?只是这口气咽不下去。明日开始,四面攻击。” “单于不可,如果那股骑兵还在。我们会吃大亏。” 兜楼罗一直没有分兵四面而围,就是担心那股骑兵的出现。可是几日下来,并无踪迹,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城内并无多少兵马。四面攻打,最多一两日可破。派出斥候盯紧四周即可。” 听了兜楼罗的话。作为战败的首领,氐丹并不适合说太多。只是近两天总有不回来的斥候,又隐隐让氐丹内心不安。 翌日一早。匈奴兵四面攻击,顿时让马邑城岌岌可危。 “李想,你负责西、北两面城墙。务必坚守到底。哪怕就是剩下一个人,也不能给我丢了。” “喏。”李想决然离去。 每面城墙不过两百人。张辽有点分身乏术,一会儿去补这个缺口,一会儿砍杀那边爬上来的匈奴兵。堪堪守到晚上,兵力早已损失殆尽。四面加一起不足三百人。 “哈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尽可拿下此城,也让儿郎们好生庆贺。” 兜楼罗当然看到了马邑城的无力,反倒不急于拿下。 六十里外。 “将军,匈奴今日四面疯狂攻城。马邑城已是朝不保夕。” “匈奴是否驻扎四面?” “并没有,晚间仍是宿于城南匈奴大营。” 太史慈闻言蹙了蹙眉头。 “这已经是第八日了,匈奴尚有多少人?” “八日攻城,损失不下三千。匈奴如今尚在两万七、八千人。” 打?不打?太史慈此刻心里非常纠结。不打?马邑城必破。打?即便偷袭成功,狼骑军也会损失惨重。若是失败,恐怕将是全军覆没。 打!主公说的对,当兵就是为了保护百姓。眼睁睁看着马邑城破,百姓受辱。还有何面目回去见主公。 是夜寅时,太史慈率军悄悄出发。卯时未到,便已赶到马邑城北五里处。 “诸位。按计划行事。”将一众小校逐一安排妥当。又歇息了一阵,太史慈下令出击。 喝醉的兜楼罗早已昏昏睡去。而一天攻城的匈奴兵,也早早就进入了梦乡,估计大多是想着明日城破的喜悦。 匈奴的大营是简易的。并没有多少阻拦。直到200重骑兵横冲直撞的穿过封锁,匈奴大营才嘈乱了起来。 “右贤王,不好了。有汉军偷营。”氐丹得知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兜楼罗的大帐。 “什么?有多少人?”惊醒的兜楼罗早已没有了醉意。 “不知。四面都是喊杀之声,人数不会太少。” “怎么可能?并州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骑兵?” “右贤王,那不一定都是骑兵啊。再说,是不是骑兵已经不重要了。快撤吧右贤王。” 第43章 皇叔 随着兜楼罗的仓皇出逃,匈奴兵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主心骨。事情出奇的顺利,颇有些出乎太史慈的预料。 天亮后方才停止追击。共斩敌两千余,俘虏却有近万。狼骑军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 本已做好城破身死准备的张辽。夜间闻报匈奴大营嘈乱,起初还以为是吕布援军杀到。直到天亮后才发现,还是青州军。 “将军两次相救,辽代马邑百姓感谢将军。”张辽说着,便要单膝跪地。却被太史慈连忙扶起。 “同为汉军,便是袍泽。袍泽有难,我等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何况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主公曾有言,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若家国不保,这兵当的有何意义? 所以,张校尉无须感谢。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要说两家话?” 太史慈一番言语,可惜刘元没有听到。否则,定会狠狠的夸奖一番不可。 “将军不是离开此地了吗?怎会及时出现呢?” 感动之余,张辽突然想到这点,随即开口问道。 “不瞒校尉。我等并未走远,只是在百里处等候主公。” “侯爷?莫非侯爷也要过来?” “不是,主公早就来了。只是不在这里罢了。” “那侯爷在何处?”张辽甚为惊奇。居然连青州牧也来了。 “本将也不知道主公在哪。或许是在匈奴的腹地吧。” “侯爷身边还有兵?” “两千精骑。” 嘶。。。张辽有些眩晕。暗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三千骑兵敢去袭击三万人的大营。居然还胜了。两千精骑竟然深入匈奴腹地?真的是勇者无惧啊! “此番应该是再无匈奴来了,将军若不嫌弃,随我进城歇息。也好等侯侯爷。” 太史慈稍一思索,便随着张辽进了马邑城。 话说兜楼罗一路狂奔,一直将两匹马跑的口吐白沫,方才放慢了速度。一路收拾残兵,最终也不过聚集了万余人。 第三日,又在路上碰到了前来找寻自己的溃兵。一问之下方才得知,龙城已破。所有东西和人,皆被汉军席卷一空。包括自己的父亲须卜骨都侯,还有弟弟寸来。 兜楼罗突然很庆幸。若不是自己跑得快,此刻即便不是人头落地,也已经成为了阶下囚。随后,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带着一众残兵败将,匆匆赶路。 因为方向的问题,逃窜的兜楼罗与回师的刘元,相距不足两百里擦身而过。待刘元接到斥候报传,估算着已是追之不上,方才作罢。 永汉元年,十月中旬。 刘元率青州精骑,押解俘虏和众多缴获,自草原回师。雁门、尤其是马邑的众多百姓,自发前来夹道欢迎。 “主公。”看到刘元平安归来,太史慈暗暗高兴。 “子义辛苦了。”刘元笑着给太史慈来了个熊抱。 “主公。这是马邑守将张辽张校尉,听闻主公回师,非要跟着属下同来迎接。” “张辽,见过侯爷。”待到太史慈说完,张辽连忙上前施礼。 “哈哈,文远相迎,本州脸上有光咯。” 张辽又是一惊。连太史慈都不知道自己的表字,牟平侯居然知晓?而且,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州牧,居然没有丝毫的架子,让人忍不住亲近几分。 “侯爷夸奖,辽实不敢当。” “文远勿谦。本州可不会随便夸人。说你当得,你便当得。” “侯爷,还请进城叙话。” “请。”刘元也不客气。 “侯爷请。” 刘元嘱咐大军继续前行,并将匈奴贵族俘虏押送雒阳京师。自己则带着亲兵来到了马邑城内。 “文远,为何未见奉先?” 说起吕布,张辽有些幽怨的样子:“主簿大人负责五原,驻扎九原城,并不在此处。” 张辽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却被刘元看在眼里。心下暗暗有了计较。 “哦~原来如此。不知文远驻守此处,还有什么需要?能帮的,本州绝不推辞。” 张辽闻言心生感激。 “侯爷仁厚。太史将军已经两次救辽于水火。辽怎敢再贪心索取。” “子义,给文远留下两百匹战马。就算是与文远初见之礼吧。” “喏。” 张辽还没来得及震惊,又听刘元继续说道。 “解救出来的并州百姓,一并送与文远。再留下五百俘虏,三十万钱,以敬文远守城之功。” “喏。” 张辽早已被轰得里焦外嫩。脑子完全转不过圈来。不说别的,单是战马两百匹,那都是价值万金以上的。 渐渐想通的张辽,哪里还能不明白刘元的苦心和用意。莫说是欲招揽自己,便是买,估计刺史大人也愿意卖。 “辽,感激不尽。他日侯爷但凡有遣,辽,自当以命赴之。” 张辽说完,单膝拜倒。 “大丈夫人生一世,当仗剑立功。怎能轻言赴死?”刘元说着,便将张辽搀扶起来。 不得不说,刘元已经改变了历史。因为匈奴犯边之故,丁原在何进未死前,已经回到并州准备御敌。同时也将张杨和张辽带回了并州,逃过了一劫。 蝴蝶效应就是这么的神奇。虽然历史的车轮,依旧是滚滚向前。可刘元不敢再以先知的眼光去看待。 永汉元年,十一月初。 青州牧遣人将俘获的匈奴贵族,押送京师。沿途万民空巷,百姓尽皆欢呼雀跃。 “陛下,青州牧此番不仅援助并州。更是深入匈奴腹地,力斩匈奴单于,俘获单于之子。此等大功须得好好犒赏。” 朱儁第一个站出,刘元的战绩也令他血液翻腾。若是再年轻一些,恨不得为一小卒,驰骋疆场,跃马草原。 “臣以为太仆之言甚是。青州牧之功需赏。”杨彪显然已成刘元的铁杆盟友。 龙椅上的刘协,神色平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众臣,却并不言语。 “陛下。青州牧已是一方大员,又有县侯之爵。吾以为,已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董卓心想,再封赏下去,都要盖过本太师的风头了。 “嗯。太师所言甚是。太师,便赏青州牧千金,美女十名。您觉得如何?” “善。”董卓很满意刘协的态度,看来自己当初的眼光没错。 “陛下,这样可是要寒了青州将士的心啊。请陛下三思。” 杨彪尚不死心,兀自坚持。 朱儁嘴角蠕动,似乎想上前再行劝言。最终,还是立在原位不曾动弹。 卢植被黜。皇甫嵩若不是其子哀求,恐早已丧命。此时早已远调长安。自己还是收敛一些,莫生事端。 “天下将士莫不是我大汉之军。朕自己的将士,为大汉江山征战沙场,也是应当。何来寒心之说?” 不满十岁的刘协,倒完全不像个孩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 “太师之意亦是朕之所想。皇叔之功,朕自会记下。”言罢,看着董卓。 “来人,拟旨。青州牧刘元乃朕之皇叔。此番北上击破匈奴王廷,实属不世之功。朕在京师,心下甚慰。 太师感其功勋,多有谏言。特赏千金,宫中美女十名,以慰军心。” 刘协说完,看着众臣。杨彪心里一阵沸腾。还是小瞧了陛下的心思。一句大汉皇叔,足抵得上任何封赏了。 第44章 讨伐董卓 “这群狼,早晚好好收拾。” 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着昨晚几员武将的殷勤劝酒。刘元不禁自言自语。 “主公。”戏志才看着刘元愁眉苦脸的样子,暗暗发笑。 “怎么?我出糗了?” “未曾啊。主公最晚英明神武,大杀四方。属下佩……” “得得得,行了吧你就。”刘元心想,这些词我比你更溜。 “咳。”戏志才尴尬的干咳。 “主公。名单在这里。” 刘元接过名单,一一细看。 “北海管家?可是管宁?” “没错,但管宁其人常年在外,家中一应事宜,均由其族兄管歧打理。” “哦。这个城阳纪家。可是纪灵家族?” “主公怎知?纪家有子名唤纪灵,年方二十有余。据闻此子颇为勇武。” “嗯。可曾查明这其中的恶贯满盈之辈?” “乐安吴家、裴家,平原管家、孙家………”戏志才如数家珍,一共九家。 “后日岁旦,他们可就少活一岁吧。除去妇孺,一个不留。” “主公。呃,可否留些宽限之期。” “不必。立斩不赦。” “那如何定罪…” “志才,滑头了。青州黄巾蠢蠢欲动,管亥密谋四方…” 刘元点了点戏志才,这样的拙劣手法,难道你不屑使用吗? “呃,属下知晓。” 戏志才去后,刘元又亲至匠作部。试验了连弩后,喜出望外。不仅七十步可破甲,且可连发五矢。听闻只有数百具后,刘元遂令大力制作。 当日晌午时分,虎贲全员出动奔赴各郡县。翌日傍晚前,九家士族大户,均被冠以勾结黄巾余孽,意图不轨之名。除去妇孺,尽皆斩首。所有土地家资全部收没充公。为此,刘元在士族之中,也荣获了刘阎王的美誉。 岁旦将至的喜悦,瞬间被此事冲散。整个青州的士族大户,皆是愁云惨淡,惶惶不安。而百姓则拍手称快,可见这几家的民愤之重。 岁旦当日,刘元拜访了老师蔡邕之后,便匆匆赶往牟平祭祖。往返颇费时日,归来后已过初十。 这时,长安宫殿全面竣工。刘协甚为高兴。遂诏除光熹、中平、永汉,改年号为初平,即初平元年。并委派刘表领荆州牧。 曹操岁旦前夕,因刺杀董卓失败,逃至陈留。得太守张邈支持,募兵五千,公开抗董。并于初平元年正月初,发出讨贼檄文。 “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多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 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雒阳,嘉德殿。 自董卓将朝议迁至崇德殿,嘉德殿便成了他私人宫殿,也是与一众心腹议事的地方。 “吾如此器重与他,居然做出如此惹人恼恨之事。曹阿瞒此番发起的会盟,你们怎么看?” 董卓也是心有不忿。为了拉拢人心,不惜封袁绍为渤海太守,韩馥为冀州牧、孔伷为豫州刺史、张邈为陈留太守。 但这些举动依然打动不了这些人,连身在雒阳的袁术因畏惧自己而逃到南阳。曹操更是因刺杀自己失败而逃。 “太师。曹操、袁绍皆是伍琼、周毖二人大力推荐。今日之祸,二人难辞其咎。” 李傕言道。 “哼!吾定会诛之。” “太师。以臣看来,会盟之事不可小觑。我西凉军自入雒阳,多行……” 李儒说不下去,只好改口。 “多为中原人所不喜。此番定有不少人响应,我等应该及早做出应对。” “嗯,文优言之有理。诸位说说,我等如何解决。” 眼看着无人说话,李儒再次进言道:“太师。当收缩防御,以优势兵力把持重要关隘城池。盟军也不过是各怀心思,并不会戮力同心。久攻不下,必会撤军。” “嗯,文优之言甚合我意。” 董卓也暗自感叹,看好的人都弃自己而去。枉费自己对他们千般示好。 “前番废帝不知所踪,文优以为是否有虑?” “太傅勿忧,废帝的事起码暂时无虑,只要天子尚在我军手里,废帝不足为虑。” “好,名人传令下去。命胡轸据阳瞿而守。牛辅东出先行击败白波军。其余众将随我待命出击。” 董卓一番安排下来,倒也雷厉风行、有模有样。众人齐声唱喏之后,李儒虽感觉稍有不妥也并未再言。 刘元也决定出兵。只是出发前,与戏志才、刘仁、史阿几人详谈了一番。方才带着赵云、太史慈及五千狼骑军,南下而去。 初平元年,正月底。 酸枣,延津。 “哈哈~子正。许久不见,真是愈发俊朗了。”曹操上前就给了刘元一个熊抱。 “孟德兄也是风采依旧,刺董义举更是我等楷模啊。” 感受到了曹操的热情,刘元心里也很高兴。 “来来来,给你引荐,吾族弟子廉、元让、妙才。”曹操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赵云二将。 “三位将军神武,本州素来仰慕。”刘元抱拳以礼,随即对着众人介绍:“元之兄长,赵云赵子龙,太史慈太史子义。” 随后众人一一见礼。刘元却捕捉到,夏侯惇看向赵云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刘元、曹操自是不用别人安排。二人你来我往,聊个没完。 “哎呀,公路兄。”曹操看见一人走来,忙着招呼。 “孟德,你比我来的还早啊,哈哈。”袁术哈哈笑道。 “我怎敢来晚啊,来,这位是大汉皇叔,青州牧刘子正。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袁家嫡子,后将军袁公路。” 刘元见礼:“人说袁家有子名公路,乃是人中龙凤,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刘元自然知晓曹操那点小九九,当下倒也配合。 “哈哈,子正过誉,术不过凡人之资,当不得、当不得。” 嘴上谦逊,实则袁术心里早已是欢喜的一逼。 “走吧,看着来人也差不多了,且去营中看看。”曹操见时间差不多了,随即说道。 众人奔着大帐而去。 随着众人的鱼贯而入,本来空荡荡的大帐,略显拥挤。刘元跟着袁术、曹操,并没有在意座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随行武将则立于身后。 “诸位,先行落座吧。”张邈招呼众人坐下,随即众人纷纷落座。独袁绍,特意走了两步,坐在了上位左侧。 看着主位空着的座椅,刘元自然知道为何。 看到众人业已坐下,张邈便开始了一番怒斥董贼的演说,然后,慢下语速。 “诸位,我等如今会盟酸枣,是为共赴国难。但俗话说的好,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当下之急,我等要推选盟主出来,带领我们共同讨伐国贼。” 顿了顿之后,张邈继续。 “盟主之位,当有能、贤者居之,更兼有威望。诸位可以推选。当然,亦可以自荐。” 一时间,帐内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显然都不想轻易出头。 这时,只见一人轻咳一声,起身站在大帐中间。 第45章 会盟 “我推袁本初为我们此次会盟的盟主。袁家本就四世三公,威震海内。袁本初本人又身为袁家长子,为人热情豪爽、行侠仗义,他若不为盟主,何人能为?” 韩馥倒是仗义,不惜第一个出头,力挺袁绍。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唯独袁绍静静坐着,沉默不语。 “我推曹孟德为盟主,孟德胸有睿智,为人公正,更兼有刺贼义举,当的起盟主之位!” 广陵太守张超接着表态。 “我支持皇叔刘子正做盟主,此番讨董,不是口伐笔诛。需要的是谋略武力。试问当下,谁有纵横草原,击破龙庭之功?” 颇令刘元意外的,居然有人发声支持自己。但当看到发声之人身后,刘元顿时一愣。 只见其人身长七尺有余,面如冠玉,双手过膝。两只耳朵几乎垂肩而下,俨然是一副大富大贵之相。 “此人是谁?”刘元悄悄问了下身边的袁术。 “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没错了,刘元暗想。此人定是大耳刘备无疑。只是关羽、张飞二人呢? 刘元哪里知道,以关羽、张飞的身份,根本进不了此帐。若不是靠着和公孙瓒的关系,刘备也进不来。 思绪回转,大帐里正是热闹非凡。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在为了谁做盟主,争论不休。 “诸位,这般下去,到何时也是没个了断。不如听听几位提名之人意见,如何?”张邈觉得头大。但是又不能弃之不顾,故而决定换个方式。 “公路,你觉得谁最适合?” “要我说,我就推曹孟德。” 袁术倒是言简意赅。反正只要袁绍做不成,他就无所谓。 “那子正你觉得呢?”张邈继续问道。 “嗯,若论贤能,在座皆可做盟主。”刘元淡淡的说道。 众人皆懵逼,你要干嘛?和稀泥玩呢? “若非要推其一,我选袁公路。公路兄豪爽大气,待人真诚,更兼袁家嫡子之身,我觉得最为合适不过了。” 袁术一听,身板一震。心道,这刘子正够意思啊,不管自己能不能坐上盟主之位,此人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袁术自是高兴,却不知袁绍此刻心里,早就火气大起,碍于身份又不得发作,只能暗自诅咒刘元万般不幸。 “孟德,你来说。”眼见刘元不再言语,张邈看向曹操。 曹操也是有苦难言,若是自荐,盟主之位唾手可得,可这会盟,基本就要不欢而散了。 “我推袁本初。”曹操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 “好,本初作何想法?” “绍自感能力欠缺,但讨贼之事重大,绍愿带领大家奋勇杀敌、以慰国难。” “哼~”袁术闻言一阵鄙夷,这袁本初真的来了个自荐。 众人之间,也是略有唏嘘。 “好。既然四人之中,有二人推举本初,那本初就成为我会盟之主。邈,拜见盟主。”说完,张邈第一个带头拜见。 众人中,亦有不愿意的,却也只能随了大势。 “我等,拜见盟主。”一众人等,皆起立抱拳施礼。 “诸位免礼,绍即为盟主,自当兢兢业业,做好职责。”袁绍亦起身虚扶众人,随即各自落座。 “下面,我宣布几项任命。”袁绍瞬间适应了角色的转变。 “任命,曹孟德为副盟主,协助本盟主打理一应事宜。” “得令。”曹操上前领命。 “任命,袁公路为粮草官、韩文节辅之。” 袁术、韩馥同步领命上前。 “孟卓,着人设坛拜祭,我等歃血为盟,共赴国难。” 随即,一众人来到帐外,一阵忙活之后,祭坛摆好,却无人去往宣誓。 最终,张超麾下功曹臧洪,在众人推举下,走上了祭坛。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沦丧社稷,颠覆四海。 今有,渤海太守绍、南阳太守术、冀州刺史馥、豫州牧伷、青州牧元、兖州牧岱、河内太守匡、陈留太守邈、广陵太守超、东郡太守瑁、北平太守赞、乌程侯坚、骁骑校尉操、徐州牧谦、匈奴单于于夫罗、上党太守杨、山阳太守遗、西凉太守腾。计一十八路人马,纠合义兵,并赴国难。” 臧洪顿了顿。随即提高了声音,继续念道。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随即,在众人跟着一起“祖宗神明,实皆鉴之。”的喊声中,仪式宣告结束,回到大帐。 “诸位,谁愿做先锋,为我盟军拔得头筹?”袁绍坐在主位,一时志得意满。 “盟主,坚愿为先锋,率麾下将士,为我盟军披荆开路。” 孙坚闻言,上前请战。 “好。文台有此心意,我心甚慰,便令你为先锋大将,为盟军开路。” 看到孙坚这般配合,袁绍心下颇为欢喜。众人皆不作声,孙坚兀自领命而去。 刘元知道的历史,此刻已有很多偏离了方向。十八路诸侯,少了两路,多了自己和于夫罗。那么孙坚此番出战,又会如何? “元弟。哈哈,没想到你我兄弟在这里见面了。” 出了营帐,刘岱连忙喊住了刘元。 “大哥,来到就这么多事。没来的及拜会大哥,你可别生气啊。” “咱们的大汉皇叔,还会怕为兄生气?”刘岱笑着挤兑刘元。 “咳,我若是皇叔,那大哥可就是黄渤了。”刘元一语双关,虽然知道刘岱并不会明白。 “皇伯也无不可,只是陛下不认我呢。哈哈~随我去大营坐坐?” “改日吧大哥。还有些事情尚未交代。” “那好,反正一时半会我们都在这里。”二人随即分开,刘元兀自朝着大营走去。 “州牧大人。”走到半道,刘元又被一名精壮汉子拦住。 “我是于夫罗。”眼看刘元并不答话,于夫罗赶紧报名。 “随我营帐叙话。”刘元说完,继续前行。于夫罗则紧紧跟随。 “如何?此番也只是来讨些口粮的吧?” 于夫罗额头冒汗,与这少年接触,真的是如芒在背。 “不敢瞒州牧,确是如此。” “于夫罗,本州自认,的确是大汉有负于你。” 于夫罗闻言,差一点哭出声来。自己忠心耿耿,为了大汉四处奔波平乱。落了个家破人亡不说,如今还家不能回,更兼有断粮之囧。 “州牧大人,有你一言。于夫罗死也心安。” “不用轻易言死。如今贼臣当道,汉室渐弱。你欲回草原,想必也是遥遥无期。唯有等到此间事了,最多两年之内,我必助你重返草原。” 于夫罗未曾道明来意,刘元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这让于夫罗感激之余,更多了一丝敬畏。 “下官谢过州牧大人。” “我会想办法,给你多多弄些粮草。毕竟你部都是骑兵。” 别看于夫罗如今手握两万匈奴骑兵,可在众诸侯眼里却是无人重视。毕竟于夫罗乃异族,也是汉之附属,他们自然也就感觉理所当然的高人一等。 自刘元大营出来,于夫罗突然觉得拂面的寒风也很温暖。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46章 救孙坚 “主公。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啊。”太史慈劝道。 刘元当然也知道这句话的道理。可纵观历史上于夫罗的一生却是悲惨暗淡的。包括羌渠大单于,也是因为源源不断的出兵助汉,才导致了身死道消。至于抢掠蔡琰、五胡乱华,那是肯定不会发生的事了。 “异族是需要铁血镇压,可终究是杀不完的。若能同化,融入我华夏三千年文明,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太史慈闻言,不再言语。 孙坚回去后,布置大军开始北上。一路高歌猛进,斩杀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随后驻扎在南阳候命。 王匡也自河内而出,兵屯河阳津。曹操每日焦虑不安,日日拜见袁绍,要求盟军前出。却被袁绍以各种理由推脱。自己却带着众人日夜饮酒,拉拢人心。 曹操无奈,遂决定前往成皋驻军。张邈作为铁杆盟友,亦派卫兹领兵跟随。却不料大军行至荥阳汴水处,遭遇大将徐荣。一场恶战下来,曹操也肩部受伤。更因兵力不济,被徐荣打得大败而逃,若非曹洪死命相救,曹操也难逃被俘杀之命。 “盟主。我等若如此不思进取,此次会盟等同虚设。” 曹操逃回后,眼见袁绍众人还在帐中饮酒。言辞难免犀利。 “哦?那孟德以为我们该如何行事?”袁绍慢慢放下了酒杯。 “大军分两路,一路占据孟津。一路出成皋,占据敖仓,控制险要地带。遣人通传公路、文台,夺武关偷袭关中,则大事成矣。” “孟德还能出兵多少?” 曹操闻听袁绍之言,黑脸憋的发紫。 “操之兵,已被董卓打败。” “以孟德之能,尚且兵败。我等即便出兵,也于事无补。不如在此等候良机,再做决定。” 曹操气的哆嗦,手指着众人挨个点了点,一言不发。随后摔帘而去。 “盟主,南阳兵寡,我愿率麾下将士前往相助,于夫罗单于也愿同行。” 袁绍可不想看见刘元,巴不得其赶紧离开。 “子正有心了。” “事关我会盟大事,怎可置身事外。只是我军自带粮草,已然不足,望盟主能够支援一二。” “这个嘛。文节,子正大军粮草由你拨付。切不可让将士们饮食不周。” “属下知道了。”韩馥点头,应承了下来。 当天晚上,刘元连着于夫罗大军,携带韩馥拨付的万石粮草,悄然东去。 历史的车轮,似乎挡也挡不住。三月中,董卓号令并州刺史丁原出兵相助,被丁原婉拒。 而后董卓听从李儒之计,将赤兔马赠予主簿吕布。三日后,吕布于刺史府杀害丁原,拜董卓为义父,拥兵自立。 随后,圣旨传至并州。封吕布为温侯,领并州刺史。即日起率军雒阳以平诸侯之乱。 吕布二话不说,召集部将率领三千并州狼骑与三千步卒,星夜赶往雒阳。却不曾想,半路消失了三员部将和部分士卒。 “侯成,文远他们何时不见的?”吕布怒气冲冲的问道。 “温侯,末将并不知晓。今早起身出发的时候尚在。” “当真可恶。”吕布恨的银牙暗咬。 “温侯,士卒们也颇有怨言。恐此下去,军心堪忧。” “军心?我这杆方天画戟便是军心。传令下去抓紧赶路。太师尚在京师等候我们呢!” “喏。”侯成不敢多说。 就在吕布走后不久,不远处的树林中,陆续走出三百余人。 “文远,我等该往何处?” “此番我等离开温侯,实属无奈之举。我意投奔大汉皇叔、青州牧刘元。不知你二位以为…?” “青州牧前番相助并州,已足见其兵坚甲利。前往投奔亦无不可,只是不了解其秉性如何?” 曹性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前番青州牧回师,路过马邑,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不瞒二位,其人确有雄主之姿。” “真是这般,那我等就前去相投,高顺你觉得呢?” “可。”高顺惜字如金。 逃出的士卒,大多是高顺的兵。大家只是不齿吕布所为。对于投奔谁,倒不是很抗拒。 “诸侯会盟酸枣,据闻青州牧也在其中。我等不如直接前往酸枣,如何?” “好。”众人依言而行。 话说刘元率领大军东进,漫无目的瞎转悠,也不由引得于夫罗一阵好奇。 “州牧大人,我等这是要去往何处?” “不知道。” 于夫罗闻言,嘴角抽搐。 赵云二将则偷笑,实在忍不住,又将脸别过一旁。 “我等若不出兵,何来的粮草?至于兵出何处,本州也不知道。就当出来散散心吧。省的看见那帮酒囊饭袋而生气。” “呃,州牧英明。” 于夫罗这次明白,敢情自己这些人,就是套取军粮罢了。 “绕道而行,去南阳吧。袁公路那里,也许还能再套些粮草。” 随后大军很快跑了起来。不出五日,来到了南阳地界。 “哈哈,什么风把子正吹来了?”袁术看到刘元,也很意外。 “看着他袁本初头大,倒不如来这里相助公路兄。起码心情舒坦不是。” “子正,看来你我皆是同道中人啊,哈哈~我看那袁本初也是极不舒服,伪君子罢了。” “文台兄呢?为何未见?” “文台前几日已经北上了。估计这会该到梁县了吧。” “梁县?”刘元心中一动。 “不好,恐文台有难了。公路兄,无论如何三日内筹措粮草两万石,送往梁县方向。我现在率军赶去驰援。” 刘元说完,看了眼身边的亲兵。亲兵遂将两个木箱搬了过来放在地上。 “事情紧急,改日再叙旧。这些一壶醉也是我之心意,公路兄莫要推辞。” “好。一路保重。”袁术也不做作,毕竟情况紧急。 来去一阵风。只见刘元的大队人马,半刻钟后,就消失在了袁术的眼前。 “州牧大人,这样又套两万石?”于夫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刘元弄粮草就好像玩似的。 “套你个鬼。速度赶路。” 两日后赶到梁县附近,未曾见到孙坚,就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孙坚士兵,溃逃至此。 “狼骑换马,随我冲。”数个呼吸后,狼骑军全部换上了河曲战马,紧随着刘元向前狂奔。 “主公,你快走。” “我还有什么脸再回去,今日你我兄弟就战死在这里。也算全了我们兄弟之义。” “主公不可。”祖茂死死抱着孙坚的马头。“你们带着主公走,我来断后。” “大荣。用你们的命来换我孙文台的命,绝对不行。” “主公再不走,我便自刎于此。”祖茂目光含泪,横剑于颈间。 “大荣~”孙坚眼角崩裂,却又无可奈何。 本想着赶往梁东屯兵,更有助于联军的部署调动。却不曾想半路遭遇了华雄大军。寡不敌众之下,军队溃败,自己也伤在了华雄手里。 如今更是四面皆敌,身陷重围。纵然是有人断后,恐怕也难冲出。 孙坚太了解祖茂了。如若此时自己不走,祖茂绝对会自刎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 “要逃一起逃,要死一起死。”呛的一声,孙坚也拔出了腰间佩剑。 “你大荣若敢自刎,我定随你同去。” “主公。”祖茂放下剑来,扑通跪倒。 第47章 赵云温酒伤华雄 “冲啊!” “杀啊!” 刘元的狼骑军,早将匈奴兵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将马速提到极致,直接撞进了华雄的军阵。 “主公,好像有援军。” 耳听的冲天的呐喊声,再看到南侧之敌一阵混乱,黄盖心里隐隐期待起来。 “不管是不是,趁乱向南突围。儿郎们,随我杀!”孙坚喊完,不顾肩上箭伤,抡起古锭刀向南奔去,众将和余下士卒则紧紧跟随。 正在中军指挥作战的华雄,早就看到高速而来的骑兵,只是一时之间来不及下令。 一番思量之后,直接舍弃后军,带领余众迅速撤退,退入了梁县县城。 只是华雄很是气愤。好好的一场歼灭战,因为这支骑兵的出现,变成了败仗,还白白损失了几千士卒。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刘元并没有下令死命追赶。击溃以后便即收兵。 “坚,谢过州牧大人救命之恩。”孙坚上前单膝跪地。黄盖四人同样跟随而拜。 “文台兄,快些起来,你这样岂非要折煞于我。”刘元连忙下马搀扶。 孙坚几人随即起身。 “州牧大人当得起。若不是您的及时赶到,我等恐怕已经战死此处了。” 能活着的时候,没人想死。 “本州也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再说你我本就是盟军,袍泽有难,怎能见死不救?” “州牧说的是!可这联盟之中却没几人可以做到。” “好了,此事不论。你等安心在此扎营,收拢溃兵吧。” 接下来数日,刘元也并未离开。陪着孙坚军留在此地。直到袁术的粮草送到。 “主公。这袁术倒也实在。两万石居然分毫不少。” “哈哈,子龙。”刘元随即压低了声音。 “乱世之中的实在人,活不了太久。一不小心就要被人吃掉。” “呃…” 翌日一早,刘元便辞别了孙坚,带着粮草直奔虎牢关而去。 “主公,这虎牢关不见联军一人。我等来此干嘛?”太史慈言下之意,骑兵又不能攻击关口。 “歇着吧,会有人来攻的。” 于是,刘元两军便在虎牢关十里处安营扎寨,却没有丝毫进攻的意图。 “文优,那刘子正此举,令人费解。”董卓自是不懂。 “太师,刘元并无攻城器械。且都是骑兵,无法攻城。” “我当然知道。这就是最令人不解的地方了。明知道无法攻城,却又屯兵关前。这刘子正莫非脑子有问题?” “非也。刘元只是在等候其他诸侯罢了。” “哦。”董卓恍然大悟。 “这刘子正莫非是嫌弃当初的封赏?故而出兵?”董卓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太过小气了。 “应该关系不大。多数是为利、为名而来。太师,其实联军也不过都是同样目的。不如我们遣人前去谈判,如何?” “哦?文优此言可行。” “不过,谈判要有些本钱。太师……”李儒遂与董卓密谋。 六月中,董卓大军欲从平阴渡河。吸引了王匡大军的注意力。随后董卓派一部精兵,自小平北处渡过黄河,绕到王匡军的背后。在大军过河之际,王匡军正欲半渡而击,却被身后出现的董卓大军打乱了部署,最终,大败而逃。 眼看着十几万大军,驻扎酸枣,不进攻也不撤退。韩馥心生遐想,唯恐袁绍据冀州为己有。遂言之冀州粮草告罄,逐步缩减了对盟军粮草的供应。 随着日渐凸显的问题越来越多,袁绍觉得是时候动身了。遂令酸枣各部,开往虎牢关。 第二天,还没动身。董卓所派三名使者到来谈判。 一时间,袁绍感觉董卓肯定是怕了自己。为了展示自己的威风和决心,当场下令杀了吴循等三名使者,气势汹汹开往虎牢。 八月初,虎牢关下。 虎牢,又称汜水关。乃雒阳东大门。此关南连嵩山,北濒黄河,峰岭交错,自成天险。更因周穆王圈虎在此,而得名虎牢。 张辽几人也一直等着刘元归来,却不料在这虎牢关下遇见。将高顺、曹性一番介绍后,三人遂拜倒认主。 “诸位,我盟军已围困此关半月有余。奈何董军龟缩不出。诸位谁有良策?” 众人尽皆思考状。 “盟主。以属下看来,唯有强攻了。” 桥瑁上前搭话,只是并非良策。 “嗯。哪位愿意为先锋?” “盟主,兖州牧手下兵多将广,足可担任前锋。” 刘岱抬头看了眼桥瑁,眼中充满了厌恶。自己治下的太守,居然这般愚弄自己。 “哦?刘州牧,不知你可愿为我盟军前锋?” “盟主……” 刘岱正想着如何推辞,门外传来士兵的喊声。 “盟主,虎牢关出来一员大将,名唤华雄。正在阵前搦战。 “哦?”袁绍诧异,喊了多日无人出战,现在倒主动来了。 “可惜我大将颜良不在,不知诸位谁有良将出战?” “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项上人头。”韩馥请命。 “好,我等在此敬候佳音。” 潘凤领命而去。不消片刻,士兵回报。 “潘将军被华雄斩杀。” “盟主,我有大将俞涉,定可斩华雄于马下。” 袁术也不甘寂寞。 “好。” 俞涉领命而去。半刻钟后,士兵再次来报。 “盟主。俞将军三个回合,被华雄斩杀。” 嗯?众人这才重视起来。 “盟主。”刘备喊了一声,正待前出请命。被刘元打断。 “盟主。本州倒是有员小将赵子龙,败华雄应该是绰绰有余。” “哦?子正大将出马,定会手到擒来。我当亲为赵将军斟酒。”袁绍说罢,果然起身拿起案上酒杯,倒满美酒。 刘元朝着早就跃跃欲试的赵云,递了个眼色。赵云随即上前一步。 “末将回来再喝。”言罢转身而去。 不消片刻,赵云归来。 “末将还是不喝了。只是伤了华雄,未曾斩下头颅。”说完又站回了刘元身后,气定神闲。 “哈哈,赵将军果然英勇。这杯中酒尚且温热。华雄受伤,定会军心低迷。正是我等攻城之良机。哪位将军愿意拿下这头功?” “盟主,属下愿往。”韩馥也觉得是个机会,随即请命。 “好,文节果然忠勇。明日一早,准时攻城。” 第二天一早,韩馥指挥冀州士兵,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进攻。奈何虎牢城高墙厚,苦战一日无果,还损失了两千军士。 “子正,你我兄弟。你可曾想过盟军的结局?”在扬州募集两千兵马的曹操,又再次回来。 “孟德兄心里十分清楚,何必再来相问于我?” “我心着急啊,哎~” 刘元心想,你肯定心挺急的。会盟这事若是没有你,还真是搞不起来。也正是因为你撺掇的紧,才能以联军之中最小的实力,坐上了副盟主之位。 “着急也是毫无用处。董卓陈兵近十万,兼之虎牢关城高墙厚,万难强攻。” “那我等便只能在此耗着?粮草不足,军心各异,实难坚持太久啊。”曹操就差捶胸顿足了。 “孟德兄。要破虎牢,除非是有妙计安出,或者关内生变。否则,以我盟军之兵,断然强攻不下此城。” “那子正可有良策?” “没。” 曹操:“……” 第48章 鏖战虎牢关 雒阳城内,嘉德殿。 “袁绍小儿,实在可恨!”听闻袁绍居然砍了派去的使者,董卓又是气的一阵肝儿疼。 “来人。将伍琼、周毖抓捕斩首。将袁隗…还有袁基满门抄斩。”董卓本想斩了袁隗,却兀自不觉得解恨,遂改口灭门。 坐在下首的李儒,一声也不吭。这时候,尽量不要触霉头。 眼见着董卓消气了些许。李儒方才开口:“太师,联军本就人多心不齐,应当予以分化破之。” “哦?文优说来听听。” “青州军善战,而且多数是骑兵。若其能退去,联军之力当去三分之一。”李儒一点点进行分析。 “幽州公孙瓒,其实力亦不容小觑,也当可图之。” “哦?如何操作,文优快快讲来。”董卓心急,不待李儒说完,连忙相问。 “太师,便以陛下之名,着封刘元麾下大将赵云,为冀州牧。封公孙瓒为幽州牧,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情,他们自当要领。” 董卓心里完全认同,但还是装作思索一番后,才道:“就按文优说的来办。” “太师。迁都一事,可着手进行了。” “可。”董卓应道。 三日后。前司徒杨彪来到酸枣联军大营,宣读了圣旨。 杨彪并不想来,奈何董卓以家人性命相胁,不得已前来。袁绍碍于杨彪的声名,倒也不好特别为难。在宣读完之后,杨彪便匆匆离去。 刘元并不在场。其实即便在场,也不会太过在意。而公孙瓒心思却是泛滥了。韩馥更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 又过三日,雒阳传来消息。镇守长安的盖勋与皇甫嵩奉诏回京,随即被抓。引荐曹操、袁绍的伍琼和周毖被斩。而太尉袁隗、太仆袁基则被满门抄斩。 听闻消息的袁绍,当即昏了过去。幽幽醒来之后,下令盟军全部前出虎牢关,欲强行夺关。 “本初,当节哀啊。”曹操安慰袁绍。“主帅当不可以怒兴兵,攻击虎牢之事,当从长计议。” 曹操当然不想盟军在此消耗过大,导致后续无力。 哪知袁绍根本听不进去。再加袁术在一旁义愤填膺,袁绍更是不能忍受。当即下令增加制作云梯等攻城器械。 刘元听闻赵云竟被封为冀州牧,心里颇为狐疑。猜测这定当是李儒之计。再观公孙瓒的行为举止,心中更加确定。 五日后,云梯制作成功。袁绍当即下令,着徐州牧陶谦、兖州牧刘岱为前锋,立即攻城。随后命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 放眼望去,虎牢关下兵如潮水。不时的被关上的箭矢、擂木所削空,但又随时补上。 战斗从开始,就是白热化。没有预热,更没有试探。徐州陶谦的丹阳士卒,多是悍不畏死,一时之间损失惨重。 数日后的一天清早,盟军还未开始攻城。只见虎牢关门吱吱打开。一员战将带着数千骑兵,鱼贯而出。 “盟主。关内出来一名大将,名唤吕布。又在阵前搦战。”刘元闻声看去,果然还是那日前来通传的士兵。 “且去看看。” 众人随着袁绍来到阵前。虽然刘元心有猜测,但还是为吕布的英姿而赞叹。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细腰宽背,双肩抱拢。面如施粉,剑眉高挑。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头戴一顶亮银冠,二龙斗宝,顶门嵌珍珠,光华四射。雉鸡尾,脑后飘洒。果然无愧于最骚气的三国猛将之称。 “可有人斩了此獠?” “属下有大将方悦。定可斩杀此人。”王匡请战。 “准。” 随即方悦策马上前。 “我乃河内大将方…”方悦话未说完,一道亮光划过喉咙,颓然跌落马下。 “聒噪。”吕布不屑再看一眼地上方悦的尸首,昂然伫立。 “此獠狡诈,居然偷袭。盟主,我有大将穆顺,定可斩下此獠,为盟军提气。” “好。准了。”眼见张杨请战,袁绍连忙答应。 穆顺随即跨上战马,直奔吕布而去。到了跟前,丝毫不敢废话,挺枪便刺。 吕布同样不语,侧身闪过。不待穆顺回转马身,戟尖直奔后心窝刺去。 穆顺倒也有些本事。虽未转身,却已感觉到了威胁。堪堪扭动身体,避过要害,却被戟尖刺中了右臂。 随即心下大骇。正要策马逃回,却被吕布一戟砸落马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来会会这个匹夫。” 不曾想,吕布的勇猛刺激到了公孙瓒。未做任何言语请示,直接拍马而去。 “幽州公孙瓒,前来一战。”公孙瓒嘴里说着话,手中可是没有丝毫放松。一杆大槊直奔吕布面门砸去。 吕布眼见来将凶猛,倒也激起了傲世之心。居然不躲不避的横起画戟直接格挡。随着一声巨响,二人错马而过。 公孙瓒的手有些发麻。再观吕布,居然毫无反应。 “再来!” 公孙瓒调过马头,持槊再次冲杀。只是这次却是斜着奔向吕布的肋部砸去。 吕布依旧不避。双手握紧画戟,斜里一个上撩,荡开了公孙瓒的长槊。随后画戟一滑,尾柄直接冲着公孙瓒腹部刺去。公孙瓒手忙脚乱的堪堪避开,却又见画戟对着肩头刺来。 身形已到极致的公孙瓒,眼看着画戟刺入肩头,却是再也躲不开了。一阵血雾泛起,公孙瓒身受重创。 “哇呀呀,吃俺张飞一矛。” 眼看着公孙瓒即将丧命,本就有些心痒难耐的张飞,不管不顾的飞马奔去救援。 吕布正欲追上公孙瓒,将其斩首。闻听喊声便即望去,双眸顿时一缩。 “来将何人,你倒是值得本侯一战。” “燕人张飞是也。今日,定斩你这三姓家奴。”早在第一战,张飞就听刘备说起了吕布,心中万分的鄙夷其人。 吕布瞬间暴怒。画戟舞出一团戟花,直奔张飞心窝。张飞自认不弱,用力将蛇矛前出挑起,堪堪荡开了吕布的画戟。 这时张飞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凝重,却也更加的战意高昂。 随后二人你来我往,相斗十余招后,张飞渐渐落入了下风。关羽见状唯恐张飞有所闪失。一拍战马,上前加入战团。 “子义,取我画戟。” 赵云和太史慈正看的入神,忽闻刘元开口,颇有些担心。 “没把握的事,我不干。”刘元补充了一句后,太史慈才跑去将刘元的画戟取来。 “这马有些吃亏。”刘元暗暗思忖,以后定要寻匹良驹。 就在刘备也要出战的时候,只见刘元倒提画戟,轻拍着战马,慢悠悠的来到了战阵之前。 此时,吕布是越战越勇,而张飞、关羽则略有吃力。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云长、翼德,退下吧。” 刘元也很想知道,经过这十年的苦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对于所谓的三英战吕布,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三打一居然还有脸说。 张飞和关羽兀自苦战。却听得来人呼喊,随即共同发力逼开吕布,出了战阵。 “原来是青州牧。”二人也数次见过刘元,自然识得。只是不明白,为何刘元知道二人表字。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刘元虽然很喜欢这两个人,却也深知毫无挖墙脚的可能性。两军阵前,也并没有过多攀谈。 第49章 斥吕布 “吕布?吕奉先?”刘元斜着眼睛,又仔细的端量了一番。 “果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当真是人如其名啊。” “你是何人?”吕布虽然感受不到来将的战意,却无端的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青州刘子正是也。温侯,你这方天画戟,来路可正?” 吕布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来来来,看看我的。”刘元说完,将倒提的方天画戟摆正,顺手还挽了个戟花。 “你,到底是何人?”突然看到一模一样的方天画戟,吕布陡然有些感觉不好了。 “已经说过了。可惜驰援并州,未能见的吕主簿一面。今日再见,已是温侯了。哈哈~” “原来你是青州牧刘元。”吕布这才想起刘子正究竟是谁。 “本州之名也是你能叫的?来吧,让你也见识一下我的戟法。” 刘元不再废话,画戟陡然幻化数道残影,罩向吕布全身。 吕布眼见残影将至,慌忙提戟迎战。却是失了先机,被刘元逼得手忙脚乱。 “你到底是何人?”吕布越战越惊。这完全就是自己的天龙戟法。甚至,更为完美。 而刘元并不答话。苦练十年的戟法,此时正好酣畅淋漓的施展开来。哪里还听的进吕布的言语。兀自舞个不停,丝毫不给吕布喘息之机。 同为天龙戟法,同是方天画戟。吕布端的是刚猛神勇、威震八方。而刘元却是飘逸灵动,似柔若刚。相熟的招式,令二人打起来更加的行云流水。远处观战之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子义。原来主公竟如此神武。我等以为吕布已经无敌于天下了。却不曾想到,在主公面前还是有些弱了。” 张辽更加的了解吕布。眼见主公竟与吕布鏖战上百回合,还隐隐占着上风,自是讶异。 “主公与这吕布,实则是不分伯仲。只是吕布失了先机,才有些狼狈。” 几人之中,赵云武艺最高,自然看的也比较透彻。 “啧啧,我若有主公这身本事。走路我都会横着。”太史慈感慨的说道。 “你就是趴着,也到不了主公这个高度。”赵云毫不客气的怼了太史慈一句,顺带白了他一眼。 就在几人说话间。场中二人不觉得已战了一百余回合。此时的吕布已经渐渐恢复正常,也使得刘元的压力有所增加。 此时的刘元,没有半丝疲惫。相较于吕布的满头大汗。更加显得气定神闲。只是马力有些不继,也让刘元升起了速战速决的念头。 “天龙入海。”随着刘元的暴喝,画戟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快速的冲向赤兔马头,吓得吕布慌忙拍戟格挡。 未等吕布画戟赶到,刘元左手一托。画戟再次换了个刁钻的方向,袭向吕布面门。 吕布看着这熟悉却也陌生的招式,完全没了开始的节奏。猛然举起画戟,欲强行以力破局。却见刘元画戟再次调转方向,直奔马腹刺去。 此时的吕布,完全被刘元带偏了节奏。短短三招之后,战局已由僵持变成了疲于应付。 “天龙思过。”刘元再次大喝一声,方天画戟陡然立于手掌。随即幻化如潮水一般,当头向着吕布砸去。吕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横戟格挡。只听哐当一声两戟砸在一起。吕布的赤兔差一点承受不住,马腿微曲。 吕布不禁咂舌。论力量,自己当无敌于世。却被这一戟砸的双手发麻,脏腑震荡。 趁着吕布稍微一滞的瞬间,刘元当即回戟横割。吕布哪里肯依,再次横戟去挡。却不料,这根本就是虚晃一招,借势回戟。 当刘元的画戟,再次奔向吕布胸口的时候,吕布已经无法抵挡。旧力用老,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戟尖刺向胸口。 随着清脆的破甲声起,画戟毫无疑问的刺进了肉里。只是吕布想不到的是,最终刘元改变了方向,避开了胸口,仅仅只是刺伤了自己的左臂。 “你败了。”刘元丝毫没有大战后的感觉,仿佛就像散步。 “你到底是谁?”吕布还是同样的问题。 “我是谁并不重要。可是你却伤害了一位老人家的心。” 吕布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很多画面。有不甘平庸的少年,也有日夜练功的青年。更有拿着方天画戟,匆匆逃离的自己。 “记起来了?你不知道的是,那杆方天画戟,原本就是为你而做,呵呵~可笑吧。” 很可笑。吕布听了刘元的话,肯定的告诉自己。七年的谆谆教导,日夜陪伴,却抵不过一把兵器的诱惑。 “师父说,你罪不至死。所以今日我并不杀你。以后你若是做人,我会唤你一声师兄。若你要做鬼,本州定让你无法超生。” 刘元言罢,提着画戟回到了本阵。只留下吕布一人,兀自留在原地发呆。 “温侯,快撤。”侯成连忙过来唤醒发呆的吕布,率兵匆匆退入了虎牢关。 “主公。威武!” 赵云几人纷纷上前,看向刘元的眼神,更加敬重。 “刘子正之勇,恐世间无敌啊!”一直在城头观战的董卓,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赞叹。 “太师。温侯受伤,守军尚有华将军和郭汜、李傕。坚守不出即可,并无大碍。只是太师,我们该回去了。” 李儒本就不想来,只是董卓非要观赏吕布之勇。 “好,传奉先,咱们回去。” 董卓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去好好琢磨下迁都之事。 虎牢关一战,使得刘元名声大噪。尤其在盟军士兵、武将之中,那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于夫罗也被刘元的神武折服。看向刘元的眼神,也由原来的害怕,变成了敬重。 曹操更是口吐芬芳,人前直言:“生子当如刘子正啊。” 袁绍除了更加恼恨刘元,也是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 “元弟,真厉害。” 来到刘元大营,刘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大哥,侥幸罢了。您就别夸我了好不好?” “好,哈哈。淙儿那个臭小子,能有你一成的本事,我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是哈。怎么淙儿没和大哥一起来?” “呃,大哥不瞒你,淙儿我另有安排。”刘岱的眼光有些闪烁。 刘元闻言,瞬间明白了。 “嫂嫂可还好?”每次想起嫂嫂李氏,刘元都有特别亲的感觉。可能是前世今生缺乏的母爱,在李氏身上尽显无疑。 “好。来之前还跟我念叨你,说你很久都不曾去看她呢。” “咳,这不是事情多吗。待到此间事了,我一定去看嫂嫂。” “好。我回去就告诉她。” 兄弟二人越聊越起劲,直到太史慈前来送餐,方才发觉天色已晚。遂赶忙告辞回营。 随着吕布受伤,反而让袁绍冷静了下来。不再盲目攻城。近二十万人马,就驻扎于虎牢关外不足五里处。 “盟主。粮草尚不足七日之需,我等应该想些办法才是。” 韩馥作为盟军的粮草官,出言提醒。 “冀州无粮吗?” 韩馥无语。冀州再多粮草,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日夜消耗啊。 “府库已无粮。” “民间呢?可以向民间借粮?诸位以为然否?” 众人纷纷附和。反正不用自己去借就好。 第50章 分兵引华雄 “韩刺史,我等若筹粮运来,消耗甚大。不如就在冀州收粮,我等付粮钱,你看怎样?” 刘元也是恼怒袁绍装傻,故而才上前多说了一句。 “如此甚好。从冀州民间购粮,确比运送实在一些。” 曹操好死不死的补刀。 “本州僭越一句。既然是盟军,就当戮力同心。二十万大军的用度,任谁也维系不了多久。韩刺史已经尽力了。 我出三千金,用于购置粮草。至于能买多少,韩刺史说了算。” 刘元说完,不再言语。 “好,我定会以最低价购粮,以供青州用度。” 韩馥满口应承,心下也十分感激刘元的提议。 曹操此刻应该是最穷的一个。方才所言,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此时坐在刘元身边,正小声嘀咕。 “借我点金子,可好?” “不借。” “那到时候支援些粮草?” “没有。” 曹操:“………” “借多少?”刘元问道。 “三千吧。” “利息怎么算?” “呃?子正说了算。” “什么时候还?” “这个嘛…两年吧。” “好。明日送你大营。” “利息呢?” “唤你老黑,你得答应。” “……………好。” “我也出三千金购军粮。”曹操陡然来了底气。 “好好好。”韩馥合不拢嘴。 “徐州也出三千。”陶谦自不会落于人后。 于是众人皆是你三千、我两千的出了金子。 “哈哈,诸位豪爽。我盟军有了这些军资,当不会再为钱粮而忧了。” 袁绍打着哈哈说完,刘元随即接了过去。 “我等皆是盟主马前小卒,不知道盟主欲出资多少?” 袁绍的脸,绿了红,红了绿。随后又变黄,极不自然。 “本盟主出…三千,如何?” “您是盟主。您说了算。” 刘元毫不客气。这厮从初见就对自己有成见,也没必要惯着他。可惜了袁术不在,不然还有好戏上演。 “好。本盟主出五千金。”袁绍咬牙喊了出来。 “盟主英明。” 数日后,粮草陆续运到。盟军在袁绍的催促下。又开始了不间歇的攻城。 “盟主。这般下去,对我盟军绝对是致命打击啊。” 三日之内,七名盟军成员损失超过三万,而袁绍还兀自不允停歇。 “不强攻,如何得以打击董贼?如何解救天子?”袁绍丝毫不给曹操面子。 “我盟军接近二十万大军。从文台一战到现在,伤亡四万有余。而董贼之军,几乎无甚损伤。如此下去,实乃取祸之道。” “曹孟德。你若再胡言乱语,当心我军法从事。”看到曹操言语毫不留情,袁绍勃然大怒。 “行了,孟德兄也是为我盟军打算,盟主无须动怒。” 袁绍本就不喜刘元。听其说话,只是轻哼一声,并不理会。 众人一阵默然,袁绍如此行事着实可恨。尤其是损失惨重的陶谦七人。 “盟主。因怒而动兵,且消耗他人,本州不齿。听闻车骑将军在中牟遭创,我欲前去驰援,不知诸位谁愿同去?” “你…你。”袁绍被气的脸色发青,却兀自说不出话来。 “某愿同去。”公孙瓒第一个站了出来。 “谦愿随行。”紧接着陶谦也站了出来。 “吾愿意…” “好,回营收拾准备,明日一早出发。”说完,不管几乎被气晕阙的袁绍,转身就走。 曹操见势不妙,赶紧追了出去:“子正,你慢点儿,怎么这般轻率啊。”曹操边追边说。 “老黑,你我相知已久,我是那般轻浮之人吗?哈哈~” “哦?子正莫不是胸有策略?”曹操并未在意称谓,反而是心思一动。 “策略谈不上。华雄沉稳,郭汜激进,若华雄一直在此,你我实难建功。你不追出来,我也会去寻你。” 随后两人一路长谈,直到刘元到了营地,曹操才高兴而回。 翌日。刘元带着七路人马,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阳城。 雒阳城内,董卓接报。 “文优,牛辅手中兵力也就四万出头,恐难以抵挡刘元十万大军啊。” 李儒陷入沉思,毕竟对刘元此人没有深入了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优?”见到李儒走神,董卓再次提醒。 “哦,太师。属下以为,当以不变应万变。我军部署不可轻动。” “报传刘元欲染指中牟,一旦中牟有失,各方回援都来不及。” 董卓担心不无道理,中牟距离洛阳不足400里路。一旦牛辅兵败,后果就严重了。 “太师,属下担心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若是轻动,万一留有破绽,就不妙了。” 李儒再次提醒。如今董卓兵力吃紧,领兵大将尽皆在外。牛辅进攻中牟后,又把张秀派进了函谷关。徐荣还要保证迁都的路线,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不能犹豫了。”董卓看上去确实着急:“虎牢关最近,且有三员大将镇守,如今可遣一将领兵前去中牟。” 看到董卓一意孤行,李儒也不多说。虎牢关十万士卒,去一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虎牢天险可不是吹出来的。 再说,虎牢关就算丢了,自己也无罪过。若是强行阻止增援中牟,一旦中牟有失,李儒估计自己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来人,速往虎牢关,着华雄率五万人火速驰援中牟县。” 李儒听到要调华雄前往,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思。 初平元年,十一月底。 安静了近二十日的虎牢关上空,零零落落飘下了雪花。 “你我兄弟,跟着太师也有十年了吧?”郭汜喝了口酒,看着李傕。 “只多不少。” “哎,牛辅乃太师女婿,自不必说。可是你我竟比不上后来的华雄、徐荣。真是心有不甘啊。” “论才能,武功,我二人确实比不上徐荣二人。”李傕倒是实话实说,却不曾想惹毛了郭汜。 “狗屁才能,我就不信。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 李傕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关下联军,自刘元带走大半人马之后,便一直不再攻城,我想应当是兵力不足了。” “那又如何?”李傕问。 “敢不敢来票大的?” 嗯? “你我相处十余年,有话快说,啥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自联军几番攻城损兵折将后,那刘元便负气而走。吾终日观察联军营寨,估计其绝对不足十万人马,而且没有骑军。”喝了口酒,郭汜继续说。 “我西凉士卒皆是勇士。若能偷袭得手,他纵有二十万也只是乌合之众。怎么样?有胆子咱就干一番大事,也好给太师看看。” 李傕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担心。虎牢关之重,太师可是多次提及。若有不测,其罪可诛。 “富贵险中求。此事定要做的干净漂亮。想想太师看着你我的眼神,再想想那些爬在我们头上的人。是不是值得一试?” 李傕略一思索。“干。” 次日深夜。郭汜二人留下千余人守关,余下士卒倾巢而出,悄悄摸向盟军营寨。不消片刻,便来到了盟军大营前两百步不到,借着火把微光,甚至都能看清楚巡逻士兵的脸。 第51章 破关 夜黑,再加上小雪。郭汜一直摸到营寨前二十余步,才被盟军士兵发现。随即郭汜不再犹豫,大喊一声“杀啊!”,便率军冲了进去。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抵挡。到最后,盟军士兵全都奔着后营跑去,大营一片混乱。 郭汜二人大喜,暗道此事成矣。遂令全军展开追杀,以达到最大的歼敌效果。 直到杀进联军中大营。突然发现竟是空无一人,郭汜心中生疑。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四周射来一阵箭雨,西凉士卒顿时死伤无数。 随着一阵大喊,四周影影绰绰出现盟军士兵,郭汜这才发现上当,赶紧下令朝着虎牢关方向突围。 西凉士卒倒是悍勇,面对几倍之敌,竟杀的旗鼓相当。可终究是中了埋伏,军心涣散之下,还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好不容易,郭汜二人才率军冲出包围,进入虎牢关。可狭小的城门却再也关不上了。二人领兵再次厮杀一阵,退出了虎牢关,败往雒阳逃去。 “哈哈哈,攻破虎牢关,孟德居功甚伟。来来来,我敬孟德三杯。”占据虎牢关,袁绍欣喜万分。就连叔父灭门之痛,嗯。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盟主明鉴。此次之计,并非出自于某。乃是子正离营之前与某的交代。为了掩人耳目,子正未能跟诸位说明,他让我和诸公致歉。” 曹操并未举杯,而是将情况托盘说出,至于所谓的致歉,也是曹操临时起意添加的。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一时间,袁绍觉得入口的酒水,并没有那么美味了。 雒阳城中。 “废物!废物!我要你等有何用?”董卓一边骂着,一边把身边能用的上的物件,皆往郭汜二人身上砸去。二人已是鲜血淋漓,却跪在那里,不敢妄动。 “五万人马,回来万余。还把我的虎牢给丢了。真是气煞我也。来呀,给我拖出去斩了。” “哎呀,太师不可啊。如今大敌当前,斩将不祥啊。倒不如留着二人戴罪立功、战死沙场。” 李儒赶忙劝道。可不能斩啊,再斩都要成光杆司令了。 “哼,那就留着你二人狗头,以供赎罪吧。” 二人连忙磕头谢恩,顺带着向李儒投去感激的目光。 “太师。此间不可多留,华雄正在赶来的路上,待到华雄来到,我们应当及时撤离。” “嗯。郭汜,去往雒阳周边,将几个皇陵全部挖开,取走宝物。再做不好,定斩不饶。” 郭汜虽然不想做摸金校尉,但也不敢不应,随即领命。 “李傕,带上士兵,将雒阳城内的富户大家,全部洗劫一番。” “属下领命。” “文优,你派人将一众大臣,一个不留全部带走,有不愿意的绑走,横加阻挠的一律斩杀。” “属下明白。” 袁绍占据虎牢关后,便止步不前。曹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两日后,孙坚率军来到。见到虎牢关内歌舞升平,气的脸色发青。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率军奔向雒阳。 曹操眼看孙坚出城而去,暗叫惭愧。随即点齐兵马。连带着张邈,同往雒阳而去。 三日后。刘元带领骑兵先行赶回了虎牢关。听闻曹操、孙坚皆已出关,也未作停留而去。 话说华雄被刘元带出去跑了一大圈。还没回来就丢了虎牢关。虽然自己并没有责任,却也甚为憋屈。 “报~” “将军。前方发现孙坚军,约万人。前后均未发现其他军队。” “好,加快行军。” 一个由东向西,一个由南向北。若是斥候没有发觉,华雄也就拐个弯去往雒阳了。既然发现了,断不会错过。 孙坚倒是真没料到,会从南边出现董卓军队,待到斥候来报时,已然躲避不及。 华雄列好战阵,自己跨马而出,挽了个刀花之后,开口喝道:“谁来受死?” 大家都老熟人了,华雄不必自报名姓。孙坚刚要拍马而出,祖茂却早已跃了出去。 祖茂冲出去之后,不作丝毫停顿,临近跟前,双刀一斩一刺,直奔华雄。 华雄冷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大刀自下而上撩起,磕飞了刺来之刀后,又挡住了砍来那把,随即双马交错而过。 调转马头,华雄大喝一声,跃马狂奔,眨眼间来到祖茂跟前,大刀迎头劈去,祖茂躲闪不开,慌忙架起单刀抵挡,只听咣当一声,单刀掉落,祖茂头颅鲜血淋漓,坠落马下。 “大荣~”孙坚顿时瞳孔放大,眼角崩裂。不管不顾的拍马而出,黄盖等人紧紧跟随。口喊出击,全军而动。 西凉士卒眼见华雄阵斩祖茂,军心大振。嗷嗷的冲向了孙坚军。 华雄一人独战黄盖、韩当,兀自不落下风。一旁的孙坚,眼看着祖茂已死,顿时疯狂,直奔华雄而来。华雄自是不傻,眼看着孙坚杀来,连忙逼退韩当、黄盖,迂回于军阵之间。 孙坚军没坚持多会,就开始崩溃了。眼看事不可为,韩当等人死死拉住孙坚往来路而逃,西凉军则是尾随追杀。 得到斥候报告的曹操,正与张邈商议。 “孟卓兄,是否一拼?” “若真是华雄,当不少于五万,此地空阔,并不能设伏。”张邈言下之意,当然是不想硬拼。 曹操询问张邈,正是因为军队多数是张邈的,自己不好妄自做主。 说话间,轰隆轰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张邈一大跳。 曹操也是面色一紧,喝令列阵做好防御。不多时,曹操面色逐渐轻松,来者正是刘元。 刘元远远的就看到了曹操。来到跟前,翻身下马。 “孟德兄,到了虎牢才得知你已出关,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文台兄呢?”刘元没看到孙坚,故而一问。 “子正,文台在前方遇敌,我等正要前往援助。” “哦?那我等先行前去。”刘元也不多说,上马就走。 悲催的孙坚军,正被华雄追的是四溃崩散,就连韩当几员大将,都有点丢盔弃甲。 “文台莫慌。”隔着一里地,刘元便开始大喊,也不管孙坚是不是顺风耳。 华雄眼看着黑压压的骑兵越来越近,不由心生绝望。这可是平原,想跑都跑不了。 “命令士兵,组织防御。”华雄连忙下令。可是正在乘胜追击的人马,哪里那么容易聚集。不会儿,狼骑军就绕过孙坚部,冲进了敌阵。 接触没有半刻钟,西凉军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击溃。追击者也变成了被追对象。 “子龙,将华雄拿下,最好是活捉。”刘亦一边画戟飞舞,一边冲着赵云喊。 “主公放心。”随即策马奔着华雄而去。 华雄眼见赵云奔来,愈合的伤口都痛了起来。 错马而过,华雄握刀的手,兀自抖个不停。感觉喉咙里有些东西,却不敢吐。 赵云调转马头,加快冲速,再次奔着华雄狠狠砸去。又是哐当一声,华雄嘴角鲜血流出。 “还要再来一下吗?” 华雄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是你跟我走,还是我绑你走?” 华雄无语,欺负人吗?我这话都说不出来,如何回答你。 最终,华雄还是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刘元跟前。 第52章 先走了 “华英雄,你可愿降?” 华雄心里又是一阵憋屈,这刘元军队怎么都这样?谁是华英雄?你全家都是英雄。 “你便是青州牧刘元?既然擒了某,要杀便杀,某绝不皱眉。” “哦?华英雄此话当真?本州素来喜爱英雄,怎会忍心杀之。” 刘元言罢,顿了顿。 “听闻你斩了祖茂?若不愿降,只好将你交给孙坚了。好歹也算送个人情。” 华雄一个寒颤袭来。他总觉得落入孙坚之手,肯定是不会一刀毙命的。 “某之家小,尚在雒阳。” “本州为你找来。” “华雄见过主公。”华雄随即跪倒在地。 “华雄,你可有表字?”刘元说完,唤来亲兵耳语一番。几名亲兵便快马而去。 “某乃粗人,并无表字。” “那好,英雄便是你的表字了,你可愿意?” “谢主公赐字。” 华雄真心有些高兴了。对于归降刘元,他并不排斥。打心眼里很是敬仰这位纵横草原,擒杀匈奴单于的大英雄。 而对于董卓,当然也并无多少感情。西凉军进入雒阳后,董卓的所作所为,华雄也是心有抵触的。但念及董卓的提携之恩,却也不会轻易背叛。 收了华雄,刘元同样也很高兴。嘱咐华雄一番,让其混于投降的西凉士卒之中,跟随押解之人前往虎牢。 随即,刘元命太史慈带着于夫罗的匈奴士兵。押着三万俘虏,前往虎牢关。 此时,虎牢关内。 “哎呀,正南,你可终于来了。”看到审配到此,袁绍有点小小激动。 “主公。配来迟了,请主公责罚。”审配赶紧上前施礼。 “不晚、不晚。” 当日会盟之时,审配并不在袁绍身边。当在虎牢关屡次受挫之后,袁绍便遣人前往渤海送信,招审配来此。 “主公,咱们的会盟之人都在哪里?” 眼看袁绍身边寥寥数人,审配不免心里一阵狐疑。 “有一些还没到,有一些已经赶往雒阳了。” 审配听罢有些头大,自己这位主公,心可真大啊。 “主公,我等也该早赴雒阳,不能再停留了。” “为何?”袁绍的心思,自然是谁先去,谁就要消耗实力的。 “主公,再去晚了,恐连汤都喝不上了。” “为何?”袁绍依旧有些不懂。 审配无奈,附于袁绍耳边,轻声说道:“先入为主。” 袁绍的表情一阵白、一阵红。感觉到自从做了盟主,就成了白痴一样。 此刻的雒阳城,丝毫没有岁旦的喜庆。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董卓不仅抢钱,还抢人。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报~” “禀太师。盟军前军距此不足百里,华将军已经全军覆没,不知所踪。” “啊?”董卓大惊。 “太师。速速上路,这里就交给徐将军吧。”李儒劝言道。 “好,徐荣。你领兵断后,走之前给我烧了雒阳。” “属下明白。”徐荣领命。 傍晚时分,刘元率领狼骑军到达雒阳城下。 “着徐荣出来搭话。”刘元对着城门喊道。“告诉他,吾乃青州牧刘元。” 不多时,徐荣出现在了雒阳城头。 “徐将军,看来本州所料不错,果然是你留下断后啊。” “青州牧。你唤本将相见,所为何事?”徐荣在城头高声喊道。 “徐将军。本州自认你并非大恶之人,所以本州想问你,这火你放是不放?” 徐荣大惊。太师临走之前方才嘱咐,其中也并无他人,这刘元如何得知? “青州牧何出此言?”徐荣可不想被诈出来什么,故作糊涂。 “是与不是,你我都很清楚。今天本州来,就是想告诉你。若你敢烧,我便举青州之兵。一路追杀,定将你九族尽灭。”歇了歇嗓子,刘元继续喊。 “若你不烧,雒阳之民会感激你,我大汉百姓也会感激你。盟军马上到此,本州承诺,别人我管不着,我青州精骑,绝不追杀于你。” 徐荣听完,这么冷的天,感觉后背都已出汗。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刘元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没有再应声。徐荣随即下了城头而去。 是夜,张邈、曹操还有孙坚相继赶到,几人遂在城下扎营。得知徐荣尚有五万大军,两日内,几人都未妄动,刘元也不多说。 三日后,袁绍几路人马赶到,随即攻城。轰轰烈烈打了一日,未能摸上城头。最后,袁术也赶到了雒阳。 当天夜晚,徐荣着人出城送信于刘元,刘元接信后。连夜拔营奔往虎牢。 翌日清早,雒阳城火光四起,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雒阳上空的滚滚浓烟。 “子正为何走了?”袁术不解的问向曹操。 “我亦不知情。先攻城吧。” 谁知,到了城下才发现,城头空无一人,城门也是虚掩。 进城后,才知道原来雒阳基本已空。除了未来得及被迁走的百姓,几乎啥也没剩。城里的大火,都烧在空旷之地,上以鲜粪覆之。 曹操顿时醒悟,董卓肯定已经迁都西去。 嘉德殿上。 “盟主,如今天子和百官,还有雒阳百姓,均已西迁。人口众多肯定行军缓慢,我等当速速去追啊。” 曹操痛心疾首,攻下雒阳等于什么也没做。会盟之初的誓言,可是犹在耳边啊。 “不急,大军休整数日,再行议论。”此刻的袁绍,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若是再作停留,待天子百官进入长安,我等再想营救,便难于登天了。” “孟德。我等攻下雒阳,已属颇为不易。你问问这里之人,不休整谁愿去追?” 曹操一一看去,众人要么摇头,要么故作看不见。就连袁术也兀自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无视了曹操。 “竖子不足与谋。”曹操说完,随即转身离去。 回到军营,整军追击董卓。只得张邈与卫兹相助。 追不出百里,便被徐荣军设伏袭击。卫兹力战而亡,曹洪为救曹操身受重伤。在一众兵士的拼死抵抗之下,曹操几人才突围而去。 正月下旬,虎牢关下。 “速速打开城门。”赵云策马上前喊话。 “盟主有令,除非盟主亲至,任何人不得开门。” 好死不死,非要作?刘元一阵无奈。关内的太史慈和匈奴兵,难道都是摆设吗? “再问一遍,开是不开?”赵云又扯着嗓子喊道。 “不开。” “太史慈何在?”刘元一嗓子吼完,不一会就听关内一阵喊杀。一刻钟后,城门打开。 “英雄,西凉俘虏可愿为我所用?” 刘元不能不惦记,这个实在是太诱人。自己押送来的,再加上虎牢关之战俘获的,足有五万以上。 “回主公,当有八成。” “八成已经不少了,我预料当有一半即可。英雄,告诉那些不愿意为我所用的,给我干活三年,准予释放回家。”刘元顿了一下。“当然,不付工钱。” “属下明白”。 “子义。将袁绍的士卒全部带走,杀了的关外掩埋。扫清关内一切物资,随我回青州。” “属下领命。” 一个时辰之后,虎牢关内清清爽爽,就好像用水冲洗过了一样。莫说物件,便是找个人,你都找不到。 第53章 飞狼军 “于夫罗,这些钱粮足够你很长一段时间的用度了。回去该做些什么,你心里自知。” “州牧大人,于夫罗惭愧。未出什么力气却得了这多钱粮。” “算了。就当是你为大汉几年奔波的补偿吧。” “谢州牧大人。”于夫罗再次施大礼致谢。 “好了,就此别过。” 刘元说完,调转马头。领着赵云等人径直向北而去。 初平二年,二月初。 青州州牧府。 “主公,夜邑港新扩的十处大型船坞,已经完工。目前正在使用。 周将军带领海军,自倭国回返之后,再次返航。这次同行的,还有不少冶炼的工匠。 青州书院正在收尾。一个月后当可投入使用。” 戏志才一五一十的汇报着。 “时间过的可真快。这一走,足足有一年之多。” 刘元感慨万千。 “主公。土地已经分了下去。根据良瘠程度各有差异。人均8至12亩不等。 各士族大户,多部分也很积极。根据捐献土地的多少,我们也给予了不同品级的官职。 现尚余11户没有反应。名单在这里。” 刘元接过戏志才递来的名单,大略看了一番。 “给予半个月宽限期,非官方的。半个月之后,再议。” “喏。” 戏志才领命退下。 “咱们现在银子过多,以后所有的薪俸、购置,一律以银两来结算。一两银子就抵百钱,外来商队一样使用。” “喏。” 众人很高兴。银子并非当时的通用货币,但究其原因还是太过稀有。五铢钱的粗劣滥造,早就不为人所喜。 刘元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如今看到众人皆赞成,随即也就放下心来。 “鹰扬军扩编至万人。就由文远你来任鹰扬将军。高顺曹性副之。虎子继续做我的亲卫统领。” “喏。”三人万分激动,赵虎也是如释重负。 “瑞阳。狼啸军扩一万人。兵源自西凉士卒中挑选。” “喏。” “英雄。命你为飞虎将军。自西凉士卒中,择优挑选一万五千,交狼啸军五千。余下一万由你统领,成立飞虎军。” “喏。”华雄上前一步。 “还有,将留下将士的家眷名单,尽快的交上来。本州要为他们将家眷接来。” “属下代他们谢谢主公。”这次,华雄直接跪倒,感动万分。 “每支步军配两千骑兵。鹰扬和狼啸已经有了。英雄,待会去找苏双部长,领两千战马。” “喏。” “好了,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独史阿留下。 “主公,找到了。”史阿脸色难得的出现了笑意。 “好。长安安排的怎么样?” “主公放心,长安方面已经安插了百名锦衣卫,皆是精锐。” “那些人,训练的如何了?” “可用。两百多人个个都是好手。自从配备了马钧弩,更是如虎添翼。” “抽个空我去看看吧。师兄,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你也是时候成个家了。陛下所赐宫女,你也挑两个。” “主公…” “就这么定了。”在这方面,刘元永远都是那么强势。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元带着亲卫,逐一走访各郡。更在夜邑港呆了几日。 “哈哈,本州算是开了眼界了。古人智慧,当真无敌。” 看到工匠们制作大船龙骨,刘元不禁感叹。这焊接的手法,就算放到现代,也是无与伦比。 “主、主公。您得、得多呆、呆些时日啊。”赵四全程陪同。 “我也想多呆,可是事情多啊。赵四啊,这里你还是要多多辛苦了。” “不、不辛苦。” “嗯。好了,不要送了。” 刘元回去后,在史阿的引路下,来到了泰山山麓。 “主公,前面就是了。” 史阿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刘元,心里也是暗暗佩服。 “嗯,倒也像模像样。”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像极了现代人的风格。正在训练的士兵,一头短发,长裤短衫。个个精神十足。 “停。”看到史阿领着刘元走来,一人喊住了正在训练的士兵,列队等候。 “主公。”眼见刘元到了跟前,众人齐齐单膝跪地。 “免礼。”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 “叔至。越来越壮实了。” 看着领头之人,刘元忍不住赞道。随即想到了典韦,奈何其还在守孝期,暂时无法出山。 “嘿嘿,伙食好。”陈到挠挠头。傻笑回道。 这些人,都是刘仁当初在雒阳收养的孤儿乞丐。这些年下来,都长成了十七八岁以上的棒小伙了。多数人,都是无名无姓。皆是刘元赐的姓名。 “这发型,帅!”刘元说的可是真心话。要不是暂时为了声名,自己都想弄个短发。 众人一阵哄笑。 “不要笑。总有一天,本州也会和你们一样穿着,也会留着一头短发。洗着也方便。” 众人又笑了。 “练了七八年,英雄总会有用武之地。本州承诺,将来谁的功劳大,我就先给谁娶上媳妇。大家说好不好?” “好。”众人起哄喊道。 陆续换了好几个地方,也训练了许多年。这群人,也参与过剿灭山匪的战斗。 其实,就是后世的特种兵。刘元不敢保证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绝世高手,但这里每个人的忠心,绝对是百分百的放心。 能力可以训练,可以激发。但忠心却是练不出来的。 “那就先让本州,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是。主公。” 在陈到的指挥下,众人开始了表演。攀岩、飞刀。弓弩、格斗。伪装、潜伏。一样样又让刘元大开眼界。虽然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制定的,却没有亲眼看过。 “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青州的飞狼军了。命陈到为飞狼将军。刘飞和刘扬为副将。扩至两千人。 “是。主公。”众人应诺,随后雀跃欢呼。扩军之后,这里的人至少也是个什长。 “叔至,自各军挑兵,这是我的命令。我要你打造一支最强的多兵种军队。” “喏。”陈到心花怒放。在山里呆这么长时间,真的以为主公把自己给忘了。 “主公,这帮士兵,我看着都眼馋。”史阿由衷的说道。 “你也只能眼馋,哈哈。”刘元高兴的笑了,随后正色道。 “师兄。锦衣卫也要扩展了。以后需要渗透的范围,很大,也很多。人数要增加,但是要求必须更加严格。” “属下明白。”史阿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许多话刘元没有明说,可是身为心腹的史阿,又怎会不知? 董卓迁都长安之后。讨董盟军随即分崩离析。桥瑁回军路上,被刘岱父子,前后夹击杀掉。 韩馥和袁绍,密谋推举刘虞称帝,反遭刘虞呵斥。随后袁绍用计夺取冀州。韩馥无奈,逃往陈留投奔张邈。 袁绍得冀州后。表袁遗为扬州刺史,与袁术争位。却被袁术所败。出乎刘元意料的是,袁术只是囚禁了袁遗,并未杀害。 其余诸侯,皆在损兵折将且一无所获后,返回各自辖地。 曹操因会盟中的出色表现,赢得张邈、张超兄弟的青睐。随即举郡相投。这也让曹操有了争雄的资本。 于夫罗回河东后,以大单于身份自领河东太守。得一应税赋钱粮,以作军需。 袁绍留在虎牢看守的士卒,还有钱粮,均不翼而飞。虽然无踪可查,但袁绍在心里认定了就是刘元所为,一直伺机报复。 第54章 小动作 七月初,赵虎自长安归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七万之众的西凉士卒家眷。为此,刘元耗费了八万银两。 “主公,将士们要见主公。属下拦不住啊。”华雄苦笑道。 “出去见见吧。只是此风不可长。不管什么理由,上官的命令必须服从。” “喏。”华雄缩了下脖子。 “我等,谢过主公。” 刘元刚刚走到州牧府门前,只见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都是我大汉的百姓。中原也好,西凉也罢,并无任何区别。” 刘元心里知道,这些士卒为什么要来见自己。 “主公。我等也愿意留下,愿主公成全。” 一个壮年汉子走上前来,跪在了刘元身前。 “嗯。愿意留下也是好事,但只此一次。以后再要留下,也必须做满三年义工。” 靠的近一些的士兵,听到之后开始欢呼:“主公英明。” “好了。此次你等聚众之罪,暂且记下。若有人再敢违抗上官之意,军法从事。散了吧。” “谢主公。”士兵们再次跪地拜谢,随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英雄。你若是镇不住这些士卒,本州可要另择将领了。” “扑通。”一声。 “属下错了。只是将士们确有感激之心,属下想着也应该,所以并未阻拦。且属下家小无恙,属下也有同等心情。” “下不为例。”刘元说完,转身往府内走去。留下华雄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八万银两对于青州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坐拥石见银山,哪里还在乎这些?刘元不缺钱,缺的是粮食生铁。更缺人才。 招贤令颁布已有一年多,也有不少人前来。却大多是一县之才,并没有大才出现。 书院早已建好,只是刘元吩咐,搁置一些日子再行使用。如今四个多月过去。估计着也应该差不多了。 “琰儿。”偷摸的来到蔡府,并未让门人通传。 “子正。你何时来的?”蔡琰语气充满了欢喜。 “嘿嘿,给你个惊喜。” “差点吓到我。”跟着刘元久了,蔡琰也很少以昭姬自称。 “老师呢?” “父亲在书房呢。” “走,咱俩一起去。”说完,拉着蔡琰的小手,去往书房。 “老师。”刘元到了蔡邕跟前,瞬间变成了乖孩子。看的蔡琰捂嘴偷笑。 “子正来了。”蔡邕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刘元。 “老师。青州书院,学生想换个名字,改为青州学院。老师以为如何?” “书院?学院?”蔡邕念叨了几次。 “并无太大区别。子正,你说说为何改书为学?” 刘元上前两步。 “老师,学生是这样想的。书院,太过单一。而学院则不同,可通百家,且不局限于文。青州需要发展,自然需要不同行业的人才。” “杂学?” “嗯。学院是总称。由您出任院长。其下将分为书院、军院等数个分支。老师以为如何?” 蔡邕稍稍思索。 “为师并非不明世务之人。你这个想法应该会对青州,乃至整个大汉,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你是为师唯一的入室弟子。你我师徒早已是荣辱与共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为师也愿陪你尝试一番。” “谢老师。”刘元长揖到底。 “去吧。为师要看书了。” “老师英明。”刘元这才嬉皮笑脸的拍了下马屁。随后拉着蔡琰走出了书房。 “琰儿,上次的曲子练的如何了?且奏与夫君听听。” “脸皮可真厚。”蔡琰红着脸,走到筝前。一阵熟悉的音乐随即在刘元的耳边响起。 “当当当………”刘元随着音乐,轻声的哼了起来。 “为夫要为此曲赋词。” 一曲方罢,刘元睁开微闭的双眼。对着蔡琰说道。 随着婢女奉上纸墨,刘元提笔疾书。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写完,收工。”刘元搁笔。 蔡琰看着刘元写完,心底一阵阵的惊叹。 “子正之才,天下无双。” “琰儿,有你这么夸自己夫君的吗?哈哈~” “讨厌,没个正经时候。” “嗯,正经正经。琰儿,我打算写一首曲子。作为咱们青州军的军歌。此曲大气磅礴,非厚重乐器不能演奏。这个忙,需要你来帮为夫啊。” “我能做到的,自会尽力。” “嗯,我来哼,你来写…” “当得当得儿当…”出了蔡府,刘元还是兀自哼着小曲。就连赵虎都看得出来,主公心情极佳。 “主公,军师到处找您呢。” “何事?”刘元看着前来的亲兵,停下了小曲。 “好像是甄家有人求见。” “哦?马给我。”刘元步行而来,接过缰绳,纵身跃马而去。 “都在呢。哈哈~” “主公。”几人喊道。 刚到州牧府。就看到数人正在院内,随即吩咐入内叙话。 “主公,这位便是甄家主。与我青州也是交往了数年。” 刘仁先行介绍。 “甄逸,拜见青州牧。”甄逸施礼道。 “甄家主,请坐。” “州牧大人,此番前来有事寻求大人帮忙。”甄逸依言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家主乃冀州人氏,如何到青州寻助?” “不瞒州牧。恐冀州难有甄家立足之地了。”甄逸一脸苦笑。 “为何?”刘元也有些惊讶。 “那袁绍不知为何,限我甄家一月内凑齐十万石粮草。还需另出十万金,以供他大军之需。否则…否则将灭了甄家满门。” “哦?有这等事?”刘元暗自思索,历史好像没有这么回事。是袁绍伙同甄家坑自己,还是其中另有缘由呢? “毫无理由?”刘元追问。 “甄逸买通前来传讯的小将,据说是因甄家与青州有往来。” 这就对了。刘元想到了袁绍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自己离开虎牢所做之事。瞬间恍然。 “这个袁本初,小动作搞的蛮快嘛!现在已过去了多少时日?” “回州牧,草民快马加鞭赶来,已过去六日。” “可有人知晓?” “草民夜晚而出,且乔装一番。应当无人知晓。” “家主愿来青州?” “不瞒州牧大人。那袁绍所要之物,草民也拿的出来。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前来,便是想寻求州牧大人相助。草民愿举家迁往青州。” 甄逸说的是实情,拿出这些倒是没有问题。只是以后还会继续索要,早晚会把甄家掏空。 “家主尚有余粮要运?”刘元感觉到了。 “酒坊存粮尚有八万石。能运则运。不能运就烧掉吧。” “这个暂且不说。家主现在速速赶回,变卖田产、商铺。再大肆购粮置于酒坊。余下的就交给青州来办吧。” “继续购粮?”甄逸有些难以理解,怎么运出来? “没错。继续购买,而且,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甄逸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甄家主莫非信不过主公?” 刘仁眼见甄逸茫然的样子,随即上前点醒。 “不不不,草民怎么会信不过州牧。这就回去办理。州牧大人,草民告辞。” 甄逸当然不会不信。毕竟刘元没有坑害自己的理由,更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好处。说完后,施礼告辞而去。 第55章 求和 “志才。接下来该怎么办?” “主公。大手笔啊!”戏志才笑盈盈的说道。 “快说。”刘元只是想到了粮食,至于随后的细节,还真没去想太多。 “此事难啊。中山已在冀州之西。即便是遣大军押送,纵深过远,也万难周全。 “志才,继续。”刘元已经习惯了。大才都这样,谋略出口前总有太多的铺垫。 “只有攻城,以吸引袁绍注意力。遂遣万骑押送,当可无虞。” “攻城?总要找个理由吧。” “主公。让赵云将军去吧,不需要任何理由。” “哦?”刘元随即恍然大悟。 “大军尽出?” “尽出。我青州兵少,不尽则造不出声势效果。” “好,那本州就留下了。” 三日后,几员大将到齐。 “子龙。命你为主帅,志才为军师。统领骁骑、鹰扬、飞虎、狼啸四军,自乐陵攻击冀州袁绍。” “喏。”赵云二人领命。 ”瑞阳、文远、英雄,一切听从主帅和军师的指挥,明白吗?” “喏。”三人齐声喝道。 “子义、王冲。你二人跟随出发。具体事宜,军师会有交代。仁叔。那里你熟悉,跟着去吧。” “喏。”刘仁三人领命喝道。 “师兄。青州空虚,务必掌握好情报,好做准备。” “喏。” 刘元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初平二年。七月中。 刘元麾下大将赵云。以冀州刺史的名义,率精兵五万,攻打盘踞冀州的袁绍。半月内,连下乐陵十县,全面占领乐陵。兵锋直指渤海郡。 中山无极,甄家酒坊。 “甄家主,运粮车可够?” “远远不够。此番购置太多。我甄家历年来,从无如此大的购粮数目。” “哦?多少?”刘仁一惊。 “不低于四十万石。” “无妨。主公说了,可以慢慢运送。这次能运多少是多少吧。” 刘仁吃惊,却未表现出来。 第一批粮食,甄家只装运了十万余石。经安平,赶往青州。 此时的袁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走坐不安。 自接到求援,到传讯各军后集结完成。已是半个多月下去。乐陵的沦陷也在预料之中。只是这渤海该如何守? 袁绍夺取冀州的时间不长,虽然大肆招兵买马,也不过十五万之数。真正算得上士兵的更不过区区三万多人,其余的,最多也就是放下锄头的农民。 “诸位,有何想法?”袁绍召集麾下文武,询问对策。 “主公。打回去便是。我冀州十几万兵马,还怕他区区五万?” 文丑大咧咧的开口说道,却无端端的遭了袁绍一瞪。 “主公。青州兵本就不多,此番五万前出,青州必然空虚。不如派一大将,领五万精兵,直接攻击青州。再不济,也可有围魏救赵之效。” 听闻田丰所言,袁绍暗自点头,正要说话。 “主公不可。青州大将尽出,独刘元留在青州。一州之主怎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逢纪连忙上前劝阻。 “那刘元少年成名。文有蔡邕之学,武可力压吕布。此等人物岂会连这胆量都没有?” 袁绍闻言,脸色深沉。这一切都被逢纪看在了眼中。 “田元皓,你此言是何用意?主公四世三公,多有侠名。讨董会盟尚且身居盟主之位,岂是那刘元可以相比的。” “逢元图。你不要挑拨是非。主公。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无任何相比之意。” 虽然逢纪的话,让袁绍舒服了许多。可二人的争吵,还是令袁绍有些烦躁。 “好了,说说该怎么办。不要争议一些没用的事。” “主公。攸觉得事有蹊跷。” “哦?子元说来听听。” “风传甄家与青州多年都有往来。主公着其交些钱粮,才不过十余日,青州便即出兵。其中是不是有甄家的作用?” 袁绍若有所思。 “青州会听区区一个甄家?哈哈,子远你要笑死我吗?” 郭图闻言,哈哈大笑。 “甄家富可敌国。保不住刘元就会心动。” “主公下令以来。甄家已在变卖家资,购置粮草。难不成所购粮草会运往青州?” “这还真有可能,而且几率很大。”许攸此时已懒得言语。 “主公。当务之急,是遣大将往阳信、童乡一带驰援。若让赵云攻入渤海,我等根基不稳啊。” 逢纪苦苦哀求的样子,十足一个大忠臣。 “主公不可。青州多骑兵,若分兵而动,恐会被逐一击破。”田丰继续劝阻。 袁绍一时头大。不知道该听从谁的建议。 “子远,你以为如何?” “主公。我军立足未稳,尚不足与青州军野战。区区五万青州兵,走不了多远就会后继无力。我等不如静观其变。借机好好发展自身。” “善。” 许攸之言,算是折中。正适合袁绍摇摆不定的心思。 “子远所虑,果然如此。我等该如何做?”袁绍又问。 “主公,很难周全。” “怎么说?” “我军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就算追上也没有威慑。而且,一旦我军有所反应,青州骑兵会立刻将我军合围。”许攸苦笑一下。 “野战。以我军现在的战力,恐难以抵挡。属下敢言,五万步卒也难敌青州一万精骑。” 审配出口惊人,气的袁绍脸色铁青。却只能隐忍不发。 “那如今该当如何?” “和谈吧。毕竟主公与刘元曾有过会盟之情,不至于太僵。” 袁绍嘴角抽搐,哪来的情? “我赞同子远之见。”郭图鲜有的没有争执之言。 “我也赞同。”逢纪跟上。 “元皓。你呢?”袁绍看着一言不发的田丰。 “不得已之计,丰赞同。” “好。就以子远为使,前往青州商议和谈之事吧。” 随后,袁绍又和许攸详细的商议了一番。许攸便辞别而去。 刘元显然未料到,这袁绍居然会有服软的时候,甚为好笑。 “子远。你可知子龙才是陛下所封的冀州刺史?” “知晓。”许攸很尴尬。 “那为什么还要和谈?让子龙打下来便是了。” “州牧与主公有过共事之谊。若真的刀兵相见,州牧也会有所损失,不是吗?” “哦?你敢威胁本州?”刘元眯起眼,盯着许攸。吓得许攸顿时生出一身冷汗。 “攸不敢。只是州牧若能不动兵戈便有所获,何乐而不为?” “说说看。子远,本州不会给你第二次加码的机会。” 刘元一句话,抽空了许攸的底气、智谋。索性竹筒倒豆子,一点也没有保留的说了出来。 “乐陵之地归州牧。甄家所有家资,冀州可协助运送。并愿意赠送粮草二十万石,用于赵将军出兵之资。三年内,两州之间不得相互攻伐。” 刘元点头道:“我补充两条,凡青州商人,可在冀州经营任何种类,包括粮食、铁器、盐。冀州不得刁难阻挠。 我要田元皓,与其家眷。这一条尤为重要。谈不成这个,其他一切全部作废。” 刘元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许攸:“我相信子远可以做到。而且。我青州,随时为子远留有一席之地。” 第56章 青州学院 八月中旬,历城西城门。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三十余里。前面入城的开始卸粮,后面的尚在几十里外。 “哈哈,这位就是元皓吧?”看到刘仁,带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过来。刘元上前问道。 “正是。”田丰昂着头,不待刘仁说话,主动应道。 “果然,本州可算等到了。”自刘仁派人通知刘元,运粮大军和田丰即将抵达历城后。刘元便前往西门等侯。 “哦?刘青州这么着急要杀我吗?可是丰死不瞑目,到底何处得罪于你?” “杀你?得罪?”刘元有些摸不清状况,还以为路上受到了刘仁的虐待,随即看向刘仁。 刘仁会意,苦笑着摇头。 这位爷可没人敢得罪。一路人横眉竖眼的,无人敢近。 “元皓直言便是。本州从未说过你得罪于我,更别提杀你一说。只是素闻你元皓之才,才将你要来。本州只是说过,若你田元皓不来,青州定不会止息兵戈而已。” 田丰听完刘元的话,怔怔的看了看刘元的神色。自知刘元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又仔细回想了当初袁绍和许攸的言语。这才发现,自己是被抛弃了。 若是为救冀州而赴死,田丰会毫不犹豫。可如今看来,远不是那么简单。自己应该只是和谈的一个筹码。 “或许是丰误会了,还请刘青州见谅。” “元皓能够明白就好。我已为元皓准备好了府邸,先行将家小安置。以后我们再谈,可好?” “谢刘青州挂怀。”田丰也不客气,反正自己已经回不了头,在这里过过余生也无妨。随后跟着赵虎,前去府邸。 刘元正准备离开。却被眼尖的甄逸看到:“州牧大人。怎能劳驾您亲自出迎。” 刘元:“………” “呃,闲来无事。想想甄家主就要到了,便在此等候了。” “州牧大人,不。主公,受属下一拜。”甄逸跪地拜伏。 “哈哈,得你甄逸相助。本州幸甚、幸甚啊。”说着,将甄逸搀扶起来。 “主公。这些都是属下内眷。姜儿,还不回过来见过主公?” 甄逸指着身后一群人告诉刘元。随后又冲着身后喊了句。甄姜赶紧带着弟弟妹妹们,前来见过刘元。 “免礼。还是先回去,安顿好了咱们再叙。”刘元可受不了眼前的美女。莫说甄姜,就连八九岁的甄宓,也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喏。”甄逸随即召唤众人离去。只是走之前,甄逸家眷再次给刘元行礼,包括张氏。 初平二年,九月初十。 清晨。历城东南历山山麓,距离历城40里不到。一座占地约三百亩、堪比宫殿般的建筑群,赫然在目。 此建筑群均是白墙灰瓦。看着错落无序,却丝毫不乱。各个建筑之间,有绿植,有草坪,更有假山林立。 院内所有路道,均用碎石生灰夯实铺设。各个院落的操场,亦是同样。耗时一年多,青州学院总算是可以进行自己的使命了。 此时,大门口聚集了上千人,一幅大红蜀锦覆盖在牌匾之上。更有一幅结花红布,盖于一册石碑之上。 此时。刘元正满面春风的带着一群文武,还有蔡邕。走上了事先搭好的台子。 “今天,是我们青州学院成立的日子。也是我们青州所有百姓的好日子。 因为,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读不起书。更不用担心做不了官了。 本州说多了,哈哈。专业的事交专业的人。首先请我的老师,青州学院首任院长蔡邕先生,为青州学院揭牌!” 刘元说完,带头鼓掌。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蔡邕激动走下台去。在众人热切期盼的目光中,将低挂于牌匾下的红绸一拉,蜀锦慢慢落下。“青州学院”四个金光大字,出现在了众人眼帘。一时间,掌声雷动。 “下面,有请青州学院军院院长赵云将军,为我们揭牌青州学院院训。” 随着赵云将石牌上的红布掀落,四行金字映入人们眼帘。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顿时掌声再度响起。 “下面,有请东莱太守赵俨,宣布任命。大家欢迎。” 赵俨快步走到台前。拿出稿纸。刘元则移步于众人中间。 “下面,我谨以代表州牧府、青州学院,宣布任命。 任命,蔡邕为青州学院首任院长、兼书院首任院长。 任命,范闲为青州学院农院首任院长,李仲为副院长。 任命,赵云为青州学院军院首任院长,张辽为副院长。 任命,马均为青州学院工院首任院长,赵四为副院长。 任命,甄逸为青州学院商院首任院长。 任命,秦辅为青州学院医院代理院长。 青州牧刘元,为青州学院终身名誉院长。” 念到此处,赵俨稍微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青州学院招生对象,面对大汉各地,不限区域。 凡我大汉年满十二至十八周岁,身体健康,不限男女,均可报名。特殊条件者,可以放宽。 学院实行三年制。一切学子均由学院包食宿。军属子弟,不收取任何费用。考核合格后,根据成绩表现,任命不同官职。” 随着赵俨话音落地,全场再度响起热烈的掌声。附近赶来的百姓为之疯狂,有的人激动的掉下了眼泪。 寒门难出官。现在有了青州学院,再普通的人,经过努力,都可以前程锦绣。怎能不让人激动、疯狂呢? 刘元也是高兴。最多三五年之后,自己不会出现无人可用的局面。若能加以好好管理,未来的一切,可指望着这儿呢。 范闲和李仲,均是招贤令招来的人才。二人痴迷于农田,对种植、培育颇有心得。故此将二人提到农院。 而秦辅则是刘元闲逛时发现的人才。那会儿,秦辅正在帮着一个摔破大腿的人,进行缝合。刘元直到看完全程,才知道这人绝对不是第一次。 后来又多方面打听,才知道这个秦辅是个孤儿。自小被一江湖游医收为弟子。精通草药和寻常医技。 稍大一些,对创伤病人特别感兴趣。只是一次失误,害了一条性命。方才被游医逐出师门,流落到历城生活。 刘元了解后,随即拜访。一番关于细菌、消毒的论谈,引起了秦辅的兴趣。随后便跟随刘元做了随军军医。 此番医院成立,刘元暂时也是无人可用。遂将秦辅任命为代理院长。先教出一些军医,对战场的伤员,也有着莫大的帮助。 青州学院的成立,如同一股旋风,迅速席卷了大汉各州。三个月之后。无论是士族官宦,还是贩夫走卒。聊起的话题。都是与青州学院有关。 更有不少寒门学子,纷纷赶往青州。或为向学,或为功名。甚至有人准备举家迁往青州。 这些附带的效果,是刘元始料未及的。青州学院,俨然成了青州的名片。 第57章 田丰的转变 青州书院的成立。对于整个大汉,都有着莫大的冲击。三个月之间,消息席卷了大汉全境。 尤其是对于寒门子弟,这无疑是个天大的机会。关键是选择性更多,且没有食宿之忧。一时之间,历城热闹非凡。往来的不仅有寒门子弟。更有一些不太得志的士族旁支。 “哈哈,主公。我青州书院几乎要人满为患了。”戏志才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主公。属下前来告罪。蔡院长清早来过。要求学院的用度要追加一些。没经过您,我便同意了。” “嗯。这个必须要罚…就罚你半年薪俸吧。” “呃?主公,来真的?” “你不是来告罪的吗?好歹主公我也要有所表示吧。不用再说了,如此便可。” “呃。主公,家中还有两口半人要养活呢。” “两口半?” “是啊。翠儿怀有身孕都四个月了。” “那是要恭喜了。但罚俸是免不了了。不过,岁旦我会给你发一笔奖金,可是不菲哦。” “谢主公。”戏志才瞬间恢复了笑脸。 “还有事吧?” “主公英明。11户士族没有捐地一事,因为出征耽搁了。可能是我军力的强盛。回来后,纷纷找到于我,要求捐赠土地。地是收了,可官职却一时没有那么多位置。请主公示下。” “超期才捐?直言告诉他们,就说本州不喜欢东倒西歪之人。这次就让他们侯着,若有任何想法,可直接找我。” “喏。” 这几个月,无疑是田丰一生中,最放松的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反而能够想通很多事。 田丰自认,自幼勤奋向学,少时薄名。被举为茂才。后入朝做了侍御史之职。朝中宦官当道,自己也是郁不得志。看不惯朝风的自己,遂弃官而去。 回乡后,又被韩馥征辟。任职治中从事,却又因自己的刚直性格,而得不到重用。好不容易遇到袁绍亲自登门邀请,以为终遇明主。却又终日在嫉妒与争宠的氛围里度日。 为了不辜负袁绍当初的知遇之恩,自己还是忍了下来。可是现在呢?若冀州真的到了生死存亡,倒也无话可说。战火尚未烧起,却把自己扔在了火中。 念及此处。田丰不禁苦笑。这青州牧倒是有些意思。这么强烈的要自己,来到后,偏偏又搁置不理。 不知不觉,田丰已来到了历城城外的农庄。路旁的农田,早就被前些日子的大雪覆盖。只是道上却干干净净。 古时本就人烟稀少。雪后更是极少有人赶路。没有十天半月根本融化不了。看到路旁堆起雪堆,田丰知道应是有人打扫了。 一老者正坐在树旁石凳,看着一群孩童在雪地嬉戏打闹。 “老丈,有礼了。”田丰下马上前施礼。 “这位先生,可是有事?”老者连忙起身还礼。眼见田丰一副文人打扮,随即问道。 “无事,在下只是路过其间。有些事想跟老丈请教。” “不敢。先生只管问便是。” “老丈家中可有过冬之粮?” “哈哈,先生说笑。莫非先生并非青州人氏?”老者狐疑,田丰的口音倒不像是外州之人。 “在下冀州人氏。只是闻听青州新令,这才前来一试。” “这就对了,呵呵。老朽家中今年丰收。余粮足够一年用度。” “哦?老丈可否详说?” “先生看来是真的不知。自主公入主青州,无一政令不是善待百姓。有十赋一,且没有任何的苛捐杂税。 老朽有幸,小儿子入了青州骁骑军。主公不仅给了很高的薪俸,还将老朽列为军属,免去了老朽一家的赋税。” 老者说着,颇为自豪。不停的捋着花白的胡须,笑意不停。 “原是如此。”田丰闻言,若有所思的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准备上马离去。 “先生也是有学问的人。咱们主公有招贤令。先生前去,定可谋得一官半职。” “受教了。老丈告辞。”此刻田丰已经上马,闻言再度对着老者拱手,随即拍马离去。 此时,州牧府内欢声笑语。 “主公,周将军再次归来。所带银两堆积如山,属下正在派人熔铸、统计。” 刘仁满脸的兴奋。自己这个财政部长,终于不会再因钱财而发愁了。 “甄家粮款支付了吗?” “回主公。早已支付。”甄逸自行回答。虽然自己数次拒绝,但刘仁还是命人送来便走。 “嗯。今年岁旦,官员全部加发两个月的薪俸。” “属下明白。”刘仁领命。 “世平。冀州可还顺利?” “回主公。属下已陆续自冀州购得粮草五十余万石。袁绍并无阻拦刁难。” “那便好。看来袁本初也是个贱骨头,不打不行啊。哈哈~” 众人也跟着哄笑。 “子仲。徐州四战之地,还是早早将家眷接过来吧。” “属下……”糜竺话还未说完,赵虎走了进来。 “主公,田丰求见。” “哦?”刘元诧异一下,随即起身走出大厅,众人随之。 “元皓,真是好久不见啊。”刘元热情的拉着田丰的手,随即哈哈一笑。 田丰闻言,嘴角微抽。 “见过州牧。” “外面冷,随我入内叙话。虎子,拿我的好茶。” 赵虎应声而去。众人却暗自腹诽。主公那茶,可是寻常人不得一闻的物件。 回厅,众人逐一落座。赵虎也将茶泡好,每人一盏。 “元皓,尝尝。” 刘元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对着田丰说道。 田丰依言,看了看碧绿的茶水,的确与往日不同。遂开口轻啜,入口略有清苦,瞬间却又变得清爽甘香,回味无穷。 “这茶,的确与众不同。” 田丰由衷的赞道。 “元皓,过的可还习惯?” “州牧,丰有三问。不知道州牧大人是否愿意为丰解惑?” 田丰放下茶盏,神色严肃。 “元皓请言。” “州牧将丰要来,却又弃之不顾。不知州牧是何心思?” “元皓之才我甚为看重,却也知道元皓性情。再多的拉拢、奉承之言,莫不如元皓亲自去感受我青州民生状况。不是吗?” 田丰想了想,未置可否。 “州牧爱民重军。可这一切都是站在了士族的敌面。难道州牧不担心声名受损?” “元皓。本州既然如此,早已将声名置之度外。在众多人的利益面前,那些虚名算得了什么? 天下百姓才是苍生之重。本州既已开弓,绝无回头之箭。莫说是声名,就算搭上本州性命,也改变不了本州初衷。” 刘元说的慷慨激昂,一众人听的也是热血沸腾。田丰也不禁暗赞刘元心志之坚。 “汉室衰弱,各地诸侯各自拥兵自重。州牧这番作为,也不过在青州一地。如何拯救天下?” “元皓。你倒是胆大。”刘元看着田丰笑了笑。 “得一郡,而治一郡。有一州,则治一州。事有急缓,且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至于我们到底能走到何处,这不是本州一人之事。还需元皓和在座的诸位共同努力。” “定不负主公所望。”众人起身施礼,齐声高呼。 田丰此时,哪里还不明白? “属下田丰,拜见主公。” 第58章 刘跑跑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走?” 张飞是个暴脾气,听说还要继续颠沛流离的日子,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三弟休要多言,大哥自有大哥的想法!” 关羽捋着自己的美髯,眼睛微眯的看着张飞。 “二弟,三弟。东郡太守桥瑁的事,你们应该知晓,你我兄弟三人其实也是如此。” 刘备一边编着草鞋,一边对着两个义弟说道。 “刘元此人很危险,为兄几次观察都没有结果。虽然我是朝廷册封的平原相,但最终也不过一个小卒罢了。在刘元身边,恐怕是朝不保夕!” “大哥,我觉得他不会吧?就算他敢对咱们动手,我,我和二哥两人定能取他项上狗头!” 张飞本想说自己可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吹牛逼的想法。 “大哥怎能不知你们兄弟二人的勇猛。可那刘元身边也不乏猛将,真的打起来的话,吃亏的还是我们。” 刘备说着叹了口气,两只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 “不曾想,你们跟着大哥我这么多年,到现在连个稳定的落脚处都没有。是大哥愧对你们啊!” “大哥!” “大哥!” 关羽和张飞最受不了的,那就是刘备的眼泪。此刻发现刘备又要有发作的前兆,连忙跪在了刘备的面前。 “我们既然与大哥结拜,早就将这条命给了大哥。大哥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何来愧对一说!” “是啊大哥。我跟二哥这辈子都跟定你了,就算跟着大哥你一起要饭,俺张飞也绝不皱眉!” 不说还好些,关羽两人话音刚落,刘备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好兄弟!” 说完就起身,对着关羽两人也跪了下去。这下可好,三人抱头落了好些眼泪才起来。 “大哥,那我们去哪?” 刘备没回答,低头想了想。 其实刘备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何处才是容身之地。刘元带给自己的危险,纯属一种直觉。 自己这个平原相的位置,真的是很尴尬,因为刘元从来都把这里当成了县治。而偏偏自己又跟公孙瓒走的很近,刘元心有猜忌也很正常。 这次会盟,刘备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危险,所以就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伯圭那里也不适合,为兄决定去徐州,两位贤弟以为如何?” 想到会盟时,与徐州牧陶谦相谈甚欢,刘备决定还是去徐州碰碰运气。 “俺听大哥的!” 张飞瓮声瓮气的说道,而关羽依旧是捋着美髯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日卯时我们出发南下。二弟你去安排军士,三弟你去通知宪和。” “喏!” 看着关羽二人的背影,刘备的眼神却是越发坚定。 而此时,远在陈留的曹操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眼看着两旁落座的文武,心下一阵傲然。 武将一侧,有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曹纯、张超。 文臣一侧,荀彧、程煜、陈宫、满宠、荀攸、张邈。 这个班底,可以说在目前的各路诸侯中,绝对是很雄厚了。 “诸位,对于刘子正近期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想法呢?” 不管曹操实力如何,但在值得他重视的人中,刘元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主公与刘子正是旧交,应该对其颇为了解。攻打袁绍,迫其割地议和。建造青州学院且不分士寒,这些就说明了一点,这个家伙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程煜站起身来,对着曹操和一众文武拱拱手。毕竟现在都是刚刚加入,彼此不是很熟悉。 “仲德所言甚是,这样的人的确是很难对付。因为我们摸不清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对我们的布局很重要!” 满宠点了点头,显然对程煜的看法很是认同。 “主公。我觉得如果我们贸然北进,很大可能会有冲突。毕竟刘岱和刘元可是兄弟!” 听了陈宫的话,曹操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总觉得这是个迈不过的坎。 “冲突就冲突,难不成我们还会怕了他不成!” 夏侯惇听不下去了,畏手畏脚的如何成事。 “没那么简单。以我们现有的实力,绝对不是刘元的对手。所以属下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向南发展。” “哦?仲德说来听听!” 程煜的话,顿时引起了曹操的兴致。忙不迭的示意程煜继续说下去。 “主公容禀。我们当前只有两个郡,不足以承受大规模募兵。且两郡相隔过于遥远,很难首尾兼顾!” 程煜踱了两步,顿了一下。 “广陵虽然比陈留富庶,但并不适合发展。主公,我们何不用广陵换取梁郡,以图纵深呢?” “不可,梁郡之地怎能与广陵相比?断然不行!” 张超一听急了眼,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自己已经认曹操为主,可广陵郡毕竟是自己的根啊。 “孟高莫要急躁,容仲德把话说完!” 曹操心里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张超见曹操发话,也没有再说什么,恨恨的坐回了原位。 “主公。” 程煜丝毫没有受到张超的影响,继续老神在在的说道。 “而今还算太平。若有一天到了群雄四起,我们一郡之地根本就没有纵深可言。逐鹿中原我看好陈留,若想偏安一隅,广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何说?” 曹操忍不住问道,程煜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陈宫。 “仲德的意思,我想应该是和我的看法相同。广陵在徐州牧的范围之内,不管是政令还是民生,我们都很难有所作为。 而陈留则不同,目前我们兵力的八成都在这里。总不能浩浩荡荡的把大军开到广陵吧?如果那样的话,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多心。同时也会把目光吸引到了我们这里。” 陈宫刚刚说完,程煜再次把话接了过去。 “差使者前往长安,董卓老贼一定不会拒绝。而我们只有兵不血刃的拿下梁郡,才能更有利于我们的下一步的发展!” “对。拿下梁郡之后,找个时机继续向东南发展,只有这样才能积累实力。” 程煜和陈宫两人,显然事先已经沟通过。你言我语间,就把事情摆了个清清楚楚。 “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听曹操说话,全部跟着点了点头,唯有张超还是有点不甘心。 “孟高,事情办好了之后,你还是梁郡太守。可否?” 张超也不傻,曹操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是断然不能拒绝了。 “听主公吩咐!” “好。孟高如此胸襟,也令操佩服至极。公台,这件事就劳烦你亲自走一遭。” “属下领命!” 陈宫躬身接令,随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主公,董卓在三年内应该不会东进。属下以为,务必要盯紧袁术和陶谦。只要有机会,我们就立即出击拿下两地!” 程煜的话,听的大厅内的人都很兴奋,唯独荀彧坐在那里有些格格不入的平静。 “这样一来,对汉室也是绝对的削弱打击。难道我跟随曹孟德是错误的吗?” 荀彧心里默默的问着自己,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59章 岁旦 初平三年,岁旦。 “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早早起来的刘元,刚刚结束了一个时辰的打坐。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心底一阵欣慰。 “主公,马车备好了!” 赵虎走过来,躬身说道。 “虎子,这点雪算什么,牵马来就好!” “好。” 赵虎转身去了,不多会儿牵来了两匹黑马,主属二人跨马就出了州牧府。 “虎子,今年多大了?” 天也挺早,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路上几乎没有人。 “回主公,二十一岁了!” 赵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跟着我几年了?” “主公,七个年头了!” “嗯。时间过的真快!” 刘元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从语气上更像是感慨,一转眼来到这里已经十几年了。 刘元问赵虎答,两人就这样有的没的,不觉得就来到了蔡府的门前。 门房仆人刚刚开门,看到刘元出现连忙问安后,就要跑进去通传。 “老师起身了吗?” 刘元摆摆手,示意不用去。 “回大人,先生已经起身。现在应该在书房…” “嗯。” 刘元应了声,随后就自己走了进去。蔡府也算轻车熟路,没多会儿就来到了书房。 “老师,新年好!” 蔡邕果然在书房,刘元进去的时候,正在捧着竹简。 “子正,这么早?” 蔡邕看到刘元,正对着自己行跪拜之礼,连忙放下手里的竹简上前搀扶。 “你看看,你自己定的规矩都不守了!” “嘿嘿,老师这里例外!” 刘元趁势起了身,跟着蔡邕坐在了下首。 “子正啊,怎么说你也是这一州之首,有这份心就行了。” “老师,孝为善之首。见乎行亦显于礼,这是学生的本份。与学生的身份无关!” 刘元一板一眼的回着,蔡邕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学院如今开课三月有余,虽不能说人满为患亦不远矣。各分院严重缺乏授业先生,这一点你要想些法子啊!” “老师,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其实有个办法,老师可以尝试一番!” 提起这个,刘元也头大。人才这个事情,可不是随便抓抓就有的。 “哦?什么办法?” 蔡邕很纳闷,这个事情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啊。老师可以给您的好友写信邀约来青州。这样的话不就有了很多先生了吗?” “糊涂!那些大家又岂是我一封书信就能请来的?就算是前来赴约,人家也未必会留下。” 蔡邕气的吹起了胡子。这个关门弟子的脑子堪忧啊。 “老师尽管写,至于他们能不能留下来,那就是学生的事了。” 看着刘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蔡邕难免泛起了嘀咕。 “告诉为师,是何办法?” “嘿嘿,保密!” 蔡邕还没来得及生气,蔡琰就已经走了进来,刘元见了连忙起身问候。 “师姐新年好!” 自从刘元发明了这个词,现在青州所有的官员百姓,岁旦的见面词都是这个。 “新年好!” 蔡琰此刻笑颜如花,一双眼睛更如弯月般绽放,看的刘元不禁走了神。 “咳,咳。为师还有些功课要做,你二人下去搭话吧!” 蔡邕轻咳两声,总算是将刘元的思绪拉了回来,顿时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跟蔡邕告退了一声就连忙出去了。 “跟姐说说,你那个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刘元抬头看了蔡琰一眼,敢情师徒两人的对话,这妞是听的个一干二净啊。 “既然是秘密,岂能乱说?”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 都说近墨者黑。跟着刘元相处久了,连些口头语都沾染了。 “哦?你说说看…” 蔡琰的话倒是真的令刘元有点好奇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也不少,但绝对没有蔡琰。 “对不起,这是秘密!” 刘元:“………” “哈哈,为了证明我不是在逗你,我就说一点点吧!” “不想听,没兴趣!” 蔡琰:“……” “刘子正!你是皮痒了吗?” 说话间,一只玉手就奔着刘元的耳朵袭来,刘元则是左躲右闪才免于一难。 “谁要再说蔡文姬是个温柔婉约的才女,我特么叫谁来看!” 刘元心里暗暗想着,这蔡文姬莫非是假的不成?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院中的凉亭边,雪依旧在下个不停。蔡琰的睫毛上都落下很多,看上去晶莹剔透。 “琰儿,你如何知道?” 刘元很清楚,虽然蔡琰有时候也会刁蛮,却不会说这诳语。 “我也是书院的先生,知道这些不稀奇吧?” “你去过?” “嗯,无意看到的。虽然马院长极力掩饰否认,可我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刘元这才明白,原来被这妞无意间撞到了。看来自己的保密工作还是没做好啊! “嗯。你想的没错,那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不久以后,我们青州学院乃至整个大汉,都不会再有缺书的烦恼。” “是啊。如果是这样,那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壮举。子正,我相信天下的读书人都不会忘记你!” 蔡琰很认真的看着刘元,眼神中满是崇拜和爱慕。刘元也是心有所动。认识蔡琰十几年,那种感觉早已经深入了骨髓。 “今朝雪中同信步, 此生也算共白头!” 刘元突然想到了这句不知是谁写的词,顺手掸掉了蔡琰发丝上的白雪。 “子正……” 蔡琰一时有些意乱情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自从第一次见到刘元,倒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感觉。 直到刘元离开雒阳,她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想见到他。如今总算如愿以偿。虽然谈不上耳鬓厮磨,却也是在一个城池。 眼前刘元的一番话,瞬间撕破了蔡琰所有的矜持。任由刘元掸去头发上的雪,任由刘元轻轻的将自己揽在了怀中。 “琰儿…” “嗯…?” 蔡琰有点娇羞,不自觉的又往刘元的怀里缩了缩。 “文姬,以后我叫你文姬!” “为何啊?” 蔡琰哪里晓得刘元心中的那个情结,故而一问。 “不为何,我就是喜欢你叫文姬这个名字,不好吗?” “好。只要子正喜欢,你叫什么我都答应!” “文姬?” “嗯。” “文姬!” “在呢,文姬在呢!” 两人又闹腾了好一会儿,刘元才离开了蔡府。毕竟每年的岁旦都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青州各级高官会前来州牧府给刘元拜年并开个年会。 回到州牧府的时候,已是辰时三刻。没有出乎意料,青州各地文武几乎全部到了。 尽管戏志才再三推辞,但还是被刘仁摁在了文官的上首。而武官则简单的多,哪怕赵云千般不愿,还是坐在了武官之首。 “主公,新年好!” “诸位,新年好!” 眼看刘元阔步走进大厅,众文武也是一片施礼高喊。刘元也是一边走着,一边致意回礼。 赵虎则跟在后面,手捧着放满一个个红色锦囊的托盘,挨个走到众人面前分发了下去。 众人接过后,大多都有些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主公分发的到底是什么,但却没人拆开。 第60章 青州银行 “诸位,打开看看吧!” 刘元来到主位上坐下,轻呷了一口茶水,看着下面一张张略带不解的面孔,淡然的说道。 众人这才打开这个类似于锦囊的小包。除了戏志才等寥寥数人外,大多数人在看到锦囊里面的东西之后,似乎更加茫然了。 “子仲,你来说说吧!” “喏!” 得到了刘元的命令,糜竺连忙起身应声,随后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 “诸位同僚,此物乃是我们青州银行的银票。至于作价,那就要看诸位票中的数目了。” 糜竺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是很激动的。原因就是主公跟自己谈起的青州银行的事。 虽然自己的商务部,看起来并没有多么重要。但糜竺知道主公把自己当作心腹来看,所以也从来未有微词。 但现在糜竺每每想起,心里却有愧疚的感觉。原来自己感觉无足轻重的位置,却是主公最大的倚重。 “青州银行是主公提出的,类似钱庄但更完善。在青州银行存钱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且还能领取相应的存钱利息。” “同样,青州银行也会面向我青州民众提供贷款事宜,无论是商用、民用。但是也要支付我们青州银行相应的利息。当然,这利息很低。” “诸位手中的银票,这也是我们青州银行最大的便捷之处。可以随时随地在青州各地分处兑换等量的钱财。” 糜竺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勉勉强强详述了一番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子仲说的大家可明白?” 刘元带着微笑,问向大家。 “主公,这玩意真的有那么好使吗?” 华雄第一个站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张银票,脸上充满疑惑。 “英雄这一问,问的好哇!” 刘元也缓缓起身,踱步在大厅里走了几步。 “敢不敢存?能不能贷?用一大堆金银财宝换一张纸,是不是可以真的取到钱?这个问题,相信我青州所有民众都会担心!” “咱们的第一家银行,已经在两天前开张。本月内,将陆续在青州各郡县陆续铺开。至于能不能兑换,晚些试试不就知道了?” “主公,如果是他州商贾在我银行存钱或者贷款,是否可行?” 刘元刚刚说完,张世平连忙起身问出了这个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 “可行!但贷款必须出具相应的抵押。或房产或商铺等…” “属下明白了!” 得到答案后,张世平退后两步再次坐下。 “很多人有想法,但是苦于没有本金。有些商贾想要继续扩大商铺、商队的规模,也同样会局限于本金的限制而不能成真。” “我们青州银行设立低息贷款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困扰他们的问题。如今,我青州民众基本已实现了丰衣足食,下一步就是要大力发展手工制造了。让利与民势在必行!” 这个想法在刘元的脑子里已经存在很久了。而今官仓储备的粮食和民间百姓的余粮,基本可以负担三年的用度。这些也是新政的明显体现。 “主公,如果这种银票出现造假,我们又该如何发现杜绝呢?” 刘仁虽然早就知道,但此时还是端量着银票,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仁叔多虑了。” 刘元笑了笑,他知道很多人也会担心这个真假的问题。 “看看你们手里的银票。或许有的人已经发现,这个纸张和我们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印章、签名这些倒是可以,但是纸张不行。最重要的是银行发出去的银票都是有留档的,想要造假,很难!” 刘元不能说不可能,这种情况除非是银行的核心人员可以做的到。但那也必须是多方面合作方才可以完成。 可以吗?如果真的可以,那锦衣卫这些人可以直接解散了。 “以后官吏的薪俸,州牧府用度的开支,全部用银票结算。这个先例就由我们自己开始吧!” “喏。” 众人齐声应喏。刘元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又呷了口茶水。 “主公!” 田丰眼看无人说话,这才起身上前两步,汇报工作。 “经核查,目前青州人口共有户,口。其中青壮约189万三千人。开垦和现有耕地新亩,这其中包括乐陵郡。” “元皓,以后青壮的年龄要改到18至40岁来统计。募兵的年龄也要从18岁开始!” “属下记得了!” 田丰说完也退回了原位。 “主公!各军已经按计划完成整编,请主公下令!” 赵云赫然出列,神情显的肃穆而激动! “嗯。” 为了军队兵种不再单一,更适合独立作战,刘元将军队做了扩编和小幅度调整。 比如轻骑兵万人队,配备重骑千人,枪弩刀弩各半数。步兵万人队也会配置骑兵千名,各兵种也各有调配。 “如今我青州兵马十余万,也算得上兵强马壮了。” 刘元说完,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毕竟这也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好事! “子龙。” “在!” 赵云向前一步,躬身施礼。 “骁骑军扩编万人,由你继续担任统领!” “喏!” 赵云俊脸上一片潮红,随即领命退下。 “子义。狼骑军扩编万人,仍由你担任统领!” “喏。” 太史慈也是激动到不行。 “王冲。” “在!” 王冲比之前两人,显的更是激动万分。 “本州欲为你取表字‘子鸣’,不知你是否满意?” 刘元说完,王冲愣了下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 “谢主公赐字!” 不仅王冲高兴,下面一众人也是面带微笑,甚至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表字取的早了。 “虎贲军改为虎骑军,同样扩编万人。由你子鸣担任统领!” “喏!” 王冲兴高采烈的领命退回。 “曹性、高顺。” “属下在!” 高顺二人没想到主公会先叫到自己,忙不迭起身应到。 “高顺、表字子平。曹性、表字子昶。你二人可愿意?” 高顺二人闻言互看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如果说王冲是因为最早跟随刘元的部属,才得以赐字。那自己二人不过是刚刚加入,甚至还没有多少归属感,又何德何能得到主公的赐字呢? “多谢主公赐字!” 想归想,二人也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哈哈,起来吧!” 刘元上前将二人扶起,又是一阵大笑。 “本州也是上了瘾。以后谁若是不嫌弃,本州都会义不容辞!” 高顺两人顺势起身,退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刘元环顾了一圈后继续说道。 “幼平,海军目前如何?” “回主公,我青州海军共有大型战舰四十艘,中小型战舰、以及其他舰船两百三十余艘。海军满编一万两千人,陆战队一万人五千人整。大型舰船渡海,可同时搭载全部兵马!” 周泰一五一十的说着,口吻像极了现代军事汇报。海军陆战队也是刘元提出组建的,主要用于未来的登陆作战。这一点也是刘元最注重、最关心的! 第61章 典韦归来 “很好!轮番前往倭岛,一边练兵一边征服!” “喏。” 周泰应声退下。 “我青州海军、骑军就按照目前的编制执行。步兵取消飞虎和狼啸的番号,改为青州步军。下设四个步兵师,分别由……” 刘元正说着,抬头看见一名亲兵正快步走来。 “主公,外面有两人求见,自称是主公下属典恶来。” “恶来?” 刘元忽地起身,急匆匆就往外面走。这典韦除了让人捎来一封书信,三年多杳无音讯。虽然刘元也曾派人打探过,但如今听闻前来,心里还是很激动。 “主公,恶来来迟了!” 刘元快到大门的时候,典韦眼尖已经看到了,快走几步连忙跪下请罪。 本来守卫想要阻拦,却被另一名亲卫挥手制止了。 “恶来,你可是让我等的望眼欲穿啊!” 刘元上前扶起典韦,拍着典韦的肩膀动情的说道,全然不顾典韦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巍峨的身躯,几乎阻断了刘元身后跟着的众人的目光。 “是俺对不住主公。若不是母亲未能……” “恶来,不用说了。为母守孝天经地义,你又何罪之有?外面太冷,随我进去暖和暖和!” “好!” 刘元拉着典韦的手,倒让这个九尺高的汉子颇为不好意思。 “不好,还有一人!” 正走着两步,典韦猛的一拍脑门大声喊道,随即挣开了刘元的手,向门外小跑去了。 刘元还有一众人等,也忍不住有些好奇,纷纷前往跟随。还未出门,就见典韦身边跟着一人正往这边走来。 刘元定眼一看,此人当已四十有余,面相敦厚身形甚伟。虽然眉宇间略显憔悴,但从眼神与行走之间,刘元还是感受到了高手的气息。 “主公,这是俺路上遇到的好大哥黄忠。黄老哥,这就是俺跟你说过的主公!” “草民黄忠,拜见大人!” 黄忠听完典韦的话,上前一步抱拳施礼。而刘元还兀自停留在震惊中,这典韦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汉升,你如何来了青州?” 黄忠一愣,看情形典韦事先并没有通知刘青州,可是他又如何知晓自己的表字的呢? “回大人。草民与典壮士也是在东郡遇到,故而才一起结伴同行。” 黄忠似是而非的回着话,刘元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黄忠不说,自己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汉升此番前来青州,可是有什么要事?说出来,本州或许能帮衬一下也未可知呢?” 黄忠闻言想了想,似乎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大人恕罪,草民此番是追着一个人的音讯而来。但是一直求而不得,未曾遇见!” “哦?汉升所指那人,莫非是华佗神医?” 黄忠顿时感觉有点不好了。这青州牧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好像什么事也瞒不了他。 “大人英明,正是此人!” “哈哈,没想到你黄汉升一身绝世武艺,也会拍马屁啊。” 刘元笑着调侃了黄忠一句。紧接着继续说道。 “你那意思,这华神医如今当在我青州的地界上?” “正是。” 刘元听完,回身看了一眼身后众人,史阿很自觉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主公放心,属下现在就命人去查。三日后定有音讯传来!” 刘元突然发现,这个史阿师兄越来越有趣了。自己这么一个回头,他居然瞬间知晓了。 “嗯,虎子。你先带恶来去他的府宅安顿下来,还有汉升将军一家,暂时就住在恶来府上吧!” “喏。” 赵虎应声领命。 “多谢主公(大人)” 典韦和黄忠施礼感谢后,就随着赵虎出去安顿了。刘元则带着众人回到了大厅。 “恭喜主公,又得虎将!” 赵云几人早就看出来了,这典韦也好,黄忠也罢,那绝对都是超一流的存在。赵云甚至觉得黄忠的身手当在自己之上。 “哈哈,子义,你觉得此二人与你相比,孰高孰低?” “不分伯仲!” 太史慈虽然知道黄忠二人绝对是高手,但还真的不确定到底高到什么程度。感觉这样回答应该稳妥一些。 “子龙,你说说!” 刘元看了眼太史慈,眼神中的鄙视很是赤裸,弄的太史慈又是一阵心慌。 “主公。属下以为典将军应该与我不相上下。而黄汉升,属下觉得此人莫测高深,恐属下亦不能敌。” 刘元听的频频点头,而太史慈早就瞪大了双眼,显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同时也终于明白了主公那个眼神的含义。自己连赵云都打不过,何况是典韦和黄忠二人。 “子龙所言不虚。黄汉升此人之勇,就是他吕奉先也不敢有把握言胜。好了,咱们继续。” 刘元说完,顿了顿。 “我意将青州步军下设四个步兵师,每师两万人。瑞阳,由你担任步兵二师统领!” “喏。” 丁建踏步上前,躬身领命。 “文远,由你担任步兵三师统领!” “属下领命!” 张辽差点愣住,全然没有想到主公会对自己委以重任。毕竟自己也是刚刚加入青州,寸功未竟却重任加身。感激的同时也升起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英雄,命你为青州步军四师统领。” “喏。” 华雄起身领命。 “叔至。” “属下在!” 陈到应声起身,向前施礼。 “飞狼军番号不变。人员由各兵营选拔扩至五千,任由你担任飞狼军统领!” “喏!” 陈到面带喜色,领命退下还不忘看了看其他几个武将。似乎说这是主公的命令,不能怪我。 “子平。” “属下在!” 一直闷不吭声的高顺,此刻似乎也多了几分光彩。 “命你为陷阵统领,负责重新组建陷阵营。兵员可从全军之中择优选用。千人之数,可否?” “主公。千人足以!” 高顺激动的喊道,本以为即将解散的陷阵营。不仅仅被主公恢复了番号,还要重新组建,而且是全军兵源挑选。这种心情也只有高顺自己可以体会了。 “子昶。” “属下在!” 曹性连忙上前候命,一颗心也是忐忑难安。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安排。 “听闻子昶箭术过人,若我命你组建一个五千人的射声营,子昶认为能否?” “属下定不负主公厚望!” 曹性言之凿凿的回应。期待这样的机会已经很久了,现在就在眼前,岂会有白白错过之理。 “好!骑兵一师统领,暂且就由赵虎担任吧!” “喏。” 赵虎知道自己这个统领就是个名号,相比于领兵,还不如呆在主公身边。 随后,各郡又将一些情况做了一个简要的汇报。马钧等人也就自己所负责一应事宜,做了简短的说明。刘元也一一作出了批示。 “诸位,还有需要汇报的吗?” 赵虎在刘元耳边说了句话,刘元随即问向众人,在得到众人的一致摇头后,继续说道。 “宴会厅准备好了酒菜,随我一同前往用餐吧!” 说完还不忘嘱咐了一句:“锦囊的银票就是银子,但是数额可能不太一样。多与少靠的就是运气了…” 众人听罢,又纷纷拿出银票查看数额。 “五百两?多还是少?” 戏志才早就记下了,只是不知道原来大家不是一样的。 “主公。不公啊!!” 刘元自顾自往外走,哪里还肯理会华雄杀猪般的嚎叫。众人一时心痒,凑近一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62章 画大饼 史阿果然说到做到,第三天的清早就传来了消息。 “这信鸽的试验看来还是蛮成功的嘛!师兄,可以着手往其他州郡布局了!” “喏。” 刘元听完了史阿的汇报,心里也是感慨。自己可没有做无线电的功能,能用信鸽传递,也算是速度极为快捷的了。 只是这信鸽也极难培育,折腾了好几年,也不过就青州几个郡而已。 “师兄,最近两年一直没有师叔和师父的消息。我也知道他两位老人家不喜别人打扰,可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我还是想将他们接到身边颐养天年。” “师父和师伯,也从未有过联系与我。就算是寻到他们,恐怕也不会愿意来这儿。” 史阿说完,面带苦笑,刘元心里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的师父,也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甚至比刘仁还要早一天,自己怎能不惦念。 “虎子,备马!” 摒除了这些,刘元想着还有要办的事,随即吩咐赵虎。在于戏志才交代一番后,刘元带着赵虎和史阿,三人六马上了路。 第二天巳时一刻,三人就赶到了兖州的昌邑。在锦衣卫谍报人员的带领下,刘元也终于在一个小村庄里见到了神医华佗。 刘元并没有贸然打扰,只是在一侧静静的看着。忙碌的华佗似乎也看到了面前的三人,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华佗看的病很杂,但是速度却很快。略略诊脉后就说出了相应的治病药物。 自己有的就随手赠之,没有的就说给患者家人。实在记不住的才会写下来。 “华神医果然是妙手仁心。” 直到看病的人陆续离去,刘元才进前搭讪。 “老朽行将就木,当不得公子如此夸赞。不知道公子何事?” 华佗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公子哥,肯定是有事找自己。 “无事,听闻华神医在此间悬壶济世,晚辈特来瞻仰一番。顺便与神医聊聊天…” 这话说的华佗嘴角一抽。你说你没事找我聊天?鬼信! “老朽还要赶往别处,可没有与公子促膝长谈的雅致。公子请自便吧!” “华神医,今日医治几人?” 华佗收拾着自己的药箱,正准备起身,又被这话愣住了。 “公子何意?” “请华神医回答。晚辈只是想知道些一二,并无他意。” 刘元认真的模样,倒是让华佗板不下脸来。只能稍稍思索了一下。 “今日尚早,不过七八人!” “算八人吧。神医就按这般速度救人,每日也不过二十余人差不多了吧?” 华佗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神医知不知道,我大汉足有五千万人。除去豪强官吏以及士族官吏,有病无医的人尚四千万以上。这个不假吧?” 华佗顺着刘元的思路,也只能点了点头。 “华神医一日三十人,一年也不过医治万人。这些人全部医一次也要四千多年…” 刘元说的自己都难为情,这样的帽子送给华佗,真的好吗? “寻山采药,遇疾而医。老朽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医的几人是几人吧。”华佗倒是心生感慨。 “既然神医知道救人不多,为何不换一种办法呢?” “哦?这该如何换?” 华佗此刻是完全顺着刘元的思路去想,显得兴趣十足。 “以晚辈拙见,医者分为医技、医德、医心。不知神医以为然否?” 华佗思忖片刻,摇头。 “当然三者也有不同内涵,医技当指岐黄之术。医德当指仁心为患,医心当属大能治国者。” “晚辈所言均为医者。神医之德自不必问,但双手之下,也不过救得几人而已。” “晚辈所想神医尚缺医心。如能以心变医,大汉万民就有福了。” 刘元侃侃而谈,唬的华佗一愣一愣的。 “公子所言何解?请恕老朽愚钝不明…” “简单,若神医能将一身医技授于有德之人。再行着书立论传于后世。岂不是人人可医?而神医定当可百世流芳。” 嚯。 华佗顺着刘元的言语,自行脑补了一番,神情越发激动。 “可是,如何授人?即便收徒也不过几人而已,何谈人人可医?” 念及此处,华佗不禁问道。 “这个就更简单了。青州学院就有专门授医的分院,一批批、一代代,永无停歇。神医觉得还会是区区几人吗?” “好一个一批批、一代代永无停歇。公子说的好啊,哈哈!” 华佗捋须大笑,完全被刘元这个大饼套住了。 “不对啊,公子!” “怎么了神医?” 看到华佗突然冷静下来的那张脸,刘元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这个青州学院,老朽也曾有所耳闻,可我凭什么可以在那里开课授徒、着书立论呢?” 咳,刘元顿时松了口气。 “华神医,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刘元说完,转头看向史阿。 “师兄,劳烦你带着华神医先行赶回去。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喏。” 虽然这样的话,刘元几乎就是孤身一人,但史阿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对于主公的身手和手下的能力,史阿还是很放心的。 “神医,咱们就此别过,最迟三天后咱们青州见!” “公子慢走!” 华佗虽然不问世事,但也并非是愚昧无知之人。从刘元的谈吐与气质就早已看出,此子绝非是寻常公子哥儿。 辞别了华佗和史阿,刘元带着赵虎就来到了州牧府。昌邑城虽然不大,却也是兖州和山阳郡的州郡治所所在。 “大哥。新年好啊!” 刘岱差一点没认出来,要不是有人通传,说不得就会认错。 “小元。你好像又长高了!” 刘岱说完,赶忙扶起了正欲行礼的刘元。 “没有吧?我咋不知道呢?” 刘元说着,还故意向着刘岱身边靠了靠。顿时惹的刘岱一阵苦笑。 “你这是故意的吧?大哥跟你可没的比,这都几十年了还是这么高,哈哈哈…” “哪能啊大哥。即便您这身材稍微矮了点,那也说明老天爷处事公平啊!” “哦?何以见得?” 刘岱愣了下,有点不明白。 “哈哈,因为老天爷已经给了你一张奇帅无比的脸,所以就在身形上克扣了你一些,不是吗?” “哈哈,你这嘴…” 刘岱一边大笑,一边指了指刘元。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州牧府的内堂。 “夫人,看看谁来啦?” 还没跨进门,刘岱就扯着嗓子开始吼道。 “都是一州之牧了,还这样大吼小叫的。要我说淙儿就是随了你的……小元?” 李氏一边数落着刘岱,一边从内厅走了出来。在见到刘元的那一刻,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叫出了这个名字。 “嫂嫂!” 八年未见,刘元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看着李氏头上竟然也多了些许的白发,不由得心头一酸。 “让嫂嫂看看,这一别有多久了?八年?还是十年?” 李氏紧走两步,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翩翩公子,一时间语无伦次。 “嫂嫂对不起。这么些年也没来看看您…” “能来就好,一家人说那些话做啥!小翠,吩咐后厨多准备些菜食,我马上去亲自下厨!” 第63章 再入兖州 “还是嫂嫂烧的菜好吃!” 刘元大快朵颐的吃着菜,说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是不是忘了,这些菜还是你教嫂嫂烧的呢!” 李氏看着刘元,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慈祥。仿佛面前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嘿嘿,那肯定不能忘,对吧淙儿!” 饭桌上的刘淙,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给自己的小叔叔夹菜。而自己却丢失了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待遇。 面对这个小叔,自己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小时候就被压制的死死的,到了现在不仅没有什么改变,反而差距越来越大。 “小叔,以后能不能叫我名字而不是淙儿……” “嗯,知道了淙儿!” 刘淙:“………” “哈哈,不叫你淙儿还能叫你啥啊?我觉得你小叔叫的对!” 刘岱也很开心的笑了,干了一小杯酒后顺势补刀。 “再大你也是侄儿。所以叫你淙儿那是理所应当!” 李氏的一番话,基本等于判了刘淙死刑。任你百般哀嚎也是于事无补。 “我什么也没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要不吃完饭咱去演武场上练练?” 刘元的话,顿时让刘淙充满杀气的眼神褪去了一层光泽。满脸生无可恋的扒着饭。 饭后,刘元跟着刘岱来到了书房说话。李氏进来亲自将茶水倒好后,掩上门就出去了。 “我知道你这次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说说吧!” 刘岱喝了口茶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的刘元不禁皱了皱眉头。 “大哥,于禁和鲍信二人现在在何处?” 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许多的历史轨迹。但刘元心里很清楚,青州黄巾已然成势,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强势,暂时龟缩在泰山山麓等待时机罢了。就和曹操一样,一旦有机会,绝对会给予兖州致命一击。 “元弟,为何关心这二人?莫非真的以为大哥会挡不住区区泰山贼人?” “大哥以为需要防备的,仅仅是泰山贼人?” 刘元不答反问,看来自己担心的问题,恐怕还是会发生。 “哦?莫非还有其他?” 刘元闻言顿感无奈。自己这位大哥心可真大,曹操都已经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却依旧不自知。 “陈留张邈已投曹操,且泰山贼与曹操亦有联系。两者其一若是发难,另一方定会呼应。大哥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 刘岱听到这里,笑容渐渐有些僵硬,眉头也皱了起来。 “小弟此番言语,并非是要大哥有所反应。以当前的形势,还是提前做些部署最好!” “哦?元弟以为该如何?” 对于刘元的话,刘岱可以做到不听,但绝对是深信不疑的。 “鲍信与曹操私交甚笃,这一点也是不能不防。可遣于文则独领一军驻于济阴,同时让刘淙领一军驻扎东郡。两者遥相呼应当可无虞。” 刘元说完顿了顿,起身踱步走了一圈。 “至于泰山贼人,我可派一军驻于边界以作制衡。” 刘元本想说派兵入兖,又恐刘岱有所猜忌,不得已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 刘岱看了看这个弟弟,心里不禁有些唏嘘。当年的那个孩童早已成长为一方雄主,文韬武略连自己这个老大哥,都有些自惭形秽。 “张超从广陵调任梁郡,这定是曹操之谋。大哥切要小心!” “嗯,大哥记得了!” 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刘岱能做不能做到,刘元担心也没用。 唠了会家常,刘元辞别了刘岱,又找到刘淙交代了一番便上路返程了。 “主公。此子体弱倒非是风寒入体。其脉象孱弱,确属是心血不足所致。” 华佗来到青州不到三天,便被刘元折服而投效。此时正在典韦的府上为黄忠之子勘脉。 “元化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方法有,却也只能保证性命无忧。能不能根治,还要看此子的毅力了。” “哦?作何讲?” 这个不仅刘元想问,同样也急坏了一旁的黄忠夫妇。 “气血两虚,本就身体易乏易病。如果不能早些恢复,终是个病怏之躯…” 华佗说到这里,众人也就全都明白了。 “神医,能救活叙儿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他造化吧!” 黄忠也是明理之人,自己只想儿子能活下去。哪怕是天天躺在床上被自己伺候,那也要好过丧子之痛。 “汉升,放心吧。” 刘元拍了拍黄忠肩膀,随后看向一旁桌上的纸墨,随即就走了过去。 “按这个调理黄叙的吃食,或会有所帮助!” 唰唰几笔写好后,刘元指着桌上的纸张告诉黄忠。恰好华佗已经施针完毕,顺眼看了过来。 “妙,实在是太妙了!!” 华佗忍不住将纸张拿起,似乎连一笔一划都不肯放过,紧紧的盯着。 “主公,老朽真是对您…” “停停停,本州可不吃你那一套。元化先生免了吧!” 刘元可不想麻烦。第一天因为讲了细菌消毒的事例,被华佗抓住问了半天。现在估计又要故技重施,刘元自不会上当。 “呃!有主公之法配合,此子定可恢复如常。这段时间,我也会常来察看,汉升你要将此方收好啊!” 华佗说完,就将刘元写好的方子交给了黄忠。黄忠听了二人的对话,心情十分激动。 “大人之恩,让草民无以为报啊!” 说着,黄忠就欲拜倒,却被刘元连忙搀扶住了。 “此方并非药方,充其量不过饮食的方法,不值一提。” “汉升,姑且不谈州牧大人赠方之恩。就是找寻神医之劳,你我也无以为报了。而今叙儿还要在青州将养,你还为何犹豫?” 刘氏本是汉室一脉,其父与刘表乃同胞兄弟。幼年父母早亡且为刘表不喜,便一直留在了攸县生活。 黄忠随刘磐驻扎攸县时,为了拉拢人心,刘磐便做主将刘氏下嫁于黄忠。 夫妇二人自来到青州,已经几次聊过这个问题。黄忠的想法是不管能不能治好黄叙,一家人还是要返回攸县。 但刘氏却坚决反对。理由自然是刘表寡恩薄义,不值得黄忠为之效命。而刘元则不同,虽然其用心找寻华佗,也同样是为了笼络黄忠,却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感之心。 “黄夫人所言不假。此子已不适合奔波劳累,起码半年之内不适宜远行,这一点要切记!” 华佗说的是实情,但选择在此刻复述,想必是看懂了什么。 “黄大哥,既然华先生都这般说了,想来你是走不成了。留在这府中与俺做伴也不错,哈哈!” 典韦倒是没有那些心思,这一路和黄忠颇投脾气,自然是不想就此分开。 黄忠此时面露难色,低头思忖了良久才缓缓抬头看着刘元。 “大人。刘荆州与我无干,但刘磐将军待我的确不薄。倘刘将军有难,我定要前往相助。恳请大人不要拒绝于忠!” “汉升勿忧,若他日刘磐果真有难,汉升尽可带兵前往!” 黄忠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半点犹豫。随即纳头便拜。 “主公,请受黄忠一拜!” 第64章 董卓之死一 “文优,刘子正这般做派,到底是有何图谋啊?” 或许是蝴蝶效应,吕布虽然最终杀了丁原,却也被留在了并州而未入关。这也间接的导致了董卓,无形的延长了寿命。 “据闻刘元有行海之船,属下以为其是为了建港口。” 自从迁都长安,李儒也是很少能见到董卓。除非是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召见。 “依你所言,此等职位是应还是不应?” 董卓说完,李儒翻了翻眼皮看了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但凭太师做主!” 这下倒好,轮到董卓朝着李儒翻了翻眼皮看了看。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是这样的,太师。” 李儒体会到了这个眼神,连忙把话折了回来。 “不应,他刘子正对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且不说我西凉军如今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就算这青州到长安的路,他刘子正也休想走的过来!” “应,我们得了好处,他刘子正也同样有益。倘若后来有些风吹草动,也算是结了个善缘。所以属下以为,应与不应对我们影响甚微。” 听到李儒说完,董卓方才脸色稍霁。 “若由文优决断,当以何为好呢?” “应。互惠互利!” 李儒再不回答也是不行。 “那就依文优所言…” “报~” 董卓话未说完,却被一声急促的报传打断。 “何事?” 待到亲卫来到书房,董卓淡淡的问道。 “郭、李二位将军求见,正在门外等候!” “哦?” 董卓腾的站了起来,吓的李儒一个激灵,在心底默默的为郭汜、李傕二人祷告着。 “传进来!” 不多会,郭、李二将光着膀子、背着藤条走了进来。见到董卓直接就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喊道。 “请太师责罚!” “哈哈…” 董卓怒极反笑:“说吧!” “太师,我们上当了!” 郭汜大喊一声,声泪俱下。 “我与李傕刚入金城,便遭到了马腾军的埋伏。正当我们在竭力反扑的时候,同行的韩遂军临阵倒戈,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带回来多少人?” “不足三千…” “啪!” 李傕话音未落,董卓就将刚要端起的茶杯砸了过去。李傕未敢闪躲,脑袋当时就流了血。 “你、你,怎么还能有脸回来呢?是欺本太师不敢杀你们?” 董卓伸手指着二人,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来人,拖下去剁了喂狗!” 门口迅速进来四个壮汉,抓着郭汜二人就要往外拖。 “太师饶命啊!” “我们冤枉啊,太师…” 眼看着郭汜二人就要被拉出去了,李儒也实在坐不住了。 “太师容禀!!” 董卓回头看了一眼李儒,然后又举了下手,这时候亲卫才停下了动作。 “太师。郭、李二人虽打了败仗且损兵折将,但罪不至死。究其原因也是因韩遂而起。” 有些话李儒不能说,就像当初韩遂来报,言马腾父子正在密谋起兵,自领凉州牧。虽然自己谏言此事蹊跷,奈何董卓一心想要立威,派出郭、李二将,领军前往西凉平叛。 “虽不至死,但郭、李两位将军也有临机指挥不当之罪,不如罚些薪俸,再行军规,不知太师以为可否?” 董卓的小眼珠子快速的转溜了几圈,眉头一挑,转身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郭汜和李傕。 “文优此言不无道理,尔等可愿认罚?” “我等认罚、认罚!” 劫后逢生,这等于又捡了一条性命。二人焉有拒绝之理。 “去军营自领五十军棍,三日内缴上五千两金,可能做到?” “能,能!” 郭汜二人头如捣蒜,一边回着话,一边嗑的地面咚咚作响。 “滚吧!” 董卓厌恶的看着二人,大手一挥,郭、李二人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出去。 李儒看着这一幕,心下暗自摇头。昔日那个豪爽好义、有勇有谋的董校尉,已然不在。再看看眼前这个残暴贪婪之人,唯有一阵叹息。 是夜,郭汜府邸。 “没想到你我兄弟出生入死这些年,临了还是差点丢了性命。” 郭汜一口干了杯中酒,将酒杯重重的置于桌上。 “总算是逃过一劫,却不知这五千金去哪置办了,哎!” 五十军棍等于没打,董卓自不会细查这个。但五千金若没按时奉上,董卓一定会杀了二人。 “别看我,我也没有!” 郭汜说的也是实话。这两人属实没有什么大才,但是对待手下的军士,倒是十分大方。这么些年积攒下来,也不过千两金。 “兄弟们都在想办法,凑凑再看吧!” 李傕也很郁闷,辛辛苦苦十余年,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啥。 “想啥办法?你我兄弟散出去的钱财,焉有要回来之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且不理会!” 李傕白了郭汜一眼,这时候倒是充起了英雄好汉,那会儿还不是高呼饶命? “三日之限转眼即到,真的交不出来,太师定不会心慈手软!” “那又如何?大不了老子反他娘的,也好过受这腌臢之气!” “闭嘴,你不要命了…” 李傕压低了声音吼道,虽说这是郭汜府邸,也难免会有耳目喉舌混进。 “李傕,你我兄弟十几年,我观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小心。” “小心无大错…” “那还不是差点被砍头?要不是文优先生帮衬,此刻你我早就入了犬狼之肚。” 李傕无言以对,只能闷头灌着酒。 “如今这城内,只有牛辅一军之兵。你我兄弟若想……” “老郭,你不会真的…?” 李傕一惊,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老子早就受够了。为他卖命这么些年,到头来还是要被砍头缴罚金。可悲,就连这区区五千两金你我都缴不起。李傕,就算兄弟们帮着凑上,我们以后还能剩些什么?” 郭汜最后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李傕的反思。是啊,就算凑着缴上,自己二人也还是废了。 “兹事体大,不能轻言!” “屁的体大!你我都是差一点丢了几次性命的人,而今除了这条命还有啥?” “好像也没啥了…” “长安城内怨声载道,他董卓早已是天怒人怨。你我兄弟也算是顺势而为、替天行道了!” 郭汜把玩着酒杯,一双小眼聚满了精光,仿佛这天下早已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老郭,你这意思是要诛杀太…董卓?” 虽然心里有了决断,可听到郭汜这个大胆的想法,李傕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此一条路了。论兵力你我如何敌的过牛辅。就算你我打败了牛辅,外面还有张济、徐荣等人虎视眈眈。一旦陷入苦战,你我就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郭汜还是很有头脑的。不能出奇制胜就会陷入被动,这是郭汜最不想要的结果。 “此事需从长计议,稍有不慎将是万劫不复啊。” “时日无多,明日里你速去安排好罚金给老贼送上。我这里自有安排!” “哦?计将安出?” “嘿嘿,附耳过来…” 随后李傕挪了挪位子,靠的郭汜更近了一些,两人窃窃私语到夜半方才作罢。 第65章 董卓之死二 第二天晌午时分,郭汜二人带着万两金来到了太师府。 “太师,这是属下和李傕的罚金,共一万两。请太师查验!” 董卓坐在椅子上,盯着箱子看了看,随后过来几名亲卫将箱子抬了出去。 “不必了。尔等也是本太师心腹之人,自然还是信的过的。” 李傕闻言嘴角一抽,却也没敢搭话。郭汜却突然跪倒,惹的董卓愣了一下。 “太师,属下因明日要成亲拜堂,恳请行刑军士手下留情,请太师恕罪!” 李傕一听连忙跟着跪下,心说昨晚你可没讲这出啊。 “哦?明日你要成婚?如此甚好啊。跟着本太师甚久,也是该成个家了!” 有了万两黄金铺垫,董卓说话也轻柔了许多。看起来倒是很有一番君礼臣恭的模样。 “属下惭愧!两次用兵不利却得太师宽容。属下暗下决心,定当以死为太师效命。” 郭汜说的声情并茂,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属下自幼父母不在。斗胆恳请太师以高堂之身为属下主婚!” 董卓听了丝毫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郭汜在向自己表明心迹。而这样拉拢人心的绝佳时机,董卓自然也不会放过。 “念你一片忠心,本太师便应允与你,明日定当到场!” “谢太师!” 郭汜恭恭敬敬的连着磕了三个头,这才与李傕退下离去。随后郭汜又安排亲信,邀请满朝文武和军中同僚,明日赴宴吃席。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的一处民宅房内,史阿正在和一个中年人面对面的坐着。 “史统领,我若是不配合又会怎样?” 中年男子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神情十分淡定。 “贾先生。主公吩咐过,若贾先生不配合,只好强掳了…” 史阿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给董卓传讯,第二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件事。 贾诩苦笑了一下,自己已经很低调了,为何还是会被这个刘子正盯上了呢? “这般说来,应是没的它路可走了?” “先生见谅。史阿等人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先生若能配合,岂不是更好?” 贾诩明白,自己跟史阿是沟通不了了。索性不再言语,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吱~” 随着推门声,一名乔装的锦衣卫走了进来,在史阿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哦?此事当真?” “回统领,刚刚传来的消息且不止一处,应该属实!” “嗯,下去吧!准备些午饭送去东厢房。” 史阿点了点头,锦衣卫探子应喏后退了下去。 “明日郭汜大婚,宴请满朝文武与西凉军将领,咱们便趁此机会上路了。” 贾诩不配合,那就只能装箱上路了。反正这次主公是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的,逼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了。 “郭汜大婚?” 贾诩神色不变,但心里早已是波涛汹涌了。自己前日被捉到此处时,郭汜尚领兵在外。如今不过两日光景,此事万分蹊跷。 “说不得只能得罪先生了。等下我让人送来酒菜,先生自便。” 史阿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却又被贾诩喊住。 “且慢,史统领!” “嗯?先生有事?” 史阿一愣,停下了身形。 “可知明日何时开宴?” “这个倒未及细问。要不…” 史阿正说着,就被贾诩挥手打断。 “不必了。我配合史统领,但是必须今夜前连夜出城,不知史统领可还有事要办?” 史阿没想到贾诩答应的这般爽快,这样倒是省了许多力气。 “没事,那咱们立刻出城,我现在就去安排准备。” 当天傍晚,史阿一行十余人悄然出城,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次日酉时未至,天色已渐渐昏暗了下来。郭汜府上早已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各部官员络绎不绝,纷纷前来赴宴。虽然郭汜并不怎么受董卓的器重,却也是西凉军大将。 当然也有不愿前来的。比如皇甫嵩、杨彪几人,本就对董卓所行不满,又何须前来讨好。 没多久,董卓也带着亲卫来到了郭府。众亲卫欲跟随,却被董卓制止,最终只有牛辅和两名亲卫跟着进去了。 酒菜基本已上齐。在百官的问候中,董卓笑逐言开的走向了首席坐下,众人这才依次落座。 “诸位,今日郭汜大婚,尔等前来贺喜,本太师心下甚慰。” 董卓说完还特意看了看有哪些人没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下首的众人,虽然看上去都是笑容满面,私底下早已在腹诽董卓。这哪里是郭汜大喜,简直就是董卓安排的宴请了。 穿着红色喜服站在一旁的郭汜,却是毫不在意。跑前跑后伺候着众人饮酒,乐此不彼。 眼看着众人喝了不少,郭汜朝着李傕递了个眼色。李傕也反应过来,站在门口大喊一声。 “吉时已到,拜堂!” 二人均未成过亲,仓促之间哪里顾得了诸多礼仪。所幸董卓也是粗犷,并没发现可疑之处。 随着李傕话落,两名婢女搀扶着新娘莲步缓行至董卓身前。 “请太师移步,上坐!”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是婀娜多姿的身材,也是引得董卓口水狂吞,浑然无视了李傕的喊声。 “太师,上坐候茶!” 郭汜凑到跟前小声提醒。董卓这才回过神来,从席间起身坐在了高堂主位。 “太师,请用茶!” 郭汜两位新人,跪倒在董卓跟前,双手奉上茶盏。 “好好,本太师喝了就是。” 一边盯着新娘的身姿,董卓先行接过了新娘的茶盏,放于唇间一饮而尽。放回去之时,还顺手摸了一把新娘的小手。 “太师,请用茶!” 郭汜的吼声,吓的董卓一个激灵。刚要伸手去接,只见郭汜举起茶杯,用力的掷于地上。 “啪!” 随着一声响,茶杯尽碎。新娘不知从何处掏出了短刀,迅速的刺向了董卓。郭汜也不甘落后的从靴子里拔出短刃,同时奔着董卓的胸口而去。 董卓哪里想到会这样,情急之下也是武神附体。在第一把短刀扎进腹部的那一刻,奋起一脚踹在了郭汜肩头,顿时将郭汜踢出了三步开外。 说说也就两个呼吸间,大队的带甲军士涌进大厅。在李傕的指挥下,迅速控制住了牛辅和在场一众官员。 “嘿嘿,太师有礼了!” 郭汜从地上爬起,看着本欲逃跑,却被甲士逼到一角的董卓阴阴一笑。 “郭汜,你好大的狗胆。本太师待你一向不薄,你为何…?” “你放屁!” 郭汜出言打断了董卓,丝毫不给其胡说的机会。 “斩了牛辅!” 押着牛辅的军士,毫不犹豫的将刀枪扎在了牛辅身上。可怜牛辅战功赫赫,临死都想不通到底为何会这样。死后还被一名军士枭了脑袋。 “贤婿!” 董卓眼角狂睁,双目瞪大犹如铜铃。牛辅转眼死去,这个事实董卓一时真的无法接受! 论能力,牛辅之上还有徐荣和李儒等人。若论忠诚,除了牛辅,董卓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更何况,牛辅还是自己的女婿!说没就没了,怎能不心疼。 第66章 董卓之死三 “太师莫要着急,呆会儿就送你去见贤婿。” 西凉军中,郭汜与牛辅的关系尚可。这也是牛辅没有多做挣扎的原因所在。事情太突然,牛辅也是摸不清状况,甚至还有些糊里糊涂被砍了。 郭汜也是不得已,毕竟牛辅是董卓的女婿且手握兵权。一旦死灰复燃,必定会烧死自己。 “杀的好!” 只见被军士控制的官员中走出一人,正是新任太仆王允。 郭汜本想再说点什么,看到王允出来,眉头不禁一皱。 “董贼,那牛辅本就是你看家恶犬,实属死有余辜。就算死上千次万次,也难抵销你董贼所犯之滔天罪恶!” “自你入雒阳,我大汉君不是君、臣不是臣。皇室所有的尊严都被你西凉铁蹄践踏。” “你搜刮民脂民膏,致使百姓居无定所、饿殍遍野。大汉百姓无不恨你入骨,恨不能食你髓啖你肉,点你的天灯!” 王允慷慨激昂的说完,转回头冲着郭汜拱手施礼。 “郭将军有此壮举,实乃是替天行道、居功至伟!我等定会在陛下面前力荐将军之功!” 郭汜本还有些不耐,听了王允的话,心思一动。 “有劳太仆大人了!” 两人若无旁人的交流,可是气坏了半躺在一角的董卓,明知难逃一劫,索性破口大骂。 “郭汜狗贼,你如此背叛于本太师定遭天谴。看着吧,本太师今日之难,来日定在你身上百倍加还……啊!” 郭汜一个眼神,围着的军士立刻上前,刀枪一阵砍刺。在董卓越来越弱的叫声中,一代枭雄戏剧般的落下了帷幕。 “外面都清理好了?” “十八人,一人也没漏下!” 李傕此刻还有些兴奋,此事已成定局,前途无量了。 “拿牛辅兵符,速去大营接管兵权。小心夜长梦多!” “好,此处交给你了!” 李傕也知道轻重,对于郭汜的命令也并没有不适之感。应下后随即转身离去。 “来人,将大厅清理干净!” 几名军士放回武器,将董卓等四具尸首抬了出去。并打来清水将大厅冲刷了几次方才作罢。 “诸位大人。而今正是特殊时期,就有劳诸位委屈在此了。” 明晃晃的刀枪就在眼前,谁还敢说一个不字。众官员只能违心的说着无妨无妨。 “郭将军,借一步说话。” 王允神神秘秘上前,将郭汜拉到了一侧的偏厅。 “太仆大人有何指教?” 郭汜毕竟行伍出身,说话也喜欢直来直去。 “董贼现今已经除去,不知郭将军有何打算呢?” 王允眯着双眼,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太仆大人倒是难住我了。只想着杀贼,未虑其他!” “那就是将军不对了。这般一个大摊子,将军不出面收拾下怎么行。来日我必进宫,在陛下面前力荐将军为大将军,如何?” “此话当真?” 虽然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可郭汜可从未想过大将军一职。这可是妥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啊! “当真!但将军以后行事总要有些分寸,不能寒了陛下之心!” “那是自然,如若真能办成此事,本将定会记得太仆之恩!” 王允等的就是这句话,至于所谓的职位,那根本就不算事。 “大将军言重了,以后你我应当守望相助,互为犄角了!” “自然、自然!”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郭汜整个人都飘了。连每一个汗毛孔都是说不出的舒服、通透! 是夜亥时,城西军营方向传来了阵阵厮杀声。两刻钟之后喊声减弱,并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天一早,人们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本该开启的城门,此时却依然紧闭。 “王太仆,此事当真?” 十二岁的汉帝刘协,此刻脸色写满了不可思议。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为了策反郭汜,老臣谋划了整整三年多,才有今日之功啊!” “王太仆,你有心了!” 刘协的内心很强大,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也渐渐恢复正常。 “大将军一职,封给郭汜也无不可。只是这长安外围,还有西凉军十数万,也要早做打算啊!” 王允诧异的看了眼刘协,没想到这个十余岁少年,看待问题竟然那么透彻。 “董贼余孽,陛下尽可下旨问罪就是!” 刘协闻言摆了摆手,显然不太认可王允的提议。 “张常侍,拟旨!” “喏。” 张宇闻言,立刻走到书桌前研墨准备。 “郭、李二位将军,诛杀国贼董卓,功劳震古烁今,朕心亦甚慰。为表其功绩,封郭汜为大将军,赐大将军府。封李傕为卫将军,赐府邸。另各赏美女十名。” 刘协继续踱步思考,王允则在一旁暗暗着急。 “董贼余部均为从犯,朕不念旧恶,望其改过自新,忠于大汉即可。 封徐荣为镇西将军,驻守北地郡不得轻离。 封张济为镇东将军,驻守函谷关不得轻离。 封胡轸为镇南将军,驻守天水郡不得轻离。 封段煨为镇北将军,立刻前往郿坞驻扎。 封樊稠为车骑将军,董越为骠骑将军,回京师任职!” “王司徒,另派人通传李儒前来觐见!” “喏。” 刘协的胸有成竹,倒是让王允惊的一身冷汗。那睿智的眼光仿佛随时都会洞穿自己。 皇宫里的事,郭汜二人暂时还无法得知。可是郿坞这个地方却丝毫没有放松。李傕拿下兵权之后,立即率兵突袭了郿坞。董卓搜刮了几年的财富,转眼到了别人的府库。 最为离奇的是,郭汜害怕李儒看出来什么,所以邀请名单上并无李儒。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去找寻,李儒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可想而知,次日里王允再去派人通传,也是一样的结果。郭汜也持续找寻了一段时间,无果后方才作罢。 和刘协所料相差无几。除了董越被李傕突袭击杀外,董卓余部各将暂时都很安稳。接了圣旨后均留在原地。 樊稠的兵马,则驻扎在长安城北三十里外的关隘,只身进入长安城任职。为了达到制衡的目的,刘协对其也是重用有加。 无疑,按付出比计算,王允则成了最大的赢家。官拜司徒暂且不说,基本上达到了与郭汜共同掌管政令的目的。 “陛下,王司徒此人…” “朕心里有数。无论是王允还是郭汜,应该也蹦跶不了多久!” 刘协打断了张宇。虽然年纪尚小,可能在董卓的威压之下存活至今仍绰绰有余,可见刘协的耐心和心计也绝非一般。 用樊稠来制衡郭汜,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关键是樊稠也愿意为之、敢于为之。这也是刘协对董卓部将揣摩的结果。 至于王允,一旦那日里君臣的谈话隔墙有耳,相信董卓余部的任何一人,都会难以容他。处理这等小人,又何须自己出手? 此刻的刘协,正志得意满的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彩照在脸上,那些稚气未脱的绒毛都显得那么的清晰。 强我大汉,固所愿尔。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等着吧… 对着天空,刘协喃喃低语。 第67章 暗潮汹涌 “哈哈,子龙进步神速啊!” 刘元将画戟随手扔给了一旁的典韦,接过赵虎递过的毛巾擦了擦汗。 “主公神勇,我等佩服!” 赵云几人轮流出战,到最后也仅仅只是让刘元出了点汗,在赵云输了后,全都汗颜不已。 “术业有专攻。论箭术我比不上汉升,论带兵我比不上文远甚至是子平。当然咯,论计谋更是比不上志才。” “所以嘛,不用妄自菲薄!每个人的作用不一样,但咱们的目的相同就够了!” “主公就是主公,这辩才肯定是无人能及了!” 戏志才这话,刘元真没听出来是在夸自己。 “志才,咱家闺女该摆满月酒了吧?” 戏志才一愣,随即点点头。 “你们谁也别争,这义父肯定由我来做了,哈哈。到时候这第一声爹,还不定先喊谁呢!” 说话间,几人就来到了议事大厅,在刘元落座后,方才依次坐下。 “公奕前几日传来书信,华亭港的建设进行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前可以启用了!” “太好了。以后往来倭国也就缩短了不少时日!” 周泰作为海军统领,对这些自然是很上心。而刘元则有些纳闷,为什么找不到崇明岛的那个位置呢? “文和,说说吧!” 贾诩从史阿的言语中,预感长安要出变故。随史阿北上青州后的当天,便归附了刘元。 而刘元深知其人,让其负责情报部门。故而每次议事都会直接点名让其说话。想独善其身?那肯定没门! “咳。据各地消息,凉州马腾与韩遂虽然表面和睦,实则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地。战争早晚一触即发。” “袁绍与公孙瓒,已经大小斗了十余阵。属下估计其二人今年必有大战!” “袁术、孙坚和刘繇均在争夺扬州之地。刘繇实力最弱,恐其难以坚持太久!” “曹操占据两郡之地,暂时没有意图方向。属下以为其目的当在徐州和豫州一带。” “刘表和刘焉暂时平稳,并州吕布几近消沉。其余各州也暂无明显行动!” 贾诩说完,擦了擦汗。这个主公可糊弄不得,汇报之余还要说点看法… “还真是暗潮汹涌啊!我青州该如何动作?志才你先说说!” “主公。既然我青州与袁绍签了三年停战之约,也无需在此刻失信于人。” “凉州各地鞭长莫及,属下以为当先行拿下吴越之地,或兵出泰山收拢黄巾!” 戏志才言简意赅,说完便啜茶不语。 “吴越是个好地方,可现在汉室尚在,冒然出兵惹人口舌!” 刘元仔细的想了想,颇有些举棋不定。 “刘繇乃扬州刺史,又与主公系叔伯兄弟。” 贾诩说完,掐了下自己。说好的明哲保身呢? “哈哈,文和所言极是!” 刘元瞬间醒悟,毕竟那可是大哥刘岱的兄弟,虽然这十余年间也未见过! “吴地尚好,可交州之地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我青州军可能不太适应!” “主公。属下虽未曾亲临交州之地,但也是一直在山间河边长大成人。固愿意一试!” 黄忠自认主后,便被任为青州步军一师统领。未建功便得此高位,也使得黄忠时刻不安。 “好!汉升听令!” “属下在!” “命你步兵一师为主力,援助扬州。三日内开赴夜邑港集结出发!” “喏!” 黄忠兴奋的满面通红,惹得其他将领羡慕不已。 “幼平。准备船只运送一师兵马粮草,就在华亭附近登陆!” “喏!” 周泰起身领命。 “叔至,飞狼军派两千人,由你带队跟随同行,一切都要无条件听从黄将军的指挥!” “属下领命!” 陈到也是喜不自禁,虽然不是主力,但至少自己可以跟随征战了。 “元皓,一应粮草、军医及药材就由你来调配安排吧!” “喏。” 田丰领命后,刘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各自返回驻地,练兵待命!” “喏。” 众将齐声吼道。 初平三年3月初,青州步军一师于夜邑港登船,沿海岸线三十里向吴郡进发。同船的还有陈到率领的两千飞狼军,军师戏志才以及随军军医。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跨越这么远的路途作战,刘元最终还是将戏志才派了出去。还好在临走前办完了满月酒,刘元也如愿以偿的将戏澜月收为义女。 青州银行的成立,大大的加速了青州的经济发展。各郡县的手工制造业如春笋般破土而出。 商铺、商队的规模也都在逐步加大。当前存在的问题,再也不是本金的问题,而是能找到什么项目,能做什么工坊。 青州纸和活字印刷,将青州的文化带入了一个新的高度。大量人才涌进的同时,青州书也同时带来了难以估算的财富。 刘元大力提倡发明创造。只要是对社会有益,哪怕是生产农具的小小改良,发明者都会得到相应的奖金。 为此,青州学院特别成立了一个科创班。刘元将后世的许多东西都做了一个大致描述,留给他们自己去捣鼓。 比如电、蒸汽机等等,反正刘元自己也不会。只能有一个大致的概念,但刘元相信未来一定可以做的出来。哪怕是三十年甚至是百年。 火药的研发,刘元还是交给了马钧。这个东西可真的不适合好多人去研究,保密工作还是要做的。 就在刘元准备闷头发展,暂不参与纷争的时候。一个消息又将这份沉寂彻底的打破了。 “曹黑子果然坐不住了!” 刘元看完情报,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毕竟每个诸侯的地盘都比他曹操大的多,如此龟缩发展也极为不利。 “曹操意图染指徐州,却不曾想在彭城遇到了硬茬子。这番折腾下来,也够他受的了!” 刘元知道刘备去了徐州,这一次陶谦有刘备相助,曹操就算最终获胜,也会损失惨重。 “彭城本就是四战之地。曹操若能打下来,依旧会继续向东平稳推进。相比于陶谦,我更看好曹操之能!” 田丰说完,盯着贾诩看了又看。连刘元都觉得奇怪。 “元皓,看我做甚?” “我就看看,看看主公费心掳来的高人,会有何看法。” “咳,元皓这是干啥!” 刘元轻咳一声,想要打破这份尴尬。他知道田丰定是故意为之,只是方式有些过激了。 “主公眼神不好,诩从不自认是高人。” “知道激将对你无效,所以我就是说说而已。文和兄不要放在心上,拿着主公的薪俸,安度晚年比什么都好!” 田丰这话一出,贾诩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可贾诩毕竟是毒士,翻了个眼皮看了看田丰。 “不如你我赌上一局,元皓觉得如何?” “赌什么?怎么赌?” 眼看贾诩上套,田丰嘴角微微上扬。 “元皓不是看好曹操吗?那我就只能看好陶谦了。赌注嘛,就半年薪俸吧!” “哈哈,好!” “我赌曹操拿不下彭城,甚至可能会丢了老本。” 贾诩老神在在的说着,甚至连眼皮都不想翻了。 “那我就赌曹操非但可以攻下彭城,还会……” “报!主公,泰山黄巾正在攻击山阳!” 第68章 黄巾出泰山 “什么?” 刘元霍然从椅子上站起,不知是惊讶于黄巾的速度,还是对自己情报迟缓的不满。 “刚接到飞鸽传讯,泰山黄巾出动三十万人围攻昌邑。根据情报显示,他们应该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就偷偷出发了。” 亲兵详细的汇报了一番,刘元总算明白了一些。只是对这情报的延缓,心中十分恼怒。 “派人去军营传讯,着太史将军率狼骑军随我前往驰援。另遣人通知子龙、子鸣,以最快速度赶往昌邑!” “喏。” 赵虎一刻也不敢耽搁,飞身就跑了出去。 “恶来,准备马匹!” “喏。” 典韦也是匆忙跑了出去。 “文和,此番泰山军异动定是受曹操鼓动。你坐镇历城负责全局,元皓配合!” “喏!” 交代好诸多事宜,刘元便带着典韦来到了军营。王冲驻扎在城阳一带,赵云驻扎在乐陵。唯有太史慈的狼骑驻扎历城。 青州只有五千重骑兵,而单单狼骑一军便独占三千。等到刘元赶到的时候,狼骑军已经完成了集结。 初平三年,四月初。 兖州治所昌邑城外,泰山黄巾正如同蛾蚁一般冲击城池。三十万人分四面攻击,毫无章法也不分主次。看起来就是不拿下城池誓不罢休的架势。 昌邑县城并不大,在如此规模的人海战术中,更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海浪打翻的可能。 “主公。蛾贼攻势凶猛,我等人手不足啊!” 亲卫队长贺图,早已是满身的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兖州本有十万余兵,刘淙和于禁各领走三万。除去驻扎各地的郡兵,目前昌邑城内只有一万两千多人。想要顶住三十万人的强攻,的确是有很大的难度。 “再难也要顶住!我相信元弟一定会知道,也一定会来!” 刘岱同样也是满身鲜血。蛾贼来的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更没有去求援报信。 而今想报也出不去了。四周的人海,即便是杀出去几百、几千人,也丝毫翻不起浪花。 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不管是刘元,还是刘淙和于禁。只要他们得到信息,一定会不惜代价前来相救。 按路程来算,刘岱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刘元的身上。 “喏。主公保重!” 贺图领命去了。一万两千人分守四面,没有后援更没有休息的时间,若无人来援,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喊杀声越来越弱,夜幕也渐渐降临。无论是黄巾蛾贼还是守城的官兵,体力也到了极限。 “主公。我军战死三千,轻重伤兵已过半数!” 贺图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靠在城墙而坐的刘岱汇报。 “才一天……” 刘岱双目无神,一阵阵疲惫感袭来,再加上强大的压力,让他已经感觉到了绝望。 “安排百姓帮忙运送石头、木料。我们明天还要继续!” “喏。” 贺图应声下了城墙,留下了刘岱一人在城墙之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入夜子时,刘元率领狼骑军赶至昌邑城北三十里处。由于心系刘岱安危,一路上几乎没有停留,两匹马轮流换乘。 “主公无忧,目前昌邑城还在汉军手里。” 接到斥候报告,太史慈连忙赶来汇报。 “安排将士们好生歇息,斥候不间断探查!” “喏。” 太史慈领命去做安排。刘元一个人坐在那里思忖着,到底该如何才能击破黄巾。 翌日清早,刘元起身刚刚撩起营帐的帘幔,就发现太史慈已跪在了门前。 刘元没有说话,兀自走向一旁洗漱。随后又接过赵虎端来的热粥,开始呲溜的喝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直到一碗粥喝完,刘元才起身缓缓的问道。 “主公,是属下督导无方,才导致差点酿成大祸。属下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太史慈本不知晓,要不是赵虎透露,他至今还以为消息是狼骑军的人传出的呢。 “派出去多少人?” “百人队,这几个月来都是轮流换岗。” 太史慈老老实实回答着。 “骄兵必败。子义啊,狼骑军的傲娇之心,也是时候好好整饬一番了!” 太史慈惭愧的低下了头。 “战事结束后再议罚吧,你先起来!” “喏。” 太史慈起身后,仍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扭捏不安。刘元看在眼里,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黄巾到达之前,被昌邑城的谍报人员发现,并立即飞鸽传信。恐怕刘元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报~” “主公,泰山黄巾卯时便已开始攻城。” 斥候来到刘元面前,单膝跪地。 “攻势如何?” “回主公。黄巾攻势凶猛,从四面进攻不分主次。昌邑城岌岌可危,至多能坚持到明天!” “哦?你叫什么名字?” 刘元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斥候。 “主公。小的名叫刘助,是仁叔给小的所取。” 刘元旋即明了,这应该是回归牟平县时收留的孤儿。因为之前的几乎刘元都记得。 “嗯,好好努力!下去吧。” “喏。” 斥候下去之后,刘元又对着太史慈说道。 “子龙二人今夜可到,盯紧战场态势,务必一刻钟一报!” “喏!” 四月初的阳光,还算不上多么毒辣。可是守城汉军,却是个个大汗淋漓。 刘岱的武力尚可,但奈何多年的养尊处优,耐力早就大不如从前。厮杀到了晌午时分,已经是膀痛腰酸,握着单刀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着。 无将可用,只能将自己的亲卫派出去独当一面。至于能坚持多久,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了。 “主公小心!” 刘岱刚刚劈了一个黄巾,手抖的更加厉害。正要抹去脸上的鲜血,听到亲卫一声大叫。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亲卫扑倒在了一旁。 “二壮?” 勉强爬起来,赫然看到亲兵二壮后背上的箭矢,刘岱瞬间明白了什么。探头看向城下,果然在不远处一人提着长弓,身侧还围着不少人。 “主公…” 刘岱刚刚将二壮扶起,就听到二壮嗫嚅着一句,随即脑袋就耷拉了下去。 “啊~” 刘岱对着天空一阵嘶吼。随即捡起刚刚放下的单刀,步履坚定的冲向一名刚刚登上城头的黄巾士兵。 此时的刘岱状若疯虎,左劈右砍毫无章法。即便是面对刺来的刀枪,也是浑然不惧。完全就是以命搏命、两败俱伤的打法。 几名仅存的亲卫,死死的护在身后侧翼。如若不然,恐怕刘岱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了。 夜幕再一次降临,黄巾军也再次如潮水般退去。整个城墙上下,由原来的嘶吼呐喊,也渐渐的归于了平静。 “主公。属下已经清查,如今还有一战之力的不足四千人。” 贺图一边帮刘岱包扎,一边淡淡的汇报着,浑然不顾自己腿上的刀伤。 “蛾贼马匹不多,明日一旦城破,尔等骑马突围去东郡!” 刘岱有气无力的说完,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主公,我们不走!主公在哪我们就在哪!” “糊涂。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淙儿尚在东郡,你们要替我好好的保护他…” 第69章 昌邑城下 远在东郡的刘淙,并不知晓昌邑被围的事。在接到陶谦求援的消息后,便将于禁召集到了东郡议事。 “于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不得不说,刘淙如今已经成长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动辄就要打架的二世祖了。 “少公子,属下以为应当援助陶州牧。” 看着刘淙老成持重,于禁也是一阵欣慰。毕竟也是自己这么些年带出来的。 “于将军,请详细说说!” “曹操野心颇大,在陈留盘踞数年,早就有觊觎兖州之心。能趁机与徐州结盟除去此人,相信也是州牧大人的心愿。” “曹操此番征伐徐州,实则也是未将你我二人放在眼里。据探报陈留驻兵极少,我意是奇袭陈留各县断其后路。择机在其退兵路上埋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小叔所言非虚。于将军之才果然厉害。纵使我再学十年八载,也不能得二、三啊!” 刘淙厚脸皮又犯了,说的于禁不禁一愣。随即便明白刘淙口中的小叔是何人了。 “少公子说笑了,禁可当不起皇叔之赞。” “当的当的。不知于将军准备如何攻取陈留?” “你我合兵一处,才能形成席卷之势。若陷入苦战就对我们不利了。” “善! 随后二人又商定了细节,决定后于禁就赶回济阴了。 而此时的彭城,也正打的热火朝天。曹军是一副不拿下彭城不罢休的架势,而徐州军当然也是不打退你不收兵的决心。 “主公,如此战损,我们还是吃亏的!” 陈宫显的有些忧心忡忡。 “无妨。有了宣高的加入,此战我军必定大胜!” 曹操出兵八万攻击彭城,这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底。而臧霸因为管亥的缘故,在泰山军中的威望渐弱。一气之下,拉着自己的人马投了曹操。 时值曹操正在攻打彭城的第四天。有了臧霸近四万人马相助,曹操的底气更足了。 “主公,属下还是担心陈留二郡不稳,总觉得心不安。” “哈哈,仲德勿忧。泰山的青州黄巾三十万人,还不够他刘岱头疼的?莫说找我们麻烦,能自保退敌,也算他刘岱能耐了!” 曹操捋着自己的短须,自信满满。拿下彭城再一鼓作气,将徐州收入囊中。就算是因此丢了陈留,那自己也是赚大发了。 “原以为彭城无大将,现在看来倒是失算了!” 陈宫有些懊恼,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刘备几人在徐州,且还出手相助于陶谦。 “无妨。我军十二万人马何惧他区区两万余众!再坚持几日定能瓦解其军心。” 曹操其实压根就没把徐州军放在眼里。若是青州军,哪怕也是两万之众,恐怕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了。 “宣高。你去替下妙才,听不到鸣金绝不许收兵!” “属下领命!” 臧霸来此间已有十日,曹操一直未曾给予命令。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了,心里难免有些兴奋。 “刘元若不出兵,兖州必定会陷入黄巾之手。如果我们能顺利全取徐州,届时还可以在兖州分一杯羹。公台此计妙啊!” 陈宫瞅了瞅曹操一眼,心里不禁嘀咕。自己的计策中,陈留屯兵至少三万的。现在只留下那不足万人的老弱残兵,一旦事情出现变动,将是万劫不复啊。 曹操的想法则不同。青州黄巾的死命攻城,和臧霸率兵前来彭城相投,这一切的趋势,都是奔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主公,粮草无多,已不足半月之需。请主公快马通传荀主薄运粮!” 满宠负责军需,盘点完之后立刻赶来禀明。 “伯宁。前天已派人送报,相信文若自会知道轻重!” 曹操毫不担心,荀彧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主公,当务之急是要快速拿下彭城。若不计伤亡,我军应该四面群起而攻。将彭城的兵力拆分了,才是我们更有利!” 程昱的思想里只有成败,从来没有对与错的存在。 “公台你怎么看?” “为免夜长梦多,我赞成仲德的想法。” 陈宫说完,又想了想。 “向城内散布谣言,刘备三兄弟定会谋取徐州。” “没人相信吧?” 曹操不禁问道,这么浅显的计策能成功吗? “主公,公台所言之策多半是不能成功。但是起码在百姓之间出现了一个影子…” 曹操也是明白人,程昱轻轻一点便即懂了。 “好。就依公台之计,明日卯时四面群攻!” 抛开曹操攻徐不谈,昌邑城又迎来了第三天的争夺之战。天色还没大亮,东方刚刚出现一丝鱼肚之白,管亥的青州黄巾就开始了凶猛的进攻。 “贺图,城破之后立刻择机突围。找到少公子以图东山再起!” “主公!!” 贺图几人跪在地上,不肯舍刘岱而去。 “这是命令!滚!” 三面城墙已无主将,城破只在呼吸之间。刘岱大吼一声,奔着城墙之敌袭杀而去。 “主公!” 贺图正要说些什么,东北方突然出现大量尘烟,放眼望去一片模糊。 “主公,你看!” 贺图跑到了刘岱跟前,帮着斩杀了一名敌人后,指着东北方向大声喊道。 刘岱一心只想杀敌,哪里顾得上看向别处。耳听着贺图的喊声才定眼看向东北方。 “有救了,咱们有救了!那肯定是元弟的兵马。贺图,咱们真的有救了!” 东北方向的大规模兵马,除了刘元绝不可能是别人。这一点刘岱心里清楚。 能不死就没人想死。这种劫后逢生的喜悦,让刘岱瞬间掉下了眼泪,手舞足蹈的大叫着。 身边的亲卫、士兵也跟着大叫起来。城墙上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刘岱看到了,管亥当然也看的到。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自从接到曹操信报,管亥便一直琢磨着如何出兵,考虑了数日才决定速战速决。所以此番才不计伤亡的四面轮流攻击。 眼看着就要得手,自己最害怕的那个人还是出现了。虽然看不清来的队伍,但管亥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青州铁骑。 “传令下去,攻城军队退下来结阵御敌。中军集结先行抵抗!” “喏。” 亲兵应喏而去,裴元绍则是看着远方陷入了一阵沉思。 “渠帅,刘元这次来的兵马不少啊!” 管亥白了他一眼。老子又不是看不到,还要你说。 “多与少不重要了。哪怕是一万人,你我也留不住。野战我们没有一丝胜算!” “那我们为何还要迎敌?” “不迎敌难道投降吗?你脑袋是不是被马踢了?” “呃。” 裴元绍挠挠头,显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还不去整队?滚!” 裴元绍颠颠的跑开了,管亥让亲兵取来大刀,上马奔着前阵而去。 待到黄巾军大阵结成,狼骑军也堪堪到达了战场。两军在距离不到二里地处,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赵云王冲业已赶到,此刻青州三万铁骑俱在,重装骑兵正在阵后披甲换装。 刘元坐在马背上,一颗心又在紧紧的揪着。倒不是担心对方人多势众,而是在思考这场近乎屠杀的战斗,是不是能避免。 第70章 打赌 “管亥,可够胆出来搭话?” 赵云单骑奔至黄巾军大阵前一箭之地,勒马举枪高声喝喊。 “渠帅,让我去会会此人!” 周仓收兵回营,刚好来到管亥身边,眼见有人挑衅,战意之火顿时轰然燃起。 “你等守好军阵,全速整军备战。待我前去会会这青州战将!” 虽然中军已经集结完成,但陆续撤下来的人还有很多,一时半会肯定组不成阵。管亥也想前去看看,好歹拖延一些时间。 “好,渠帅小心!” 论武艺,在场几人加在一起也胜不了管亥。所以也不可能有人再争。 管亥交代好之后,策马来到了赵云身前十步之处停了下来。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管将军当面?” 赵云眼瞅着面前的汉子,心下也是一阵佩服。纵然此人比不了自己,也绝对算的上高手了。 “正是!” “哈哈,管将军果然豪气。本将乃青州骁骑军统领赵云。我家主公不愿多伤无辜,故开战之前想与将军一谈,不知管将军可敢见上一见?” 赵云说着话,手指侧身后不远的一处地方。而管亥的目光则随着赵云所指望去。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怪了,我又不是他刘子正的手下,岂是他说见就见的?” 如果那个身影是刘元,管亥倒是真的有点怕了。那可是连吕布都敢揍的人物,自己这点儿小把式,肯定是不够看的。 “哈哈,都说黄巾诸将大多都是豪迈激昂之人。此番见到了管将军之后,才知道人言不实啊。” “少废话,要打便打!” “真是头犟牛。主公常言犟牛吃鞭,不知管将军…” “哇呀~啊!” 管亥本也未想斗将,只是被赵云言语一激,顿时热血就涌了上来。大刀高举一挥,纵马直奔着赵云而去。 赵云又岂是易于之辈。眼看管亥挥刀袭来,枪花一抖便提着马缰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在兵器的碰撞声中错马而过。 赵云背对着黄巾大阵,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而管亥看上去就没有那么气定神闲了,两只胳膊兀自抖个不停。 这一招下来,管亥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远非面前这个年轻小将的对手了。引以为傲的一身蛮力,竟然在硬撼中吃了暗亏。 “主公还说,要是你不同意见面谈谈,那就只好抓你过去了!” 赵云说完,不再给管亥任何的喘息之机,再次纵马奔着管亥杀了过去。 管亥自知力量不敌,遂换起了小巧灵动的招数。却不曾想这下更为被动。几次欲挣脱赵云的枪影,却次次失败。 笼罩在赵云枪花里的管亥,此刻才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被赵云压着打的滋味,着实有些难受、有些丢人。 常年与刘元切磋,赵云的枪法早就今非昔比。即便是碰上吕布,百招之内绝不会吃力。 刃白缨红,一杆长枪在赵云的手里,那才叫出神入化。上下翻飞之间,带出一片瑞雪。 “噗~” 管亥三十招之后,便再也没了还手之力。在兀自强撑了四十招后,便被赵云砸中了后背。管亥强行忍受,最终还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主公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要是办不到,回去难免受到责罚。” 赵云指着管亥说道,随后顿了一下。 “主公真心邀请,当也是为你黄巾近百万百姓而着想。所以管将军还是去谈谈吧,至少对你是没有坏处的!” 形势逼人强,管亥现在几乎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答不答应都没有任何意义。 稍微思忖一下,管亥便轻提缰绳调转马头,向着那个身影缓缓而去。 “哈哈,管将军还是来了!” 虽素未谋面,但能与赵云交手一番后被赶过来的,不是管亥又能是谁。 “你便是青州牧刘子正?” 管亥略显惊讶,全然忘记了后背的隐隐作痛。近些年可是被刘元的名字磨出了耳茧,亲见之下才发现,原来竟是这般年轻。 “正是本州,不知管将军可否下马一叙呢?” 事到如今,管亥反而没有了那么多顾虑。刘元单人匹马手无寸铁,自己还能弱了气势不成。 “州牧相邀,有何事要谈?” 树下有几块大石,管亥随便找了块坐下。 “我想问问管将军,如果我青州铁骑冲阵,不知将军以为是否能行?” 刘元这才平视前方,打量了一下管亥。健硕的身形显得孔武有力,一张扎满钢须的脸,看上去却并没有那么粗犷。 “行不行,总要试过才知。”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也算是中肯。在没有见识青州重骑的威力之前,能说出这样的答案,管亥倒也是没有自大。 “本州不诓于你。如果真的举兵冲阵,恐你麾下所谓的三十万大军,难以撑过一个时辰!” “州牧如此自负吗?那还邀某谈什么,直接开战即可!” 管亥确是被此话气到了,霍然起身就要离去。 “管将军勿恼,本州只是不想枉造杀戮罢了。” 刘元说完,也起身踱步。 “如果没有这种自信,本州又岂能让你从容结阵?你以为本州不知兵事吗?” “黄巾的战力如何,相信管将军比本州清楚。所谓三十万,能战善战敢战之士能有几成?” “顺风之战或许尚可,一旦落入下乘,管将军可有把握掌控全局,死战不退呢?” “都是我大汉百姓。不是缺衣少食居无住所,谁又愿意背上这谋逆之名?可是管将军,你又可曾为他们想过以后,难道世世代代都要不见光日、为匪作贼吗?” “本州知你心中不服,那就不妨与本州赌上一赌,如何?” 刘元的一番话,句句戳在管亥的心窝子里。可即便这样,管亥还是不相信自己这三十万大军会败于刘元。 “赌什么?怎么赌?” 眼见管亥就要上套,刘元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青州军输了,我等任由管将军处置。管将军若是输了,只需归降于我即可。本州保证他们生活无虞。” 管亥心中一动。对于青州之地的一切,也多少都有耳闻。就算不敌归降,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本帅应了。怎么赌?” “管将军若不担心伤亡,那便可以全军结阵而战。一个时辰军阵不乱不退,便算我军输了!” “若将军心系百姓,那就由将军出兵。我青州军只以将军的一成之数派兵迎战。不知管将军以为如何?” 管亥哪里还有不应之理。从起身欲走,就已经被刘元带进了这个节奏,完全没有思考其他。 “州牧就不怕我军指派十员战将?那青州是不是也只出一人?” 灵机一动之下,管亥倒是想出了一个妙招。心道我先说出来之后,看你是不是拒绝。也免去了落下胜之不武的口舌。 “哈哈,本州牧既然已经有约在先,又岂能失信于人。管将军尽可放心!” 刘元这个笑声,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笑。管亥不说,自己倒还想出言提醒与他呢。 “好,那就这么定了!” 管亥也是心下激动,抱拳施礼后,转身上马而去。 第71章 兵不血刃 “主公,让我去吧!” 听到刘元说完,赵云和太史慈同时请命出战。王冲倒是有自知之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主公,我也行!” 典韦瓮声瓮气的说道,背后双戟早已取出在手。 刘元心中早有计较,此番争斗只能胜不能败。虽然不知对方会有什么高手,但想来总不会高过管亥了。 “此番不能有任何意外,就由我来出手吧!” “主公不可!” 听闻刘元要亲自出手,几人顿时一惊。对方可是十将,万一出现点意外,那可就全乱了。 “行了。大惊小怪的!” 刘元没好气的瞪着众人。 “还有谁比我更合适?若我出手都不胜,谁又能胜?再说要是连我都输了,我青州军就要任由管亥处置,担心还有什么用?” 刘元一番话,说的几人哑口无言。的确,要是主公都不能取胜,那自己等人也是枉然。既然输了任人宰割,还担心个屁啊。 “恶来,取我的画戟!” 刘元戴上战盔,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出现的数道身影,冲着典韦大喊一声。 “主公当心!” 在众将的叮咛声中,刘元接过方天画戟,跨上战马,几个纵跃之间就来到了战场中间。 “刀枪无眼,若有不慎还请州牧担待!” 管亥此时有些得意,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这也是本州要说的。只望管将军能遵守约定!” “好,那便得罪了!” 管亥也不废话,手中大刀一挥,十骑纵马奔向刘元。 刘元也未敢托大,缰绳一抖转向侧翼,几下奔出了敌人的合围圈。画戟翻飞之下,直接削向了其中一将的马脖。 对方显然有些始料未及,戟刃快速的在马脖划过,顿时鲜血四溅。战马吃痛之下,失控扬起了前蹄,将此将摔于马下。 “周仓,堵住他!” 管亥情急之下大吼,周仓听令连忙跃马堵在了刘元来路。 “周仓?” 刘元心里一乐,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前。画戟挽出数道幻影直逼周仓面门而去。 周仓自出道,还尚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招数。情急之下,只好举起两刃斧以图格挡。 哪知刘元只是虚晃一招,戟尖顺势一沉,刺向周仓马臀。战马吃痛撒蹄狂奔,骇的周仓一手提斧,一手死死的抱住了马脖。 “该死!” 管亥低吼一声。眼看着周仓的战马越跑越远,而另一匹战马早就躺在了不远处。凭空少了两员战将,心下怎能不懊恼。 “管将军,吃本州一戟!” 刘元几乎是带着黄巾众将跑了一大圈,河曲大马的优势彰显无疑。眼看管亥就在不远处,稍稍变个方向,直奔管亥而去。 管亥自知难敌,仓促之间也是无法逃离。眼看着画戟奔着头上砸来,慌忙举起长刀格挡。 “呛铛…”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后,刘元战马快速闪过。管亥则立在马上双臂下垂,喉结嗫嚅几下,一口鲜血再次涌出了唇间。 眼角的余光扫见此状,刘元顿时豪气大增。战马在划出一道半圆弧状后,直接迎向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人。 “天龙思过!” 刘元大喊一声,画戟柄尾立于掌中。猛然翻飞之下,左右手互换位置,幻化成一道残影幕墙刺向众人。 裴元绍七人,谁的眼里看到的戟影都是刺向自己。七人也算是骁勇,纷纷架出兵器抵挡,竟无一人逃离。 “呛铛、噼叭…” 八马交错而过之后,事情出现了喜剧性的一幕。只见七人手中之兵器,或断或缺,无一是完好无损。 “哈哈,再来!” 刘元掉转马头,正欲再来一次突刺。只见对方七人之中,一人跃身下马,走到了管亥身前。 “渠帅,我们绝对不敌!” 裴元绍心中清楚。刘元伤马伤兵器,唯独未伤人,这是人家手下留情罢了。 管亥又何尝看不出来,就算自己事先不曾受伤,在其手上也断难走上十招。 “罢了,罢了。” 管亥说着,也准备下马。身形一滞险些掉下。裴元绍见状连忙近前搀扶。 “渠帅,叫人来看看吧?” 管亥摆了摆手,在裴元绍的搀扶下,来到了刘元马前。刘元见状腿一偏,跳下马来。 “州牧大人,是某自大了!” 管亥此刻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就连说话也显得萎靡不振。 “管将军不必自谦。本州也是依仗战马、兵器之利!若再打下去,何时分出胜负也未可知。” “州牧大人,我泰山山中尚有老幼妇孺数十万。不知州牧大人能否一应收留!” 刘元没有马上回答,管亥的心中忐忑难安。自己成了多方势力拉拢的对象,也只是因为城下的这些青壮黄巾士兵。 可是山上的老幼妇孺,足足比这多出两倍有余。那可是实打实的累赘,说是一日吃空一座城池,也并非虚言。 “管将军不必忧心。本州说过让你等归降,当然不单单指的是这些城下的黄巾军。老幼妇孺也是我大汉百姓,自然同等待之!” “当真?” 管亥闻言大喜,哪里还有刚才萎靡的模样。 “当真!” “哈哈。多谢州牧…不,多谢主公恩德!” 管亥说完,连忙跪倒在地。 “管亥,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 裴元绍等人原本就跟在了管亥的身后。原本就已被刘元的身手和气度所折服,又耳听到刘元刚才的那番话,故而也就跟着管亥一起跪下参见。 “起来吧!” 刘元弯腰扶起了管亥,其余众人也跟着一一起身。 “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们了。” 刘元说了句真心话。因为自己的存在,压缩的这些青州黄巾军入了泰山贼。这好些年也基本上都是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此番攻击昌邑,固然有曹操挑唆撺掇的原因。究其根本应还是供给不足之故。 “主公…” 刘元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令管亥等人大为感动。同时也掺杂着一丝心酸。 “此番你等出山攻城,应当与曹操有关系吧!” “不敢欺瞒主公,正是曹操遣使前来游说,并应承事成之后予我粮草三万石。属下等人也是一时贪图小利…” 管亥说着说着,就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刘元则是笑了笑。 “区区三万石粮草,果真是蝇头小利。若是敞开了吃食,也就够你三天之用吧!” 一句话,说的一众黄巾旧将更为尴尬。敞开了吃?这几年可从未有过这个想法。能果腹维持不被饿死,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泰山昌邑之间,尚且还有东缗县城。三十万大军要做到快速通过而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刘元虽然没问,但管亥却不能不说。 “主公,东缗守军应该是提前被曹军买通了。使者只是告知我等放心通过,其他并无多言。”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再放眼看看不远处人山人海的黄巾士兵,心中也是一阵唏嘘。随后又把赵云等人招了过来。 “管亥,你带领所有士兵迅速离开此处返回泰山。随后除了部分留守士兵外,其余人全部出山至济南边界接受整编。” “子龙率骁骑随行,配合管亥完成整编。子义二人且去安排安营扎寨,一会随我入城!” 第72章 让兖州 “元弟…” 刘元进入昌邑城时,刘岱已经陷入了昏迷。在青州军医的包扎缝合后,半晌才醒了过来。 “大哥,是弟弟未能及时发现敌情,来迟了!” 看着跟个粽子似的刘岱,刘元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胡说,此时与你何干?你这般说辞是要羞死大哥啊!” 刘岱惭愧的就要摇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眼神不免出现了一丝慌乱。 “大哥别动。你这身上大小八处战伤,刚刚消毒缝合。五日内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小元说的没错,这下你总能消停些时日了。” 李氏面带笑意,但美眸之中还隐约带着泪花。听闻即将城破的时候,早在家中备好了三尺白绫,却不料竟能绝境逢生。 “嘿嘿,也好!只是不能陪元弟喝酒,实属遗憾呐!” “日子长着呢,等大哥好了之后,再让嫂嫂做上几道小菜,你我兄弟把酒言欢,也不迟啊!” “小元别听你大哥的,他就是自己想喝酒罢了。” 李氏与刘岱感情甚笃,此番看到刘岱惨状,也是疼在心里。 “嫂嫂说的是。” 对这个老嫂嫂,刘元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我跟元弟有些话要说!” 刘岱看着榻前的亲卫,说完还朝着贺图使了个眼色。贺图会意,带着两个亲卫出去了,李氏也知道自己在场不合适,找了个由头也出门而去。 “大哥,何事这么神秘?” 刘元带上房门,轻声问道。 “报~” “进来!” 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刘元看了看刘岱,得到肯定后便回应了一声。 “主公。公子遣人送信!” 刘元顺手接过书信,放在了刘岱榻前。亲卫也没多说,转身出去后,关上了房门。 “没事,也就你我兄弟聊些家常吧。把信拆了念于我听听吧!” 刘元闻言拆开书信。 “父亲大人:曹军征伐徐州几近空巢而出,后徐州牧陶谦遣人前来求援。因事出紧急,孩儿来不及禀告父亲,遂招于禁将军一同商议此事…” 刘元一字一句的念着,刘岱也是频频点头。刘淙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再不是往日那个荒诞少年之为。 “元弟,你怎么看?” “淙儿的想法,多半还是于禁之计。且不说能否成功,单凭这个想法,也不得不承认,于文则这一手玩的漂亮啊。” “而淙儿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招于禁相商,而不是大费周章的报来州牧府。也足以看出其已经长大,绝对可以独挡一面了。” 刘岱闻言真的想大笑,只是碍于怕引发伤口疼痛方才作罢。 “淙儿有今日,也是你这个小叔督导有方啊。我跟他娘的话他都不听,却独独听你的。” “大哥,他不听我的,那肯定是要挨揍的。你是不知道,我刚去雒阳的第二天,这小子就来找我麻烦,结果被我揍了,哈哈…” 说起这些,刘元也是大笑不已。十几年前的画面,就如同昨日之事清晰。 “嘿嘿,这小子活该!” 刘岱笑的很怪异,刘元看着也直乐。兄弟二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多是刘元初入雒阳那一年的琐碎小事。 “元弟,大哥知道你为难。若不是大哥身在兖州,恐泰山黄巾早就被你收拾了。” 刘岱的话锋一转,倒是让刘元颇有些不太适应。为难是肯定为难,可大哥你也别说出来啊。 “咳,大哥你想多了。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为难的。” “大哥并未多想什么。如今这世道如此,大哥也是看透了。汉室尚在,但已无权威。如曹操之辈者大有人在。这天下,不知会乱成什么样了。” 几次濒临绝境,刘岱的心里早就想通了许多。这也是他想和刘元聊聊的原因。 “是啊。可不管怎么样,你我兄弟还是会守望相助。” “那也是你相助于我。大哥嘴上不说但心里知道,你把青州治理的强我数倍。军力方面,大哥更是望尘莫及啊!” “大哥。可派官员去青州,武将练兵也可以。但凡小弟知晓的必不藏私。”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大哥欲把兖州送与你来治理…” “大哥不可!” “你容我说完。” 刘岱手脚都不能动,只能在言语上制止了刘元。 “我想带着你嫂嫂,过些普通人的日子。淙儿在你手下,也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天下势必要一统,刘岱的兖州也早晚会被吞并。可是这话忽然从刘岱口中说出,刘元却又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你别拒绝大哥。即便你不要兖州,大哥也会挂印而去!” 刘岱本来有些野心,就像当初诛杀桥瑁一样。权力是每个男人都逃不掉的魔咒,刘岱自然也不会例外。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起刘元相差甚远,但还是耐不住权力的诱惑。直到刘元数次的提醒成真,直到发现自己万余人竟顶不住黄巾三天强攻,这才醒悟过来,权力也需要能力巩固。 “大哥,若你真心想与嫂嫂归隐生活。不如就由淙儿接替你的位子,你看如何?” “淙儿年轻,并没有掌控一州之地的能力!” “还有我,大哥还不放心?” 兄弟俩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了起来。如此推心置腹,所有的好与不好尽皆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州之战,也关乎到兖州之地能否拥有平稳发展的时间。这把火必须要帮着烧一烧了!” “怎么做,元弟你自己做主就好。相信淙儿定会照办!” 刘元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局了,尤其也是了却了自己一桩最大的心事。 “大哥安心养伤。小弟先行出去安排了。” “去吧!” 说了那么久的话,刘岱也有些乏累了。在刘元走后,正准备好好睡一觉,李氏又回来了。 “可是谈好了?” 李氏看着刘岱,轻轻拨了下刘岱额前的乱发。 “就知道瞒不了你。” 这件事,刘岱也是临时做的决定,事前并无人知晓。 “这样也好。省去了这些烦心之事,等到淙儿成家之后,帮忙带着孙子,颐养天年也不错。” “何须等那臭小子成婚?你我给他生个兄弟多好…” “老不正经!” 李氏眉目含笑,手指戳了下刘岱的额头,转身就出去了。 刘元出了州牧府,典韦几人立刻迎上前来。 “子义、子鸣,吩咐下去,今晚吃好睡好,明日一早随我南下陈留!” “喏!” 二人出来一圈,什么仗也没打成,心里正憋着劲呢。现在一听要继续南下,那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初平三年四月七日,韩遂设计杀死马腾后,直接出兵攻击马腾余部,马超率兵退至白马羌部落借兵反击,雍凉二州至此拉开了大战的帷幕。 四月九日,公孙瓒以优势兵力席卷冀州部分郡县后,与界桥遭遇袁绍军。因大意轻敌,被麴义先登营击败逃窜。至此,袁绍与公孙瓒的形势逆转。 同日,刘元部兵不血刃解了昌邑之围。同时招降了管亥的青州黄巾百万之众。单单是黄巾军出山接受整编,赵云就忙了足足一个多月。 第73章 刘淙的蜕变 初平三年,四月初八。 就在刘元解了昌邑之围的前一天。刘淙与于禁合兵一处,突然进入陈留郡内,包围了陈留县城。随后陆续分兵席卷各县。 “于将军,为何不攻?” 中军大帐内,刘淙有些不解的看着于禁。 “陈留城高墙厚,如若强攻定会损失惨重。待我军席卷各县之后,再集中兵力破城吧!” 二人也是倾巢而出。六万大军分出去一半攻打各县,剩下这三万,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哦,也好。破了城,他曹操说不定就踏实了。这样围着更能扰乱其心。” 刘淙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听的于禁也是暗暗点头。 “报~” “进来。” 刘淙话音刚落,一名军士挑帘而进。 “少公子,小的已将信笺送与州牧大人。只是有一事,小的觉得该和公子禀报!” “哦?何事?” 刘淙心里一紧,莫不是昌邑城出了变故? “小的初到昌邑时,正有黄巾贼几十万围城攻打…” “什么?” 刘淙和于禁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少公子,将军容禀。小的那时候根本进不去城,只能在四周游荡伺机。” “但没过多久,青州骑兵出现在了昌邑城下。黄巾贼为了迎战放弃了攻城。后来不知为何,两军并没有打起来。但黄巾贼却陆续撤军跑了。” 听到这里,刘淙二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父亲怎么样?” “后来小的听说,黄巾贼攻打了三天。州牧大人受伤,但性命无忧。” 军士也算口齿伶俐。如果没有后面这句,刘淙保证自己会一脚把他踹出大帐去。 “行了,先下去吧!” 送信的军士出去后,刘淙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军士说了性命无忧,却也还是十分担心。 “少公子。州牧大人吉人自有天象,不用过度担心。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于禁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导致此行功亏一篑,继而出言稍作提醒。 “放心吧,于将军。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嗯,这就好!曹操大军丢失了陈留后方,粮草也必定撑不了多少时日。只要彭城能顶得住曹军近日的猛攻,曹操定会退兵。” “那我军是否按计划埋伏?” “这也是我所忧虑之事啊。” 于禁说着站了起来,踱步在大帐中走了许久。 “曹军本出征八万大军,我本想其在连番失利后,能回六万大军已属不易。却没想到那泰山贼臧霸,竟带兵四万相投。如此一来恐计划有失啊!” 若以六万算计六万,于禁自然毫不担心。可如今曹操士兵当在十万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反噬了。 “小叔曾说过一句话,能在别人地盘上的事,就不要往自己家里扯。” 刘淙喝了口茶水,又稍稍思索了一番。 “曹军有人数之优,但其失了陈留,军心定然有所波动。若再加上粮草不济,其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即便我们不打埋伏,撤回东郡济阴。曹操也断然没有放过你我的道理。所以我认为,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就在陈留打。” 刘淙这段时间,带给于禁的惊喜越来越大。此番定论,就是于禁自己也暂时没有考虑到。 “好,那便打。且就在这陈留境内来打这一场!” 于禁说完,盯着桌案上的羊皮舆图,认真的看了起来。刘淙也是悄声上前,跟着一起参详。 三日后,青州铁骑在刘元的率领下,来到了陈留县附近。在一处山坳处扎营后,刘元便带着典韦赶到了刘淙的中军大帐。 “小叔,您怎么来了?” 见到刘元,刘淙顿时有些喜笑颜开。 “拜见侯爷!” 于禁一如既往的称呼,抱拳施礼算是见过。 “战场瞬息万变,情报意识还要提高啊。我青州大军都来到此处三十里外半日了,你等居然毫无察觉?” “嗯?” 刘元兀自坐在了主位上,刘淙二人不免面面相觑。 “小叔的意思,您这次是带着大军来的?” “不然呢?我来找你玩?” “咳,小叔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 刘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那是自己出发前,李氏交给自己带来的。 刘淙不明所以,接过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属下拜见主公!” 看完之后,刘淙将信笺折好装回信封。庄重的跪在地上,对着刘元喊道。 “起来吧!我还是听着你叫小叔比较踏实。” 刘淙嘻嘻一笑,瞬间又恢复了真面目。一旁的于禁则有些摸不着头脑,满眼无辜的看着刘淙。 “父亲已准备辞官,由我接替兖州牧,并奉小叔为主!” 刘淙的一番解释,信息量有点大。于禁想了一会才捋清。 “文则,素闻你与允诚私交颇厚,不知你对其人有何观感?” “额,嗯?” 刘元这一问,于禁本欲立刻作答,心思转动之下,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侯爷,莫非允诚兄?” “没错,此番泰山黄巾军能得以顺利进入昌邑,也全赖鲍允诚相助之功。” “这般说来,允诚已经决意投奔曹操了?” “哦?文则早就知晓?” 鲍信放过泰山黄巾军,于禁反而问鲍信投奔了曹操。这点口误瞬间被刘元抓到。 “哎,不瞒侯爷。曹操数次派人拉拢末将,就连允诚也几次劝言,但均被末将拒绝了。” “哦?为何?” 刘元顿时来了兴趣。 “州牧大人虽非雄主,但对禁一向不薄。禁又怎能违心叛之?” 于禁说的倒是心里话,这也是一直未曾认刘岱为主的原因。 “大哥待人一向宽厚,得知鲍信之事后,也并未降罪。反而是放他前去彭城投了曹操。倒不知文则心中的雄主是谁?本州也好帮衬一二。” 刘元面带笑意看着于禁,而于禁却顿时寒意横生。哪里还能不懂刘元的意图。 “属下于禁,拜见主公!” “哈哈,原来本州在文则心中竟有如此地位。大哥若在此,也定会狠狠抽你三鞭的。” 刘元一把扶住了正要拜倒跪地的于禁。一句玩笑,又把距离拉近了许多。 “文则,淙儿尚还年轻。以后兖州之事还需你多多帮助。” 刘淙嘴角狂抽,这淙儿叫的比自己亲爹叫的还要自然亲切。 “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嗯,这点我还是放心的。你文则统兵,在整个大汉也当在前三之列。” “主公过誉了!” 于禁口中谦逊着,心底却颇有些自得。能得刘元这般评价的人,那绝对是屈指可数。 “此番计划中,是否有埋伏曹操退兵路线这一步?” “小叔英明!” 未等于禁说话,刘淙赶紧拍了个马屁。却不料被刘元一脚踹到了大帐角落,乐的于禁差一点笑出声来。 “曹操如果折损不大,兵力当有你们两倍之多。这场埋伏之战也不好打啊!” 于禁看着刘元的眼睛,差一点爆出星星来。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对刘元的崇拜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对自己战斗计划的精准推算暂且不说。单单就情报来讲,绝对是大汉超一流的存在。 当然还有战场屏蔽能力。几万人马都来到自己身边了,自己居然毫不知情… 第74章 曹操退兵 “军师,接下来我军该如何行事?” 戏志才摇着羽扇,这是刘元特地命马钧打造的。不仅可以消暑解凉,关键时刻还能杀敌。 “交州之地闭塞,消息一时传不出去。主公之意便是以此地作为练兵、屯兵之所。” “需留多少兵马?” 黄忠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一师和飞狼军各一半。主公之意优先挑选未成家的留下。” “好!子方,安排下去速速统报上来。” “喏。” 糜芳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赵四兄弟。该说的主公应该在信中都说过了吧?” 戏志才看着赵四,眼神中透着几分问询之意。 “回,回军师,主公信、信中讲的极为详、详细。属、属下都记得。” “嗯,这就好!虽然以后会陆续有人送来,但前期之苦也是非同寻常。赵四兄弟辛苦你了!” “嘿嘿,不,不辛苦!” 赵四这口吃好了许多,但遇到心情激动时,还是会结巴,索性不再多说。 “子方也算是主公心腹,忠心毋庸置疑。飞狼军中多数军官皆是一样。所以,糜芳作为留守军队的统领,最为合适。” 戏志才这是综合判断,留守统领并没有特别交代。 “我也正是此般想法。那就留下糜芳吧!” 经过大半个月的航行,黄忠一行终于摸索到了南海郡。打下了番禺县城之后,便有了开文的这一幕。 三日后,在番禺城留下一万两千多人的队伍后,船队返航朝着华亭出发了。 初平三年,四月十五。 “刘公山欺人太甚,我定与他誓不两立!” 接到陈留郡全境失守,荀彧和曹纯被困陈留县城的消息,曹操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陈宫则是眉头紧蹙,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恐怕是难以平安收场。 “主公勿恼,如今之势对我军极为不利,当先商讨对策才是!” 程昱倒显得波澜不惊,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公台,可有何想法?” 曹操此时也平静了许多,看着陈宫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询问。 “主公,臣有两个想法,均拿不定主意。” “哦?那便说出来,我们几人一起参详参详。” 曹操饶有兴致的说道。 “主公。属下所想无非是走与留两条路。” 陈宫小心翼翼的说着。毕竟兹事体大,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落个全军覆没的境地。 “走,或能稳妥些,但此番征伐将会前功尽弃。留,则需要尽快拿下彭城,否则将面临缺粮断炊之地。” “撤兵又该如何?不撤又该如何强取彭城?我军已经在彭城迟滞了近一个月,难呐。” 满宠担心比他人更甚,粮草已经不足七日之需。想要在七日内打开彭城大门,难如登天。 “相比于撤军,我更倾向于拿下彭城。实在不行,就拿尽彭城近郊的百姓,拉在城下立威!” “万万不可,如此行事成与不成且不谈,主公的威望将会荡然无存。” 陈宫看着程昱,很是不屑于对方的想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说不如直接纵兵四方,先把彭城周围劫掠一空再说。” 几员没有参与攻城的武将刚好也在帐内,曹洪实在受不了这些谋士的优柔寡断,站起来大声说道。 “子廉!” 曹操瞪了曹洪一眼,曹洪吓的连忙坐回了原位。 “主公,属下觉得子廉所言亦无不可。如今我军粮草不济,劫掠几个城池也无不可。” 程昱再次出声,又引得陈宫一阵腹诽。 “攻彭城足有一月,附近的百姓大多早已藏匿。纵兵劫掠只能牵累主公声名,于事无补。” “主公,莫说七日。五日之内拿不下彭城,我军即便想撤也是不能了,还请主公早下决断!” 满宠心急如焚,瞅着陈宫把话说完,连忙再次提醒。 “哎。本欲誓死破城,奈何文若与子和尚在陈留。元让,鸣金收兵,明日一早撤回陈留!” “主公,让我亲自带兵再攻一次试试吧……喏!” 夏侯惇还要说什么,眼看着曹操摆了摆手,只能领命去了。 翌日清早,围攻彭城近月的曹操大军,悄然拔营而去。待到徐州士兵发现之时,也只是看到了满地狼藉。 “哈哈,大哥,曹操小儿终于还是退了。” 张飞站在城头,指了指城外的曹军空营哈哈大笑。 “嗯。总算是云开天晴了!” 刘备捋了捋胡子,心里自是难言的高兴。有此战之功,三人也算是真正在徐州落住了脚。 而关羽则眯着双眼,一言不发的看着远处。仿佛恨不得曹军再次回转大杀一场。 “主公、主公!” 士兵的喊声,拉回了刘备飘扬的思绪。扭头看去,不是陶谦还能是谁。 “州牧大人!” 刘备迎上两步,对着陶谦长揖到底。关羽、张飞只是抱了抱拳,也算是见过礼了。 “玄德、云长、益德。此番退曹之功,三位当居其首啊!” 曹操撤军,彭城终于结束了战乱之苦,陶谦心情大好。 “州牧大人,备兄弟三人虽也出力不少,但首功却不敢当。如无曹将军与众多徐州兵士,彭城又怎得保全。” 刘备一席话,让曹豹不由为之一愣。就连身边的士卒也面露感激之情。曹豹自认与刘备三兄弟平素并无交情,此番为己让功不由得让人侧目。 “哈哈,众位儿郎都是我徐州好汉。本州决定犒军三日,俸钱多发三月!” 陶谦知晓刘备意图,更不愿落了下乘。大手一挥之下,一众士卒顿时欢呼雀跃,浑然忘了这月余来的艰辛。 刘备故作不知,也跟着众人一起高呼。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陶谦的身侧,而从事孙乾也是一笑回视。 “玄德,与我一起下城。今晚你我当不醉不归!” 陶谦也是受到感染,拉着刘备的手就走下城头。一路之上士兵的呼声更加高昂,陶谦也不时招手示意。 “玄德啊,可曾记得在雒阳时为兄所言?” 下了城头,二人并行与大街之上,路上的百姓也纷纷让道。 “恭祖兄之言,备从来都不敢忘记。” 刘备慌忙又要长揖,被陶谦拉回继续往前走。 “你啊,哪里都好,就是俗礼太多。” “六经有礼,怎可轻废!” “哈哈,你有理(礼)。” 陶谦一语双关的说道,随即又正了正面色。 “当年讨伐董卓,为兄就曾说过,如果世间可有三雄,当为刘元、曹操与你。” “如今刘子正坐拥青州,其兵锋之盛当无人可比。曹操苦于没有地盘经略,所以才欲拿我徐州来开刀。” “他千算万算,却独独没有算到玄德会在我徐州,且帮我徐州挡住了曹军东进的企图。不管你愿不愿意,首功还是属于你们兄弟三人。” 刘备几次欲打断,都被陶谦摆手阻止了。眼瞅着陶谦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长揖说道。 “恭祖兄羞煞备了。刘子正当的起,曹孟德说起来也算是。可我刘备何德何能,能与其二人相提并论。此言作罢,恭祖兄休要再提及了!” “哈哈,玄德之志为兄又岂能不知?虽说你如今行迹漂泊,无根无地。但如果有了徐州呢?” 陶谦说完停下了脚步,一脸玩味的看着刘备。 第75章 接敌 初平三年,四月二十日。 按节气来算,已经进入了初夏季节。虽然太阳不算毒辣,却也耐不住长时间的炙烤。久未淋雨的野草,此刻也有些蔫头。 一支队伍正在路上缓慢的移动着,绵延接近三十里。这还是曹军军纪严明的结果,不然就算是绵延百里都有可能。 “主公,前方过了葛乡,就要进入陈留之地了。” 夏侯惇策马来到曹操跟前。 “嗯。传令全军加速,今晚要赶到襄邑宿营。” “喏。” 夏侯惇调转马头去了,陈宫却总觉得不踏实。 “主公,还需多派斥候,以防刘岱军有陷阱埋伏。” “公台放心,有元让作为先锋开路,当可无虞。更何况我那公山小儿,也不过六万之兵,就算是有心也未必有力啊。” 陈宫想想也是,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闷着头继续赶路。 曹操说的话,其实也是为了宽慰身边的人。自攻打彭城半月不下的时候,出征时的自负与得意,早就荡然无存。 往后的半个月,其实就是在苦苦强撑。有了刘备三兄弟,攻打彭城实在是遥遥无期。而在得到陈留失陷的那一刻,心中的震荡则是空前的。 没人知道曹操在想什么,队伍还是有条不紊的行进着,日落之前,曹操的中军大帐,终于在襄邑的土地上搭建了起来。 “主公,信报上说陈留各县均已失守。可如今看来,是不是有些安静的太过诡异了?” 程昱一直是个阴谋论者。反思维推断,极其擅长。 “属下也有些心神不安,恐怕这归途没有那么简单啊!” 看到程昱说出担忧,陈宫也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已派人通知元让,明日起斥候增加一翻,探查范围扩至五十里外。如此一来,即便是有心算计,我等也当可察觉。” 曹操自己何尝不是,但总不好再说这些。只是将这个消息告之众人,以慰军心。 “也不知道文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算算已经失联五天了,真是为他们担心啊。” 满宠与荀彧私交不错,此刻心里也是满满的担忧。 “糟了!” 陈宫轻呼一声,但还是惊动了帐内的几人。 “公台,怎么了?” “主公,属下以为要么是陈留已经失陷…” 陈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帐内几人脸色瞬间剧变。 “我们撤军一途,均是陈留通往徐州的必经之地。如果陈留还有信送出,也该与我们相遇了。” “故,陈留要么失守,要么就是被对方屏蔽了战场!” 说到屏蔽战场,几人之中也都理解。这也是自曹操之口讲出的词,据闻出自青州刘元之口。 “公台的意思是?” 曹操心有所动,但还是顺口问了这句。 “主公,我军近期一直忽略了青州军的动向。以致现在找不到丝毫有关青州军的信息。属下斗胆猜测,青州军或已出动…”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凉气者有之,蠢蠢欲动者亦有之。 “属下附议公台之言。泰山黄巾近期同样失联,如果陈留之事确属于禁和刘淙所为,则证明昌邑刘岱必定无事。” “刘岱无事的原因,相信大家都能知道了吧!故公台之言即便不中亦不远矣。青州军即便不在陈留,也当在兖州境内!” 程昱难得符合陈宫,可见二人所想的可能性极高。 “公台、仲德。若青州军果真就在陈留,我等又当如何?” “退梁郡,死守!” 陈宫二人又是异口同声,就连曹操也不得不认同这个建议。 “与权力和地盘相比,还有一样东西更为重要,那就是义。” 曹操认同建议,并不代表会选择这个建议。 “文若与我有恩,子和与我有义。我断不能眼看着他们遭难而不顾。” “操虽不才,却承蒙诸位不弃不离的相随。若不能同甘苦,纵得了天下又有何用?莫管他青州军在与不在,明日继续进发!” 曹操的肺腑之言,也的确感动了帐内文武。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身陷囹圄,也会希望得到他人相助吧。 “主公高义!” 两天后,前军夏侯惇部已到达滑亭附近。接到曹操命令的夏侯惇,每日里也是兢兢业业,撒出大量斥候,并擅自做主将范围扩大到了六十里外。 “将军,前面黄河浮桥已经被水冲没,需重新搭建。” 探路的斥候回来,一五一十的向夏侯惇禀报着。 “仔细探查龟山了没有?” “探了,没有发现人迹!” 夏侯惇点了点头。黄河浮桥乃出征时所搭,此番水位上涨冲没,倒也在情理之中。 “多带些人手,日落之前必须将桥搭好!” “喏。” 斥候领命去了,夏侯惇又对着舆图反复的看了多次,确定路线无虞后,方才作罢。 滑亭这一段的河道,水流并不湍急。再加上原有的基础,晌午之后就已搭建好。夏侯惇带着前军先行过河后,继续开路。 曹操到达渡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在渡口不远处歇息一晚后,第二日才过了黄河西去。 此时的夏侯惇,已经到达了龟山地带。龟山因形而名,全长穿过约40里不到。东进口看起来像个乌龟脑袋,走进去则更像是一块厚重的龟壳,弧圆宽阔。 一条山路不过三步宽,右侧即是龟壳,左侧则是一道宽约两丈余、深约三丈的涧沟。 虽然已经探查两遍,夏侯惇仍有些不放心,穿过的时候仍旧是全神戒备,小心翼翼。 申时两刻,夏侯惇终于来到出口处,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前军今晚就在此地扎营。” “喏。” 亲兵领命而去,夏侯惇下马找到了一块石头坐下歇息,紧绷了几日的神经,此刻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将军,营帐搭好。请将军入帐歇息。” 夏侯惇不知道何时,竟然在大石上睡着了。直到被亲兵的声音唤醒。 “前军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将军!” 夏侯惇闻言点点头,起身向着营帐走去。亲兵也是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随着。 “斥候们都派出去了吗?” “回将军,斥候都已派出。傍晚时分应该可以赶回营地!” “好。我先歇息会,有什么情况及时叫醒我。” “喏。” 亲兵领命退出了大帐,夏侯惇靠在行军榻上,不多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连日来的行军,再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松弛下来的疲惫感特别明显。如果没有打扰,睡个一天一夜也没什么问题。 “将军~” “什么声音?” 夏侯惇猛的惊醒,几乎与亲兵同一时间开口。 “将军。营地前突然出现大量兖州兵,人数当在四万以上。曹将军正在带人抵抗!” 夏侯惇一听睡意全无,慌忙起身向帐外冲去。好在其并未卸甲,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慌,在这里集结!” 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横握在手振臂高呼。亲卫也渐渐聚齐同时高喊,不多久倒也聚集了几千人。 “儿郎们,贼军只是虚张声势徒有其声。随我前去杀敌,主公大军随后就到!” “杀敌、杀敌!” 聚集起来的士兵,顿时情绪高昂。跟着夏侯惇嗷嗷的向前营冲去! 第76章 损失惨重 前营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兖州军陆续的撤离了战场。 “清点完了?” 夏侯惇坐在大帐中,看着进来的亲兵有些垂头丧气。 “将军,伤亡近三千。其中战死两千一百多人。” “什么?” 夏侯惇大为震惊,半个时辰的战斗,伤亡怎会如此之多。 “多为箭伤,两千多人之中有八成为箭矢射杀。” 亲兵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们呢?” “不清楚。打扫战场时,只发现了三十多具尸首,具体伤亡不得而知。” 夏侯惇闻言,慢慢的又坐了回去。对方也许会带着战死者的尸首撤兵,但绝不会很多。 “一起埋了吧。另将此事快马加鞭传于主公!” 夏侯惇突然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每天派出去的斥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曹操最终还是没能赶到谷口,不得不在龟山的小道上临时扎营休息。 小道太窄,很多地方连营寨都扎不下。士兵们也有许多直接是露天而眠。 “主公。元让有信来报。” 巡营的曹洪,正好遇到了夏侯惇派来的亲兵,随即便将其带到了曹操大帐。此时帐中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主公!” 夏侯惇亲兵跪在地上,先给曹操施了礼。 “前军今日酉时未至,遭遇兖州军突然袭营。激战半个时辰后匆忙撤退了。” “哦?” 曹操一惊,帐内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但曹操不说话,别人也不能先说什么。 “伤亡如何?” “我军伤亡三千余,其中战死两千一百人!” 曹操点了点头,这点伤亡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对方有多少人?事先有没有发觉?” “回主公,对方应该在四万人以上。一直摸到了前营,才被哨岗士兵发现。” 亲兵不敢不说实话,这也是来之前夏侯惇的要求。 “你再说一次?” 曹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情况都可以治夏侯惇的罪了。 “末将不敢说谎,这也是夏侯将军特意交代的。” “那夏侯元让在做什么?难不成兖州军可以凭空出现?” 曹操这话说的有些重,吓的亲兵也跟着不安起来。 “主公。将军他每日都会派出全部的斥候,探查范围更是拔高到了六十里之外。将军恐兖州军再次偷袭,故此未能亲来请罪。” “主公,元让之能我们都很清楚。这个问题应该与他无关。恐怕公台的话果真应验了。” 程昱说完看着陈宫,二人相视之下,瞬间明白了对方之意。 “且退下吧!” 曹操挥了挥手,夏侯惇的亲兵连忙告退而去。 “主公,怕是我们后路也被断了。” 陈宫待亲兵出去,第一个站了出来。 “公台所指是黄河?” “不,应是龟山入口!” “为何如此肯定?” “属下只是猜想,并没有十分肯定!” 曹操的眉头蹙成了一团。 “对方这么做,是何用意?” “消灭我们,不给我军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这次程昱抢在了前面,代替陈宫做了回答。 “前后都有兵,他兖州军真的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有一方虚,定有一方实。” “何处虚?何处实?” “依属下猜想,当是前为虚后为实。虽然前军出现四万兵,那应该只是虚晃一枪。” “我军该往何处走?” “向后,掉头!” 曹操问一句,程昱答一句。且不作丝毫停顿。 “既然知道后方为实,为何还要调头回转呢?” “陈留定然已经陷落,我军再去毫无意义。只有回军梁郡慢慢图之。” “我军尚有十一万,为何要惧怕他兖州六万之兵?” “青州军绝对在陈留!” 问到这里,曹操再也没了问题。只是眉头却蹙的更紧了。 “子廉,派人通知元让,明日一早立即原路回转。” “喏。” 曹洪拱手领命,旋即撩帘而出。 “诸位都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众人陆续离去,曹操一人坐在中军大帐,双眼呆呆的看着略显昏暗的油灯,一时间竟有些彷徨无奈。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曹操才昏昏睡去。兀自正香的时候,却又被嘈杂的吼声惊醒。 “主公,快出来!” 曹洪大步流星,来到了曹操的营帐,背起正在发呆的曹操便要离开。 “放我下来。” “不放。您就听我一次吧!” 曹操拍打着曹洪的肩膀,冷不丁就来到了帐外。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曹操,浑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曹洪的后背上。 火势正旺,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路边的丛林间,不时的飞出箭矢,无情的收割着曹军士兵的性命。 痛苦的哀嚎声掺杂着无助的呐喊声,再加上偶尔传来的一阵阵战马嘶鸣,组成了一首人间炼狱的交响曲。 滚落涧沟的还在多数,被火烧箭射的也不在少数。看着一个个在火中扑腾的身影,曹操终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清晨,曹操终于来到了后军夏侯渊处,却不料看到的景象与中军几乎如出一辙。 “主公…” “妙才,宣高!” 看到众将无恙,曹操的心情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在此收拢士兵吧。” 烧了一夜,营帐再也见不到一个了。曹操对着夏侯渊说完,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陆陆续续到了晌午,十一万大军只聚拢了三万不到。大将孙观、尹礼、张超被射杀,满宠和张邈都是身中数箭而亡。陈宫与夏侯惇失踪未见。 这个打击对曹操来说,不可谓不大。算上荀彧和曹纯,绝对已是伤筋动骨。 “此处不安全。追兵仍在后面打扫战场,前面还有未知的人马在等着我们。主公,走吧!” 程昱也是很懊恼,算前算后唯独忘了算身边。可是这茫茫深山,到底是如何窜进去这么多兖州军士兵的,仍是个谜。 “走吧!” 曹操的头疼病又犯了。此时正咬紧牙关坚持着。曹洪见状又要去背,却被曹操推开了。 “主公。这里是我军所有的粮食了。” 夏侯渊带着士兵,在附近路上搜索了半天,找到了不过二十石粮草。 “四万士兵二十石粮…” 曹操瞄了夏侯渊一眼,这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还拿出来显摆啥啊。 “熬粥吧,将士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好歹也能顶点儿用处。” “喏。” 喝完薄粥后,一众残兵败将朝着来路返回。一路上也没人再去操持军纪,三万人的队伍硬生生拉成了二十里的长龙。 傍晚仍未走出谷口,安营扎寨倒是不需要了。众人也还是三五成群的睡在了路上。 “仲德。你觉得公台和元让他们会在哪里呢?” 大石板上还有些余温,程昱半躺在上面,倒也舒服。 “主公,我觉得元让和公台应该是躲进了山林中。并没有被兖州军抓住。” “我觉得这不是兖州军。虽说于禁带兵很厉害,可我总觉得这不是他的风格。要说是刘元,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了。” 曹操兀自念叨着,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是不是明天就该知道了。主公,咱们还是安生歇息吧!” 第77章 末路又逢生 陈宫和程昱所料不错,真正的大杀器就在后路。两万青州铁骑早已绕到后方堵住了退路。 刘元自那日见到刘淙,便在舆图是寻找合适之地。龟山的地形并不适合打埋伏,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早在七日前,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刘元还是让于禁拿下了陈留县城,并封锁了所有消息。 为此刘元飞鸽传信。命曹性带着新训的射声营,和飞狼军留下的三千人马,快马加鞭赶到了滑亭之地。 前军的突袭,的确是刘元放出的烟雾弹。只是掺杂了射声营的配合,战果倒是颇为丰厚。 而当夜的火烧连营,则是由飞狼军与射声营配合打击。入林穿梭本就是飞狼军的常规训练,不敢说如履平地,也相差无几。 战局打成这样,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尽管曹操最终又收拢了近万人,尽管还想着打到梁郡回家去。可在第二天清晨相遇的时候,一切都变成了口号而已。 “孟德兄,别来无恙哈!” 刘元身着银色战甲,头戴银色战盔。单骑只身,来到了两军阵前勒马停下。 “为兄还好,昨晚上还喝了两碗薄粥!” 曹操浑不在意,不顾手下众人劝阻,一人一马走出了军阵。 “薄粥喝着多没劲,兄弟给你带来了一壶醉,不知孟德兄是否愿意陪着兄弟喝两杯?” “固所愿尔!” 曹操豪气干云,大声回道。 “好。” 刘元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太史慈就来到刘了元身边,手中还提来了一个食盒。 “树下有石,不如你我兄弟移步过去?” “如此甚好!” 曹操说完跳下马来,先行向着大树下走去。刘元自然也是不甘落后,提着食盒也跟了过去。 “这只叫花鸡,我做的。” 刘元一边从食盒拿出菜,一边还不忘介绍一番。浑然没有把此处当作战场。 “酱牛肉,一壶醉…” 刘元将菜拿出,又取出两个酒樽,一人一个放在了面前。 “这酒,我当敬孟德兄!” “来!” 第一樽两人同干,刘元拿起酒壶再次斟满。 “偷得浮生半日闲,为此佳句结识子正,为兄敬你!” “干!” 三樽过后,两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一晃数年,时间正如白驹过隙,过的可真快啊!” “子正之言让人感慨,为兄都要不惑之年了!” 刘元没有答话,兀自端起酒杯饮了半樽。曹操见状似乎是不甘落后,也跟着半樽喝了下去。 “孟德兄,既然知晓我与大哥亲如胞兄,为何还要挑唆黄巾军出手加害?” “成大事者,何来小节?” “大事?孟德兄之愿不是一座大汉征西将军墓吗?” “呵呵。” 曹操自嘲的笑了笑。 “汉室即将不在,又何来大汉征西将军?官宦、朋党,更有权臣、诸侯把持朝政。这个时代没有实力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谬论。谁说汉室不在?谁又敢说不在?” “是不是谬论,自然会有人去评说。其实这一点,子正你比我更清楚。” “此非争论,在与不在都同样存在。不说这个,喝酒!” 刘元说完干了剩下的半杯。 “文若他们怎么样了?” 曹操试探着问道。 “喝了我再告诉你。” 曹操没有犹豫的干了,刘元又再次将二人的酒樽斟满。 “荀文若不适合在你身边。那是个汉室的愚忠者。” “我又何尝不知…” 曹操说着,便苦笑了一下。 “今日之战,孟德兄自认能有几成胜算?” 刘元话锋一转,曹操顿时愣了一下。 “两万精锐铁骑,对阵四万没了战意的残兵败将,还能提胜算二字吗?” 曹操苦笑着,这场战斗没有丝毫的悬念,更不会有意外。 “你我之间呢?” “我死你活!” “哈哈,哈哈哈~” 刘元夸张的大笑,引得曹操一阵腹诽。 “很可笑吗?” 曹操蹙着眉头,看上去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 “当然,你为什么要死?谁要杀你?” 曹操闻言,一时之间分不清刘元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愿意跟你走的你带着,不愿意的就留下来归我。往西去,越远越好!” “子正,你…” “没有打败我的实力前,不要再来烦我。曹子和我会放了前去寻你。至于元让,他伤的很重走不了,伤好了再说吧!” 刘元云淡风轻的说着,听起来更像是老友道别。 “哈哈,我前些日子还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是这样的情形逆转过来,我会如何待你。结果竟是如现在一般。” “方才为兄还在腹诽你不如我大度。现在看来,倒是为兄有些小人之心了。” 刘元白了曹操一眼。他相信曹操说的是真心话,角色互转之下,曹操也不一定会杀了自己。 “西去之路会很苦,老黑你可要保重自己啊!” “你刘子正是不是在提醒我还欠你三千金。” 曹操黑着脸,明显对这个称呼很无奈。 “有吗?有就还我啊!” “懒得理你。” 曹操说完,一口干了酒樽里的酒。随后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回了本阵。刘元见状也干了酒樽来到了曹军阵前。 “愿意归降的站左边。愿意回家的站右边。愿意跟着曹老黑的就不要动了!” 曹操听的嘴角直抽,你这样叫我真的好吗? 三遍过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站位置。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完全定了下来。 愿意回家的不多,愿意归降青州军的倒有不少。而曹操那里则是剩下了不到五千人。 “老黑,你要早点变强。没有你我会很寂寞的!”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算账!” “算啥,就三千金而已!” 曹操:“……” “走河东,一应的粮草兵器还有马匹都给你备着了。不多,主要还靠你自己!” “西凉马超势微,此番经过之时可以相助一二,会有所收获也未可知。” “就此别过!” 曹操也不再儿女情长,说完便翻身上马,领着不足五千人的队伍,向西缓缓而行。 “主公。就这么放了?” 太史慈从开始就没明白,现在终于可以开口相问了。 “此间事情已了,你与那支百人队各领二十军棍。另罚你薪俸半年,其余人禁闭七日。” 太史慈:“………” 同样的问话,也同样出现在了曹操的队伍里。 “主公,就这么放了?” 饶是程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刘元为何会有这般操作。 “是啊主公,我都觉得刘元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曹洪胡子都被烧掉不少,看起来很有些滑稽。 “要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换作是我,也应当会是这般结果。” 曹操看着前方。虽然前路还有万苦千辛,但是眼神却越发的坚定。哪怕什么也不为,只为回来再找刘子正算账也好。 初平三年,四月二十九。 刘元兵出兖州,兵不血刃收降了百万黄巾后,又将曹操击败彻底赶出了兖州地界。 圣旨也从雒阳传来,刘淙正式接任兖州牧。于禁留在了兖州辅佐刘淙,荀彧也在刘元的百般劝说之下,出任兖州别驾。 刘岱和李氏本欲归隐山林,在刘元的忽悠下,最终还是搬到了历城生活。 第78章 价值和意义 “主公,扬州有信到!” 刘元正在书房批阅奏表,贾诩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文和啊,猜猜是何事?” 刘元几乎头也没抬,淡淡的问了贾诩一句。 “属下可不敢妄自揣测。” “别别别,猜猜无妨!” 贾诩翻了个白眼,不逼着自己说话,这个主公就不舒服。 “那属下就放肆了。此信虽不知所为何事,但绝对与主公对扬州的布局有着莫大关联。” 刘元闻言抬头看看贾诩,这就是个多智近乎妖的家伙。不好好利用起来,绝对是可惜了。 “拆开念念吧!” “喏。” 为了给情报上个保险。刘元使用了拼音加数字。就算信鸽途中出现意外,情报也不至于泄露出去。 贾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勉强可以破译。此番接下这个差事,也有点硬着头皮。 “交州一切顺利,糜芳与赵四留守经营。余众现已回航转江船至建业。计划可实施,商定之事即将实行!” 贾诩一字一字往外蹦,好不容易念完,也急出了一头大汗。 “再猜猜,有何计划?” “不猜了。主公此计定是惊世骇俗之举,猜出来就没劲了。” 刘元笑了笑,更知道欲速则不达,随即也就放过了贾诩。 “文和掌管情报,往后还要多多参详揣摩。多出一份力,说不得这乱世便可早些结束。文和的志向也就达成了!” “主公请放心,属下定会尽力而为。” 贾诩信誓旦旦的说道,刘元闻听点了点头,二人又聊了些家常闲话,贾诩才告辞回家。 历史的轨迹,已经偏离的一塌糊涂。刘岱,孙坚等人皆因为刘元之故,都活的好好的。就连华雄,此刻也是活蹦乱跳。 但最让刘元不解的是马腾之死,毕竟这可是在东汉的历史舞台活跃了很久的人物。 而自己与雍凉素无交集,与马腾仅有诸侯会盟时的点头之谊。如果非要说是蝴蝶效应。那这个蝴蝶翅膀挥动的幅度未免太大了吧? 刘元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继续去想。招呼了典韦一声,二人便骑着马匹去了青州学院。 对于人才的培养,刘元从来都是特别上心。投入的资金也是天文之数。在学院转了一圈,刘元也是频频点头。看来钱没有白花,基建设施都已经日趋完善。 “主,主公,您来了?” 没有遇到蔡邕,刘元也并未让人通传。只是没想到,马钧今天刚好也在学院。 “闲来无事转一番。德衡今日也是有事?” 马钧虽是工院院长,但毕竟也只是挂名。军工那边一大摊子事情要忙,很少在学院出现。 “主公。属下要是再不来,工院就要被折腾没了。哎…” 聊家常不行,只要是和工作有关的事,马钧绝对口齿清晰。 “哦?发生了何事?” 刘元看着马钧懊恼犯愁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犬子少不更事,在家中偷偷研究起了主公提及的火药,被我几次发现管教了一顿。一个月前突然跑到了学院,跟着几个学生一起折腾了。” “哦?这不是挺好吗?潜心向学也不一定非是读书。” “主公有所不知,犬子自小胆子就大。前番在家中折腾,差点将属下的房子烧了。属下是担心他在学院惹出祸端…” 刘元一听就乐了。按马钧的态度去想,肯定是不会将此事讲给自己的儿子。而其子居然在一知半解之下弄出了动静,可见其还是有些天赋的。 “哈哈,德衡勿恼。让你家贤侄明日去州牧府找我,本州自会对其有所安排!” “啊?主,主公。此事可,可是玩笑不得!” 马钧负责这个事,当然也知道其中凶险。孩子安危是小,州牧府可不容有失啊。 “行了。本州心中有数,你照着安排便是!” 马钧心有不甘,但看到刘元态度坚决也没敢再多说。又顺便汇报了一些其他的事,便辞别刘元二人离去了。 “主公,马院长说的那到底是个什么物件?竟值得追儿子追到这里来…” 典韦嘟囔着嘴,压根儿不明白两人所说的火药是什么。 “怎么和你说呢?” 刘元也不晓得怎么解释,暗自掂量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攥成了拳头。 “看见没,这么大点就足可以让人粉身碎骨。再大一点,可破城门城墙,甚至是破山采石也不在话下。” 典韦闻言看了看刘元,虽然没有怀疑刘元的话,但是对这个说法显然难以理解。 刘元也懒的解释了,索性背着双手,兀自向着医学院走去。 穿过了假山林立的花园,又经过了一片操场。一道白墙出现在了刘元的面前。墙上八个鲜红大字,在阳光下显的格外醒目。 “仁心济世 救死扶伤。” 刘元默念了一遍。这已是自青州学院成立,自己第二次来到医学院区,所以也是轻车熟路。 “主公,您何时来的?” 刘元的突然出现,倒是让华佗很是惊讶。 “元化不必大惊小怪。本州也就是随意走走,顺便过来看看你在这生活的如何。” “劳主公挂念了。” 华佗说完,看到刘元没有停留的意思,也就跟在刘元的后面走着。 “医学院现在有多少学生?” 刘元边走边问,并不时的看着两侧的铭牌。科室之多倒是挺齐全的。 “约有七百人。具体的老朽实在是未能记下。” 华佗一心潜医,对管理一块的确是不怎么用心。能记住这个大概数字,也是秦辅在他面前念叨的次数较多的缘故。 “嗯。” 刘元点了点头,耳听的外面传来了钟声。可能是到了休课的时间,不多久就有学生陆续从课堂里走了出来。 青州学院成立的时候,还有亲送华佗上任的时候,刘元都在大会上演讲过。所以很多的学生都是见过刘元且印象深刻的。 “主公好。” “大人好。” “院长好。” 凡是认识刘元的,纷纷过来施礼问候。刘元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这称呼还真是多样化。 “你们好,好。” 刘元挨个点头示意,华佗也是面带笑意,跟着点头致好,这些可都是青州的未来,二人也是发自内心的重视。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波,又迎来了下一波。等到所有学生都过去时,刘元抬头一看,居然看到了一个写着‘解剖室’的铭牌。 “元化,此处…?” 华佗向前一步,连忙解释。 “主公,此室是老朽心有所感临时增设的。所取之名,亦是当初与主公相谈时,主公曾经数次提及的一词。” “哦?这么说,元化已经将此事变作事实了?” 刘元心下感叹。古人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有着执念的。自己与华佗闲聊时,华佗的抵触虽然并不是很强烈,但也对此事未置可否。 “主公当日之言,老朽也曾想了甚久。虽说死者为大,但价值和意义却不可同日而语。明白了这些,也就一通百通了。” 刘元闻言笑了笑,通一念而疏全身,这对于青州,乃至整个大汉都有着绝对深远的意义。 第79章 刘何的想法 今日前来医学院,刘元也并非是心血来潮。本想着继续给华佗灌输观念,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必要。 眼看事情已成,华佗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刘元心里很是欣慰。正待告辞离去,解剖室的门,忽然间打开了。 “院长。您来了!” 秦辅带着四个学生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在出声与华佗打了招呼后,这才看到了刘元也在。 “主公,恕属下一时不察。” 秦辅自称属下,这也和一般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不同。毕竟自己也是军医出身,被刘元临危受命安排在了这里。 “秦辅,如今你也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了,哈哈!” 刘元哈哈一笑,这个秦辅最喜欢的也是此道。如今总算是如鱼得水了。 与秦辅一同出来的学生,也纷纷上前见礼。刘元同样笑着一一回应。目光扫过之下,突然变的错愕震惊。 “主公。” 青年学生眼看刘元怔怔的看着自己,再次小声提醒。 “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你跟我来一下。” 刘元说完,秦辅和另外三人告辞而去。刘元则带着那个学生走到了华佗的办公室。而华佗跟到了门口却没进去,甚至还拉住了正要跟进去的典韦。 房间内,只有刘元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后,刘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学生。 “何时来的历城?你母亲现在何处?” 沉默了好一会,刘元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青年人一听,立刻跪了下来,而刘元也未阻拦。 “叔叔容禀,我与母亲半年前来的历城。本想到青州书院来读书,机缘巧合之下,却来到了医学院学医了。现已改名刘何。” 虽然时隔多年,昔日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但细看之下,模样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不是废帝刘辩,又能是谁? 刘元闻言不置可否。心底却也升起了一阵愧疚。 自史阿奉命将其母子偷送出宫,已经过了三年时间。除最开始一年曾派人在四周保护,如今已有足足两年未曾过问。 救下刘辩母子,既是因为两人的师生情分,也是刘元对刘宏的许诺。 “起来吧,自己找地方坐。” 念及此处,刘元语气变的不再那般苛责严厉。刘辩闻言起身后,仍旧是站在刘元一侧。 “刘何,倒也不错。如今生活可还习惯?” 刘元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温声细语的问些家常。 “劳叔叔挂念,小侄与母亲在此生活的很好。尤其小侄,总算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谈及此处,刘何顿时变的眉飞色舞。若不是刘元当面,怕是手舞足蹈也不在话下。 “哦?说来听听?” 刘元还真没想到,刘辩居然还有这样的喜好或天赋。忍不住勾起了好奇心。 “叔。小侄初到学院时,并不知晓学院有这么多分院。正在有些犹豫之时,操场上有人受伤。” 不知不觉,刘何的称呼就由叔叔变成了叔。刘元听着却感到一阵欣慰。这是一种刘辩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改变,或许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然后秦副院长出面了,几下简单的动作就接骨成功。所以小侄顿时就找到了方向。” “然后就报了医学院?” 刘元顺口问道,刘何则是连连点头。 “入了医学院,小侄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般天赋。连华院长都曾说过小侄是天赋异禀。” 刘何越说越是洋洋得意。看的刘元在一旁哭笑不得,这孩子倒是蛮有其父刘宏的风格。 “你母子二人居在何处?平日里的用度又是从何而来?” 何皇后母子随史阿出宫,身边并无金银细软。最开始刘元也曾命人送过,但何皇后却始终不曾接受。即便是扔在那里,也从不取用分毫。 “本来也是有些拮据。” 刘何说起这点,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刘元不用去想,也能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没有帮衬过家用。 “搬来历城,租了房子后几乎没有什么节余。母亲听了别人的介绍,去青州银行贷了些钱,开了个小饭馆…” “应该是在你进入青州学院之后吧?” “叔,你知道啊?” 刘元笑了笑。没有抵押,甚至都没有邻里担保。哪里有那么容易贷款。除了学院学子有这个特批,这一点,恐怕刘辩自己都不知道。 “饭馆叫什么名字?” 刘元并没有回答刘辩,而是兀自问道。 “一元菜馆。虽说叫菜馆,也就是几张桌子而已。” 刘元闻言嘴角抽了抽。这名字若说没有自己的影子,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辩儿。若可以选择,在皇帝与当下之间,你会选择……” “小侄选择当下。” 未及刘元说完,刘何已经抢着回答了。那段皇帝的生活,看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嗯。你有今日之状,我这心里也是甚为安慰。不管如何,我都是你族叔。有什么难处,尽可去州牧府寻我。” “小侄记下了。” 刘何恭敬的作了个长揖。抛开族叔、师父且不说,单单是救命之恩也值得自己如此对待了。 叔侄二人又聊了会家常,随即就走出了房间。刘元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便辞别了华佗。 本来还想去看看何皇后的那个一元菜馆。但刘元想了想就放弃了。毕竟自己的身份特殊,城内也说不定还有别州的暗探。若是被人发现,说不得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傍晚时分,赶到蔡府蹭了顿晚饭。又与蔡琰逗了会闷子,方才辞别老师回了州牧府。 初平三年,六月初。 丹杨郡府内大厅,一片莺歌燕舞的祥和。刘繇坐在主位,正与一众文武为黄忠二人庆功。 “汉升真乃神勇之人,当为我大汉第一猛将!” 刘繇举杯示意黄忠,黄忠也大大咧咧的举杯尽饮。对于刘繇的赞美,丝毫没有谦虚之意。 戏志才坐在黄忠身侧,也是老神在在的喝酒吃菜。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这个素昧谋面的弟弟,倒还记得我这个二哥,真是令本州心下惭愧啊。此番能得汉升、志才之助,袁、孙二人何足惧哉。” “哈哈,刺史大人放心,有我黄忠在此,那袁术、孙坚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待下次我定取二人首级献于刺史大人。” 黄忠的嚣张霸气,刘繇看的也是频频点头。但同时也刺激着厅中的一众文武官员。奈何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本州知晓汉升之能,并对此深信不疑。临城一战想必估计打的袁术二人胆寒,短时内应当不会卷土重来了。” 刘繇顿了顿,似乎是在纠结着说不说,或是怎么说。 “汉升本是南阳人氏,怎会到了青州从军?” “哦,此事说来话长,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罢了。” 黄忠不说,刘繇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故土难离啊。本州欲将这丹杨郡交与汉升,不知汉升何想?” 黄忠闻言,与戏志才对视了一眼后起身拱手。 “末将本是青州之兵,怎敢在此驻兵为官。刺史大人之意,恕末将不敢应允啊。” 刘繇闻言眉头一挑,看来此事有望了。 第80章 西进的曹操 话说曹操应了刘元之意,在河东于夫罗部得到补给后,一路向西急行。堪堪在六月中,来到了陇西郡的地界。 这点路程,走的众人是胆战心惊。几乎是在各地诸侯的监视下通过辖区。 所幸一路无事,加之收拢的流民及慕名来投的山匪。曹操到达陇西时,兵力已经有了七千。 “主公,前方就是襄武。我军可直接打下驻扎。” 刘元将曹纯释放,并在河东郡等到了曹操。历经接近月余的跋涉,此时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曹操闻言,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程昱。 “仲德有何想法?” 程昱此时也是灰头土脸,颇为有些狼狈不堪。只是举手投足之间,依然还是名士风范。 “主公。刘子正所言,雍凉两地也并不是不可取。只是我军初来乍到,有些情况还需谨慎。” “嗯,仲德所言极是。我们已经没有了犯错的资本。若再有失败,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曹操知道程昱之意,语气之中透着感慨和无奈。 “刘子正曾言,马腾已被韩遂设计诛杀。马腾之子马超,定和韩遂乃是无解之仇。我们可以从此处入手,联合马超之军。” “善。妙才!” “属下在。” 夏侯渊闻言,立刻上前。 “安排斥候探查,五日之内我要知道这雍凉的基本概况!” “喏。” 夏侯渊领命去做安排,程昱则悄步走到曹操身边。 “主公。属下这一路上都在苦思刘子正的用意,到了此间才有所顿悟。刘子正是在招揽主公。” “哈哈,仲德何以确定?” “以退为进,广施恩泽。不仅没有为难主公部将,反派人护送前来。” “我曹操岂是一点恩惠就可以收买打动的?” “不然。主公虽未从,但心下已对刘元滋生感激。长此以往或许就……” “哈哈,刘子正曾言你仲德是个十足的阴谋家。看来他倒是比我了解你啊!” 曹操大笑,果然还是刘元有识人之能。 “能为主公分忧,昱自当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我懂你心,在刘子正这件事上,就不要妄自揣测了。你我的眼光加一起,也未必有其一二。” 曹操说着,目光无意识的看向了东方。说起来这些,似乎有着不少的回忆。 “属下领命就是。” 程昱显然不甘心放弃,但又不能当面拂了曹操之意。 “越远越好…这个远,到底会远到哪儿去呢?” 曹操喃喃的自言自语,小声的问着自己,思忖了良久也没有答案。 而在同时,就在不远处的金城郡,马超也在听着探马汇报。 “少将军,曹军此次进入我雍凉之地,颇有些蹊跷啊。” 庞德也在一旁,听完探子的汇报,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大哥,这曹操不足万人。攻城掠地肯定是不够的,可这跋山涉水几千里,到底为何呢?” 马岱也很是不解。若说曹操是来抢地盘,可带着这点人是肯定不够啊。 “陇西也是我们的地盘。又岂能容许他人涉足?明日我定亲自带兵前去,看他曹孟德到底是何居心!” 马超冷哼一声,有些气势汹汹的说道。 “少将军不可!” “大哥不可。” 马岱和庞德异口同声,生怕马超一意孤行。 “少将军,我军现正与韩遂老贼对峙,切不可轻易出动。” “大哥。令明兄所言极是。如今曹操敌友未明,我军切不可轻启战端、徒树强敌啊!” 马超俊秀的脸色,突然变的有些红润。马岱和庞德一见,心中一凉,这是马超气急的前兆。 “曹军跋涉数千里,只不过区区数千人。有没有可能是战败逃窜所致?” 庞德眉头轻动,心思一转。 “嗯?” 马超闻言,脸上的潮红退去了许多。庞德这才轻出一口气看了看马岱。 “令明兄所言极有可能。我们雍凉之地,鲜见中原之兵。且与中原之富庶无法相比,哪里有不取中原先攻西凉之理?” 马岱人虽小,但是心思倒是反应极快。眼看庞德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庞德的意图。 “是啊。所以属下以为,曹军应该是败兵西窜。少将军可遣一人前去,情形自当了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消片刻便打消了马超的冲动。 马超本就武艺高强,十八岁不到就打出了自己的名号。本就少年轻狂的他,因为父亲突被韩遂暗害,小小年纪便背负起了为父报仇的重任。性格偏颇些,马岱和庞德也只能理解包容。 “大哥,不如就由我前去曹营看看。是敌是友也省的猜测了!” 马岱的自告奋勇,也令马超很是感动。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兄弟,这段时间也是给了自己很大的支持和安慰。 “伯瞻,小心些!” 马超拍了拍马岱的肩膀,好多话想说,却只蹦出了三个字。 “大哥放心,这毕竟是在咱们的地盘上。相信他曹操也不会将我怎样。” “嗯。去吧!” 马岱拱手施礼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大厅。未作任何停留便跨马出发,经过两日狂奔,便来到了曹军大营驻地。 看到曹军尚且在野外,马岱心里便有了一番计较。在曹军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中军大帐。 “凉州牧麾下副将马岱,见过曹将军。” 凉州牧本是马腾的职位。自被韩遂暗害后,马超便自领了这个官位,哪怕并不是正式的。 “马将军,为何事而来啊?” 曹操显然不喜欢曹将军这个称呼,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最大的官方职务就是西园校尉。 “曹将军此问可笑啊。我军自问与贵军并无交恶,为何曹将军会领兵到此呢?” 马岱不卑不亢,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持重。 “大胆马岱,胆敢如此与我家主公说话。是不是活腻味了?” 俗话说主辱臣死,眼见马岱如此言辞,夏侯渊等一众武将顿时怒不可遏的跳了出来。 “马将军勿忧,我军此番前来雍凉之地,并无不轨之想。听闻马州牧惨遭暗害,也不过是想来帮衬一二。” 程昱眼看马超派人前来,断不会放过如此良机。不顾众人恶狠狠的眼神,走到马岱面前拱手说道。 “哦?如此说来,曹将军此番乃是为大义而来?” “正是如此。” 马岱轻轻一笑,看了看坐在上位的曹操。 “我军本是路过。既然适逢其会赶上了,说什么也要帮上马超侄儿一回。毕竟我与马州牧,也曾有共同讨董的情谊。” 曹操知道马岱是不相信程昱之言,这是非要自己说出来,才能作数。 “不知曹将军所谓路过,本是要奔去何方啊?” 路过?马岱又不傻,路过这极西之地的凉州,难道还能去攻打西域不成? 曹操未回答,只是假装不经意的看向程昱。在得到程昱肯定的眼神后,这才缓缓起身。 “不瞒马将军。我军两月之前与青州军交战,惨败如此。经青州牧指引,欲往西域而行。说是路过此间也正是如此。” 曹操此言一出,也由不得马岱不信了。这种事想瞒也是瞒不住的。稍微用心打听一下,便可悉数得知。 第81章 曹马结盟 “曹将军如此坦诚,倒是末将有些不恭了。” “马将军回转之后,可将此中情由说与马超贤侄。至于我军是继续西进还是留在此处,全凭马超贤侄一人决定。” 曹操一口一个贤侄,听的马岱甚是别扭。却又因为叔父马腾之故,又不好反驳。 “曹将军放心,这些话末将自会如数带到。还请将军在此间多停留几日,等待音讯。” “自然。” 曹操回的云淡风轻,马岱也并没有停留,随后便告辞而去。 “恭喜主公,大事可成!” 马岱刚出营帐,程昱早已上前施礼道贺了。 “哦?莫非仲德已有把握?” “没有。” 曹操闻言,黑脸瞬间变的更黑了。连带着嘴角直抽。 “属下断言,马超必定会留下主公在此。” “然后呢?” “主公只要能留在此处,大事便可徐徐图之。总好过这数千人继续西进吧?” 曹操想了想,还果真就是这么回事。若不能留在此处,这几千人西进也未必是好。 “仲德所言极是。待马超那边有信传来,就由你出面相谈吧。” “属下领命!” 且不说曹操这边如何算计。马岱快马加鞭赶回金城后,迅速找到马超禀明了此事。 “那曹操果真是吃了败仗。当也正是穷途末路之时啊!” 马超心中暗喜,兀自盘算着如何将这股人马收为己用。 “少将军,曹操此人素来胸怀大志。更有许劭评其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之说。恐怕想要将其收为我用,很难成行啊。” 庞德眉头轻皱,也是在纠结如何利用曹操这股兵马。 “大哥。如今曹操落难,也定会有求于我军。不如咱们先与其合作,一切待到打败韩遂老贼之后再行商议,可否?” “伯瞻此言,倒也可行。” 庞德也被马岱的话触动,左思右想之下,还是马岱这个办法最为稳妥。 而马超少有谋略,平素也就指着马岱和庞德出谋划策。如今见两人意见相同,心下便已经有了计较。 “便依伯瞻之言,只是此番相谈派谁去合适呢?” “大哥,左右我已经去过。不如还是由我前去商谈。” 马腾和马休被害后,马超当下最信任的人也就是马岱、庞德。如今马岱再次请命,马超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随后三人就一些事宜,作了一些商量。定好了之后,马岱歇息了一晚,翌日就出发上路了。 到了曹军大营后,曹操命人设宴款待了马岱。席间众人谈笑风声,却绝口不提结盟一事。直到第二日,才由程昱和曹仁出面找到了马岱。 “伯瞻既然重返,想必是马州牧已经同意结盟。主公遣我二人前来商谈,咱们就开诚布公吧!” 安排马岱住下的营帐,也是不小。程昱二人找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仲德兄虽是文人,倒也是快人快语。” 一场酒宴下来,曹操手下几员大将、谋士,马岱均已经很为熟悉,表字叫来也是朗朗上口。 “你我都是为主做事,想必也都有主公交代的底线。不如就由愚兄先说,也算是抛砖引玉吧。” 马岱闻言大喜,没想到程昱会这么爽快。 “善,请仲德兄言之。” 程昱并没有说话,却是扭头看了一眼曹仁。曹仁见状起身轻咳了两声。 “马将军,我军最终是要前往西域的。如果商谈可成,则我军会在雍凉之地多盘桓些时日。如若谈不成,也希望马州牧能予我军行个方便,借道西进。” 曹仁一番言语,倒是令马岱有些始料未及。听其言语,倒像是对留在雍凉似乎不太热忱。 “这是自然,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我们还是知晓的。” 曹仁闻言也点了点头。 “我军尚有精兵一万,这些可都是百战老兵。此番留在此地助马州牧复仇,总要有个驻地吧?” 曹仁侃侃而谈,程昱在一旁低眉搭眼,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来之前大哥就有交代,襄武县可供贵军驻扎。一应粮草事宜也均由襄武县城供给。” “哦?马州牧倒是大方。凉州下辖十余郡,在手的也当有八郡之地。独用一县敷衍我军,是否也太没有诚意了?” “子孝之言不无道理。” 程昱未及马岱回话。也起身站了起来附和曹仁。 “我军并非久居,一旦击破韩遂军,当会继续收拾西进。伯瞻自幼长在西凉,比我等更加知晓其地广人稀、贫瘠荒凉。区区一县之地如何养活万人?” “仲德兄,既有不足之处,我军也会从其他地方调配…” 马岱正说着,就被曹仁挥手打断。 “一旦事有所急,这个调配恐难及时应对。马将军要知道,我军只是暂时盘桓,并非是长期霸占抢地盘!” 马岱闻言,故作沉思。 “伯瞻不必为难。我方共有三个条件,就由我一一说来吧。” 程昱说完顿了顿,随后直面马岱道。 “驻军之地在一郡。驻军期间一应事宜由我方自行负责。此为其一。” “我方会配合马州牧,但必须有相应的自主权,是为其二。” “事成之后,马州牧应拨付我方粮草助我军西进。如果兵力损失甚大,也要负责补充兵员。届时驻军之地完璧归还是为其三。” 程昱说完不再言语。马岱则在一旁继续作沉思状,实则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驻地其实不算什么,这个事情马超已经交代。至于所谓的支援粮草西进,战场配合等等,这也在三人商谈的细节之内。但为了利益最大化,马岱不得不继续做出争取。 “战场的自主权,这个说法很有歧义。若贵军一门心思保存实力而避战不出,又作何解?” “哈哈,马将军未免也太小看我大军实力了吧?避战不出可不是我军风格。” 曹仁哈哈一笑,似乎是马岱说了个笑话一般。 “伯瞻多虑了。我方所谓的自主权,并非是为了存力避战。只是担心被当作炮灰罢了。在合理合矩的情况下,我方定会遵照约定去执行。” “如此甚好。一郡之地驻军也无不可,只是这兵员补充可不是儿戏。临行前大哥言及此事,若贵军损失过巨,也只有在俘获中自行补充了。” 程昱与曹仁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伯瞻此言也有道理。若是不能出力杀敌,也无补充可言。就依马州牧之意,此间事情就由我向主公说明吧!” “如此就有劳仲德兄了。” 马岱施礼谢过,随后三人就一些细节问题再作商议。随后叫来随军主薄起草协议,三人签名后按下指印,完成了初步意向。 初平三年,六月下旬。曹操与马超在襄武签订协议,歃血为盟结为友军。次日,曹操军队正式入驻陇西各县,厉兵秣马备战韩遂。 同月底,因刘繇数次致信刘元,责其麾下黄忠跋扈张扬。刘元便命人前去斥责了黄忠,殊不料黄忠一怒之下斩杀了刘元派去的使者,宣布自立。 刘繇闻听此事大喜,遂多次送钱送物拉拢其心。却不料黄忠收了钱财后并不买账,挥军占了丹杨郡后自领太守,拜戏志才为军师,成为了诸侯中的新成员。 第82章 驱狼吞虎 “哈哈,没想到他刘子正也有被部将背叛的这一天啊。” 得到消息后,袁绍兴奋的不能自已。虽说只是黄忠一人,可这对刘元的打击也不小啊。两万多人的损失,也算伤筋动骨了。 “主公,如今我军已将公孙瓒所部逼入了墙角。是不是该痛打落水狗了?” 郭图向前一步说道,表情极尽谄媚之态。看的一旁的许攸胃中翻涌。 “以为建个易京,就能固若金汤的保命了?待元图归来,本州送给他来个南北夹击。” 袁绍恶狠狠的说道,似乎说起公孙瓒,像是提起了多么恶心的事情一样。 “乌桓定会出兵,就算不为钱财,也当会因主公之名而动。” “公则之言不无道理。欺负他们多年的公孙瓒,还不是一样被本州牢牢的踩在了脚下。” 自从界桥败了公孙瓒,袁绍的自信心日渐上涨。 “主公,刘伯安素来在乌桓人中威望颇高。属下担心,万一他从中作梗,此事就有些难办了。” “子远休要自寻烦恼。刘虞与公孙瓒交恶世人皆知,他安能相助于公孙瓒?” 许攸白了眼郭图,心中已将其鄙夷了千百遍。自从将田丰送往青州,这厮的智商直线下降。 “刘伯安未必会帮公孙瓒,但也更不会相助我军。乌桓人对其奉若神明,没有他的同意,恐乌桓不会进入中原。” “子远这么一说,本州倒是心有同感。不知子远可有计出?” 袁绍自从地盘渐大,往昔的多谋善断早已不复存在。但也只是优柔寡断,倒也不是真的傻。 “主公,攸觉得此次元图所带金银过少。若想有所成就,须赐重金予于蹋顿。” “哦?子远所言何意?” “只有重金施下,方可让蹋顿动心背叛。且蹋顿只要出兵,哪怕不用进入中原,亦可挑起公孙瓒与刘伯安之间的事端。” 袁绍闻言,沉思了片刻。 “子远所言极是。只要蹋顿兵临中原,公孙瓒或刘虞之间必会相互揣测起疑。哈哈,那对我军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郭图很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的看了看许攸,不再言语。 “属下也赞同子远此驱狼吞虎之计。不管伤了哪家,对我冀州都是大为有利!” 自田丰被送往青州,沮授在议事时极少发言。若不是担心乌桓之兵祸,估计也懒的言语。 “好。既然连公与也赞同,此计定无差错。子远,再幸苦你走一遭吧!” “属下领命!” 许攸心想,这可不辛苦。跑这一趟可顶几年的俸禄,哪里还有什么辛苦可谈。 初平三年七月初,蹋顿起大军五万前出渔阳。刘虞闻讯后遣人前往质问蹋顿缘何出兵。蹋顿告之半月前遣人前往蓟县,送大礼与刘虞,却被公孙瓒派兵强抢不说,还杀了使者。 所以此番出兵,乃是与公孙瓒的私仇。并恳请刘虞不要相帮公孙瓒。 刘虞得知后特别无奈。近两年公孙瓒与袁绍互殴,刘虞数次劝阻公孙瓒,都被其拒绝。即便是相召前来议事,也都被公孙瓒以各种借口一一回绝。 刘虞为此很是懊恼,旋即停拨了公孙瓒的军粮。却不料公孙瓒竟然在蓟成附近自建一城以作屯居之所,还美其名曰易京。 如今公孙瓒还敢强抢乌桓人送给自己的献礼。是可忍孰不可忍,刘虞决定教训公孙瓒一番。 “州牧大人,教训公孙瓒亦无不可。但不可动用大军,只需遣一人前去训斥即可。” “训斥?数次遣人相邀都被其拒绝,训斥又有何用?” 刘虞自认脾气太好了,奈何还是被公孙瓒气的个七窍生烟。 “公孙瓒身边战将如林,士兵更是百战精锐。如果出兵,与我实属不利啊!” 程绪一时口不择言,却也是担心刘虞安危。 “大胆程绪,那公孙小儿欺我慢我。如今连你也要抽本州的耳光了吗?是我对你们太好了,还是你觉得本州软弱可欺呢?” 程绪闻言大吃一惊,陪伴刘虞身边已五年有余,从未见其发这么大的火。 “州牧,忠言逆耳啊!属下知道言语不妥,却也是句句发自肺腑,只为州牧大人安危而想啊!” “你…” 刘虞本就心中有火,又经得程绪如此刺激,顿时血行上涌。 “来人,将此人拿下砍了!” “不可啊,大人!” “大人,不可啊!” 齐周和魏攸连忙开口为程绪求情。毕竟都是多年的搭档,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真被砍了。 “怎么?你二人也觉得本州人善可欺?” 刘虞冷冷的言语,顿时惊的二人后背生津。眼前的刘虞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眸子里充满了冰冷和杀戮。 “属下不敢。可程从事之言并非有意欺负州牧大人,只是担心州牧安危,口不择言罢了!” 二人连忙跪在地上,魏攸虽然心里害怕,但为了救下程绪不得不开口。 “将程绪拉下去砍了。谁若再敢求情,同罪!” 魏攸二人再想说什么,却不敢以身犯险了。士兵早就架着程绪往外走去。 “州牧大人,您要三思啊。绪命贱如蚁,可州牧大人乃千金之躯,切不可以身犯险啊…” 程绪被士兵向外拉去,仍不忘大喊劝谏。直到越来越远,听不到声音。 “阎柔,速去召集军队。明日我要亲自率军前往易京,不打下公孙瓒誓不回还。” “属下领命。” 阎柔此时,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违抗上命。程绪的尸身估计还热乎着呢。 “鲜于辅,准备十日之粮。如不够再行筹集!” “喏。” 鲜于辅也不敢轻触霉头,虽然这十日之粮,远远是不够此番行军用度。 当了一辈子老好人,刘虞今日感到了无比的舒畅。一夜之间几乎未曾安睡,翌日起来偏偏还是精神奕奕。 “阎柔,这是多少兵马?” 眼看着行在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刘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州牧,十万人马!” “嗯,原来十万兵马竟有如此之巨。吩咐儿郎们加速赶路,打完公孙瓒重重有赏!” 这么多兵马就在身旁,刘虞难免有些意气风发。殊不知此时的公孙瓒已经接到了消息,此刻正不知如何决断。 “兄弟受累了,你先行下去歇息,待我与众将商议一番!” “伯圭兄切莫错过,刘虞傍晚时分应可到达。” 公孙纪言之凿凿,此行也是连夜快马赶来,总算是报得了公孙瓒对自己的厚待之恩。 “为兄知道了!” 公孙瓒说完,公孙纪便施礼先行退了下去。而此时公孙瓒的身边只有严纲和公孙越二人。 “战?还是不战?” 公孙瓒看着二人。因为时间紧迫,也没有多说。 “主公。您与刘虞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此战无可避免!” 严纲话虽不多,却也是只切要害。至于最终怎么决定,还是由公孙瓒自行决定。 公孙瓒闻言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公孙越。 “主公,我军早已分散。如今想要再行集结已不可能,不过城中尚有六千精锐,即便刘虞拥兵十万,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好,那便战!” 第83章 活捉刘虞 易京城很小,但此刻对于公孙瓒来说却是极为有利。四面分布了四千兵后,公孙瓒手中还留着两千兵马以作预备。 “来呀,开始攻城!” 傍晚时分,刘虞大军终于赶到了易京城下。大手一挥便要立即攻城。 “州牧大人,劳师以远。此刻我军正是疲累的时候,且不可强行攻城啊。” 阎柔本是不想说话,奈何刘虞的这个决定,让他又不能继续装聋作哑。莫说兵疲将累,就是这即将黑下来的天色,也不可能现在就攻打了。 “兵贵神速,我军既然已经到了城下,断不能给敌军以喘息准备的机会。传我命令,即刻开始攻城!” “喏。” 不待阎柔回话,身旁早有亲卫下去安排了。阎柔眼看着那名亲兵的身影,心里一阵叹息。 果不其然,幽州军在一刻钟后展开了四面攻城。奈何易京城虽小,但城墙倒是蛮高。幽州军的云梯堪堪够到城墙剁口。 可这样的话,坡度就有点过于陡峭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城墙上的敌人去推,自己都会翻过身来。 再加上刘虞之兵,久未经过战阵,平时又疏于训练。兵不识将而将亦不知兵。城墙上的公孙瓒军尚未发力,城下的幽州军早就乱作一团。 “天色已晚,鸣金收兵!” 刘虞看了看天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对着亲卫吩咐道。 “喏。” 亲卫的好处,就是永远只会去执行,而从不问理由原因。 半个时辰,幽州军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就匆忙收兵了。城墙上的公孙瓒眼看如此,心里也是阵阵窃喜。 “主公,刘虞虽不知兵,但手下还有鲜于银、阎柔之流。为何有如此行径啊?” 眼看幽州军退去,严纲二人也来到了公孙瓒的南侧城墙。 “刘伯安定是亲自指挥,想必阎柔等人应该是无权了。” 公孙瓒看着城下,虽然天色已黑,但影影绰绰的人山人海还是让其羡慕不已。 “耗费巨资养成这样,他刘伯安就不觉得惭愧吗?” 公孙瓒自言自语的说道。 “主公。再好的兵没有经过尸山血海的战场,也是枉然。此战我们必胜!” 公孙越此刻也很兴奋,恨不得打开城门直接杀出去。 “胜是要必须要胜的,今夜还需好好防备,明日一战再好生摸摸底细。” “喏。” 公孙瓒说完就下了城头,严纲二人分头又去做了些安排,才回营歇息。 翌日清早,公孙瓒早早就来到了城头。看着城下三里不到的幽州军大营,心里一阵后悔。 “主公,此营扎的毫无章法。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杀个来回。” 严纲也看出了门道,拍着大腿懊恼不已。 “无妨,既然大营已立,刘伯安也不会轻易拆除,机会肯定还是有的。” 公孙瓒说完,看着幽州军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就朝着二人看了一眼。 严纲二人心领神会,转身就朝着各自的城墙跑去。 “围三阙一?” 幽州军的攻势很沉闷,半晌也不见有人爬上城头。公孙瓒一刀砍下一个刚冒头的士兵,放眼望了望四周。 “有意思啊,只可惜你这招用错了地方。刘伯安啊刘伯安,让我无端的更看不起你了。” 公孙瓒自言自语着,刘虞突发奇想的一招,似乎对自己更为有利了。 东侧城墙的严纲,也是同样的想法。城池攻防战不该是很残酷的吗?为何打着打着打盹了? 到了晌午,幽州军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公孙瓒再次将严纲二人召来了南城墙议事。 “咳,幽州军是到了用膳食的时间了。” 公孙越指着城下,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可惜了,如果白马还在。纵有千骑,我定可杀他个对穿!” 严纲说完顿感不妥,当日的界桥之战,也是公孙瓒一意孤行造成的惨败。白马义从也是在那一战中,几乎是消耗殆尽。 “无妨。是我的错,也没什么不可说。” 看着严纲歉意的眼神,公孙瓒倒是难得的大气了一回。 “主公让我们前来,可是心中有了计较?” 看到公孙瓒没有怪罪,严纲也连忙岔开了话题。 “这天是不是太热了?” “是啊,不动都会出汗。” 公孙越一边说着,还顺便伸手抹了一把汗。 “刘虞军用过膳食,肯定会热的不想动弹。由今日的攻城之战可以看出,其兵士训练几乎是没有的。” “主公莫非是要…?” “夜袭固然能破敌,但对于我军来说,同样也是有着难度的。” “如果幽州军还在攻城,我军如何前去破敌?” 公孙越隐约感到了公孙瓒要说的是什么,却又有些担心。 “主公带千人与城墙,我与公孙将军领五千人出城,杀他个人仰马翻。” “不,我出城,你留下。” 严纲一听有些急眼了,毕竟城下那可是十万大军。 “主公不可。属下与公孙将军前去即可,主公还是留在城墙之上吧,起码将士们看的见,也就有了主心骨。” 公孙瓒想了想,似乎严纲说的也有道理。 “白马尚有三百骑,就由你带着直取刘虞大帐。” “主公,那可是咱们以后重整白马义从的种子啊!” “呵呵…” 公孙瓒苦笑了一下。 “拿不下刘虞,躲不开这场祸事,还谈什么以后?就按我说的去办吧,公孙越负责领兵随后掩杀,我就在城头为你们助威!” “属下定要拿下刘虞!” 严纲此时也被公孙瓒的豪气感动,纳头跪倒在地。 公孙瓒所料不差,刘虞军用过膳食之后,便又开始了磨磨蹭蹭的攻城。 每面城墙留下两百多人,严纲也带着白马义从和五千士兵来到了南城门。 晌午的太阳异常毒辣,照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南城门吱吱打开之后,幽州军一时竟然无人在意。 “兄弟们,主公将你们再次交与我,意在刘虞中军。洗刷屈辱的时刻到了,随我杀进去!” “杀!杀!杀!”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巅峰时期高达五千余人。界桥之战几乎全军覆没,仅存的三百骑,也被公孙瓒当作种子收了起来。 此刻是界桥后的第一战。白马义从也是憋了一股子劲,准备一战洗刷界桥之辱。 随着大吼之声,严纲带头冲向了三里处刘虞的中军。白马义从紧随其后,公孙越率领的五千人马也是不甘落后的紧紧咬住。 刘虞尚在大帐中纳凉,半躺在行军榻上正昏昏欲睡。亲卫的喊报声将其惊醒,还未来得及发作,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是清晰可闻。 “快,来人,御敌!” 刘虞顿时失了方寸,而阎柔等将此刻均不在大帐,除了亲卫已是无人可用。 “杀啊!” 严纲没想到,事情竟会出奇的顺利。一路奔来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抵挡,就这样不费力气的冲到了刘虞的中军大帐。 刘虞的亲卫见状,纷纷拔刀冲向严纲,却被随后赶到的白马义从一阵箭雨撂翻了一大片。 “刘伯安,想不到吧!” 严纲本想一刀砍了刘虞,心思一动之下,又改变了主意。单刀将刘虞磕晕后,绑起来扔在了马匹上。 再出营帐后才发现,幽州军已经乱作一团,正在公孙越的砍杀下四溃崩散。 第84章 刘赬的抉择 “主公,让我带着狼骑,去把他黄汉升的脑袋拧下来,献于主公解气吧!” 太史慈愤恨的说道。 “你打的过吗?” 这是继黄忠反叛之后,刘元第一次召集麾下将领议事。单看太史慈的表现就知道,黄忠反叛的影响何其大也。 “呃。群殴总行了吧。” 太史慈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好了,事情一件件捋。先让文和通报下近期的情况。” 刘元发言,无人再说。贾诩气定神闲的站了出来。 “曹操与马超结盟,如今韩遂已被二人赶至张掖。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内韩遂就会消亡。” “益州刘焉病重,恐将不久于人世,其子刘璋而今已经代行州牧相关事宜。” “袁术而今占据淮南、九江郡一部分。孙坚则占据了广陵和九江各一部分。刘繇这个扬州刺史能够直接掌控的,也就吴郡和新都两地。” “刘虞十万之众,败于公孙瓒六千兵之手。其本人更是被公孙瓒活捉,软禁于易京。” “乌桓近期蠢蠢欲动,大有攻击公孙瓒的态势。据冀州情报显示,袁绍谋士逢纪和许攸,曾先后出使到乌桓。” “荆州刘表、并州吕布以及长安,近期并无特殊事宜。徐州牧陶谦突染重疾,是否能恢复也未可知。” 贾诩就好像念晨报一样。说完这些,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水。 “管亥、子龙。整编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管亥和赵云对视一眼,由赵云起身向前两步。 “回主公,已经完成。共留下六万士卒。其中一万人补充到了海军,其余人正在训练之中。” “嗯。余下人的安排,进行的可还顺利?” 刘元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田丰和刘仁。 “回主公,目前土地正在分配之中,一切都还顺利。” 田丰起身施礼回应。 “毕竟是百万之众,诸位凡有涉及的,须用心办理!” 众人齐声应喏。 “曹军的降卒呢?子义?” 太史慈闻言连忙再次起身。 “主公。共收降卒五万余,其中约两万人在夜邑劳改。其余均在狼骑军受训。” “分于青州步军,步兵的事你训个屁啊。” 刘元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太史慈涨红了脸,嘟囔着说不出话来。 “伯之,兖州军训练仍由文则负责,扩军至八万人。土地改革一事暂不实施,一切还是以稳定为主。” “喏。” 刘淙此番也受邀前来,之前还与刘元谈过土地之事。但最终还是被刘元否决了。 “徐州恐不久将有变故,大军屯于南线,随时应对。” “属下记得了。” 对于刘元的话,刘淙向来不会有任何怀疑。 “世平,如今成年战马存栏尚有多少?” “主公,尚有两万匹可用。” 张世平起身回道,这些数字几乎是刻在脑子里的。 “嗯。拨五千匹送至兖州,相应的马具找德衡去要!” “喏!” 马钧和张世平同时领命,不过最高兴的还是刘淙。兖州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这五千匹战马想想都很兴奋。不知道于文则见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属下谢过主公!” 刘元看着刘淙笑了笑。自己这个便宜侄子,倒是真的很对自己的胃口。 “诸位,还有事要报吗?” 糜竺看了看刘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子仲,但说无妨!” “主公。” 既然刘元已经点名,糜竺索性豁出去了。这件事压在心头这么久,也实在不是个滋味。 “黄忠反叛,不知子方是否也是从犯…” “哈哈,子仲无须多虑。叔至的飞狼军另有任务,并没有随同黄忠一起。” “那赵四他们呢?” 糜竺是长出了一口气,赵云本来还没想问,眼看糜竺已经得到了答案,自己索性也问了吧。 “赵四同样另有任务,眼下应该是与子方在一起!” “属下知道了。” 赵云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没事了?那我再说几句。狼骑、骁骑和虎骑七日内全部转到乐陵驻军。乌桓兵有可能会南下犯边,务必做好战争的准备。” “喏!” 赵云三人应声领命。 “主公,属下倒是有一事还请主公明示。所有物资都已经准备完成,是否还要发往华亭?” 刘仁也是踌躇了半晌,这事也没有刘元点头,此刻谁也不敢去做。 “一应物资都是供给飞狼军之需,放心装船吧。至于黄…” 刘元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待喝问,赵虎已经走了进来。 “主公。黄夫人和戏夫人求见主公,现在就在门外。” 刘元闻言,有点头大。却突然瞟见贾诩暗自低头憋着笑。 “虎子,带诸位大人、将军前去宴会厅用午饭吧。文和,你留下来陪我!” “喏。” 赵虎领命招呼着众人,一同前往了后面的宴会厅,独留下贾诩一人苦着脸。 “进来吧!” 随着刘元话落,黄忠之妻刘氏带着黄叙,戏志才夫人抱着戏澜月一同走了进来。 “刘赬见过叔父。” “黄叙见过外公!” “民女见过主公!” 刘赬同为汉室后裔,论辈分确是刘元侄女。黄叙跟着刘赬自然要叫外公。 戏志才之妻却不敢托大,口称民女而跪。 “都起来吧!” 刘元向前两步,从戏夫人手里接过戏澜月。 “这也是本州之女,嫂夫人你就不必如此了。” 刘元逗弄着戏澜月,惹得戏澜月咯咯直笑。 三人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所想。黄忠是黄忠,你们是你们。如果想要团聚的话,我便安排你等前去扬州。” “不,叔父容禀。” 刘赬再次跪了下来,顺带拉着黄叙一并跪下。 “蒙叔父照应,叙儿才捡回了一条命。黄汉升有此举动,侄女已经愧对叔父,怎敢再劳烦叔父操心受累。” “侄女此番前来,是要向主公禀明。侄女与叙儿决意与黄汉升断绝任何关系,以后他是死是活与我们娘俩再无瓜葛!” 刘赬倒也是刚烈,这件事从她知道以后,思想上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挣扎的。 “嗯,我知道了!” 刘元淡淡的回应,手里还是不停的拨着戏澜月的脸蛋儿。仿佛黄忠之事对他并无影响。 “主公。民女本是宫女,蒙主公体恤才有了现在的家。志才他对主公向来是忠心耿耿,说他背叛主公,打死民女也不相信。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民女死活全凭主公决断!” 戏夫人也是再次跪倒,满面愁容且眼中带泪。显然戏志才一事对她的打击可不小。 “你们都起来吧。跪在这里又有何用呢?难不成还能把黄忠和军师跪回来吗?” 刘元停止了逗弄小澜月,一脸严肃的看着三人。三人不敢违抗,又一次起身站立着。 “黄汉升之罪,与你们母子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是给他出谋划策了,还是斥资助军了?” “戏军师什么情况,我现在也并不知晓。但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来纵是千般不愿,却逃不开黄忠的魔掌。” 刘元说着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贾诩,心下一阵腹诽。 “呶,这就是我青州情报的最高主官,你们想知道什么尽可去问他吧!” 刘元说完,抱着戏澜月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第85章 兵出冀州一 “公奕。此行万分凶险,你等凡事皆要小心。” “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刘元看着蒋钦,自来到青州海军后,几乎没有一日停歇。原本还有些白皙的皮肤,早就变成了赤铜之色。 “随行的学员会绘制舆图,淡水一定要备足。大海之上,淡水比食物重要的多!” “嘿嘿,主公您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吧?” 蒋钦嘿嘿一乐,刘元也觉得有些尴尬。可是没有办法,自己总怕还有叮嘱不到的地方。 “数万里路,本州又怎能不担心啊。从海军成立至今,为的就是今日之举。我大汉未来所需的一切,都在你们这个船队了。” 刘元心生感慨。自青州海军创立至今,已经七个年头。如今终于造成了两千斛大船,这个梦想也即将实现。 蒋钦这个船队,两千斛大船五艘,一千五百斛五艘,还有千斛的也是十艘。 虽然蒋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穿梭于倭国大海。但这点路途比上美洲大陆,几乎不值一提。好在积累了不少的航海经验,这也让刘元稍稍放心了一些。 “属下知晓轻重,主公交代的我都记在了这个小本本上。即便是属下不在,其他人一样…” “晦气。” 蒋钦掏出小本子,还没来得及炫耀一下,就被刘元打断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蒋公奕一定要活着回来。办成了你要回来领功。即便失败了,你也要回来受罚,知道吗?” “属下领命!” “嗯,你跟幼平说说吧!” 刘元早就知道,周泰在一旁抓耳挠腮。显然也是有着很多话要和蒋钦说。 “喏。” 蒋钦话音刚落,周泰已经窜到了他的面前。刘元笑了笑,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学员队伍。 这批随船而行的学员,都是青州学院的学生。有农学院也有医学院的,还有十名军学院的负责勘制舆图。 周泰二人刚说上话,赵俨便提醒吉时将至,催促岸上众人纷纷登船。在一片锣鼓喧天的礼乐声中,青州海军开始扬帆起航。 送行的人们纷纷挥着手,有的甚至扯着嗓子呼喊。士兵们也大都站在甲板上,挥手示意。 “主公,咱们该回去了。” 赵虎小声的提醒着。殊不知刘元的心,早已经被万余海军将士一同带着远航了。 初平三年八月初,乌桓骑兵在蹋顿的率领下,打着解救刘虞的口号进入渔阳郡劫掠烧杀。 公孙瓒一边抵抗,一边派人通传各部驰援渔阳。却不料吕布大军突然发难,北出雁门攻击代郡各县。 与此同时,袁绍集结二十万大军陈兵于涿郡边境。大有随时席卷广阳的可能。 “主公。打不打?” 刘元闻讯后,连夜启程赶往乐陵前线。赵云等将早已经将兵马集结完毕,准备进攻。 “文远,如果切断袁军之间的联系,需几日打下浮阳?” 张辽的三师,一直驻扎在乐陵一带。此刻也已整装待发。 “主公,浮阳现有袁绍驻军万余人。属下以为七日内当可。” “袁绍而今真是财大气粗,小小县城居然驻军过万。当真是太奢侈了。” 刘元咂着嘴,心里也是在不停的算计着。如今袁绍势成,再不敲打敲打就真的成患了。 “三师三万余人,以三倍之数攻城倒也可行。只是不知这城中守将是谁?” “回主公。渤海郡乃袁绍起家之地,故而袁绍屯兵奇多。属下在此驻兵一年有余,倒是对其部署有些了解。” “渤海八县之地,驻军最高高达十五万之巨。现因战事被袁绍抽调半数,当还有八万之兵。” “带兵将领中,有两人皆是袁绍心腹之将。浮阳的韩猛和南皮的牵招。” 张辽说完,退到了一边。 “这般说来,倒也麻烦。” 刘元皱着眉头,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单凭张辽三师,想吃下渤海已是断无可能。 “猛子,传我军令。着丁建二师与管亥所部,接令后立即率军赶往此处。” “喏。” 赵猛知道事情紧急,二话不说便出了大帐。 “我本欲行精兵之路,奈何各路诸侯发展迅猛,动辄就十万数十万之巨。此战过后,扩军已是势在必行了。” 刘元的自言自语,令在场几人心中暗喜。抛开职务不说,谁不希望自己带兵多多呢。 “子龙,子鸣。命你二人以子龙为首直奔渔阳,路上切勿与袁军纠缠。当务之急是救百姓于水火,可懂?” “属下明白!” 二人向前一步领命,急的太史慈在一旁摩拳擦掌。眼看着赵云二人已经出了大帐,忍不住站了出来。 “主公,属下呢?” “呆着!有你的仗打了。” 太史慈闻言乐了,这才笑嘻嘻的退在一旁。 “明日起开始攻打浮阳,文远你去准备吧。” “喏。” 张辽领命下去了,大帐内此刻只剩下刘元三人。 “主公,属下也想上战场。” 典韦瓮声瓮气的说道,跟着刘元这么久,压根就没有真正的打过一回。 “打仗就那么好?那是需要流血甚至会送命的。” “大丈夫本就该驰骋疆场,这也是主公的名言。” 刘元一愣,这话是自己说的吗?为何自己不记得了? “嗯。属下作证,此言确是出自主公之口。” 太史慈脸色认真,好死不死的又补上了一刀。 “胡闹!” 刘元才懒得搭理二人,大袖一拂便走出了营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州步军就已经开始了进攻。 弓箭兵在盾牌的护卫下,对城墙上的敌人进行压制。连弩兵则各寻位置,进行精准打击。 刀盾兵扛着云梯,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攀爬。整个战斗在张辽的指挥下,进行的井然有序。 “文远所言非虚,这韩猛倒是有几分本事。” 青州步军的攻城模式,已经是冷兵器时代的最佳方式。而城头上的袁军士兵,倒也抵抗的有模有样。 抛开士兵的素养不说,将领的指挥能力的确很强。 “只要没有外援,属下定可七日内攻下此城。” 张辽即便是说着话,眼睛也是一直盯着城头。战机就是要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寻找,张辽又怎会不知。 “李想,传我命令。命各部逐步加大攻城力度,半个时辰后换枪盾兵上。” “喏。” 亲兵队长李想,领命而去。 “主公,您就让俺试试吧!” 典韦早就有些心痒难耐,耳听着张辽又要换人,再次忍不住站了出来。 “三日后拿不下,你再上!” “主公,这可是您说的。” 虽然是三日后,典韦也是异常兴奋。对着刘元说完,又转过头看着张辽。 “文远,这三日之内,你可不能拿下此城啊。难得主公应俺一次,可不能落到空处了。” 张辽闻言一愣,随即对着典韦翻了个白眼。刘元和太史慈则是哈哈大笑,这个典恶来倒是什么都敢说。 第86章 兵出冀州二 “将军,前方五十里出现大规模乌桓骑兵!” 斥候策马飞奔来到了赵云的面前,胸口兀自起伏不停,显然是经过了剧烈的长途奔跑。 “有多少人?” 赵云闻言眼睛一眯。 “当是乌桓主力,看其规模应不下五万人。我军斥候已经与其接敌,行踪估计暴露。” “嗯。下去歇息吧。” 赵云说完跳下马来,王冲也跟着一同下马,来到了路旁的大树下。 “子鸣,此处方圆百里,皆是平原地带。想出奇兵已无可能。” 赵云看了看舆图,对着王冲说道。 “我军长途奔袭,路上没有丝毫停留。想来这股敌人应该只是碰巧遇到。” 赵云点了点头。如今大汉各处的骑兵,均已装备了马鞍、马蹄铁和马蹬等物。此前青州骑兵的优势,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好在还有连弩与重骑,这倒不是他人想仿制就可以仿制的。 “两万对五万,干不干?” “当然要干。莫说是五万,即便是十万,咱也要干!” 王冲迎着赵云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道。 “主公有言,当兵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虽然这里是幽州,却也是我大汉子民,哪里能允许它乌桓异族肆意践踏。” 赵云闻言,看向王冲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王冲论起武勇,在青州诸将中,也只能与丁建旗鼓相当。但这份忠诚和觉悟,那绝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大强,安排将士们歇息。斥候继续探查敌人踪迹。二十里内再来汇报。” “喏。” 曹强领命而去,赵云和王冲也趁势坐在树下乘凉歇息。 半个时辰后,斥候来报,敌军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地。赵云遂命全军整装以待,重骑兵也已在他人协助下,披甲换装。 不消片刻,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奔雷。在扬起的漫天尘雾消去后,赵云也终于看到了黑压压的骑兵队伍。 “重骑兵,列阵!” 两千重骑兵,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在旗语的指挥下,将战阵再次作出了一番调整。 “子鸣,此处地势狭长,并不适合大规模骑兵作战。” 赵云说着,左手一指。 “你带虎骑从此处迂回,若敌军分兵拦截便战。如若敌人不曾做出反应,你便直击其侧翼。” “子龙,如果敌军不顾,你可是要面临五倍之敌啊。” 王冲心里有些担忧。 “无妨。再多的敌人,有重骑在前,抵挡些时间还是无碍的。” 王冲想了想,冲赵云抱拳后随即去了。 几个呼吸后,乌桓骑兵已经来到了距离不足二里处。几乎是未作停歇,随即发起了冲锋。 直至一里地时,赵云才对重骑兵发起了冲锋的指令。一时间整个战场尘土飞扬,声若炸雷。 “叮叮当当。” 乌桓骑兵射出一阵箭雨,只是在青州重骑响起了一阵金属撞击之声。随后两支骑兵,便毫无花哨的撞击在了一起。 “啊~” 随着撞击之后,战场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绝大多数来自乌桓士兵,面对武装到了牙齿的重骑,自诩精锐的乌桓骑兵,看起来就像是个乞丐。 秋老虎的余威尚在,罩在铁甲之下的重骑,无论是马匹还是士兵,也在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酷热和承压。 为了保持体力,没人去嘶吼呐喊。手持斩马刀闷头砍杀,看上去更像是一部杀戮的机器。 “单于。这支骑兵看上去有些古怪啊。” 蹋顿和一众大将,立于后方的一处小坡上打量着战场。难楼看出了不对劲,随即小声的提醒着蹋顿。 蹋顿当然也看出来了。前出的六千士兵,几乎是被对方的两千骑兵压着打。不停掉落马下的都是他的乌桓勇士。 “单于。咱们对面的骑兵,极有可能是青州重骑。看来刘元也是介入了。” 苏仆延眼睛盯着战场,面色显得忧心忡忡。 “确定?当真是青州军?” 蹋顿可从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青州骑兵。刘元横扫草原,击杀匈奴单于的实力,让他从来都不想去直面刘元。 “应该是了。公孙瓒目前还没有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在其面前,也是相见形拙。” “不重要了。乌延,率你本部兵马前去拦住那支队伍。” 蹋顿指着远处,正是王冲的虎骑军。乌延领命后,奔下了小土坡。 “单于。前军顶不住了,让我前去支援吧!” 蹋顿没有理会难楼,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苏仆延。 “青州重骑最大的短处,就是持久力不够。单于尽可派兵轮流消耗,争取累垮他们生俘。” 苏仆延淡淡的说着,眼中尽是贪婪。马蹬马鞍均可仿制,独青州重骑的战甲马甲,其他诸侯均是束手无策。如能生擒这支两千人的重骑,乌桓的战力绝对会是倍增。 “难楼,速去支援。为了避免伤亡,尽可能避免近身接敌。” “是,单于。” 难楼领命去了。只留下蹋顿二人与亲兵,仍在土坡上观望。 “将军,情况不妙啊。” 蹋顿在观望战场,赵云同样也没有闲着。正在思索对策的时候,曹强已经赶过来汇报。 “看来重骑兵的短板,已经被乌桓洞悉。大强,速速带领三千精骑前去接应。” “喏。” 重骑兵如今正是进退两难的境地,曹强的轻骑一到,顿时让重骑将士松了口气。 “将军有令,重骑将士速速撤下休整。” 领军的刘闯也不废话,领着重骑兵有条不紊的撤下。难楼欲要强行拦截,却被曹强率领的轻骑,一阵弩雨打了回去。 “单于,当趁青州重骑无力再战之时,全军压上。马延正在与那支骑兵纠缠,我等当趁机吃掉面前这股兵马。” 苏仆延的话,蹋顿听的是明明白白。虽损失了两千人马,却也创造了最佳战机。 “命令全军压上去,难楼来做前锋军。” 亲卫中一人领命而去。不足半刻钟后,乌桓骑兵在难楼的率领下,全军对着赵云骁骑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刘闯,可还有一战之力?” 刚刚撤下来的重骑兵,还没来得及卸下战甲,乌桓兵就发疯似的冲了上来。 “给我们半刻钟卸甲,没有重甲我们也是最好的骑兵!” 刘闯心知重骑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若不卸甲,恐怕会直接体能耗尽倒地。 “好。掩护重骑兄弟卸甲,大家随我一起冲杀,斩乌桓!” “斩乌桓!” 将士们还在高呼,赵云已经一马当先冲出。随即骁骑将士纷纷跟上,杀向迎面的乌桓骑兵。 赵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厮杀了。一杆长枪鲜有两招之敌,但凡枪尖掠过,必将带走一条人命。 曹强一直把赵云当作是心中的偶像。一身银甲银盔,更是为了偶像而制作。近年来在赵云的调教下,武艺更上一层。银甲早被鲜血染红,不知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 远处的王冲,正在与乌延的兵马缠斗。眼看着乌桓竟然兵马尽出围攻赵云,心里自是焦虑不已。 “侯三,你他娘的在哪?” 侯三正杀的起劲,耳听着王冲呼唤自己。一刀荡开刺来的长枪后,策马来到了王冲身边。 第87章 兵出冀州三 “将军,我来了!” 侯三一抹脸上鲜血,露出了一副白牙。 “速领五千人马,前去支援赵将军。快去!” 侯三闻言大惊。自己若是带走五千人马,王冲这边仅有四千不到,而敌军可还有近万啊。 “将军不可,如此……” “哪来的废话!老子的命令你敢违抗吗?抓紧去啊!” 王冲冲着侯三咆哮着,但侯三却不为所动。 “将军要去尽管自己前去,反正我与赵将军打不出默契来!” “你…” 王冲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个侯三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你留下,老子去!” 事情紧急,王冲也顾不得再去发火。点齐兵马后,直奔着来路狂奔而去。 “将军保重!” 侯三大声喊着,也不管王冲能不能听到。随后带领剩下的虎骑,继续与乌桓骑兵死命厮杀。 同一时间,浮阳城下。 “嘿嘿,主公。该我了吧?” 典韦腆着脸,再次凑到了刘元的跟前。 “该你上,拿不下来又该如何处置?” 刘元没好气的说道。 “俺老典出手,必然是手到擒来。拿不下来,您砍了俺脑袋。” 典韦耿直但却不傻。这几日在城下看了个遍,心中也就有了一些计较。 “你那脑袋还是留着吧,黑呼呼的怪吓人的。” 刘元嘴上开着玩笑,转眼就变的异常严肃。 “恶来,命你带兵攻城。半个时辰内必须占领西城墙,有没有问题?” “没有!” 典韦心说,还是主公知我。我本意也是奔着西城墙去的。 “去吧,小心些!” 典韦心里一阵感动,应声后直接奔向了战场。张辽在一旁冲着李想递了个眼色,李想随即带着部分亲兵跟了上去。 眼看着主公的亲兵统领,就要亲自赤膊上阵。青州步兵顿时备受鼓舞,攻城的的节奏瞬间来了一波小高潮。不少士兵都已经攀爬上了城头,与守军肉搏。 浮阳城并不宽广。典韦不到片刻就从南城墙来到了西门处。 “典统领,还是由末将先行上城,统领在后照应一二即可。” 李想也是好心,唯恐典韦有点闪失。典韦却毫不领情,伸手从身旁士兵手里夺来大盾,顺着边上的云梯纵身而上。 别看典韦人高马大,身手倒是异常敏捷。未及李想等人反应过来,已经爬上了一半还多。 城头上的袁军士卒,本来还没有太过在意。直到典韦就要接近城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伸出刀枪招呼典韦。 同在云梯上的李想大骇,正要有所反应,只听‘嗖嗖’数道声响过后,探头的袁军士兵纷纷中弩丧命。 典韦眼看机会来了,身手扒住了城头剁口。右手拿着大盾向前一砸,借力之下纵身跳上了城头。 “统领威武!” “威武、威武!” 不远处第二梯队的士兵,眼睛始终盯着这里。看到典韦如此轻松,顿时一阵大吼。 上了城头的典韦,可真如饿狼进了羊圈。面对蜂拥而至的袁军士卒,就是一阵左挡右砸。生生以一人之力,阻挡了近百袁军的攻击。 几个呼吸后,李想等亲卫十余人也陆续攀上了城头。能作为亲卫,其战力定然毋庸置疑。一阵疯狂的砍杀之后,城墙之上终于出现了一段不足十丈的真空。 攻击西城墙的士兵,也借机在此真空地带登城。西城墙一时间变的摇摇欲坠。 “将军。西城墙上来了一名青州军猛将,弟兄们就要抵挡不住了!” 正在南城墙御敌的韩猛,听到副将之言顿时一愣,差一点被城下的弩矢射中面门。 “你来替我指挥,待我前去会会此将。” 韩猛说完,未及副将应声便提刀而去。还没到西城墙,便看到了士卒正在节节败退,整个城墙上的士兵,正在被挤压着赶向了南侧。 见此情形,韩猛心思又是一阵转动。即便自己可以斩杀青州敌将,这城墙却已经过不去了。 “唤一组弓箭手前来此处!” 韩猛对着亲兵吼道,亲兵自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去了。 “兄弟们,对不住了!” 韩猛喃喃自语。看着那群正在死命抵抗,却因实力悬殊而节节败退的自己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将军,叫来了!” 亲兵看着自己的将军正在兀自发呆,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 韩猛回过神来,愧疚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 “前方人群,三连射!” “将军…” 弓箭手小校,眼看着前方都是自己人,心中充满了疑问,刚要开口,却被韩猛直接打断。 “执行命令。” “喏。” 小校无奈的吼着。心中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执行军令。 “准备…放!” 随着小校的口令,五十余名弓箭手连续来了三波抛射。西城墙与南城墙交汇处,顿时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喊叫。 “往垛口处靠近。” 虽然早已有所察觉,典韦也将盾牌挡在了左侧。奈何三轮抛射密度太大,左腿还是被箭矢狠狠的咬了一口。 跟随自己的青州兵,虽然也有盾牌的格挡,也还是有十几人中了箭矢。 而最莫名其妙的,还是袁军士卒。自己等人死命抵挡,没有倒在对方的刀枪下,却无端的被自己人的箭雨射了个七零八落。 许多士兵临死前,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猛眼看人群稀疏了,青州军的攻势也停滞了一下。这才提着大刀冲向前去。 “统领,敌将来了。” 典韦正将箭矢折断。听到士兵之言抬头望去,果然一名将领模样的人,正带着几十名士卒奔杀过来。 “受伤的挨着垛口,还能动弹的随我继续杀敌!” 典韦此刻也顾不了许多,李想正带人向北赶杀,自己这里一定不能出问题。 “杀!杀!” 有了典韦带头,轻伤的士卒也纷纷起身。后来攀上城头的士兵也陆续赶来,形势一片大好。 “来将何人?我……” “记得是你典爷爷就行。” 韩猛还未说完,就被典韦暴喝打断。受伤的左腿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揉身就奔了上去。 “我…啊~” 韩猛还要开口喝骂,却不料典韦已经大戟砸来。慌乱之下连忙举刀格挡,震的半身发麻,又被典韦一脚踹退了数步,撞在了垛口之上。 “叫的倒是挺大声,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 典韦摇摇头,似乎对这样的战斗丝毫没有了兴致。 韩猛接连受到两次打击,胸口气血翻涌,说不出话来。随行的亲卫出去两人搀扶,其余人则挥刀杀向了典韦。 典韦又岂是善茬。大盾直接脱手砸向人群,大戟一挥跟着就是欺身而上。 韩猛的亲卫躲无可躲,先是被大盾砸上了几个。余下的几乎没有撑过十个呼吸,非死即伤。 随着青州军越来越多。原先还在抵抗的袁军士兵,因被自己人射杀而没有了战意。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地乞降。 “来人。将此人绑了,押下城去献于主公!” 眼看着几面城墙,越来越多的青州军涌上。典韦心道大事已成,看了看靠在垛口的敌将,随即吩咐了下去。 “主公。” 韩猛终于开了口,却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属下愧对主公!” 说完,直接翻过垛口跳下了城墙。亲卫反应不及,也懊恼的跟着跳了下去。 第88章 骁骑悲歌 骁骑将士弩矢用尽,又展开了大半个时辰的厮杀,渐渐的出现了颓势。 同为轻骑兵,能以一己之力独抗四倍之敌。除了平日高强度的训练,也就是心中的执念了。 赵云的战袍,早就被鲜血浸染湿透。湿滑的鲜血黏在枪杆上面,攥起来极为不适。 亲卫在侧,赵云淡淡的看着三面的敌人。撩起战袍,寻到未被浸染的一角,轻轻的擦拭着枪杆上的血。 白龙驹也变成了红龙。似乎是知晓主人的心意,马蹄轻刨着泥土,不时的发出阵阵嘶鸣。 “将军,属下等人断后。还请将军速速突围。” 曹强此时早与赵云合兵,战斗打成了这样,已经没有了主力侧翼之分。 “我若想去,他乌桓纵有十万也困不住我。” 赵云睥睨的看着不远处蹋顿的中军大旗,心思转动。 “乌桓再来一次冲锋,我军可就…” “怕了?” 赵云打断了曹强的话,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将士。一万余人的队伍,此时已经不过半数,且基本上个个带伤。 “跟着将军,我等怕过谁?” 曹强大声吼着,眼神格外的坚定。 “子鸣的人马,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 赵云顿了顿,看着曹强。 “大强,传我军令。命王冲不惜无须赶回,不惜一切代价消灭那股骑兵,事成后迅速撤离。” “将军…” “这是命令,是军令!” “喏。” 曹强嘶吼应喏,眼中早已是泪如泉涌。 “兄弟们,上马。随本将奔杀蹋顿中军。” “喏。” 眼看着乌桓有所动作,赵云随即下令。要想绝处逢生,击垮蹋顿中军才是唯一出路。 曹强看着奔出的袍泽,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的跨过深沟,直奔着王冲而去。 白龙驹撒着欢儿,一溜烟的将众人抛在了身后。赵云长枪直指前方,一头扎进了乌桓大营。 亲兵怎甘落后,奈何马力实在不济,待赶到赵云身边时,周围已经被赵云杀了一个大圈。 此时的蹋顿,距离赵云尚有百步之遥。这么远的距离,却也感到了阵阵心惊。 “此将之勇,闻所未闻。若能将其生俘,倒是一桩美事。” 苏仆延知晓蹋顿心思,也随即点了点头。 “此将足抵万军,单于真是慧眼识英雄啊。” “哈哈,素闻青州骑兵强悍如虎。此战过后,我乌桓骑兵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蹋顿自得满满,借青州骑兵成就自身之名,已是板上钉钉。 “单于所言极是,青州骑兵消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仗打到这个份上,的确是没有了丝毫悬念。收拾完眼前这群骑兵,再去帮着马延… “马延?” 苏仆延念及此处,这才想起有会儿没看马延那边的战局了。 西照的阳光还有些刺眼。苏仆延抬手放在眉间,定眼向西看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殊不知苏仆延看到的,只是远眺的表象。马延的兵马此时只是在苦苦强撑。 接到赵云的指令,王冲再不情愿,也只能无条件执行。这一下就将气全都撒在了乌延头上。 本来王冲率兵离开,乌延心中还在窃喜。收拾剩下的人马就会加快许多。 没料到王冲一个回头,并没有尾随侯三之后,而是迂回到了乌延的侧翼。一阵弩雨下去,乌延的万人战阵空下了一大块。 “杀,杀尽这帮乌桓狗,再去相助赵将军!” 王冲心急如焚,早一点结束这边的战斗,也能早一点去相助赵云。 侯三眼看自己将军回来,心中又升起了生的希望。大刀所到之处,掀起阵阵的血雾。虎骑士兵更是如同疯子一般,甚至不少人完全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马延兀自强撑,不停的督促乌桓士兵死命的抗衡青州军。可在人数相等的条件下,乌桓又怎么可能是青州虎骑的对手呢。 强自撑了一刻钟后,乌桓士兵再也顶不住压力。任由乌延如何呼唤督促,甚至是举刀相向也无济于事的溃散而逃。 土坡上的蹋顿和苏仆延,目光已经完全被赵云吸引。丝毫没有再顾及马延那边。直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苏仆延才不经意的转头看去。 “单于,大事不妙啊!” 蹋顿几乎是与苏仆延同一时间看到了马延的溃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安。 “木易丸,速速带兵前去挡住那股敌军。” 亲兵木易丸领命而去。待到从战场上点齐兵马,便匆匆赶往西侧迎敌。 可惜时间已经不够。木易丸的兵马还没走出一里,就迎面撞上了溃散的乌桓兵。这一来,可就完全乱了套。溃兵退无可退,木易丸也同样进攻不了。 赵云虽然身边敌军环伺,却也感到了战场的变化。心思稍稍转动,便知是王冲杀了过来。 机会稍纵即逝,赵云可没有放过的觉悟。长枪一抖之下,绽出一片枪花的残影,击杀了两名士兵。白龙驹一个纵跃,突出了战圈后直奔蹋顿。 亲卫紧跟其后,死命相随。 “侯三,你他娘的又跑哪儿去了?” “将军,我在这呢!” 侯三很委屈,明明就在你的身侧,为何视而不见还要骂我。 “没用的弩矢,全部冲着那个位置打出去。为赵将军开路!” 侯三顺着王冲所指,赫然看见了赵云单骑正在向前冲刺。 “随我来。” 侯三知道,虎骑的大部分士兵并没有发出五连射。每个人或多或少,弩匣里尚存二三。 虎骑将士匆匆赶到了赵云之前,连弩直指乌桓中军。不分几连发的打光了之后,又在侯三的率领下杀了进去。 “这个臭玩意儿。” 王冲眼看赵云无虞,心里也是放松了下来。在看到侯三打完弩矢杀进敌营的时候,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赵云心无旁骛,眼睛里只有不远处的蹋顿。待感到眼前一阵轻松时,这才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虎骑。 “交与我了!” 冲着虎骑大喊一声,赵云直接将马速提到极致,几个纵跃之间就来到了蹋顿的二十步处。 蹋顿顿时心慌了,匆匆下了小土坡便要逃命。赵云眼看追赶不及,这才将挂在马腹的长弓捞在手中,箭壶三支抽出,搭弓便射向了蹋顿。 “单于小心。” 一名亲卫纵身扑向了蹋顿的后背,未及落下便被一箭射杀。 蹋顿闻言不妙,连忙低头趴在了马背上。一支箭嗖的从耳旁擦过,另一只却是结结实实的钉在了肩胛骨上。 蹋顿忍痛没有跌落,但战局却随着他的逃跑而彻底崩溃。青州骑兵随后掩杀了两百多里,直到第二天拂晓方才作罢。 “将军。” 赵云的体力严重透支,此时坐在路旁的石头上,正打着盹。 “嗯?” 听到曹强的声音,赵云睁开了眼睛,看上去没有一丝光泽。 “追逐乌桓兵至此,已接近三百里路。一路基本没有俘虏,乌桓士兵伏尸两百余里,咱们该如何处置?” “此时天气酷暑,全都收拾起来掩埋吧。但其头颅必须斩下硝制,本将要筑京观,以慰我青州将士在天之灵!” 赵云说完,毫无光泽的眼睛突然迸出点点寒星。 第89章 惹主公生气 是役,青州军在赵云的率领之下,尾随掩杀两百七十里。途中遇到几处乌桓的屯放点,解救百姓十数万,钱粮无算。 经过四天的收拾,青州骑兵将一路的尸体掩埋完,回到了主战场雍奴的乡郊。 “将军…” 曹强来走进赵云的营帐,欲言又止。 “说吧,本将承受的住!” 几天下来,赵云几乎是一言不发,这也愁坏了王冲等人。 “大强,说吧。” 王冲知道赵云的心结,但这一关总归要过的。 “虎骑军折损两千余人,不算轻伤。” 赵云点了点头。不算轻伤的意思很明显,这两千余人要么就是战死的,要么就是无法继续当兵了。 “骁骑军折损…” “说!” 赵云提高了声音,恶狠狠的冲着曹强吼道。 “骁骑军折损近八千人,轻伤无算。” 赵云虽然心里有所准备,闻言之后还是瘫坐在了椅子上。曹强和王冲正要上前,又被赵云轻轻的挥手制止。 营帐陷入了短暂的平静。片刻之后,两行清泪沿着赵云的腮边悄悄滑落。 “将军!” 曹强也是心疼赵云,看到赵云这般模样,不禁跪倒在地,失声垂泪。 “是本将贪功冒进了,本将又该如何跟他们的家小交代啊…” “不,子龙怎可妄自菲薄?想想救下的十数万百姓,还有那边已经筑好的京观,那里可是摆着四万颗乌桓的人头啊!” 王冲言辞激动,既担心赵云的状态,也为此战之功而自豪。 “子鸣,回军乐陵就由你下去安排吧。本将想歇息些时日了…” 赵云的语气很平静,可是王冲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找不到,只好领命先下去安排了。 三日后,大军来到了渤海境内。遇到斥候方才知道,浮阳已经拿下。丁建和管亥业已率兵赶到,当下正在围攻修县。 “主公,袁绍率大军十五万正在回转,五日内可达渤海地界。” 刘元与张辽正在浮阳,修县一事则交给了丁建。 “这个袁本初,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慢啊。” 刘元不知道的是,袁绍因为是否回军,整整纠结了五天。最终还是因为韩猛之死,才下定的决心。 “也是为难袁本初了。冀州军派系林立,多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抱群或是反对。争执起来更是毫无底线啊。” 张辽戍边最久,对袁绍的内部消息知道的也是不少。 “元皓有个老搭档,不知此番能不能拐来,哈哈。” “主公所指是不是沮授?” “哦?文远知道此人?” “哈哈,主公考我!” 张辽笑了笑,随后说道。 “袁绍手下谋士不少,最有实力的当属田元皓,不过此番在主公手里只是做了个内政官员。” 刘元笑了笑,但是并没有打断张辽。 “其次便是许子远。但与沮公与相比,一个用计旁左小巧,一个则是大气奇正。二人孰高孰低倒也无从比较了。” “至于逢纪、郭图之流,其心计也不谓不高,奈何心胸太过狭隘,大多也是用错了地方。” 张辽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文远所言不假,独元皓一处有失偏颇。” “哦?愿闻主公详言。” “呵呵。” 刘元笑了笑,喝了口茶水。 “文远难道没有发现,自元皓归为我用,本州已经很少过问内政事宜了吗?” 随后想到了张辽几乎很少回到历城,刘元又摇了摇头。 “若说出谋定计,元皓在大汉五十年内难进双手之数。但若是论及内政,当世能比肩田元皓者也不过寥寥三两人而已。” 刘元对田丰的评价,倒是引起了张辽的好奇心。正待刨根问底之时,赵猛又走了进来。 “主公。赵将军回来了!” 寥寥数字,让刘元不禁心头一震。赵云突然回军,事先并无任何通报,莫非是兵败溃逃? 转念一想也不对。赵云纵然是战败了,也会禀明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行回转。 “文远,随我前去迎接!” 说完二人走出了大厅,一直迎到了州牧府的大门。 赵云与王冲正站在门前,面色都是无悲无喜。 “主公。” 看到刘元出来,二人连忙拱手施礼。 “子龙、子鸣,且随我入内说话。” 看到二人的样子,刘元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手拉着一人,径直回到了州牧府的议事厅。 “主公。属下有罪!” 才进大厅,刘元尚未来得及坐下,赵云便挣脱了刘元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冲见状不知该说什么,也跟着一同跪在了地上。 “有罪无罪,起来说话。我青州没有这么说话的武将!” 刘元眉头一蹙,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公,属下请辞骁骑统领一职,请主公允诺。” “哦?” 刘元闻言,眉头倒是舒展了不少。眼光从赵云身上挪开,看向了王冲。 “子鸣,你来说说吧!” 王冲抬头看了看刘元,又转头看了看赵云,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懦夫!你赵子龙若真的是条汉子,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跪在本州的脚下。你不是要请辞吗?本州就成全于你。” 听完王冲的分说,刘元顿时怒不可遏。气冲冲的冲着赵云吼了一番,又一脚踹重重踹在了赵云的肩头。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骁骑军的名号,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主公!不要。” 赵云向前爬了两步,伏身于刘元的面前,口中大喊。 “不要?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到底像个什么?亏的我与子义不远千里前去寻你找你,不曾想找了个懦夫回来。” 刘元感觉口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继续指着赵云的鼻子。 “建制打残了,我不怪你。整个战斗没有失误的地方,至多不过是敌我兵力悬殊。” “可你呢?一句请辞就完了?骁骑谁来带?打残的建制由谁去恢复?以后但凡死人多了就要跟我请辞,这样的队伍怎么带?” 刘元一连串的反问,不仅把赵云说懵了,连王冲和张辽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主公。 “主公,属下心中从来都没想过放弃。只是这上万将士的性命却是因我而丧…” “因你而丧?” 刘元瞬间接过话茬。 “你是谁的兵?你又是谁的统领?按你赵子龙的说法,我是不是该自杀来谢罪?” “主公,属下不是……”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呢?你请辞了,倒是无官一身轻。我跟谁请辞去?难道要我扔下这一大摊子事,跟你一样躲起来清闲吗?” “主公。属下错了,属下不请辞了。” 赵云并没有觉得自己错在哪里。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主公能把自己的脑袋说炸咯。 “你错在哪?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这么跪着吧。” 刘元说完,瞪了眼王冲。王冲心领神会的站起了身。 赵云这才用心的想了想刘元的话,心里陡升一阵惭愧。 “属下之错有三。” “一战被乌桓打到消沉不振为其一。请辞逃避是为其二。惹主公生气是为其三。” “哈哈,子龙。主公可不会与你生气。” 张辽闻言,在一旁打了个哈哈,上前将赵云扶了起来。 第90章 修县之战一 “主公,牵招学聪明了。合三县之兵共同守卫修县,他这是摆明了知道主公对待百姓的态度。” 张辽捧着丁建送来的战报念完,又做出了一番补充。 “善兵者,无所不在其谋。” 刘元嘀咕了一句。牵招的这一招用的妙啊,搬空了县城,而青州军又不会动百姓分毫,这不等于啥损失也没有吗。 “子鸣,你曾言路上遭遇了麴义的先登营?” 刘元的脑子天马行空,突然从袁绍蹦到了麴义这里。 “回主公。我军的确是遭遇了麴义。看起来麴义大军更像是得到了消息,在此等待我军。” “那为何没有冲突?” 刘元奇怪的原因就在此处。 “属下也不知晓。麴义与我军在官道上对峙了半个时辰后,直接拔营撤了。” 想到此处,王冲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哦。可是其兵力不足?” 王冲苦笑了一下。 “先登营人数不多,但其身后尚有万余人马。而我军彼时正是疲惫之师,战力大打折扣。” “子龙,你可知晓缘由?” 赵云闻言甚是尴尬,那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露面,连麴义的样子都不知道。 “主公,属下亦不知。” 刘元听罢,又开始了思索。 “主公,咱说袁绍呢…” 张辽忍不住出言提醒,这个主公不省心啊。 “哦,袁绍。” 刘元仿佛没有听见,顺口重复了一句,又陷入了思考。 张辽看了看赵云,赵云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又看向王冲,王冲更是摸不着头脑。 “有了。” 刘元一拍大腿,倒把三人吓了一大跳。 “主公可是有了计较?” 张辽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刘元再来个一惊一乍。 “麴义断不会无端出现在子龙回军的路上,其肯定是受了袁绍的指派而去。” “这…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王冲实在想不通,这和能不能打败袁绍到底有什么关联。 “袁军之中,谁的战力最强?” 面对刘元的反问,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论武力,当属颜良文丑。论士兵战力就属先登营了。” 张辽试探着回答。 “如果让袁绍对麴义心生间隙呢?” 刘元说完,张辽眼前一亮。 “主公之意,是要离间麴义与袁绍?” “何须离间?不如咱们几人…” “不赌!” 张辽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咳,本州也没说赌…” 商议了一番后,三人纷纷起身告辞,刘元将赵云留了下来。 “子龙,前日踹你一脚,可曾记恨于我?” “主公那一脚,也是把属下踹醒了。” “哎,你能这般想,我倒也是放心了不少。” 刘元起身上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然后拉着他坐了下来。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如果当日再来一场战斗,就好比遭遇麴义。如果因为你的萎靡不振而造成了失败,我定不会原谅你。” 赵云想了想,心里还真是有些后怕。 “莫说是乱世,就算是太平盛世也离不开强大的军队。而今汉室有名无实,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 “你是统帅。我虽然不希望你是铁石心肠,但也绝不能因为情绪而置军队于不顾,明白吗?” 刘元的语重心长,更让赵云觉得愧疚了。 “主公,属下知晓了!” “嗯。以后的路还很长,这次就当个教训吧。此番斩杀四万乌桓骑兵,你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属下不敢!” 刘元摆了摆手。 “骁骑军还好留了些底子,近期就从各步兵师挑人吧。我相信子龙用不了多久,还会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青州骁骑!” “属下定不负主公厚望!” 赵云闻言心血澎湃,连忙施礼承诺。 初平三年,八月二十二。 修县城下。 刘元比袁绍早到一日,与丁建合兵一处,驻扎在修县东南七里处。 袁绍率军十五万。加之随后赶到的麴义,共十六万人驻扎在修县西南七里处。与青州军之间相距不足五里。 “主公,刘元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青州骑兵与雁奴一战,几乎是损失殆尽。而我军尚有骑兵两万,此消彼长之下,此番定可一战竟全功。” 逢纪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毕竟乌桓出兵,也是自己作为使者前去游说的。 “元图之言颇有道理。我军与青州刘元之间,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扫望着帐内一众文武,袁绍不免有些意气风发。 “主公。青州尚有万骑,虽说刚经过一场苦战,但其战力实不容小觑。” 沮授说完想了想。 “太史慈尚有一万狼骑,数日前突然不见其影踪。主公不可不防啊!” 沮授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说好的一言不发,为何自己终是忍不住呢。 “公与之言不无道理,派斥候多方查探便是。” 沮授近日来的表现,也算是中规中矩,袁绍自然也会照拂他的情面。 “主公。前几日曾命麴将军前去截杀赵云残军,却不知赵云为何平安归去啊?” 听了郭图的话,袁绍不禁蹙了蹙眉头。 “麴义将军,你可有话说?” 麴义翻了翻眼皮看着郭图。脸上写满了不屑。 “未曾遇见。” “大胆麴义,你竟敢在主公面前信口开河。” 郭图说完,回身冲着袁绍长揖施礼。 “主公容禀。有军士传言,当日麴义与青州军遭遇。与官道对峙半个时辰后,麴义竟然一言未发撤军了。” “哦?真有此事?” 麴义撤军后,直接奔回了驻地。却发现袁绍已经离开,遂又紧随其后跟了过来。所以,袁绍还未来得及问。麴义自然也没有前去汇报。 “主公,乌桓乃是异族。入我中原烧杀劫掠实属可恨。” 说到此处,麴义颇有些义愤填膺。 “问你是否属实,又不是要你讨伐乌桓!” “主公。赵云率军以两万独抗五万乌桓骑兵,竟斩敌首级四万余,且筑成京观以儆效尤。这样的英雄实在……” “够了。麴义!” 不待别人发话,袁绍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麴义,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军大营去为他人树威吗?” 逢纪又等来了一个机会,当然不会白白错过。 “主公。属下只是想说,这样的英雄,属下不忍加害!” 麴义没有看逢纪,兀自对着袁绍解释。岂料不解释尚好,这个解释等于触了袁绍的逆鳞。 自被迫与青州签下协议,袁绍的心中常常以此为耻。更是见不得别人说一句青州的好话。如今麴义不仅说了,还是当着一众文武的面,将赵云夸成了一个大英雄,袁绍又怎能接受。 “如果战阵上遇到赵云,你是否还会立刻撤兵避战?” 袁绍怒极,但言辞之间语气颇为平静。 “不会。遇到赵云,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与之一战。” 别人也许不懂,但麴义知道自己所言非虚。放赵云乃是大义所在,战赵云却是各为其主。 “荒谬。你以为主公还会再信你的鬼话吗?” “主公信不信,何须你郭图操心。就你这般搬弄是非的阿谀奉承之徒,义不屑与你说话。” 麴义也是被郭图和逢纪的所为气到,一时之间口不择言,几乎就差指着郭图的鼻子大骂了。 而趜义的话一出口,大帐内的众人脸色各异,十分精彩。 第91章 修县之战二 “主公。历城来报,夏侯惇伤愈后留下书信而别。” “随他去吧。” 夏侯惇对于曹操,就好像刘关张一样。绝不是什么大义、金银就可以改变其初衷的。 “还有一事。有一自称郭嘉的人,前往历城寻找主公。得知主公在渤海后定要前来。田别驾已经差人护送,现在正在路上。” “奉孝…” 刘元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变成咒语一样。 “主公?” “嗯?可还有事?” 赵虎眼看刘元走神,忍不住小声提醒。 “跟随郭嘉前来的,还有五百副单发弩和一万弩矢。” “可是破甲弩?” 刘元连忙追问。 “未写。就是单发弩。” “下次再敢大喘气,小心本州将你阉了做宦官。” 刘元没好气的瞪了眼赵虎。 “只要能服侍主公,做宦官也没什么不好。” 赵虎嬉笑着,随手将情报折好放在了胸前。典韦则一直白眼瞪着赵虎,心里一阵恶寒。 不多会儿,赵云、张辽、王冲、丁建和管亥陆续到来,最后高顺也来到了营帐。 “主公。” 众人施礼后,便各自落座。 “袁绍大军已至,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场大战。召你们前来,也是要议议这仗该怎么打。” “主公。袁绍十六万大军,加之修县城内三万余人,已经堪堪二十万人了。想来这也是一场硬仗了。” 丁建说完,张辽随即也站了出来。 “我军管将军部五万,瑞阳部三万。我三师留万人守浮阳,目前只有两万人在此。加上陷阵营千人,骑兵一万。也不过十一万多些。依兵力对比,我军尚在下风。” 刘元不置可否,兀自嘘着茶水,一言不发。 “我骑兵虽一万,自可接下袁军两万骑兵。” 王冲起身说道。 “先登可以交给我陷阵营。” 高顺人狠话不多。 张辽和丁建对视一眼,紧接着丁建起身说道。 “那余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我配合步军!” 管亥尴尬的挠挠头,毕竟自己的五万人还没有完全成军,与真正的作战部队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决心不错。” 刘元说完一句,再次沉默。 “主公莫非是要用计?可这已经是两军对垒,除了战阵好像别无他法…” 说到此处,张辽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要说出来,却又什么都没有。 “你们能想到的,是否都是战阵胜之?” 众人都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想必袁军方面也是如此。” 张辽眼前一亮,这才悟出自己刚才抓住的是什么。 “兵者诡道。正中有奇,实中带虚也。若所有的战阵都是堂而皇之,那些以少胜多又从何来?” “我相信你们,可以战胜两倍于己的袁军。但若能将损失降至最低,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都是将军,都是我青州军未来的栋梁。以后大多是要牧守一方的,多一点思考,才能未雨绸缪。”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 “袁绍既然扎营对阵,想来也不会急于决战。你等回去之后好生思忖,三日后我们再议。” “喏。” 刘元自从听到郭嘉将到,脑子瞬间变懒了。懒到了不再去思考如何取胜于袁绍,一切就等到郭嘉到来吧。 第二天清早,刘元刚刚洗漱完,对面就传来了一阵鼓声。 “主公。营外有袁军搦战!” “哦?” 刘元眉毛一挑,这等好事也会有吗? “其他将军呢?” “张将军现在已经领兵出了营寨。” “好了,去看看吧!” 随后刘元带着赵虎走出了营帐,却意外的看到了典韦。 “主公,俺也去。” 典韦穿戴整齐,只是手里还拿着一根刘元发明的拐杖。 “你个瘸子凑什么热闹。” “主公,瞧不起俺呢…” 典韦一个激灵,瞬间将拐杖扔到了一边。在刘元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没瘸啊,那就走吧!” 刘元心中有数,典韦并没有伤及筋骨。如今已有十日,想来应该结痂了。 待到三人赶到营寨外时,只见对面一员大将,骑着匹黑马在阵前百步处,来回的晃悠。 “主公。” 见到刘元,赵云几人纷纷起身施礼。 “对面何人?” 刘元坐下后,随口问道。 “袁绍麾下,淳于琼。” “呃。好吧!” 一听说是这货,刘元顿时失去了兴趣。 “大强,是吧?” 刘元眼睛扫视了一圈,眼看着赵云身边的曹强跃跃欲试,故而开口问道。 “主公知道我?” 曹强尴尬的挠挠头,看来自家将军把自己的外号叫出名了。 “哪个不知啊。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你就是子龙呢!” 刘元说完,众将哄笑。曹强却顿感与有荣焉,能得主公的调侃,也是值得炫耀的事。 “怎么样?有把握吗?” “末将愿意一试!” 曹强闻言,立刻出列来到刘元面前。 “去吧,小心些!” 虽然淳于琼并非什么一流高手,但也曾是西园军校尉。刘元听闻曹强常得赵云指点,想来也不会太差,故此安排前往应战。 “喏。” 曹强躬身应命,随后走过去牵来战马,飞身上马后便策马奔向了两军之间。 “来将何人?” 淳于琼自视过高,平时也很少把他人看在眼里。此时看到对面来了一名年轻的白面小将,心中自是一阵不屑。 “青州军校尉曹强,前来会会你等反贼。” “嗯?反贼?” 淳于琼嘀咕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反驳,只见曹强已经迎面杀了过来。 淳于琼懒得躲闪,直接挥刀格挡。曹强见状灵机一动,改刺为削直奔淳于琼脖子。 淳于琼刀势已老,眼看无法格挡,只能伏身马背躲过一劫。 错马而过后,曹强迅速调转马头,然后一阵哈哈大笑。原来淳于琼低头过猛,将战盔不小心甩了出去。 “鼠辈安敢欺我!” 淳于琼一摸战盔没了,顿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气势汹汹的杀向曹强。 曹强自不怵他。长枪挽出一道枪花,直接奔着淳于琼的面门而去。二人你来我往,二十余回合没有分出胜负。 淳于琼是越战越心惊,而曹强却是越战越勇。常年酗酒且疏于战阵的淳于琼,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曹强的攻势。在堪堪五十招不到时,被曹强抓住机会刺伤了左臂仓惶逃回了本阵。 见有亲兵压阵的保护,曹强并没有前去追赶。只是在阵前纵马提枪高呼。 “青州军威武!” 旁边跟来掠阵的士兵,也一起跟着大吼。青州军士兵备受鼓舞,一时间军心大振。 “大强,不错!” 见曹强归来,刘元竖起了大拇指,夸的曹强有些不好意思。 “淳于琼,八年前也曾是先帝的西园八校尉之一。如今败在了大强手里,不知而今是何感想。” 在场几人,除了张辽稍稍知晓一些,其他人大多无感。但对西园八校尉,可都是如雷贯耳。 “青州的逆贼听着,你家文爷爷在此,有谁出来受死!” 刘元正说着话,对面又传来一阵喊叫。 “聒噪。子龙,这个就交给你吧!” 袁绍敢派人搦战,也是仗着刘元不会亲自出手。否则再借他两个胆子,他也未必敢。 第92章 修县之战三 刘元并非无的放矢。如果历史没有错,自己阵前可敌文丑之人,也只有赵云了。 张辽或许能战平,但想取胜基本无望。 赵云领命后,提着龙胆亮银枪,跨上白龙驹策马而去。 “我乃文丑是也,来将可有姓名?” 文丑嘴巴也是够臭,但赵云却并没在意,勒马停下。 “青州骁骑军统领,赵云!” “哦?哈哈!” 文丑听到赵云报名,微微一愣后随即大笑。 “可是被乌桓打残的骁骑?你这个统领也不咋地嘛!”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文丑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赵云。 “你,必死!” 赵云说着话,将手中的长枪缓缓抬起,枪尖指着文丑。随即催动白龙驹,一个纵跃奔着文丑杀去。 来到这个世界,这是刘元第二次亲眼目睹高手对决。一双眼睛异彩连连,全神贯注的盯着。 “呔,受死!” 文丑也不遑多让,一杆铁枪势大力沉,横斜着砸向赵云。 赵云又岂是易于之辈?亮银枪一个外拨,荡开了文丑的铁枪攻势,随即一个游蛇出洞,直取文丑面门。 文丑堪堪避开枪刃,正待发起反击,赵云又是一招有凤来仪划向了文丑左臂。 文丑大骇之下,匆忙之间竖起铁枪格挡。虽未被赵云枪刃伤到,却也被传来的那股劲道,震的左臂发麻。 赵云眼见得势,怎会白白错过良机。一阵突刺猛进,将枪法发挥的淋漓尽致。而文丑只能疲于应付,丧尽了先机。 “噗呲~” 三十多招后,文丑终于被赵云抓住了破绽,枪尖直接捅进了文丑的左腿。文丑吃痛之下,瞬间进入了发疯的状态。 铁枪一通乱砸,完全不在乎赵云的攻势。这种以命搏命的泼皮打法,倒也让赵云攻势一滞。 可赵云毕竟是赵云。枪法不仅快,且还准。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稳字。不管是处在上风或者下风,均能从容应对。 八十招过后,文丑的攻势渐渐弱了下来。左腿鲜血也在不断的流失,力度也减少了许多。 “主公。子龙尚需多少招才能败文丑啊?” 刘元听到张辽一问,随即转头笑了笑。 “子龙若想败文丑,那一枪之后便已经败了。” “主公是说?” “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但我确定子龙已经动了杀心。文丑怕是命悬一线了。” 战场太远。看还可以,想听到二人说话那就难了。 “哦。” 张辽若有所思,抬头继续盯着战场局势。只见此时的文丑已经被赵云压着打了,可能是为了颜面,还在兀自强撑不肯逃跑。 “哎。可惜了一员勇将!” 看到这里,刘元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叹息一声,便转头对着张辽交代了一番。 “属下知晓了!” 张辽说完,刘元起身就往回走了。典韦还颇有些不舍,边走还边回头看了几次。 “你若伤好,也可力斩文丑。可现在还是好好养着吧!” 刘元头也未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说的典韦直愣愣的。 就在刘元转身后,不过五招之间,赵云再次挺枪跃马,一枪刺在了文丑肩窝。未及文丑反应过来,赵云直接飞身下马,直接将文丑硬生生从马上顶下。 远处观战的袁绍,唯恐文丑有所闪失,慌忙令人鸣金。可赵云既然杀意已生,哪里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跌落地上的文丑,肩窝依旧被赵云的长枪顶着,想动都已经生不出力气。 “你,死有余辜!” 赵云听到袁军鸣金,爆喝一声将枪身扭转了一圈。随即猛然抽出,削向了文丑的脖颈。 可怜文丑一代猛将,连个最后的遗言都没有,便被赵云送上了路。 瞅了眼文丑的尸身,赵云翻身上马。不待那些亲兵士卒赶到地方,便策马回到了营寨。 伤一将,斩一将。青州军的阵营不时传出阵阵欢呼声。反观对面的袁军,则是偃旗息鼓。 “主公。文丑乃我生死兄弟,为何不许我出战报仇?” 颜良虎目带泪,文丑之死让他心痛如绞。 “本州已失去文将军,自不许你文恒再有闪失。” 袁绍又何尝不难过。以后吹牛时,再也提不了文丑之名了。 “就算战死也是得偿所愿。更何况那赵云也未必胜我!” 颜良虽然悲痛,但心里还是十分清醒。自己的武艺虽比文丑稍稍高出那么一点,想胜赵云估计很难。 “糊涂。本州是怕你与赵云交手吗?本州是怕逼急了,那刘元亲自出手。” 袁绍说出了心里话,颜良的锐气顿时下了三分。如果说这世上有两人不可敌,那绝对是刘元和吕布了。 “元图,张合部现在何处?” 眼看颜良不出声了,袁绍又看向了逢纪。 “回主公。按脚程来算,现应到达清河。高干将军应该已到平原边界。” “嗯。刘元大军皆被我军吊在这里,若他们二人突袭成功,青州军自会不战而溃。” “主公英明。” 逢纪不着痕迹的来了句。 “主公。此计虽妙,却也要小心提防。青州军尚有华雄在,其战力亦不可小觑。” “是啊主公。还要通传张、高二位将军,务必要隐蔽行军。进入济南地界前,行迹不可泄露。” 沮授说完,审配倒是难得的接了一句,袁绍听的眉头微皱。 “主公既然定计,自然已经面面俱到。又何须二位提醒?” 郭图只看袁绍脸色,至于其他的则不在考虑范围。 “属下二人也是好心,请主公勿怪!” 审配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补充说道,袁绍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我有诸位相帮,何愁大事不成?正南二人也是好意提醒,公则不用再说了!” “喏。” 郭图暗暗得意,说不说都已经说了,袁绍心里知晓就行。 且说刘元回到大帐,因早饭还没来得及吃,腹中饥饿。遂让赵虎弄来了饭菜。 正准备开吃,赵虎再次走了进来。 “没吃就一起吃吧。” 刘元头都没抬,兀自拿起馍馍咬了一大口。赵虎一愣,但旋即便明白了。 “属下早就吃了。主公,那位已经到了…” “啪~” 刚刚拿起的筷子,从刘元的手中滑落。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的向外奔去。 “饭、饭!” 赵虎跟在后面,嘴里不停的喊着。但是刘元却充耳不闻。 营寨门前站着一人,消瘦的身影显得单薄无力。但举手投足之间,又显的睿智机警。 “奉孝…” 郭嘉闻言转过身来,一个正在小跑的人嘎然停下。想找到往昔的少年模样,却也是只能在眉宇之间。 “八年多,变了不少!” 郭嘉也是喃喃自语,一切恍如隔世,不觉得八年已经过去。 刘元没有说话,快步上前给了郭嘉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是那么清瘦,是不是癖好未改啊?” 松开了郭嘉,刘元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更加成熟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咳,不谈风月。倒是不知如今该称呼侯爷,还是州牧大人?” 郭嘉有些尴尬的岔过话题。 “我还是那个我,从来没有因为地位而变。你若愿意,叫子正也行!” “嘉,拜见主公!” 郭嘉知道自己来对了,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纳头便拜。 第93章 兵围历城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走进大帐,刘元脸上掩饰不住的透着兴奋和满足。 “是嘉来迟了。主公是不是要惩罚于嘉?” 郭嘉笑着回应。 “青州有你我即可,凡俗礼节能少且少。” “哦?那还是我错了!” “哈哈,好你个奉孝!跟我说说吧,到底是何原因?” 论及交情,赵俨兄弟二人和戏志才都不及郭嘉。可即便是这样,郭嘉始终不来青州,刘元也不得不多想。 “年少轻狂吧。属下曾于志才有过约定,无论是内政还是军事方面,一定要有个胜负。” “当然,也可以不敌对。或可以同一人为主,但时间不可叠。” “哦?还有这种事?” 刘元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一直到戏志才病逝,郭嘉才肯出山助曹了。 “不瞒主公,的确是。我也是纠结了好久,才想通此事。这不就前来寻找主公了吗?” “莫不是奉孝因为志才与黄忠背叛于我,才出山相助的?” 刘元试探着说道。 “主公,别闹了。若黄汉升真的背叛与您,志才兄或已逃回青州,或已自缢身故。背叛一事绝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哈哈,看来奉孝早就提前做了些功课的。说来听听吧。” “以主公身份行事,会有诸多不便和牵绊。不如就将黄汉升作为偏军放养一方,也好为以后的攻伐做基础!” 郭嘉白了眼刘元,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妙。奉孝就是奉孝,未经其事即可一言中的。” “来之前,属下已于田别驾言及一事。若主公不知,想必田别驾已经开始行动。” “哦?何事?” 刘元不禁好奇,田丰的确没有提及其他事。 “调华雄步军,回防济南。” “可是有事发生?” 似乎是为了应验郭嘉,赵虎此时走了进来。 “主公。刚刚接到情报,袁绍军高干、张合部十万人,正向我青州进发。” “什么?现在哪里?” 刘元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大的行军人数,为何情报人员丝毫没有察觉? “应该在清河一带。平原郡几乎不设防,应当是冲着济南。” 刘元摆了摆手,赵虎便先行下去了。 “奉孝,你要吓到我了。” 的确,郭嘉的一番算计,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没有任何情报来源,单凭推演而得,古人的智慧当真可怕。 “主公,田别驾用在内政有些屈才了。让其做军师,即便是我也不敢轻言取胜。” 看来郭嘉在来之前,与田丰应该有过交流。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说法了。 “元皓自有主意?” “是的。我意是回防,田别驾则是意图歼灭!” “哦?兵力何来?” 刘元来了兴趣,田丰的想法也是够胆大的。 “原泰山黄巾余部,可暂时扮作青州军守城。华雄的步四师和兖州的于禁,则为主力。” “兖州军,恐怕元皓调不动吧?” “的确。平日肯定调不动,但青州有难,主公的侄儿会坐视不理吗?” “倒也是,那孩子一根筋。” 刘元知道刘淙肯定不会置青州之危余不顾。这种在别人眼里看似危险的独权行为,刘元倒是大为欣赏。也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如今与袁绍对垒,奉孝可有计教我?” 心知济南无虞,刘元也便放下心来。 “主公可有奇兵?” 刘元白了眼郭嘉,心里一阵腹诽。 “狼骑一万。” “那便好办了。袁绍骨子里还是惧怕主公的,别看他拉开了这么大的架势。” “只待济南战事一了,张合战败的消息传来。便是我军破敌的最佳时机。” “哈哈,奉孝一来,本州就此高枕无忧了!” 刘元哈哈大笑,以后终于不需要耗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属下因为近年缺少一壶醉的缘故,脑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 刘元无语了。 初平三年,九月初一。 平原县城东南五十里。 “?乂,我等接下来如何?” 两日前,高干和张合与清河汇兵一处。再经过两个夜晚的急行军,终于来到了距离历城不足八十里的地方。 “元才,你我如今没有时间去攻击其他地方。青州军一旦反应过来,骑兵两日即可回转。” “那咱们就直奔历城?” “历城乃州治所,刘子正必然不会置于不顾。” 张合斩钉截铁的说道。十几日的昼伏夜出,也是让二人吃尽了苦头。 “斥候今日来报,青州步兵师傍晚时分已经进入历城。想来我们的踪迹已经暴露。” 高干不免有些担心。 “能掩盖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如果青州军还是没有发现,倒是蹊跷了。” “也是。此番若能拿下历城,你我也算大功一件了。” 张合闻言没有说话,眉头轻轻的皱了下。 “今日再行五十里,明日午时定要赶到历城。” “好。” 张合二人星夜兼程,苦累自不必说。袁绍和刘元两军,再接下来的几天里,纯属和稀泥。 青州军没事就前往袁军阵前搦战,气的袁绍肚子都大了,偏又唯恐有失不敢应战。 颜良更是气的喝闷酒。因酒后失言,被袁绍打了二十军棍。 青州军要是消停了,袁绍又会派出小校叫唤。一旦青州军派人应战,小校就会直接退回。 两军就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情况下,各玩各的。一直到了张合大军赶到了历城。 九月初三,清晨。 大雾弥漫,走开几步远就看不到人影。守城的士兵,也许是得到了上级的安排,城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 大雾堪堪到了辰时五刻,方才渐渐散去。而守城的士兵这才发现,城墙下早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军队。 “敌袭!敌袭!” 随着士兵的一声喊叫,城头上顿时忙碌了起来。更有的士兵直接擂起了战鼓,以作警示。 张合二人的士兵,经过小半天加一夜的休整,此时显的精神奕奕。四面围着城池,并已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乂,可以开始了吧?” 高干看着张合。虽然自己是袁绍的亲外甥,但高干还是敬佩张合的能力,事事以张合为主。 “差不多了。弓箭手压制,刀盾手立刻开始攻城!” 张合说完,自有副将领命前去执行。没过片刻,历城城下便响起了阵阵嘶吼的呐喊。 张合的方式没错,这的确是攻城部队最好的作战方式。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青州军武器的威力。 弓箭手尚未来到有效的攻击范围,便被青州军一阵弩雨,打了个七零八落。 抬着云梯的刀盾手,也没有逃脱同样的厄运。有少数靠近城墙放置云梯的,也被城上扔下的滚木擂石砸的是非死即伤。 “?乂,情况不对。这青州军的弩矢好像射程也太远了吧?” 窥一斑而见全身。虽然在高干的位置看不到四面的情况,但既然西、北两面如此,其他两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人,通传下去。攻城部队派大盾跟随。弓箭手同样!” “喏。” 副将领命而去。张合死死的盯着城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焦虑。 第94章 炼狱 有了大盾的保护,云梯也终于靠上了城墙。但弓箭手却形成不了对敌人的压制,大多都是龟缩在大盾之下,不敢露头。 倒不是青州军善射,奈何库存过于充足。这些都是半吊子的青州军,只要看到人头,扣动扳机,五支弩矢就已经出去了。 转身再去装填,下一波已经又补了上去。 “元才,怕是我们选错了方向了。这历城之坚,超乎想象。” 一个时辰下去了,攻城的军队毫无起色。莫说攀上城头,即便是云梯爬一半的,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那不如换个地方。如此伤亡你我承担不起啊。” 听了高干的话,张合突然觉得超级无语。高干其实能力倒也不错,为何成了现在这样呢。 换地方?达不到主公要求的战略效果,高干这个外甥或许可以没事,但自己的脑袋可就说不好了。 “没用。其他城池,即便我们攻了下来,对青州也起不到丝毫的威胁。主公要的是刘元跳脚的心疼,只有这里才可以。” “才一个多时辰,我军伤亡起码两千人。耗不起啊?乂!” “我们耗不起的是时间,从来都不是伤亡。” 张合一句话,说的高干哑口无言。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张合说的太对了。 “那就攻吧。我现在亲自前去督阵,人数再加一倍。” 高干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凌厉。 “好,加倍小心。” 历城城内州牧府。田丰坐在自己的房间内,下首还站着两员武将。 “你二人也是倔犟。莫说在我这里,即便是主公房内,让你坐你就坐。在我青州,可没有那么森严的贵贱之分。” 田丰看着二人,也是一阵头大。却忘了自己当初,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大人有事吩咐便是,我与张饶一定照办!” 管亥归降青州,手下将领也均得到了重用。周仓更是自告奋勇去了青州海军,估计这会儿正在倭国岛上撒欢儿呢。 裴元绍和张饶,原本也是跟随管亥的。但因黄巾数量过于庞大,才被赵云留下帮忙。 田丰手中无兵无将。将信息传达给华雄和刘淙后,临时想起了裴元绍二人,这才有了二人带兵进历城的一幕。 “此番守城士兵,战力到底如何?” 裴元绍二人对视一眼。 “战力比不得正规军,但战意绝对高昂。” 攻城战一起,开始裴元绍还有些担心。但看到士兵嗷嗷叫的还击,浑然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心中很是不解。 后来经过张饶提醒,心里才顿时感悟。以前打仗,那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而现在不同,大家都已经分了田地,谁想来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活,不跟你拼命那才怪了。 “这就够了!” 田丰不知道裴元绍心里在想些什么,兀自说着话。 “不管是明日还是何时。只要外面有军队攻击袁军,立刻全军杀出去配合。明白了没有?” 裴元绍心中大喜,原来自己并非是孤军作战。 “明白!” 田丰满意的点点头,捋着胡子呵呵一笑。 “告诉将士们。主公说过不仅能吃的饱,以后还会更好。有酒有肉亦不在话下。” 田丰自然知道,士兵为何如此拼命。再来一道保险,估计战力会直线飙升。 “我等受主公大恩,此番正是报恩之时。请大人放心!” “嗯,去吧。在我这里也是多有拘束!” 裴元绍和张饶,均有些不好意思。辞别了田丰后,二人就来到了西城墙上。 “元绍,此处可要盯紧。那里就是袁军大营,若有战事也必定从那里而起!” 张饶也是知兵之人,四下看了一圈,就指向了西面一处。 “张饶大哥放心吧。你可以四处巡视,我就盯在这里了!” 张饶点了点头,既然这也是加入青州的第一次战斗,那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一定要打的干脆俐落。 城头上二人在说着话,城下的张合也没闲着。眼见着攻城不力,又增加了一倍士兵。此时四面攻城的人数,已高达四万。 守城士兵从开始的悠闲,因为高干的增兵而稍显紧张。此时面对着增添后的兵力,城头上顿时无比的紧张起来。 好在历城经过修葺,城头拔高了许多。没有弓箭手压制,士兵们倒也能从容应对。即便有敌军攀上城头,也会同时被几副长枪大戟一同伺候。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在丢了四千多条性命后,张合只能无奈的鸣金收兵。 “憋屈。太憋屈了!攻打公孙瓒也没有这么费力。” 张合闻言眉头一挑,这个比喻倒是蛮新鲜的。 “既然能攀上城头,就有打下来的希望,元才休要恼怒。” “?乂可有妙计?这般打法太过窝囊了。” 张合摇了摇头。 “城内守军不多,断不会中计出城。能保历城不失就算是他们完胜了!” “哎。明日不定还要送掉多少性命。” 高干叹息道,心有戚戚。 “明日我欲用六万人攻城,若还不行,后日我带兵全上。三日内无必要拿下历城,否则将前功尽弃。” “三日时间太短。十万人同时攻城恐施展不开啊!” 高干的担忧,张合又何尝不知。但又实在不敢拖,一个不慎可能会全军覆没。 “施展不开,那就连串的一起攀爬。用人头也要拿下此城!” “?乂。青州军几乎全部集结在了修县,独剩华雄尚还被我等困在这历城城内,你到底担心的什么?” 高干眼看张合如此急切,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 “我也不知。只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拖下去未必是好。” 张合也说了实情,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华雄今日并未出现,元才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今日才是第一日,不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主将哪有不在城上巡视一圈的道理,即便是给士兵见见,对守城也是有帮助的。华雄也是一员名将,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心中的疑问一旦打开,各种想法就会接踵而来。想到了华雄的不正常后,张合也更加坚定了加速攻城的想法。 翌日清早,雾气尚未散尽。张合已经挥军攻城。这一次果真如张合所言,同时出动了六万人马,而且是不惜代价。 一面喊着犒赏,一面在后面围上了督战队。袁军士兵退无可退,只有死命的攻击城池。 历城上下顿时弩箭乱飞,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掺杂着时不时从城上落下的滚木擂石,收割着一条条性命。不消片刻便汇成了一副人间炼狱之图。 “元绍,你且守住西墙。我现在就前往北墙查看。” “放心吧张饶大哥。咱们的兄弟也没那么容易就被打垮。” 裴元绍挥刀砍翻了一名爬上来的袁军士兵,冲着张饶大声喊道。 “好。你多保重!” 西城墙攻势最猛,但是有裴元绍在此,张饶也放心了许多。 北面城墙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战斗。张饶来到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涌上了不少袁军士卒。 “兄弟们,咱们辛苦数年才有了今日。断不能让袁绍狗贼断了咱们的念想,随我杀尽来敌,保住历城!” “杀敌!杀敌!” 北城墙的守军齐声嘶吼。 第95章 鏖战 此番入城的士兵,足有四万余人。城墙上摆放不下,张饶便将士兵分为了两队。不仅可以随时支援各处,也可以完成常规的换防。 激战了一个时辰后,城头守军多数体力不支。随着张饶的手势一挥,城内带兵的小校,迅速变成四部奔向四方。 眼看着援军已至,城头守军各自杀退了眼前的敌军,随即退后到了内墙垛口。待援军全部就位之后,这才下城前去歇息。 而袁军士卒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几乎是串串儿的向上攀爬。甚至有的云梯,因为承受不住多人的重量,而嘎然折断。 张合站在西北大营前,眼看着战事如此激烈,心中也不免有些内疚。但是没有办法,这个仗必须这么打下去。 随着战事的升级,守军的换防也改为了半个时辰。 张饶临时增加了一条,换防士兵借休息之机,务必完成连弩的装填。城下的敌人密密麻麻,即便是闭着眼睛射下去,弩矢也不一定会落空。 第一次换防的士兵,已经尝到了甜头。即便是有大盾小盾的保护,也还是死伤无数。 “战力这么强横,定是华雄的军队无疑。可是华雄到底在哪?” 张合一边看着城头,一边默默的念叨着。甚至连华雄生病的念头,都油然而出。 “?乂。伤亡巨大啊!” 从北面匆匆赶来的高干,满脸的痛心疾首。 “再大也要打!” 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肯定不会一样。 袁绍对高干,或许只会去看事情的过程。但对张合,那绝对要的只是结果。 高干一次次的担心,却又被张合一次次的驳回。无奈之下只有接受了现实。 “今日若拿不下。明日你攻西面,我攻北面。共事多年,我也放开了陪你疯一次吧!” 张合看着高干,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冀州文武真的不少,但能如此对待自己的,恐怕也只有高干自己了。 “元才。合记下了!” 得到张合的话,高干也释然了很多。看着张合笑了笑,随即又返回了北面继续指挥。 此时的修县城外,刘元正和一众文武,在大帐内商议战事。 说文,也就郭嘉一人而已。 “主公。既然济南无虞,我等直接与袁绍开战便是。待到张合战败的消息传来。再趁其军心大乱时歼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管亥居然第一个开了口。虽然想法并不是很完美,但至少也是想了。 “好的开始啊。” 刘元倒是没有评价,看着管亥呵呵一笑。 “主公。有没有可能,把袁军拉出来,择一合适地形估计呢?” 赵云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元看着赵云谨慎的样子,不禁晒然一笑。莫非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 这些将领独自领兵时,就算计谋并不精妙,却也能断然决定实行。怎么到了自己跟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刘元哪里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是一个骁勇无双?足智多谋的存在。 有他在的时候,谁都没有出谋划策的欲望。 “主公,属下也以为子龙的想法可行。操作得当的话,必能以最小的代价消耗敌人。” 张辽只说消耗,并没有说歼灭。看来也知道想吃下二十万袁军士卒,会很难很难。 “主公,属下说说吧。” 郭嘉这几日,与众将厮混的很熟。眼看着众人煎熬,心里有些不忍。 “嗯。大家也要好好听听军师的建议。” “嘉以为。” 郭嘉一时还是改不了习惯。 “历城的袁军,并不能支撑很久。即便是守军无法击溃,他们也不敢停留太久。” “相信袁绍此刻,也应该知道了张合正在攻打历城重地。我军应在入夜前,拔营起寨。” “历城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只要我军撤离,袁绍就一定会以为历城危机。这个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 “接下来嘛,就由我军牵着袁绍遛弯儿了………” 郭嘉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众将也是听的一脸认真。刘元丝毫不去怀疑,一旦此战完胜,郭嘉将会取代戏志才,成为下一个青州首席军师。 入夜,青州军匆忙拔营离去。袁绍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为了预防中计,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去查看。 “主公,刘元跑了!” 逢纪说了句废话,却没有注意到袁绍铁青的脸。 “主公勿恼,刘元他夜晚行军走不了多远。” 郭图趁机上前,安慰袁绍。 “一夜行军必定人困马乏。我军现在正是精神十足,想要追赶十分容易。” “哦?正南言之有理。传令全军,立刻追击。” “主公,这可能是个圈套!” 沮授再也忍不住,他不相信刘元会如此回军。更不相信袁绍之谋可以调的动刘元。 “即便是圈套,我有二十万大军又有何惧?” 袁绍瞪了眼沮授,也是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如若中计,总有百万大军又有何用?” “沮公与,你好大的胆子!” 郭图再次站出,指责沮授。 “我只是实话实说,总好过那些阿谀奉承之徒。” 沮授的这句话,不仅骂了郭图二人,甚至连袁绍也没放过。 “大胆沮授,大战之前胆敢乱我军心。来人,将其拿下送入修县大牢。待本州打败刘元,再来问罪!” 左右亲兵闻言,毫不犹豫的将沮授扭押下去。沮授一边被推搡着往外走,一边大喊。 “主公不信沮授,定有灭顶之灾。哈哈~” “疯了,沮公与疯了!” 郭图恨恨的说着,倒也是在为袁绍打圆场。 “传令,追击!” 就在沮授被收押的时候,历城又迎来了第三天的黑暗。 没错,就是黑暗。 冲天的喊杀声,似乎连太阳都被吓到,悄悄的躲进了云里。 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天空竟然飘起了毛毛细雨。让攻城的难度几乎倍增。 弓弦受了潮,袁军连最后的一点压制都没有了。除了上去城头短兵相接,余下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对方弩雨洒落。 经过两日厮杀,剩余的八万多袁军全部投入了战斗。张合与高干也没有闲着,就差自己也拿着刀盾向上冲了。 很多人都没在意,包括城上的许多守军也是忙于厮杀。此时南北两个方向,各有一支数万人的军队,正在悄悄的接近历城。 “哈哈,果不其然。” 裴元绍欣喜若狂,一路挥刀砍杀着来到了北城墙。 “张饶大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击了?” 张饶早就看到了,心中也在一直盘算。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下去召集好人马。随时看我手势。” “好。那我先下去了!” 裴元绍兴高采烈,临下城头之前,还不忘帮着两个士兵,砍翻了两名敌人。 “将军,大事不好。南边发现了不明军队,足有数万!” 其实已经有不少袁军士卒已经看到。但是并无人过问,甚至有人还以为是援军。 张合闻言大惊,莫非自己心神不安的,就是这支军队吗? “将军,北面发现敌人。人数当在三万之上。” 亲兵的汇报,让张合的身形晃了一晃,差点一头栽倒。 第96章 高干被俘 “?乂,如何是好?” 高干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兵力我军已无优势,攻城在先更无后继之力。你看,北面的军队应该是华雄的步兵师。” 顺着张合的方向看去,高干隐约看到了旗帜上大大的华字。 “不可能。如果是华雄,那城中数万人又是哪来的?” 张合苦笑了一下。 “不出意外,当是青州黄巾军的降卒。我们居然败在了一群降卒的手里。” “不,绝无可能!” 高干一时之间,显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传令下去。无需集结,全部就地撤离。全部撤往广平再行集结北上。” “为何?” “清河不安全,我担心遇到回转的军队。按命令执行吧!” 亲兵领命去了。张合看了看有些失神的高干。 “什么也别想了,跟着我一起撤回去。集结已无意义,只能是徒耗时间!” 说完,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快!元才,敌军有骑兵!” 上了马,张合顺便又看了一眼北边的青州军,这才发现黑压压的骑兵,正向战场飞驰而来。 没错,青州步兵师本来就有骑兵的编制。各师三千,独华雄的四师是五千人。 四师基本都是西凉士卒,多数都善骑射,所以给予的骑兵配置略高于其他三个师。 高干在张合的呼喝之下,也慌忙上马开始向西逃窜。只是攻城的士卒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接到撤兵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历城的东城门和南城门几乎是同时打开。 大队的青州兵汹涌而出,嗷嗷的杀向了发呆中的袁军士卒。 片刻后。华雄率领的四师骑兵抵达战场。 “老狗,派出千骑咬住西边的那股敌人,务必斩杀或俘获!” “喏。” 骑兵队长苟大新,领命过去安排了。 “传令,分一万步兵封锁西边各处隘口,不要放一人过去。” “喏。” 亲兵出列领命去了。华雄打量了一下嘈乱的战场,心中暗自盘算着。 “其余人随我向东追杀,凡手里尚有兵器者,一律击杀!” “喏。” 就在华雄刚奔出一里地,于禁带领的兖州军也来到了战场。 不过,兖州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在这样全面溃败的形势下,很多袁军士卒选择了投降。 “哈哈,哈哈…” 田丰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四周狼奔豕突的袁军士卒,大笑不止。 初平三年,九月初六。 又经过一夜的追杀,直到次日傍晚,各部散出的士兵才陆续返回历城。 “大人,好算计!” 华雄算是彻底服了田丰。没想到这个治政的能臣,打起仗来竟是如此厉害。 “再好的算计,要是没有几位将军的帮衬,那也是枉然。” 来青州这么久了,虽然田丰还是一身傲骨,但待人接物却已经平和了许多。 “元皓谋略之强,诩也是自叹弗如。” 贾诩何其聪明,自得知田丰有此一计,一直面都未露。隐藏了自己,也没了争功之嫌。 “主公有一词,很适合你。” “哦?愿闻其详!” “老奸巨猾,哈哈!” 田丰哈哈大笑,贾诩脸上的肌肉却抽动了好一会。 “大人,已经统计完毕。” 贾玑明知道不是时候,却又不得不上前汇报。 “伯玉,念吧。” “是。” 贾玑瞄了眼亲爹,看其并无不悦之状,这才清了清嗓子。 “此战,兖州伤亡46人,其中7人战死,余者轻伤。 步兵四师伤亡1781人,其中211人战死,76重伤,余者轻伤。 管将军部伤亡人。其中3827人战死,重伤772人,余者轻伤! 我军总计伤亡人,其中战死4045人,重伤848人,余者轻伤。” 贾玑念完,沉默了一下。屋内众人也是面色凝重,尤其是裴元绍和张饶。 “我军共杀敌两万八千余,俘获近五万九千人。其中杀敌基本都是在城下…” 不言而喻,绝对有两万多人死在了历城城下。 “俘获战马百余匹,俘获了敌军头领高干,钱粮极少。” 贾玑念完,规规矩矩的来到了田丰的身边站着。 “我可没有封赏的权利,但我会将此间战况报于主公。至于结果,就由主公来定夺,如何?” “喏。” 华雄等人纷纷应声。 议事结束后,于禁率军先行离去。华雄和张饶等人,则留下来帮忙处理善后。 话说刘元大军,沿来路快速回撤。就连留下的浮阳守军,也接到了撤军的命令。迅速清空府库,与主力会合后一同南撤。 袁绍军则是紧随其后。颜良率领的前军,最近时距离青州军只有五里不到。 “主公。” 大军刚过南皮城,便迎来了报信的青州士兵。 “田大人派属下等人,前来送信于主公。袁绍军张合部已被我军击溃,现正在追杀、俘获。” “元皓倒是神速。先下去歇息吧!” 刘元平静的说道,随后让赵虎拿来了舆图。 “奉孝,原计划要变。若袁绍得到消息,估计就要回撤了。” “主公。” 郭嘉盯着舆图,指着其中的一处说道。 “城南三十里处,适合扎扎口袋。我军即可在此与其决战。” “嗯。短时内也只有此处最为合适了。” 刘元说完,让赵虎取来笔墨开始撰写。晾干后交与赵虎。 “将此信三鸽传出。另通传各部与南皮城南三十里处集结。” “喏。” 赵虎领命匆匆去了。刘元和郭嘉跨上了战马,继续南行。 未时刚到,青州军各部陆续到达南皮城南三十里外的开阔地带。刘元随即召集众人前来。 “诸位,田别驾已经将张合部击溃。速度之快,我军原定的计划将作出变更。” 众将闻言,心中大喜。 “舆图诸位可以看看,这个口袋扎不扎的牢,就需要诸位各显神通了。” 赵虎随即将舆图铺在了帐中的长案上。众将随即纷纷移步上前观望。 “管亥,从你部分出万人,负责把守这里、这里两处隘口。务必不能放过一人,可有问题?” “主公放心。但有一个敌人能过去,属下提头来见!”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 “东西两个隘口都很狭窄,也事关我军是否可以全歼敌军,务必不能有失。” “喏。” 管亥摩拳擦掌,慨然领命。 “子龙、子鸣。战阵两翼各出五千骑兵,务必保住两翼安全。” “属下领命!” 赵云、王冲齐步上前接令。 “瑞阳、文远。此战的主力便是你二人的步兵师了。据斥候探到的消息,修县士兵也已经倾巢而出。目前袁军的步兵已经高达十七万之巨,可有把握?” 丁建和张辽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属下领命!” 二人没有犹豫,同样上前两步,躬身领命。 “子平,陷阵营的目标就是先登。随时做好出击准备。” “喏。” 高顺话不多,接令后随即退回原位。 “子昶,单发弩可熟悉了?” “主公。早已用熟。” 单发弩跟随郭嘉同来,刘元随后调给了曹性。这已经操作了许多天,想来也应该是熟悉了。 “单发弩置于阵前,与射声营一样直面敌军。敌军临阵三十步后,务必迅速撤退。” “喏。” 第97章 结战阵 “管亥余部作为预备队,随时应对不测之况。” “属下领命。” 管亥再次上前,声音激昂。 “诸位,此战关乎重大,务必戮力同心、死命杀敌。” “喏。” 众将齐声应命。 “下去准备吧。能在袁军到来之前吃一顿,最好不过。” 随着众将下去,帐内也只剩下刘元二人。 “主公。袁绍得不到张合溃败的消息,对我军不利啊。” 看到郭嘉忧心忡忡,刘元不禁笑了笑。论及揣测人心,看来还是贾诩比较擅长。 “袁绍纵然得知,若是故意秘而不宣,亦与不知有何异?” 刘元说完拍了拍郭嘉肩膀。 “放心吧。这件事就由我们自己去告诉袁绍吧!” 郭嘉眼前一亮,顿时就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话说颜良的两万前军,一直尾随青州军来到了此处。远远看到青州的军队停了下来,颜良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将军,这青州军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看架势,好像还在埋锅造饭…” 副将一脸不解,这青州军玩的是哪一出。 “着急也要吃饭。我军已经追了两日,传令下去生火造饭,等候主公亲至。” 青州军也是十二万人马,颜良可没有自大到,用自己这两万人前去攻打。 傍晚时分,袁绍大军赶到。 “主公,青州军在此间已经停留了两个时辰有余。” 颜良听闻袁绍赶到,连忙前去禀报。 “哦?莫非刘元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袁绍不禁一愣。 “属下这两日尾随很紧,青州军只歇息了一晚。” “嗯。文恒辛苦了。传令安营扎寨,今夜在此歇息。” 袁绍看了看天色,决定在此歇息一晚。至于青州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 近二十万大军,总不能延绵扎营。观察了地形后,各部陆续涌进了宽阔地带,与青州军相距五里扎营。 不得不说。自数次战败公孙瓒后,不仅袁绍自信心膨胀,一众将领也是精气神飞涨。此时的青州军,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诸位。明日清晨,若青州军仍未离去,便是我军攻击歼敌的日子。诸位定要各司其职,奋勇杀敌!” 袁绍也是高兴,将一众文武召至大帐之中,设宴款待。 “主公放心,属下明日定会第一个杀进青州大营。” 大军已至,颜良的底气也变的十足。 “文恒有心了。本州有尔等相助,大事可期啊。” 袁绍说完,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众文武也同样举杯齐呼。 “我等敬主公。” 审配看了眼许攸,只见许攸面无表情,自顾着饮酒吃菜,仿佛这满屋子的人,都与他无关。 自出使过青州,许攸已经很少谏言。如今沮授之事,更让其明白了言多必失。 审配就更尴尬了。原本还能与沮授配合,如今自己已是孤掌难鸣。数次暗示许攸,却又被许攸故作不知而带过。 “主公。明日灭了刘元,我军便有了三州之地。属下提前为主公贺喜!” 郭图举起酒杯起身,一番话说的袁绍红光满面。 “尔等都是功臣,哈哈。” 袁绍举杯一饮而尽,显的极为豪爽洒脱。 “报~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喊声,袁绍听到眉头微蹙。 “主公!” 来人正是高干亲兵,兵败后几人策马狂奔逃过一劫,却不料半路遇到青州大军,遂绕行。 却没想碰到袁军斥候,一番交流之后,方知袁绍正在此间。 “我军战败,十万大军已经四溃崩散。高将军被俘,张将军下落不明!” 高干亲兵头发凌乱。盔甲已然不整,战盔更不知在何时何地已经丢失。 一句话说完,大厅里由原来的喧嚣热闹,变的一片寂静。 “啪~” 没人在意,袁绍手中的酒杯突然掉落。 “主公,原来青州军已然得知了信息,才会在此停下。想来是等着我们呢!” 审配完全没有犹豫,心思转动之下,脱口而出。 “那又如何?我军兵力高于青州两倍,照样杀他个人仰马翻。” 淳于琼手里还端着酒杯,眼睛红红的吼着。 “主公。撤军吧!用不了今晚便会全军皆知,到时候军心必定动摇,为时晚矣!” 审配没有理会淳于琼,继续对着袁绍谏言。 袁绍就像失魂一样,全然没有听进审配的话。一旁的许攸倒是眼露锋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公?主公!” 审配再次喊道,这次终于将袁绍唤醒了。 “你是刘元派来的奸细吧?来人,将此人拉下去砍了。这般妖言惑众、鼓惑军心,不杀不足以振我军威!” 帐外亲兵左右进入,拉着正在发呆的高干亲兵就往外走。 “主公,我不是奸细,我是高干将军的亲兵啊…” 眼看到了帐门口,这名亲兵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解释。 “元才被俘,你等亲兵居然还有脸苟活于人世?砍了!” “主公,冤枉啊~” 袁绍的亲兵倒也麻利,才出帐外没几步,那名亲兵的喊声便嘎然而止。 “各自守好自己的口舌。明日一早,与青州军决战!” 袁绍难得的武断了一次。众人也无心饮酒,随后便返回了各自的营帐。 翌日清晨,雾气弥漫。 南皮以南,东光之北,皆是平原之地,几乎无险可据。 刘元选择此处,只因此处是沙河与胡苏河的折弯点。东西足有二十余里,南北堪堪五十里。 南部靠近东光县。在两条河流之间,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无名土坡。高约五丈余,上面密林密布,不费些时辰难以穿越。 两侧闪出的出入口,此时早已各有五千人把守。因为距离战场比较远,管亥的人马倒也有足够的时间去休整。 北侧的进口,东西也有着接近五里的宽度。虽然并不是最好的,却也是就近最合适的地方。 两军的斥候,从昨夜到清晨已经数次交手。没办法,地方就这么大,太容易遭遇了。 巳时,雾气渐渐散去。双方大军也开始动作了起来。 “文远,战阵之事就交给你来指挥。其余众将务必令出必践。” “喏!” 众人领命,张辽心里泛起了阵阵激动。这可是三十多万大军的决战,此生都不一定会有第二次了。 但刘元自有想法。郭嘉的战略是一流的,但涉及到具体的战术指挥,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半个时辰后,雾气也终于散尽。天空也是万里无云,阳光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颇为舒服。 两军的战阵已经列好,相距不过二里地。 袁军骑兵护卫两侧。中间则是牵招在前、颜良居中、淳于琼在后的布置。 青州军则是按照原定,射声营在前、青州步兵居中、管亥余部和高顺在后。骑兵同样置于两侧护卫。 随着袁军大营的鼓声,牵招的前军在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青州军则毫无反应,战阵纹丝不动。 “李想,待会给我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使劲地喊。明白?” 张辽盯着李想,意味深长。 “将军放心,俺已经交代下去了。只要俺一开口,保证袁军全能听到!” 李想咧着嘴,信誓旦旦的回道。 第98章 士别三日 “你小子…” 张辽笑了笑,盯着越来越近的袁军。 “传令。射声营前出,二师跟着压上。” 随即青州军战鼓响起。随着令旗的挥动,射声营和步兵二师也缓缓的开始向前推进。 “喊!” 张辽算计着距离,随即一声大吼。 “张合兵败、高干被捉!” “张合兵败、高干被捉!” 李想开口喊道,一众亲兵也是异口同声的跟着一起喊。 紧随其后的就是全军的齐声呐喊。 “张合兵败、高干被捉!” 如果说此刻还有的袁军听不到,那肯定是耳朵的问题了。十万人的呐喊,声音几乎可以穿破云霄了。 “这群狼,耳朵给我震的…” 刘元捏了捏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随后又看了看郭嘉。 “奉孝,你没事吧?” 看着郭嘉若无其事,刘元还以为郭嘉被震懵了。 “主公,您说什么?” 郭嘉大声喊道,然后从耳朵里掏出两团碎布。 “没事。” 鄙夷的看了眼郭嘉,刘元心里很是受伤。 “张将军兵败了?” 袁军的士卒,从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渐渐的明白过来,心里也不禁升起了一个个疑问。 “昨晚就听说了,只是送信的士兵被主公给…” 一名士兵说着,暗暗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淳于将军前两日还说,等张将军打下济南,咱们就可以直接占领青州。没想到啊…” “这样岂不是说,青州军随时会有援军杀来?” “难说了。我看这场仗有点玄乎!” 士兵们议论纷纷,进攻的脚步已被打乱。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一滞。 “目标前方,三连射,放!” 曹性挥着大手,在援军进入到百步距离时,高喝下令。 五百名单弩手分成两排,轮番射出三发。一时间袁军前军惨叫连连,这么远的距离,士兵们根本没有丝毫准备。 单发弩,也是单人弩。这是马钧研发的新型武器。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射程远,且可以单人操作,脚踩手拉即可完成。 首次亮相便完成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五百人三连发,瞬间带走了千余条袁军士卒的性命。 平行射击,且威力强大。几乎没有落空,有的甚至一支弩矢伤及两人。 虽然千余人在前军的六万之众里,微不足道。可对其军心的打击更甚于实际伤亡的意义。 “弓箭手准备!单人弩继续三连发,放!” 弓箭手纷纷抽箭搭弓,弩手继续发射、装填再发射。袁军前军的刀盾手,抬起盾牌格挡,却发现无济于事。 单人弩的弩矢,轻易的就将那些木皮盾撕开。薄薄的铁盾同样经不起冲击,只不过击穿铁盾之后,力量会被卸去不少。所以非中要害,才能伤其战斗力。 “弩兵撤下,弓箭手准备。” 眼看袁军士兵越来越近,曹性挥手撤下弩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算计着距离。 “放!” 就在袁军弓箭手,张弓搭箭的那一刻,瓢泼的箭雨陡然从天而降。弓箭手顿时死伤惨重。 “准备,放!” “放!” 由于战阵的缓慢,曹性的射声营在占据射程远的条件下,连续六轮弩矢,四轮箭雨。直接将前排的刀盾手和弓箭手,打的是七零八落。 “撤!” 两军已不到五十步,而且袁军已经发起了冲锋。再不撤,估计就成为被宰割的对象了。 青州军的战阵人数少,所以中间留有间隙,射声营便从这间隙之中撤出了战场,秩序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影响战阵。 “长戟兵,大盾出战!” 丁建就在前军之中,将射声营的战斗看的是一清二楚。眼看对方没有了弓箭步的威胁,当即喝令长戟兵出列迎敌。 几个呼吸后,两军终于撞在了一起。青州军大盾在前,长戟兵则不停的,从盾牌间隙间刺出长戟。一点点收割着敌军生命。 本就被射声营打乱了阵型的袁军,一撞之下吃了血亏。盾牌基本已没有多少,只能任由对方的长戟长枪刺向自己的阵中。 牵招也是无可奈何。他也没有想到青州军兵器如此犀利,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若当日攻城时使用此物,自己在城头之上也难逃一劫。 “主公。敌军防守严密,可令骑兵协助破敌。” 逢纪之言,袁绍深以为然。 “传令,骑兵可以骑射,协助前军破敌!” 亲兵领命前去传话,一旁的审配又皱了皱眉头。 “将军,主公何意?” 副将也听到了命令,有些不解的看着高览。 “乱指挥。哼!” 高览也是气急,口不择言的冷哼一声。 “对面骑兵虎视眈眈,我军虽有两万,但都是新兵。一旦前出接敌,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啊。” “那又如何?总好过抗命被罚吧?命令两翼,前出接敌!” “喏。” 副将前去安排,高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虽然见不到袁绍的样子,还在心里腹诽了一遍。 “大强,命令全军持弩!” 骁骑这边从虎骑拨过来三千余人。看到对方骑兵前出,赵云立即让曹强传令。 “还真敢来!” 赵云嘴角上扬,眼中带笑。 “大强,往外侧走,本将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喏。” 曹强自去领命招呼,赵云则跃马挺枪,向前冲去。 方阵的步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无论是六万还是三万,也不过在这一里之地施展。人数的优势,短时间内完全体现不到。 “娘的,谁把我推上来的?” 一名袁军士兵倒在地上,身上不时的有人踩来踩去。自己明明没动,却被人从后面撞到了青州军的大戟上。至死都不知道那个推他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这也是袁军的缩影。在牵招死命的督促下,士兵们无奈只能向前。但密密麻麻的人群完全挡住了视线,不时的发生推搡踩踏的事情。 “张合兵败、高干被捉!” 不知道哪个士兵喊的,紧接着又是一阵呼喝声起。正在战斗的袁军士兵,心里又是一紧。 张辽将整个战阵,指挥的如鱼得水。大盾在前,长戟长枪紧随其后,撤到后面的射声营,又不时的从后面泼出一阵箭雨,令袁军士兵防不胜防。 “三连射,放!”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赵云一声令下,瓢泼的弩矢顿时将袁军骑兵射翻了一大片。 袁绍的两万骑兵,大部分战马是从公孙瓒处缴获而来。少量是与乌桓交易所得。成军不足一年,且训练不多。 其间也经历过几次战斗,也大多是乘胜追击。像现在这样紧张磅礴的大战还是第一次。 虽然配有马鞍马蹬,让骑射变的稍微简单了一些。但还完全做不到可以搭弓便射,准头和力量就更不用说了。 骑兵的都是短弓,其射程本就小于连弩。在靠近射程的一瞬间,便死伤了一大片。 “主公。文远、子龙皆有将帅之才啊。” 刘元带着一群人,策马立在一片提前堆好的土坡上。看着远处战场的态势,郭嘉不禁感慨。 “若论战阵指挥,子龙不如文远。但论及突袭运动,文远当不如子龙多矣。” 郭嘉闻言点了点头。多年不见的刘元,手下竟已有如此多的人才,可真是士别三日啊。 第99章 赵云破局 袁绍的骑兵,连续四次尝试性进攻,皆被赵云打了回去。在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伤亡后,方才老实了下来。 “大强,轮流装填弩矢。” 几次接触下来,赵云对袁军骑兵的战力有了初步的了解。一双眼睛扫来扫去,不知是在考虑着什么。 袁绍的前军,此时已经渐渐的顶不住了,不时的有士兵悄悄向后退去。而青州军因为轮番上阵,却是越战越勇。 “将军,势头不妙。让督战队上去吧?” “不可。如今督战队根本就上不去。即便勉强为之,恐怕也会造成骚乱。” 牵招看了看副将,脸上一片忧虑。若自己前军失败,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可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啊。” 副将也看出来了。可前军的伤亡太过巨大,若不是牵招强自苦撑,恐怕早就溃逃了。 “随本将前去杀敌,能不能扭转就看天意了。” 牵招一脸决然。如果自己的前军崩溃逃窜,很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自己就算还活着,也难逃被军法从事的噩运。 “将军,末将带人去吧。您还是留在这里继续…” 牵招摆手打断了副将。 “意义不同,这一次必须本将亲去。拿刀来!” 亲兵取过长柄大刀,交到了牵招的手中。牵招接过后,偏身下马,步行前往一线。 路过之处,袁军士卒纷纷主动让路。有些正准备回逃的,也止住了脚步。 “兄弟们,本将现在与你们一同杀敌。本将能活,你们自然也能活。本将若是战死,你们就算是跑,也要避开中军。” 一边走、一边说。牵招的行为感动了一众士卒。 “我等跟着将军,将军不走我等亦不走!” “对,跟着将军杀敌!” “杀敌!杀敌!” 牵招还未出手,前军气势就已经大涨。一时间,丁建的二师压力倍增。 “娘的,老子还就不信了。随我上!” 丁建眼看敌人就要崩溃,此时却又战意冲天。眼瞅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战将出现,心中猜测定于此人有关。 说完就下马提着狼牙棒,直奔那将而去。众亲兵唯恐将军有所闪失,也都是亦步亦趋跟着。 牵招眼看军心可用,心里感到十分欣慰。大刀一挥,就加入了前列的战阵。 刚刚斩杀一个青州兵,只见一员悍将挥着狼牙大棒,直奔自己的脑袋袭来。 牵招大惊之下挥刀格挡,却不料对方力气奇大,震的自己半边身子发麻。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丁建一见得势,当然是得理不饶人。狼牙棒转了个弯,挥起奔着敌将的脑袋砸去。 “我命休矣!” 牵招眼睛一闭,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狼牙棒落下来。 “将军!” 只听噗呲一声,牵招顿时觉得脸上黏糊糊的。睁眼一看,亲兵二奎正倒在一旁,脑袋已经血肉模糊。 “啊!” 牵招像是受到了刺激,满脸的鲜血都没有去擦,大吼一声站了起来。 “我宰了你!” 大刀一挥,径直对着丁建劈了过去。丁建岂会称他意,狼牙棒舞的虎虎生风。在牵招的拼命之下,二人一时竟不分高低。 “弟兄们,敢不敢随我前出杀敌?” 毕竟还是虎骑的人,赵云还是要征求一下大伙的意见。 “敢!” 曹强嘴角一抽。将军这样问真的好吗? “好。随我出击,杀尽眼前这群绵羊。” 战场一度胶着,赵云也是急在心里。如果能从自己这边打开一个缺口,倒也有奇效。 “杀!杀!杀!” 一众骑兵嗷嗷叫,跟着赵云直接冲向了袁绍骑兵。 一阵弩雨后,骁骑兵随之一头冲进了袁绍的骑兵阵营。双方立时展开了生死搏杀。 右翼的王冲,虽然不知道什么状况,但见赵云已然与敌人交集在了一起,随即也命令虎骑发起了进攻。 赵云一杆长枪在前,三步之内不见一人。但凡枪尖所指,无不是落红点点。堪堪两刻钟不到,袁绍骑兵开始逐步崩溃。 “大强,领两千人靠近步兵方阵,来几波弩矢!” “喏。” 赵云的目的就是在此。待曹强离去之后,率领骁骑继续向前厮杀推进。几乎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的突入敌军阵地两百步。 高览在右翼,并不知道左翼什么情况。但面对右翼骑兵感到的压力,猜想左翼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将军,不好。左翼有敌军骑兵突了进来。” 副将赶来牵招身边,两人一同逼退丁建后,副将忙不迭的趁机汇报。 “什么?” 牵招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怎么可能? “咱们的骑兵在何处?为何护不住左翼?” 明知道副将也回答不了,牵招还是大声的质问。 “哈哈,你们跑不了了。” 丁建被逼开后,也看到了左翼敌军出现的骚乱。随后舞动着狼牙棒,再次奔着牵招而去。 “左翼很快就会崩溃,将军速去,末将挡住此寮!” 副将推开牵招,只身上前挡出了丁建。但牵招又怎么可能独自逃跑,刀花一挽也跟了上去。 曹强没有连射,而是选择了批次的打击。堪堪射到第四轮,前军左翼终于忍受不了,开始了大规模的溃退。 “兄弟们,随我冲。赶着他们冲击本阵!” 跟着赵云这么久,曹强也在悄然变化着。这个命令,几乎成为了压垮袁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左翼骑兵的败退,步兵也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形成了规模性溃退。这个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在前军传开。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半刻钟后就形成了全员溃败。连带着右翼尚在抵抗的骑兵,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战力,顺着败退的洪流向北逃窜。 “全军听令,压上去!” 随着张辽的令下,三师士兵开始了迅速推进。远在后方的刘元却有些始料未及。 “管亥,率军跟上!” “喏。” 管亥早就迫不及待了。领命之后就带着士兵跟了上去。 “子平,先登营应该没来。是不是跟随出击,你自己做主!” 高顺依旧是无悲无喜,看了看四周,拱手说道。 “主公身边无人,属下还是留在这里吧!” 刘元笑着点了点头。郭嘉也在心里暗自赞叹,此般不骄不躁的风度,前途绝对可期。 颜良坐在马上,也是一直盯着前军的战场观察。当见到骑兵后退时,心中已经感觉不妙。直到前军左翼崩溃,才想起来去做了一番布置。 “枪兵出列挡在前部,如有冲击中军者,立刻斩杀!” 副将随即安排,待到长枪兵刚刚列队站好。汹涌的溃兵之潮已经袭面而来。 “将军有令,但有冲击中军者杀无赦!” 副将抽出腰刀,指着退下来的溃兵好一番义正言辞。却想不到此时无人买账,潮水毫不停歇的扑向了枪兵阵前。 “杀!” 副将腰刀一挥,枪兵立即齐整整的刺出长枪。眨眼之间带走了数百条自家士卒的性命。 “老子卖命在前,要不是骑兵败退,我等怎会到如此地步。有本事去杀骑兵,那我们出气算个什么玩意!” “对,那我们不当人。败退又不是我们的责任!” “跟他们拼了。” 眼看自己人被杀,瞬间激起了众怒。 第100章 我们赢了 “主公。前军好像败了?” 郭图心里清楚,但却不能把话说死。不,是不敢说死。 “传令文恒,务必挡住青州军的攻势。再传淳于琼,命他立即挥兵跟进,听从文恒指挥!” 袁绍没有理会郭图,直接对着亲兵,下达了两条命令。 “子远,你怎么看?” 袁绍此刻非常清醒,转头问向了许攸。 “主公。属下观测,当是骑军失了左翼导致的溃败。青州军如今乘胜追击,颜将军恐怕也难以抵挡。” “那又当如何?” 袁绍还是出奇的冷静,一旁的审配都暗暗称奇。 “退兵当为上策,但尚需留一军断后。” “子远之意,尚有其他?” “全军压上控制局势,随后放手一搏是为中策。” 许攸此时也很平静,胜败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 “哦?下策呢?” 许攸抬头看了看袁绍,似乎下定了决心。 “逃!现在就逃!” 袁绍闻言,并没有生气。只是抬头看向天空,没人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逃了,生死就在此时。” 袁绍将目光收回。平视前方的战场,眼神坚定。 “胜,固然最好。如果失败的话,此处便是我等埋身之地。” 此时,袁绍的身边除了许攸等四个谋士,也就还有百余名亲卫了。该派的已经派完,至于结果就交给老天吧。 此时的袁绍,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合格的主公。审配不禁想起了许多过往。 颜良在接到命令时,正指挥中军与前军厮杀。如果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颜良情愿和麴义一样留在修县。 “文恒,某来助你。” 淳于琼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一阵炸毛。没想到在这里生死搏杀的,居然都是自己人。 “再喊一次!” 颜良对着亲卫说道,丝毫没有听到淳于琼的喊声。 “从两翼退下,冲击中军者杀无赦!” 数十名亲卫一同高呼,奈何现场太乱,即便有人听到,恐怕也是难以做到。 溃兵也是红了眼。许多人并没想逃跑,甚至有的人也愿意折身回去杀敌。却也被卷进了其中而身不由己。 中军士兵也是不得已。若没有颜良在此坐镇,恐怕早就跟着溃兵一起逃窜了。更别提拿着刀枪跟自己人以命相搏了。 “文恒,文恒!” 淳于琼又吼了两遍,颜良这才注意到了淳于琼。 “你们怎么来了?” “主公令我协助与你,共同将青州军杀退!” 颜良看了看淳于琼,露出一丝苦笑。 “列好战阵,溃兵马上就要过完了。” “好。” 淳于琼抱拳回道,随后转身自去安排。 青州军尾随溃兵,一路追了过来。除了跪地乞降者,大多袁军都是做了刀下亡魂。 “大盾、大戟前出列阵!” 张辽渐渐也冲到了前面。眼看着即将逃尽的溃兵,连忙下达了命令。 败兵如山倒。赵云尾随溃逃的袁军骑兵,一口气追到了沙河边上。袁军眼见无路,转头就沿河而上。 赵云断然不会放过。除了留下部分人看守降卒,其他人继续尾随追击。 同样的一幕,也在王冲和高览之间上演。高览还没有明白什么原因,就被挟裹着向东逃窜。 一路上丢盔弃甲,掉队的除了被俘就是被杀。到了胡苏河后无路可走,随即便顺河而下。 骑兵的追逃,已经渐渐的远离了战场中心。经历了溃兵的冲击之后,颜良也终于迎来了青州军的正面攻击。 “瑞阳,带人护住右翼。那股人马定有所图。” “好。” 丁建也看到了。随即带着自己的本部士兵,奔向正从右翼而来的淳于琼部。 “管将军。分两万人马去支援瑞阳,他的士兵苦战甚久,体力恐已难支。” “喏!” 管亥带着人,尾随着丁建的队伍而去。 “子昶。射声营攻击左翼,记住了,要打运动战!” “将军,您瞧好吧!” 曹性大嘴一咧,冲着张辽笑了笑。当初跟着张辽,一同投奔刘元的三人,如今也算是各得其所,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张辽也被这个袍泽感染,动情的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 “喏。” 曹性说完,带着射声营直奔颜良部左翼。未及颜良反应,三拨弩矢就砸了过去。 “可恶。带些刀盾手,将这群家伙赶出去!” 颜良转头看了看副将,随即下令。副将领命而去,颜良却又眉头紧蹙。 青州军挟大胜之势,攻击异常的凌厉。本来自己的中军以逸待劳,尚可应付。可被这射声营一阵弩矢箭雨砸下来后,形势顿时变的岌岌可危。 “撤!” 眼看一帮刀盾手冲出,曹性又砸出去一轮箭雨,便招呼着众人连忙撤退。 副将眼见追不到,便准备回转本阵。曹性见其回转,射声营立刻转身跟上,又是一阵箭雨砸了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眼瞅着带出军阵的五千人,此时已经折损了近半。副将气的差一点哭了。 “出来啊!” 隔着百步,射声营士兵齐声高呼。不来?又是一波单人弩奔了过去。 “将军,以后咱们要多练练腿脚了。” “嗯?言之有理,哈哈!” 亲兵的提议本是玩笑,倒不曾想果真被曹性采用。训练最苦的日子里,这个亲兵被大家虐待的体无完肤。当然,这是后话。 当射声营把这支出阵的袁军士兵,几乎耗尽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对阵的双方都有了极大的伤亡。张辽和颜良也已经亲自下场,参加了战斗。 “将军,你看!” 曹强抹了把脸上的血,正准备好好喘口气,却突然看到了北面的异动。 张辽此时也是满身鲜血,一戟刺死一名袁军士兵后,抬头看着北面。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张辽兴奋的大喊,不远处的颜良都看到了,还以为张辽得了失心疯。 张辽喊完,月牙戟挥的更是密不透风。身边的袁军士卒纷纷避让,战线不觉得又推进一步。 “将军,不好了。咱们身后又出现大规模骑兵!” 亲兵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后面的情况。 “骑兵?” 颜良一愣,差一点被一名青州士兵刺中了胳膊。挥刀将其劈开后,颜良才得以回头望去。 “主公尚在身后,说不定是我们自己的骑兵又绕回来了。” 颜良以为,若是敌军,袁绍肯定会派人通知自己。但他不知道的是,当袁绍发现这支队伍的时候,早就悄悄的溜了。 半刻钟不到,这支骑兵接近了战场。轰隆隆的马蹄声,许多袁军士兵不禁回身观望。 “是太史慈,是狼骑!”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恐慌便开始蔓延开来。随着狼骑军进入战场,也终于压倒了袁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呼啦一下,袁军士兵直接是四散逃窜。有些聪明的,直接跪地请降。 经过半夜的追杀围剿,直到起雾时才匆匆结束。刘元将大营直接扎在了北处出入后,留待雾气散尽再行搜查。 翌日午时,战斗基本上已经全部结束。各部人员都在进行着战后的统计。 刘元没什么事,跑到河边洗了个澡。待到赶回时,大帐里众将都已到齐等候了。 第101章 犒赏 “结果都统计好了?” 刘元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回主公,都统计好了!” 赵云起身应道。 “那就报吧。” 赵云将汇总递给了赵虎,赵虎看了看刘元,得到肯定后,便娓娓念来。 “此战。我军共计伤亡人,其中战死人,重伤多达4217人,余者轻伤。” “杀敌三万零八百,阵斩牵招等战将七人。俘虏十万余。马匹一万三千余,粮草辎重约十万石,钱财无算。” 赵虎念完,退到了一边。 “虽然胜了,但对我军来说也是惨胜。论功行赏就等到回了济南一起吧。” “喏。” 众人齐声回应。 “战死者名单,以及重伤致残的士兵,一定要做好登记。遗体全部火化带回。” “喏。” 赵云再次起身应命。 “好了,各自回去收拾,明日返回济南,再行议事。” “喏。” 众人散去后,独郭嘉留了下来。看着还在坐着的刘元,又是一阵摇头。 “有话就说,别故弄玄虚。” 刘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主公兴致不高,想来是为这伤亡之故?” “也有吧,就是这心中总觉得有些沉闷。” 刘元实话实说。 “这般大胜,怎能是惨胜?主公不该打击众将的积极性啊!” 郭嘉这么一说,刘元将刚才回味了一番,感觉确实是不该。 “奉孝说的对,是我错了。” 郭嘉一愣,主公就这么容易被劝服? “好在还要回历城,一切都还为时未晚。” 刘元点了点头。 “主公。袁绍败逃,冀州几乎没有成规模的兵力。我们是不是要接收冀州?” “自然是要的。我们不但要接手冀州,更是要全面接收!” 郭嘉一怔,随即释然。 “涿郡、代郡怎么说?” “按说袁绍的地盘,我们都应该接收。这样吧,只把涿郡收过来,代郡还归他幽州吧。” “属下也赞同。毕竟咱们也需要休养生息。” “嗯,那就这么定了。冀州牧还是子龙,这一点无须再报于朝廷。” “善!” 三日后,大军回到历城。百姓迎出城门五里地,夹道欢迎大军凯旋而归。 “如何这般人多?元皓莫非做了文章?”。刘元便走边问,还不时向两侧人群挥手致意。 “主公,您可不能冤枉人啊。我等无人做这事”。 田丰白了刘元一眼,还得跟着解释。 “文姬,你也跑来了。” 刘元看到蔡琰,十分高兴。 蔡琰一听刘元喊自己文姬,瞬间脸红了起来。 刘元身后几员大将,互视一眼,齐声施礼喊道。 “拜见主母”。 羞的蔡琰赶忙还礼后,匆匆而回。刘元也是跟着在后面哈哈大笑。 人群中两个年轻人,正在嘀嘀咕咕。 “子扬,你觉得刘州牧此人如何?” 素衣少年问向身边伙伴。 “看面相气宇轩昂,对外族杀伐有度。再看其身边之人,既有主属之分,亦有朋友之义…” 小伙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地道啊子敬,刘子正都前去寻过你,你又何须问我?” “哈哈,这不是想看看,你我想法是否一样吗?” 鲁肃哈哈一笑。 “如何?值得相投?” “看看吧。你我初到青州,走走看看,倒也不急”。 鲁肃嘴角上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州牧府,议事厅。此时可谓是将星云集。就连兖州的刘淙和于禁也是快马赶到。 “大家都等着封赏呢吧?我可是先说好了,本州才是二品,你们肯定不会超过我!” 刘元一番话,屋内众人均是哈哈一笑,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武官的,就由虎子来吧!” 赵虎如今真的是被刘元当作宦官来用,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州牧府令。为表彰在乌桓之战、历城守卫战、浮阳之战和沙河战役中的有功人员,特颁布此项任命。” “任命:赵云为三品骁骑将军,领骁骑军、领冀州牧。赏银两千两。” “任命:太史慈为从三品狼骑将军,领狼骑军,赏银两千两。” “任命:王冲为从三品虎骑将军,领虎骑军,赏银两千两。” 赵虎顿了一下,赵云三人随即起身上前。 “谢主公!” 刘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任命:丁建为四品二师将军,领步兵二师,赏银两千两。” “任命:张辽为四品三师将军,领步兵三师,赏银两千两。” “任命:华雄为四品四师将军,领步兵四师,赏银两千两。” “任命:管亥为四品五师将军,领步兵五师,赏银两千两。” “任命:张饶为四品六师将军,领步兵六师,赏银两千两。” 赵虎又顿了顿,丁建等人连忙上前施礼。 “谢主公!” 丁建众人都很激动,尤其是张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从一个黄巾贼,变成了独领一军的四品大官。 “任命:曹性为四品射声将军,领射声营,赏银两千两。” “任命:高顺为四品陷阵将军,领陷阵营,赏银两千两。” “任命:陈到为四品飞狼将军,领飞狼军。” “谢主公!” 眼看赵虎又停顿,高顺二人连忙起身。 “任命:于禁为四品一师将军,暂领兖州三个师,赏银两千两。” “任命:刘淙为三品兖州将军,领兖州牧,赏银两千两。” “谢主公!” 刘淙兴高采烈,能从小叔这拿走四千两银子,也非易事啊。 “任命:糜芳为从四品镇南将军,领番禺县令。” “任命:周泰为从三品四海将军,领青州海军” “任命:蒋钦为四品横海将军,领青州海军副将。” “任命:周仓为从四品渡海将军,领青州海军副将。” “任命:典韦为从四品护卫左将军,领亲卫一队。” “任命:我为从四品护卫右将军,领亲卫二队。” 众人差点笑了出来,这个我字用的妙啊。 “谢主公。” 周泰带头,典韦赵虎也跟着上前拜谢。 “任命:侯方为从五品忠勇校尉,继原职,赏银一千两。” “任命:曹强为从五品骁勇校尉,继原职,赏银一千两。” “任命:李想为从五品义勇校尉,继原职,赏银一千两。” “任命:裴元绍为从五品武勇校尉,领六师副将,赏银一千两。” “谢主公!” 四人均未在厅内,赵云四人上前代为拜谢。赵虎至此念完,也回到了刘元身边。 “其余的封赏,由各部自行保送审核,另行安排。” “喏。” 刘元说完扫了一眼。 “文和,文职就由你来吧!” 贾诩尴尬的笑了笑,接过赵虎递来的的文件,还不忘看了眼憋着笑的田丰。 “兹任命:田丰为从三品青州别驾,赏银五千两。 贾诩为四品军师参谋,领情报局,赏银一千两。 郭嘉为四品军师参谋,领军师处,赏银三千两。 荀彧为四品兖州别驾,赏银一千两。 赵俨为四品冀州别驾。赏银一千两。” 贾诩也是停顿了一下,田丰几人连忙上前拜谢刘元。 “任命:刘仁为四品总管,领州牧府一应事宜,赏银一千两。 糜竺为四品财政部长,领三州财政事宜。 甄逸为从四品青州银行行长,领青州银行。” “谢主公!” 三人上前齐声拜谢。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第102章 征西将军 “任命:张世平为从四品商务部长,领三州商务事宜。 苏双为从四品马政部长,领三州马匹事宜。 赵综为从四品济南太守。” 苏双三人连忙上前,施礼拜谢。 “任命:马钧为从四品军工部长,领三州军工。 赵四为五品矿务部长,领三州矿务、城建事宜。” 赵四不在,马钧一人上前。 “谢、谢主公!” “另:青州学院院长为从二品衔,各分院为从三品衔。此条例永不更改。 任命:蔡邕为从二品青州学院院长,兼书院院长。 华佗为三品医学院院长。 张辽为军学院名誉院长。 糜竺为商学院名誉院长。 范闲为三品农学院院长。 马钧为工学院名誉院长。 名誉院长不在职衔范畴!” “谢主公!” 蔡邕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倒是吓了刘元一跳。连忙起身搀扶蔡邕。 “老师不可。” “只此一次。老夫这也是代天下读书人拜谢你。” 蔡邕明白刘元的心思,将书院的地位无限拔高,这也是在向世人表达一个态度。 “师兄,你的任命由我自己亲自来宣。” “任命:史阿为从三品锦衣将军,领锦衣卫。赏银三千两。” “属下谢过主公!” 虽然知道刘元器重自己,什么官职也无所谓。可看着一个个人都在其列,史阿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的。 如今听闻主公亲口宣布,且还是最高的其中之一。史阿不禁感动的无以复加。 “各级官员品衔评定,州牧府已经有了文件。近期会下发。” 刘元坐回原位,继续说道。 “各郡县成立民兵营,错开农忙季节进行军事训练。训练期间的一切用度由州牧府一力承担。” “民兵对象必须是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健康青壮。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加训练。” “元皓,州牧府专门成立军人事务部。不仅负责训练民兵,募兵、优属事宜也要一力承担。” “属下领命。” 田丰起身接令,心里已经开始了人选甄别。 “文则,兖州三个师。不足的人数尽快补齐。” “喏。” 于禁起身领命。 “张饶、管亥。五师、六师都是新增之师。训练当为第一,不懂之处可以去学习其他三师。” “属下领命。” 管亥和张饶也是齐声接令。 “战死和致残的士兵,按照三十两银发放。烈士和伤残士兵家属的生活,各地要勤加照料。可以形成文件、下发各县。” “属下记得了!” 田丰再一次起身接令。 “子龙,骁骑军的补充由你自行募集。冀州军要尽快招募,一旦募集完毕,上报州牧府。” “喏!” 刘元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众人。 “这几次战斗,所有参战的士兵,多发三个月军饷。还有,我意在青州学院北侧山麓,寻一处地方,建造烈士陵园。以供我牺牲的战士居住!” 刘元说完,众将都是一阵沉默,赵云眼中突然发酸,差一点掉下泪来。 “我还要立大碑,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要刻在上面。以供他们的亲人,也供所有热爱他们喜欢他们的人,前去祭扫。” “我支持主公的想法!” “我也支持!” “我愿意拿出我的赏银,来为他们刻碑!” “我也愿意!” 众将纷纷起身,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激动。刘元随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元皓,这件事还得需要你来操办,还有高干之事,也劳烦元皓费心了。” 刘元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领命。” 田丰慨然起身领命,没有丝毫怨言。 “子龙,伯之。军队所有事宜都按照青州标准执行。土地改革将会在明年夏收后执行。你们要尽快摸清底数,包括人口!” “喏。” 刘淙和赵云领命起身。刘元也招呼大家去往后厅用餐,酒宴开始前,刘元又在偏厅里将史阿和贾诩叫了过去。 “一年内,我要每个诸侯辖地都要有一到两个投放点。三年内大汉每个郡都要有一个。” 史阿和贾诩对视一眼,感觉瞬间有了天大的压力。 “主公。信鸽训练,有很大的难度,属下尽力而为吧。” 贾诩先说了话,史阿倒是一声不吭。 “就是因为有难度,所以才来问你们啊。” 贾诩翻了翻眼皮,您那还叫问啊?那就是下了死命令。 “属下不敢懈怠。” “嗯,如此便好!” 刘元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事情也不能说的决绝,毕竟繁育和训练,那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情报系统,也是在锦衣卫原有的基础上改建的,目前尚没有完全从锦衣卫剥离出来。刘元就情报局之事,和二人交代后,方才回到宴会厅用了午饭。 乌桓之战中,虽然青州骑兵损失过大,但战马却缴获不少。 席间,刘元又下令骑兵开始扩编,骁骑三军各增了五千人。 一个月后,青州军斩杀犯境乌桓四万余并筑京观一事,在大汉全境传开。人们在拍手称赞的同时,对青州的印象更深。 这其中,并州和幽州的百姓体会更甚。甚至有不少地方都给刘元和赵云立起了生祠,以供百姓拜恩、供奉。 初平三年,十月初九。韩遂在曹操和马超的联手下,与张掖郡休屠县以西,被两军合围。 “主公。曹操派使者到了!” 阎行来到大帐,躬身施礼。 韩遂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女婿,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曹操这时候派使者,肯定不安好心。主公,末将建议不如砍了祭旗。” 程银上前一步,恨恨而言。 “主公不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如见一见再做决议。” 杨秋不待韩遂说话,连忙上前否定了程银之言。 韩遂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扫了一眼帐内诸将。与马超交手一年多,八位部将折损一半,想起来心中就会隐隐作痛。 “属下赞同杨秋之言。如今我军已面临绝境,见一见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 听了阎行的话,韩遂不禁皱了皱眉头。对于眼前的女婿,韩遂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韩遂能有今日成就,当然不是愚昧之辈。阎行这几个月,与曹操方面频有接触,韩遂当然是了如指掌。只是战事繁忙,也一直没有时间去考虑如何处理。 “彦明,你觉得曹操此番遣使前来,当是何意啊?” “属下不知。” 阎行虽然心中有数,但又怎么可能自露马脚呢。 “主公,曹操这时候定然不会有好心。以末将看,定是为了招降折辱我等。” 李堪可没有忌讳,顺着韩遂的话,就站出来肯定的说道。 “还真有可能…” 程银一听有理,随口附和。 “嗯。彦明,将曹操使者唤进来吧。且看他如何说辞。” “喏。” 阎行领命而去。不多会便带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的中年人,来到了大帐。 “征西将军麾下,从事程昱拜见韩将军。” 程昱神情自若,不紧不慢走到帐中站下,施礼慨然说道。 征西将军是曹操自封,或许是因为刘元的话,再次激起了他那个最初的梦,也或许是因为此行的初衷。 韩遂仔细的打量着程昱,对其不卑不亢之态,心下暗赞。 第103章 庞德的不安 程昱也是养生有术。明明已经五十多岁,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出头。这一点就连曹操,常常也是羡慕不已。 “不知道程从事前来,那马超小儿是否知晓?” “不知。此乃主公之意,又何须让马超知晓?” 韩遂实是明知故问。不过程昱回答如此干脆,倒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哦?那程从此行,又是所为何事?” “与韩将军谈谈合作。” “嗯?” 韩遂以为是招降,没想到只是谈合作。 “韩将军。西凉之地本就是将军所有,我军与马超合作,也是被其势力所压,不得已为之!” “如今将军境窘。我家主公不忍将军就此消败,剩下马超一家独大,故派昱前来相谈合作!” 程昱有理有据,一一道来。 “是吗?曹操就不怕我将此事拍人传于马超?” “相信韩将军并不会如此。且就算将军如此做了,那马超也不会相信于你。毕竟我军与马超并无杀父之仇!” 程昱此言不谓不毒。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我们可以和马超军结盟,也可以和韩军结盟。但是你们两家,可没有结盟的余地。 “哈哈,曹将军好算计!” 不知不觉,韩遂已经改变了对曹操的称呼。 “一大一小之势,远不如三足鼎立来的稳固。将军以为呢?” 韩遂心思转动。如今的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且不说能不能冲出重围,即便成功,怕是也会损失惨重。 “程从事之言颇有道理。只是不知曹将军打算如何合作呢?” 韩遂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有什么波动。 “如今韩将军已被包围,届时我军反戈一击,马超的军队必定会措手不及而崩溃。如此将军的困境就迎刃而解。” “呵呵,程从事有话直说。曹将军这般,不会没有所图吧?” 韩遂冷笑着看向程昱。 “自然。常言道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我军此举定有所图。” “程从事,请坐下说!” 看到程昱直白,韩遂心里也释然了很多。眼看着程昱尚是站着说话,随即开口说道。 程昱并未客气,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凉州辖十郡(与历史有所差别),我军只要西海、酒泉和张掖三郡之地。” “哈哈。曹将军的胃口倒是不小啊!” 韩遂哈哈一笑。如果说刚才还在怀疑曹军是否另有目的,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曹操来谈合作绝对不是与马超的阴谋。 “西北三郡人烟稀少,土地荒凉贫瘠。韩将军觉得不合理吗?” “姑且不论是否合理。即便我军突出重围,难道没有了立身之本,和被围又有何异?” 韩遂所言没错。你这三个郡暂且不说,即便我突围了,没有了休养生息的地方,我又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韩将军勿忧。我军会协助韩将军将马超赶出金城以东。不知韩将军以为如何?” 程昱捋了捋胡须,气定神闲的看着韩遂。韩遂十分清楚,现在的局势对自己相当不利。莫说尚可占据四郡,即便是毫发无伤的冲出重围,已经感天谢地了。 “如此也无不可。只是以后就是我军直面马超,曹将军可算是得了便宜了。” “韩将军,没有我军在,您又何惧曹操?主公也曾说了,一旦韩将军有难,我军又岂能坐视?” “嗯,如此便好!” 韩遂想想也是。短时日内自己和曹军肯定不会交恶,曹军也定然不会任由马超军吃下自己。 更何况曹操未来之前,自己与马超的争斗,还不是自己的军队占了上风。 “程从事言之有理。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我们何时签订合约?” “不必了。” 韩遂大手一挥。合约还不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吗?你曹操和马超不是有吗?现在还不是一样废纸一张? “程从事回去告之曹将军,此事本州已经同意。合约一事,心知就好,不必拘泥小节!” “好!” 程昱起身抚掌,丝毫没有介意韩遂的自称。 “韩将军快人快语,在下定当将韩将军之意转于主公。马超攻击之前定会通知我军,届时我军也会告知将军!” “如此有劳程从事了!” 韩遂说完,程昱拱拱手。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彦明,代我送送程从事!” “喏。” 阎行陪着程昱出帐后,程银四人立即围到了韩遂身前。 “主公,曹操是否有诈?” 张横脸上带着深深的疑问。 “不会。此举对曹操是最为有利的。一旦击败了我军,曹操最好的结果就是维持现状。若是马超发难,能不能存活也未可知。” 张横闻听韩遂之言,脸色稍霁。 “真将马超赶出金城,我军也算有了四郡之地。如此也就有了喘息之机!” “嗯,程银说的是。虽然曹操看似利益最大,但实际我军才是得益最多的一方。” 李堪和程银观点一致,能摆脱困境就是最大的胜利。 “成宜。最近盯紧了,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喏。” 成宜应命,随即眼光看向了大帐门口。 十月十二日清晨,曹马联军同时向韩遂营地发起攻击。韩遂率军死命抵抗的同时,突发重兵冲击曹操军阵。 曹操大军始料未及,强冲之下竟被突破防御。韩遂大军冲出后向东逃窜,曹操一面命人通传马超,一面带兵尾随追杀。 “废物。这曹操枉有能臣枭雄之名。打起仗来竟如此不堪!” “大哥,曹操兵力不足。面对韩遂凶猛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马岱只是正常分析,当然也是劝慰马超。 “未必如此啊。前番去往曹营之时,末将仔细观察了一番。曹操经过这半年,其兵力绝对超过了两万。” 庞德眉头微蹙,想了想继续说道。 “曹军数员战将,属下都不敢言胜。其兵卒战力也非一般。此番不足一刻钟,就被韩遂正面突破而去,属下觉得事有蹊跷。” “有何蹊跷?” 马超瞬间被勾起了兴趣。 “属下一时也想不出,只是有这种感觉罢了。” 庞德实话实说,马超却立时显现出了不耐。 “既然想不出,还是先去追击吧。韩遂老贼一天不死,我定然一日也不会停休。不斩此贼,誓不为人!” 想起父亲和二弟的死,马超的眼睛瞬间变的通红。说完之后立即提枪上马。 “伯瞻,立刻传令。全军尾随追击。哪怕是追到长安,也万不能放过韩遂老贼。” 马岱没说什么,随即拍马前去传令。一旁的庞德,也不知该如何劝阻马超。兀自还在思忖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庞德所言不差。如今曹操经过不到半年,麾下士兵已经接近了三万。其中有招募的,也有来自于韩遂之战的俘获。 韩遂经过连番苦战,兵力从十几万锐减到了五万,比起马超尚还少了一万多。 这也是韩遂,不得不答应曹操的原因。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已经不是最强的那个了。联合曹操才是最好的选择。 马超这一追,真可谓是锲而不舍。一路不停超越曹军,直到十日后,终于在金城县遇到了安营而待的韩遂军。 第104章 出尔反尔 “传令下去,大军扎营好生歇息。明日再随我破敌!” 马超虽然心急复仇,倒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十日来的连番赶路,士兵早已疲惫不堪,根本无力支撑立刻发起攻击。 “喏。” 亲兵领命后,便去安排了。 入夜后,庞德在行军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随即起身去了马岱的营帐。 “令明兄,还没睡啊。” 看到庞德前来,马岱也是感到一丝好奇。 “伯瞻,有没有觉得奇怪?” 看到马岱还没睡,庞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奇怪?当然有。令明兄可是从没有在这个时辰找过我。” 马岱笑了笑,随即说道。 “非也。我是说这一路追来可曾有奇怪之处?” “哦?令明兄请说。” 马岱随即收起笑容,脸色一阵凝重。 “从休屠到金城,一路接近七百里地。曹军在前方追杀,可曾在路上见过尸首?” 马岱闻言想了想。 “是不是都被曹军俘虏,而没有抵抗了?” “不可能。” 庞德斩钉截铁的否定。 “韩遂尚有五万大军,如今扎营在此,显然不像溃败。曹军一路追逐,不可能没有厮杀抵抗。” “那便是曹军没有追上?” “伯瞻,你去过曹营。连我们后续之师都能追上,他曹操的兵不会这么无能。” 马岱又考虑了良久,却想不出是何原因。 “令明兄,你怎么想?” “我担心,曹军和韩遂已经勾结。” “什么?” 马岱惊的突然站起,在帐中来回的踱步。 “伯瞻,如今曹军在后,韩遂在前。若真是如此,咱们就有些大事不妙了!” “你我一起去找大哥!” 马岱知道事情严重,随即也停下了脚步。 “可你我并无实据。若折腾一番下来,影响明日之战,恐怕少将军会有所怪罪。” “那该如何?” “若真如此,曹操、韩遂今夜定会袭营。你我不如今夜轮流值守,小心戒备,以看情形。” 马岱闻言点了点头,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令明兄,那上半年夜就辛苦你了。下半夜再来叫我接替。” “如此甚好。” 辞别了马岱,庞德自去布置了一番。可直到马岱接手,眼睁睁等到天亮,也未见敌踪。 “伯瞻,没睡好?” 马超升帐议事,看着无精打采的马岱,关切的问道。 “没事大哥,就是想着今日之战,有些兴奋而已。” “嗯。” 马超也可我放在心上,转头看向了帐内众将。 除了马岱、庞德。余者都是校尉之中挑出来的优秀者。曾经的程银等人,也随着马腾的被害而归降了韩遂。 “令明领三万人为前军。伯瞻率骑兵侧翼压阵。余下众将随我居中策应,有没有问题?” “没有!” 别看马超年纪轻轻,在军中的威望还是非同一般。尤其这些年轻小校,看着马超的眼神,都能迸出星星来了。 “郎里,你领兵跟着伯瞻,一切听从伯瞻安排!” “是,将军!” 郎里上前右臂横胸施礼。 “下去准备吧。两刻钟后发起攻击!” “少将军,咱们是不是还要等下曹操?” 进攻就要开始了,而曹操大军还未赶到,庞德心里不免还是泛起了嘀咕。 “不等了,没有他曹操我们一样要打。” 兵力尚且不比韩遂时,马超都未曾怕过,更何况而今兵强马壮已超于他。 “喏。” 庞德也不好再说,领命就下去准备了。 两刻钟后,双方已经全部摆好了战阵。在庞德的命令下,马超前军开始缓步推进。 韩遂军在程银指挥下,同样的缓缓而行。在距离百步时,两军都是突然加速冲锋。 “放!放!放!” 随着小校令下,马超军弓箭手开始抛射箭雨。对过的韩遂军自不甘落后,同样搭弓射箭。双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伤亡随即从此处开始。 “李堪,率骑兵护住侧翼。” 看到马超骑兵蠢蠢欲动,韩遂命令李堪前往。虽然骑兵没有马超多,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大盾长戟的西凉兵,很难有整齐划一的战阵厮杀。一接触没过多久,双方便完全混战在了一起。 在体能、训练相仿的情况之下,唯一可拼的就是人数和战斗意志了。很明显,在这方面韩遂军并不占优。接战半个时辰,便已经有了节节败退的现象。 “主公,形势不妙。属下率军前去支援一下吧!” 张横跟在韩遂身边,已经看出了事情不妙。 “也好,领五千军前去!” “喏。” 张横去了之后,韩遂看了看天色,心里一阵烦躁。 按照约定,如今曹操军应当已经出现。可这却迟迟不见,韩遂心里已经开始了浮想联翩。 但不管怎么想,眼前的战斗必须打下去。哪怕曹操不来,此刻也没有机会撤出战斗了。一旦撤退变成了溃逃,后果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韩遂从来没觉得,时间竟会如此难熬。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眼看前军即将崩溃之际,一咬牙将余部全面压上。 马超见状大喜,随即大手一挥全线出击。连郎里的骑兵,一同向韩遂军发起了冲锋。 “主公,您先撤吧。这里还有我等!” 成宜眼看形势不对,来到韩遂面前半跪请求。 “本州哪里也不去,成败就在今…” “主公,他们来了!” 阎行眼睛一直盯着远方,此时看到曹操大军的出现,也有些情不自禁的攥了攥拳头。 “还好,你终于出现了。” 韩遂像是见到了亲人,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随本州最后一击,一举击溃马超小儿!” 韩遂拔剑在手,不由分说直接冲向了战场。成宜连同亲卫连忙跟上,阎行犹豫了一下,随即也策马追了上去。 “兄弟们,主公到了,咱们的援军也到了。杀啊~” 成宜边跑边喊。士兵看着韩遂亲自上阵,又闻听自己还有援军到来,顿时士气大振。就连手中的兵器,也变的没那么重了。 “杀啊!” “杀啊!” 身后传来漫天的喊杀声,令庞德不禁一惊。扭头看去,曹操大军正气势汹汹的杀奔而来。 “完了。” 这是庞德的第一反应。纵然自己已经很小心,却还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马超军也是懵了。在经过这么长时间拼杀,眼看着就要击溃面前之敌,却不曾想被人在后面捅了菊花。 “曹操狗贼,出尔反尔!本将一定要杀了你!” 本来曹操到来,马超还是很高兴的。却没有想到曹操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大骂一句后,直接领着亲卫,奔着曹操大纛而去。 曹操早就到了,只是在最后故意放慢了速度。待两军拼杀几近无力后,这才杀出。 “哈哈,经此一战,西凉可图矣!仲德真乃某之张良啊!” 夏侯惇等武将,早就带着兵马分成几路杀了出去。曹操在亲卫的簇拥下,与程昱、荀攸乘马缓步跟上。 荀攸由于当时辅助张超,驻在梁郡躲过一劫。在得知曹操入了凉州后,不惜数千里前来,堪堪在两天前才找到曹操。 “主公谬赞了。这是属下的本分,不值一提。” 程昱谦虚的回道,脸上却有显而易见的得意。 “仲德不必…” “曹贼,纳命来!” 第105章 败马超、诛韩遂 正要说话的曹操,被这炸雷般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马超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左侧五十步不到。 “仲德、公达。速速向前军靠拢…” 曹操正在提醒,却发现程昱和荀攸早就往前冲了,与自己足足错开了三个马身。 “呃。” 曹操脸色变的更黑了。此时身边已无大将,再不逃跑更待何时? “纳命来!” 马超钩镰枪一挺,催动胯下良驹正待提速,曹操的亲卫已是一阵箭雨飞了过来。 “主公快走!” 曹纯被俘放回,本就觉得心中有愧。曹操不仅不怪罪,还将其任为亲卫统领。当时感动的曹纯差点落泪。 “子和保重!” 曹操心里清楚,马超的目标就是自己。也顾不得多说,冲着曹纯嚷了一句,撒开马蹄也是奔着大部队奔去。 马超拨打箭矢,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却发现曹操早已逃出了百步之遥。 还要策马去追,曹纯领着一帮亲卫斜里杀出,挡在了马超的面前。 “找死!” 马超也不废话。钩镰枪一挥置于身后,一提马缰便扎进了护卫群中。 “哐当。” 曹纯眼看钩镰枪砸下,随即举起大斧格挡。一声巨响后,二人错马而过。 “不错,不过你还是拦不住本将!” 马超眼见曹操越跑越远,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继续追去。亲卫纷纷挥动武器阻拦,却没有马超一合之敌。 曹纯立在马上,平复了片刻才压住了那股吐血的冲动。正待前去阻拦马超,马超的亲卫业已赶到,一时间战作一团。 这几百步对于曹操来说,真的是太漫长了。眼瞅着马超已经越来越近,曹操也是心中大骇。 好不容易刚打开局面,难不成还要闹个出师未捷?曹操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情急之下掏出靴中短刀,使劲的扎了一下马臀。 战马吃痛之下,跑的更加疯狂。一时间,竟然又将马超的河曲良驹,拉开了三十余步。” “狗贼,算你命大!” 眼看曹操已经跑到了大部队里面,马超也是无可奈何。喝骂了一声后,也只好作罢。 此时马超士兵早已崩溃。虽然有马岱、郎里优势骑兵的拼命救场,也还是无济于事。在曹军的驱赶下,死命的从韩遂军中撕开了数条通道而东窜。 当然,在两军如此混乱和剧烈的拼命之下,就连跪地乞降也成了奢侈。 曹操和韩遂也是狠角色。二人直接追杀了马超军三天,直到再也看不到敌人的影子,方才停止了追杀。 “哈哈,文约兄!” 曹操看见韩遂,一阵哈哈大笑上前拱手。 韩遂心中有火,但现在显然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强装欢笑回礼见过。 “孟德,好算计!” 韩遂一语双关,曹操只能故作不懂。 “哪里哪里,此役全仗文约兄兵锋之利。” 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韩遂刚刚搭好的大帐。 “孟德,此次战斗我军损失甚大。故而这些俘虏,就由为兄优先补充吧!” 冲破合围,败了马超,韩遂瞬间感到轻松了许多。说起话来也不再慎重,完全率性而为。 “哦?文约兄伤亡如何?” 曹操未置可否的反问道。 “过半了。连同轻伤已经是十之七八了。” “那是够大了。只是既然说好了平分,总不好更好了吧?” “可是我军出力最大,这一点孟德不能否认吧?” 韩遂说完,踱步来到主位就坐了下来。 “文约兄。若没有我军与你合作配合,不知文约兄是否能像现在这般安坐如山呢?” 曹操黑着脸,双眼眯起盯着韩遂。 “本州不能否认孟德之功。这样吧,缴获的粮草尽于孟德,如何?” 因为长途追击,马超携带的随军粮草,简直是少的可怜。韩遂这般说法,也是惹恼了曹操。 “哈哈,文约兄莫不是想要过河拆桥?” 曹操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岂敢岂敢。本州只是不想失了公允罢了!” 韩遂自认出力最多,这三万多俘虏必须由自己接手。 “文约兄的公允,就是这般横行无忌?” “哈哈,孟德啊孟德,你这样说本州,就不怕本州真的横行给你看看?” 韩遂也是哈哈大笑。论兵力现在也可力压曹操,何况现在还是在自己大营的帐内。 “哦?韩文约你真想试试?” 曹操目露凶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韩遂。夏侯惇、夏侯渊见状,手握刀柄立于两侧。 “曹阿瞒!看来你是真的活腻味了…” 听到曹操直呼己名,韩遂也是怒极。 “韩遂你找死!” 主辱臣死,夏侯惇怎能受的了韩遂如此称呼曹操。手中腰刀直指韩遂怒喝。 “找死的是你们吧!” 成宜等将也同样受不了夏侯惇直呼主公其名,纷纷拔刀在手就要上前。 “韩文约,你会后悔的!” “后悔?本州向来不知道后悔是什么。不如你来告诉本州?” 韩遂此刻有恃无恐,轻蔑的看了眼曹操。 “好吧。动手吧!” 曹操随机一副无辜样,仿佛是说这可是你逼的。 “哈哈~动手你也出不了…” 韩遂刚说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成宜等四将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 “主公!” “主公!” 阎行的刀上还在滴血。可怜韩遂一代枭雄,此刻人头掉在了地上,仍不知为何而死。 “主公!” 成宜大吼一声,挥刀便奔着阎行而去。其他三人也被眼前的事情震住了,愣了一下也纷纷奔着阎行而去。 “帮忙!” 曹操一句话,夏侯惇兄弟同样纵身而上。几个呼吸间,成宜四人尽皆倒在了血泊中。 韩遂亲卫听到打斗声,纷纷赶来一探究竟。却被曹操带来的亲兵拦在了帐外。 “成宜四人阴谋造反,偷袭暗害了主公。如今已被征西将军与本将就地格杀,尔等难道也要造反吗?” 阎行走到帐外,对着乱作一团的韩遂亲卫大声喝道。 亲卫听罢大惊失色。如果此话不是阎行所讲,他们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尔等若愿留下便留,若愿离去便即可出营!” 阎行压根儿不想留下这些亲卫。毕竟这是韩遂的心腹,留在身边怎能放心。 “将军,俺要进去看看…” 阎行闻言二话不说,挥刀自这名亲卫的脖子划过。 “本将作为主公之婿,何时临到尔等怀疑。三息之内不走,那就留在这里吧!” 阎行话音刚落,有几名亲卫便扔下佩刀转身离去。剩下的也在三息之内全部走的干干净净。 “属下阎行,拜见主公!” 亲卫一走,阎行立刻跪在曹操面前。 “彦明,无须多礼!”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将阎行搀扶起来。 初平三年,十月底。 曹操联合韩遂,将马超军打的溃不成军。马超、马岱和庞德均不知其踪。 随后由于意见不同,曹韩二人再起冲突。在阎行帮助下,曹操轻松击杀韩遂,并将阎行和韩遂余部收入麾下。 韩遂之兵加上降卒,曹操共得六万余兵。经此一役,曹操实力大增。经过一段时间的征伐,迅速占领了凉州各郡后,报请于朝廷,获封凉州牧。 第106章 鲁肃 袁绍逃跑后,本想去并州投奔吕布。但想到吕布反复无常的个性,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颜良收拢三千余溃兵,与其在上党边界汇合后,袁绍便带着一众人马,前往豫州汝阳。 自孔伷病逝,朝廷并没有再派任豫州刺史。袁术为了拉拢人心,将孙坚任命为豫州刺史。却又担心其势力扩大,故一直未曾让其到任。 袁绍自有自己的打算。汝阳作为自己的老家,想要东山再起亦非难事。 袁术本将豫州当作了自己的后花园,岂能容他人染指。听闻袁绍去了汝阳后,立即派乐就领军五千前去讨伐。 却不料乐就被颜良斩杀,五千士兵逃回不足一半。袁术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又想起袁绍对待自己的种种行径,遂遣大将纪灵与谋士阎象领两万军征伐。 袁术大肆调动兵马,孙坚终于迎来了机会。在孙策好友周瑜的劝谏下,举全部兵力奇袭了秣陵。随后以此为踏板,一个月间席卷了吴郡各县。 刘繇猝不及防之下,被孙坚打的节节败退,无奈退守新都。 孙坚哪里肯依,挟大胜之兵迅速南下。刘繇无奈之下,只好派人求助于黄忠。 黄忠在得到了刘繇诸多好处之后,出两万兵于黎阳。孙坚为了帮刘元出气,执意阵前斗将。 不曾想黄忠连败黄盖、孙策二人后,并于次日清晨,将孙坚震伤而回。至此,孙坚军南进的脚步被暂时打住。 陶谦虽然病重,得知孙坚兵发吴郡后,遣刘备三兄弟领兵五千抢回广陵,并让其驻军治理。 而吕布在得知刘元大胜,且已将袁绍赶跑的时候。立即放弃了攻打公孙瓒,偃旗息鼓的撤回了并州老巢。 “主公,您可不能这样啊。嘉这一生唯美酒不可缺,您这不是要嘉的命吗?” 腊月已至,大地早就被一片白色笼罩。大雪刚停,刘元便带头在州牧府开始扫雪。 “怎么?离开美酒活不了,还是离开你那药丸活不了?” 看着郭嘉带着两个自己的亲卫走来,还一阵抱怨,刘元翻了翻眼皮白了郭嘉一眼。 “嗯?呃。” 郭嘉尴尬的挠挠头,看了看身旁两个壮硕的亲卫。 “不用看,本州的亲卫向来不会外借,你奉孝倒是第一个!” “主公,我没借啊?要不您行行好,将他俩收回去?” 刘元不仅断了郭嘉的酒,还特意安排两名亲卫监督,不允许郭嘉去买酒。 至于药丸嘛,青州境内是完全买不到的。郭嘉即便想买,那也需要到别的州去。可刘元的人看的那么紧,压根就别想了。 “此话无须再讲。药丸的事你就别想了,至于一壶醉嘛,三月之后可以解禁。但同样不许你宿醉多饮。” 刘元用扫帚戳向郭嘉,吓的郭嘉一个激灵跳开了。 “在这里碍事,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嘿,主公。今日风和日…” “滚。” 刘元作势拿扫帚扑打,郭嘉赶紧远远的躲开。一边走还不忘大叫一声:“粗鲁!” 刘元当然不会计较。回军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华佗给郭嘉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结果郭嘉尚不知道,但却吓坏了刘元。 各处都还好。唯独因其常年酗酒嗑药,体内早已沉淀了多种毒素。若不早日戒掉,恐其难以活到将老。 刘元知道劝说无用,当即将此事交给了亲卫。每日不但监视其饮酒,就连华佗开的药,也要煎好督促其喝下。 郭嘉二十多年,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所以这几个月是天天来找,但每次都被刘元轰走。 “主公。有人求见!” 刘仁匆匆走来,看到刘元还在扫雪,说完就接过了扫帚。 “何人?” 刘仁这般说,那肯定是陌生之人。熟悉的早就带进来了。 “来人只说是东城人氏,且与主公有过一面之缘。” 刘仁一边扫雪,一边回答。 “东城?一面之缘?” 刘元想了片刻,脑子里灵光一现,随即快步走向大门口。 “草民鲁肃(刘晔),拜见州牧大人。” 这次不仅鲁肃亲来,还带了位大才。刘元心里乐开了花,连忙上前将二人扶起。 “子敬、子扬,快随本州入内取暖。这外边天寒地冻的,可别把两位大才冻坏了!” 外面确实够冷。这个时代还没有棉花,御寒多以动物的皮毛和麻衣。眼见二人一身衣物,刘元赶紧将二人往内拉。 刘晔看了看鲁肃,鲁肃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任由刘元一手一个拉着来到了书房。 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鲁肃二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感觉无比的舒服。 “子敬、子扬,快快入座。虎子,弄两杯汤茶!” 赵虎应声而去,三人随即坐了下来。 “东城一别三载有余,本州可是时常念叨着子敬啊!” 不多会,赵虎端来汤茶。刘元让二人饮了后,这才开口。 “肃惭愧!” 刘元的细心,让鲁肃二人的好感倍增。 “哈哈,子敬无须如此!” 刘元喝了口汤茶,接着道。 “只是不曾想到,子敬竟与子扬是好友。本州对子扬之名,也是大为垂涎啊,哈哈。” “州牧知晔?” “子扬不仅胸有韬略且慧眼识人,与子敬之才不分伯仲。但有一点却是子敬所不及。” “哦?州牧也知道?” 作为好友,鲁肃自然清楚刘晔的才华。只是此时的刘晔声名不显,刘元又如何知道的呢? “哈哈,子扬与我也算是一脉相承。此番前来,是否愿意留下来相助于我?子敬?” 刘元没有回答,对着刘晔说完又看向鲁肃。 鲁肃二人前来,本就决定了投效刘元,此时哪有半点犹豫。 “肃(晔),拜见主公!” 二人起身纳头便拜,刘元也忙不跌起身搀扶。这种得到大才的感觉,可不是常有之事。 “子敬,别驾现在可没了。” 刘元打趣的看了眼鲁肃。 “属下可为兵卒,一样可以为主公效命!” 鲁肃随是文人,但身手也非一般。这般说辞,倒也让刘元心中一动。 “我青州海军如今只有三千斛大船。子扬,可有把握做出五千斛以上的巨型舰船?” 刘晔闻言,神情激动。 “主公。三千斛?” 刘元点了点头,这才让刘晔打消了怀疑。只是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涛天骇浪。 “如今大汉船匠,能做出的也就是五百斛。即便如此,也只适应于近海航行。三千斛巨舰足可扬帆远航了!” “哦?” 刘元是没想到,刘晔竟然还有这般见识,颇有些出乎预料。 “可行?” “可行。主公既然已经可造三千斛,五千斛定然不会太难。” “若交给子扬,子扬是否愿意接受?” 刘晔一听,连忙起身。 “愿为主公效命!” “哈哈,我青州没有这么多凡俗礼节。子扬无须多礼。” 刘元起身,再将刘晔扶起。 “子扬前去海军基地,子敬就暂时留在军师参谋部吧!” “属下领命。” 虽然不清楚军师参谋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鲁肃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虎子,来桌酒菜。另外去把文和、元皓叫来。对了,也把奉孝唤来吧,今日许他破戒!” “喏。” 第107章 双杀令 岁旦。即是新年。若无战事需要,刘元会在每年的这一天召集郡守以上官员议事。往年还好,今年州牧府的议事大厅,已经略显拥挤。 “诸位凑活凑活,等条件好起来了,咱们再建个更大的厅!” 看着临时加座的众人,刘元笑着说道。没想这句话,却已令众人浮想联翩了。 三州之郡已逾二十,郡守有新有旧。旧的多是考核通过,新的则是自县中择优选拔。 “诸位,有事早报。今年的酒宴可是有了新菜的。” 众人一听,大多已经是心痒难耐了。新来倒是感觉不大。 “主公容禀。青州银行今年盈余两112钱。这是新制的钱币,主公看看是否需要改进。” 甄逸说完,将手中的几枚圆币递了上来。刘元接过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 “九银一铜?” “回主公,正是。” 刘元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制作很满意。 “可以大批量制作,这个将作为我们通用货币。以后外地商户也要以此货币来支付结算。” “喏。” 甄逸说完便退下了。 “主公。” 赵俨起身上前一步施礼。 “冀州九郡已经完成统计。共户,口。共计耕地亩。但尚有不少大族抵触排查,所以数字并不完全。” “元皓,复述一下我青州土地政令。” “喏。” 田丰起身领命,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凡口均10亩以下户,只需三十税一。10亩上50亩下,需十五税一。凡口均五十至百亩者,需十税其二,口均百亩上者,十税负其三。五百亩者十税其五。”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抵抗或阻挠土地和人口清查。取消汉人奴籍,佃户,门人和庄客。” 田丰侃侃而谈,众人心里俱都更明白了几分。 “兖州呢?” 荀彧自去兖州任职,倒也是兢兢业业。但是自此后,却从未踏足青州之地。此番起身汇报的却是于禁。 “主公。兖州共计户,口。和冀州一样,此数字并不完全。” 于禁说完回身坐下,喝了口茶水静静的等着刘元的决定。 “以今日起,为时一月。如若还有阻挠抵抗者,抄家斩首!” 一句话,全场噤声。更有少数郡守,心中已经开始了盘算。 “自愿捐献土地者,根据其捐献土地的多少,允其族中举荐一名才俊赴各地为官。 “当然,官府不会强求。但必须以标准征收赋税。若有拒不执行者,杀无赦!” 两道杀伐令,彻底断了一些人的幻想。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喏。” 刘淙和赵云双双起身应命。 “子龙,冀州募兵如何了?” 眼看赵云出列,刘元问道。 “回主公,一切顺利。三月前已经募齐,正在由麴义将军带领训练” “麴义练兵是把好手,只是性格孤傲,子龙可要多多包涵啊。” “属下觉得还好。沮授也被属下解救,目前闲赋在家。” 自赵云入主冀州,在征伐各地的途中遇到了麴义。一番交战后将其生俘。 为了招降麴义,赵云也算是费劲了百般心思。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麴义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降刘元。 而麴义在归降之后,透露了一个消息。沮授目前尚还关在修县大牢。只是赵云几番招降而不得,便将其放回了家中。 “如此甚好。沮公与之事还要劳烦元皓了。” “喏。” 知道这个老伙计的消息,田丰心里十分激动。 “主公。黑山一带尚有数十万农民军,如何处置,还请主公明示!” “子龙不说,本州倒是差点把这个事忘了。” 刘元拍了拍额头,显然所言非虚。 “不用征伐,能接济的时候还需接济一二。都是大汉子民,只要他们不出山为祸就好。” “属下领命!” 赵云得到指示,这才退回去坐下。 “主,主公。” 马钧拿捏了半晌,不料还是没叫个完整,脸色一阵通红。 “德衡,何事直接说。” 刘元太了解马钧了,这些工作之外的话,他就没有不口吃的时候。 “连弩经过改良,当前可达七十步破甲,较之以往多出足足十步。子扬之才,胜过属下。所以属下在想,可否将子扬留在我们军工部?” 刘晔因为岁旦将至,海边的船坞暂时无法工作,所以刘元暂时将其安排在了军工部。经过大半个月折腾,居然将连弩射程加大十步,马钧自然不想放过他。 “德衡就别惦记了。子扬身上亦有重任,与你一般无二。” 刘元也想留下刘晔。可造船之事非同小可,同样离不开刘晔的参与。 “喏。” 马钧只能退下,心里却还是感觉有些惋惜。 “诸位,还有事吗?” 刘元说完,看了一圈。 “岁旦议事改为初六。这点诸位不反对吧?” 眼见众人无事汇报,刘元接着说道。 “主公英明。” 众文武连忙起身拜谢,这以后的岁旦,终于可以和家人一起团聚了。 “少拍马屁,本州也想岁旦当日能清闲些。” 刘元说完,便起身带头向着后厅走去。众人尚未到达,只听外面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糟了!” 马钧第一个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出了走廊,向着州牧府西侧跑去。 刘元也来不及多想,也和马钧同样的方向奔去。临了还不忘高喊一声。 “虎子,带大家先过去。” 赵虎本来也想跟着去,听到了刘元的喊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典韦跟了过去。 转了几个弯,刘元二人迅速超过了马钧,来到了西侧的几间厢房前。 “嘿,主公您来了!” 马彻搓着双手,略带些紧张的朝着刘元走过来施礼。 “今日为何在此?刚才巨响可是火药?” 正说话间,马钧也气喘嘘嘘的跑来过来。看到儿子无恙,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今日岁旦,属下跟着父亲过来,本想过来给主公拜年。听闻主公正在议事,所以就先到这里转了转。” 马彻这点没有遗传马钧,说起话来比一般人都要流利。 “回我话。” 刘元说完,马彻这才想到刘元还有个问题。 “主公,正是火药。属下又重新调整比例炒了些,刚才一试果然了得。” 马彻说完,还不忘指了指厢房南墙的一侧角落。那里有一片好像火烤的痕迹。 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马彻,刘元心里一阵感慨。 自马钧将其带到州牧府,刘元在与马彻聊完后,便将西厢房腾出三间,专门供其使用。 火药一事关系重大。刘元将其留在州牧府,安全和保密都不是问题。没想到不过半年,这家伙竟然真的折腾出来了。 “药量有多大?” 刘元看了看现场,转头问向马彻。 “主公稍等。” 马彻说完,便匆匆跑回了厢房。不多久便提着个小瓦罐又跑了出来。 “主公,和这个一样。” “点上,试试。” 马彻麻利的掏出火折子,刘元随即让几人散开走远。马彻点燃后也随即撤离。 “轰~” 只闻一声巨响,一股黑烟随之升腾。马钧眼睛直愣愣的,不知是震的,还是吓的。 “不错。” 刘元走上前,拍了拍马彻的肩膀,顺便为其掸去土尘痕迹。 “马彻,目前这个仍不是最佳比例。要想真正用于军事,尚还有些距离。” “继续调配。不过以后当以此瓦罐为例。一次只许炒试一罐。” 第108章 出使西域 “安之,本州等你回来!” 刘元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主公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范闲也是神情激动,此番能够争来这个机会,也着实不易。 “军事行动听元绍的,其他时候均由你来负责。” “喏。” 范闲和裴元绍双双领命。 “元绍。此番路途遥远,能带的物资尽量多带一些。于夫罗派出精骑五百护卫,此行的风险又少了许多。” “但毕竟是异域之地,一切还是小心为上。不管怎么样,本州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刘元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感慨。商队、农院学生和青州骑兵,再加上于夫罗派出的精骑,一起足有一千二百余人。 “主公放心,元绍还没娶媳妇呢。怎么舍得不回来?” 裴元绍深感责任重大,却也只能故作轻松。 “活着回来,娶媳妇的事本州给你做主。” “谢主公。” 裴元绍顺杆而上,惹得身边又是羡慕又是大笑。 “好了,出发吧。别忘了经过长安去取符节和文书!” “喏。” 裴元绍二人领命。然后郑重的向刘元施礼,随即上马而去。 “侯爷,此番出使西域,当有多大机会?” 于夫罗站在刘元侧后,满脸担忧的看着刘元。 “不知,但想来总比张骞和班超的希望更大一些。” 刘元倒不是吹嘘。没了南匈奴,自然也就顺畅了许多。 “于夫罗,还想着回去吗?” 想想曾经说过的话,刘元转头看着于夫罗。 “若是三年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侯爷,很想回去。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于夫罗在刘元面前,可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哦?为何?” “父仇已报,我等在有着侯爷的帮衬,在河东生活的很好。想想草原的艰辛,恐怕很多士兵都不愿回了。” 刘元一想也有道理。于夫罗自从讨董跟着刘元,没出多少力气却获得了大量的粮草辎重。再加上河东郡的税赋,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窘境了。 “这次你派兵护卫,本州也很感动。连弩给你留在了他们驻军的营帐内,切记,即便是战死砸碎,也不要轻易落入敌手。” “啊?侯爷…” 于夫罗吃了一惊。青州连弩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至今还未听说有人得到仿制。如今竟然送自己五百副,这个人情可不是用钱财就可以衡量的。 “于夫罗谢过侯爷。” 说完便单膝跪地。 “起来吧。此番我能来此,便是为你送武器的。” 刘元单手将于夫罗搀起,神色凝重。 “兜楼罗远离汉域,但其依旧贼心不死。据闻,他竟然频频与北匈奴勾结联络。再次深入草原作战,应该不会很久了。” “侯爷,于夫罗愿率南匈奴勇士随行。” 于夫罗虽然不太想回去,可是南匈奴的地盘却不想丢了。 “南匈奴之民,而今生活的也是水深火热。在此之前,你可以派人联络。若是愿意,尽可迁往冀州、青州之地。” “当真可以?” “你等虽是匈奴,但怀有的却是一颗汉心。自秦而来,汉匈之间常有征伐劫掠之战。那也不过是匈奴首领的贪婪所致。” 刘元顿了顿,看着于夫罗。 “入汉籍,做汉人,从此汉匈是一家。于夫罗你觉得呢?” “于夫罗一事都把自己当作是汉人,却得不的认可。” “坚持做自己,到头来的结果一定会有惊喜。以心换心,这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侯爷这般说,于夫罗定会遵从照做。” “如此便好。本州也是时候告辞了。” 刘元说完,典韦和赵虎已经牵马走了过来。 “侯爷要去何处?” 刘元接过缰绳,一个纵身跨上了战马。 “难得清闲,四处转转!” 说完调转马头,自南门直接奔着东方狂奔而去。 除了征战,刘元已经很久没有外出了。此时欢腾的就像初出牢笼的小鸟一样,肆意撒欢。 “主公,您慢点。” 典韦大声呼喊着。三人之中他在最后,也不知刘元是否能够听见。胯下的河曲大马此时已经很是吃力,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哈哈,恶来兄快一些,咱都快看不到主公了。” 赵虎耳朵挺灵,听见了典韦大喊便放慢了马速嘲笑。 “信不信我捶你?” 典韦气呼呼的回道。 “信。但你追不上我,又能其奈我何?” 赵虎说完纵马提缰,一会儿就将典韦抛在了身后。 “喂,咱们去哪啊?我…” 眼看着赵虎也跑远了,典韦也就没有再喊。翻身下马后牵马而行。 刘元也是撒够了欢,才慢慢放下了马速。悠哉悠哉的晃悠了许久,赵虎才从后面赶了上来。 “恶来呢?” “回主公,典统领正在后面牵马而行。属下心系主公安危…” “打住。” 刘元白了他一眼,继续策马向前。只是因为典韦之故,马速几乎和步行无异。 “主公,前方有家酒肆,咱们要不要在此等等典统领?” 刘元闻言抬头,果然不远处酒旗招展。 “善。” 跑了一阵子,刘元虽然未觉乏累,但腹中却有些饿了。催马快走了一会,就来到了酒肆。 “公子,请问您要精料吗?” 刚刚下马,早有伙计迎上来接过了缰绳。 “可。” 刘元说着就走进了酒肆。环境倒也干净,只是没什么客人。 “哎哟哟,这是哪家的公子竟生的如此英俊潇洒。奴家真是惊为天人了。” 还没开口,一位妖娆少妇自内堂款步姗姗的走了出来。不仅人生的是千娇百媚,就连声音也是酥媚蚀骨。 “来些酒菜馒头,我等吃完还要赶路。” 荒郊野岭的酒肆,竟然出现如此美人,倒也让刘元瞬间提高了警惕。只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应该不是一家黑店。 “公子稍安勿躁,奴家这就去给公子安排。” 少妇闻言也未停留,转身就往后厨而去。一颗心更是砰砰的狂跳不已。 “老七,四个菜一壶酒。记得加点料。” “好嘞。” 大厨闻言开始生火,一张黑脸在灶火前泛着油光。 “公子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处啊?” 吩咐下去,少妇又来到了刘元的桌前,莺声燕语。 “掌柜的莫非不知,不该问的别问吗?” 刘元并未抬头,饮了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奴家的确不知,嘻嘻。还望公子海涵。” 少妇嘻嘻一笑,对刘元的冷漠丝毫不以为意。 “虎子,去后厨看看。实在太慢咱就自己做吧。” “喏。” 赵虎心领神会,一转身就直奔后厨而去。 “哎哎…” 少妇正要阻拦,刘元起身伸出了右臂。 “掌柜的不是要知道我等自何处来,往何处去吗?坐下来聊聊也挺好的。” 说完不由分说,将少妇按坐在了凳子上。 “那,公子要说吗?” 少妇自知不敌,也未反抗。 “你若老老实实,本公子自会与你详谈。” “奴家哪里不老实?公子尽可直言告之。” 刘元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的妩媚,眼睛随即转看别处。 “公子,您的马已经喂了,都是上等的精饲料。” 正好迎接的伙计,喂完马也进了大堂。好像没有发现少妇受制于人,一脸谄媚的看着刘元。 第109章 血影堂 “有劳了。” 刘元依旧是风轻云淡,对伙计走近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老四,去把咱窖藏的一壶醉挖两壶,送与这位公子。现在就去!” 少妇发现了老四的企图,连忙隐晦的制止。老四心思何等通透,闻言便放弃了行动。 “好,我现在去挖。” 说完,径直奔着后院去了。 “公子,可以说了吗?” “好奇会害死人的。” “奴家可不怕死!” “那也会连累人的。” “他们都是奴家的仆役,生死自有我掌握。” “好。” 刘元艺高人胆大,丝毫没有在意眼前的女人。 “本公子自青州来,往陈留而去。掌柜的满意吗?” “嘻嘻,公子所言,奴家怎能不满意。” 少妇嘻嘻一笑,风情万种。 “掌柜的能在此处开店,当真是奇女子也。未请教芳名?” “奴家程柳,区区弱女子怎敢当公子赞言。” 刘元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主公,这盘酱牛肉您先就着下酒。” 赵虎也是麻利,进去后收拾了大厨,然后端着盘牛肉,和一瓶一壶醉走了出来。 “嗯。做的用心点!” “属下知道。” 放下酒菜,赵虎折身而返。 “掌柜的,倒酒吧!” 刘元看了眼瓶口,俨然是没有开过封,也就放心了许多。 “奴家遵命。” 少妇像模像样拱手,拿过一壶醉麻利的打开,给刘元倒了满满一小碗。 “自己也倒点,说不得以后喝它的机会不多了。” “公子是要奴家戒了酒?” 少妇一脸天真的看着刘元。 “程昱是你什么人?” 刘元脑中灵光一现,这才想起了以前和贾诩聊天的内容。随即便开口问道。 “虽然不知公子说的谁,想来应是同宗吧。” 程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瞬间又恢复如常。可这个细节却逃不过刘元的眼光,顿时便确认了下来。 “血影堂堂主沦落到此处开店谋生?为何没有追随曹操西去?” 短短两句话,将程柳的镇定瞬间打破。但也只是一瞬间,程柳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言辞之间没了那份妩媚。 “青州牧到此,只是为了欺负奴家一个弱女子吗?” “非也,非也。” 刘元倒是不惊讶。作为曹操的情报头目,程昱的族妹,认识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 “堂主若说自己是弱女子,这世间估计连男人都没了。” “有青州牧这番言辞,奴家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程柳言辞恳切,看上去倒像是真情流露。 “只是死之前,奴家有一事欲求州牧,不知州牧可敢答应?” “哦?” 刘元有些好奇,曾经敌国的谍探,居然还敢相求自己。 “说来听听。” “奴家恳求州牧,将主公家眷放逐西凉与主公团聚。” “哦?” 刘元有些诧异,莫非曹操还有家眷在此? “哪位家眷?在何处?” “州牧不知?” 这下临到程柳吃惊了。 “说吧。” 刘元自不会去解释什么。 “卞夫人与小公子,还有大公子也在陈留。” “本州为何要放了他们?” “都说青州牧仁义,这等质子之事有损州牧声名。” “哈哈~” 刘元闻言大笑。这个理由找的太拙劣了。 “本州向来无意虚名,更何况本州背后的外号叫阎王。” “有吗?” 程柳知道刘元不会说谎,但这个外号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本州没有必要骗你吧?” 程柳想了想,不再言语了。 “若…” “有人没有?” 刘元正待说话,典韦边喊边走了进来。 “主公?您也在这?” 典韦还以为刘元二人还在前方呢。 “虎子在后厨,去找他!” “喏。” 后厨肯定有吃的,典韦一听忙不迭的跑了过去,全程都没有在意程柳的存在。 “本州知道你并非在此守候于我,你还是走了吧。” “主公家眷之事,还请州牧大人成全啊。” 程柳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好啊。你若现在自缢于本州面前,本州便应你所求。” 刘元喝了口酒,眼睛盯着程柳说道。 “州牧…所言当真?” “当真。” 程柳眉头紧蹙,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但愿州牧守信践约。” 说完自靴中抽出短刀,毫不犹豫的对着胸口扎了下去。刘元倒是没想到此节,手忙脚乱的才将其短刀击落。 “自缢是这般吗?这般死法也太过轻松了吧?” “你…此处并无白绫,我又如何自缢?” “随我进城就有了,最好是自缢于城门之上。” 刘元看着程柳委屈的模样,不禁心里一乐。 “好。” 程柳银牙一咬,应了下来。 刘元喝了几杯,又吃了些馒头之后,才喊着典韦二人上路。 出了门口才发现,只有典韦的一匹马在。程柳苦笑一下,冲着内堂大喊一声,那名伙计刘元二人的马匹找来。 好在酒肆另有马匹。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赶到了陈留县城。 一路之上,刘元仔细想了想刘淙为何如此做法。思来想去后得到结论,那就是对自己放了曹操西去并不放心。担心自己再放其家眷,故而隐匿不报。 “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为了战局考虑,此时刘淙早将治所迁到了陈留。听闻报传后连忙迎到了门前。 “我老人家有那么老吗?” 刘元几人休息一夜,清早才赶来州牧府,见到刘淙就是竖眉瞪眼,吓的刘淙一个激灵。 “见过州牧!” 赵虎二人上前施礼,随即也跟着进了州牧府。程柳此刻倒也想开了许多,反正自己终究难逃一死,索性趾高气扬的进去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刘淙心里一阵嘀咕。看来自己那蔡婶婶终于有了对手咯。 “曹操家眷可在陈留?” 进了大厅,刘元在上位坐下来之后,直接问道。 “啊?哦,呃,在。” 刘淙脸色数变,最终还是没敢继续隐瞒。 “为何?” “侄儿担心曹操势大会威胁到您,这才斗胆……” “你胆子的确不小。如此大事竟敢欺瞒于我,看来我这个叔叔也不过如此嘛。” 刘元怒气冲天的模样,吓的刘淙腿脚发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叔。侄儿知道不该隐瞒,可侄儿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啊,叔!” “派人将其请过来。一个也不许少!” “喏!” 刘淙后背早已生汗,叫来亲兵安排好之后,低眉搭眼的站在一旁。 “心中委屈?” “呃,侄儿不敢。其实自始至终侄儿就一直担心,没想到还是被小叔发现了。” “这天下还有不透风的墙?你这脑袋里都想些啥呢?本州既然能放了曹操,又岂会惧怕他势大报复?” “呃,好像也是。嘿嘿,小叔您就别生气了。侄儿保证这是唯一的一回,要是再有,您直接砍了我。” “早饭还没吃,还不赶紧让人弄点吃的。” “好嘞!” 刘淙又叫来亲兵,亲自嘱咐了一番后,方才放心。 “砍你太便宜你了。如若敢有下次,你我叔侄也就缘尽了。” 刘元虽然知道,刘淙也是为自己着想,但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值得提倡的。 “侄儿知道了。” 第110章 曹操家眷 四人刚刚吃好早饭,刘淙的亲卫便将曹操家眷带了过来。 “民妇拜见州牧大人!” 显然路上亲卫已有交代。卞夫人怀抱婴孩未能下跪,曹昂在一侧也是长揖见礼,并未下跪。 “嫂夫人不必多礼。” 刘元隔空虚扶了一下。又看了看曹昂,心下暗赞。 “卞姐姐。” 程柳见到卞夫人,顿时眼眶变的通红。快走几步,便来到了卞夫人的面前。 “程妹妹,你为何在此?” 见到程柳也在,卞夫人更感惊讶。 “我随州牧前来看望姐姐。” 卞夫人看了看刘元,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促狭。 “这样也好,女人并不适合打打杀杀。” “姐姐…” 程柳本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默认了。 “曹昂,曹子修?” “正是。” 曹昂闻言不卑不亢,浅施一礼回答道。 刘元点头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另一个时空里,若没有宛城之战的话,曹魏政权几乎没有被司马窃取的可能。 作为长子,作为正统的曹魏政权接班人。若曹昂存在,又怎会有曹丕、曹植争权之事发生? 若曹操不继位,司马一族又怎会得到宠信?以曹昂的能力和性格,绝对会将曹魏政权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嗯。你可知本州?” “知一些,不多。” “可知我与你父亲关系?” 刘元笑了笑,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曹昂,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 “父亲曾言,天下英雄唯父亲与州牧方可称得!” 曹昂丝毫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回应着刘元。 “我与孟德兄相交甚笃,这一点子修不会不知吧?” “既有深交,为何还会攻伐我父?” “私交岂能大于大义?你父亲若不去攻打徐州,又怎会有今日之败?” “攻徐州,这个好像与州牧并无瓜葛吧?” “子修真是信口雌黄。本州本就是是汉室宗亲,更是当今陛下之皇叔。又岂会看到如此霸凌之事置之不理?” “这…” 曹昂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征伐你父是为大义,饶他性命才是私谊。自古就难有两全其美之事,能做到这般,本州自认为已经是尽力了。” “怎么?我父之命还是你私放的?” 曹昂知道父亲兵败西逃,却并不知道其中细节。听到刘元这么一说,不禁为之一愣。 “你可以问程堂主。” 曹昂闻言看向程柳,程柳苦笑着点了点头。 “小侄代父亲谢过叔父!” 得到了程柳的肯定,曹昂哪里还有半点怀疑。噗通一声跪在了刘元面前。 “侄儿免礼。” 刘元暗乐,伸手将曹昂搀扶了起来。刘淙看此情景,嘴角忍不住一阵狂抽。 “子修,嫂夫人。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去西凉团聚。只是这路途遥远,嫂夫人要受苦了。” 卞夫人听刘元这话,瞬间变的激动起来。抱着孩子就要跪下拜谢,刘元连忙制止了。 “子修侄儿之礼倒也受得,嫂夫人的大礼就算了吧。” “民妇谢过州牧大人。” “嫂夫人客气了。” 刘元说着,看到怀中的孩子这般安静,也是啧啧称奇。 “这孩子叫什么?” “不瞒州牧大人,这孩子生下来还没有见过他父。所以尚未取名。” “哦。” 刘元心里想了想,也有了大概的猜想。 “该是嫂夫人第三子吧?” 卞夫人虽然诧异,倒也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淙儿,准备马车,再派两百骑兵护送。” “侄儿领命。” 刘淙答应后,亲自出去进行安排。刘元看向一旁的亲兵。 “帮我取笔墨纸张来。” “喏。”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会拿着笔墨纸砚回到了大厅。 “嫂夫人切记,须在孟德兄给此子取过名再交付于他。子修,照顾好你母亲。” 刘元将信写好,折叠起来封好交给了卞夫人。 “叔父放心。” 曹昂再次长揖施礼。 “夫人,是刘淙将您私自扣留了数月。因为此事小叔已经喝斥于我。在下给您赔礼了!” 刘淙可不想自己叔叔来背这个锅,安排回来便来道歉。 “不敢、不敢。虽然在此间盘桓数月,大人也未曾怠慢过我们母子三人,民妇还没谢大人呢。” 卞夫人不愧是曹操夫人,说话也是进退有度、不失分寸。 “好了。时候业已不早,嫂夫人还是赶紧赶路吧。” “谢过州牧大人。程妹妹是个好姑娘,还请大人善待于她。” 卞夫人说完,抱着孩子就往外走去。程柳和曹昂连忙跟上。 刘元有些懵,这程柳看着就是个少妇,咋还成姑娘了?关键是你给我说这些,干嘛啊? 送走了曹操家眷,程柳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大厅。刘淙心思转的快,拉着典韦二人就出去了。 “谢州牧大人恩情,程柳心中感激不尽。白绫何在?” 卞夫人已走,程柳此时如释重负,一心求死。 “你与卞夫人是何关系?” 程柳倒是没想到,刘元居然问起了这个。想了一会儿,便娓娓道来。 原来程柳虽和程昱同族,甚至还是堂兄妹。但两家的关系并不亲近。 程柳之父因家道败落,不得已从东阿迁至开阳投亲。不料亲戚早已般去了雒阳。 父女俩盘缠用尽,只能流落街头。程父为了养活爱女,与人上山采石做工。一个失足坠落山涧,连尸身都未曾找回。 此时的程柳刚刚七岁。在勉强讨饭维持了数月后,也病倒在了大街上。 那时的卞夫人尚未出阁。在一番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被人抬着就要拉走扔掉的程柳。治好了之后,便留在了卞夫人身边。 为了报恩,程柳在黄巾作乱之后,便跟了一名女侠学艺。艺成回来之后,卞夫人早已嫁入了东郡曹操的府上。 程柳几经波折,终于在四年前找到了卞夫人。曹操见其武艺非凡,便让其创立了血影堂。 曹操兵败后,程柳便马不停蹄赶到陈留欲将卞夫人救走。不曾想刘淙看管太严,且没有生命危险,便在城外弄了个酒肆,慢慢等待机会。 “够曲折的。那么你见到我的那一刻,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我曾经见过你的画像。” 刘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呢?” “把你晕迷,换回卞姐姐。” “我就只值一个卞夫人?” 刘元摸了摸鼻尖,有些自嘲似的问道。 “在我眼里,你真的没有卞姐姐重要。” 反正都是死,程柳也不再称呼大人。索性就是你你你… “如果可以不死,你愿意为我效命吗?” “不会。虽然主公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我也不会让卞姐姐为难。” 程柳几乎没有犹豫,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刘元。 “自缢一事,只是玩笑。现在卞夫人母子三人已经出发,想来你也是归心似箭了吧。” “本州惜你之才,更在意你对卞夫人的忠心。想来马车行走缓慢,应该走不了多远,你现在去追,一切都还来得及。” 遭到程柳回绝,刘元并未恼怒。只是这番话,又让程柳的心里升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你是说,不杀我了?” “去吧。走晚了说不定我会反悔的。” 程柳也不造作,谢都没谢起身就走。一直到牵马出了城,这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第111章 荀彧归心 对于程柳的离去,刘元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太在意。起身让刘淙领着自己,来到了州牧府别驾办公区。 门没有关掩,刘元吩咐几人先行离开,自己踱步走了进去。 “何事?” 荀彧正在处理公文,头也没抬的开口问道。 “无事,来看看文若罢了。” 刘元一开口,荀彧就像全身过电了一般,猛然抬起了头。 “原来是青州牧,请坐。” 荀彧没有托大,起身行礼。 “这么久了,文若心中怨气有增无减啊。” “不敢。彧从无怨言!” “坐下吧。站着别扭。” 刘元面无表情,看着荀彧淡淡的说道。 “谢州牧。” “可还习惯这里的生活?” “回州牧,一切尚好!” “曹孟德已在凉州栖身,不知文若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在哪都是为我大汉效命。” “为大汉的谁人效命?” “为陛下!” 荀彧说着,还朝着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 “大汉陛下要你做什么了?” “但求本心,无愧天地。” “大汉陛下要你做什么了?” “……” 荀彧被两次追问,有点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大汉仍在,皇权却已是荡然无存。就算文若效忠陛下,那也不过是效忠于郭汜、李傕之流。” “如若不是,哪一条政令又是出自陛下?哪一条苛政,又不是出自强权之手?究不知文若效忠的是陛下,还是挟持陛下之人?” “文若。本州知道你心里万般不服,更知你心向汉室。可不知文若可曾想过,这大汉的天下是谁打下的?这天下又是谁的?” 荀彧闻言茫然不解,怔怔的看着刘元。 “每个朝代的更迭,都会有无数的百姓为之送命,这天下自然是大汉子民的。” “没有百姓的耕作、没有各种手工的制作,何谈国富民强?难道要靠那些贵族豪强?还是靠那些官吏大家?” “即便有,也不过是点缀。国家富强最根本的还是民生,还有强大的军事。无论是陛下还是各部的官员,也只不过是带领他们的优选者而已。” “就如同文若现在这般。不管心中向谁,初衷还是希望兖州百姓饿有饭食、冷有衣穿。人人安居乐业,官员恪尽职守。”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不知文若以为然否?” 刘元停住了言语,盯着眼前震惊的荀彧。荀彧嗫嚅良久,终究还是未吐一字。 “先祖高祖帝,不也曾是载舟覆舟之水吗?” 刘元的这句话,让荀彧浑身再次一震,起身站了起来。 “州牧大人,彧懂了!” 刘元呵呵一笑,这次还真是费了自己不少唾沫星子。荀彧心向汉室固然无错,但盲目的忠诚并不可取。 “社稷兴衰对豪强大族并无太大影响。文若认同吗?” “属下认同。” 荀彧几乎没有考虑。汉室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也从没有影响到贵族豪强的生活。哪怕是改朝换代,他们仍旧是社会的顶流。 “文若,本州有句话送给你。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八个字你且记住。待到哪一天百姓离开了苦字,这天下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国富民强。” 刘元说完,未等荀彧有所反应便起身向外走去。 “主公,请受属下一拜!” 刚出门口,就见到程柳噗通一声在自己面前跪倒。 “你咋还回来了?” 刘元心中疑惑,连忙上前将程柳扶起。 “属下追上了姐姐,却不料被姐姐训斥了一番…” 随着程柳的解释,刘元也知道了情由。感叹程柳的忠诚,也深深佩服卞夫人的气度。 “血影堂尚有多少人?” “回主公。血影堂自主…曹军战败后,有的已经西进,有的已经隐匿行踪归隐。就连属下也只是在此等待卞姐姐,并未曾与其他人有过联络。” 程柳如实回答,说完又看了看刘元脸色,接着说道。 “属下可以发出联络令,至于最终能得到多少回应,属下没有任何把握。” “嗯。联络令就不必了。把你信得过的人带上就行。” 刘元心思转动,这曹操倒也是老实。家眷不归也不曾向自己写信过问不说,就连曾经的谍探人员也是直接抛弃。这份果决的确非常人所有。 “喏。” 程柳领命就去安排。刘淙本是陪着程柳在此等候,眼见事情并非自己所想,顿感无趣。 “这婶婶其实也不错的…” “滚!” 刘元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刘淙踹出了一道美丽的直线。 “主公。彧知错了!” 刘元转回头,荀彧已经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自己的身后,双手撑地,俯身纳头。 “文若,起来!” 刘元见状,只能暂时放过了刘淙,回身将荀彧扶起。 “为何本州放了曹子和与夏侯元让,却独独留下了你?” 荀彧摇摇头,这个问题也困扰了自己许久。 “也许你会想,夏侯惇和曹纯不可能归降于我,对么?” “属下的确这么想过。但属下知道这不是真相。” “嗯。本州若是告诉你,留下你是想救你一命,你信吗?” “这个…” 荀彧心里难以接受,但又隐约觉得,刘元没有必要骗自己。 “我知你难以接受,但这的确就是事实。你与孟德有交情,甚至可以说是感情深厚。可一旦曹孟德称王甚至是…,文若又当如何自处?” 刘元的话再次触动了荀彧。 “孟德的性格,文若比我更为清楚。不是吗?” 荀彧顿时感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势必会死谏。可最终改变命运的,恐怕也只能是自己了。 “主公…” “文若无须说出来。” 刘元摆手打断了荀彧,随即郑重的面对荀彧。 “土地改革,势必会触动豪强士族的利益,这是一场硬仗。文若自己本就是士族一员,与很多官员一样,背后都有一个家族。” “但本州想说的是,触及他们的只是利益。但如果不做,伤及的却是国之根本。” “百姓无地耕种,自然就会缺衣少饭。只有衣食无忧,才是国泰民安的基础保障。” “此间道理,本州纵是说上三天三夜,亦不会有所重复。兖州的基础薄弱,土地改革已经是势在必行。距离最后的期限,也不过剩下区区六日。届时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文若你当有所心理准备啊。” 荀彧也是颍川大族,家族的土地多不胜数。虽然此次土地改革只是在兖州展开,但刘元还是提前让荀彧心里有所准备。 “主公的话,彧铭记在心。即便是颍川也在其内,彧也绝不会因私废公。” 家族有无土地,的确对生活影响不大。以土地或者商贾为生存的,大多是地方豪强。真正的士族传承,还是依赖于政治。 “文若能有此决心,本州也就彻底放心了。下次岁旦议事,本州希望能够看到文若也在,有没有问题?” “属下一定前往。” 荀彧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 “哈哈,有文若此言,本州这次兖州一行值得了。淙儿,还不快去摆酒?” “膀子还疼着呢…” 刘淙揉着酸痛的胳膊,委屈的嘀咕道。 第112章 你成过亲吗 初平四年,正月二十七。 刘元一行六人,经过数日奔波,终于来到了常山境内。刘元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拜访了赵风夫妇后,翌日清晨才赶到了真定县城。 “主公,一路辛苦了。” 赵云得到信报,一早就带着赵俨等人在城门口等候了。 “要说辛苦,当属子龙、伯然和诸位了,哈哈。本州也就是动动嘴而已。” 刘元下马虚扶众人,一番言语拉近了与众多官员的距离。赵云上前稍作介绍,刘元也是一一回应招呼。随后众人便一同来到了冀州州牧府议事大厅。 “伯然,先说说基本情况!” “喏。” 赵俨应声起身,站在厅中。 “冀州之地原本富庶,可在袁绍手中几经折腾,如今也是民生凋敝。百姓大多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窘迫地步。” “是啊。本州尚还记得,当年讨董会盟之时,联军的粮草多由冀州提供。即便后来韩馥言及不堪负重,即便在民间购买,百姓余粮也是何其之多。不曾想袁绍穷兵黩武,竟置民生于不顾。” 刘元倒不是有意打断,只是一时心有触动,随心而发。 “主公所言极是。所以土地改革一事,已经是迫在眉睫。冀州士族豪强共287户,如今愿意履行州牧府政令者,已有218户。尚有69户拒不配合执行。州牧府已经有所准备,限令一到立刻实施。” 赵俨在青州治政多年,很多事情已是得心应手,此时汇报更是条理清晰,毫无拖泥带水。 “嗯,兖州也有。包括最初的青州也不曾例外。” 刘元喝了口茶水继续道。 “老百姓才是国力发展的最大基础。士族豪强除了压榨,他们还做了什么贡献?吟诗作赋还是饮酒作乐?” “当然,本州所言只是多数现象,也并非是一概而论。有的大族还是对大汉贡献很大的。” “土地养出来的,大多是地主豪强。我们并非是一定要将其手中的土地回收,但相对的税赋必须承担。且不得私下买卖。” “土地一律州有制。任何人只有使用权而非私产,这条律法不久后便会完善传达各州郡。既然本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然无惧史书的评说。” “诸位之中应该也有本地或外州的大族,正好也可以将本州的话代为转达。真正的士族从不以民脂民膏为滋养,文化和政治才是真正的传承。” 刘元说完后,环顾众人一圈不再言语。 “主公之言,诸位可曾有所领会?” 赵云接过话茬,也是将在场之人扫视一遍。 “州牧。主公之言,属下虽无法完全领会,但却有种预感。” 一名官员站起身,不卑不亢的向前说道。 “哦?说来听听。” 刘元打量一下此人,淡淡的说道。 “主公。属下只觉得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且其景象要胜过当下百倍。” “赵勋赵伯耀,是吧?” 刘元想起了赵云的介绍,却也不敢肯定。 “回主公,属下正是。但属下也是真定豪族赵家之人,奈何劝说不了家主,属下惭愧!” “大族之事,并非一人之力便可决定。但他们必须为他们的决定而承担后果,无论好坏。” 赵勋坦荡的言辞,也让刘元看到了希望。起码大族之中,还有许多明理之人。 “谢主公大度,属下近几日定当竭尽所能,劝说家主。” “嗯,坐下吧。” “喏。” 赵勋退回原位坐下,刘元再次看了看众人。 “后日即是最后期限,子龙你要排查细致。” “喏。” 赵云起身领命。随后不多会儿就结束了议事,赵云二人陪着刘元用过午饭,便各自去忙了。 “虎子。如今本州已在州牧府中,安全不用担心了吧?放你三日大假,回去陪陪父母吧!” 这个赵虎也是执拗。昨日便要放他家,他却以荒山野岭担心主公安危而谢绝。 “谢主公!” 如今刘元再次提起,赵虎已经没了担忧。谢过刘元后便是一蹦而起,开心的像个孩子。 “恶来,送送虎子。” 典韦闻声看了看刘元,这才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连拉带拽的离开了大厅。 “虎子,主公给你购置的礼品可不少呢。” 一边走,典韦一边说着。 “主公啥时候买的?” “你傻啊,刚才没见那妖…程柳不见了吗?” “我去,那么多?” 没走多远,两名亲卫模样的士兵正牵马等在那里。其中一匹驮负着满满的物品。 “你小子命好,还有爹娘…” 典韦说到这里,眼睛顿时红了起来。若老娘还在,也能跟着自己享福了。 “恶来兄。你是我大哥,我爹娘也是你爹娘,好不好?” 赵虎看出了典韦的异样,出言安慰说道。 “还是你小子有良心。” 说完从怀中掏出两枚金币。 “这是主公赏俺的,你拿去给咱爹娘。以后有空了俺就去探望二老!” “这可要不得…” “你刚才说话是放屁?” 赵虎刚要推辞,被典韦一句话噎个半死。 “赶紧去吧,俺还要回去护卫主公呢。” 在典韦的驱赶下,赵虎才接过缰绳牵马出了州牧府后,才上马而去。 “你小子,比俺命好。” 典韦偷偷擦了把眼泪,这才转身回去。 “东西买的都齐全吧?” 大厅内,刘元喝着茶。而程柳则是站在一旁。 “能想到的都买了,属下还偷偷塞了一百两银子。” “自作主张,不予报销。” 刘元笑着说道,程柳却不以为然。 “属下的命都是主公的,身外之物还算啥。” 刘元一愣,说的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但仔细想想,总觉得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成过亲吗?” 这个问题出口,程柳顿时眉目含霜,刘元也是尴尬不已。 “属下清白之身,主公是否愿意一试?” 程柳瞬间变的妩媚妖娆,倒是令刘元措手不及。 “试过了…不不,不试了。” 看着刘元窘迫的模样,程柳忍不住嘴角上扬。好在这时典韦已经回来,旖旎的气氛这才冲淡了许多。 初平四年,正月三十。 兖州、冀州同时行动,一夜之间抓捕士族豪强41户。并于次日午时公开审判,其中罪大恶极者四百多人被当场问斩。无罪妇孺当场释放。除留有供其家眷生活的土地和房产外,其余财产全部充公。 一时之间,冀、兖二州的士族豪强纷纷坐立难安,很多交好或素有交集的家族,相互邀约聚在一起,共商对策。 不久后,冀州爆发两起士族豪强攻击官府的举动。赵云当机立断,血腥镇压,用时三日平定了暴乱。并将参与暴乱的七家大族满门尽灭。 兖州的山阳,郡守府被豪强联军一度攻下。太守乔湛与众多官员被叛军全部斩杀。 刘淙大怒之下,命于禁带兵围城七日攻破。同时将所有参与的士族豪强全部三族夷灭。 经此连续事件,拒绝或阻挠丈量清查的士族豪强,纷纷到当地官府,要求捐献土地及配合清查人口。 赵云和刘淙,根据刘元的指示,严厉告之士族豪强。土地收回可以,但不再享有推荐族人为官为吏的特权。 士族豪强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113章 陵园 “琰儿,谢谢你。” 刘元牵着蔡琰的手,眼中全是柔情蜜意。 “这么久才好,文姬心里已经愧对子正,还说什么感谢呢。” 刘元喜欢文姬之名,蔡琰早将自称换了文姬。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琰儿已经做的很好了。” “好吗?文姬总觉得还没有程姑娘帮到子正的多呢?” “嘿嘿,那不一样。程柳是下属,琰儿可是我的媳妇呢。” 刘元岂会被蔡琰诈到,话风一转就是一句带过。 《精忠报国》的曲子,经过蔡琰的加工,现已成为了三州士兵的军歌。配上低沉的古筝和厚重的金属打击,曲调更是显的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刘元为此特意找到蔡琰,不单为了感谢,更多的则是愧疚。 “就你嘴甜,不知我这个媳妇何时才能过门呢?” 与刘元相处久了,蔡琰的言词之间,早就如同换了个人。 “晚婚晚育,对你我以及咱们的孩子,都有天大的好处。 刘元实话实说,同时也对十五、六岁便成亲的现状,有着深恶痛绝的抵触。 “父亲已经问过我,我也是这般回答,还被父亲训斥了一番。” “这个糟老头子,还敢训我的媳妇?你看我…” “嘴硬,父亲来了你就比猫儿还要乖顺。” 蔡琰指着刘元额头,嗔怪的说道。 “嘿嘿,那不仅是师父,也是未来岳丈,怎能忤逆?” 刘元这一世的欠缺,就是没有父母。所以对待蔡邕也好,刘岱夫妇也罢,还有自己的师父李彦,甚至还有刘仁,这里面都有一股浓浓的亲情。 “文姬知道子正之心,此生能够相伴左右,已是心满意足了。” 感受到刘元的情绪变化,蔡琰顺势倒在刘元怀中。这个动作也让刘元心里满是温暖。 “俗事缠身。陪伴琰儿的时间少之又少,这也是我最对不起琰儿的地方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子正给我的,可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 每每想起当日情形,蔡琰都是一脸的陶醉。 “咳…” 美人在怀,刘元却是一脸的尴尬。 时光荏苒,流云易逝。匆匆间半年已过。大汉各地依旧是你征我伐,忙的是不亦乐乎。 马超凭借羌人的帮助,一度占领了陇西四郡,与曹操两军对垒,关系极为恶劣。 袁绍经过数次大战,又得到家族的支持。占据了汝阳、颍川等地。和袁术相持不下。 黄忠趁袁术兄弟相争,趁机拿下庐江郡,却因孙坚随后的突然袭击而丢失了半个丹杨。 刘繇失去黄忠协助,被孙坚打的溃不成军。在退守会稽的路上忽染重病,未等到达会稽便撒手人寰。军师许劭随即拥立不足十岁的刘基为扬州刺史,驻军会稽以图再起。 其余各地虽是暗流涌动,却没有刀枪相对。冀、兖二州经过土地改革,也开始生机焕发。 青州学院北侧,距离历城30余里处。在一块占地约两百亩的山地上,伫立着一块高达五丈的石碑,上面幔着一块大红布。 石碑底座,是用水泥和铁筋浇筑,随后是青砖圈起。比平地高出丈余。 石碑的背后,是一排排堪比人高的小石碑。上千座纵横一线,随着地势,一排比一排高。 沿着小碑的台阶向上走,是一处古色古香的青砖瓦房。房子很大,足有一亩多的占地。房前突出的柱子是杉木,上面雕满了各种图案。房檐的中间,有一块写着“凌烟阁”的木制匾额。 整个园里,种满了花花草草,更是栽植了几百棵松柏。看上去,庄严而肃穆。 山脚下,是一个占地三十多亩的校场。此时上面已经分为数个方阵,站满了士兵。 “今天是八月初一,也是我们历次战争牺牲将士安葬的日子。” “谁无父母?谁无家小?他们为了什么?他们本来也可以躲避战争,在家里赡养父母、种田逗娃。”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从军,选择了拼命、甚至是牺牲。” 刘元说着便提高了腔调。声音通过粗糙的扩音喇叭,重重的砸在每个在场之人的心上。 不顾路途遥远,许多百姓很早就赶到了这里。不仅是为了一观现场,更多的是这里还有他们的亲人或挚友。 “他们是为了父母妻儿不再受战火之苦,为了我们万千百姓不再有家破之痛。” “子龙,送兄弟们回家!” 随着刘元大吼,赵云眼睛发红、目中含泪。身着一身银色铠甲走在了队伍前面。 身后的士兵,来自青州各军的阵营。此时都是手捧木盒,一脸的凝重。 “兄弟们,回家了!” “回家了~” 随着赵云的嘶吼,众将士跟着一起大喊,声音随着山谷的回音而绵延不绝。 将骨灰盒依次放入事先做好的墓穴。再将棺盖轻轻盖上。每个墓穴容纳百人,墓碑上也正好是百人之名。 其实大多都已经下葬,今日留下的也不过千余。一切都做好了以后,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我,厌恶战争厌恶死亡。可是战争却从不会因此停止。” “为了我们的新家园,为了我们来之不易的生活,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去战斗。” “有战争就有牺牲。但是,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有了我们的牺牲,才会让我们的下一代不再遭受苦难。”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我们的亲人,送别我们的袍泽战友。” “他们一定也很高兴。因为我们青州之地最强,我们青州的百姓最富。我们从此不会再有挨饿受冻,不会再有颠沛流离。” “我们的今天,就是因为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死战而来。他们就是我们的英雄,是一个个值得我们去祭奠、去崇敬的英雄。” 刘元的发言没有稿纸,完全就是有感而发。但全场没有一句废话,句句直戳人心。听的在场之人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都是心血澎湃,不能自已。 郭嘉也在其中,站在距离刘元的不远处。此时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为刘元暗暗点赞。经此一场,青州兵的战力,绝对会以倍计的上增。而且拖不垮、也打不烂了。 “子龙,下幔!” 赵云带着几员大将,早就守在了大碑周围。听到命令后,直接拉下了大碑上的红布。 “人民英雄纪念碑。” 王冲站在碑后,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七个字。却不知碑身前面的文字,并不相同。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刘元看着碑上八个字,心中也是异常激动。 “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我们的英雄,他们注定永垂不朽!” 最后几个字,刘元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 台下校场的将士们,眼中满含热泪,跟着刘元一阵高呼。气氛感染了围观的百姓,几万人不停的呼喊,许久都未曾停歇。 “我决定,每年八月初一,不仅是我们建军的纪念日,同时也是战死将士的祭奠日。” “此地,就叫烈士陵园!” 说完,刘元转身。接过赵虎递过的一碗酒,对着纪念碑单膝而跪,将酒划着半圆洒落在地。 身后校场的将士,跟着单膝跪倒。 四周围观的百姓,则是全部双膝而跪。 第114章 曹昂的直言 “主公,徐州来报。陶谦之病与其从事孙乾有着莫大关联。” 州牧府,刘元书房内,贾诩几人正在汇报着各州情况。 “而孙乾却与刘备交好。属下猜测此事乃刘备所为。” “难得啊文和,倒是会主动说了。” 刘元笑着打趣贾诩,连一旁的史阿都忍不住笑了。 “近朱者赤嘛,还是主公教导的好啊。” 贾诩早就习以为常,一副脸皮也是越来越厚。 “提醒兖州方面做好准备,随时应对不时之需。” 刘备占徐州该是明年,可刘元此时,却已经没有那个自信可以肯定了。 孙坚至今还在,曹操也已经入了凉州,就连袁绍都南下到了豫州。这车轮完全脱了轨,那些先见之明完全没了用处。 “喏。” 贾诩应喏后,继续说道。 “吕布背后之人已经查明,正如主公猜测一般无二。” “果然是陈宫。” “是的。也不知陈宫用了什么计谋,居然将醉生梦死的吕布忽悠的生龙活虎。如今正有攻击河东于夫罗的动向。” 忽悠一词出自刘元之口,如今在青州官员内部,颇为流行。 “通传子龙。大军压在并州边境练兵,如吕布敢动,就趁机攻打并州。” “属下领命。” 贾诩说完,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了刘元。 “此乃公孙瓒手书,经冀州方面传来的。” 刘元也未多问,拆开书信迅速浏览了一番。 “公孙度自称辽东侯,且自领平州牧。公孙瓒欲派兵征伐。想来也是可笑。” 刘元的确觉得可笑。公孙瓒想要讨伐公孙度,他也没有多大意见。偏偏还想联合自己,那就有点可笑至极了。 如果说刘元喜欢的是公孙瓒对待异族的态度,那么刘元更喜欢公孙度对待异族的能力。 抛开其野心不谈,公孙度的能力的确很强。一度征服了高句丽,更是差一点灭了乌桓。在整个汉末三国的初期,辽东一地几乎成了中原人的避难所。 “公孙瓒邀请主公出兵?” “正是。代我回复,冀州几地尚未平稳,不宜出兵。公孙升济虽然心有野望,但其正在扩展我大汉疆域,亦不宜征伐。” “喏。” 贾诩也是谨慎,赶紧走向一边研墨将几句话记下。唯恐漏掉了哪一句。 “主公,三州官吏多数都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此番巡察不过十数人偶有劣迹。已经交于田大人认定了。” 趁此间隙,史阿赶紧将自己的事情做了个简要汇报。 “嗯。此时环境尚好,日后就很难说咯!” 自将锦衣卫大部编入情报局之后,余下的锦衣卫除了保障刘元的安全,就是监察百官了。 刘元的感慨也是事实。目前的土壤不适合腐败滋生,一旦环境有变,一切都会随之而来。所以,锦衣卫职责任重而道远。 “属下定会尽力。” “师兄。影卫的训练,还需你多多帮衬指导。” 程柳的影卫,也是在刘元的决定下创建的。影卫的全体成员都是女性,主要作用还是用于保护内眷。 女子用剑,而这也是史阿最擅长的。由史阿指点练习,刘元也就放心了许多。 “喏。” 初平四年,九月初。 凉州张掖,曹操州牧府。 因为卞夫人的到来,曹操终于得以阖家团圆。尤其一岁有余的小曹植,更让曹操回家的次数多了很多。 说起曹植,曹操直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那日见到卞夫人到来,曹操自然是心中欢喜。本想拉着卞夫人颠鸾倒凤,却不料卞夫人坚持让自己给曹植取名。 想了一番后,曹操便取了曹植一名。岂料卞夫人从包裹之中取出一封信笺,言明这是刘元所书。 曹操没有懈怠,立即接过信笺拆开来看。谁知这一看,足足心惊胆颤了几个月。 前面的内容,曹操是一点也记不住了。唯独最后的几句,曹操至今记忆犹新。 “此子虽幼,将来绝对是聪明绝顶之人。我想了半晌,独觉得植字为其绝配,想必孟德兄也应如此吧。” 很长一段时间,曹操都将刘元看作了妖怪。心中对于程昱谏言的攻略中原的计划,一时间更难决定了。 “父亲,您回来了。” 曹操刚到厅堂,曹昂便迎上来接过了曹操的披风。找了地方挂好。 “昂儿,你觉得为父是攻略西域呢,还是挥兵中原?” 曹操心中烦闷,没来由的就问了曹昂。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父亲当前是打败马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来张掖半年多了,曹昂也在州牧府任职,对许多事情也是略有涉猎。 “哦?哈哈,我儿当真是长大了。” “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看到曹昂一本正经,曹操也停止了大笑。 “我儿有话但说无妨!” “父亲来此之前,与那刘元曾经有过一战。父亲可还记得,刘元是有意放过父亲吗?” “的确是。那一战的地形,父亲战败基本无法逃脱。” 曹操倒也坦然,对过往的失败并没有什么纠结。 “可父亲有没有想过,刘元为何放过父亲。而且还会将元让叔叔和子和叔叔一并放回?甚至还有二娘、弟弟和孩儿。” 曹操闻言眉头一蹙。这个问题他曾经想过,但是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刘元仁义。现在曹昂这一问,曹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为父还是想不明白。” 片刻后,曹操无奈的说道。 “孩儿知道。” “哦?我儿说来听听。” 曹操很好奇,这个连自己和程昱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自己的儿子居然能知道? “刘元,从来没有把父亲当作敌人。也可以说,他从来没把父亲当作是有威胁的对手。” 曹昂此言不可谓不重,闹的曹操也是脸红心跳。 “为父在他刘子正心里,居然是如此地位吗?” 曹操觉得很沮丧,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想不通的原因。 “父亲为何西进?” “当然是刘元之言。当时为父曾经以为,这只是他作为放过为父的条件罢了。” “非也。” 曹昂摇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刘元不仅未将父亲当作有威胁的对手,整个大汉恐怕也难有一人。他放了父亲的原因,应当是他把父亲看作是挚友。这也是最重要的。” 曹昂说到此处,曹操的脸上也是一阵缅怀。 “孩儿以为,父亲当前是要击败马超,而非考虑这些。如果父亲真的需要答案,那么孩儿建议是西域,而绝不是中原。” “哦?我儿为何如此肯定?” 曹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曹昂。突然发觉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已经长大了。不仅有了自己的想法,更会去剖析问题。 “刘元不会无故说说。让父亲西进,肯定有他的理由。” 曹昂想了想,再次开口。 “东面为海、北面和南面均容不下父亲当时的势力。唯有西边可能还有机会可寻…” “哈哈,我儿如今这般,为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曹操再次大笑,似乎是很得意的样子。 “不用猜了。初见刘子正的时候,为父的征西将军梦,便与他曾经说起。现在看来,刘子正真的是有心了!” 曹操说完,转头目视东方。 第115章 寒灾 自秋播之后,天气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干旱。好在青州水利发达,各种器械齐全,倒也没有什么损失。 冀州相对好一些。很多郡县经过两场小范围降雨,也算解了一些不时之需。 兖州情况严重。在刘元的指示下,青州提供了大量的器械以及人力物力。坚持到了十月,旱情总算有些缓解。 十一月初天降大雨,整个中原大地都得到了浸润。数天后大雨刚停,一股强烈的冷空气,袭击了整个大汉北部州郡。 起初没有人太过在意,只是以为今年的寒冷来的早了一些。 腊月初的一场大雪后,气温再度骤降。数日之间,青州接连接到冻死、冻伤百姓的报告。 “主公。寒灾仍在继续,恐咱们的煤炭储量不足支持了。” 一路走来,田丰都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冻住一样。直到进了刘元的书房,才打了个寒颤,有种复苏过来的感觉。 “冀州和兖州如何了?” 刘元蹙着眉头,问向田丰。 “冀州和青州差不多。兖州南部相对要好了许多。” “传信子龙,让他派人与吕布沟通,是否可以大量购煤。”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本州知道。购煤也是解决冀州的难题。青、兖两地还需要我们自己来想办法了。” 刘元眉头一直紧蹙,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古人因冻灾而死,实在是常有之事。即便到了有棉衣御寒的唐朝中期,也还是免不了日以千数的百姓冻死。 多数百姓只有麻衣。皮毛几乎都是有钱人才能穿的起。虽然经过马钧的努力,将麻衣的密度和厚度都有所改善,却依然抗不了极寒温度。 刘元也发明了羽绒服,但这也只是极少的奢侈品。其成本的昂贵,远非普通百姓可以买得起或者仿造的出的。 “如今我们只能自救了。” 刘元看着田丰,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的比自己还着急。 “第一。动员全军轮流进山砍伐树木,这其中包括民兵、以及官府差役。” “第二。各村屯尽量集中,户数越少,柴火的损耗越少。” “第三。各郡县要充分利用闲置的房屋,收纳灾民。没有闲置的可以创造闲置。” “第四。迅速征集所有布行的布匹,免费发放下去。一切费用由州牧府负责。” “第五。由州牧府提供材料并指导,修建大炕房。房屋由各郡县提供。” 刘元说到这里,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第六。务必保证百姓的一日三餐。没有食物就没有热量,更容易被冻死、冻伤。” “第七。军队,尤其是骑兵部队,务必要保证马匹的存活。所有马棚要及时修缮。” “第八。军队的营房都有取暖的炕房,可以利用起来。多挤些人也无妨。” “通传各郡县,包括冀州和兖州两地。这是一次考验,任何人都要尽心尽力去做好。” “由各郡县通知士族大户。适当的伸出援助之手,也许会多救回几条性命。” “好了。先去办吧。想到了什么再通知你。” “喏。” 田丰领命后,刚要出门。 “等下!” 刘元说完,起身脱下身上的毛皮大氅,披在了田丰身上。 “主公…” “外面太冷,照顾好自己。” “喏。” 田丰心中感动不已,顿时觉得外面也没那么冷了。 随着刘元的指令,三州各地迅速像机器一样运作了起来。此时天气冷到令人发指,路上完全没有了行人的踪影。 “三哥,您可真行。” 看着侯三身上背的柴,一名士兵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要是肯干,肯定比我背的多。” 侯三此时没有丝毫冷意。大量木柴的负重和路途遥远,已经让他浑身都在冒着热气了。 “我怕是不行,现在都觉得有点直不起腰了。” 士兵咧嘴一笑,继续向前。 “主公曾经说过,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你小子这是违背主公之意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违背主公之命啊?三哥。” 士兵连忙摇头否认。 “那就是说,你不是男人?” 侯三打趣士兵,也算解闷。 “嗯?那是不是比违抗主公的命令好啊?” “哈哈,这小子!” 身边的士兵,都跟着侯三一阵大笑。 眼前的一幕,三州各地均有类似上演。自刘元在青州烈士陵园的讲话之后,军民关系变的真是堪比鱼水。 许多士族大户,在郡县官员的感召之下,也纷纷加入了救灾的行列。腾出大量房屋,并燃起篝火以供灾民取暖、睡觉。 青州军两番轮班,不知疲倦的在周围砍伐树木。虽然柴火鲜湿不易生火,但在大火的炙烤之下,同样也会燃尽成灰。 听闻州牧府征集布匹,许多商铺纷纷赶车送来。许多都是以成本价格出让,有的甚至是直接捐献。 邻里之间一样互助。你家条件好的就去你家,甚至有时几家人同处一室。虽然拥挤一些,却也变的更加暖和。 解决问题最多的地方,还是青州军营。各州军原本容纳三十万人的营房,高峰时期住进了近百万百姓。吃喝拉撒都一度成为了问题。 好在此时天气之寒,倒也不会有什么瘟疫发生。不过即便如此,军医也会每日进行消毒。 刘元带走蔡琰,每日里都会前往各处察看。不足的地方,立即开始改进。 就在这极寒的冻灾中,人们迎来了初平五年岁旦。由于大量牲畜被冻死,刘元索性又各地宰杀了一部分,将肉剁碎调和,做出了一顿全民饺子宴。 其中多部是羊肉馅,也有少部分的猪肉、牛肉馅。三州之地近一千五百万人口,这一顿饭足足消耗了二十万石面粉。猪、羊等牲畜三十多万头。 可也就是这一顿饭,让百姓对官府、对刘元,都有着深深的感恩。归属感更是无以复加。 此次寒灾,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底,才渐渐有所好转。在青冀兖三州的共同努力下,凭借着强大的经济实力,最终打赢了这场天灾之战。 二月初,灾情彻底好转。避灾的人们陆续归家回返。各地都是送别的人群,和归乡的灾民。 刘协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灾情之故,于二月初十更改年号,是为兴平元年。 “主公。此次灾情,州牧府共计花费银元386万余两。其中包括材料、粮食、布匹以及衣物。冻死的牲畜不在其内。” “不多。真的不多。” 刘元笑了笑,许多灾民都是带着粮食去避灾的。就这一点也说明了百姓的素质很高。 “青州冻死171人,其中多在前期阶段,且以老人居多。冻伤接近五千人,但均无大碍。” “冀州冻死316人,情况基本与青州相同。冻伤约7000人,造成37人残疾。” “兖州冻死119人,同样以老人居多。冻伤三千余人,暂未发现有致残者。” 田丰汇报完毕,心里终于松口气。相比并幽二州,这点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嗯。通传各郡县,有些百姓的房屋需要修缮的,官府必须派人协助。每三家之中,必须挑一户建造炕房。” 这种经历只有一次,绝不允许有第二次发生。 “喏。” 第116章 河东之战一 “呼~” 面对着融化的冰面,刘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自从接手华亭县令一职,距今一年有余。如今大船骨架已成,刘晔的心里就更为期待了。 “大人。如今冰面消融,用不了几日,咱们就可以复工了。” 施青走到刘晔跟前,看了看海面说道。 “是啊,咱们再赶些时间,年前应该可以下水了。” 华亭港十个船坞,刘晔毅然决定使用六个。经过反复的推演计算,最终确定了建造方案。为了及早试航,也只有这样才能加快速度。 “肯定可以。这帮子都是些老船工了,手艺和速度没的说。主公给了这么高的酬劳,可是一个偷懒的都没有。” 施青是青州最早的船工。现在的地位,也是自己兢兢业业一点一滴干出来的。虽然两千斛大船是刘元提出并参与设计的。但具体的执行者却是施青。同甘共苦这么些年,对这帮子船工的为人自然是知根知底。 “施老辛苦了。没有您,也不会有现在的五千斛大船。” 刘晔真心的说道。自己奉命打造五千斛战船,若没有施青在身边协助,时间和进度都要慢上许多。甚至有些地方,还需要自己一点点去摸索。 “大人哪里话。小老儿这些东西,也都是学自主公。要说大汉能有此海船,皆是主公之故。” 施青谦虚的说道,但这谦虚之中,也大多是实话。 “施老说的没错,主公之才远非常人可以想象。都说什么杂学不精,可主公所学之杂,所学之精,只能让人叹为观止。” 刘晔似乎是喃喃自语,眼神眺望着大海深处,神情里尽是崇敬之色。 兴平元年,三月初九。徐州牧陶谦因病溘然长逝。临终前将徐州托付于刘备,并令陈登、孙乾等一众文武归心辅佐。 刘备三辞不过,遂“无奈”接下徐州牧之职。上任伊始,便将张飞任命为琅琊太守,关羽为下邳太守。广陵太守由简雍担任。 任命曹豹为东海太守。陈登为典农校尉。孙乾为徐州别驾。 由于有陈登等人辅佐,各项任命倒也极为顺利。这也让刘备颇为安心,随后就开始准备励精图治,大展身手。 三月底,吕布突然挥军南下攻打河东。赵云反应过来,责令冀州一师立刻对阳曲发起合围。 “公台,冀州军已然对我军后方发起了攻击。如今我军该如何应对?” 吕布神色担忧,显然是怕被赵云抄了后路。 “相信不久之后,刘备、袁绍两处就会传来音讯。届时可再另行商议!” 陈宫捋了捋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我军现在攻城受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主公莫急,匈奴之兵并不善于守城。只要我们加紧攻击,他们定会露出破绽,如此便可择机而破之。” “郝萌何在?” 吕布听完,对着帐外一声大吼。郝萌几乎应声而入。 “主公。” 郝萌拱了拱手,看着吕布。 “传令下去,让宋宪不惜代价加速攻城。士兵再派一万,一定要打出我并州的威风来!” “喏。” 郝萌领命而去。吕布盯着桌案上的舆图,心里一阵烦躁。 “若被冀州军打下阳曲,势必会将我并州拦腰切断…” “主公心里清楚。并州之地实非上上之选,大部疆域都被外族包围。而冀州又被刘元拿下,向南扩张是我军唯一的出路。” 陈宫说到这里,手指舆图。 “主公你看,这个位置是不是会好上许多?虽然地盘不大,但却绝非并州可比。” 吕布探头看去,眼中顿时露出贪婪的光芒。 “此地可取?易取?” 听到吕布这般言语,陈宫眼中抹过一丝失望。想起远在凉州的曹操,不免心中一番比较。 “可取但也不易。凡事若都如探囊取物,那还有什么意义?” “公台说的也是。打下河东之后,咱们便可长驱直入。” 吕布此时宛如变了个人,说起话来也是神采飞扬。 “将河东与其连成一体,那才是最好不过。” “哈哈,公台言之有理。” 且不说吕布心情大好。此时安邑城郡守府内,倒是一片愁云惨淡。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于夫罗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大单于。咱们为何不向刘青州求救?以大单于的交情,刘青州绝不会坐视不理。” 呼厨泉刚从城头下来,看着愁眉苦脸的于夫罗,忍不住出口问道。 “青州的情报系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估计此时刘州牧早就知道了河东被围之事。” “那还有什么担心的?青州兵一到,那吕布就完蛋了。” 呼厨泉更觉得不懂,居然刘青州已经知道,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信息不通,本单于也不知州牧大人在做些什么。” 若能有刘元一句话,他心里也会踏实许多。可也正是因为联系不上,于夫罗才有些发愁。 “大单于担心这个干啥?咱们只要守好城,该怎么做,他刘青州自然比咱们更清楚。” 还别说,呼厨泉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想再多还不如踏踏实实守城呢。 “那你可知道,如今城头上守城的军士,几乎都是汉人吗?” “知道啊……啊?” 呼厨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大哥,到底是为啥而犯愁了。 “大单于,要不要将士兵们全部撤下,换上我们匈奴勇士吧。” “哪有这么容易。若是他们从这一点出手,撤下来也很难办。” 于夫罗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已然是五味杂陈。虽然自己一心向汉,也为汉室鞍马劳顿。可事情到了此处,自己却是第一个想到了汉匈之别。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到底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呼厨泉被于夫罗搞的完全没了主意,急的直跺脚。 “吕布军尚有近万骑兵,只要将这股势力消灭,咱们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于夫罗想的没错。如果吕布没有了骑兵,匈奴便有了许多回旋的空间。进退之间从容有余。 “大单于可是有了计较?” 呼厨泉闻言,心中一喜。 “没有。” “……”呼厨泉无语至极。这说了半天,等于啥也没说。 “想想倒也无妨,实在不行咱们便出城而去。本单于就不信他吕布敢来追赶我军。”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呼厨泉不需要决定什么,只管执行于夫罗的命令就是了。 “不着急。如今州牧大人那边肯定已经有所行动,我军在此牵制吕布,总是没有错的。” 于夫罗说到这里,自己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喝了口茶水,对着呼厨泉继续说道。 “不过可以传令下去,我军所有勇士做好准备。一旦战局有什么变化,可以做到随时出发。” “届时我领大部去兖州,你带五千人前往牧马场。将咱们的马匹全部带上,算是有个见面礼。” “并州还有上万骑兵,其中狼骑也有五千之数。臣弟若是遭遇他们,恐怕就会全军覆没了。” “我匈奴都是双马,难道跑不过并州单马?” 于夫罗盯着呼厨泉,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一般。 “呼厨泉,豹儿尚小。即便我有什么不测,单于之位终究还是你的。我不想兄弟相残,你可明白?” 第117章 河东之战二 “主公,攻打河东必然是陈宫从后推动。要说没有后手,属下是万难相信的。” 郭嘉也是摇着羽扇,摇头晃脑的说道。 “本州也是这般认为,可想来想去却没有头绪。” 刘元想了半天,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 “并州的兵力情况,虽然没有公开,但也绝非是什么秘密。所以诱我军深入再行歼灭,这个可以完全排除。” “陈宫之计,也无非就是寻求盟友相助,或可说互助。” 郭嘉说完,继续摇扇。看的刘元暴起鸡皮疙瘩。自己赠送的这把扇子,是用来防身的,这货完全当是消暑来用了。关键现在也不热啊! “奉孝之言,无非就是刘备和袁绍,以及公孙瓒和袁术?” 能给自己发起攻击的,或者是有威胁的,就这四个人罢了。 “公孙瓒可以排除,只有其他三人才有可能。” 郭嘉说完,手速慢了下来。 “主公。情报早就有判,吕布有攻击河东的迹象。好巧不巧赶在了陶谦病故,刘备接手。这其中说不定就有关联。” “二袁正在攻伐。也不知陈宫如何拉的动其一。” “哈哈,奉孝想的过多,白白浪费了脑细胞。” “脑细胞?” 郭嘉不解的看着刘元,刘元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我青州、兖州,民兵何止上百万。这一点可能被他陈宫漏算了吧?” 既然不知怎么解释,刘元索性一言跳过。还好郭嘉懒惰,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着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郭嘉一拍脑门,颇有些懊恼的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留下一支骑兵,作为机动部队使用。” “主公。兖州、青州各留下一师较为稳妥!” 刘元点点头,表示认可。 “文和,传书兖州。令其留下一师,余部直接攻击上当。给各郡传书,各地民兵城池集中,发放武器以备不测。” “虎子,快马通传。命张饶六师和虎骑拱卫历城。其余各部奔袭太原集结。” “喏。” 贾诩和赵虎一同领命,随即便各自去安排了。 “奉孝,此间事宜就由你全权处置。若刘备来袭,其麾下有关羽、张飞二将武力超群,切勿与其斗将。” “属下明白。” 郭嘉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倒是想斗,可您也没给我留将啊。 兴平元年,四月初九。 青州军经常山而出,直袭太原上艾县。面对十余万大军,上艾几乎未作抵抗,便出城投降。 而后青州军继续西进。前军于十二日到达阳邑,遭遇了轻微的抵抗。在大军到来当日,守军毅然开城乞降。 兖州军经涉县攻击潞县。打下县城后,于禁兵分两路攻城拔寨,随后直逼壶关。 冀州军攻下阳曲后,赵云当即挥军北上。拿下广武等四个县城后,兵围阴馆。 一个个消息传到河东,吕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公台。而今回头,我军当有几分胜算?” 连日来的酗酒熬夜,此刻吕布的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没有机会。不过事情成败与否,我军已经没有了退路。” 陈宫不想回答。这是出兵之前就说好的,再问也是枉然。 “为何?这是为何?” 吕布突然歇斯底里,两只眼睛瞪的就像个血窟窿。 “主公。于夫罗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挣扎不了多久了。” 陈宫算来算去,却从没去想过于夫罗居然这般难打。 “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吕布死死盯着陈宫,心里生出了一丝怨恨。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还是稳稳当当的并州王。 “可我们的机会…” “报~” 一声报喊,打断了陈宫。 “主公。刘备军自琅琊,出兵攻击兖州泰山郡。袁绍军自颍川出兵,攻击陈留。” “哦?可属实?” 吕布连忙上前,抓起衣领就将斥候提了起来。 “主,主公。属实…咳。” 斥候差点窒息。吕布大喜之下松开了手,斥候才得以喘息。 “攻下泰山,直逼济南。刘元啊刘元,倒看你如何应对了。” 吕布狂喜之后,开始了喃喃自语。仿佛刘元遭此劫难,他比谁都要痛快。 “刘备不会攻击青州的。” 陈宫淡淡的说道。 “为何?” 吕布闻言不解,直愣愣的盯着陈宫。 “攻击兖州,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攻击青州,只怕他刘备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 “那这样,岂不是对青州军毫无作用?” 吕布双手扶案,手掌迅速弯曲攥成了拳头。 “并州送来的情报,刘元此番出兵近三十万。三州之地几乎没有兵力留守,一旦刘备和袁绍得手,他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 “所以,刘元会退兵?” 听到陈宫这么说,吕布才稍稍明白了一些。 “会。刘元兵力虽多,但需要防守的地方也大。纵观其历年来的表现,刘元还是比较求稳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吕布松了一口气,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撩开帐幔来到了帐门之外。 此时的攻城战,已经进行到了十九日。安邑城经过苦战,守城的物资已经消耗殆尽。攻守双方每日都是肉搏厮杀。 “大单于。守军疲累不堪,咱们还是速速撤去吧。” 城头上,呼厨泉半跪在于夫罗的面前,浑身都是鲜血。 “让大匈奴的勇士们登城,咱们必须守住安邑,不能让吕布狗贼肆意妄为。” 于夫罗的改变,源自于守军的付出,当然,这里面也有着刘元的功劳。最近三年多,由于刘元的劝说,于夫罗再也没有纵兵劫掠。 不仅如此,除了十五税一的田赋,于夫罗效仿刘元,从未收取其他赋税。这也是于夫罗在此地募兵,毫不费力的原因。 而吕布的并州,不仅田赋抽成大,且苛捐杂税较多。老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两地本就相距不远,河东百姓也早有耳闻。 所以,即便是同为汉人,安邑守军却是寸土不让。两万守城将士苦战十九日,折损过半仍不下城头。 于夫罗看在眼里,也深深的记在了心里。他甚至觉得,自己连这些百姓都不如。自此便下定决心死守,与城池共存亡。 “大单于…” “快去!” 呼厨泉还要说什么,却被于夫罗怒吼打断。无奈领命,匆匆下了城头。 “兄弟们,咱们就跟吕布狗贼拼到底,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于夫罗大喊,随即一刀劈翻一名吕布士卒。 “跟吕布狗贼拼了!” “拼了~” 城头上的守军,在于夫罗亲自上阵的感召下,再度爆发了强悍的战力。两刻钟后,便将涌上城头的吕军士卒斩杀殆尽。 为了避过守军锋芒,攻城暂时停止了一会。城内的百姓纷纷提着热水、饭食涌了上来。 “痛快,太痛快了。” 于夫罗靠坐在垛口,接过百姓递来的热饼。一边撕咬一边大声发泄,仿佛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饭食。 “大单于,他们来了!” 刚刚吃完,亲兵就手指着城下提醒于夫罗。 “兄弟们。本单于十年前便来到大汉,帮助剿灭黄巾。如今本单于早就以汉人自居。” “蒙父老乡亲不弃,与我共抗吕布反贼。今日本单于立誓,誓与安邑共存亡,绝不苟且偷生!” 第118章 河东之战三 不得不承认,于夫罗的临场发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从晌午到傍晚,根本没用匈奴兵出场。 倒不是于夫罗保存实力。骑兵的作用,在守城战无力发挥。 “大单于,撤吧。趁着咱们实力未损,到哪儿都一样。” 呼厨泉倒不是怕死。可死在这种无谓的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要走你走吧,本单于决定留下来。” 于夫罗厮杀了一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此时面对呼厨泉的谏言,连呵斥都懒得说。 “没有大单于,臣弟又能去哪啊?保住我们这点实力,咱们还需要杀回草原的。” “如能逃过此劫,我定然会杀回草原。可若是在此地战死,那也算是适得其所。呼厨泉,你可以回去,也算是为咱们大匈奴留点血脉吧。” 于夫罗有些意兴阑珊,满脑子都是守城。对呼厨泉的话,丝毫没有听进去半分。 “听单于的。” 呼厨泉施礼下去了。于夫罗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睡了。 “是本州太瞧的起他陈宫和吕布了。如此看来,陈宫的战略设想当是雒阳。可惜到头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刘元觉得没劲,这并州几乎就是不设防的。各个城池完全没有成建制的并州军,甚至是完全没有一兵一卒。 “主公。这陈宫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并州那么大,为什么要放弃去雒阳呢?” 管亥是真的不理解。 “若本州没有猜错,他定然是想取河东拿弘农,再一鼓作气拿下雒阳。这样一来,可就比待在苦寒的并州强多了。” “主公。属下以为,并州并不需要多少兵力攻打。因为有前番援助之情,百姓并不抵触。” “嗯。文远言之有理,本州也有同样的感觉。” 刘元点点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看向张辽。 “文远,本州留下三个师供你调配。可有把握横扫并州?” 张辽沉吟片刻,肃然起身。 “主公。足矣!” “好。英雄、管亥听令!” “属下在。” 华雄和管亥起身抱拳。 “令你二人暂归三师,一切以文远军令是从,不得违抗!” “喏。” 华雄二人领命退下。 “瑞阳,率领二师速速回转青州。一切听从郭军师号令。” “属下领命。” 丁建领命后,直接出了营帐安排回军去了。 “文远,安排人通知子龙立即赶回冀州,率骁骑隐匿行踪,协助青州歼灭刘备。” “属下明白。” “我呢?主公。” 张辽还没退下,太史慈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天下只能有一支狼骑,那便是我青州狼骑军。你就陪本州去一趟河东,会一会吕布吧。” “喏。” 太史慈心中狂喜,两支狼骑军只留其一,那也是青州狼骑。 当天上午,刘元带来的狼骑军和步兵四个师,分为数个方向离开了阳邑。 傍晚时分,刘元大军于涅县遇到了于禁的斥候。随即决定前往于禁处歇息了一晚。 “文则,直奔阳阿即可。若三日内没有战事,你便率军赶回兖州吧。” 翌日清早,刘元在准备上路的时候,对着于禁嘱咐了一句。 “主公保重,属下知道了!” “文则也要保重!” 刘元说完策马而去。于禁随后集结大军,跟随而去。 四月十八日早,安邑城下。 太阳刚刚露出一丝曙光,吕布便已经责令开始了。 “两日之内拿不下,你们两个提头来见。” 营帐前,吕布对着宋宪和郝萌下达了死命令。 “喏。” 宋宪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上前领命。二十五天的攻城,军队损失已近三万。如今士气十分低落,想发起强攻很困难。 二人了解吕布的脾气。此刻若是多说一句,轻则会被鞭抽脚踹,重者甚至会丢了性命。 “你负责东和南,我负责西和北。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好好拼他一场。否则我俩就悬了。” 宋宪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安邑的城墙。 “老宋,听你的。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二十年后还是好汉!” 郝萌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死战也算是唯一的出路吧。 “晦气。我还想着晚上回来一起喝酒呢。” “哈哈,那就一起喝酒。” 郝萌一抽战马,喝令士兵跟着奔向东而去。宋宪也没停留太久,看了看郝萌的背影,也带着士兵直奔西面而去。 “大单于,吕军开始了!” 于夫罗在城墙上假寐,听到亲卫呼唤,随即起身望去。 “今日之兵,好像比往日多了不少。去通知呼厨泉,让他再往城墙上加送三千人。” 亲兵领命而去,于夫罗又仔细看了看城下。 “你,让连弩兵登上城墙。” 于夫罗指着另一名亲兵,亲兵没有犹豫,接令就往下去了。 昨日城头不稳,于夫罗终于动用了骑兵。可上了城头的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仅仅半日就损失了上千人。 “杀啊~杀啊~” 随着吕布士卒的嘶吼,攻城战再次打响。士兵在郝萌抵近的指挥下,如同蚂蚁一般,不停的奔向云梯、攀爬而上。 于夫罗已经记不得自己换了几把刀了。低头凝视了一番大刀上映出的影子,咧嘴一笑。 “杀贼!” 眼看着连弩兵已经来到了城头之上,于夫罗一声大吼站了起来。挥起手中的新刀,奔着刚刚露出垛口的敌人一刀砍了下去。 大刀正好斩在脖子上,顿时鲜血四溅。敌军受此重创也随之跌落在了城墙之下。 于夫罗一招得手,随之精神大振。伸手抹去脸上的鲜血,继续奔着下一个敌军而去。 事实证明,于夫罗的决定非常正确。连弩手上城后,弩矢几乎没有落空。一时之间打的吕军士卒措手不及。 “他娘的。这是弩矢!” 郝萌看了看脚下的尸体,额头上正中一支弩矢。伸手拔下端详了一番,这才恨恨的骂道。 骂归骂,郝萌还是叫来一名亲兵。将情况说明,并让其连同弩矢一起交给吕布。 “公台,这弩矢定是青州军之物。莫非青州军已经来了?” 吕布接过弩矢,也是打量了一番,随即递给了陈宫。 “此物是青州军所有。” 只看一眼,陈宫便肯定了吕布的认为。当初龟山一战,曹军几乎连人影都没看到,大多是被箭矢和此物射杀。 “青州军真的来了?” 吕布眼中掠过一丝惊惧。自从虎牢关下被其所伤,刘元几乎成了吕布的噩梦。 “未必。我军尚有八万人在此围城,青州军难道还能飞进去?” 陈宫拿着弩矢,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主公。弩矢应该是青州军援助于夫罗的武器,而且应当是围城之前就有的。或许是因为数量不多,故而一直未曾使用吧。” “原来如此。” 吕布再次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种迫切感。 “如此下去,即便是攻下了河东,也是有些得不偿失。不如就由本州亲自上阵,说不得也会有奇效可收。” “可是,万一…” 陈宫也想这样,可是又担心吕布的安全。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决。 “放心吧公台,能伤着本州的人,还没出声呢。” 陈宫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抽了几下。 第119章 河东之战四 陈宫其实很想说,那个人已经出生了,而且已经长成了人。 “主公神勇,或可一试。” 如今想要打开僵局,也只有依靠吕布的勇猛了。不然真的在安邑损失惨重,再想继续也会后继乏力了。 “取我的画戟、赤兔来。” “喏。”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 “父亲言而不信,为何要欺娘亲与我。” 随着话音刚落,一女子挑开帐幔,昂首走了进来。 “绮玲?你怎么在此?” 吕布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女儿为什么这么说了。 “女儿若是不在,父亲是否就偷着上了沙场?” 吕绮玲杏眼含霜,一脸怒气的嘟着樱桃小嘴。或许是常年练武之故,身材特别的婀娜挺拔。 “为父只是去看看,并非是要上沙场打仗。” “真的?” 女孩子果然好骗,吕布一句话就相信了。 “父亲怎会骗你。这麾下十余万将士,哪里轮得到为父上去。” 吕绮玲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那行吧。爹爹要小心。” 说完看向一旁的陈宫。 “陈叔父,您要帮着绮玲看着爹爹,莫要他再去厮杀了。” “呃。大小姐放心就是!” 陈宫可没有因为吕绮玲的年龄小而轻视。吕布帐下武将,根本就没有她的对手。想必也是得了吕布的真传。 “好了,那我回去了。娘亲还在帐中等候呢。” 练武之人俗礼也少,吕绮玲说完就出了营帐。 “主公,您还是别去了…” 想起吕绮玲的嘱托,陈宫还是试探着出言相劝。 “成败在此一举,此战我定要拿下安邑。” 吕布说完出了营帐。纵身跨上了赤兔马,接过方天画戟,便跃马提缰直奔安邑而去。 扎营距离并不远。不到半刻钟,吕布便来到了城墙之下。 “主公来了?主公来了!” 骚气蓬勃的吕布,一入战场范围就引起了士卒的注意。眼看吕布提枪下马,士卒里传来一阵阵欢呼。 “主公都亲自上了?” 郝萌看到吕布亲至,本想过去迎接。却不料速度太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动身,吕布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下。 “主公亲自上阵,我等还不死命杀敌?给我上,上,上!” 郝萌一边大喊,一边不停的推搡着身边的士卒加快脚步。 “大单于,刚才那人应当就是吕布了吧?” 亲兵看了看于夫罗,试探着问道。 “是他。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的招摇。” 于夫罗皱了皱眉头。吕布亲自出手可不是好事,能带来士气高涨不说,他个人的勇武也是很难抵挡。 “大单于。小的带五十个连弩手过去,择机刺杀此贼。” 于夫罗闻言看了看亲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栾忽逖,小心点。” “大单于放心。” 栾忽逖退下后,点了五十名连弩手,顺着南城墙向东急行。 吕布上到一半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特殊的打扮,再加上骚气的野鸡翎,瞬间成了东城墙士兵优先照顾的对象。 扔刀扔枪扔盾牌,甚至还有扔尸体的。虽然不足致命,却也逼的吕布手忙脚乱。 好在连弩手都在城墙上,并没有看到吕布。直到吕布爬上了城墙,连弩手这才反应过来。 吕布不愧是高手。攀上城头的一瞬间,画戟迅速前出,刺死一名守城士兵后,迅速跃上了城墙。还未及连弩手反应,直接将画戟上的尸首甩了过去。 另一侧的连弩手接连扣动扳机射向吕布。吕布不慌不忙的收回画戟,借着画戟高高跃起,闪过了几只弩矢。 城头上的连弩手并不多,每面城墙只有百人,主要还是用于应急。附近的两名,一个被吕布砸伤,另一名弩矢射尽,早已经遁出了老远。 没了连弩手的压制,吕布便如同蛟龙入海,向着南面一个劲的疯狂输出。 没多久,就杀出了一段七八丈的无人地段。随后吕军士卒大量的从此处攀爬而上,阻挡了北面守城士兵的跟进。 栾忽逖还没转弯的时候,就看到了吕布大杀四方的身影。随即对着连弩手一番交代。 又狂跑了一段,这才到了城墙的转角处。只是此时,被吕布赶杀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栾忽逖等人,根本就无法逾越。 “蹲好。” 栾忽逖说完,连弩手纷纷挨着垛口蹲了下来。 “兄弟们,往这边跑。撒开脚丫子使劲的跑啊!” 城墙上也有不少匈奴兵。听到了栾忽逖的喊声,也不再死命抵抗,真的撒丫子就跑了。 吕布正杀的起劲。猛然感觉眼前的阵势一松,好多人都是直接逃跑,心下顿时一乐。 “吕布!” 栾忽逖一声大喊,让吕布为之一愣。转头看时,只见对方突然站起好多人,手中拿着什么物件正对着自己。 吕布顿时汗毛竖起,一种极度的危险从心底蓦然而生。 “放!” 五十支弩矢,沿着不同的角度飞速而出。吕布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只好挥出画戟死命的格挡。 士兵们趁机撤到南城墙。栾忽逖众人几个跨跃,也终于站到了东城墙。 “吕布,受死吧!” 吕布虽然舞的很密,奈何弩矢太多。左臂弯还是被连弩射中了,此刻正在流着血。 吕布无法顾及伤口,四周打量了一番。除了跳下城头,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放!” 在栾忽逖放字出口的那一瞬间,吕布一咬牙,纵身像城外跳了下去。身子到了墙外,双手抱着画戟贴墙而滑,画戟在城墙上划出了一道深沟。 “追射!” 吕布的这一跳,让连弩手瞬间惊呆了。等栾忽逖提醒,在到垛口向下看时,吕布已经跑出了十余丈外。 等到举弩瞄准再射击,吕布早已出了射程之外。虽然仍旧中了一弩矢,却已经逃出了升天。 “狗贼,命不该绝!” 栾忽逖砸了一下垛口,口中恨恨的咒骂着。随后带着连弩手继续向前,将城头上的吕军士卒几乎是射杀殆尽。 “主公,您受伤了?” 看到吕布挂着两个弩矢,陈宫心里一阵担忧。 “该死的青州连弩。” 吕布也不知道该骂谁,索性还是算在了刘元的头上。没有他的连弩之利,自己今日怎么可能这么狼狈逃窜。 “叫军医,快点!” 陈宫对着吕布的亲兵说,亲兵也迅速的跑了出去。 “主公,到底怎么回事?” 陈宫也很纳闷。以吕布的身手来说,普通的弓箭很难伤的到他。如今却避不开这连弩,还被射到这么狼狈。 吕布便将城头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小小的连弩,真的有这么恐怖的战力吗? “主公,此人战术很强。即便是弓箭手用在此处,也应该会有同等效果。” “不,公台有所不知。若是弓箭如此袭来,本州自认可以躲得开。可就是这短小的弩矢,居然让本州躲无可躲。” 吕布还真不是吹。如果同等数量的弓箭,他不仅可以躲,甚至可以趁对方取箭搭弓时,直接冲过去杀死对方。 “哦?如此说来,青州连弩的确是胜过弓箭许多?” “射速快,速度也快。” 吕布还在兀自心惊。若是对方不说话而直接射出,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凉了。 第120章 河东之战五 栾忽逖有些懊恼,带着连弩兵回到了南城墙。 “大单于,小的失败了。只是将吕布射伤打退,并未能将吕布命留下。” 栾忽逖单膝跪地,对着于夫罗讲述了经过。 “哈哈,栾忽逖。能将吕布打下城墙,便已是天大之功。此战结束,本单于定要犒赏于你。” 于夫罗伸手扶起栾忽逖,心情一阵大好。吕布大营在南,逃窜时于夫罗看的清清楚楚。 “谢大单于。” 栾忽逖趁势起来,拱手拜谢于夫罗。 “趁此间隙通传四墙。连弩兵就要这般使用,除了应急还要专注对方将校。” “喏。” 另一名亲兵羡慕的看着栾忽逖,躬身领命下去传讯了。 “栾忽逖,你觉得我军还可坚守多久?” 于夫罗手下无大将。唯一可以说话的呼厨泉,最近的表现也让于夫罗甚为忧心。 “大单于。吕布受伤,如今吕军已然停止攻城。但小的以为接下来会更为猛烈凶残。若大单于不计代价,我军还可坚守月余。” 于夫罗点点头,表示赞同。 “此次守城,汉人士卒伤亡十之六七。若我们就此撤退,还有什么信义可言。本单于决心坚守到底,以践当日誓言。” “大单于英明。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栾忽逖吞吞吐吐,于夫罗忍不住问道。 “左贤王心思难测,恐…” 于夫罗摆摆手,栾忽逖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若要走就随他,好歹也算为我大匈奴留下一点血脉。” 于夫罗说完,看着栾忽逖。 “本单于给你个重任。若有一日城池将破,你务必率领一支队伍,保护大王子前往青州。相信州牧定会照顾你们。” 于夫罗说完,抬头望天。却不知这番话要是刘元知道,一定会是另一番滋味了。 刘元虽然同情于夫罗,也曾经数次相帮,但是对他的后代子孙却没什么好感。基因这个东西很重要,刘元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喜好,而置民族于不顾。 战斗随着吕布的受伤,而草草收场。吕布也明白,此刻强行让士卒攻城,也没什么作用。只能歇息一晚再行决定。 陈宫此刻也很焦躁,再不似开始那般成竹在胸。原本的计划是打下河东后轻取河内,随后屯兵雒阳城外待机。 并州若遭围攻,自有刘备和袁绍为之解围。当然吕布军付出的代价,就是于夫罗的战马。 再不济,也就是丢了并州而占领河东、雒阳一带。此处还有大可作为的空间,总比憋死在并州要好的多。 但现在看来,并州丢失基本已成定局。河东仍旧死死的攥在于夫罗的手里。若在此间继续消耗兵力,就算是攻下河东,恐怕也无力再行征伐了。 为了一战竟功,并州几乎是倾巢而出。近月苦战后,大军如今已经不过十万之数,粮草也是撑不了多少时日。 陈宫也不知吕布究竟是如何治理的并州。将府库存粮全部取用之下,居然仅仅支撑了十四万大军一月用度。 当然这也是陈宫执意进取河东等地的原因。并州苦寒,尤其是经历了寒灾之后,全州人口已不足70万,粮食稀缺。若不另谋出路,也只能混吃等死了。 “报~” 吕布正在帐中饮酒,胳膊和腿上都还缠着白布。 “禀主公,刘备军业已撤回徐州。袁绍军尚在陈留对峙。” “岂有此理!” 吕布闻言勃然大怒,将手中酒樽掷地而砸。 “那青州军现在如何?” “回主公,青州军部分已经返回,现并州仍有十五万驻军。” “滚出去。” 随着吕布大吼,士兵连滚带爬出了营帐。只听见大帐内,陆续传出阵阵打砸的声响。 翌日清晨,吕布十万大军分三个方阵,摆在了安邑城下。 “并州回不去了。” 吕布带伤出营,此刻骑在赤兔马上,对着宋宪等人呼喝。 “今日全军尽出,务必要拿下此城。本州就在这里看着,谁若萎缩不战,军法从事!” “攻城!” 吕布大吼一声,宋宪几人当即分头而去。没过多久,城上城下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公台,今日能攻下吗?” 看着远处的城墙,吕布心里还是不敢确定。 “主公。最初是想留下匈奴的战马,所以才四面围城。而今留下北门出口,相信于夫罗不会死守不退了。” 陈宫说完,长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如今我等已经没了后路,只能死战了。” 战斗开始就是白热化,打的异常惨烈。没了退路的吕布军士卒,悍不畏死的冲击着城池。 “大单于,好像是左贤王…” 栾忽逖指着北门方向,一队人马正在仓皇出逃。 “栾忽逖,速速赶过去将城门关上。他去便由他去吧!” 虽然看不清楚,但于夫罗知道那正是呼厨泉。同时他也知道呼厨泉并不是怕死而逃,而是他从来没把这里当作家。 栾忽逖嗫嚅着嘴唇,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领命后便带着部分亲卫,往城下而去。 城头之上并不宽阔。此刻已经挤满了双方的士兵,早已经杀红了眼。在这种情况之下,畏惧只能死的更快。人性最深处的凶残,被逼迫的一露无遗。 “主公,北城门逃出一支匈奴骑兵,约有三千人上下。” “哈哈~” 吕布闻报开怀大笑。有第一就会有第二,安邑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公台,看来于夫罗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是有人畏惧了!” 此时的陈宫,心里也稍稍轻松了许多。拿下安邑城,起码也有了落脚之地。 “主公,东北方向是什么?” 陈宫本想观察战事,无意间看到了东北方向,出现了遮天的尘烟。 “什么…” 吕布毕竟行伍出身,下意识的重复一遍后,瞳孔突然放大。 “骑兵,是大规模骑兵!” 吕布大声吼叫,声音都变的有点尖锐,却兀自不觉。 “魏续,集结骑兵。” “喏。” 魏续不敢犹豫,迅速策马前去布置。 随着烟尘越来越大,城头上的士兵也均有察觉。一时间似乎忘了眼前之敌,停止了厮杀。 于夫罗也不例外,只是看起来很是激动。 “兄弟们,青州骑兵。是青州骑兵,咱们的援军到了!” 于夫罗没看错,的确是刘元率领的狼骑军。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阵势,还是因为青州骑兵一人双马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青州骑兵均有重骑兵编制。而这其中狼骑军比例最大,整整三千重骑。 而重骑兵的配置,则是一人三马。所以狼骑军虽是万人,却足有两万三千多的马匹,其阵势看起来自然骇人。 “主公,速速传令集结。晚了就要完了。” 陈宫反应过来,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如果步兵没有战阵,那全部都是骑兵的活动靶。 “对对对。速去传令,各部南门集结列阵,快去!” 看着身旁的亲卫,吕布恨不得一脚能把他踹到城头上。 亲卫也是吓的不轻。接令后转身就要上马,连爬了两次才爬上马身。 “主公,狼骑集结完毕。所有骑兵都已列阵而待!” 魏续匆匆赶来复命。吕布闻言这才安心了一些。 第121章 河东之战六 刘元昨晚就到了。只是长途奔袭人马乏累,在距离安邑三十里处,便扎寨歇息了。 明岗暗哨,再加上斥候的死命封锁。吕布军丝毫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直到翌日清早,这才拔营而起直奔安邑。 吕布的斥候也有察觉,但可惜的是并没能逃脱。全部被狼骑斥候剿杀。待到距离十里时,知不知道已经没有了意义。 “轻骑前出,重骑换装。” 在距离吕布军三里处,太史慈当即下令。随即轻骑兵便列于阵前,重骑兵于阵后更换装备。 “子义,叫阵!” 刘元看着前方军阵,转头对着太史慈说道。 “喏。” 太史慈心下明白,拍马便来到了吕布军阵前。 “青州狼骑军统领,亲率青州狼骑前来一战。吕布,你可敢出来一战?” 刘元自然听不到。若是知道太史慈这么喊,肯定会一脚将其踹到一边。这种行为,基本上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吕布哪里受得了这个。奈何众将知他有伤,纷纷劝言不准。 “主公,我军正在集结,他青州军居然视若无睹,属下以为定有蹊跷。” 陈宫看到太史慈叫阵,心中疑惑不解。莫非青州军竟然仁义到了如此境界?打死陈宫也不会相信的。 “哦?公台之意?…” “不管,主动出击。即便一举无法击溃青州军,也能为步兵结阵赢得时间。” 吕布深以为然,当即就向魏续下达了立刻冲锋的命令。 对方如此不讲武德,太史慈只能落荒而逃。一边逃跑还不忘大骂吕布。 城头上,于夫罗眼看着吕布士卒正在拼命下城,当即喝令汉人士兵尾随追杀。 “传令匈奴勇士,全部下城上马,准备随我出城杀敌!” 栾忽逖关好城门,便匆匆赶回到于夫罗的身边。此刻听到单于命令,心中也是十分欣喜,接令便去各处传达。 吕布的举动,颇有些出乎刘元的预料。号称天下第一勇士的温侯,居然不再斗将了? “重骑兵怎么样了?” “主公,很快就好。” 赵虎估算了一下时间,如实的回道。 “来不及了。狼骑听令,分两队斜形冲锋,连弩开路!” 眼看太史慈距离军阵只有二里之地,刘元果断下达了命令。 “喏。” 立在身侧的一众校尉,纷纷领命而去。随后七千名狼骑军分作两队,斜形冲着吕布军两翼的方向冲锋而去。 身后的重骑兵,此刻刚好已经完成了换装,正在相互帮助跨上战马。刘元眼看行动迟缓,命令一众亲卫前去帮忙。 加入青州军十年,太史慈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窝囊。万余名骑兵追着自己跑,偏偏自己还不敢回头反击。 眼瞅着自己的狼骑,已经开始发起了冲锋,太史慈顿时雄心万丈。奔跑中一个斜刺,跟着右翼的队伍,跑在了前面。 “两连射,放!” 随着校尉的大喊。弩矢发出了嗖嗖的声响,直奔吕布的骑兵而去。落入军阵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嘶喊。 “两连射,放!” 第一序列射完后,迅速脱离了冲锋的队伍,直接散向更远的两翼。第二序列紧随其后,继续第二轮弩雨。 三轮之后,吕布军冲势为之一阻。狼骑军趁机完成了,向两翼扩散的战术目的。 万余支弩矢,让吕布的骑兵前军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战马和士兵的尸首形成了障碍,不时的有人被后边顶到,甚至是被尸身绊到了马脚。 斜形阵冲锋,为的就是能及时的变更方向。而吕布骑兵则是方形战阵,此刻面对两翼的青州狼骑,一时之间竟无可奈何。 “主公。重骑完成换装,随时可以出击杀敌。” 太史慈不在,牛山也只能向刘元请示。毕竟重甲在身,不可能在这里干站着。 “牛山,立刻冲击敌阵,将它给本州彻底碾碎!” “喏!” 刘元沉声喝道,牛山领命便发起了冲锋。 侯成率领的前军,正不知是转向两翼还是继续冲锋时。看到青州军后军冲来,便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冲杀。 魏续率领的并州狼骑,眼见队伍行动缓慢,以为前方应当是遭遇了敌军。随即在魏续的指挥下,散开两翼与青州狼骑展开了弩和箭的远程射击。 并州狼骑的骑弓,比匈奴的稍大一些。能在马上将此弓拉开且命中目标之人,大多是彪悍魁梧的勇壮之士。也难怪很长一段时间里,匈奴人惧怕并州狼骑。 可是遇到了青州狼骑,就注定了是个悲剧。一个是射程上的差距,还有就是精准的差距。 箭矢适用于群攻抛射。面对拉开的队伍,并州狼骑只能望洋兴叹。弩矢却在不时的打击、收割着并州狼骑士兵的性命。 距离重骑五十步时,侯成率领的并州骑兵射出一阵箭雨,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这个现象也令侯成心中一寒。 高速奔驰的双方,在侯成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就已经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战场上惨叫连连,哀嚎喊杀声,也渐渐淹没了刀枪的争鸣。 太史慈眼看重骑兵已经和敌军交上了手,而并州狼骑正在逐渐收缩。随即率领青州狼骑,以弩雨为掩护,一头扎进了并州的军阵中。 方才被追的狼狈,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宣泄。盏茶的功夫,狂歌戟下就有七、八人丧生。 “顶住。顶住!” 魏续看到敌将如此生猛,心中隐隐难安。喝令士兵剿杀,却始终没有什么作用。 太史慈在阵中横冲直撞,搅的并州狼骑难以结阵。原本左翼的狼骑军,此刻渐渐分散在四周游走,伺机收割敌军性命。 而前军的侯成,则是越打越心惊。并州骑兵在他们面前,就如同巨汉对上了孩童,刀枪砍戳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作用。 而改良过的斩马刀,端的是锋利无比。无论战马还是士兵,只需轻轻带过,便是一条血痕。 面对这样单方面的屠杀,让成军不久的并州骑兵,顿时萌生了退意。任由侯成如何呵斥,也不过坚持了两刻钟,随即便四溃而逃。 前军崩溃的速度,连魏续都始料未及。在如此情况之下,并州狼骑也没有死战的决心。抵抗了一阵后,也随即开始后退。 吕布在后面急的跳脚,但显然无济于事。步兵的战阵还没有结成,便在陈宫的劝说下,直接带领残兵奔南而逃。 于夫罗也没料到,吕布会败的如此之快。十万大军就如同受惊的羊群,在青州军的追逐下或逃或降。 于夫罗二话没说,挥军加入了追逐的行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方才收兵回营。 “州牧大人之恩,于夫罗今生都难以为报。” 于夫罗单膝跪地,左手抚着胸口。有千般言语,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起来吧。好歹你也是南匈奴的单于,还是少跪一些比较好。” 刘元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去搀扶于夫罗。 “谢州牧大人。” 于夫罗闻言起身,恭敬的站在刘元的帐内。 “此番…” “报~” 刘元刚要说话,帐外传来一声报喊。得到同意后,一名匈奴士兵走了进来。 第122章 刘豹之死 “大单于,大公子他…” 栾忽逖没有先拜见刘元,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于夫罗面前。 “豹儿?他怎么了?” 于夫罗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才接士兵来报,小的便去了大公子府上看了。大公子他…他被人杀了…” 栾忽逖也是一脸悲愤,于夫罗闻言差一点晕倒,幸好刘元眼疾手快,将其扶住坐下。 “大单于,小的仔细查看了现场。大公子是短刀所伤,时间也当有一天之久…” “罢了,罢了。” 于夫罗瞬间老了十岁,起身打断了栾忽逖,便和刘元告辞而去。 刘元也被这事搞懵了。虽然自己也有这份心思,但并没有给谁下达命令。再根据于夫罗的表现来看,此事应是内部人所为。 “主公。” 太史慈才不管那些,龇牙咧嘴的凑到了刘元身边。 “说吧!” “喏。主公容禀,此次咱们抓了近五万俘虏,当然也有匈奴兵的帮衬。” 看到太史慈这副模样,刘元也就没有追问伤亡情况。想来应该很轻微,不然太史慈也不会嬉皮笑脸了。 “并州牧你愿意接吗?” “不不不,主公您可千万不要给我那个官,太受罪了。在哪也不如跟着您打仗舒服。” 太史慈头摇的像拨浪鼓,还露出了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你呀你,没出息的家伙。” 刘元笑了笑,心里也便有了另一番计较。 “并州贫瘠,一州人口尚不抵青州一郡。能力不出众的人,也是无法治理的好的。” “那您交给田别驾得了。这方面他最擅长!” 刘元是自言自语,却不料太史慈随口一句,让他眼前一亮。 “哎,傻人有傻招啊。” 刘元摇头说了句,随即走出了营帐。太史慈杵在那里,摸着脑袋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傻呢? 兴平元年,四月二十二。 并州因寒灾之故,人口锐减且粮食稀缺。陈宫遂怂恿吕布举全部兵力攻击河东,意图一举拿下司隶部分区域。 但最终刘备、袁绍并未能给刘元带去有效的牵制。导致吕布不仅丢了并州,还在刘元的打击之下,仓皇南下逃窜。 呼厨泉在城危之际,带领本部人马北上。一路除了休息,几乎毫不停留,一直穿过了并州各地,退到了草原游荡。 于夫罗之子离奇身亡,倒也是成了一个谜。但是据栾忽逖的猜测,当是呼厨泉临行前所为。 至于原因嘛,呼厨泉该是为了单于之位。刘豹的存在,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因素。不除掉也很难名正言顺。 当然,这也还是栾忽逖的推测而已。至于事实如何,也并没有人太过在意。 在刘元撤兵回青州时,于夫罗率众相投,口称主公。遂被刘元安排继续驻守河东,并正式报请朝廷,封河东太守。 同年五月初。刘元表田丰为并州牧,立即上任。田丰临行前推荐沮授为青州别驾,刘元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并州百姓生活困顿,元皓难为无米之炊。经此寒灾,接下来的收成也是难以果腹,咱们还是要想法接济一二啊。” 刘元揉着太阳穴。这并州既有天灾,也同样有着人祸。若吕布此前好生经营,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主公,属下调阅了各州的报表卷宗。存粮还是我青州最多。” 刘元白了沮授一眼,这还真是个实锤货。自己这么说,就是为了帮你,你居然还自己拆台。 “那就让元皓打个借据,从青州拨粮过去,如何?” “主公英明。” 荀彧和赵俨心中一乐,连忙上前拍拍马屁。 “呃。并州70万口,青州也难以独立负担啊!” 沮授说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刚才刘元为什么那么说了。 “主公容禀。我们三州之地并不缺粮,可运粮的用度,那却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属下以为,粮食可以从冀州和兖州起运。毕竟这两州距离并州稍近,可以节省许多。” 荀彧也是老实人,说的办法也较为中肯。 “我赞同文若之言。届时并州恢复过来,折算银钱即可。” 赵俨也觉得这样可行,顺便也把借粮的事,确定了下来。 “善。但并州所需的种子、还有农具等物,由青州无偿提供。” “属下领命。” 解决了当务之急,刘元也就轻松了许多。考虑到并州乃戍边之地,也没着急把张辽调回。 “苏部长。青州骑兵扩编已经势在必行,可将手中所有成年马匹交付骑兵各军。另外在五原和朔方新建马场,这件事今年必须落实到位。” “属下领命。” 苏双上前领命,太史慈已经两眼放光。 “马场附近必须建造城池。赵四不日就将返回,这一点可以找他前去协助。” “属下记得了。” 苏双说完,回到原位坐下。 “无论是青州,还是兖州或者冀州,都是我大汉辖地,都是我大汉之子民。” “咱们大汉要鼎盛,除了军队便是民……” “主公,贾军师求见。” 刘元正要给几位别驾,巩固一下思想教育。厅外传来亲卫的传报声。 “进来。” 虽然贾诩统领情报局,但他人还是以军师相称。 “主公,长安密信。” 贾诩一脸凝重,说完就要将密信交给刘元。 “文和,念念吧。” 亭内坐着的六人,可都是要职在身。如非心腹,刘元又怎能将大任交与他们。 “喏。” 贾诩施礼领命,随后将密信打开。 “长安城郭、李不睦已久。郭汜在东迁途中杀了王允,并与李傕军攻伐数次。天子趁乱携百官出逃,当下应在弘农郡附近。” “提前了?” 刘元心中一惊,随即脱口而出。好在众人都被消息震到,没有太过在意刘元的话。 “随行是谁的军队?是否为杨奉所领?” “回主公,密信没提。但属下猜测应为杨奉之军。而接应的军队,极有可能仍是白波军。” 贾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刘元闻听也点了点头。白波军因起事于河东郡白波谷而得名。早起时候还与于夫罗勾结,纵兵劫掠附近城池。 于夫罗在刘元的警告下,以治理得赋税,迅速与白波军众人撇清了关系而独立。当时董卓尚在之时,曾命郭李二人围剿,杨奉便是那会儿降了董卓,成为了李傕的部将。 郭太战死后,白波军余部在韩暹、李乐等人的率领下,继续转战河内、弘农一带。估计陈宫欲取河内,也是打着招降这些人的主意。 “主公。陛下逃出魔窟,我们应该速速前往驰援啊。” 从震惊中醒来的荀彧,忙不迭的向刘元谏言。心情显的十分激动。 “文若莫急。陛下身边那可是人才济济,何去何从定已经事前便有了详细的规划。救援肯定是要救的,此事也当从长计议。” 刘元不是不想接刘协,但是想想他身边众人,脑瓜子就会嗡嗡作响。再说刘协何种打算,也没人知道啊。 “主公。陛下东进之地,除了主公便是袁绍兄弟。刘备相隔路途甚远,应该是来不及反应。” 赵俨很少参言战事,看的出此时也很激动。若能将天子接于身侧,自然就有了大义在身。刘元不忍拂了几人心意,当即对着几人下令。 “传令刘淙,令其带一军前出雒阳一带接驾。何去何从自有陛下做主,断不可行忤逆之事。” 第123章 嫁祸 刘协的出逃,也着实让郭汜和李傕二人悔青了肠子。争来争去打个半死,双方都损失了不少士卒。却不曾想到最后,竟然连争夺的对象都跑了。 郭汜派人联系李傕,将此中情况坦言明说。李傕恼怒杨奉的背叛,决定暂时放下恩怨,再度与郭汜联手追击汉帝。 杨奉双拳难敌四手,连续吃了两次败仗。随即心有所动,便派人联络了韩暹、李乐。 韩暹等人也是喜出望外。此番大事若成,从龙之功那可是跑不了的。随即响应了杨奉,率军前来相助杨奉。 郭、李二人互斗已久,手中兵马折损严重。在杨奉、韩暹数支大军的围殴之下,苦苦支撑了两日。虽然后来张济赶到,但依旧没有翻转战局,被杨奉联军打的四散而逃。 刘协当日喜极而泣。这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一路上担心受怕,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如今两个魔头都已败逃,刘协自然是一扫心中阴霾,意气风发了。 杨奉等人也是各得其所。虽然尚未得到任何封赏,但众人心里清楚,这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将军,前方50里处,发现袁绍军。人数当在两万上下!” 斥候飞马来报,刘淙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继续探查就是。” “喏。” 斥候接令而返。刘淙转头看了看于禁,心思不禁一动。 “文则在想些什么?” 于禁一愣,随之笑了笑。 “袁绍前来,应当是和咱们同样的目的。主公曾嘱咐不要节外生枝,想揍他一顿,看来也只能这般想想了。” “哦?文则真的这么想?” 刘淙不解,一向稳如泰山的于文则,不可能这么激进啊。 “无故犯我兖州,这个疙瘩是解不开了。” 刘淙这才大悟,敢情这于文则也是记仇之人。 “天子已不足百里。若我军此时攻击袁绍,定为人所诟病啊。” “属下知道。所以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于禁摇了摇头,苦笑一下。 ”放心吧。小叔可不会吃这个亏。这顿揍少不了的。哈哈!” 刘淙大笑,随即喝令全军加快速度,便开始策马疾奔而去。 翌日晌午时分,刘淙率五千骑兵到达雒阳城西北三十里处。 好巧不去,袁绍也选择了这个方向。两军几乎是挨在一起扎了营。 “将军,袁术率领两万大军奔往雒阳方向而来。看脚程当在今日傍晚可至。” 斥候将信息禀报完,便退了下去。 “有点儿意思。袁术途中必经袁绍辖地。而今尚有接驾的大义存在,一旦回程可就不好说了。” 刘淙眯着眼,一副恨不得袁绍兄弟不死不休的样子。 “天子尚未到达,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在此之前,谁也不敢轻启战端。” 于禁虽然也想动手,但还是不敢违抗刘元军令。 “袁术后花园被抢,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文则…” 刘淙眼珠子一转,起身往于禁身边凑了凑,低头就是一阵咬耳私语。 “可行?” 于禁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淙。 “兖州将军是本将,有任何问题还是本将担着。大不了再被小叔踹几脚。” 刘淙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肩膀兀自隐隐作痛。 “州牧仁义!” 于禁一拱手,难得的笑了。 傍晚时分,袁术大军果然是如期而至。靠南边一点,挨着袁绍不远扎下了营寨。 是夜丑时两刻,袁术军辎重大营火光冲天。与此同时,北侧兖州军大营也是接连起火,整个营地战马乱窜,场面失控。 “怎么回事?” 虽然袁绍这里没事,可两侧的声势太大,袁绍早就被吵的睡不下去了。 “主公。兖州军和袁术部,不知为何突然起火。但暂时没发现有人攻击……” 亲卫禀报完看了看袁绍,欲言又止。 “继续说!” 自冀州失败后,袁绍的脾气已经好了许多。也不再似以往那般浮躁易怒。 “兖州军大营失控,战马四处逃窜。如今我军士兵截获了约有三百匹左右,请主公示下。” “哦?” 袁绍大喜过望。反正这左右两家都和自己交恶已久,谁损失惨重,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更何况战马难得,袁绍南下这一年多来,还刚刚凑足千余骑兵呢。 “不用出去抓,进了咱们的营地那就是咱的。不用汇报了。” “喏。” 亲兵欣然领命出去了。袁绍高兴的也睡不着了,出帐盯着两处的大火,看了好一会儿。 翌日清早。折腾了半宿没睡的于禁,找到了袁术营地。 “袁州牧。我家大人令末将前来问询,昨夜纵火一事,是否是袁州牧遣人所为?” 于禁义正言辞,浑然就把袁术当作了纵火犯。 “大胆,竟敢和我家主公如此说话。来人……” 纪灵正要发作,被袁术摆手打断。看着无精打采的袁术,于禁心里一阵好笑。 “我辎重营同样被人纵火。如此算来,是不是本州也该让人前去询问刘兖州呢?” “哦?如此说来,当真是另有其人?” 于禁也是从善如流。听闻袁术之言,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 “我与子正也算挚友,怎么会做如此下作之事?论起来倒是有人可以,于将军莫非不知?” “州牧说的是袁绍?” 于禁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此处还有别人吗?” 袁术嘴上说的平静,心里早就开骂良久了。如今自己已经没了粮食,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袁州牧所言有理。末将回去后定当禀明大人,一定要找袁绍讨个公道!” 于禁说完就要离去,却被袁术喊了下来。 “告诉刘兖州,不管他准备怎么做。本州一定会支持他!” “多谢袁州牧,末将定会将话带到!” 于禁回来后,便跟刘淙说起了袁术所言。 “将军,您觉得袁术所言有几分可信?” “小叔曾经说过,袁家兄弟各有不同。论聪明当属袁本初,论胆色绝对非袁术莫属。” 刘淙眉飞色舞的说着,在于禁面前秀点优越感,实属难得。 “那便是说袁术定会参与?” “文则,即便没有咱们,那袁术也不会咽下这口气的。所以咱们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于禁盯着刘淙看,似乎看到了一些刘元的神态。随即又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别看了。本将的厉害之处尚有许多,你这半个师父之学,已经是远远不够了。还愣着?赶紧去安排啊!” “喏。” 于禁笑了笑,连忙领命出去安排妥当。不出两刻钟,兖州骑兵已经上马列阵,等候出征了。 “兄弟们。” 刘淙铠甲在身,骑在马上拔剑高呼。 “我等奉主公之命,在此等候迎接圣驾。不曾想袁绍小儿无耻至极,竟然遣人烧我营帐。” “这还不算。前番趁我军出征并州之机,竟派兵偷袭我陈留各县。今日本将决定讨伐此贼,以报我兖州将士之仇,解我将士们心头之恨。” “兄弟们,随本将冲啊!” 刘淙跟着刘元久了,自然也学会了很多。战前动员这方面,自然也不可能忘了。 兖州骑兵本就不满袁绍,再听闻昨夜纵火的也是他,个个都是义愤填膺。鼓足劲跟着刘淙、于禁冲向了袁绍大营。 第124章 坑袁绍 袁绍一大早起来,就接到了斥候回报,天子的銮驾距此不足10里。想想刘元未曾亲至,而袁术又无异于土鸡瓦狗。能在天子面前献功的只有自己,心里自然是浮想联翩了。 “主公,不好了!” 郭图本想来大帐献媚,却看到了兖州骑兵奔袭而来,顿时扯腿跑到了袁绍营帐。 “主公。兖、兖州骑兵正在向我军大营奔袭而来!” 郭图气喘吁吁,憋着口气才将话说完。 “大惊小怪做什么。那兖州军难道还敢攻击我军大营不成?” 袁绍自从失去冀州,这才想起田丰和沮授的好。对待逢纪和郭图,比以往冷淡了许多。 “主公,不可不防啊。” 许攸感到情形不对,脑子里瞬间想到了昨夜之事,忍不住出言提醒袁绍。 “末将前去看看。” 颜良拱手说道。眼看袁绍点头默许,这才离帐而去。 “兖州军没那么大胆。圣驾说话间就要到了,他们定然是怕失了先机,这才要抢在我…” “主公。颜将军让末将前来禀报,兖州军已经在攻打前营,一部分正奔着中军杀来。” 袁绍瞬间觉得脸上很疼。疼的已经忘了如何决断。 “主公!” 许攸又忍不住出言提醒。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似乎觉得这样的情形看起来似曾相识。 “传令中军在此集结。将兖州军赶出大营。” “喏。” 颜良派来的副将,接到袁绍命令便去安排了。留下帐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何如。 “主公,主公!” 阁象接到斥候报告,迅速的跑来袁术营帐。 “是不是兖州军动手了?” 看到阁象气喘吁吁跑来,袁术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回主公,正是如此。可属下觉得圣驾即将来到,我们如此做法会冲撞天子啊。” 阁象不支持攻打袁绍,起码现在就不是时机。可他哪里知道袁术的想法,天子圣驾在袁术眼里,真的是啥也不是。 “勇义。兵马可曾集结?” “回主公,早就准备好了。” 纪灵一大早就安排好了,只待袁术一声令下了。 “袁绍烧我辎重毁我粮草,此仇不报本州寝食难安。大军立即前出,攻击袁绍后营。” 袁术恨声而言,字字咬牙切齿。看着纪灵,继续说道。 “后营打下,抢出部分粮草后立即烧了。血债就用血来偿!” 看着袁术阴森森的表情,纪灵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领命后退出了营帐。 刘淙虽然胆子够大,但并不是傻。此番违令而为,已经够自己喝一壶的了。若伤亡过大,那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看起来攻势凶猛,却更像是虚张声势。就连于禁带进大营中的队伍,转了一会就跑出了袁绍大营。 青州的新式连弩,因为产量跟不上,兖州只得了两千副。可就是这两千副,已经让袁绍前军头疼不已了。 袁绍本有千余骑兵,但目前尚在中军护卫。前军的步卒虽然已经结阵,可面对兖州军的游击战术,起不到丝毫作用。反而不时的被其偷袭,连弩之利足以破甲伤敌。 “气煞我也!” 颜良本想逞个人之勇,单刀匹马杀向兖州军。却被对方连弩射的不得不下马躲避,搞的灰头土脸的逃回了本阵。 “将军,形势太不利了。我军只能被动防御挨打,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啊。” 一名副将看着战局,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破敌之法。 “若我军骑兵尚在,贼子安敢如此欺我?哎…” 说到此处,颜良恨恨的虚砸一拳,似乎还在想念,袁绍几十万大军时的无限风光。 “你在此指挥,我还是去主公那里看看。只要不轻出,他们也威胁不到咱们。” “喏。” 副将领命后,颜良调转马头正要离去,猛然看见了远处的冲天大火。 “不好,是后营。” 颜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拍马在大营中疾奔。 没错。颜良看到的火光,正是自后营而起。看守粮草的袁军士卒,大部分都被前方的战事吸引了目光。待到袁术攻打时,淳于琼在短时间内,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袁术军也是速战速决。抢得一部分粮草,又继续追杀逃散的袁绍士卒。后期赶到的士兵,直接将袁绍辎重付诸一炬。 前营的士卒,先是看到了冲天的火光。随后又看到了颜良策马狂奔的身影。一时间,几千士兵竟然就地四散而逃。 刘淙当然不会错过良机。带兵冲杀了好一阵,又俘获了两千多人,方才撤兵而去。 袁术也不傻。在看到西边渐渐扬起的漫天尘土,知道应当是天子已到,也连忙收兵回营。 果不其然。约两刻钟后,有十余骑快马来到此处,分别向三人传旨,着其三人前往銮驾处面圣。三人皆没有推脱,随着传旨士兵只身前往。 “免礼吧!” 看着眼前跪伏的三人,刘协淡淡的说道。三人依言站起,却又分别站在了两侧。 “听闻三位此前尚在缠斗,不知所为何故啊?” 袁绍一听,顿时百感交集的再次跪倒。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陛下圣明。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哦?袁太守有何冤屈?” 不管你自封什么,在刘协的眼中,袁绍还只是渤海太守。 “臣在此等候陛下銮驾,却无端被袁绍、刘淙袭击。致使臣损兵近万,粮草全无。恳请陛下明鉴啊!” 袁绍有点夸大其词,但主要还是推脱干系。 “有这等事?” 刘协初出牢笼,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人制肘。此时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焉能受得了他人在其面前,肆意冲撞銮驾之行。 “袁将军,你说说吧?” 看了看刘淙,刘协最终还是点了袁绍。 “陛下明鉴。昨夜袁绍袭击我军后营且焚烧我粮草辎重。致我两万将士无饭可食,故而今日臣才带着士兵,前来讨要粮食。” 袁绍闻言嘴角抽动。我又没烧你辎重,你找我干嘛?讨要粮食有你那样讨的吗?直接一把火给我烧了个精光。 “竟有这般情由。兖州牧,你又是为何啊?” “回陛下。昨夜袁绍派兵袭击我大营,害我损失战马千余匹。臣今日前去讨要说法,袁绍却拒不承认,所以就打了起来。” 刘淙说的仔细,刘协也是听的认真。三方各执一词,这个事就不好处理了。 而且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处理事情。好的开端,刘协还是比较在意的。 董昭见此情景,连忙低头在刘协耳边私语了一番。刘协听的是连连点头。 “空口无凭,你们都要拿出证据来说话。” “陛下,臣的后营被烧,粮草已经没有分毫。” “嗯。” “陛下,臣同样被烧。痕迹没有清理,一切都在!” 刘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刘淙。 “陛下。臣这里没有什么有效的证据,昨晚被烧的营帐,已经清理完毕了。” 刘淙如实的回答,倒是让袁绍心中一喜。没有证据就敢胡乱指证,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陛下,臣虽然没有证据,但袁太守一定会有。” 刘协愣了,袁绍愣了。身边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了。袁绍手里会有袭击你的证据?就算有,人家会交给你吗? 第125章 飞弩军 “陛下明鉴。这刘淙冲撞圣驾还信口雌黄,如此鲁莽无德,怎配担任州牧要职?” 袁绍趁机进言,希望能就地拿下刘淙。 “大胆袁本初。刘州牧德行是否欠亏,岂是你一句话便能定论的。如此居心,怕是连陛下都未放在眼中吧!” 杨彪一句暴喝,吓的袁绍一个激灵。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确是越俎代庖了。 “陛下,臣并无他意啊。只是刘淙所言十分荒谬,臣才不得已而言之啊。” 袁绍跪到现在还没起,经杨彪这么一说,更起不来了。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半分。臣军中战马被抢千余匹,此时定在袁绍军中。” 刘淙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不急不忙站出来说道。 “你说有就有啊?本州的战马不是战马吗?难不成也是你的?” 袁绍一听心里发虚。但想想战马基本并无差别,也就放心了许多。 “兖州战马有特殊记号。这一点别的地方肯定没有!” 刘淙轻蔑的看了袁绍一眼,似乎把对方当作了弱智。 “这样就好办了。司空,遣人前去袁太守军中查看战马,其他的就不必看了。” “臣,遵旨。” 杨彪恭敬行礼领命,随后瞪了刘淙一眼,刘淙立时领会了。 “陛下,战马不同之处,就在马掌上。臣军中战马铁掌上均有兖的字样。” “嗯,去吧。朕歇息会儿。” 刘协说完,众人全都退到了营帐外面,等着最终的结果。在袁绍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前去的禁军终于回来了,众人又被刘协召进了大帐。 “袁太守,你可有话说?” 一句话,让袁绍彻底断了任何希望。噗通一声再次跪倒。 “陛下,那只是臣在营中俘获的战马。臣并不知道是…” “袁绍,你好大的胆子!” 刘协怒了,袁绍这是把自己当孩子哄呢?你在营中坐,马从天上来? 袁绍听出刘协的怒意,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喊冤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此欺君本属死罪。念你迎驾有功,就免你一死。赔付兖州牧战马八百匹,赔付袁将军粮草六千石,你可愿接受?” 袁绍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刘协一定会砍下自己的脑袋,以展其威。 “臣,谢陛下宽宏。也定将赔偿支付到位。” “嗯,如此甚好!” 刘协满意的点点头,心中也是一阵得意。独立处理和受人掌控的感觉,悬殊竟是如此之大。 “朕今日要进雒阳,你等还是各自回返吧。” 兴平元年,五月初六。汉帝刘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自长安来到了东都雒阳。 安顿后便诏告天下。无京师征召,任何人不得携兵进京。同时又进行了大规模的封赏。 封杨彪为太尉,董承为司徒,董昭为司空。 封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卫将军,李乐为抚军大将军。 封徐晃为虎贲将军,执禁军统领。 封袁绍为颍川太守,袁术为豫州刺史。 封曹操为凉州刺史,马超为护羌校尉。 封田丰为并州牧,赵云为冀州牧。 封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公孙瓒为幽州刺史。 封孙坚为吴郡太守、黄忠为丹杨太守、刘基为会稽太守。 封于夫罗为河东太守、兼南匈奴大单于。 封皇甫嵩为司隶校尉、朱儁为北地太守。 封郭汜为征西将军、镇守长安。 封李傕为征北将军、驻守扶风。 封张济为征东将军、驻守南阳。 追封卢植为太子少傅,谥沮阳侯。 追封王允为太子少保,谥夏乡侯。 似乎这样还不完整。刘协又把刘元、刘表等人的辖地,又重新册封了一遍,方才作罢。 伴随着尘埃落定,杨奉和韩暹等人,也日渐跋扈起来。董承等汉室老臣看在眼里,也逐渐的着急起来。 好不容易逃离了熊窝,可不想再进了狼群。但苦于手中没有兵权,便急于寻找一个外援。于是几个老臣,便经常聚会商议。 本想得些好处的袁绍,一趟接驾损失了五千兵。自己的粮草被烧了不说,还赔了五百战马。 没办法。刘协下令后,刘淙便带着人马找上了门。不由分说的牵走了八百匹战马。疼的袁绍直跺脚。 回到颍川后,袁术便派人前来索要粮食。袁绍哪里再能忍受这般折辱,一怒之下砍了来人的左臂,并再次对袁术宣战。 吕布败逃后,先去奔着张济而去。奈何张绣不齿其人拒绝收留。吕布气急败坏,遂指挥手下近万士兵攻击,却被张绣打了个落花流水。 辗转数月,听闻徐州牧刘备较为仁义,便去了彭城相投。刘备念其武勇,兼有数千士卒。便将其留在了彭城驻军。 话说陈到随着黄忠,在打下庐江之后,分批次潜入了江夏一带的山区隐匿。积聚后便在西陵一带占山为王。 劫掠不义富商,攻击为祸乡里的豪强大族。所获钱财一半用于自身的开支用度,一半则资助了贫苦百姓。又因其大多使用弓箭强弩,为此也被百姓称之为“飞弩军”。 黄祖派兵围剿数次,几乎连飞狼军的面都没碰到。直到飞狼军劫掠了黄祖的小舅子,在其夫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中,发动了近万大军寻找飞弩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在西陵发现了飞弩军的活动踪迹。黄祖遂派大将苏飞,领两万大军前往征伐。 听闻苏飞率军两万,飞弩军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是坚决打退苏飞,一个是快速转移撤退。 坚持交战的,自然是飞狼军的成员。而要求撤退的,则是陈到陆续兼并的山匪,以及自发来投的绿林好汉。 “头儿。江夏军来势汹汹,我等绝不能正面硬来。不管敌军的战力如何,人数就比咱多了五倍,此战断不能打。” 张重皱着眉头说道。 “为何不能打?区区五倍之敌何足惧哉,张重你要是怕死,你可以自行离去。哼!” 刘林重重的哼了一声,对张重的表现很不满意。 “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我张重跟着头儿,什么时候怕死过?哪次不是我带头冲在前面?” 张重一听不乐意了,说他怕死还不如捅他一刀。 “好了!” 陈到轻拍了下桌子,瞪着眼睛看了看二人。 “都是过命的交情,至于因为这点事争吵?刘林你说打,那你来说说怎么打?” 陈到说完,转头看着张重。 “你说撤兵转移,咱们撤到哪里去?如果还有官兵围剿,是不是还要继续撤?” 看着两人闷不吭声,陈到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头儿,你是不是有想法?” 车末倒是没有着急,看着陈到的表情,心中便有了计较。 “想法倒是有一些。咱们好不容易在此立足,官兵来了咱们就跑,那究竟何时是个头呢?” “江夏军两万,咱们却只有四千,看起来是极为不利。但是自古以来,并不是人多就一定赢。” “此处的地形环境,没人比咱们再熟悉了。况且咱们还有众多的机关陷阱,江夏军未必能坚持到,见到咱们!” “咱们要想壮大,也必须要有一场硬仗。只有展现了实力,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咱们。你们觉得是不是呢?” 第126章 剿匪 飞狼军出征两千人,其中一千留在了番禺,陈到身边只剩一千人。其余三千人的战力,虽然并不弱,但比起飞狼军,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陈到将利弊分析了之后,许多原本主张撤军的人,也不再那么积极了。 “头儿,咱们该怎么做?” 车未听陈到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想最终确认一下。 “想歼灭他们,不太可能。我意是阻滞他们,然后再伺机烧了他们的粮草,甚至是船只。逼迫他们不战而退!” 听到陈到这么说,连张重也放心了许多。 “头儿,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干都行!” 张重说完便咧着嘴,连刘林也冲他露了个笑脸,意思是你别计较我刚才的话。 “刘武、车未。你二人负责将进山路上的机关陷阱,重新检查一遍。不够密集的继续增加!” “喏。” 刘武和车未起身领命。 “张重,带人将咱们的营寨再加固一些。守寨物资多备些。” “喏。” 张重欣然上前领命。 “刘林,安排人时刻探查苏飞军动向。我要清楚的知道,江夏军的船只和粮草的位置。” “属下明白。” “刘武。下山的时候,顺便去江边,将咱们的船只找地方隐藏好,别让官兵发现了。” “放心吧,头儿!” 刘武再次拱手。陈到安排好之后,众人便各自去忙了。 “主公,看属下的吧!” 陈到出了屋子,站在门口眺望着北方,嘴里喃喃自语。 第三天巳时未到,江夏军便已经弃船上岸。扎营埋锅用过饭后,便开始沿着山路,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附近的范围并不大,没过多久便发现了上山小路。副将回报时,苏飞正在帐外烤着猪肉。 确切的来说是野猪肉。刚刚进山的时候,被惊扰逃窜。随后被士兵追逐射杀,献给了苏飞。 “将军。入山口已经找到,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发起进攻?” 副将被火烟熏到,眼睛似乎有些睁不开。努力的眨了眨,却又挤出了一滴眼泪来,忙不迭的用手擦拭。 “路道尚不知多远,待明日一早再行进山。今日安排军兵好生歇息,上山仰攻是场苦战啊。” 苏飞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上早已布满了汗珠。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副将。随后又将野猪调了个角度,继续炙烤。 “属下这就去安排。” 副将也未多说,当下时辰的确不适合上山。 “待会过来吃肉,再烤一会就该好了。” 苏飞冲着副将说了句。副将高兴的应了声,屁颠的去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江夏军便集结在山脚入口处。在苏飞的命令下开始进山。 山路很窄,最多也就是五人并行。苏飞担心施展不开,便另遣两路置于左右分散开路。一同向上攀行。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宁静。苏飞眉头一蹙,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亲兵。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前方再次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亲兵愣了一下,随即便向着叫声处跑去。 亲兵尚未返回,副将已经匆匆的跑来。军服铠甲在树丛的勾挂下,凌乱不整。 “将军,山上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士卒已伤亡二十余人。” “哦?” 苏飞闻言眼睛一眯,脸上多了一丝凝重。对山上的贼匪,又多了一分重视。 “没想到这贼匪之中,居然藏有擅于奇技淫巧之辈。传令士兵小心慎行,注意分散躲避。” “喏。” 副将领命后折身而返,前去查看的亲兵也刚好赶回。 “将军。机关多为竹制,杀伤力很强。前军行动十分缓慢。” 亲兵兀自还有些心惊。现场的惨烈,远甚于厮杀。更有一个士兵,直接被竹刺大筐砸的是面目全非。 苏飞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早就炸开了锅。 贼匪这一招,真的让自己头疼不已。如果只是沿着山路,想来应该不会有事。但如此大规模的兵力,又如何展开? 早就听闻贼匪擅用弓弩。只需在山路尽头守卫,自己这两万大军,就只能一排排攻击。兵力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 就目前来看,对方的老巢也不可能轻松拿下。若战局一旦僵持不下,自己这方连扎寨安营的地方都没有。仰攻本就不利,士兵没有体力的支撑,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传令前军,全部走中间山路而上。至贼营两百步时,再行分散展开攻击。” “喏。” 耳听着不断出来的哀嚎,苏飞只能这般决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即便到达了敌营,士气也必定崩溃。 在付出了近百的伤亡后,江夏军终于全部集结到了小路。历经一个多时辰的行军,终于在晌午前来到了飞弩军的山寨下。 副将随即安排前军分散,但众多士兵畏惧两侧不前。副将无奈之下成立督战队,驱赶士兵往两侧分兵。 再次付出了近百伤亡,苏飞军终于在山寨下两百步,清出了一道横约三百步,纵深不过五十步的安全地带。 随后赶来的苏飞,当即下令士兵吃饭歇息,补充体力。自己则开始细细的打量山寨,思忖着如何展开攻击。 因为仰视,苏飞并不知道山寨的全貌。只是眼前的一切,就已经让他蹙起了眉头。 山寨是一处不大的平地。城墙均是由石头垒砌,看起来不足两丈高。令苏飞头疼的是城墙的位置,正在平地和斜坡的接点。 山上贼匪很是狡猾。早就将石墙下方三十丈内,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树木,甚至连斜坡都用石头垒砌的平滑而整齐。 云梯昨天已经造好。虽然高了些,倒也能用。只是这个地方连云梯都不好架设,地下根本就没有云梯合适的落脚点。 “将军,不好打啊。” 副将显然也看到了这些,从前面来到了苏飞身前。 “是啊,贼匪之中绝对有高人存在。此次讨伐即便胜了,恐我军也会损失惨重啊!” 苏飞看着远处的城墙,眼神中满是忧虑。 “太守已经下了严令,咱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强行攻击。” “这段距离,贼匪的弓箭可以对我军造成有效杀伤。但我军就力有未逮了。攻击时多安排一些盾牌手,尤其是云梯尾部处。” 三十丈的距离,却有着三丈多的落差。再加上石墙,落差足足五丈有余。攻击的弓箭丝毫没有半点威胁。 “喏。末将这就去安排!” “做好准备,闻鼓而击!” “喏。” 副将转身去做准备,苏飞忧虑的眼神,陡然变的坚毅起来。 战鼓在一刻后擂响。苏飞带来的江夏士卒,随之在两百多步的战线上,发起了攻击。 进攻的士兵呐喊着,还没跑出几步,又被机关陷阱杀伤了不少。进攻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原来,在清理过的地带,距离丛林尽头的斜坡,尚还有百步以上。这一带可没人清理过,机关陷阱依然还在。 “任何人不许后退,违令者军法从事。” 副将堪堪躲过一支竹箭,惊慌之下并未失措。眼看进攻的士兵萌生退意,当即挥刀大喝。 第127章 等着看戏 山寨内,飞弩军士卒早已经做好了守寨的准备,许多士兵猫腰躲在石墙边,蓄势待发。 其实石墙并不是城墙,厚度仅仅四尺而已。在石墙上根本无法站人,更别说行走杀敌了。 只是在石墙内侧,搭起了一道木排,看起来类似于后世的脚手架。人站在上面,石墙顶部刚刚在腰胸位置。 “这些人倒也谨慎,就是速度有些慢了。” 站在木排上,陈到看着敌军的阵势,笑着说道。 “头儿,要不要给他们送点见面礼?” “不用。”陈到摆摆手。 “没有百十条人命,他们走不到空地。但他们肯定想不到,真正难熬的还是这一段。” 车未说到这里,不禁看了陈到一眼。这个山匪大王,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将军。 “等着看戏吧!” 陈到说完随即走下木排,车未等人尚还留在原处。 百余步的山林,江夏军足足走了将近一刻钟,这才来到了空地的接壤处。这一路走来,又有七、八十人丧失了战力或生命。 “盾牌手护卫云梯,弓箭手随后而行。全军开始进攻!” 副将没有犹豫,稍稍整顿了一下队形,便直接下达了命令。 斜坡难攻已经不是秘密。但比起树林中未知的危险,这里好歹还是明刀明枪。所以江夏军士卒也是憋足了劲的往上冲。 “五丈、四丈…” 车未看了下墙后一排溜的投石机,又紧盯着敌军不放,心里还一直默念着距离。眼看着差不多到了一丈,大手挥起落下。 鼓手看到手势,一桴重重的砸了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投石车筐中巨石,随着投臂快速舞动的戛然而止,瞬间飞了出去。 投石车陈到自然见过。但因为一直没有真正成功,所以青州也并没有使用。陈到见到的也只是雏形。 建寨之初。考虑到后来可能发生的战争,陈到还是尝试着做了。但结果却不尽人意,投出的距离不过三两丈,而且还特别容易损坏。 但是用在此处守城,倒也能省了不少人力。百斤巨石用人力来扔,那是绝对不会这么远的。 江夏士兵眼看就到城下,甚至云梯都已准备竖起靠墙。不料几十块巨石漫天砸下,霎时间城下就是一阵惨叫惊呼。 巨石都是挑出来的,大多都是稍圆一些。躲闪不及的江夏士卒,瞬间被砸死数十。巨石借着惯性滚下斜坡,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 随着车未的手势,战鼓再次两声响起。藏在石墙后木排上的飞弩军士兵,各自举起石块,迅速起身向着下方砸了下去。 被机关吓坏的江夏军,好不容易恢复了斗志。可看着身边的袍泽不断的被巨石砸倒,有的人脸上、身上也溅了不少红白之物。刚刚恢复的士气,顿时又被消耗殆尽。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向后跑去。 副将在后面看的清楚。盾牌在石头的撞击下,已经没有了丝毫作用。但本能的驱使,又让他不能轻易放弃。随即下令督战队上前阻止,任何人不能后退。 好在士气没有崩溃。士兵在无奈之下,继续强行攻击。在付出了近半数的伤亡后,终于部分云梯搭上了石墙。 石墙上的飞弩军,这才站起身来,以弓箭压制下方。其余士兵抬起滚木,放在云梯上端,自上而下快速滚动。 云梯上的江夏士兵,来不及躲闪的就被砸下。聪明的早就自己跳了下去,运气好一些的,甚至连伤都没有。 滚木有的半途掉下,有的则顺着云梯一滚到底。借着强大的冲势,直到受阻完全停下,又砸伤了不少江夏士兵。 机关基本都已被触动。苏飞也带着剩余人马,跟着来到了斜坡之前的山林中。看着死上惨重的士兵,心里自然很愤怒。 “再增三千兵,让卫副将务必不要停歇,一鼓作气拿下!” “喏。” 亲兵双手抱拳,随即领命而去。苏双看着斜坡的战斗,不由攥紧了拳头。 江夏军的弓箭手,也伺机找寻合适的地方,进行反击。奈何受地形限制,靠不了太近。射出的箭矢也大多是虚飘无力,造不成有效杀伤。 持续到了傍晚,江夏军在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后,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匆匆收兵撤回了山下大营。 “将军。如果明日还是如此打法,如此伤亡,军心必乱。还请将军思量!” 来到中军大帐,副将卫辞未等苏飞坐稳,便上前劝谏。 “是啊将军。我等根本够不着贼军,即便是拼命也拼不了啊。” 一名校尉也抱拳上前,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掉。 “太守大人严令,十日之内务必剿灭贼匪。如今连路上耗费已过去四日,恐无计可施啊!” 苏飞之急,也正是黄祖的军令所致。 “将军。此处事情太守大人并不知晓,想来也不会过多怪罪。” 卫辞说完,顿了一下。 “末将以为。我军只需把守住此处山路,切断他们的出路。没有了粮食等物资,贼匪自然就会不战而败。” “本将不是没想过。但其中有两点无法肯定。其一是不知贼匪寨中存粮到底有多少,再者就是不知这山寨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苏飞接过亲兵端来的茶水轻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两条不得而知,我军还如何进行围困?况且咱们这次带来的,可是太守三成的兵马。长时间在此消耗,太守不会同意的。” 说到这里,苏飞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想让黄祖将三成兵力放在这里围困贼匪,难于登天。 抛开疑心不说。江夏郡内的水贼山寇,还有江夏附近的,也是时刻需要提防的。指不定他们看到哪个城池兵力空虚,就会趁势攻击劫掠。 “可今日一战,咱们便折损了三千士卒。如此损耗,即便是攻击大城池,也没有这般伤亡啊。” 卫辞忧心忡忡,脸上写满了担心。此番就算拿下了贼匪,也怕苏飞是难逃太守责罚了。 “本将观察了一番。山寨石墙的最西侧,地势相对平缓。明日便从那里打开突破口。” “贼匪兵力并不多,还是要全线牵制。这样的话,他们便抽不出人手去支援。也就方便我们快速打开缺口了。” 苏飞说完,帐内众人频频点头。能找到突破口,总比这样盲目的打下去,要轻松许多。 “将军,明日就由末将带人攻击西侧吧。” 卫辞上前请战,苏飞也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人。 “庞五。除西侧主攻点,其他战线都由你指挥。记住,一定要打的猛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将贼匪的兵力牢牢吸住。” 庞五正是方才说话之人。此时听到苏飞下令,忙不迭上前躬身接令。 “末将定会全力而为!” 苏飞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一旁的卫辞。 “卫副将近来疲累,明日还是由本将亲自带兵吧。等卫副将歇息好了再说!” “将军!” 卫辞双膝跪地,双手抱拳看着苏飞。 “明日一战吉凶难料。你兄已因本将而故,本将不想你卫家断了香火。此事不容再议!” 苏飞说完大手一挥,制止了又要开口的卫辞。 第128章 败苏飞 翌日一早。江夏军在苏飞的带领下,走了接近一个半时辰的山路,再度来到了斜坡之前。 在全线发起了攻击后,苏飞正打算带兵出发。却看见正有一队人马,在急速向西而行。带队的正是卫辞。 “这小子,还敢违抗军令?” 苏飞眯了下眼睛,眼看着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放任卫辞自己去折腾了。 “刘武,过来。” 江夏军的攻势,竟然比昨天还要猛。这让陈到有了些压力。 昨日里的伤亡,按正常情况来说,攻击的军队应该撤了。可江夏军不仅没有撤,却是加大了攻击力度,陈到不得不进行第二方案。 “头儿,您叫我?” 跟着别人叫头儿,刘武已经慢慢的习惯了,叫起来也是特别顺口。 “江夏军的辎重在山下,但是留守人数不会太多。我给你五百飞狼军,能不能拿下?” 陈到一边观察着战事,一边认真的说道。 “三百,三百绝对够了。” 刘武信誓旦旦,陈到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 “还要顺便把他们的船只也要拿下,三百还够吗?” “那估计有点悬…” 刘武尴尬的挠挠头,感觉到自己好像抢答了。 “记住,最好将辎重装在船上藏匿。如果事情来不及,就一把火全给烧了。” “喏!” 刘武脸色一正,抱拳领命后转身走了。不多会就带着人,来到了山寨的东侧一处。 “分批下去,动作要快!” 刘武说完,便将堪比婴儿手臂粗细的麻绳扔了下去。与其同时做的还有几人,五根大绳扔下去后,一群人便开始向下落去。 待到众人全部下去,留守的几人又将麻绳一一拽回盘好。 战场上打的如火如荼,飞弩军不断的抛出石头、滚木。真正的飞狼军在一旁择机射杀,一时间打的是难分难解。 “头儿,西侧不大对劲。好像敌军人数特别多。” 车未一直观察着,眼看着西侧有些异样,这才找到陈到。 “西侧地势平缓,估计江夏军想以此为突破。所以那里的敌军相对要多上一些。” 陈到神色平静,就好像那里的敌军再多,也丝毫没什么影响一样。 “我们应该再加派些人手,以防有失啊。” 听陈到这么一说,车未就更担心了。 “西侧守军是我带出来的老兵了。两百人守那么点地方,要是失守被破,也是活该。” 这么明显的平缓地带,陈到怎么可能会忽视。不仅安排了正常的守军,还特意在那里布置了两百名飞狼军老兵。 而卫辞也正郁闷无比。带了两千多人,攻击这十余丈宽的一小段,大半个时辰都没有拿下。反而白白葬送了数百条性命。 士卒们冒着生命危险,自云梯攀爬而上。有的刚爬一半就被箭矢射杀,有的刚刚碰到云梯就丢了性命。大半个时辰,卫辞愣是没有爬上石墙。 “兄弟们,跟我上!” 卫辞心有不甘,暴怒之下抢过一个士卒的盾牌就往前冲。士兵见主将都亲自上了,谁还敢再畏缩不前。 卫辞也是勇武。闪开了两支箭矢,又用单刀拨掉一支,堪堪爬上了城头。 迅速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云梯也陆续有人跟上后,卫辞纵身跳了下去。落在木排之上,顺手砍杀了一名敌军,稳住了身形。 不料一根箭矢当胸射来,卫辞躲无可躲,便抄起盾牌护在了胸口。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感到胸口一痛,身子晃了晃就掉落了下来。 未等挣扎,几根长戟已经顶到了胸口等几处要害。卫辞急怒攻心之下,便晕死了过去。 刘武带着五百人下了山,便沿着江边树林而行。大半个时辰之后,就看到了江边的船只。 “武哥,可不少呢!” 一个士兵蹲在刘武身侧,认真的数了数。 “多少?” “大大小小一百多条。但上面好像没人看守,是不是都在江夏军大营了?” “哦?确定无人?” 刘武闻言,定眼仔细看了很久,感觉还是看不清。 “我说胖胖,我的确是看不清楚,你可别走了眼哈。” “不会,俺看了许久,没发现有人走动。” 胖胖叫唐耪,只是因为身体比常人稍显的肥胖一些,也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既然船上无人,那咱们继续向前。胖胖,你带五十人守在船只附近。如有突发情况就烧船。” “喏。” 唐耪领命,随后点了五十人留下。其他人随着刘武继续在林中穿梭而行。 苏飞的确没留多少人。在他的思维里,根本就没有贼匪下山袭击军营的设想。所以,只是象征性的留下八百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伙头军。不仅负责看守粮草和船只,还要做饭送上山顶。而此刻已经接近晌午时分,营地里早已炊烟四起。 刘武在山坡上,反复观察了数次。直到确定守军就这么点人时,才逐一做了分工。 “记住各自的目标,下手一定要狠。得手后迅速将俘虏驱赶到一块,帮咱们干活。” “喏。” 几个小头目躬身领命,然后各自点人,直奔山下。 有了树木的掩护,再加上营帐奇多,刘武等人很快就摸到了各自的目标范围。 “好久没吃肉了,也不知道这次回去能不能得些肉食。” 一名江夏士兵抱着单刀,盘腿坐在地上,口中还念叨着。 “做梦呢?上次分的酒肉还是三年前,打败水贼的时候。这次我看是……” 盘腿坐着的士兵,突然没听到下文,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那名士兵额头插着箭矢,慢慢的倒了下去。 “敌…” 刚要开口喊叫,只觉得脖子一凉,喉咙瞬间鲜血喷涌。士兵下意识的伸手去捂,最后也只能不甘的瞪着双眼倒在了地上。 “谁动谁死!” 正在烧饭的士兵,发现了异常后,纷纷奔向自己的武器。却被一个声音吓的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人不甘心,在地上翻了一圈后,刚要摸到长枪,就被一支弩矢当场射杀。 几乎没怎么动手,就俘虏了近七百人。至于有几个跑了,刘武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山上山下一个来回,自己早就溜了。 “抓紧搬。胆敢耍奸卖滑立即射杀!” 在飞狼军高压威胁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装完了粮草辎重。刘武众人随即分散上船,带着俘虏和辎重扬帆而去。 卫辞生死不明,苏飞大怒之下亲自带人攻击西侧。却在打的最激烈的时候,接到了山下辎重被人袭击的消息。 权衡利弊之后,苏飞又继续攻打了半个时辰。眼看实在无望取胜,只能恨恨退兵。 陈到看到敌军此时收兵,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由飞狼军带头,打开寨门穷追不舍。 山路狭窄,苏飞有心想组织兵力打回去,却为时已晚。道上早就挤满了人。看到飞弩军攻势如此凶猛,不少人直接从山路两侧开始逃跑,全然忘了还有机关陷阱在前方等着。 溃兵逃到山下,发现船只和粮草都已不见,很多人选择了跪地请降。苏飞眼见大势已去,带着一部分人马自小路而逃。 第129章 五禽戏 “哈哈,太痛快了!” 张重哈哈一笑,厅内众人也是合不拢嘴。 “头儿。此战咱们杀死江夏军近四千,俘虏四千余人。但大部分都是伤兵,咱们该如何处置?” 刘林统计后,匆匆的赶到了山寨的议事厅,向陈到作了一番请示汇报。 “先尽力医治伤兵,草药不够可下山购置。” 陈到坐在椅子上,沉吟了一番后说道。 “喏。” 刘林随即领命,退到一边。 “头儿。粮草辎重俺已命人搬入寨中,船只又该如何处理?” “挑些大些好些的留下,余下的放在那里,待伤兵稍微恢复一些,就由他们带回去吧!” 看着刘武询问,陈到似乎也下了决心,随即回道。 “什么?头儿,您那意思是要将这些俘虏放回去?” 张重有些难以置信,脸上写满了惊讶。 “头儿,此战咱们的伤亡也有七百多。战死的兄弟四百多。这些人怎么还要……” “不必说了!” 陈到挥手打断了刘林,扫视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 “这一战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荆襄之地。对于咱们飞弩军而言,绝对是一个发展的时机。” “这些江夏军,大多是本地士卒。留着他们有什么用?是杀了还是养着?” “愿意主动留下的,咱们就留下一部分。将他们送还江夏,也证明咱们是义匪,而不是穷凶极恶的乱匪。回去的士兵,可都是最好的喉舌啊!” 陈到侃侃而谈,众人听的是心服口服。 “还是头儿厉害!” 经过这么一回大战,车未对陈到,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 “天气炎热,将归拢好的敌军尸首烧了吧。此事就由未曾受伤的俘虏们协助完成!散了吧。” “喏。” 众人齐声唱喏。随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刘林,你留下。” “头儿,何事?” 眼看众人出了大厅,刘林快步走到陈到跟前。 “此战飞狼军伤亡如何?” “没有,仅七人受轻伤。” 飞狼军没有实际接战,多是远程打击。陈到闻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去趟丹杨,将此番战事汇报于主公。如有可能,最好再调拨一批飞狼军来此。南方水深山高,适合飞狼军练兵。” “那我回去写好就出发,咱们还是三只?” “不,五只!” 陈到立刻回应,口气坚定不容置疑。 “喏。” 刘林领命出去后,陈到盯着身后的舆图,细细的琢磨起来。 十日后,江夏军伤兵基本已好了个七七八八,陈到便将他们登舟遣回。愿意留下的尚不足三百之数,也都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之人。 不出半个月,飞弩军果然是一战成名。更因其善待伤卒、义释俘虏而获义匪之誉。就连刘表听闻之后,也曾派人招抚,却被陈到婉言谢绝。 附近的山匪水贼,甚至是更远一些的,也纷纷赶来投效。飞弩军势头一时无二。 “叔至果然没令本州失望。这一战,也算是打开了荆襄之窗!” 看着信笺的内容,刘元自是由衷的高兴。看完之后,随手递给了郭嘉。 “主公布局,高瞻远瞩,属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哦?文和若是五体投地,又该是怎样一番情景,本州可是期待的很呢。” “噗呲。” 程柳还是没忍住笑了。 “咳。属下还是少说为妙!” 贾诩干咳一声,但脸上却丝毫不以为意。 “主公。属下以为,信中陈将军所言不无道理。飞狼军如今在我四州之地,并无多少发挥。若陈将军能用好,绝对大有可为。” 郭嘉细细的看完,随后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文和你怎么看?” 刘元瞪了眼程柳,这才看着贾诩问道。 “主公素来强调,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属下赞同奉孝所言。” 贾诩低眉耷眼,言简意赅。 “主公,属下建议将飞狼军全部送出。小部分去番禺,大部分去江夏,您觉得呢?” 刘元略一沉吟,随即点头。 “虎子。” 赵虎在门口,转身而进。 “令飞狼军赶去夜邑港,随军物资加倍携带。分一千至番禺,两千至丹杨。自有人接应。” “喏。” 赵虎去后。刘元托腮斟酌了片刻,再度看向贾诩。 “皇甫将军和朱将军,因为年岁之故并未赴任。而今皇甫老将军身染重疾,我欲前往雒阳探视一番,文和觉得可行否?” “主公!” 贾诩还未说话,郭嘉倒是差一点跳了起来。 “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主公怎可轻身犯险?” “奉孝坐下。” 刘元瞪了眼郭嘉,郭嘉只能讪讪坐了回去。 “雒阳并非险地,主公此行小心些即可。” “文和怎可如此轻率?雒阳的确不是险地,但雒阳肯定已经混杂了各处的势力。若被他们发现了行踪,主公岂不是危险?” “陛下曾有言,任何人未得征召,不得带兵入…” 说到这里,郭嘉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刘元和贾诩,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了然。 “即便朝廷不会责怪,属下还是担心其他人。” 郭嘉说完,不再言语。 “主公此行还是低调些,尽量还是隐匿行踪。至于安全,就由属下安排吧。” “嗯。恶来太过引人注目,此行就不用跟随了。就由虎子跟史阿师兄随行吧。” “主公,属下也要跟随!” 程柳见状,连忙跪地。刘元成立影卫,是处于对蔡琰的安全考虑。却不曾想程柳反而和蔡琰成了好朋友。 不知是蔡琰安排,还是程柳的自告奋勇。反正蔡琰自认在青州腹地并无危险,又将程柳打发到了刘元身边。自己只留了一小队侍卫。 “属下以为可以。程统领不仅武艺精绝,又身为女子,路上可作掩护不为人所疑。” 贾诩就是人精,一番话说的刘元,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翌日清早,五匹快马便出了历城南门。虽然典韦心有不甘,最终只能依令而行。 刘元并不记得,皇甫嵩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但基于情感,还是将华佗一同带上了。 或因寒灾的破坏,而极度寄托于今年的秋收。整个大汉竟然难得的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和平时期。连刘协都误以为这是汉室中兴的瑞兆。 刘元为了照顾华佗,并没有打算急于赶路。可走了几日后却发现,这个老家伙的精神,竟然比赵虎还要好。 “元化,可是有了新东西?” 刘元思忖之下,心里有了一丝了然。 “嗯?主公所指何物?” 华佗有些不解的看着刘元。 “看你精神矍铄,是不是最近修习了某种功法?” “主公真是慧眼如炬。属下前些日子略感无趣,琢磨了一套修身健体的拳法。主公所见,可能就是此拳法之效吧。” 华佗落后半个马头,隐隐与刘元并行而道。 “此拳法可是与兽有关?或者也有飞禽在其内?” 华佗闻言一怔,突然萌生了刘元派人监视自己的想法。但仔细想想,又顿时否定了。 “主公,这拳法有猴、鹤、鹿在内。属下正在琢磨,当下并没有完善。” “嗯嗯,好好琢磨琢磨。啥时候好了,记得啥时候找我。至于这套拳法嘛,本州就帮你定名为五禽戏吧。” “谢主公赐名。” 华佗深深的看了眼刘元,似乎特别想把刘元的举动,融入到自己的拳法之中。 第130章 夜访杨彪 十日后,刘元一行终于到达了雒阳。看着眼前宏伟壮丽的城门箭楼,刘元又是一番感慨。 幼时生活的点点滴滴,先帝刘宏的临终之愿。更是想起了力逼徐荣不敢纵火烧城的事。 几人虽未易容,但形象上却是变了不少。史阿和赵虎,完全就是家丁的模样,而华佗则成了管家。刘元作为富家公子,程柳毫无疑问的,成了陪伴游山玩水的红颜知己。 在华佗拿出一些散碎银两的打发下,几人未经任何盘查,就进入了雒阳城。如此顺利,颇有些出乎刘元的预料。 “这城门守军,看来必是白波一脉。以往的也会收钱,但绝不是这般样子。” “韩暹负责城防,这些城门军兵应当是其下属了。” 史阿牵马跟在身后,听到刘元之言,顺口答道。 “寻家客栈吧。” 刘元本想去刘岱府上或者蔡邕的府邸将就几日。但这样恐怕会引人注目,随之改变了主意。 “公子,咱们去城东的迎宾楼吧。” “哦?倒挺合适,哈哈。” 看来贾诩有所交代,不然史阿可不会擅自做主。迎宾楼是原锦衣卫的点,现归情报局管辖。 几人穿街过巷,不久就来到了迎宾楼。刘元没想到的是,雒阳经过几年的恢复,看上去依旧热闹繁华。战争带来的创伤,似乎已经不见了影踪。 用了饭食后,几人便各自去休息了。夜幕降临时分,刘元便带着史阿出去了。 “侯爷,原来是您。实在是失礼至极。” 门人禀告有故人来访,杨彪并没有太在意,吩咐门人请进来就是。还在兀自看书的时候,刘元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论及职位,文先公可是当朝太尉。若论年岁学识,我也只能算是后进末学。失礼二字从何说起啊?哈哈!” 五年未见,杨彪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若说有,那就是比以前更显的神采飘逸了。 “侯爷请…” “你我本就忘年之交。若是文先公愿意,咱们还是以诚相待,不要那么生分。” 刘元打断了杨彪。语气自然又诚恳。 “好,那我就听子正的。” 杨彪也受到感染,当即改口换了称呼。孩童时的刘元,就给了杨彪不一样的感觉。乃至少年时期的平黄巾、斩匈奴,直到现在坐拥四州之地。让杨彪坚信自己的眼光的同时,对于与刘元之间的关系定位,也更加清晰。 “雒阳而今如何?陛下现在又如何?” 刘元在偏位坐了下来。杨彪也没去主位,挨着刘元而坐。 “谈不上好与坏。城内的杨奉和韩暹几人,也是貌合神离。早晚会和郭、李一样。如今陛下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对这几人格外器重。” “韩暹的势力稍大一些?” “嗯,几人之中韩暹最大。子正,你此番前来,莫非是要…?”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彪试探着看向刘元。 “不。这么多年,文先兄应知道我心中所想所念。但雒阳我虽然不想染指,其他人也最好不要来趟这趟浑水。若是乱起,这座城池又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刘元自然明白杨彪所指,当即否定了。 “董承力荐袁绍,董昭却是力挺曹操。二人让我决定,我倒是没觉得谁能比谁好。” 杨彪顿了顿,这才想起还没有茶水,当即唤来人吩咐泡茶。 “朝廷没有兵权,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谈。我倒是想请子正来主持大局,可你也不愿意啊。” 说到此处,杨彪又无奈的看了刘元一眼。刘元视若无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兖州方面自不必说,河东于夫罗业已归心。若雒阳有变,这两处地方均可放心前往。” 杨彪不惊讶兖州,毕竟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连冀、并二州同样如此。 可这于夫罗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册封的匈奴大单于。如今竟也投到刘元麾下,想起来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子正是没把我当外人啊。” “文先兄从始至终,又何曾把我当过外人?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私下之间,有吗?” 投桃报李。杨彪对自己的支持不变,刘元又怎能视而不见? “我是说不过你,从你这么高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哈哈。” 杨彪一边比划着,一边是开怀大笑。十年的时间弹指而过,两人也是不胜唏嘘。 “对了。子正此番前来,定不是特意与我聊聊这些,肯定是还有其他事情吧?”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还有义真、公伟他们。卢帅故去未能亲至吊唁,已是我心头憾事。如今条件尚可,自不能留憾了。” 杨彪心头感动。这一行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汹涌。各方诸侯的眼线遍布,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险境。 “你我交心即可,以后断不能再行涉险。我想义真他们,也是和我一般想法的。” “公伟兄身体如何?” 下人端上茶水,刘元端起轻啜了一口。 “尚可吧。”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 “德祖的事,我倒是有些擅自做主了,事先也没和你商量。” 杨彪一愣,显然没料到刘元会突然说这个。 “你的信笺我看过多次。每每想起你所言所述,都想你是不是监视了修儿。” 说到这里杨彪笑了,刘元也跟着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这孩子的确是很聪明,但就是不知道内敛。若不加以改正,日后说不定就会惹出大祸。跟随出使西域,那也是我自己点头答应的。这一点,和你就没什么关系囖。” 一出西域之地,那可是比行军打仗还要危险。杨彪故意这么一说,也是不想让刘元有压力。 “主意是我出的,信笺也是我所写。若是……” “子正不用说了。走出来是他的福分,走不出来也只能是时运不济。这事以后休要再提。” 杨彪知道刘元要说什么,随即就打断了。杨修跟随使团一同前去,那也是他的历练。非要谈起责任的话,那也是他这个父亲的责任,与刘元无关。 “行。明天一早我去义真兄府上,你去通知公伟兄也过去吧。” “嗯,我一会就安排人前去通知。” “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去迎宾楼找我,这次来的时间不长,就暂时住那儿了。” 刘元说完就站起身来,杨彪一直将其送到大门口,眼看着刘元二人离开,才回去安排人给朱儁送信。 “确定了吗?” 刘元回到客栈,听完赵虎的汇报,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已是怒火冲天。 “主公,属下确定。” 赵虎跟随刘元已有数年,总不可能连蔡府都记不得了。 “明日查清楚府内人数,大哥的府上也要探查清楚。” “主公。这件事还是交给迎宾楼的人去做吧,毕竟他们在这时间久一些,查起来也方便。” 眼看刘元动怒,史阿赶紧上前劝阻。但说的也是事实,赵虎一日之间很难查清。 “那就安排迎宾楼去查。查完了汇报于我即可,如何处理我自有分寸。” 董卓在时都未曾将蔡邕的府邸赐予他人。这个韩暹倒真的是小人得志,竟敢私自将好多空闲的府邸赐给自己的手下。其中就有蔡邕和刘岱的宅院。 第131章 再聚首 皇甫嵩没料到刘元会亲自来雒阳探望自己。待确信眼前之人正是刘元时,忍不住悲从中来。 “义真兄,抱恙在身切勿大喜大悲。这次不仅我来了,还把华先生给你带来了。” 看到皇甫嵩的样子,刘元也是百感交集。黄巾之乱距今不过十年光景,皇甫嵩竟老态如斯。 “子正啊,没想到你我兄弟还有见面的这一天。为兄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啊!” 说到这里,皇甫嵩嗫嚅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刘元在床榻前坐下,拉过皇甫嵩的手,轻轻的拍打着。 “义真兄。卢帅一事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得知时已经过去。至今都是我心中之憾。” “你别说话,也别激动,让华先生好好给你诊断一番。” 刘元安抚着皇甫嵩,直到其平静了下来,华佗才上前搭脉。 “有劳华神医了。” “岂敢、岂敢。” 华佗随口应着,眉头却渐渐的蹙在了一起。良久之后,才收回手臂。 “将军这是旧疾,在下开个药方,再施上几针便可痊愈。” “真的?” 站在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皇甫坚寿,闻言连忙抓住了华佗的手,遂觉失态又放下。 “公子放心。” 华佗并未多说,取出银针便开始用酒精消毒。 “公子,杨太尉和朱将军已经到了。” 华佗正在施针,仆人匆匆赶来小声禀报。刘元摆摆手,示意皇甫坚寿不要声张,便径直走出门去。 “公伟兄,真是想死兄弟了。” 未到中院,刘元便迎到了杨彪二人。看着消瘦的朱儁,刘元忍不住来了个熊抱。 “子正,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啊。” 朱儁也是感慨不已,当初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眉宇间依稀尚有初识的模样。要不是杨彪事前有了铺垫,自己都未必敢认。 “老了吗?我得好好看看!” 刘元说着,便围着朱儁转起了圈圈。闹的朱儁哭笑不得。 “你啊,还是当初那个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想起那个因为俘虏,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少年。朱儁也不禁有些恍惚。十年的光景,原来过的竟是如此不知不觉。 “变是肯定变了。只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那是肯定变不了。” 三人边说话,边往里走。 “我把华先生带来了,正在里面给义真兄施针。咱们就在外面等一会,如何?” “无妨,能得华神医出手,义真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公伟说的不错。咱们就在外面等着吧,最好今晚就能一起把酒言欢。” 杨彪听闻华佗在此,心里也是轻松了许多。 “侯爷、杨大人、朱将军,华先生已经施完针了,父亲请您三位进去叙话。” 三人正聊着,皇甫坚寿出来行礼说道。三人闻言,也便跟着来到了皇甫嵩房内。 “义真,如何了?” 看着皇甫嵩半靠在榻前,脸色有些发黄,朱儁连忙问道。 “华先生妙手之下,当是把老夫这条命拉回来了。” 虽然脸色不对,皇甫嵩说起话来倒是比原来中气足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 拍着皇甫嵩的手,朱儁差一点掉下泪来。 “元化,如何?” 趁几人未注意,刘元悄悄走到了华佗身边,轻声问道。 华佗正在开药方,看到刘元走过来便知其意。 “心病,无药可医。但我已施针将其淤血逼出,配以草药,当可再活两年吧。” 华佗同样轻声回答,刘元闻言点了点头。 “主公,您同行的那位,看上去不是很好。” 刘元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看了看朱儁。再看了看华佗,转身就向朱儁走了过去。 “公伟兄。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华先生既然在此,要不要给你也搭一把?” “我还不知如何开口呢!” 朱儁闻言喜笑颜开,能得华佗诊断,也实属不易。 “元化,有劳了!” 刘元说完,朱儁便起身来到了华佗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华佗微微一笑,示意朱儁伸出手臂。 “义真兄,既然已经不问朝中之事,不如随我回青州将养吧。” 刘元趁势在朱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离皇甫嵩也近一点。 “为兄倒是很想与你一起。可惜你也是俗务缠身,能来此间看我一趟,为兄也算是知足了。” 刘元苦笑了一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就好像大哥刘岱,自搬去青州之后,自己也不过去了三两次,哪有什么时间去日日陪伴啊。 “坚寿敦厚善良。子正日后若有需要,可让其供之使唤。” 刘元稍感错愕,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慢慢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公伟兄所言极是。我等都是些老臣老将了。风烛残年的还能干啥事啊。留着给他们年轻人,也算是个机会,对吧公伟兄?” 杨彪说完还看着皇甫嵩。皇甫嵩也坦然的点点头。同时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朱儁那边,只见朱儁已经解开衣服,坐在那里任由华佗施针了。 “坚寿,吩咐弄些酒菜。我要与你三位叔伯共饮!” “父亲…” “我饮茶!” 皇甫坚寿这才放心去了。刘元和杨彪则对视一笑。 “老师和大哥的府邸,已经被韩暹赐给了部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有这事?” 皇甫嵩病了很久,自然不会知晓。杨彪却眉头一皱,瞬间愤怒了起来。 “这个韩暹这是在作死。当初他占用了几个府邸,我也曾派人知会与他。特别警告他雒阳城中有几处空宅不可占,其中就有蔡先生和刘刺史的。没想到…” “不对…” 杨彪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偶尔也会派人查看,毕竟这也是子正在此处的半个家。上次应该是在半月前,莫非这是近几日的事?” “不重要了。我来处理。” 说话间菜已弄好,都是些凉菜熟食。皇甫嵩坚持下床,被三人劝阻,朱儁刚刚施针,亦不能饮酒。最后倒是杨彪和刘元喝了不少。 辞别几人后,刘元三人又回到了客栈。 “元化,怎么样?” “回主公,朱将军与皇甫将军基本无二。” 刘元本来有些伤感,想了想也就释然了。人生在世谁也逃不过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二人也算是高寿了。 “信息查到了吗?” “回主公,还没有。” 赵虎如实禀报,刘元闻言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咱就去逛逛雒阳城吧。难得出来一次,买点物件儿也好。” “主公英明!” 刘元看着眼前四人齐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果不其然,东西的确是买了不少,最后付账的都是赵虎。而刘元也总算明白了英明的代价。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刘元几人正在吃饭,迎宾楼的老板朱大常走了进来。 “主公,信息已经查明。蔡府宅院是韩暹手下乐成居住。仆人18名,护卫10人。亲兵不固定,但最多也在10人左右。” “嗯,继续说。” “喏。乐成声名不佳,有过强抢民女的恶行。他的居所,是后院主屋。” “刘府乃韩暹手下一名谋士居住。除了一名仆人,没有亲兵和护卫。居所在一起中院东厢房。” 第132章 算不算救赎 “哦?有点意思!” 刘元没想到,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住了下来。 “可曾探得其姓名、品性?” “主公。属下只探得其人才入韩暹手下不久,至于其他并没有得知,请主公责罚!” 朱大常心中忐忑,这是主公亲自交给自己的差事,自己却没有把他办好。 “就算是本州去探,也不一定比你们探得多。你又何罪之有?” 看着紧张难安的朱大常,刘元不禁笑了笑。 “还不起来?跪在这里影响本州吃饭。” “谢主公宽仁!” 朱大常闻言连忙爬起,真怕自己影响了刘元的胃口。 “好好干。下去吧!” “喏。” 朱大常施礼退下,出了门口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吃完饭好生歇息,寅时咱们就行动。师兄,你和虎子负责蔡府的乐成。除了仆人一个不留。” 刘元说完看着程柳。 “你跟我去刘府,待会儿叫朱大常找几身夜行衣。” “喏。” 是夜寅时刚至,四条黑影自迎宾楼后门闪过。几人聚在一起嘀咕了一番,便分开奔着两个方向疾速而去。 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宅子,渐渐清晰了许多。这个承载了自己四年记忆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熟悉。 东侧的围墙外,是个不太宽阔的胡同口。刘元一个助跑,双脚在两侧又一个借力,直接跃在了墙头之上。 “我去…” 刘元轻声一个惊呼。自己还在想着帮忙,程柳几乎和自己同一时间跃了上来。 “去哪?” “下去。” 跟这个妖精斗嘴,刘元会感觉自己智商不在线。索性懒得去解释了。 “那里有缸和盆,别跳。” 眼看着程柳就要跳下,刘元赶紧一把拉住。程柳定眼又仔细看了看,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换了个地方跳下去,刘元很快就摸到了东厢房。示意程柳去窗户边守着,伸手就开始扣门。 “梆梆~” 随着敲门声响起,不多会房间里便传来了悉嗦的穿衣声。几个呼吸之后,房门打开。 “点不起灯吗?” 随着刘元进屋开口,程柳也随之堵在了门外。 “州牧大人倒也胆大。” 屋内之人说着话,就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如何断定我的身份?” 刘元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此人的面目身形。第一眼,居然看出了陈某明的感觉。 很像,但只是少了那股子霸气。更多的则是儒雅和内敛。 “我可没得罪过谁,住在这里刚刚第八日。” 中年人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拉过一张躺椅给刘元,自己则坐在了榻上。 “谋财谋命不会找我。能轻易找到这儿且如此客气,除了州牧大人,在下想不到还有谁。” 刘元看着躺椅,一时间有些走神。这房间里的东西,几乎连地方都没挪过。 “为何住这儿?又为何为韩暹卖命?” “州牧何出此言?住在这里的原因,想必州牧已经得知。至于说为韩暹卖命,就有些荒谬了。” “哦?既然不卖命,韩暹又怎会将这个房子赐予你呢?” “我说他脑子有病,州牧大人您信吗?” 刘元笑了,这个回答倒是真的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但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他会是谁呢? “本州只信自己的判断。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在下没有名字两年了,实在是记不得了。” “呵呵,你既然知道本州,那你觉得乐成可能活过今晚?” “不能!” 中年人回答很快,语气很坚定。不禁让刘元又高看了一眼。 “那你呢?你能吗?” “能与不能,都在州牧大人一念之间。” “你很无所谓,或者说你将生死都已看透。活着要赎罪,死了是解脱,对吗?” 刘元死死盯着对方,却在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慌张。 “对,也不对。能活着没人想去死,只是没那么执着罢了。” “你和贾文和倒是相反,他倒是对活着看的重一些,你们应该认识的吧?”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一滞,但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州牧属下大才,在下倒是了解一二,谈不上认识。” “呵呵,如果我让文和前来或者将你带回青州,你还会这么说吗?” 中年人愣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刘元,却只看到了戏谑。 “韩暹与杨奉有隙,但雒阳不能再承受一次劫难了。这也是你赎罪的好机会。能做到吗?” “在下算是明白,徐荣当初为什么没有烧城了。或许与州牧大人有关吧。” 眼看刘元这么说,中年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说起了自己思索很久的事。 “没错。是本州与徐荣达成了某种约定,雒阳城才逃过一劫。” “我不能肯定可以做到,但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洛阳城没烧,等于本州救赎了你一次。废帝未死,等于本州救赎了你两次。李文优,这一次算不算救赎于你呢?” 李儒直接愣在当场。一句废帝未死,彻底的将他震懵了。 “李儒,见过主公!” 清醒过来,李儒没有半点犹豫的跪在了刘元面前。自己虽然不在意生死,但也不想死的这般没有价值。要不然也不会一路逃到雒阳。 如果说开始还可以取巧,但刘元一句废帝未死,便彻底的堵住了自己的后路。这个秘密被自己知道,除了认主就是死,不会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说吧,为何沦落至此?” 刘元起身将李儒扶起,尽管心里很高兴,但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 “回主公。属下是在郭汜二人大乱前逃出去的……” 随着李儒的叙述,刘元也算知道了董卓之死的全部细节。同时也为李儒的果断而叹为观止。 李儒当时也想提醒董卓,但想来想去还是没做。长安不管是在谁的手中,永远都是乱。所以便在大乱之前出了城。 本想逃回西凉,但最终还是想回雒阳看看。历经千辛万苦到了之后,却意外的发现雒阳城并没有被一把火烧掉。 李儒想着去找徐荣,这样就能知道什么原因了。可想想自己已经决定脱离西凉军,最终还是没去,在雒阳生活了下来。 直到刘协搬到雒阳前,李儒偷偷跑到了乡下生活。却不料被一群兵痞抓了丁。为了活命,李儒那是拼了命的狡辩,又被韩暹无意间撞到。 韩暹觉得李儒肯定有才,而自己又缺这样的军师,于是便将李儒强留了下来。直到李儒答应效命,这才赐了这个宅院给他。 李儒当然知道这里,更知道刘岱和刘元的关系。当他前前后后观察了一遍,才判定这里才是刘元住过的地方。 “文优,尽力不要让雒阳再起兵乱了。我会安排人联系你,若事不可为,我会派兵前来。” 刘元不想古城蒙难,更不想百姓遭殃。 “属下明白。” “若朝中需要助力,可去太尉府商议。雒阳事了,你我才算是真正的主属。” “喏。” 李儒应命后,刘元也没再说什么,随即走出了房间。 “乐成已死,该怎么应对你自己知道。你的仆人你知道,自己酌情处理吧!” 话还没说完,刘元和程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33章 陵前醉话 “混账、混账,速速给本将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韩暹看着眼前的景象,气的是暴跳如雷。手指着跪在面前的一众士兵,恶狠狠的吼道。 “将军,李先生过来了。” 亲兵看到不远处的李儒,低声的在韩暹耳边说道。 “李需拜见将军。” 见到韩暹转身盯着自己,李儒连忙快走几步,来到了韩暹的面前施礼。 “先生不必多礼。” “属下从将军府上赶来,有事要向将军禀报。” 李儒不紧不慢的说道。 “何事如此着急?” “属下仆人在府中被杀。” “哦?这般巧合?” 韩暹眯着眼睛,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李儒。 “先生没有受到惊扰?” “回将军,属下…属下昨日宿在迎宾楼。” 李儒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哦。” 韩暹旋即明了。迎宾楼可是个销金窟,美食客栈、艺伎清倌都是上上之选。 “将军缘何在此?可是乐将军这里有事?” 李儒心中自知,但还是故作不解的试探着。 “回府再谈。” 韩暹说完转身上马,李儒看了一眼蔡府二字,跟着也接过士兵递来的缰绳,乘马而去。 “先生怎么看?” 韩暹简单的将此事说明,随后问李儒。 “将军。只此两处宅院受到攻击暗杀,其他都没有吧?” 韩暹想了想,随即摇头。 “两处宅院都与一人有关,此次事情也就一目了然了。” “先生所指,可是刘元?” 韩暹心思一动,瞬间又想起杨彪曾托人告诉自己的话。 “将军。属下曾耳闻,此两处宅院自从主人搬走,便一直不曾有人居住。是咱们唐突了!” “那如今又当如何?” “找几个死囚斩了吧,这件事就此了结。刘元的实力,可不是咱们现在可以招惹的。有道是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一切等到大事已定再做计较。” 韩暹听了不是滋味,但目前的确是这样。随后便按照李儒的嘱咐,安排了下去。 “对付杨奉一事,先生有何妙计教于本将?” 李儒闻言,沉吟了一番。 “将军今日得来不易。若是相争而败,将军会后悔吧?” “如何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暹肯定会后悔。想起以前在山沟里躲来躲去,有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怎能不在意眼前的富贵荣华。 “没有不败的争斗。” 李儒起身踱步,似乎一直是在苦思冥想。 “即便是胜了,也有可能引起其他诸侯的嫉妒眼红。群起而攻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若想成就大事,从今日始便要积蓄实力。结交诸侯中的实力之人,这一点尤为重要。” “哦?先生以为何人可交?” 李儒笑了笑,这韩暹的小聪明耍的不错。尴尬的事,非要自己说出来。 “吕布、袁绍、刘备,集三方势力撼不动刘元分毫。且其辖地范围与雒阳甚近,当属是最合适的人选。” “赐宅一事,本将已经得罪了刘元。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 “将军。若没有回旋之地,那昨夜之事可能就是在将军府了。” 李儒淡淡的一句话,韩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在洛阳城外西北,灵帝的陵寝处。一人正在刘宏的墓碑前盘腿而坐。 汉灵帝之墓,此前遭受董卓的盗抢。虽然后来经过修缮,但许多痕迹却是挥之不去。 “陛下,臣来看你了。” 刘元拿出一壶醉,自己斟上一杯,又倒满一杯放在碑前。 “董侯如今已是新帝,只是许多事身不由己。” 刘元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之再次斟满。 “刘何,咳,就是辫儿。如今在我青州居住,一切安好。这一点陛下不必挂念。” “大汉已是膏肓,早已不是陛下那时的大汉。诸侯四起,无人再将皇权放在眼里。对汉室更是没了敬畏之心。” “若有敬畏,陛下陵寝又何至于斯啊。” 刘元一边说着,一边自斟自饮。不知不觉一瓶就要没了。 “嘿嘿,陛下。这一壶醉的味道是不是变的更好了?臣这次给您带来了不少,这些可都是现在的新品啊。” “董侯心思重,臣不知道是不是该将他接在身边。臣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臣答应过您,要把两位皇子照看好。但大汉的江山,臣真的是不知该如何自处。” 刘元似乎有些醉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您要是有想法,您就托梦告诉于臣。臣还是会听您的吩咐。” “但您不说,臣若有一日做了顺心之事,您也别怪罪。我大汉终究是需要强盛延续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陛下见谅,臣有些醉了。下次来看您,又不知何时。故而也就多饮了几杯。” 刘元说完站起身来,身子稍微晃了晃。 “时候不早了,臣该走了。下次再见之时,臣不一定是臣,但您依然是君!” 刘元长揖到地,随后打开一瓶一壶醉,全部洒在了墓前。随后踉跄了两步,不远处的几人看到这般情景,纷纷过来搀扶。 “走吧。本州又没醉。” 一阵山风吹来,刘元似乎清醒了许多。来到山脚下,接过赵虎牵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程统领跟着华先生,虎子随我加速。” 眼看刘元策马狂奔,史阿十分担心。说完就猛抽一下,战马吃痛后撒蹄狂奔。 “我也先行一步。” 赵虎说完也是策马疾驰。不多久就将程柳二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哈哈,你终于还是累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刘元感觉马身都出汗了。大笑一声,也就随之放慢了马速。 “主公,主公。” 良久之后,赵虎和史阿二人才从后面赶到。 “元化和程柳呢?” “在后面呢。主公,您这一段可是跑了很远了。” 赵虎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别说,这感觉不错。有一种酒后飙车的感觉!” “飙车?” “呃,等于赛马!” 刘元此时酒意基本散去,身体也舒服了许多。 “主公,咱们还是等等程统领他们吧。这半晌跑下来,他们应该跟不上了。” “虎子,这条路是不是觉得似曾熟悉?” 刘元没回答,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致。 “这是通往陈留的路。程统领的那间客栈,好像距此不远。” “记性不错。哈哈!” 刘元大笑一声,再次提速。 “就在那里等他们吧。” 史阿和赵虎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赶了上去。 急奔了半个时辰后,刘元终于看到了那家客栈。只是程柳三人离开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继续经营。 “主公,有危险!” 距离客栈不到五十步,赵虎突然感觉汗毛竖起。一种无法言述的危机感,迅速布满了全身。 “嘟嘟囔囔的…” 刘元只能听见声音,但不知道赵虎喊了些啥。眼看着客栈就在眼前,拍马快行了几步,就来到了客栈的正门。 “果然还是空置了。” 刘元翻身下马,正想找个地方将马匹拴上。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触电一般遍及全身。 第134章 遇刺 “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几支箭矢便直奔面门袭来。刘元大惊之下顾不得战马,一个前扑,躲过了箭矢。随后连连翻滚,靠着喂马的石槽坐了下来。 随即传来几声战马哀鸣。刘元转头看去,战马已经身中数箭倒地而亡。 “看来还挺有思路。” 刘元自嘲的笑了笑,随即打量着如何脱身。 “主公,坚持住!” 史阿二人也没好到哪里。同样被箭矢逼的下马,坐骑也随之被杀。 正在刘元思忖如何脱身时,房子里接连走出数十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长弓。 这些人出来之后,立即形成了一个不足二十丈的包围圈。刘元三人躲无可躲,只得凑在一起形成了三角阵。 “放!” 随着其中一人的呼喝,箭矢便接踵而来。史阿二人拼命拨打,但刘元却是身无长物,只能腾跃躲闪。 “这样下去必死。盯着那个首领的方向杀过去。” 两轮箭雨,刘元便已心生不妙。这般被动挨打,早晚是扛不住的,倒不如拼死一搏。 “走。” 史阿大喝一声,三人顶着箭雨向前疾奔。史阿冲在最前,胳膊中箭兀自不觉。好在距离并不远,虽然黑衣人一直在退,也还是被三人冲到了跟前。 “继续放!” 首领躲开了,站在一旁看着缠斗在一起的几个人,毫无情感的接着下令。 “艹。” 刘元暗骂一声,本想着利用缠斗拖一拖,没想到对方首领还是果断下令射杀。这显然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夺了一把单刀,刘元总算有了些底气。迅速砍翻一人,又抓过一人挡在了身前。 “主公,我们在身后掩护您冲出去。一直向北,不要回头。” 史阿感到了一种危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若不这样,恐怕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里就是空旷地,没有丝毫的遮掩。而对方那些黑衣人,明显都是些江湖游侠,个个都有着不弱的身手。 “废什么话呢。继续向那个首领的方向……” 刘元正说着话,突然感到腹部一痛。下意识向下看去,一根箭矢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正中自己的小腹。 “继续杀。” 史阿二人都是背对背,看不到刘元中箭。刘元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有分心之举。好在弩矢扎的并不太深,说完后扔开手中黑衣人的尸首,继续向前冲。 黑衣人首领功夫不错,脚下也甚是灵活。三人几番想将其拿下,均被他闪到了一旁。 “主公,您…” 史阿无意间看到,刘元腹部的弩矢。刚要叫喊,就被刘元伸手制止。 “他们箭矢不多了,再冲两次必定成功。别说话,继续冲!” 冲了几次,刘元不记得。但对方的人数也在急剧减少,箭矢也所剩无几。 首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包围圈一再缩小,丝毫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 “冲!” 这次是刘元在前,史阿和赵虎负责后面的箭矢。还没到首领的跟前,刘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但此时容不得多想,刘元一个纵身,就跃进了那个首领的跟前。 “继续射。” 首领也是个狠人。眼看自己置身在刘元附近,依然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随即长剑一挥,挡住了刘元一击,同时也被震出了数步。 其他黑衣人见状,立即堵住了缺口,首领才得以脱身喘息。 赵虎胸口中箭,此时嘴角早有鲜血溢出。手中的单刀,几乎是下意识的挥舞,丝毫没有了力道。 史阿看在眼里,但却不敢声张。这时候的一个疏忽,都足以让三人万劫不复。 自己和赵虎倒没什么。若主公遭遇不测,自己就算是死上一千回,也万难赎罪。 刘元把身后交给二人,一心只看着前方之敌。此刻早已经杀红了双眼,大腿处又中一箭,也丝毫不知。 “嘿嘿。他们箭矢没了。” 眼看着对方弃弓拔刀,赵虎再也坚持不住,嘿嘿一笑倒了下去。 “虎子!!” 史阿的嘶吼让刘元一怔,回头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赵虎。 “我艹你奶奶!!” 刘元目瞪欲裂,转身就要奔向身后之敌而去。 “主公,小心!” 史阿大喊一声,随即扑到了刘元的身后。只听噗呲几声,刘元和史阿,都已中箭倒地。 “主、主公。青州连弩…” “知道,趴好!” 刘元感觉眼皮发沉,腹部和胸口鲜血潺潺。但求生欲又迫使他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首领看到此状,哈哈大笑。 “割下首级,拿赏钱!” 看着自己剩下的兄弟,首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这个活干的太不容易,四十几号人只剩下了眼前十几人。 “啊~” 刘元眯着眼睛,看到十几只脚越来越近。随即挥刀在地面上扫了一圈,砍倒几人后立即扶刀而起。 史阿也在同时暴起发难,一柄长剑连点加刺,打了眼前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二位还会诈死!” 首领的确有些意外,但看着两人的伤势,也就没了畏惧。 “邓展,在我面前就这般羞于见人吗?” 史阿听到对方这番话,心里陡然有了猜测。强打着精神,便是一阵大喝。 “史阿,你本游侠。为何最终还是做了官家的鹰犬?” 邓展虽未肯定,但也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边说话,一边冲着身旁仅有的两人,递了个眼色。 “没想到你会沦落至此,为了钱财什么都不要了吗?” 史阿看着邓展,眼睛的余角却也扫到了另外两人。 “兄弟太多,要吃饭的。不过现在好了,省的分钱了。” 刘元一直没说话,其实也是在积蓄着力量。尽管眼睛已经有些发雾,依旧兀自强撑。 两名黑衣人一愣,邓展的话是个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刘元二人突然发难。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做了刀下亡魂。 斩杀最后两名黑衣人,刘元和史阿很有默契的,将矛头直指邓展。邓展显然没料到如此伤势的二人,还能如此敏捷。挥剑荡开了史阿的剑,却未能避开刘元的凌厉一击。左臂被齐肩斩落。 史阿没有放过时机,长剑下落直攻下盘。邓展受此重创根本无暇顾及,右腿又被史阿齐膝斩下。 仿佛是被掏空了力气,刘元单刀哐当落地,人也随之侧卧在了黑衣人的尸首之上。 “主公!!!” 史阿眼睛充血,嘶吼着就要去扶起刘元。却发现自己想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嘿嘿。不管怎么说,我这次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你这个主公是救不回来了。” 邓展也是倒在地上,任由鲜血喷涌而出,而无能为力。 “邓展,何人遣你?” 史阿冷冷的盯着邓展,语气像是来自于地府。 “我会告诉你吗?嘿嘿。” 邓展感到了生命的流逝,对史阿的问话,毫不在意。自己已是将死之人。还怕什么呢? “你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你好像还有家小的吧!” ”史阿,祸不及家人。咱们绿林自有绿林的规矩。” 邓展一听,顿时急眼了。自己的家小,史阿肯定查的到。 “没有规矩。你不说,我保证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你……” 邓展想再说些什么,却知道也是枉然。史阿既然这么说,他就一定办的到。 “留他们一命,我告诉你!” 第135章 有啥好哭的 程柳和华佗赶到时,便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匆匆瞥过一地的黑衣人,很快就发现了刘元。 “程统领,烧些开水” 两人费了些功夫,才将刘元三人抬到了客栈大堂。华佗一边在箱子里翻腾,一边叮嘱程柳。 程柳止住了眼泪,忙不迭的往里面走去。华佗一脸凝重的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刘元,伸手将折断的箭矢拔出。随后立即将准备好的瓷瓶,对着伤口倒了下去。 流血止住了之后,这才将针线在另一个瓷瓶中泡了泡。后背的伤口同样处置好,这才拿出针线麻利的将伤口缝合。 “华先生,热水好了。主公现在怎么样?” 程柳端来热水,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华佗一言不发,撕过自己衣衫的下摆,在热水中洗了洗,便开始擦拭刘元的伤口周围。 随后又做了消毒后,才拿出箱子里的白布条,将两处伤口包扎完成。 “主公伤势颇重,史统领二人也是命悬一线。你速去陈留寻求援兵,这里不能久留。” “好。我这就去!” 程柳轻咬朱唇,看了看面色焦黄的刘元,转身就要离去。 “程统领,最好备上马车。” “好。” 程柳走后,华佗又将赵虎和史阿的伤口收拾了一番。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又到了门口,扒下了不少黑衣人的衣衫。分盖在三人身上,这才守着刘元坐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华佗歇息了一番后,又开始围着三人来回查看,精神高度紧张。 一直熬到亥时,程柳才带着刘淙先行赶到。 “华先生,小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刘淙匆忙走进了客栈,几名亲兵举着火把,迅速的分散在了周围。 “主公两处箭伤,其中一处伤到了脏腑。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夜了。” 华佗心里也没底。三人现在都处于昏迷之中,今夜之后才能知道结果。 程柳没有说话。拿出自己的绢帕,在水中洗了洗。随后轻轻的擦拭着刘元脸上的血渍,一双美眸写满了担忧。 “马车随后就到,咱们是否连夜赶回陈留?” 刘淙心里同样难受。此地已是兖州地界,刘元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他心里的那份自责,比起担心刘元的安危更甚。 “最好明日再走。创口现在不适合颠簸,夜路也不安全。” “后面有房间,先把主公挪到后院去吧。” 听到华佗之言,程柳当即说道。随后几人连同亲兵,就将刘元三人转到了后院的房间里。 随后赶到的士兵,将客栈门前清理干净之后,便在四周安营扎寨守卫。 翌日清晨,赵虎第一个醒了过来。经过刘淙一番问询,总算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主公他们呢?” 赵虎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没看到刘元和史阿。 “主公也受伤了。不过有华先生在,不会有什么大碍。你先歇息吧。” 赵虎挣扎着要起身,就被刘淙一把按住。说完话后就和华佗走出了房间。 “华先生,可以走了吗?” “可以。” 刘淙点了点头,随即又走到了刘元的房间。 “程统领,主公如何了?” 程柳一夜未睡,听到刘淙的话摇了摇头,面容十分憔悴。 “那就先回陈留吧。” 刘淙簇着眉头,随即又叫来亲兵安排下去。将刘元几人都抬上马车后,折返回城。 由于怕颠簸,路上走的十分缓慢。赶到陈留县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将刘元安排好了之后,刘淙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看着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小叔,刘淙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沿腮而落。 “州牧,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主公遇刺一事,咱们还没有通知青州方面。” 荀彧看到刘淙这般模样,忍不住出言提醒。 “小叔的身体,而今不适合长途颠簸。快马通传贾军师,将此事详细禀报。” “喏。” 荀彧领命而去。刘淙转头看了看陪在床榻边的程柳,也跟着走了出去。 程柳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刘元,一刻都不愿离开。更不知道从何时起,心里已经被刘元装的满满的。 当看到刘元躺在血泊之中的那一刻,程柳仿佛觉得天都要塌了。强忍悲痛做完了一切,在去陈留的路上,才哭个一塌糊涂。 她并不敢奢望什么。只是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如果刘元可以醒来,那就默默守着他。若是真有不测,那就以命相随。 即便是没有这份感情,她也无法面对蔡琰。毕竟蔡琰是让自己来保护刘元的。 夜,渐渐深沉。月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程柳偷偷握住了刘元的手,斜卧在榻前。一天一夜都未曾合眼的她,终于没能抵得住袭来的浓浓的倦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刘元仿佛做了场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自己竟然告别了自己的身影,四处漂泊。 他漂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却发现那里了无生机。整个房间好像太久无人居住,物品和角落之中,都已经结满了蜘蛛网。 他漂到了父母的坟前,意外的发现隔壁多了座新坟。坟前无碑无字,却也让刘元心生亲近。 就这样漂着、漂着。见到了熟睡的蔡琰,见到了烤着篝火饮着酒的师父和师叔。甚至还在半路遇车祸到了刘宏。 也不知漂了多久。直到几根弩矢疾速奔着自己射来,大惊之下,方才睁开了眼睛。 此刻天尚未亮,但房间里却是烛火通明。刘元看着有些陌生的环境,挣扎着就想起身。 刘元下意识的抽手,睡梦中的程柳也是无意识的一抓,反而攥的更紧。 刘元这才发现,程柳居然攥着自己的手,而且还睡在自己的榻前。稍稍想了一下,昏迷前的一幕幕顿时涌了上来。 “程柳,程柳…” 虽然不想打扰程柳,但刘元又十分担心赵虎二人。两声轻呼唤醒了程柳。 “主公……您醒了?呜~真是太好了!” 程柳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带着惊喜的笑了下,到最后反而哭了起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有啥好哭的……” 刘元说着就想抽回手。程柳又是下意识的一攥,紧接着双腮通红,连忙松开。 “咳,咱们现在在哪?” 刘元不想太尴尬,虽然心里还是很享受这种小暧昧。 “主,主公。咱们现在在陈留的州牧府…” 尽管刘元岔开此景,程柳还是感到十分的难为情。头低的几乎都要垂地了。 “赵虎和史阿师兄呢?他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刘元问这话的时候,突然有点底气不足。生怕从程柳的嘴里蹦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赵统领已经醒了,华先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史统领到现在还没有醒,情况难料。” 刘元闻言心里一揪,但面色上并没有显现出来。 “现场有没有活口?有没有发现一个断臂的人?” “我们到的时候,遍地都是黑衣人的尸首。后来华先生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活口。清理现场的时候我没去,不知道有没有断臂之人…” 程柳说完,刘元就笑了。这妖精肯定在守着自己,当然不会去参加现场清理了。 “我醒来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出去。” 刘元看着窗外泛白,随后继续说道:“去给我弄点吃的,顺便通传刘淙、荀彧来这里议事。” 第136章 活不过一集 刘元遇刺遭受重创,陷入昏迷不醒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操控之下,迅速传向大汉各地。 有的人深信不疑,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有的人厉兵秣马蠢蠢欲动,但更多的人则是在隔山观火。 在四州士族豪强的心里,对刘元的遇袭受伤,多数是欣喜若狂拍手称快的。刘元的对他们的肆意滥杀和盘剥打压,早就让他们恨之入骨。奈何形势逼人,也只能默默忍受。 现在刘元出事了,什么时候能醒或者是能不能醒过来,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北海都昌县城内,一户人家的大堂里,二十多人坐在那里。 “诸位,文书已经写好,咱们都签字画押吧。” 一名中年儒生,拿起刚刚写好的纸张,放在了桌案上。 “我先来。” 一个络腮胡子起身走到了桌案前,写上了名字并按上指印。 有了带头的,接下来就顺利了许多。没多会儿,在座的人全部签完画押。 “今日咱们能相聚在此,也是多亏了孙家主。诸位能来,心中自然是已经有了决断。” 中年儒生呷了口茶水,眼睛慢慢的扫视着众人。 “伯修,你就直接说吧。我等既然能到此处,其中缘由何须多说。孔北海当年尚能以挂印辞官以作抗议,我等又有何惧?” 络腮胡子再度站起,显然对纪峙极为拥趸。 “长延,此事须得谨慎。在座的虽只有二十六人,但牵扯的可不是咱们这二十六家啊。” 纪峙面色凝重,丝毫没有因为孙没的拥趸而自傲自得。 “老朽也赞成纪家主所言,咱们身后足有百家之巨,此事万万大意不得。” 一个老者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的说道。 “咱们要做的也就三点。我来说一说,诸位再行补充。” 纪峙说着站起了身,在堂内走来走去。 “其一便是财资。咱们青、并、冀、兖四个州,若想事有所为,需寻外援。这便需要大量的钱财。” “其二便是军兵。咱们不仅要寻求外援,自身的力量也要在短期内快速提升。死士、家奴是一部份,渗入新军的也是一部份。” “其三就是时间。刘元能不能醒或者何时醒来,咱们不知道。但这时肯定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纪峙说完坐回原位,再次扫视了一圈看着众人。 “诸位还有什么补充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安排分工了。”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随即纷纷摇头。 “咱们就以青州银行的银元为准。每州筹集二十万,部份用于起事的军资,部份用于送礼。” “冀州的公孙家主,负责联系公孙瓒。并州的马家主,负责呼厨泉和长安方面的联络。” “二袁和刘徐州这里,就由我和长延负责。丁家主,雒阳方面就交给你了。” 被点名的几人纷纷答应,纪峙也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咱们唯一可以摆脱刘元的机会。诸位都已签字画押,咱们就是同船过河,谁若想半途下船,那就只能淹死了。” 纪峙说着,还不忘将桌案上的文书,拿起来抖了抖。 能到此处的,都是对刘元恨之入骨的人。哪里会有反对的道理,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计划到底能否成功。 “那好,各位家主就先回房歇息吧。明日一早分批出城,回去后速速办理就是了。” 众人闻言,相互聊着些什么就退了下去。纪峙和孙没,还有另外一个老者又密谈了许久,方才各自离开。 三日后,陈留州牧府。 此时的刘元,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这一次的受伤,也算让他明白了一句话,那就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蔡琰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陈留。痛哭流涕自不必说。每日里还将刘元的饮食、汤药以及下地的时间,控制的极为严格。刘元为此也是哭笑不得。 最奇葩的,居然还将程柳编排进来。两人简直不分昼夜,照料的那叫一个细心入微。 刘元的心情也不错。赵虎第一个醒来,刘元和史阿也都是在第二天清醒过来。虽然遭遇了刺杀事件,却未造成人员伤亡,这也是刘元最欣慰的地方。 根据史阿的表述,刘元也大致知道了原因。随即也就封锁了自己醒来的消息,让这一事件得以继续发酵。 “主公,此番北海集会的士族名单,已经全部查明。但其背后隐藏的家族,以及可能牵扯到的诸侯势力,尚无法证实。” 自刘元遇刺,贾诩与蔡琰同日而至后,也未曾离开陈留。青州暂时交与郭嘉主持。 “背后的家族不重要,一旦收网都能扯出来。咱们四州之地的邻居们,都有可能参与其中。能够分一杯羹,相信没人会拒绝。” 按照蔡琰的要求,刘元半躺在躺椅上。虽然也挺别扭,却也没有反抗的念头,毕竟蔡琰就在边上呢。 “属下也是这么想。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的胆子会如此之大。” “我青州方略,触及了他们根本的利益。若长此以往,寒门会逐步的代替他们,成为新一拨的士族大家。这一点才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贾诩捋了捋自己的短须,听的是频频点头。 “正所谓恶向胆边生。他们感觉到了这种危机,想到的却不是如何努力来巩固自身,而是幻想以暴力消除。这样的智商,拍个剧都活不过一集啊。” “一集?拍剧?” 刘元最后的感叹,把贾诩弄的颇为茫然。 “咳,就是写个书卷,他们都存在不了第一章…” “哦…” 贾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子正,该喝药了!” 文翠熬好了汤药,这才刚从外面进门,蔡琰已经迎了上去。 “主公、主母,属下告退。” 贾诩见状识趣的起身。虽然蔡琰和刘元并未完婚,但刘元麾下官员,早已将其当作主母了。 “文和慢走!” “贾先生慢走!” 贾诩走后,刘元看着托盘里的碗,一脸的苦笑。 “琰儿,能不喝吗?你看我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 “不能。华先生走前交代,须要够二十日之数才行。如今过去尚不足半月,这药必须喝的。” 刘元眼见逃不过,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随即一脸苦水,看的蔡琰主仆忍俊不禁。 “子正。” 蔡琰看了眼文翠,文翠识趣的接过刘元的药碗,端着托盘出去了。 “琰儿,可是有事?” 看到蔡琰脸色凝重,刘元没来由的一阵担忧。 “华先生虽已回转,但文姬还是担心父亲。” 刘元闻言,轻轻的将蔡琰揽在了怀中。 “放心吧琰儿。老师不过是偶然风寒,有元化照应,定然不会有事。” 蔡邕能活到现在,自然是因为没有了狱灾之故。但到底能活到何时,刘元也不敢肯定。但有了华佗照应,自身心情豁达,想来活个七十多岁应该没有问题。 “等你再好些,我便回去照顾父亲。即便文姬不在此间,子正也要准时用药,好不好?” 蔡琰靠在刘元肩头,心里自有说不出的踏实、满足。 “好。为夫答应你!” 刘元一句话,蔡琰顿时羞红了脸。哪怕这已不是第一次。 第137章 师生情? “父亲,孩儿不赞同程先生所言。我军在西凉立足未稳,绝不可轻易涉险。” 曹昂听到程昱之言,连忙出身上前阻止。 “大公子此言谬矣。富贵本就是火中取栗,主公岂能不知?” “行险之事古亦有之。可未到绝地,谁又敢轻言涉险?我军如今当趁机发展,而不是无端的将自己再次陷入困境。” 曹昂阵阵有词,面对程昱的反驳奋起理论,丝毫无惧。 “元让,你等怎么看?” 曹操看到曹昂有理有据,心下甚慰。为了转移视线,连忙问向了夏侯惇。 “主公,属下…属下也觉得此事不可轻易而为。怎么说我军都是理亏,没有大义在身。” 夏侯惇没有说明白,但在场的人也能听的懂。 “主公。机不可失啊!” 程昱顿时急了,从心里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要也罢。我军如今能在此间立足,甚至说咱们还能活着,皆赖刘子正与父亲相交之义。若我们趁火打劫,父亲又当如何面对刘元?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是可以不拘小节,但绝不能罔顾大义!” “错失良机,我等定会抱憾终生。” “先生!此良机未必就如先生所言,是圈套也未可知!” 曹昂和程昱的争论,引起了厅内众人的兴趣。可曹昂最后的这句话,却让曹操忍不住好奇。 “昂儿,有何依据?” 曹操这一问,也代表了众人的想法。就连程昱也是一愣,看着曹昂的眼神也变了。 “父亲,各位叔伯,先生。” 曹昂作揖一圈,最后才走到程昱的跟前。 “距刘元遇刺已有半月,青冀并兖可有受到影响?没有,人家一切都在正常运行。” “刘元真的受伤了?真的伤后昏迷不醒?先生了解刘元,父亲更甚于旁人。对于此处,我是不敢完全相信的。” “四州拥兵三十余万。就算刘元长睡不醒甚至殒命,也无非是四州独立。别人未必能够分的半点好处。” “并州有田丰、张辽,冀州更有赵子龙文武全才。青州更不必说,就连兖州,不是还有于禁和荀文若吗?” “青州之军械、士卒,又岂是易相与的?莫说我军还要防备马超,即便是倾巢而出,又有几分把握拿下一州?” 曹昂说到这里,转身对着曹操再施一礼。 “父亲。孩儿有种预感,这件事绝对是个圈套。至于这个圈套是针对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曹昂的长篇大论,说的众人低头沉思。曹操面带笑意,眼里则是掩盖不住的赞赏。 “主公,大公子所言有理。我军当全心攻略西凉,待到一切稳定下来,再行决定……方向。” 荀攸思忖了一番,觉得曹昂的话很有道理,方才上前附和。 “仲德,你怎么看?” 曹昂反驳的是程昱,曹操自然不能冷了老部下的心。 “主公,是属下着急了。大公子之言有理有据,当下的确不是最佳时机。属下赞同大公子!” “哈哈,诸位还有什么不同想法的吗?” 曹操听到程昱所言,顿时哈哈大笑。毕竟程昱的倔强,那也是出了名的。就连当初的陈宫也对其无计可施。 曹操欣慰,手下的一众文武更是高兴。主公有此接班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听到曹操发问,顿时纷纷摇头。 兴平元年,十月。 袁绍突然发难,亲率七万大军攻击己吾。与此同时,刘备兵分三路攻击青州北海。 与上一次有所不同。此次刘、袁二人的攻击尤为猛烈,大有不拿下此地誓不罢休的架势。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兖州对于袁绍的进攻,完全采取了坚守不出。青州方面也是如此。 士族豪强见此情形,心中自然是欣喜若狂。随即召集事先准备好的人马,欲行起事。 孰不料人马刚刚集结,便被各州军队团团包围。有的选择了死命抵抗,有的选择了投降。 三日时间,各州共杀死士族私兵近万人。俘虏两万余。查抄士族豪强八十余户,斩首三千余人。抄没家财堆积如山,一时间难以清点统计。 “主公。各地驻军并不清楚个中情由,对军心势必影响。如今士族豪强已经伏法,是不是可以公开了?” 贾诩接到各方来报,脸上不免有些担忧。虽然主官们都知道刘元无事,可士兵不知道啊。 “再等等吧。” “主公到底在等谁?” 贾诩有些不解了。此时已是反击的关键时刻,再等下去还会有谁出现呢? “等雒阳的反应。” “主公……可是雒阳韩暹那里有变故?” 贾诩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再想想李儒之事,心下旋即了然。 “本州只是不想雒阳再有刀兵之祸。此番遇险被刺,陛下竟然置若罔闻,可见其对本州已经心生防备了。” 说到这里,刘元心里都有点酸酸的。师生情谊,看来刘协是丝毫没有顾及。 “那也是主公的子侄之辈,又何须计较这些。” 刘元闻言白了贾诩一眼,贾诩连忙施礼低头。 “刘跑跑这次是下了血本,十余万大军压境。看来是把整个徐州都带着了。” “这是必然的。主公如今坐拥四州之地,这些人怎能安心?公孙瓒与袁术二人,想必如今也是在观望。若事情有变,说不得也会出手攻击。” 贾诩这么一说,刘元也是点了点头。毕竟利益才是合作的最大动力。 “建阳他们四个师,再加上民兵的协助,守城没什么问题。若想击溃徐州军,尚有些难度。文和以为该当如何?” “主公如此一问,属下心里又有了几分猜测。” “哦?说来听听?” “主公。袁绍之兵并不足以牵制兖州的全部兵力。我军完全可以挪出一个、甚至是两个师,经山阳直袭徐州琅琊。” 贾诩这么一说,刘元脑子里也是灵光一闪。 “文和是说,袁术应是与他们达成了约定?所以刘跑跑才放心从徐州抽调重兵?” “刘备不是傻子。没有约定在前,他断然不会如此大胆。” “如此说来,此番计划说不定会成僵局了。” 刘元从没轻视过刘备。听到贾诩如此分析,脸上不觉得出现了一丝凝重。 “属下所虑并不在此,而是在于冀、并两地。” “匈奴不成气候,乌桓尚有公孙瓒夹在其……” 说到这里,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刘元的脑海。 “有可能吗?” 此言一出,刘元自己都觉得问的可笑。 “士族的交代里,有提过匈奴和乌桓。属下也不敢断言,但亦不能不防。匈奴虽弱,但呼厨泉恐怕也不会错失良机啊!” 刘元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若贾诩所言成真,自己真的就陷入了险境了。 “文和有何想法?” “主公。属下以为青州之地距雒阳尚远一些。对青州士兵可以告知实情。” “随后兖州抽调五万人,对徐州进行试探。同时将狼骑军调入青州战场,先行打击刘备。” “刘备如今兵多将广,只有先从他这里入手,这盘棋才能活。” 刘元听罢暗自计较,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如此最为合适。 第138章 己吾易手 “公台,可有计教我?” 六万大军连续攻城七日,小小的安丘城竟坚如磐石。刘备无奈之下,再次传来了陈宫。 “大人。青州军战力强悍,想破此城没那么容易。” 陈宫老神在在的回答。自从跟了吕布投奔刘备,陈宫很少谏言。独这次袭击青州,陈宫曾数次劝谏,均被刘备当场拒绝。 “公台。本州知你心中有气,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刘元势力太过强大,即便我等不主动,早晚也会被其吞并。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博上一回。” 刘备言辞恳切,语气却是有些萧瑟悲壮。 “大人应该知道,刘元发明了一个叫民兵的兵种。这也是在下不愿意大人攻打青州的原因。恕在下妄言,即便青州没有正规军的存在,想打下此城也很难。” “本州知道一些。但那也就是些农民啊,又能顶什么用处?” 刘备自然知道民兵之事。上次攻打也就是做做样子,也没感觉青州军有多厉害。 “呵呵。” 陈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了笑又道:“大人何必急躁,不是还有许多人没到吗?凡事不必操之过急,等一等也许会有变故。” 听了陈宫的话,刘备颇觉得有些尴尬。自从接纳吕布,也曾数次找过陈宫。奈何陈宫揣着明白装糊涂,压根不吃这一套。 所以此次密谋之事,刘备也并没有和陈宫说过。不过陈宫又是何等人物,心里早已清楚。 “公台误会了…” “大人,在下知道轻重。此等大事的确不宜太多人知晓。既然大人问询在下,那在下就斗胆妄言了。” 陈宫眼看刘备放下身段,倒也不好太过无礼。 “公台但说无妨。” “大人若想短时内破城,必须集结三路人马。刘元的防御就是个龟壳,非优势兵力不可。” “大人若是不急,这样守着就很好。其他地方很快就会有所反应,到时候再发力也不迟。” 陈宫说完再度闭嘴,刘备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是公台,会如何选择?” 想了半晌,刘备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静等。另传其他两路,尽量不要分开太远。多派斥候,及时掌握敌军的动态。” 刘备兵分三路。张飞自领四万人攻击平城,曹豹领三万人攻打朱虚。而自己则是带着吕布和陈宫,攻击安丘。 关羽则留在徐州镇守。而带着吕布和陈宫,无非就是怕其在背后生事罢了。 “就依公台之言。” 刘备想了想,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歇些时日也无不可。 相比于刘备的人马,袁绍这里就有点捉襟见肘了。要不是三家以洛水起誓,袁绍说什么也不敢拉出六万大军攻击己吾县。 而对于攻击的猛烈,刘备又比不上袁绍。在袁绍看来,袁术和刘备尚有机会和谈。但自己与刘元的仇恨,是没机会和解的。攻击起来,自然是不遗余力。 “守军气势已弱。文恒,让将士们加把劲,争取今日拿下。” 袁绍看着城头,随即向站在身旁的颜良说道。 “属下领命。” 颜良也是身经百战,自然看得出战局形势。城头的守军明显有些不支,此时正是良机。 “主公威武。听闻刘备十三万大军连续攻击十日,目前尚未拿下青州一城。我军之利,全赖主公英明啊!” 郭图一番言语,听的袁绍心花怒放。一旁的许攸,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若能拿下陈留全境,主公的实力定能翻上一翻。到时候什么刘备、袁术,统统靠边站吧。” 逢纪自然不会落后。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多会就让袁绍彻底飘了起来。 “主公快看,敌军败了!” 片刻光景,城头上几乎见不到守军的影子了。袁军士卒正在打开城门,攻城士卒蜂拥而入。 “哈哈,随本州进城!” 袁绍自然也看到了。攻城五日总算胜了,心中的那份喜悦已经难以言表。催动马匹奔着东门而去。 “子远,有点不对劲啊。” 审配同样跟在后面,靠着许攸悄悄的说道。 “溃兵已从西门逃窜,有什么阴谋进城再说吧。正南兄,你可要管好你的嘴啊。” 许攸小声附和,眼睛还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 “我心中有数。” 看着前面三人,几乎是笑声不断,审配也是一阵恍惚。又在许攸的提醒下,加快了马速。没过多久,就进城来到了县衙。 “报~” 袁绍正在大堂上,与诸多文武谈笑风生。一声报传,打破了这难得的和谐。 “主公。斥候昨日发现,一支约七万人的兖州军,自济阴急速向东行进。” “哦?” 袁绍听完,颇有些诧异。 “可知其目标何处?大军又由何人率领?” “回主公,兖州军纛旗上书的是于字。目的不明,但大致方向应当是徐州彭城。” 袁绍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随即摆了摆手,斥候便退了出去。 “诸位以为,兖州军此举当是为何啊?” 袁绍颇为不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我打你你不顾,莫非要去打刘备出出气? “主公之威,岂是那刘备可以相比的。属下以为兖州军应是慑于我军兵威,故而欲从徐州刘备那里,寻找破局之机。” 眼看无人搭话,郭图还是极为合宜的站了出来。只是这么一番话出口,不免令人心生鄙夷。 “公则之言颇有几分道理。正南,你怎么想?” 审配本不想多言,但现在袁绍开口相问,不得不站了出来。 “兖州若想攻击我军,断不会从济阴出兵。斥候判断没错,他们的攻击方向,应是徐州。” 听到审配这么说,袁绍感到稍稍心安了一些。 “子远,你怎么看?” 许攸听到袁绍点了自己,不紧不慢的上前两步。 “徐州出兵十三万,定是给了青州不小的压力。此时兖州有贾诩坐镇,属下以为这是贾诩的围魏救赵之计。” “怎么说?” “青州比兖州重要的多,所以贾诩会力保青州。大军压进徐州境内,刘备便无法安心。” 许攸说完看了看审配,审配瞬间心领神会。 “主公。己吾城破,应是兖州军在收缩兵力。贾诩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军意图,故而没有调配冀州和并州的兵力。” “那我军,如今又当如何?” 袁绍想了想,再次问道。 “主公。如今兖州兵力空虚,正是我军的大好时机。属下以为应当迅速发兵,攻城掠地啊!” 审配尚未来得及开口,逢纪已经抢在了前面。 “嗯,元图所言不无道理。诸位还有什么疑义吗?” “全凭主公决断!” 许攸几人齐声喊道,谁也没有再行多说。 “好。那就……” “报~” 袁绍刚要下令,堂外又传来了喊报声。随即让亲兵将其带了进来。 “主公。己吾官仓无粮,如今我军之粮不过半月用度。” 来人正是淳于琼副将,负责前去官仓接收粮草。袁绍听完此话,顿时有些怒了。 “主公勿恼。己吾官仓无粮但民间有粮,咱们可以议购,也可以直接征缴。” 郭图一直在察言观色,看到袁绍就要发怒,连忙出言提醒。 第139章 玉不琢不成器 “善,就从民间征缴。” “喏。” 袁绍赞许的看了眼郭图,副将领命后匆匆而去。 “于禁的七万大军,就交给袁公路阻挡吧。我军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奔赴襄邑。” “喏。” 众人领命后,陆续退出了县衙大堂。许攸瞄了眼审配,紧赶两步追了上去。 “正南兄。你怎么想?” 审配闻言一愣。转头一看是许攸,这才无奈的笑了笑。 “子远此言,是否有些明知故问了?” “咳。我总觉得那刘子正不会这么容易就完了。此番计划,恐怕变数很多啊。” “莫说刘元之事。就算是贾诩和郭嘉二人,也不是你我可以算计到的。” 审配也是叹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即便是元皓和公与,也不是易与之辈。此次出征,绝对不是想象的那般容易。” 许攸闻言眼珠子一转,离审配更近了一些。 “公与刚刚投效,便被命为青州别驾。那田元皓如今更是贵为一州之牧。再看看你我…哎!” “子远休要灰心,主公也定会东山再起。此间也就你我,这等话以后切不可轻说。” 审配意味深长的说完,快走几步离开了许攸。许攸看着审配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兴平元年,十月十七。贾诩遣于禁率领七万大军,自兖州而出攻击徐州。袁术则令大将纪灵领军五万,前出解围。 十月十九日,并幽大地已经飘下了雪花。匈奴在呼厨泉的带领下,八千精骑直袭并州。 次日,蹋顿命乌延率领乌桓三万骑兵自上谷而过,直奔冀州涿郡而来。 十月二十二日,雒阳的杨奉和韩暹竟也鬼迷心窍。留下李乐小部拱卫京师,随后二人各自率领四万大军穿过河内,直逼并州上党。 “伯言。此时大乱初显,你认为我军当如何自处啊?” 宛陵的太守府议事厅内。黄忠坐在主位,看着面前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淡淡的说道。 “将军。” 陆逊看了看戏志才,得到了肯定后,这次继续开口。 “此时也是我军的时机。袁术既然卷了进去,我军应当趁机攻略淮南。” “哦?可是我军尚在丹杨与孙坚对峙。兵力本就不足,如何还能分兵攻袁?” 黄忠一边发问,一边看着戏志才。戏志才置若罔闻,自顾啜着茶水而不语。 “可遣人为使,逊以为孙坚军定会答应。” “孙坚军与我军交恶,伯言如何断定他会答应休战?” “交恶之因不过两点。一是为了地盘扩充,再者就是…” 陆逊说到这里,突然支支吾吾停了下来。黄忠和戏志才对视一眼,随即笑了。 “再者就是因为刘子正曾经救过孙坚两条命,而本将又是青州的叛将,是不是?” 陆逊尴尬的笑了一下,却也没有接话。 “没什么不能说的。伯言,你继续!” “将军。我军攻击袁术,与相助青州又有何异?这也是孙坚不会拒绝的原因。”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黄忠哈哈一笑,心底不由得又想起了刘元的这句话。自攻打庐江之前,刘元就曾强调,务必保全太守陆康一族。尤其是一个名为陆逊的少年。 打下庐江之后,陆康这个糟老头子拒不投降。黄忠无奈之下便要将其放回吴郡老家,偏偏陆康又不愿归去,非说要在此守护庐江的百姓。 两年过去了。庐江在黄忠的治理下日渐昌盛,百姓的日子也是一天强过一天。陆康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的转变着。 尤其是在见识了戏志才的能力之后,便坚持让陆逊拜其为师,终日跟随在戏志才左右。此番黄忠发问,也是想对其进行一番考校。 “好了。子烈,你与伯言先行下去吧。” “喏。” 戏志才起身开口,一名武将和陆逊连忙施礼,随即二人便出了大厅。 “主公此番有点危险了。” 眼看二人出了大厅,黄忠顿时满脸担忧。 “汉升,你还不了解主公?这么大的场面,定是他亲手设计。” “当真?” “密信曾言主公无碍,为何至今并没有抛头露面?看来这次主公是要有大动作了。” 戏志才言之凿凿,听的黄忠由不得不信。 “如今受到六家围攻,主公这么做为啥啊?” 虽然相信,但黄忠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好端端的偏要招惹那么多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守城和攻城的伤亡比,肯定是不一样的。而远程作战,粮草的损耗也非同寻常。主公敢把敌人引到家门口,定是有所准备。” “那我军该当如何?” 黄忠说着也站起身来,走到了戏志才身侧。 “就如伯言所说,联络孙坚暂时罢战。最好是能够达成,同时袭击淮南的约定。” “善,何人为使?” 戏志才白了一眼黄忠,搞的黄忠尴尬的直摸战盔。 “就以伯言为使,子烈为副同往吴郡。玉不琢不成器,也是该让他们单独历练了。” “可!” 就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陆续登场的时候。刘元当即决定不再遮掩,领着贾诩赶回了青州。 “各部将领均赴前线,此间就咱们几人。文和,你先说说吧。” 人数不多,刘元便在书房里议事。除了贾诩和郭嘉,也就是沮授和鲁肃了。 “主公遇刺之后,便与我商议了这个计划。利用此事将所有的威胁势力全部挖出。” “士族的事,已经办了。各方诸侯虽然已经出动,但大多还是在咱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而今唯一的偏差,就是乌桓和匈奴全部出兵。虽然之前已经有所安排,但略显不足。” 贾诩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做了表述。随后看着刘元,不再说话。 “目前匈奴、乌桓共有近四万骑兵,雒阳方向八万人马。刘备和袁绍近二十万。” “袁术虽未进犯,但已经牵制了兖州六万多兵。公孙瓒既然能放乌桓,参战也是早晚的事。” “如此一来,我军就要面对五十余万的诸侯合击。局势还是有些严重的。” 随着刘元的补充,众人的脸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丝凝重。 “按主公所说,当下最危险的还是并州。除了张将军三师,其他的都是新兵,更没有民兵。” 沮授仔细想了想,便找到了问题所在。 “次之便属冀州。三师步兵均连主将都没有,战力堪忧啊。” 鲁肃顺嘴补充,显然还是一副思索的模样。 “公与、子敬一言中的,此间所忧便是为此。” 虽然沮授暂时并没有什么破解之法,但刘元也是暗暗赞叹。几句话就能看出问题所在,沮授的眼光也非常人能及。 “主公。属下以为,应将冀州南部之兵调往上党,用以防备雒阳来军。我军再以优势兵力,迅速剿灭徐州军,再行前往冀州救援子龙。” 郭嘉说完,沮授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他。这等行险之计,你也敢说出口来? “奉孝之言,不是不行。但有些弄险……” “主公。” 刘元话音未落,贾诩起身施礼接了过去。 “奉孝之计属下赞同,但有两个地方需要改动一番。” “哦?文和说说看?” “属下思虑了一路,倒是奉孝之言提醒了我。但我觉得还需要另出一军………” 第140章 少年陆逊 陆逊与陈武接到军令,没有丝毫停留,当天就赶到了对面的孙坚军大营。 “太守大人帐下主簿陆逊(司马陈武),见过孙将军。” 当看到来使居然是个半大小子,孙坚大帐内的众人,都是一阵哈哈大笑。 “黄忠无人可用了吗?居然派你这样的孩童前来?” 陈武刚要发作,便被陆逊轻轻扯了下衣袖。 “在下欲效仿晏公使楚,又恐孙将军颜面有损,故而影响两家大事。将军若是非要计较,传出去未必是段佳话啊。” 孙坚一听愣了愣。这小子要是真来那么一套,自己还真就有些不好反驳。毕竟自己也算是一方诸侯,怎能与区区少年计较。 “黄忠遣你等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送将军一份厚礼!” “哦?厚礼何在啊?” “淮南物产丰厚,将军尽可自取。” “哦?哈哈~” 孙坚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独孙策默默盯着陈武,眼神中一阵战意升腾。 “黄忠倒是好算计啊,自知不敌我军便要祸水西引吗?” “将军在此间多少时日了?为何停滞不前呢?” 一句话,堵的孙坚张着嘴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陆主簿可是表字伯言?” 周瑜心有猜测,眼看着孙坚不好说话,便上前对着陆逊。 “正是。” 周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在下有所耳闻。黄忠当日破城之际,陆太守曾让人将其子其孙送往吴地老家。并取其两人的表字,一唤公纪、一唤伯言。” “却不曾想到,为何最终伯言并未离去,反而留下去为黄忠叛贼效命了呢?可惜陆公一生忠君爱民,无端的丢了清名。” 陆逊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身为陆康从孙,怎能任由他人抨击祖父。 “祖父清名,岂是你一个无名小辈就可以妄加评判的。论及忠君爱民,你忠的是哪个君,爱的又是哪家子民?” “以孙将军的名望身份,尚且对我族人礼遇有加。又是谁给你的胆子,竟当着孙将军面前狂吠乱叫、妄议贤臣?” 周瑜的脸由白变红,渐渐的由红变紫。一双手气的哆嗦,却找不到一句话反驳陆逊。 陆逊说的没错。陆康之名的确不是周瑜所能评论的。作为吴郡四大家族之一,陆家自然也是受到了孙坚的礼遇和拉拢。即便是陆康身在庐江,孙坚也断不会因此对陆家施展手段。 而孙坚经周瑜一说,也终于知道眼前的孩童,居然是陆康的从孙。士族底蕴果然了得,小小孩童便已崭露头角。 “黄口小儿,你…” “策儿退下!” 孙策正要上前为自己的兄弟出头,却被孙坚暴喝阻止。无奈只好悻悻的退了回去。 “伯言,请直言吧。” 孙坚眼看此子牙尖嘴利,也不愿再做口舌之争。 “诸侯群攻青州,我家将军知道刘青州与孙将军有旧,所以遣在下前来,商谈罢兵言和。” “黄忠乃子正叛将,怎可能会有如此好心?” 孙坚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满脸疑问的看着陆逊。 “无利自然不会。可如今袁术已经卷入,其兵力自然空虚。我家将军欲与孙将军一道,共同攻击淮南一地。” “袁公路乃本将故主,莫非要本将效仿黄忠?虽然袁术已经卷入纷争,但淮南之军并未轻动。莫非伯言以为,凭你我两家便可吃掉淮南?” 孙坚说着话,眼睛始终盯着陆逊。想从陆逊身上看到惊慌,但结果却并未如愿。 只见陆逊不慌不忙,拱手对着孙坚再施一礼,随即言道。 “袁术在将军心中之重,在下不得而知。但听闻刘青州对将军有过两次救命之恩,不知此事是否属实呢?” “属实。子正对本将的确是有救命之恩,且是两次。” 对于这一点,孙坚从来都不曾否认。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屡屡提及。 “若刘青州的救命之恩,抵不过将军对袁术的故主之情,这件事就当在下不曾说过。至于淮南的兵力嘛,将军肯定比在下更为清楚吧?” 陆逊说到这里,再次拱手。 “将军既然无意此事,在下无话可说,如此复命便是。”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伯言一路辛苦,且先行下去歇息。待我与诸将商议一番,再行定夺可好?” “善。” 陆逊心里一乐,随即在孙坚卫兵的带领下,与陈武两人先去歇息等候了。 “公瑾,可还有气?咱们初到江东,一应事宜还需仰仗当地士族大户。公瑾你要理解啊。” 陆逊走后,孙坚看着面色阴沉的周瑜,只能出言宽慰。 “主公,属下知道轻重。定不会因此事而罔大局。” “如此就好。对陆逊所言,你有何想法?” “属下以为可行。我军在此与黄忠耗费半年,却无建树。淮南之地若能取其一半,当可作为我军日后北上的跳板。” 周瑜就事论事,并没有因为情绪而影响判断。 “父亲。那黄忠乃是叛将,又有什么信义可言?我等此举并无实质意义。要我说,还是拒绝。” “糊涂,永远都是一个莽夫的脑袋。权儿若是在此,定不会如你这般想法。” 孙坚一番斥喝,吓的孙策一个激灵。周瑜闻言看着孙坚,脸上略带思索。 “主公,伯符之言并非一无是处。黄忠此人咱们并不了解,防备也是情理之中。” “公瑾所言何指?” “此事对我军也有好处,结盟并无不可。只是在条件上,要对其稍加限制约束。” 孙坚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周瑜继续说下去。 “为了彰显诚意,其驻军要先行撤出此地,是为其一。对淮南攻击,其先我军七日而行,是为其二。有此两点,黄忠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断难实施了。” “善。此事辛苦公瑾,与陆逊详谈即可!” 孙坚安排给周瑜后,周瑜便领命前去商谈。不料事情竟出乎预料的顺利,陆逊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弄的周瑜极不自信,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图谋。 回到茂陵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好一会。黄忠担心二人的安全,与戏志才一直在太守府里等候着。 “将军,幸不辱命!” 天色这么晚了,而老师和黄忠还在等候,陆逊心里一暖。随后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子烈,怎么回事?” 黄忠刚要说话,却看到了有些蓬头垢面的陈武,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将军。末将与伯言回程的路上,被孙策拦住。末将与其打斗上百回合,这才回来迟了。” “哦?” 黄忠和戏志才异口同声,均显得有些惊讶。哪怕是教授陈武武艺的黄忠,也未料到陈武成长的如此之快。 孙策的武艺非同一般。一年多的时间,便在江东闯出了小霸王的名号。陈武尚不足十八,能与其缠斗百招,实属难得。 “输了?” 虽然认为输赢已不重要,但黄忠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天色已晚,尚未来得及分出胜负。” 陈武如实的说着,唯恐自己未胜而遭到师父呵斥。 “嗯。努力些,打败他孙策并非难事!来人,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撤回庐江!” 黄忠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满脸正色的唤来了传令兵。 第141章 勾心斗角 话说杨奉和韩暹,在经过李儒的一番忽悠后,各自点兵四万朝着上党进发。 二人一路上勾心斗角,走走停停。原本五日可达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几天。 赶到高都县时,天已经不早了。二人分至城池东西扎营,准备明日一早攻城。却不料碰上麴义率领二个师匆匆赶到。 高干归降后,刘元并没有急于使用。而是交给了高干一个任务,那便是找回张合。 可怜的高干两眼发黑,偌大的地方去哪儿找?眼瞅着一年多过去,还在人海里挣扎呢。 冀州再无大将。麴义一个人负责九万新兵,两年过去了,军队才算初有成效。一方面感激刘元和赵云对自己的信任,一方面还在腹诽着对自己的压榨。 “率领一师,直接对着西侧的敌军大营进行冲锋。” 虽然刚刚到来,大军已经有些疲惫。可既然赶上了,麴义断然不会白白错过。趁着对方大营尚未扎好,来一波冲击也是最好的选择。 “喏。” 副将领命后,随即转身下去安排。麴义则继续盯着前方,预防东大营有所反应。 “先生,并州居然有援军?此番讨不了好了。” 韩暹刚要扎营,突然看到漫山遍野的士兵,心里不免有些忐忑难安。 “没有援军又能如何?将军此次又非为了并州,待到杨奉的大营被攻击时,咱们立刻撤兵。” “先生所言极是,极是。” 一路上二人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唯恐对方偷偷的跑回雒阳。如今眼看着杨奉要遭难,韩暹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差不多了,将军现在即可传令撤兵。退回雒阳后,一切都是将军说了算。” 李儒侃侃而谈。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看的韩暹差一点五体投地的拜服。 “嗯。传令下去,前军变后军立即撤回雒阳,不要自乱阵脚。” 李儒诧异的看了眼韩暹,原来每个人成功,都是有着自己的道理的。绝对没有偶然。 “喏。” 亲兵领命而去。韩暹再次看着李儒,面带笑容。 “先生,如果对方追杀,我军又当如何应对?” “将军尽可放心,对面的敌军不会追过来。” “当真不会?” “属下愿拿脑袋担保!” “先生言重了。就算用这四万士卒换先生,本将也绝不皱眉。” 韩暹可不傻。眼看着李儒面带愠意,连忙改口说道。 “能为将军效命,那也是属下的福分。待回到京师,一切富贵荣华还要仰仗将军提携。” 李儒也是人精。韩暹毕竟是一方诸侯,给自己脸了,自己还是要兜着一些的。蹬鼻子上脸的傻事,李儒绝不会做。 “哈哈。先生尽管开口,只要本将做的到,绝无二话!” 二人正说完,亲兵已经传令回来。随即简单收拾了一番,立即挥军南撤了。 而此时的杨奉军,刚刚和冀州一师的士兵交手。虽然麴义训练的很好,但杨奉军大多是一路打到了雒阳的老兵。没过半个时辰,冀州一师隐隐有些吃力。 麴义看着东大营撤走,心里还以为是对方的诡计。直到半个时辰过去,这才确定对方是真的撤兵了。随即大手一挥,领着二师压了上去。 对方几万士兵列阵不动,杨奉本以为是对付韩暹的,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再加上自己这边打的不错,心里颇有些得意。 直到对方奔着自己而来,杨奉才有些慌了。连忙派自己的亲兵去向韩暹求援。 麴义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己的先登营。直到冲到了杨奉军的侧翼,方才令先登营开路,二师随后掩杀。 杨奉的士兵也是悍卒,但对比先登死士相差甚远。半刻都没坚持下来,便被麴义拦腰切断。 六万对上四万,还有八百先登死士打前锋。杨奉军士卒再是悍勇,也被打的节节败退。尤其是先登士卒的勇猛,吓的身经百战的杨奉军,没有了丝毫战意。 不知道是谁先逃的。但有了第一个,其他的挡也挡不住。从接战不足一个时辰,杨奉军便被打的崩溃了。 好在此时天色已晚,冀州军并没有过多追杀。天色黑下来之后,便收兵回到了高都城。 杨奉带领残兵败将,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确定后面再无追兵,方才停下歇息。 第二天清晨,陆续的收拢了一些溃兵。派出去的亲兵,也恰好在此时找到了杨奉。 “将军。小的昨日去韩暹大营查探,并没有看到一兵一卒。现场没有驻扎的痕迹,韩暹极有可能早就逃了!” “狗日的韩暹,老子定让你不得好死!” 杨奉闻言怒火升腾,咬牙切齿的说着。若是韩暹在此,说不得就能三口吞了。 “清点完了?” 看到另一名亲卫回来,杨奉压住了怒火,连忙问道。 “回将军,不足两万。” 杨奉闻听,心下黯然。一场恶斗下来,居然损失过半。 “不等了。追上韩暹,不能让他就这样回了京师。” 杨奉知道,等下去也没多少溃兵了。韩暹肯定在前方,绝不能让他自己回了雒阳。 且不说杨奉如何打算。赶了一夜路的韩暹,丝毫没有一夜未眠的困顿。独霸洛阳的兴奋,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河内刚刚走了一半时,前军来报,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看规模绝对万人以上。 “先生,怎么办?” 韩暹慌乱了片刻,随即又慢慢的镇定下来。 “列阵防御。盾兵在前,长戟兵居中。” “按先生说的,速去传令!” 李儒刚刚说完,韩暹对着身旁的亲卫狂吼。四万多人绵延了二十里,时间可不等人。 “将军,我等去前军看看。” “也好。” 韩暹说完,二人便带着一众亲卫,奔着前军策马而去。 “可有人敢出来搭话?” 刚刚赶到,就看见队伍前方一箭之地,有人扯着嗓子正在那儿狂喊。 “我去看看吧,将军!” “怎能让先生涉险,还是本将前去。好歹咱也有武艺在身。” “一同去,看我眼色行事!” “也罢,就听先生的。” 说着,二人拍马上前,来到了对方的身前十步处。 “我乃车骑将军韩暹,你又是哪一位?” 韩暹也学着对方,扯着嗓子使劲喊。 “我乃河东太守麾下副将栾忽逖是也,奉命在此守卫京师。你既是车骑将军,可有证据?” 证据?韩暹一个激灵,官印圣旨都在雒阳城,自己哪里拿的出证据。 “将军莫急。” 李儒轻声说了句,随即催马上前几步。 “麻烦将军通传于夫罗大人,就说是故人李需在此。” “李需?” “将军尽管通传便是。” 李儒气定神闲,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好。你便在此等着!” 栾忽逖说完,调转马头便奔回了自己的军阵。 “先生,你也识得于夫罗?” 韩暹颇感诧异,全然忘了此刻还是身处险境。 “哦?莫非将军也认识?” “咳,认识自是认识,可惜关系倒是不怎么样。” 听闻是于夫罗,韩暹的心又到了嗓子眼。几年前的往事,再度浮现在了面前。 “将军切记少说话便是,其他的就交给属下吧。” 第142章 杨奉之死 没过多久,于夫罗便策马来到了阵前,身边还跟着栾忽逖。 “先生,您可是让于夫罗找的好苦啊!” 还未到二人跟前,于夫罗便翻身下马。随后快走几步,来到李儒跟前单膝跪地。 李儒见状连忙下马将于夫罗扶了起来。 “大人言重了。当初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大人如此挂牵。”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于夫罗自不能忘怀。今日得见先生,请先生务必跟我回河东,也好让于夫罗了尽寸心。” 韩暹听的云里雾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先生肯定是于夫罗的救命恩人没跑了。 韩暹还在自得无虞之时,听到于夫罗欲将李需带走,这一下可是急了。 “于夫罗。李先生如今是本将的军师,岂能容你随意带走。” “哦?原来是韩将军。栾忽逖听令。” “属下在。” “集结,目标韩暹军。两个冲刺拿不下来,你提头来见!” “喏。” 栾忽逖躬身领命,随即便要转身而去。 “大人,可否听在下一言?” “先生请讲。” 面对李儒,于夫罗瞬间换了个表情,声音也是低了许多。 “韩将军待我不薄,若今日大人非要刀兵相见,就请先杀了在下吧。” “先生,你……” “在下不知大人和韩将军有什么不解之仇。若无深仇大恨,就请二位抛开过往,可好?” 李儒说完看了看韩暹,随后又转头看着于夫罗。 “罢了、罢了。若无先生当初之恩,于夫罗早已不在人世,又何来今日。” 于夫罗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韩暹,继续说道:“你我倒也没有深仇大恨。说到底,也不过是千石粮草的缘故吧。” 听到于夫罗要攻击自己,韩暹也是吓到不行。毕竟对方可是接近两万的匈奴骑兵,自己这些步卒哪里够看。 “当初是本将的不对,还请太守大人见谅。” “哈哈,韩将军真是爽快。咱们就一笔勾销。那些陈年旧事以后绝不再提。” “好。” 看到于夫罗伸出手来,韩暹连忙与之击掌。 “大人手握精骑数万,韩将军在雒阳又是权势滔天。你二人若能守望相助,定会大有作为。” 李儒补充这一句,听的二人心痒难耐。随即三人商谈许久,方才再次开怀大笑。 “韩将军。既然有先生在中间牵线搭桥,我于夫罗定然不会辜负先生与韩将军。日后有事尽管遣人告之,我定倾力相助。” 于夫罗抱拳施礼,一本正经的承诺。 “太守豪爽重义,本将也定不负先生与太守。” 韩暹抱拳回礼,心花怒放。 “先生、将军。方才斥候有报传来,在你军身后,尚有一支两万人的队伍,不知是……” 于夫罗欲言又止,但韩暹却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杨奉。不知太守是否愿意相助,将其在此消灭。” “杨奉?呵呵,韩将军即便不说,我也饶他不得。当年将军不过拿了些粮草,杨奉狗贼可是杀了我上千百姓。” “咳。如此便谢过将军了。” 于夫罗也是无心,但韩暹还是有点尴尬。三人再行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各自返回了军阵。 在李儒的安排下,找了个宽阔地安营扎寨。除了一部分士兵派了哨位,其余全都睡觉歇息。 不知杨奉是累了,还是继续等待收拢残兵。等其赶上韩暹大军的时候,已近次日晌午时分。 “兄弟们!韩暹背信弃义,害我军损失了近万弟兄。咱们是不是要报仇?要不要宰了韩暹?” “要!要!要!” “宰了韩暹狗贼!” 两万余人齐声高呼,对面的韩暹军士卒,露出了惧意。 杨奉军老兵居多,甚至还有不少自长社逃出来。无论是武勇还是胆气,绝对超过韩暹军。这也是为什么二人兵力相若,但杨奉却稳压韩暹一头的原因。 “杀!” 杨奉是真的发怒了。拔剑怒吼一声,策马便奔着韩暹的大营而去。仇恨蒙蔽了双眼,杨奉完全忽略了,韩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拔营回京。 “传令。打败杨奉,本将酒肉管够,犒军三日!” 韩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这些士兵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强兵悍将,很容易就被打散。 “喏。” 亲兵自去传令。李儒看着对面的杨奉军士卒,心里也是暗道可惜。 “将军。杨奉状若疯虎,全军冲锋毫无章法。可在两翼各置五千军,待其攻击受阻时杀出。” “先生所言甚是。” 韩暹闻言大喜,随即唤来亲兵安排下去。眼睛还不时的盯着远处。 “此战并无计谋,能否取胜全凭士卒勇猛。将军最好将纛旗置于显眼处,以激励将士用命。” 李儒盯着战场。此时双方的前军已经接抵,战事从一开始就惨烈无比。 正如李儒所说,这一战没有任何花哨可言。双方士兵皆是死命相拼,丝毫没有退让可言。 杨奉深知此战之重,唯有取胜才能重回巅峰。倘若兵败,大抵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杨奉忽略了一点。士卒虽然勇猛善战,但经过上党一战的士气尚未完全恢复。且多数溃兵身无片甲,甚至没有武器。 好在前军彪悍用命。堪堪与韩暹军抗衡了两刻钟,丝毫没有颓势,甚至隐隐压着韩军一头。 但就在这时,韩暹派出的一万人,已经到达两翼位置。在旗兵的指引下,悍然发起了攻击。杨奉军措手不及,战线一时间变的摇摇欲坠。 “将军,咱们撤吧。兀自强撑下去,难免会全军覆没啊。您带人先走,末将留下断后!” 副将看出了不妙,当即跪地请求杨奉。 “撤?撤去哪里?” 杨奉眼瞅着远处,那个方向正是韩暹的纛旗所在。 “回山里。只要将军在,总可徐徐图之。” “不~” 杨奉怒吼一声,到手的荣华富贵,怎可轻易放弃。想着韩暹的背叛,两眼充血发红。 “成败在此一举,随本将冲杀韩暹大旗。” 言罢剑花一挽,直指韩暹纛旗方向。缰绳一提,用剑身狂拍马臀。战马吃痛之下撒蹄狂奔。 百余亲卫随即跟上,还有副将带着一群士兵。霎时间汇聚了近千人,直奔韩暹纛旗杀去。 此时的战场到处胶着,没有人去注意这么一支小队。直到杨奉冲到了百步处,韩暹才注意到这支队伍,连忙遣人阻挡抵抗。 “先生。此处危险,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韩暹可不想身陷险境。毕竟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别做了个冤死之魂。 “不必了。将军你看。” 顺着李儒手指的方向,韩暹放眼看去。黑压压的骑兵,距离杨奉后军已不足二里之地。 “大事成矣。” 韩暹激动的说不出话,口中喃喃低语。 面对两万骑兵的绞杀,杨奉军没有意外的崩溃了。追剿的士兵在天黑以后,才陆续返回。 “韩将军,这是您的礼物。” 于夫罗来到韩暹跟前。随着话音刚落,栾忽逖便将手中所提一物,扔在了地上。 借着火把的光亮,韩暹看到了正是杨奉的人头。 “太守相助之情,本将定当予以厚报!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生死弟兄。” 说完,韩暹走到了于夫罗的面前,相拥狂笑。 第143章 登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静静的洒在了海面上。泛起的水浪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闪着银光的鱼鳞,随着浪花而跌宕起伏。 太阳像是很努力的样子,一点点向上攀升。终于在海天的连接处将脑袋伸了出来。 大壮提着鱼篓。扑面而来的海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快走几步就来到了船边。 “二蛋,你咋自己来了?” 刚刚解开缆绳,大壮便听到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邻居。 “俺爹染了风寒不能出海,所以俺就自己来了。” 二蛋嘟囔着说道,随后也到了自己的船边,开始解绳子。 “严重吗?” “还好。来时俺抓了药,出出汗就好了。” 大壮听到二蛋这样说,也就没再多问。随后上了船,摇着桨慢慢的离开了岸边。 “你悠着点,别走太远了。” 想到二蛋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出海,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俺知道的,大壮哥。” 二蛋应了一声。同样上了船摇桨而行。 那个时代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渔具。麻绳编的网,那已经是奢侈品了。大多数人还是使用鱼叉,效率很低。 两人并没有走太远,都是在海岸百步之内的浅滩。忙忙碌碌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多少渔获。 就在大壮收拾好渔网,准备划向下一个点时。却发现许多大船,正从深海向岸边驶来。 大壮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二蛋。可二蛋距离有点远,怎么喊也是无济于事。 大壮不想二蛋出事,随即拼命的摇桨靠近二蛋。可等到二蛋发现的时候,大船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大船在接近浅滩的时候,便停了下来。随即从船上放下两艘平底小船,士兵们则顺着船梯而下上了小船。然后迅速划桨,冲向浅滩岸上的开阔地。 接近两百艘大船,放下了三百多艘平底小船。大壮和二蛋从小在海边长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的场面。二人眼神发呆,浑然忘记了逃跑。 “大、大壮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二蛋声音都有些发颤,却兀自不觉。 “是官兵。” 其实大壮也不知道。但看那些士兵的军服铠甲,说是官兵肯定错不了。 “是要打仗了吗?” 大壮没有搭理二蛋,眼睛盯着前方,瞳孔瞬间放大。原来正有两只小船,快速的向两人的位置划了过来。 “尔等何人?” 看小船的速度,大壮当即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军、军爷。小的是这朐县的百姓,在此处捕鱼讨生活。” 两艘小船足有二十人,此时已有十数把弓弩对着二人。黑黝黝的弩矢泛着冷光,大壮吓的腿肚子都拧了筋。 “上岸。抓紧点!” 头目模样的官兵,将二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后立即开口喝道。 “好好好,小的现在就走。” 大壮点头哈腰的回应,随即朝着二蛋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在官兵的押解下,驶到了岸边。 等到二人上了岸,那些小船已经折返。此时岸上已经送来了数千官兵。 “将军,这二人已经带到。他们说是朐县的百姓,在此地以打鱼为生。” 官兵头目将二人带到了一个黑脸将军的面前,并将二人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押起来吧。待此间战事开始了以后,再放了他们。” 黑脸将军正是周仓。此时他正看着地上的舆图,对大壮二人压根儿没瞧一眼。 “喏。” 官兵头目领命后,随即唤来几个士兵。交代了一番便将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处距离朐县县城,尚不足二十里。我军在此稍作休整,顺便吃些东西补充体力。随后便一鼓作气,直取县城。大哥以为如何?” “嘿嘿,元福兄弟,这些小事你就别为难俺了。军营之中可不兴这么叫,以后可要注意了哈。” 管亥的青州五师,由周仓负责运送到此。随行还有青州海军的陆战队,一同抢滩登陆。 “此处并无外人,不叫大哥难道叫渠帅?…” 周仓转头白了管亥一眼。 “哎呀呀…” 管亥连忙上前,一把将周仓的嘴巴捂住。细看之下,居然额头都冒了汗。 “可不敢胡说啊兄弟。咱们还是好好看看,如何拿下朐县吧。” “你看,你都叫我兄弟,我又如何不能叫你大哥?主公军中虽然法度森严,却没有不能兄弟相称这一条。” “………” 管亥无语了,这就是个二愣子的货色。自归附青州,管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毕竟都是黄巾降将,可不想给人以口舌。 “随便吧。想叫啥叫啥!” 既然阻止不了周仓,索性就由了他的性子。反正步兵和海军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下一次合作还不知何时呢。 “这就对了嘛。”周仓嘿嘿一乐。指着舆图继续说道。 “朐县守军不过三千,其余各县基本无兵。拿下朐县之后,咱们便可围攻郯县。” “好。就如此安排吧!” 管亥说完唤来亲兵,安排士兵吃饭歇息。还要好好的适应一下陆地。毕竟几天的航行,有的士兵站在地上都打飘。 “莫要生火,就吃冷食。拿下了朐县之后,再好好吃一顿。” 周仓做了补充后,接过亲兵递来的烙饼就撕咬了起来。管亥看着眼前的周仓,一时之间却有些恍惚。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和以前的周仓,联系在一起。 海上的航行自不必说。仅仅是刚才的登陆,就已经彻底震翻了管亥。而这一切,都是出自这个曾经的兄弟之手。 抢滩登陆这个词,管亥也是第一次听说。据周仓所言,这还不算什么。有时候还要面对岸上敌人的还击而强行登陆,这实在是管亥难以置信的。 且不论管亥如何作想,此时青州北海之地,已经打的如火如荼。得到众多兵马围攻刘元消息的刘备,仿若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是异常的兴奋。 安丘城内,只有张饶率领六师的一万人在此坚守。余部两万则分在了朱虚和平城。虽然还有民兵相助,可面对刘备六万大军的轮番攻击,渐渐感到了吃力。 “将军,刘备贼军这是要耗死我们啊。一丝喘息的空都没有。” 自刘元削弱郡县国制,孔融气的挂印而去。齐诚的家族第一波投靠,并举荐了齐守言为官。 刘元当时手下无人。面见了齐诚之后甚为满意,当即令其为北海太守,并将治所定在了安丘城。营陵作为康王的居所,留其颐养天年。 “齐大人,你且先行下城准备些饭食。但凡有一丝时机,也要让兄弟们填饱肚子。” 张饶看着眼前的太守,心里也是敬佩不已。一柄长剑兀自还在滴血,身上长衫也早就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残血破洞。 “好,将军一切小心。城下尚有两千民兵,届时就替换六师的兄弟们吃食吧!” 齐诚说着话,眼睛却没有丝毫的懈怠。眼瞅着一名敌军攀上城头,当即一剑砍了过去。 “哈哈,大人的剑也该重新换一柄了!” 张饶眼疾手快,将齐诚没有杀死的敌军,顺手补刀。眼瞅着敌军自城头跌落,这才哈哈一笑提醒齐诚。 第144章 民兵也疯狂 和众多的民兵一样,此时丁二狗的心里,也是极度的紧张。 握着刀柄的手,攥的关节都有些发白了,都兀自不觉。一群人猫在城墙根,等待随时传来的上城命令。 “狗哥,你说咱们会不会跟他们一样……” 看着城头上不断抬下来的尸首或者伤兵,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眼睛里满是恐惧。 “怎么,你怂了?” 丁二狗打量着对方,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的松动了许多。 “俺才不怂呢。可俺家就俺这一个男丁,俺就是担心不能给俺家留个后。” “不对啊二虎,主公不是说家中一个男丁的不许上城吗?” 丁二狗有些纳闷。这个和自己一同训练的二虎,居然还是个独生子。那为啥还叫二虎? “俺娘说家里的田地都是主公给的,绝不能让别人抢去。所以就隐瞒了大哥早夭的事,俺也就来了这里。” 说了那么多,二虎的惧意已经散去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羡慕表情。 “狗哥。俺家隔壁侯家的三小子,听说早就当了大官了。还是个骑兵呢。俺娘经常跟俺说,一定要像侯家三哥那样,可不能做个逃兵给她老人家丢脸。” 听到这里,丁二狗总算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随即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算是安慰。 “咱们要是上了城,你就跟在我身后。狗哥我要是不死,你小子一定死不了。” 二虎听着没有搭话,只是龇牙咧嘴的笑了。没过多久就有命令传来,抬着做好的烙饼,替换城头守军轮流用食。 丁二狗两人一组。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堪堪将烙饼送到了南侧城头。二虎便扶着垛口,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城头上到处都是尸首,还有不断哀嚎呻吟的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脚下的墙砖上,鲜血已经铺满了一层,踩在上面粘稠沾脚。 丁二狗此时哪还顾得上兀自狂吐的二虎。刚刚放下筐子,就看到一名敌军攀了上来。 敌军显然也看到了二狗,一声狞笑挥刀便砍。丁二狗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浑然忘记了闪躲。 “发什么愣!” 一名守城士兵,嘴里还咬着一块烙饼。双手握着长戟,狠狠的刺进了敌军的胸口。长戟抽回之时,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丁二狗满脸都是。 “在这里没有紧张,任何一个疏忽都会要了你的性命!” 守城士兵一边嚼着烙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眼睛却没有看着丁二狗,始终警惕的盯着外墙的垛口。 丁二狗吓呆了。刚上城头前的热血沸腾,早不知去了哪。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脸,却又弄的一手的鲜血。 “大哥,谢了。” 回过神来,丁二狗这才对着士兵道了谢。呆滞的眼神,也渐渐变的清澈坚毅起来。 “都是袍泽弟兄,生死早就连在一起。别走神也别手软,你才能活的更久一些。” 守城士兵的话,让丁二狗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眼瞅着垛口处,又有一个脑袋探出。当即大喝一声,挥刀砸下。 “兄弟,不错!” 守城士兵同样刺中一人,看着丁二狗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民兵能这么快适应战场,已经实属难得了。 “不过这样费力,还费刀。以后记得砍脖子!” “好。” 丁二狗手震的发麻,单刀也崩出了一个豁口。敌军不知道死活,反正从垛口处掉了下去。 这样的攻城进行了三天。在付出了七千人的代价后,刘备终于坐不住了。随即派人将陈宫和吕布传了过来。 “未料这小小安丘,竟然这般坚固。公台可有妙计于我?” 刘备焦急万分,满脸急切的看着陈宫。 “大人。在下曾说过,欲拿此城必须集结全部兵力。分兵而进本就有风险,若被青州军分而歼之,那大人可就危险了。” 刘备闻言,眼中一丝戾色闪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陈宫之言非常难听,最后一句竟将自己剥离了出去。 “青州没有重兵,这一点公台不会不知吧?” “非也。前番斥候报传,是有两个师驰援并州上党。但这两个师并没有旗号,大人又何以断定是青州军呢?” “并州新得并无募兵。冀州既要面对乌桓,还要时刻提防公孙瓒,也断然不敢分兵支援别处。” 说到此处,刘备索性站起身来。 “兖州防备袁绍,还有一股欲入我徐州,被袁公路牵制。不知除了青州之地,哪里来的兵?没有打出旗号,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陈宫翻了翻眼皮。这刘备还跟自己争论这些,难道叫自己与吕布前来,不是为了破城的吗? “大人。太史慈郎骑虽然留在兖州,但虎骑尚在。据传青州骑军均已扩编至一万五千。此等规模若遇上张将军他们,就怕也是一场苦战啊。” “虎骑屯兵历城,自然是轻易不会出动。相比于他处,历城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再说斥候一直在盯着虎骑,有什么动向我军也会提前部署。” “既然如此,倒是在下有些多心了。” 陈宫不愿继续争论下去。自己本就不愿多说,理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集中兵力,莫非真的再无良策了吗?” 刘备还是有些不甘心。 “集中兵力是为其一,大人务必要留出缺口为其二。拿下安丘作为保障,才能保证蚕食青州的计划顺利进行。” 本来按照陈宫的构思,就是以优势兵力拿下安丘。再以此作为后勤的供应点,为继续攻掠青州提供最有力的保障。 青州军分三城而守。若是刘备此刻集结兵力,其余两城的青州军,绝对不敢出城驰援。以十三万攻击一万,即便是有民兵的助力,安丘也坚持不了几日。 “好吧。就依公台之言!” 刘备想了想别无他法,随即招来亲卫。 “传令曹豹、翼德二人,立即放弃攻城,赶到安丘集结!” “喏。” 亲兵躬身领命后,随即转身撩帐而去。刘备转头看了看发呆的吕布,心中不免有些愠怒。 此次出征。为了防备吕布趁隙作乱,刘备果断的将其所有人马,全部带在了身边。 可来到青州这么久,陈宫没有主动进言过,吕布更没有出过一兵一卒。而自己还要大批的粮食供应着。每每想到此处,刘备都有一种无处喊冤的感觉。 “如今我军连续作战,士卒已有疲惫之态。奉先所部原本就是百战悍卒,或许能够出乎意料也未可知。” 吕布翻了翻眼皮,显然听出了刘备的弦外之音。只是来到徐州已久,吃用都是刘备供给,一时间也找不到推脱之词。 “大人,主公之军尚需防备青州援军。况且区区八千之兵,也难同时攻击四面城墙…” “公台不是说过,只需攻其三面即可吗?” 刘备果断的打断了陈宫。 “纵是三面,八千之兵也是万难兼顾。还请大人……” “本州体谅奉先之难,再拨五千士卒由你调配。奉先、公台以为如何啊?” 吕布和陈宫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大人有命,布领命便是!” 第145章 公孙瓒的决定 易县城小,却有两条大河穿城而流。一曰瓦济,一曰易水。 入冬之后,小城几乎整日笼罩在了雾气之中。若不是百姓生活困顿,还以为这是人间仙境。 易京,公孙瓒傍水而筑。历经数次兵败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变的消沉且多疑。 此时正侧卧在木榻上,面前摆着两个火盆。任由属下争论个面红耳赤,却是头也不抬。兀自用一根木棒,拨弄着木炭。 “主公。此事万不可为啊!幽州之地,尚有公孙度、阎柔等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军怎么还能轻易出兵涉险?再说那刘子正又岂是好相与的良善之辈。稍有不慎将是万劫不复啊。” 田豫急的面红耳赤,对公孙瓒提出的事情,显然极为不满。 “国让兄此言谬矣。青州势力一家独大。如若现在不能给予其歼灭或者重创,我幽州绝对会在其手中覆灭。” 关靖闻言立即反驳。 “且不说威胁。我军与袁绍大战之时,若无刘元派兵相助,那蹋顿和袁绍联手,早就将咱们打到绝境了。” 田豫飞沫如星,一张嘴便是喋喋不休。 “放乌桓过境,咱们已经对不住青州了。如若再行出兵,那咱们可是恩将仇报了啊!” “大义面前没有小节。你看如今天下,哪个不是因利而不择手段?若因犹豫而错失良机,到时定会悔之晚矣。” 田楷也是主战一派。公孙瓒的消沉他也看在眼里,如今难得有进取之心,众人又怎能不趋之若鹜。 “罢了,罢了。一切还是由主公定夺。” 田豫无力的看着几人。除了一言不发的严纲,其余人都是力主出兵。自己已是孤掌难鸣,遂将决定权抛到了公孙瓒身上。 “怎么?不争了吗?” 没有了吵闹,大厅里寂静的可闻落针。公孙瓒扔了木棒,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青州对我军的确有恩。但诸位有没有想过,若青州全力攻伐幽州,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是不是无力抗争?是不是要臣服青州?” 说到此处,公孙瓒起身坐在了榻上。 “实力的差距,这是避免不了的结果。此次青州之危,已经大于讨董的规模。众人虽未明言联合之势,却也是心知肚明。” “青州躲不过这一关。即便是咱们不出兵,结果也是一样。反而无端的招致他人的猜疑。” “刘子正兵败之后,本将自会收留于他。虽然风光不在,倒也能落个囫囵的活下去。” 公孙瓒自己也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想到刘元兵败被自己接纳收容,一颗心情不自禁的活泛了起来。 那青州的兵器装备,乃至钱粮马匹。岂不是同样被自己收入囊中?有了这些资本,那以后谁还会是自己敌手?莫说是守着辖地纵情享乐,便是再次逐鹿天下也未尝不可。 “主公。咱们就这样出兵…属下还是觉得不妥。” 田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其他人眼看田豫此时还敢出头,倒也没有继续出言反驳。就连严纲,也是投向了田豫一个叹服的眼神。 “哦?国让说说看。” 公孙瓒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明了,居然还有人出言反对。随即停止了臆想,颇有意味的看着田豫。 田豫心里清楚,再以刘元当初的相助之情,也打动不了公孙瓒。略略的思考了一下,拱手对着公孙瓒说道。 “青州不一定会输。虽说各路人马足有四十万,但青州之兵也不少。单从士兵数量来看,也基本是相等之数。” “但青州军战力强,这一点咱们是知道的。抛开兵器铠甲,其骑兵就是其他诸侯无力抗衡的。” “赵子龙曾以两万骑兵,将蹋顿六万乌桓精骑打的一溃千里。其兵之勇,世所罕见!” “冀州一战,袁绍三十万人马全军覆没。纵是吕布之勇,也难逃被其杀的无处逃窜。” “曹操素有奸雄之能,还不是战败逃往西凉?试问像刘元这样的人,又怎会被轻易打败?” “我军只有十余万兵,且尚有四万屯在右北平。若此间兵力全出,阎柔若是突然发难,事情就难以反转了。” 说到此处,田豫又朝着公孙瓒拱手施礼。然后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刘虞尚在本将手里,那阎柔投鼠忌器,绝不会置刘伯安的性命于不顾。” 田豫闻言张了张嘴,却没有再接话茬。此时他已经知道,就算自己说破了大天,公孙瓒也不会听信于他了。 “国让所言固然不假,但青州现在已是多处作战。四州之地广阔无垠,刘元纵有旷古奇才,也是分身乏术。” 公孙瓒站起身来,踱步走下了台阶。一双眼睛盯着田豫,透露着愠怒与不满。 “此事不必再议。严纲!” “属下在!” 公孙瓒突兀的点名,倒是让严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应声。 “命你为主将,公孙越、田楷为副将。尽起大军八万,三日内完成集结,务必将涿郡给本将拿回来。” “属下领命!” 这次连公孙越和田楷,也一同站了出来。 田豫眼见木已成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看来公孙瓒出兵的初衷,还是有原因的。而涿郡就是其中最大的缘故吧。 代郡和涿郡,当初都是被袁绍从公孙瓒手中夺走。刘元打败了袁绍后,将代郡归还给了公孙瓒,独将涿郡纳入囊中。 碍于实力的差距,公孙瓒只能欣然接受。浑然忘了若是没有刘元,他连代郡也拿不回来。 一场议事,最终在公孙瓒的拍板下形成了决定。而此时的张辽和赵云,已经被匈奴和乌桓的骑兵,拖的是疲惫不堪。 张辽还稍好一些。三师本有三千骑兵,再加上新募的两千骑兵已有五千之数。虽然不是精锐,但配备连弩的加持,也能和匈奴战个旗鼓相当。 但久居汉地的呼厨泉,早就将汉人的战术吃了个通透。反正你就那么点兵力,我也不跟你死磕,来来回回绕着圈子的跑。张辽数次想将其歼灭,却因兵弱将寡而功亏一篑。 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整个并州北部,被呼厨泉搞的是鸡飞狗跳。许多百姓因此无法正常生活,大多迁进城内,或者是逃往山中避难。 而赵云这边更难一些。因为有了上次的失利,乌延这次倒是学精明了。反正公孙瓒向自己大开方便之门,更没了后顾之忧。 于是三万骑兵分为两路,一路两万乌延亲自率领,另一路则是由一名千夫长领队。两支人马在冀州各地游荡,弄的赵云首尾难以兼顾。 而且乌延特别警觉。只要是百里内出现骁骑军,他便立马换个方向逃窜。从不与骁骑有过近距离交集。 虽然并没有攻击城池,但有些村屯却遭了殃。因为没有来得及撤进城里,许多百姓成了乌桓骑兵的刀下亡魂。钱粮家畜更是被洗劫一空。 三万对上一万五,乌延的这种战术也是绝了。但这也不能怪马延小心,上次的失利,差一点被蹋顿砍了脑袋。此次若再弄个全军覆没,哪怕是损失过大,乌延都不敢脑袋还能在脖子上。 第146章 歪打正着 一场秋雨一场寒。可是时已入冬,杼秋的上空突然飘起了细如牛毛的小雨。说雨倒是没有那么贴切,更像是一场大雾。连绵了两日不曾停歇。 地面已经湿滑泥泞。于禁率领的兖州两个步兵师,外加五千骑兵,此刻只能窝在行军帐内,哪儿也去不了。 到达杼秋县已有十数日。于禁不是冲不过袁术的封锁,担心到了彭城后,再被刘袁两军前后夹击,故而停滞不前。 这段时间里,两军也有过数次小规模冲突。不出意外的,都以兖州军的胜利而告终。 袁术恼羞成怒。随即再次调来了五万大军,以十万之众与于禁对峙。但几次战斗下来,依旧是落了下风。 “此间事了,本州定要大量购进马匹。这兖州军之利,便是骑兵胜过我军。” 地面湿滑,根本就不适合行军打仗。袁术索性在大帐里摆宴吃酒,谈到骑兵之事,忍不住义愤填膺。 “主公英明。那兖州军能够占得上风,全凭骑兵之故。我军要是能有一支精骑,他兖州军又有何惧?” 张勋作为袁绍爱将,文不比阎象,武不敌纪灵。但却有一颗察言观色的玲珑心,和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 纪灵听到张勋之言,顿感一阵无语。己方也有骑兵,只不过比于禁少了两千而已。承认别人的能力,真的有那么难吗? “匈奴和乌桓产马。此番两方都有出兵相助,定是那袁绍从中斡旋。主公若想购马,恐非那般容易啊。” 阎象的一番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袁术的骑兵梦瞬间破碎,憋屈的连干了两樽酒。 “听闻青州骑兵,都是一人双马的装备。这次若能将其打败或覆灭,战马的缴获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 “哦?勇义这般说,本州倒是想起来了。当年讨董会盟,刘子正便是骑军参与。与于夫罗的战马相比,青州战马更为高大。” 袁术听到纪灵之言,思绪瞬间回到了讨董时期。想到了刘元和自己的相处,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哎。这次掺进此时,究不知是对还是错啊…” 袁术叹了口气,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天色放晴之后,咱们可以立即攻击兖州军。地面湿滑不适宜战马疾驰,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桥蕤也是个直性子。耳听众人净说些子虚乌有的闲篇话,忍不住出言打断。 “桥将军这个想法,属下以为可行。早日将兖州军击退,咱们也好去青州分一杯羹。” 纪灵平素与桥蕤交好,两人的想法也是基本一致。 “好。天晴之后,便对于禁发起全面进攻!” 袁术也想早日去青州,毕竟那里还有战马等着自己。听到桥蕤和纪灵都这么想,随即端起酒樽,大声喝喊。 众人肯定不会扫兴,一场酒宴宾主尽欢。直喝到亥时,方才各自回营歇息。 孰不料子时刚至,营寨四周便传来了震耳的呐喊声。待到众人穿戴整齐、点好兵马,四周却又是一片寂静。 刚刚回到营帐,卸甲宽衣准备歇息时。呐喊声再一次传来。如此反复五次,天色已经放亮。 可就算到了白天,兖州军依旧没有丝毫停歇。冒着小雨摆出三个万人大阵,直逼袁术军的营寨杀去。 闹了一晚上的袁术军,正想着白天睡个懒觉。却又被这番操作逼了起来。松松垮垮的刚刚完成结阵,兖州军又迅速撤回。 小雨在晌午时分,终于停了下来。但兖州军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兀自持续着。 到了晚上。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袁术军士卒,困的连晚饭都没吃,便回营去睡觉了。可没睡多会儿,震天的呐喊声又一次钻进了耳朵里。 不起来是肯定不行。就算不怕被偷了营,也还是要面对各自头目的嘶吼和谩骂。 慢慢的,袁术本能的以为这是对方纯粹的疲兵之计。遂下令不管不顾,各自只管睡觉就好。 孰不料这一次,兖州军竟真的摸进了营地。如此虚虚实实之下,袁术军将士几乎是睁着眼睛熬过了长夜。 待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兖州军再次摆好了战阵。可这一次袁术军却没有反应,任由兖州军冲进了前寨。 “主公。主公!” 亲兵火急火燎冲进营帐的时候,袁术还在沉睡之中。屡叫不醒之下,亲兵便扯着嗓子高喊。 “什么事如此慌张?” 袁术被惊醒后,眼睛死死的盯着亲兵。显然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责罚是逃不了了。 “主公。杨弘将军急报,如今黄忠和孙坚齐头并进,分南北两个方向,开始攻击淮南各地。” “外面何事喧哗?” 袁术闻言心里一惊。但外面的声音太过嘈杂,瞬间又将袁术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主公。兖州军攻营,现在已经打进了前军大寨。纪灵将军正在集结中军,故而有些嘈杂。” 袁术这下彻底凉透了。抛开鞭长莫及的淮南不谈,眼前兖州军的袭营,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两天两夜都没睡好,士卒的战力大打折扣。一旦在此处遭到重创,淮南必定会易于他手。 袁术急的来回踱步,一时之间又拿不定主意。 “去将阎主簿传来,快!” 亲兵领命而去,快出帐门时却与阎象撞了个满怀。而阎象直接忽略了亲兵的道歉,快步来到了袁术面前。 “主公,兖州军来势汹汹。此地断不可久留。属下担心前营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前营观察了片刻,阎象心里就有了计较。己方的士卒别说打仗了,能不能站稳都未可知。 “杨弘传来急报。孙坚与黄忠居然罢手言和,一南一北对淮南形成了夹击。” “什么?” 阎象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了地上。袁术的亲卫连忙将其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主公。于禁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着急的攻击我军。” 于禁可惜不在。如若在此肯定要纠正阎象,老子就是看着下雨天无事,才用了这极为简单的疲兵之计陪你们玩玩。跟黄忠和孙坚,毛关系都没有。 “那我军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淮南丢了吧?” 袁术继续踱步,两只手不停的交错揉搓,心里早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断臂求生。集结中军和后营军队,立即撤出战场。前营已经撤不出来了。” 回过神来的阎象,权衡利弊之后,便对袁术说出了想法。他没有明说的是,一旦前营跟着撤兵,极有可能引起一场大溃败。 “好。就按你说的办。” 于禁指挥着兖州军,正在有条不紊的屠戮着袁术军士卒。没有错,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袁军的战力本就稍低。经过这两夜一天的折腾,士兵基本都是站都站不稳,压根就没了与兖州军对抗的实力。 三万大军的前营,此时早已经损失过半了。当然,更多的士兵选择了跪地乞降。 “将军。袁术中军大营已经拔寨而去,观其方向当是回返了。” “什么?袁术撤军了?” 听到亲兵报传,于禁顿感一阵恍惚。自己只是打了前营,为何袁术要在此时跑路了呢? 第147章 万一呢 纳闷归纳闷,但眼前的战斗还要继续。随后于禁便将亲兵招了过来,命其尾随袁军探查。毕竟这有可能是袁术的诡计。 前营的袁军士卒,在桥蕤的带领下节节抵抗。桥蕤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求打退兖州军,但起码能给中军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当接到士兵来报,袁术已经率领中军撤退时,桥蕤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兄弟们,主公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打起精神来,随本将奋力杀敌!” “杀啊!” 听闻援军很快就能到达,士卒们顿时信心十足。扯着嗓子大声嘶吼,抖擞精神死命抵抗。 “太欺负人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爷爷跟你们拼了!” 一名被追着打的袁军士卒,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提着单刀转身就砍。 正在追敌的兖州士兵,没想到敌人会突然转身。猝不及防之下慌忙闪躲,单刀顺着左臂划了过去,顿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袁军士卒一招得手,心下顿时大喜。正准备再来一刀,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敌人。正要低头寻敌时,脚下传来一阵剧痛。 兖州士兵受伤之下,立即滚倒在地。手中单刀顺势对着袁军士卒脚下挥去。那士卒正在暗自窃喜,丝毫没有注意脚下。单刀虽然没有砍断腿脚,却也是深入骨髓。 吃痛之下,袁军士卒当即跌倒在地。兖州士兵又岂会放过眼前的良机,单刀换了个方向,直接对着袁军士卒的脖子斩下。 战局由追杀打成了胶着。在桥蕤的死命抵抗下,于禁的兖州军也出现了大规模伤亡。 “弓箭手上前,间隔前军二十步射向敌军。” 于禁眉头紧蹙。这一番伤亡已经超过了前几次总和。敌军的垂死挣扎,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喏。” 亲兵领命而去。唤着弓箭手来到前沿,一轮轮箭雨,抛射向着袁军身后砸去。 而袁军因为仓促应战,弓箭手聊聊无几。在兖州军的连番箭雨之下,伤亡急剧加大。坚持了不到一刻钟,随即再度崩溃。 正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于禁派出的亲兵也赶了回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兖州斥候。 “可曾探得清楚?” 亲兵尚未说话,于禁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回将军。袁术部逃离的时候甚为仓促,其行军也是极快,大多辎重均留在后营,并未带走。” “哦。确定是向南撤军?” 于禁猜想不到原因,但这中间肯定出现了变故。袁术绝不会轻易放弃辎重,除非这个变故很大也很急。 “是向南而行。其后尚有咱们的斥候,有消息会及时报来。” 于禁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看向身侧的副将吴新。 “吴新。命你率领骑兵尾随袁术军,追杀五百里即可。切记要以袭扰为主,不得强自冲阵!” “属下领命!” 前营之中地势狭窄,并不适合骑兵冲锋。所以吴新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听到将军下令追敌,吴新顿时来了精神。躬身领命后随即转身离去。 同一时间的安丘,战斗还在惨烈的进行着。如今已是吕布攻城的第三日,自己所部的八千士卒,早已经伤亡过半。虽然刘备又派来五千士兵,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刘备这一招阴毒至极。他是想让主公兵卒耗尽,随后只能成为他的麾下,供其驱使啊。” 眼睛盯着城头之上,陈宫难以掩饰心中的担忧。等到自己手中没了兵卒,下场可想而知。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陈宫一眼。 很长一段时间里,吕布变的消沉萎靡。对战刘元的失败,和当初盗戟而逃的愧疚,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至陈宫的到来,才将他的野心再度激发。男子汉大丈夫但求本心,除了王霸之事,其它均可统统弃之。 也是因为陈宫的诱导,自己才去攻打的河东。未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河东没有攻下,倒是连并州也丢了。 投奔张济而不成,随即又来到了徐州。要说这心里不埋怨陈宫,吕布自己都不信。可是看到陈宫对自己不离不弃,面对刘备的招纳也是婉言谢绝,吕布又不忍心责怪陈宫。 现在的处境,吕布心里也很清楚。刘备是收留了自己,却也在提防着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谋求发展,无异于痴人说梦。 “公台。此间事了之后,咱们又该何去何从?徐州绝非是久留之地,公台要好好谋划啊。” “西凉曹操、淮南袁术,或许会比刘备要强上一些。但属下最倾于交州之地。” “哦?交州蛮荒之地,好像并不适宜吧?” “非也。咱们只需五千兵,即可在交州打开局面。择一偏僻小城慢慢发展,徐徐图之。如今中原已是群雄纷争,很难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 陈宫捋着胡须,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城头。 “恩,公台言之有理。等到本侯亲眼看着刘元灭亡,咱们就南下交州。” 陈宫闻言终于转过头来,定定的看了吕布两眼。 “主公。刘元不会灭亡,参战的诸侯,谁也讨不了半点好处。” “嗯?” 吕布满脸疑惑,有些不解。 “属下也说不好,只是心中这样感觉罢了。刘元遇刺昏迷,这只是一个公开的信息。至于事情的本质是什么,谁也无法猜测。” 说到这里,陈宫顿了一下。 “就青州各地的反应来看,都是有条不紊。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刘元昏迷的影响。到底刘元是真的昏迷,或只是一个假象,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公台是说,这刘元昏迷的消息,极有可能是个圈套?” 听到这里,吕布要是还不明白,那就真的是个棒槌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不管是不是,青州的各处都还在正常运行。想要将其打败,或者是将其彻底消灭,基本无望了。” “那咱们在此做什么?白白的损兵折将,又得不到半点好处。” “不来行吗?当初主公不也是拒绝了刘备吗?主公放心,青州若是胜了,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陈宫再次盯着城头。看了上面的情况,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公台此言何意?那刘元得胜对咱们反而有好处?” 吕布却没有顾及城头,完全被陈宫的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主公,此事日后便知。如今之事还是看好眼前。” 陈宫说着就指向了城头。吕布顺眼看去,心头也是一惊。 “攻势稍弱一些,便连城头也攀不上去。这些青州民兵,战力倒是真的强悍啊。” 皱着眉头,吕布喃喃自语。 “主公。兵力已经不足,这般下去与求死无异。那张飞和曹豹应该不日就到,咱们还是保存点底子吧。” 后续兵力跟不上。偶尔攀上城头的士兵,也将面对数名敌人的围攻。若不能及时增兵,实在是无异于自杀找死。 “公台。既然注定失败,咱们何必再行挣扎送死呢?” “主公。凡事尚有万一,谁又能确定一定不会赢呢?” 吕布想了想,也挺有道理。 “公台在此看着点。本侯现在就去找刘备增兵。” 第148章 巧取朐县 丁二狗靠在垛口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刘备军发起的一阵狂攻,差一点让他脱了力。 “狗,狗哥…” 又有民兵上来,接替了疲惫不堪的守军。二虎也随即坐在了丁二狗的身旁,咧嘴笑着。 “好样的!哈哈。” 丁二狗打量了一眼二虎。这小子全身都是血,脸上除了眼睛和嘴巴,也早被鲜血喷满。若不是这一声狗哥,丁二狗都不一定能认的出来。 “刚才张将军说了。凡斩敌五人的民兵,可直接加入六师。俺已经砍了三人,还差俩就够了。” 二虎洋洋得意,完全没有了初上城头的惧怕和不安。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丁二狗。 “狗哥,你呢?” 丁二狗没有搭话,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长时间用力的攥着刀柄,陡然停了下来,连手掌也有一种脱力感。 “你小子真行,我跟你也差不多吧!” 丁二狗没说实话,其实他已经砍倒了七人。只是为了不打击二虎的自信,善意的撒了个谎。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咱们已经没有替换的兵了。” 二虎顺着内墙垛口,伸出脑袋向下看去。除了偶尔在搬运着物品的百姓,已经见不到轮换的军队了。 而唯一的一波,正在他们面前盯着城头。 “只要是能把贼军打退,咱就是死了也值了。” 丁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仰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家里有房有田,可惜就是没给俺爹留个后。” “你小子是想娶媳妇了吧?这一天天净想这个了,哈哈!” 丁二狗哈哈大笑。二虎这小子倒是蛮有意思,这句话听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不知道的狗哥,俺爹他走的早。临走……” 二虎正说着话,城下传来了一阵战鼓雷鸣。随之而来的就是冲天的呐喊。 “贼军又来了。” 丁二狗眼神一凛,连忙起身向着城下看去。只见乌泱泱的刘备军,摇旗呐喊着奔向城墙。 “二虎,你不是还差俩吗?快点的,干活了。” 丁二狗招呼了一声,随即在城头上四处打量。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把单刀,连忙捡在手中。 “别说,比这把可强多了。” 随即便扔掉了旧刀。毕竟那把已经豁牙裂口的,再用说不定就有意外了。 陈宫在吕布走了之后,就暂停了攻城。这里最多的就是吕布的本部士卒,可不能白白送死。 刘备也是无奈。仗既然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绝不可能半途而废。而吕布的付出,他眼里也看的见。所以在吕布开口之后,立即又拨了八千过去。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城头的战斗再度激烈了起来。太守齐诚也再度登城,与民兵一起奋力抵抗杀敌。 “四个了,狗哥!” 好不容易解决了敌人,二虎炫耀似的大叫。丁二狗协助另一名士兵,绞杀了一名敌军,这才抬头看向二虎。 “小心!” 丁二狗一声大叫,随即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二虎却有些茫然不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 堪堪赶到二虎身侧,敌军的长戟已经刺了过来。丁二狗慌张之下来不及多想,用肩膀将二虎顶了出去。长戟则毫无花哨的刺进了丁二狗的肩窝。 二虎踉跄了一下,这才稳住身形。当看到丁二狗的样子,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即不管不顾的举刀乱砍。 刺中了丁二狗,对面的敌军心下暗喜。正要将长戟拔出,丁二狗却将手中的单刀掷出。吓的敌兵一个激灵,撒开了长戟。 说的慢些,实则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二虎反应过来,挥刀就奔向了敌兵一阵乱砍。也是他命中该绝,没有了兵器格挡,很快就被二虎砍倒在血泊之中。 “狗哥…” 二虎没去看敌兵死没死,转头奔向了丁二狗。一双眼睛陡然变红,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咳。死不了。” 丁二狗在二虎的搀扶下,慢慢的坐了下来。一张黑脸变的焦黄,整个人也萎靡了下来。 “军医、军医。” 二虎死命的嘶吼着。可城头上已经战作一团,哪里有什么军医的影子。 “别,别叫了。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好,死不了的。” 丁二狗说着,便抬起左手将长戟拔了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狗哥,你忍着点。” 二虎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白布,手忙脚乱的堵着伤口。好不容易止住了鲜血,这才从丁二狗的口袋里,又拿出一卷,笨手笨脚的将伤口缠好。 白布类似于纱布,也是每个士兵必备的物品。民兵上城之前都发了一卷,还有武器。但铠甲之类的护具是没有的。 “我累了,歇会儿。” 一种极度的乏累感,席卷了丁二狗全身。说话间,便昏睡了过去。二虎无奈之下,将他慢慢的放倒在地,头枕着一具尸首。 “狗哥你歇着,俺二虎再替你多杀几个贼兵。” 抹了把眼泪,二虎咬牙转身离开,继续参加战斗。惨烈的战场不相信眼泪,只有铁血与狠辣才是生存之道。 正午的阳光很是柔和,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懒洋洋的。城门的守军抱着长枪,靠在门洞上闭目打盹儿。 城头之上也有稀疏几人。不过此时也都靠在垛口处,晒着太阳打盹儿。这些士兵心里都很清楚,打仗就没有从这儿开始的。 “二十人,有没有把握?” 管亥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不清楚朐县守军情况。问了大壮二人也没什么答案。 “放心吧大哥。俺是不敢保证能守住城门,但全身而退那肯定没问题的。” 听到周仓这么说,管亥也就放心了许多。 “那你注意点。其他三门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咱们从东门攻进去,管他一个也逃不了。” 周仓点了点头,随即从树林中走了出去。二十名百姓打扮的人,或挑或扛的跟在了身后。 朐县县城傍朐山而建,更是因此而得名。周仓一群人没走多会儿,就来到了城门百步处。 “将军,这还叫守军吗?” 一名挑着担子的士兵,跟在周仓身边小声的说道。 “换作是我,我也想不到这里会遭受攻击。” 周仓笑了笑。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又吩咐大家做好准备。 “真是活见鬼了。” 周仓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四个守门士兵,直到自己等人到了十余步时,仍旧兀自不觉。 “拿下!摇旗!” 随着周仓沉声低喝,陆战队士兵随即亮出武器,快速奔向城门守军。一名士兵同时将挑着的东西扔下,棍子一抖,一面红色旗帜舒展开来。 四名守门的士兵,还没来的及看清楚是谁,就被陆战队的士兵迅速制服。其中一名妄想挥枪抵抗,当即被弩矢锁了喉。 “传旗令,四门同时进攻。” 得到周仓信号的管亥,同样迅速的将命令传了下去。没过多久,四面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城头上的士兵被惊醒,这才纷纷向城下看去。四面八方数万人的军队,直接让这些士兵吓傻了眼。连鸣鼓示警都忘记了。 鸣鼓与否的确不重要了。整个朐县不过几百守军,面对数万人的进攻,怎么抵抗都是徒劳。 第149章 陈登 “确定一个也没放过吧?” 县衙大厅里,周仓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没有。旷野中倒是有几人逃了出来,但均被抓了回来。” 管亥白了眼周仓。这娘们唧唧的劲儿,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周仓啊。 “那就好。辛苦大哥了!” 周仓看到了管亥的白眼,嘿嘿一笑送上了马屁。 “得了吧你就。快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周仓略一沉吟,脑子里想起了郭嘉的交代。随后故作深沉的样子,在厅内踱步走了走。 “城门已经关闭,但城头仍需防范。粮草怎么样?” “很充足,官仓里足够咱们半月的用度。” 还别说,周仓的表现真的让管亥有点错乱的感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想法去走。 “嗯。大哥可以传令下去,留千人防范城门城头。其余人用完饭后立即休息,今晚咱们夜行军突袭郯县。” “这样可行?” 管亥想要摆脱这种感觉。虽然心里认可,却还是故意追问。 “那三百名徐州俘虏,他们的头目和军服,就是咱们打开郯县城门的最大助力。” 周仓说完看了管亥一眼。敬重归敬重,但有时候逗逗他,倒也是其乐无穷。 “如法炮制?就好像今日咱们取朐县这般?” “攻取郯县,就没有必要四门拿下了。毕竟还是需要有人逃出去给刘备送信的。” 管亥这才明白过来,随即点了点头。 “东海郡这边,情报局没有具体的守军情况。但估测不会超过一万人。十几个县分下去,郯县守军最多也就是五千之数。” “主公吩咐尽量不要强攻。所以咱们只能封锁消息,趁其不备巧夺拿下。大哥觉得怎么样?” 周仓说完,一脸玩味的看着管亥。似乎是在公司管亥,你快点夸夸我吧。 “元福。这才三年不到,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管亥由衷的说道。周仓表现的才华,真的让他心服口服。 “嘿嘿,都是郭军师教的。” 周仓说完,哪里还管的了发呆的管亥。一溜烟儿的快步走出了大厅,去外面转悠了。 刘备攻击青州,除了留下关羽率领四万士兵守备彭城外,几乎抽空了各郡的兵力。每个县城几乎不设防,即便是郡治,也不过三两千人马而已。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在青州兴风作浪,却被人从背后捅了那个什么花。 袁术的突然撤军,让于禁白白讨了个大便宜。吴新率骑兵仍在追击,于禁心中便已生出了一番计较。 于禁本来的任务,就是攻击徐州。让刘备心中难安,继而无法全力推进。没有了袁术军的牵制,于禁随即迅速前进。得知关羽驻守彭城,便直接将目标对准了下邳。 关羽得知于禁的路线,心里也是万分焦急。为了确保彭城的安危,关羽几乎将士兵全部带到了彭城。留在下邳的,也不过五千人马而已。 彭城作为州治固然重要。但下邳又是关羽的老巢,似乎并不比彭城弱多少。无法下定决心的关羽,随即找来了陈登。 “元龙,我该如何应对?” 将事情叙述了一番,关羽捋了捋美髯,看着陈登。 “于禁何时能到下邳?” 陈登不答反问。 “最慢三日,快则两日。” 陈登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二将军。于禁既然携六万大军前来,恐无法善了。下邳和彭城也只能选其一了。” 关羽闻言眼睛一瞪,正待拍案发火,只听陈登话音一转。 “但尚有一法。于禁若想绕过彭城至下邳,必走梧县。将军可率四万兵马在此迎敌。即便是无法胜之,也可令其停滞于此。” 关羽一听脸色稍霁,捋着自己的美髯沉思了一番。 “元龙,有没有可以将其击败的妙计?” “有。” 陈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这件事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但最终的决定还在关羽。 “哦?说来听听!” 关羽一听,便来了兴趣。 “弃下邳,堵泗水,淹城!” 陈登说完,便退到一旁。关羽的眼神盯着陈登,似乎在怀疑陈登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陈登倒是无所谓,反正你问了我也说了。做与不做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刘备自接手徐州,便大力整备扩军。将陶谦定下的税赋,生生提高了一倍。虽然比起很多州郡还算是很低,但这已经让陈登心生不满。 陶谦临终前,曾将二子托付于刘备照应。但陈登在不久之后发现,陶商兄弟没了踪影。纵然自己多方打探,依旧没有音讯。 陈登没有去质问刘备,只是将这些都埋在了心里。此番献计关羽,也是心存试探。所谓的仁义和霸业,到底会如何取舍。 “元龙之计当真妙绝,打败于禁后,某定为元龙请功!” 思虑了一番后,关羽还是做了决定。不过这话说出来,好像真没他什么事了。好坏都是你陈登的主意,被人唾骂,那也是骂你陈登不仁。 朐县县城,酉时两刻。 留下了一千士兵守城,管亥二人带着其余人马,趁着夜色开出了朐县西门。 朐县距郯县不足两百里。周仓知道一夜难以到达,所以催促的并不紧。只要在天亮之前赶到马陵山即可。 夜盲症并不是人人都有。周仓特意挑了些眼神好的,走在前面领路。好在官道宽阔,走起来并没有多么困难。 卯时刚到,军队便赶到了马陵山。相传齐魏之战,孙膑在此战胜庞涓,曾因战马相连之故而又称马连山。 此山南北绵延百余里,成了天然的藏兵之所。士兵们休息了一日后,晚上继续行军。丑时便赶到了郯县附近,找了些树林隐蔽了起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四面城门便在击鼓声中同时打开。周仓和管亥还是选择了东门,因为这里有片树林,适合隐蔽藏兵。 随着城门的打开,冷不丁就会有人从城中走出。周仓眼看着差不多了,这才带着朐县的守军头目,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郯县到底是郡治所在。虽然曹豹不在城中,但守城的军士依旧恪尽职守的笔直站着。 “那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人呢?” 一名士兵揉了揉眼睛。但距离实在有点远,看着很模糊。 “是人。看起来像军队。快去禀报王头儿。” 另外一名士兵,倒是看了个真切。对着第一个说话的士兵说完,又再次凝眼看了看。 城门由八名士兵值守,也可能是因为郡治之故。一名士兵匆忙的离开了,另外几人便凑到了一起观望。 “好像是咱们的人,走的还不紧不慢的。” “咱们的人?这一大早的来这儿干嘛?看上去好几百呢。” “稀奇了不是。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哪个县城的官儿,不得来咱们这里送点礼啊。” 这名士兵看上去年长些,这番话说的众人是纷纷点头。 “三叔你看,还真是抬着物件儿来的。不知又是送给何人。” 年长些的士兵闻言,拍了一下士兵的脑袋。 “送给谁还需要你来过问?能来送礼的人,咱也得罪不起。一会儿都给俺精神着点,管住自己的破嘴。” 第150章 赚郯县 在年长士兵的训斥下,众人都讪讪的笑了笑。随即便回到各自的位置,挺起胸膛站好了。 说话间,周仓的队伍已经来到了城门百余步处。而这时,都伯王乾也从城内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 王乾开口问话,年长士兵连忙上前抱拳。 “城外来了一帮军士,好像是咱们自己人。” 王乾闻言,经过门洞来到了城门外。 “好像真是咱们的人。带头的那个好像是…” 王乾丝毫没有多想,定眼好好看了看来人,继续说道。 “朐县的王子和。” 因为王子和也常来郯县,故而王乾甚为熟悉。按官职,王子和乃是牙门将,比起王乾还要高出两阶。 “打起精神来。” 王乾叮嘱守门军士。王子和不仅官位高过他,而且还是郯县王家的子弟。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哎呀,王将军。您这来的可是够早的啊!” 眼看着王子和一行,就要来到了城门。王乾走过吊桥,连忙迎了上去。 王子和的表情,极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脸。只是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不少。 “原来是刘将军当面,失礼失礼!” 王乾一愣,这才定眼仔细看了看王子和。这小子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连自己的姓氏都改了。 王子和挤眉弄眼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搞笑。身后还有周仓的单刀顶着,并不敢妄动。 “王将军,您这是?” 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王乾还是没有想到敌袭。再次向王子和身边凑了凑,施礼问道。 王子和也是被王乾的眼力劲气懵了。自己都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过窍呢。 “回家看看,没什么事。” 王子和随口说着。周仓将刀稍稍用力一顶,王子和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城门洞走去。 刚刚走上吊桥外端,一旁陪着王子和的王乾,突然发现了顶在王子和后背的单刀。这时方才明白了王子和的不正常举动。 “关门,敌袭。快关门!” 周仓眼看单刀外露,下意识的将刀缩了一下。王子和感觉后背一松,立刻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惊的王乾都忘了呼唤守军。 事情太突然,但好在已经到了城门前。后面的陆战队士兵纷纷拔刀,更有人将藏匿在箱子里的连弩拿出,对着城门的士兵就扣动了悬刀。 王子和没跑几步,就被弩矢射翻在地。一系列的变故,让王乾完全没有消化的时间。正要顺着护城河向北跑,也被数支弩矢扎在了后背,死的不能再死了。 城头上的守军,本来也是伸着脖子看热闹。却不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弩矢射翻了数人。 而就在这时,城头箭楼上的战鼓被擂响了。周仓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是报讯敌袭的鼓声。 城门洞的士兵人数太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关城门。年长士兵见势不妙,未等陆战队的士兵冲进城门,撒丫子向城内跑去。 “打旗令。” 周仓对着身后一吼,率先闯进了门洞。几名守军本想上前将其击杀,却被随后赶来的陆战队士兵,吓的纷纷弃械逃窜。 就连周仓都很惊讶,敌军士兵逃跑的反应之快,绝对可以列入青州军学院的教材里。 三百人有条不紊的分工。百人守门洞,百人在城门内。另有百人顺着石阶上了城头。 城头上守军并不多,也就平时负责驻守了望。陆战队士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摆平了剩下的几人。 “大哥。你可一定要快啊。” 布置好了一切,周仓眼望着远处的尘土飞扬。嘴里不禁喃喃自语。 闻到鼓声,其他三面城门已经重新关上。同样也有不少徐州士兵,从城头之上往东门赶来。 城内的街面上,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周仓眼睛一凛,随即转身穿过了门洞。 “准备御敌!” 士兵闻令,立刻结成了一个个防御型的三人小阵。果然没过多久,从城内的一个拐角处,跑来了数不清的徐州士兵。 “单发精准射击,准备。” 近了,更近了。周仓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直到敌军进入到七十步时,这才大喊一声。 “放!” 七十步的距离,面对着黑压压的一群士兵,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射中。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一个人多中了一些弩矢。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距离居然不是安全的。付出了几十条性命后,前进的势头也是为之一滞。 “架盾,继续上。”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随即大声喝令。随后一个盾牌组成的屏障,出现在了周仓等人的眼前。 “不要急,放近些。” 弩矢不是无限的,周仓显然不会去白白浪费。新型连弩七十步可破甲,但不能破盾。 此时的城头上,陆战队倒是打的有声有色。能从城头跑来的士兵,是没有盾牌的。在狭窄的城头上面,个个都成了活靶子。 同样付出几十条人命后,两侧的士兵均是止步不前。冲上去就是个死,而且是必死无疑。 城头之上在对峙,城下却没有那么轻松了。盾阵挪行了一段距离,陆续从盾阵之中,射出来一阵阵箭雨。 陆战队虽也有盾,但还是出现了伤亡。这就是抛射和平射之间的利与弊。周仓无奈之下,将外围士兵全部调回了门洞,这才得以有了喘息之机。 “将军。城头传信,城外有数万大军正向东门而来。目前距离城门已不足三里。” 徐州军头领,本想着慢慢搞死眼前这群人。当听到士兵传来的信息,立刻慌了神。 “城外有敌军。立刻杀尽这群贼人,关上城门!” 时间非常紧迫,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思考的时间。关上东城门,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士兵们接到命令,哪里还敢磨蹭一下。随即便快速的跑了起来。至于盾阵,早就没了阵型。 “放。放。放!” 周仓也知道,现在才是真正拼命的时候。下令将连弩的弩矢射尽后,挥刀便和敌军士兵战成了一团。 城头上的士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城上望去,敌人竟然蜂拥着逼近城门洞。 “目标城下之敌,放!” 反正城头的敌人,暂时也不敢靠近,索性就帮帮城下。在小队长的命令下,城下的敌人又被放倒了一小片。 可徐州士兵接到的,也是死命令。甚至为了快速杀尽眼前不知身份的敌人,那个头领居然成立了督战队。 既然退后也是死,那还不如往前冲。在箭雨和敌军猛烈的冲击之下,城门洞的两百名陆战队士兵,早已是伤亡过半。 挡在最前面的周仓,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了两刃斧,单刀将武力大打折扣。好在敌人并无大将,一柄单刀已经是所向披靡了。 “闪开。俺管亥来也!” 没有战马,管亥依旧是冲在了最前面。闻听管亥已到,周仓顿时就像打了鸡血。单刀大开大合之下,硬生生被他冲出了门洞之外。 手下还能动弹的士兵,也是鼓足了劲的往前冲。毕竟城门洞里挤满了人,不冲出去的话,管亥的大军也进不来。 第151章 神秘人 郯县城内,守军不过五千。若是依据城池而守,尚还能坚持一些时日。可面对装备精良的四万青州军士卒,连一个时辰都没坚持下来。或死或降,只有极少一部分逃了出去。 在周仓的建议下,管亥立即分兵席卷东海。府库钱粮则是能搬则搬,多余的粮食,直接就地分发民众。 大壮和二蛋被关押数日。本以为小命不保之时,却又被突然放了出去。不仅如此,二人还领了一石粮。据看押的士兵说,这是给予他们的补偿。 “大哥。你在此处守备,凡事切要小心。” 周仓完成了使命,现在到了返回的时刻。即将与自己曾经的老大分开,心里一时有些不舍。 “元福放心。有三万人马坚守此地,大哥定不负主公所托。只是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无论是朐县还是郯县,若没有周仓的帮助,管亥想要拿下的代价,肯定是不会太小。此番言语也是出自肺腑,而非虚套。 周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管亥笑了笑。随即二人拥抱了一下,周仓便转身随着队伍,离开了郯县。 华亭港口的大船,很快可以下海试航。又鉴于形势严峻,刘元不想华亭再遭不测。所以命令周仓在结束东海战事之后,立即开赴华亭驻军。 大壮二人领了粮,遂又找来了棍子而抬。刚出郯县不足一个时辰,身后又有大军出现。 “大壮哥,咱们不会再被官兵抓起来吧?” 二蛋这次可是吓坏了。关押的几日里,差点儿就要崩溃了。 “怕啥。这东海之内,再也没了别人的军队。后面的一定还是青州军,不会为难咱们的。” 大壮言之凿凿,兀自低头赶着路。至于心里是不是担心,就不得而知了。 “这青州军倒是可以。只是关了咱俩数日,有点儿不讲道理。” “你小子倒是会说。这也就是人家青州军,换别人早就一刀把咱俩剁了。谁还费尽心思的去关着你?最后还给你补偿?” 关押的这几日,大壮也算是想明白了。青州军为了保密,就算是杀了他俩,也是无可厚非。 “也是。” 二蛋想了想,咂着嘴巴摇了摇头。要真是别家的官兵,自己二人真不见得能保住性命。 二人抬着粮食,走的有些缓慢。那群士兵倒是速度极快,不多久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看吧,我就说没事。这些军兵倒是威武,看着就让人羡慕。” 大壮边走边看。身边的士兵陆续走过,倒真的让大壮二人心生羡慕。 “嗬,这不是大壮兄弟吗?” 登陆时,周仓曾经审问过二人,故而知道其名姓。路过身旁回头一看,果然是这二人。 “啊?将军好。” 大壮开始一愣。看清楚正是当日的黑面将军,这才扔下担子上前见礼。 二蛋被晃了一下,差点跌了个跟头。可当看见周仓时,立马吓的不知所措。 “哈哈,不用拘谨。某这个将军也是和你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样?粮食用不用找人帮忙抬着?” “不用不用。” 二人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摆手推辞。 “那好吧。后会有期!” 周仓一抱拳,转身随着队伍继续前行。留下大壮二人,还在原地发呆。 “大壮哥,这就是将军?” 二蛋盯着周仓的背影,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哎,走吧。” 大壮弯腰捡起棍子,二蛋也随之配合。 “二蛋,咱也去投军吧。” 闷头走了好一会儿,大壮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啊?人家会收咱?咱又该去哪儿投啊?” 大壮没有说话,而是突然停住了身形。放下担子之后,撒腿奔着周仓的身影奔了过去。 关羽自采纳了陈登之计,便立即展开了行动。出动三万徐州士卒疏通泗水。随后又担心其水量不足,又遣五千兵堵沂河,积攒水势以图备用。 为了以防泄密,关羽并没有告知下邳守军。当然也是为了稳固于禁,若是空城以待,于禁势必会有所顾忌。 对于这一切,于禁自然是一无所知。大军兵临城下,强攻三日方才拿下下邳城。而就在当日傍晚,吴新率领的骑兵,也完成了追杀赶到了下邳。 “将军。属下赶来复命!” 吴新来到郡守府大厅,于禁正在案牍上看着什么。随即走到其跟前,抱拳施礼。 “哦?可有收获?” 于禁闻言抬起头,神色淡定又略带笑意。三日攻取下邳,这一点出乎于禁的预料,心情自然是一片大好。 “回将军。我军尾随袁术追至蕲县,斩杀敌首三千余。虏获战马百余匹,粮草若干。” “敌军兵器可曾收纳?” 虽然青州士兵并不需要使用敌军的兵器,但是缺铁啊。所以刘元曾有规定,兵器一律上缴至青州,回炉重新冶炼。 “全部带回,还有铠甲以及破损的皮甲,全都一并带回。” 于禁点了点头。这个收获不算太大,却也是不错了。 “将军。属下得到消息,袁术的慌忙撤兵,是因为淮南遭到了黄忠和孙坚的联合打击。” “哦?” 这个消息让于禁吃了一惊。 “属实吗?” 吴新闻言,挠了挠头。毕竟这事他也没去核实过,又如何确定是不是真的呢。 “属下没有办法核实,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于禁笑了笑,这个问题的确有些为难吴新了。难不成还要人家跑到淮南去亲眼看一看吗? “想来应该不假。这样就能说的通袁术为何急于退兵了。原来是后院起火…” “报~” “何事?” 于禁正说着话,一名亲兵快速的走了进来。 “禀将军。府外来一人,言有要事求见将军。” “可曾留下姓名?” “没有。此人只说自己是来自彭城。” 于禁想了想,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带来吧。” “喏。” 亲兵转身离去,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面容清瘦、长相儒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草民见过于将军!” 中年人不疾不慢,面对于禁长揖一礼。 “你是谁?为何连姓名都不敢示人?” 于禁并不恼怒,但语气却是十分冰冷。 “草民只是受人所托,是谁并不重要。” “谁人托派?所为何事?” “所托之人在彭城,但却并不愿留下姓名。至于是何事嘛,于将军真不知即将大祸临头吗?” 中年人侃侃而谈,面对于禁眼神的逼迫,没有丝毫退却。 “哦?哈哈,本将从军足有十数载。生死早就习以为常,这大祸临头又有何惧呢?” 这些说辞太过普通,于禁又怎会轻易相信。 “于将军倒是豁达。” 中年人呵呵一笑,看着于禁的眼中带着戏谑。 “若是这城中六万将士,陪着将军殉葬,将军是不是也会这般无惧呢?” “大胆狂徒,看……” “住嘴!” 吴新听不下去了。眼睛一瞪就要抽出腰刀,却被于禁厉声喝止。 “本将看你,也当是饱读诗书之人。如此出言不逊,是在故意激怒本将,求死卫道吗?” “哈哈。草民不知道,更不会以命守卫。” 中年人哈哈一笑,顺便看了眼怒容满面的吴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第152章 水淹下邳 “若要卫,草民卫的也是这百姓苍生,卫我一族之荣。” “装神弄鬼,哼!” 吴新看着对方的眼神,居然下意识的躲开了。尴尬之余只能轻哼一声,以解不堪。 “于将军。殊不知在青州军的心里,是民重还是兵重?” 中年人没有搭理吴新,而是转向于禁郑重的说道。于禁闻言皱了皱眉头,对方显然并不是穷酸腐儒。 问题的尖锐暂且不说。直接略过了兖州而只言青州。这绝对不是常人的思维。 “呵呵。民为兵之根,兵乃民之本。民出兵而养兵,兵出于民而护于民。先生,您觉得是哪一个更重要呢?” 于禁改口换了称呼,但却将问题交给了中年人。 “妙啊,妙绝!” 中年人没有在意答案,仔细回味着于禁的一番话,口中更是喃喃自语。 “于将军之言,草民定会转于托派之人。只是不知青州对于士寒之别,将军可有见解?” “本将乃粗野武将,哪里有什么见解。只是主公曾经有言,不知先生可愿听闻?” 说到此处,于禁起身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到了中年人面前。 “草民,愿闻其详。” “主公曾言。士可为寒,寒亦可为士。士寒之别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传承之故。” “传承是什么?不是土地也更非家资,而是思想的延续,是政治的加持。” “寒因积淀而成为新士,士也因断了传承而没落。士寒之分的最大原因,还是人。” 于禁侃侃而谈,毕竟这些东西都已经刻印在骨子里,想忘掉都很难。 中年人听的认真,似乎一个字都不愿漏掉。直到于禁已经停了下来,还兀自在思索着。 “既然士寒无别,为何青州士族屡屡被打压?” 想到这里,中年人顺口就问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弄不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哈哈。先生这个问题,本将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听闻糜家也是出自彭城,先生不妨去青州问问糜家主,如何?” “嗯?呃。” 中年人一愣,旋即明了。于禁这是变相的告诉自己,青州不单单有被打压的士族,同时也有被优待重用的士族。 “草民明白了。” 念及此处,中年人深深一礼拜向于禁。于禁抱拳还礼后,再次开口。 “先生是明白了,可本将却有些糊涂了。还请先生解惑。” 中年人闻言才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关羽正疏通泗水,并堵沂水河道。不出意外,明晚定会决堤水淹下邳。” “什么?” 饶是于禁以沉稳之名,此时也不禁大惊失色。若此事真的属实,自己这六万余人马,真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再有一日夜,沂水应该可以上涨不少。夜间决堤的原因,想必于将军心中应当知晓。” 于禁当然知道。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淹,肯定好过白日。 “先生,此消息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 “此等大事,先生又是如何知晓?” “草民自然不知。只是那托派之人告知罢了。” “兹事体大,先生休要恼怒本将谨慎。托派之人是谁?为何会知晓此事?又为何会相助我军?” “于将军,这些话以后有机会再去问托派之人吧。草民只是受人所托,知晓的事情并不多。” 于禁眼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中年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倒是心满意足。 “草民已经将话传到,何去何从自有将军决断。天色已晚,草民就先行告辞了。” 中年人说完,浅施一礼。于禁不敢托大,还礼后亲自将其送出了郡守府门外。 “城门已闭,还请将军派人送草民出城。” 中年人出门才知道,天色可不是不晚,而是已经完全黑了。 “好。” 于禁说完看了看吴新,并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交给了吴新。 吴新接过后,陪着中年人一同走了。于禁则回到了大厅,端过烛台仔细的看着舆图。 次日一早,于禁便召集军中诸将,做了详细的部署。 临近晌午时分大军开拔。出了下邳城后,直奔着西北方向的彭城而去。 虽然也想保密。但本着刘元以民为本的思想,于禁在大军开拔之前,还是将关羽要水淹下邳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中年人并未说明关羽要在何处决堤,于禁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再去侦查应对。但有一个信息非常明显,虽然中年人并未明说。 关羽的军队并不多。除去疏通和堵塞河道的人,彭城定然已经兵力空虚。所以于禁经过一夜思考,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 说这个决定大胆,那是真的大胆。为了避免消息外泄,于禁特意选择了晌午才出发。这个时间里,就算是有人想要报讯,也是来不及的。 而关羽是晚间决堤。晌午出发的危险,就是能不能在这半日之内走出水灾的范围。若是走不出去被困,灾难真的是灭顶的。 不过泗水的走势,基本上都是西北高而东南洼。于禁相信只要速度快一些,还是可以走出这个范围的。至于沂水,它处在下邳以东,威胁性几乎微乎其微。 是夜酉时刚过,泗水河南岸便有影影绰绰的许多人,在不停的掘挖着堤坝。火把将现场照的通明,士兵们卖力的干着活,却仍有将官的喝骂声传出。 “你,占着猪圈不下崽儿。滚这边来。” “还有你,那个地方站着是等死吗?” “都他娘的快点干,将军要求卯时决堤,这都啥时辰了。” 副将骂骂咧咧的,眼看关羽交代的时间已经过了,心里也是急躁到不行。 副将叫陈琼,也是徐州陈家的旁支子弟。本来只是一个守城门的小小百人将,却在三日前直接被关羽擢升为副将。 陈琼自然是感恩戴德。对于关羽的命令,丝毫不敢怠慢。如今眼看时辰时辰来不及,心里自然是着急上火。 随着第一波清水流过,决口处在两个呼吸之间,迅速的被湍急的水流,冲刷扩大了数倍。两名还在掘土的士兵,没来得及跳出决口,当即被奔腾的河水冲了出去。 要说关羽眼力是真不错。此处正是泗水的折弯处。决口一开之下,河水基本都是冲着这个方向而来。疏通过的沟渠,根本不足以承受拍浪而来的河水,瞬间便向着两侧溢去。 沂水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决口。决堤的河水,犹如呼啸而至的千军万马,冲刷着它能遇到的一切。 于禁走前散布的消息,的确没有几个人相信。甚至有的士族大户,在确定于禁军已走后,派人将消息送往彭城。但至于能不能送的到,就不得而知了。 于禁也是一夜急行军,浑然不敢有一丝停留。赶到彭城附近时,不过夜间子时。于禁决定在石佛山歇息一晚。 经过一夜的歇息,士兵们精神百倍。巳时用过早饭,于禁便领兵走出了石佛山,浩浩荡荡奔着彭城杀去。 “二将军。于禁率领兖州六万余兵,已到彭城城下。如今正在安营扎寨。” 亲兵报告时,关二哥正在手捧春秋苦读。闻报大惊之下,春秋掉落在了桌案之上。 仔细一看,还是青州刊印的线装本。 第153章 千古骂名 “确定是于禁的人马?” 关羽扶案而起,红脸之下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语气稍显凌厉,美髯有些抖动。 “确定。城头上的士兵看的真切。” 关羽此问,的确是有点自欺欺人了。能在彭城出现且能有这么多兵马的,除了于禁还有谁? 闻听亲兵确认,关羽慢慢将头上仰。如果于禁在此,那决堤所淹的就是下邳百姓了。 能将于禁消灭,或许关羽便不会在乎这些。可于禁无事,那自己辖地的百姓,可就白白的遭了殃。 关羽想的不错。此时已近晌午时分,下邳城内城外早就成了一片泽国。低洼处的水深,已经超过了一人之高。水面上到处飘着柴草棍棒,还有一些牲畜的尸体。 看官们也许会说,不应该是淹死了很多人吗?实则不然。泗水沂水没有那么大的水势,流到下邳之时,也没有那么湍急。 淹死人肯定会有,但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冬天的冷,会冻死很多人。夏天的热,又会带来大规模瘟疫的爆发。 食物的匮乏、饮用水的稀缺等等,这些都是致命的因素。甚至是泡水房子的倒塌,都有可能造成死亡。 言归正传。 城头上早就挤满了人,就连上城的石阶上也是如此。虽然暂时无虞,但大家心中也是忐忑难安。谁也不知道,这洪水是不是会将城墙泡塌啊。 浸泡在水中的百姓,此刻都在找寻着高处避难。冬日的气温已经很低,熬的住的还在苦苦的挣扎,而熬不住的,也就到此终结了性命。 有人在木盆里放着孩子。有人则带出了一些粮食,同样也放在了木盆、或者木桶之中。反正一切有浮力的东西,都被充分的利用了起来。 但人性是丑陋的,受苦受累的永远都是最底层的百姓。 临近晌午,有的人饿了。没东西吃怎么办?抢吧… 城头上的大户人家,倒是带出了不少粮食,甚至还有肉食。可是城头上太过拥挤,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吃食了。 怎么办?于是不时的有人自城头上,被扔入了水中。在这样的天气里,泡在水中的基本就是等死。 这是在城里,七八成的人都能呆在城头。而乡下的人却是躲无可躲。有些人很不甘心,随即就爬到了树上。 可时间并没有撑的太久,在浸泡和冲刷之下,大树也很快轰然倒在了水中。 放眼望去无边无垠。整个下邳方圆近百里,全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难。 于禁散布的消息,也终于被百姓所相信。可惜为时已晚,逃出去躲避灾祸的人,几乎是屈指可数。 于是哀嚎、谩骂、诅咒还有哭泣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关二哥能有所感应,相信耳朵之热足以烧掉脑袋。 可惜了,这种感应不存在。此时关羽心中的愧疚,也只是一闪而过。于禁的大军压境,容不得他有过多的思考。 “传令士兵全部登城御敌!” “喏。” 这名亲兵领命后,便匆匆走出了大厅。 “取本将的青龙大刀!” 披甲戴盔之后,关羽跨上了战马。接过亲兵抬来的大刀,策马奔着东门而去。 关羽守彭城,自下邳带来了三万五千人。加上彭城留下的五千,也不过四万人。 决堤本来用不了三万人。但时间过于紧迫,关羽又想着水淹之后也要出兵去攻打,所以彭城只留下了一万守军。 此刻东门已经打开,关羽率领三千兵马出城列阵。随后自己跃马上前,欲以单挑取胜,挫了兖州军的锐气。 于禁岂能顺他心意。一面派人列阵以待,一面继续扎营。 “于文则。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莫让某轻看于你。” “看来兖州无男儿,尽是些绣花的货色。” 关羽碍于颜面,倒是没怎么谩骂。可任凭自己唾沫横飞,对方却是置若罔闻。 一气之下爆了粗口,身后的士兵跟着哈哈大笑。自家将军如此提气,每个人也是与有荣焉。 其实兖州军中,别说是普通士卒,就连一众小校副将都已经受不了了。奈何于禁下的是死命令,众人也只能强自憋着。 “憋的难受吧?” 于禁的营帐刚刚弄好,便将诸将校召集到了一起。 “可恶。将军请下令,让末将去砍了那关羽脑袋。” “是啊将军。那关羽傲慢无知言辞轻浮,我等请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帐里顿时一阵嘈杂。 “行了。你们要是能砍了那关羽,本将早就放你们去了。” 于禁脸色一正,众人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主公曾言,关羽、张飞皆是当世悍将。能战胜二人者,大汉不超过一手之数。” “为将者勇武自然无错。但只有勇而无武,那便是蠢才。” 说到这里,于禁心中也是陡生感慨。兖州军无无大将,这也是自己的悲哀。比起主公的识人之能,自己真是自形惭秽。 “将军。那关羽如此下去,势必会对我军心有碍。既然打又打不赢,总该想个办法吧。” 吴新一直没说话。但他知道于禁不会不管,就这样任由关羽继续狂吠。 “本将去会会他。你等给本将掠阵就是了。” “将军不可!” “不可啊,将军!” 听闻于禁要亲自出战,众人连忙劝阻。主帅运筹帷幄,哪有去单挑斗将的道理。 “放心吧。本将就是去跟他说说话而已,不会动手的。” 众人还是不允。无奈之下于禁选择了妥协,领五十名弓弩手一同前往。 两军阵前,关羽早已喊的是口干舌燥。正要调转马头往回走时,只见对面战阵里,走出来一群人。 对,的确是一群人。 于禁被连弩兵簇拥着,堪堪来到了关羽一箭之地。喝令士兵在此等候,于禁只身策马上前。 “都说关将军勇冠三军。没曾想,这嘴上功夫也是一绝啊。” 于禁并没有带武器,只有腰中佩刀。这打着哈哈的语气,听的关羽眼睛一眯。 “你是何人?本将手下可不斩无名之辈。” “你都点了本将之名,却不知道本将是谁?” 于禁故作惊讶的看着关羽。 “于禁,于文则?” 关羽眼睛一凛,死死的盯着于禁。 “本将非是来与你切磋,而是有几句话想送于关将军。” 于禁没有回答,但也是等于默认了关羽的话。 “于将军有话但说无妨。毕竟以后不一定开的了口了。” 此刻在关羽的眼里,于禁已经是一具尸体。斩了于禁,彭城也就没了威胁。 “百姓贫贱如蝼蚁,将军又怎忍心踏上一脚?下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真的就不如将军一人?” “就算你胜了又如何?就算你得了天下又如何?枉你主刘备自诩仁义。未曾想他的结拜兄弟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辈。” 于禁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关羽。他可不想被关羽暴起击杀,那样的话可就太冤了。 关羽的呼吸急促,眼中杀气腾腾。右手用力的握着青龙大刀的刀柄,似乎随时都要暴走。 “下邳的百姓,不会忘记将军的‘恩德’。史书的章幅里,也定会有将军的些许笔墨。这样的千古骂名,也只有将军背的起啊。” 第154章 呕心沥血的关羽 只见关羽的脸色巨变。由红到紫,由紫到黑,直到脸色慢慢变的苍白之时,一缕鲜血从嘴角慢慢溢出。 “将军如此呕心沥血,百姓得知定会感恩不已!” 于禁见状也未敢贪功。朝着关羽一拱手,随即调转马头就逃回了本阵。 他却没看到,这句话再度让关羽喷出一口老血,手中的大刀也随即掉落在地。 士兵们见状不妙,纷纷赶到关羽身边。待于禁下令全军攻击时,徐州军早已跑进了城内,并关上了城门。 于禁没有攻城器械,也是无可奈何。随即下令砍木造梯,准备强攻彭城。 相比于袁术、刘备在战场上的接连失利,袁绍倒出人意料的成了最大的赢家。在接连攻克了己吾、襄邑和滑亭后,兵锋直指陈留的东大门雍丘。 轻取兖州五县之地,兵马几乎没什么折损。此时的袁绍,早就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自信。 “诸位。这雍丘小城,咱们该如何拿下啊?” 中军大帐内,袁绍喝了口茶水,满脸笑意的扫视了一圈。 “主公。当可遣人攻城试探一番,摸清了情况再动手吧。” “对对对,正南言之有理。还是由俺来带兵去吧。” 审配话音刚落,颜良便站出来请命了。 “文恒不必着急。这一路打下去,可是少不了你的仗打了。” 心情愉悦,袁绍的脾气也好了许多。 众人也是看在眼里,若袁绍能一如既往,倒也不失为一方明主。 “兖州是在收缩兵力。这雍丘是陈留的屏障,咱们大意不得。” 许攸说完话,逢纪和郭图便看了过来。正待反驳,只听袁绍发了话。 “进勇。命你领五千兵,立刻对雍丘发起进攻。切记以试探为主,不必强攻。” “喏。” 高览当即领命而去。逢纪两人眼看袁绍心情不错,也就没有出言扫兴。 “诸位,一起看看吧。” 既然是试探,看一下虚实倒是很有必要。随着袁绍起身,众人也跟着一同来到了帐外。 “主公。我军士气高昂,士兵精神百倍,此城定可轻松拿下。” 逢纪看着正在赶赴攻城的袁军士兵,总算抓到了一个机会。 “哈哈,元图说的不错。如今我军兵锋正盛,拿下陈留全郡指日可待。” 袁绍感觉这么说,已经是很谦虚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拿下兖州都不会太过吃力。 “雍丘也不过尔尔嘛。” 郭图盯住了城头。眼见士兵已经攀上,且没怎么费力,便捋了捋胡子笑盈盈的说道。 “公则不可轻敌。如今我军虽有大胜之势,却也不能小瞧了天下诸侯。骄兵必败自古有之,诸位且要引以为戒。” 袁绍话未说完,郭图就已经愣住了。这还是自己的主公吗? 同样的问题,也在许攸等人脑子里盘桓。若不是亲眼目睹亲耳所闻,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 “主公英明。” 逢纪很快便醒悟过来,忙不迭的奉上一句。袁绍没回应,兀自盯上了城头。 “传令高将军撤下来吧。明日全力攻城,争取一日拿下。文恒可有把握?” “属下定不负主公厚望!” 亲兵领命而去。颜良则踏步上前躬身接令。能再次接到主力攻城的任务,颜良自是心喜。 而此时雍丘城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坐在县衙的大堂之上。 “鲁军师,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全部安排下去。只是这援军会及时到来吗?” 青年人正是鲁肃。刘元将其派到兖州,意欲在陈留县地界击溃袁绍。但鲁肃到来之后,发现陈留太过繁华,不愿意在此有刀兵之祸。 仔细观察了一番,倒是觉得雍丘更为合适。遂将计划飞鸽报给了刘元。 刘元不仅知人善用,更是用人不疑。与贾诩商议了一下,当即批准了鲁肃的想法,并表示会全力支持。 “卢县令不必担心,这些民兵只需抵挡半日即可。” 鲁肃一脸的淡定,倒是让卢溪宽心了不少。雍丘城除了四千民兵,并无任何兵力。这要是被再次破了城,卢溪自认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毕竟袁绍一路打来,已经连破五城,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尤其自己的身后就是陈留,那可是州治之地。 “下官这就放心了。明日下官亲自登城督战,军师就在这府中静候佳音吧。” “本军师可没那么娇气。” 鲁肃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笑声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书生之气。尤其是这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 “明日就与县令一道登城。不斩他十个八个贼军,本军师绝不下去。” 翌日清早,袁绍的军营便升起了一缕缕飘渺的炊烟。吃饱了之后的袁军士兵,在颜良的率领下来到了城下,人数足有三万。 袁绍也是舍得。第一轮就投入了这么多兵力,显然是心中急切不已。更不想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被啪啪打脸。 最近几次攻城,颜良最多也就领一万人。如今三万大军,倒是令颜良始料未及。同时也对一日拿下雍丘,又多了几分把握。 三通鼓响之后,颜良随即大手一挥,攻城战立即打响。连日的顺风顺水,也让士卒的自信心极为膨胀。奔向城墙的脚步,愈发的稳健和坚定。 “鲁军师。贼军势大,您还是下城去吧!” 卢溪看着如蚁般的敌军,头皮一阵发麻。自己身为县令,死在城头也算是以身殉职。可鲁肃毕竟是主公军师,万万不能在自己的辖地,出现差池啊。 “卢县令。不如你我打赌,看谁杀的敌军多?” 鲁肃嘿嘿一乐,卢溪苦笑着摇了摇头。传言主公爱打赌,果真是无风不起浪啊。 “您就饶了下官吧。下官这把老骨头还能杀的几人?无非就是为主尽忠,恪尽……” “滚木准备!” 卢溪尚未说完,只听鲁肃一声暴喝。令旗兵已经开始挥动着手中的红旗,将信息传了出去。 “卢县令,安心御敌。” 鲁肃虽然说着话,却没耽误观察城下的动向。袁军两轮箭雨压制了城头,随即刀盾兵就开始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放滚木。” 这种真刀实枪的战斗,民兵都是第一次参加。平时的训练再苦再累,骨子里再怎么愿战。一旦面对这种场面,那绝对就是另外一种心理。 在敌军没有攀上城头前,提前让民兵适应一下。总比等到敌军上了城头再适应,要好的多。 随着鲁肃的一条条命令,守城民兵虽然也有恐惧,倒也能认认真真的执行。 敌军攀爬守军就放滚木。付出了伤亡的敌军,便用弓箭进行还击,也对守军造成了伤亡。奈何民兵没有弓箭手,也只能默默的忍受这样的打击。 就这样你来我往。一个时辰之后,滚木告罄。守军就用准备好的石头,一个劲的扔下。 袁军也是铁了心,誓要于今日拿下雍丘。在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后,也没有丝毫停歇。 “军师,石头也没了。” 刘元可不想鲁肃有失,遂派了二十名亲卫随行。此时汇报的正是其中一人。 “那就让兄弟们见见血吧!” 鲁肃神色一凛,盯着城下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155章 大意的颜良 “你们分为两队,分别去南北城头。没有几个老兵带着,那些民兵撑不了多久。” 收回目光,鲁肃迅速作出决定。亲卫本就是奉命而来,又怎会将鲁肃独自留下。 最终还是鲁肃妥协。南北城墙各去六人,自己身边则留了八个人护卫。 若是兵力充足,鲁肃断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如今青州即将进入反攻阶段,各处兵力都已经安排到位,实在是没有多余。 兖州交给了自己,贾诩坐镇中央。郭嘉去谋划刘备,刘元自己带着王冲的虎骑奔向了冀州。 将是兵之胆。鲁肃和卢溪站在城头,也是给了民兵极大的鼓舞。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渐渐的也是杀红了眼。 鲁肃长剑在手,舞的是银光乍起。身形矫若游龙,剑光所到之处,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带起阵阵血雾。 一名敌军刚刚冒头,轻松的躲过了卢溪的长剑。嘴角狞笑了一下,翻身上了城头。单刀没有丝毫犹豫,自上而下直劈卢溪。 卢溪自知力弱,不敢以力横剑拒之。一个滑步堪堪避开,长剑再度斜刺敌军胸膛。 敌军显然有些意外,这个留着白胡子的老者,身手竟然如此矫健。闪避不及之下,连忙一个倒地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躲的过初一,却避不开十五。一个带着鲜血的矛尖,毫无花哨的刺在了他的胸口。未及挣扎几下,便寂然不动了。 卢溪见状哈哈一笑。民兵的悍勇和反应,让他感到欣慰。这名敌军虽非自己亲自斩杀,倒也是在自己的助力之下。心下甚慰之余,再度挥剑助攻民兵。 颜良眼看城上战事胶着,心里也是暗暗着急。若不是还要继续指挥,真想自己亲自上城。 只是有一点让他纳闷。按说这远程打击,肯定比近距离搏杀的损失,要小很多。可是城头上直到现在,也没落下一支箭矢。 是守军没有弓箭?还是没有射手?亦或是有着什么阴谋?颜良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即每面城墙又增派了千人。 结果依旧一样。不管兵力多么密集,城头依旧没有射箭。这也让颜良心里踏实了许多。 颜良陡然增兵,攀上城墙的敌军,也是越来越多。守军在重压之下,防线一时摇摇欲坠。 鲁肃一招手,随即一名刘元的亲卫奔到了跟前。 “城头上下搜索敌军将领,并择机射杀。” “军师,您…” 亲卫犹豫了一下,却被鲁肃挥手打断。 “城池若是有失,咱们都得死在这儿。立即按我说的去做!” “喏。” 亲卫一咬牙,随即转身。喊过三名亲卫,便挤进了城头的乱战之中。 鲁肃此时已经有些疲惫。稍稍长吸了几口气,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刘元的亲卫除了武者,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四名亲卫结成小阵,沿着城头而行。沿途但有敌军当面,几乎都被秒杀。 “头儿,那个交给我。” 亲卫说着,摘下挂在身后的连弩。悄悄对准几步外的一名袁军小校,扣动了悬刀。 小校正在拼力杀敌,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一根弩矢便插在了额头上。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所杀。 “徐胜,还不错。” 头儿夸了一句,徐胜只是嘿嘿一乐,四人继续缓缓推进。 时间在煎熬中,总算来到了晌午时分。没有替换的守军,早已经疲惫不堪。而袁军仍旧在源源不断的攀上城头。 “军师叫咱们杀敌将,好像作用也不大啊。” 转了大半圈,四人已经射杀了十几个看似将领的敌军。但城下依旧是蜂拥而至,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效果。 “你懂什么?敌军虽然还在攻城,但速度已经慢了许多。战场之上,多一刻都会改变战局。” 亲卫头目显然是个老兵,一番话说的三人没了动静。 “头儿,你看那个。” 徐胜指着城下。一群人骑着战马,簇拥着一个将领。 “距离有点远。不过咱们可以一试。” 头目挥刀劈了一名敌军,摆出了一副守卫的架势。 “我护卫。你们三个一起。” “喏。” 三人纷纷举起连弩,架在垛口之上。对着远处的敌将,纷纷扣动了悬刀。 颜良眼看到了晌午,心里更加着急。由东城墙慢慢移到了南城墙,靠近了城下都兀自不觉。 正当颜良在仔细观察城头战况时,忽然觉得浑身炸毛,瞬间一股危机感遍布全身。 多年的战斗直觉,让颜良下意识的就要俯身马背。头刚刚低下,嗖的一声飞过去一根弩矢。 还未及身体全部俯下,肩窝已被一根弩矢钉在了上面。颜良吃痛之下,反应也是不慢,直接趁机翻落了马背,掉了下来。脑子里闪过大意了一句,便失去了知觉。 “嗖嗖嗖…” 又是数根弩矢,穿过了颜良马背的上方,钉在了身后一名亲兵的胸口和腹部。亲卫还没有任何反应,也掉下马来。 “保护将军。” 亲兵们眼见颜良落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下战马,在颜良身边围了一个圈。 眼看没有弩矢射下,亲兵们七手八脚抬起颜良,向着后面缓缓撤去。 “哎!算你命大。” 徐胜拍了下垛口,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没射中?” “中了,但应该不致命。” 头目看着眼前满脸可惜的三个人,笑了笑。 “此人应是主将,即便只是受伤,也会给咱们争取些时间的。” 说完便朝着来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喊道:“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另外三人也不傻,瞬间明白了头儿的用意。随即也跟着大喊起来。 袁军士兵有些糊涂,这个大将已死的大将是谁?但许多人还是下意识的看着颜良的方向,但却已经看不到了。 城下指挥的将校,也是找不到颜良的踪影。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停还是继续攻打。 “你们几个一起喊。就说颜良已死,投降不杀!” 鲁肃听到了喊声,瞬间便明白了大概情形。至于是不是颜良本人,那就无足轻重了。 “颜良已死,投降不杀!” 几名亲卫没有丝毫犹豫,扯着嗓子就开始大喊。这个声音也引来了所有守军的附和,八字口号响彻了雍丘的上空。 “没用的废物。进勇,速速赶过去接替指挥。拿不下雍丘,提头来见!” 城头的喊声,袁绍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颜良并没有登上城头,在下面哪里会战死? 直到颜良的亲兵来报,袁绍才知道颜良真的受伤了。大怒之余又恐失威仪,随即换上高览继续攻击。 许攸几人眼见袁绍发怒,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唯唯诺诺的呆在原地,低眉耷眼的看着脚尖。 “属下领命!” 高览心里很抵触,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颜良几乎拿走了所有的功劳,高览并不怨他。 颜良性格耿直自傲,与高览私交不错。高览耿耿于怀的,就是袁绍的偏私。擦屁股的永远都是自己,功劳倒是与己无缘。 想归想,高览领命后,还是毫不犹豫的直奔前方。但却没有人注意,许攸双眼无神的看着远处,嘴巴张的足以容下鸡蛋! 第156章 援军 “主公,有敌军!” 回过神来,许攸大声喊道。 “嗯?” 袁绍等人还在盯着城头。没有人注意北面的方向。闻听许攸之言,纷纷转过头来。 “是青州援军?还是刘玄德的徐州军?” 袁绍微微蹙眉,看着北面逐渐升腾而起的漫天尘烟,有些自欺欺人的说道。 “刘徐州正在苦战,不可能分出兵力来此。此处兵马定是青州援军,咱们抓紧结阵以待啊。” 刘备有那么好心?就算他拿下了青州,也不会派兵相助。但这些审配并没有说出来,言辞之间也算平和。 “主公,正南言之有理。我军需立即结阵迎敌,迟则晚矣!” 袁绍闻言看了看许攸,也没有太过犹豫。 “传令高览,撤兵结阵。” 亲兵应喏而去。袁绍又看向了淳于琼。 “仲简,中军由你集结。一刻内必须完成!” “喏。” 袁绍对待淳于琼,极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此时言辞激烈,足以看出袁绍的心情之急。 淳于琼集结中军,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但高览若想将攻城的士兵集结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城头之上的袁军,已经占尽了优势。民兵已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便会崩溃。鲁肃已是两处负伤,八名亲卫也已经战死两人,余者个个带伤。 城下袁军的撤离,也让城头的战斗陡然生变。没有后续兵力的支撑,城头的袁军也没了再战的勇气。 而守城民兵则完全相反。城下袁军已经尽撤,打败了眼前的敌军,就意味着胜利。一时之间精神抖擞,一扫疲惫之色。 “还好,终于还是到了!” 看着奔驰而来的骑兵,鲁肃终于露出了笑脸。只是伤口在不断渗出鲜血,让他的脸色变的苍白疲惫。 “弟兄们,加把劲将这帮贼军赶下城去,咱们的援军到了!” 卢溪也是看到了骑兵,白胡子随着叫喊而不停抖动。只是这喊声刚落,整个人便虚脱的靠在了垛口边上,脸上却带着笑容。 “栾忽逖。” “在。” 于夫罗骑在马上,没有丝毫的停顿。栾忽逖听到呼喊,狂抽马臀赶到了于夫罗身侧。 “你领五千人,攻击城下的敌军。其余人随我马踏敌营。” “喏。” 栾忽逖随即放慢马速,奔向一侧。随着他的手势,一队队骑兵脱离了大军,向着右侧的方向疾奔而去。 淳于琼刚刚结好战阵,于夫罗的骑兵已经来到了阵前。仓促之下喝令放箭,战阵之中却只是射出了稀疏的箭矢。 骑弓短小,射程较之长弓差距不小。高速奔驰的骑兵,只遭受了一波箭雨,便到了骑弓的射程之内。 没有任何人下令,骑兵的箭矢一波波的砸向了袁军大阵。射完之后的匈奴骑兵,随即策马向战阵的两翼分兵而去。下一波骑兵继续奔射齐出。 袁绍的士兵,完全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骑兵攻击。有的连盾牌都忘了举起,便被漫天的箭矢射成了刺猬。 而奔向两翼的匈奴骑兵也没闲着,继续向战阵奔射。袁军弓箭手也是连续反击,同样给匈奴骑兵造成了一些伤亡。 但于夫罗的两万骑兵,大多都是百战老卒。自张纯之乱进入中原平叛,如今已有十二年。虽然也曾有折损,补充了部分的汉人士卒,战力依旧鼎盛。 面对这样的攻击,袁军因为不适应,造成了一阵的恐慌。所以淳于琼的命令,并没有如臂使指的得到回应。弓箭手也大多是各自为战,齐射根本无法实现。 匈奴都是轻骑兵,所以也没有正面硬刚的底气。直到所有士兵都到了侧翼,这才向外划出了一道弧线,折回头继续奔射。 栾忽逖的五千士兵,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忌。赶到城下的时候,袁军尚未完成集结。 见此情景,栾忽逖率先冲进了乱军之中。大刀左劈右砍,一个劲的狂奔突进。身后的士兵也是不甘落后,犹如饿狼闯进羊圈一般,疯狂的收割着敌军性命。 “主公。收起纛旗!” 众人都知道是援军,却没想到竟是匈奴骑兵。许攸眼看战事不妙,随即向袁绍谏言。 “主公不可。收起纛旗势必会引起大军骚动,恐怕到时会一发不可收拾。” “呃。” 面对审配的反驳,许攸想了想还是没接话。反正自己已经提了出来,听不听自有袁绍决断。 “主公。属下赞同子远,若是被敌军注意到此处,恐无人可以及时救援。” 郭图这句话,倒是让袁绍心生警觉。淳于琼结好战阵就被匈奴骑兵缠上,压根没有来得及靠向袁绍。 而高览攻城的士兵,正被匈奴兵追着砍杀,更没有精力顾及此处。若是真如郭图所言,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撤下纛旗。下坡!” 此处地势稍高,更适合眺望整个战场。但同样也更容易被敌军发觉。 亲兵依令收起纛旗,众人也跟着袁绍一起下了土坡。因为视线的原因,于夫罗并未发现。栾忽逖也只顾着追砍,同样也没有发现纛旗的存在。 但这一切,却没有逃过鲁肃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上的袁军,已经基本肃清。激战后的民兵,纷纷脱力坐倒在地。 鲁肃有心想带兵杀出去,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只能作罢。 “袁绍逃跑了!” 心思转动之下,鲁肃张嘴就喊。身旁的亲卫和民兵,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快点,一起喊!” 众人虽然还未明白,但也都依言喊了起来。 “袁绍逃跑了!” “袁绍逃跑了!” 开始也就几十人,到最后整个城墙都在呐喊。就连隔着很远的袁绍,也听到了喊声。 “主公。若士兵们看不见主公的纛旗,定会军心涣散。还请主公竖起纛旗,属下愿代主公在此护旗!” 审配听到呼喊,心下更是焦虑不已。扑通一声跪倒,言辞恳切又激壮。 “可。” 袁绍一个眼神,亲卫立即出动数十人返回土坡。审配见状连忙爬起,跟了上去。 于夫罗听见喊声,这才想起袁绍的存在。责令亲兵四处转悠了一下,总算找到了纛旗所在。 “袁绍向东逃了。” “纛旗之下,并非袁绍!” 鲁肃虽然看不清是谁。但返回土坡的不过百人,离开的却有千人以上。掰掰脚趾头,也能知道袁绍在哪儿。 于夫罗得到位置,定眼打量了一番。对方足有千人之多,而自己身边不过三百亲兵。左右思虑了一下,随即策马拔剑。 亲兵可不管于夫罗干嘛,催马跟上便是。于是三百骑兵在于夫罗的率领下,迅速扑向了袁绍众人的方向。 “迎敌、迎敌。” 眼看大队骑兵奔来,逢纪吓的肝胆欲裂。不待袁绍开口,便兀自嚷嚷起来。 “主公快撤。” 亲兵队长挡在袁绍身前,头也不回的喊道。 “请主公善待我等家小!” “请主公善待我等家小!” 随着亲兵队长的喊声,众亲兵也是一同嘶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好!本主应了你们!” 时间紧迫,袁绍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在少部分亲兵的挟裹之下,带着许攸人等,直接奔着东南方向逃去。 第157章 败袁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攻城的军队也开始溃逃。没有结阵的步兵,面对骑兵无异于自杀。能强自苦撑大半个时辰,已经是很难得了。 “袁绍逃了,颜良败了。” 鲁肃显然不确定,现在指挥城下士兵的是谁。但出于对袁绍军中武力最高来考虑,还是定为了颜良。 淳于琼的战阵本来尚好,面对匈奴骑兵的连番打击,战阵并没有出现多大波动。可是城墙之上的一阵阵喊声,却是让战阵里的士兵,开始人心惶惶。 “将军。主公不在了。” 副将来到淳于琼身边,附耳低语了一句。 “什么?” 淳于琼也未料到,袁绍真的会一声不吭的溜了。 “属下在战阵外找了许久,没有发现主公的身影。还有,高览将军那里已经溃败,我等该如何应对,还请将军早下决断!” 匈奴骑兵已经折返六次。自己的士兵还能顶住几次,淳于琼心里也没什么底。 “此处距离东边树林,尚有五里地。保持阵势撤到树林里,骑兵就没了作用了。” “喏。” 副将闻言大喜,当即便下去安排了。淳于琼这么做,也是不想撤退变成溃败,再被骑兵从背后追着杀。 而没人注意的是,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抬着颜良,悄悄的脱离了战场,直奔南面而去。 此时的于夫罗,早就和袁绍的亲兵战成了一团。一个是急于消灭对方,一个是决然赴死。两队人马打的是不可开交。 于夫罗亲兵的战力,看起来更胜一筹。但对方人马却是于夫罗的两倍有余,一时间倒是难以分出胜负。 淳于琼也完成了部署。大军结阵而行,一边应对着匈奴骑兵的打击,一边向东龟速而行。 追逐中的栾忽逖,看到了于夫罗的亲兵正在苦战,当即率领一队人马增援。有了栾忽逖的加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除了几十骑逃出生天,余者全部歼灭。 “栾忽逖,那支袁军企图借助树林突围。你去帮帮乞赫,务必在其进入树林前击溃。” “喏。”栾忽逖领命后,直接带着身边的人马赶了过去。至于其他在追杀的骑兵,一时间是收不回来的。 “勇士们。有没有胆子随我直冲敌阵?有没有?” 眼看到了战阵跟前,栾忽逖驻马顿足。 “有!” 随着身后士兵的高呼,栾忽逖毫不犹豫的提缰催马,数个呼吸之间,就闯进了袁军的战阵。 躲避不及的士兵,随即被撞的头破血流。但匈奴兵也没好到哪里去,面对冒出的长戟长枪,只能咬着牙的撞上去。 有的直接穿胸而亡,有的则是战马被刺杀。但凡侥幸不死跌落了战马的,也会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成泥。 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场面一时间血腥无比。栾忽逖凭着高超的马技和矫健的身手,堪堪错过了两戟交错的缝隙。大刀挥斩之下,迅速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随着后续骑兵的到来,严密无缝的战阵,迅速的被撕开了一道道缺口。游弋在一侧的乞赫抓住时机,迅速的扑咬了上去。 另一侧的骑兵,继续自己的奔射袭扰。缺口在慢慢扩大,袁军也在慢慢的后退。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终于崩溃了。 喝止不住的淳于琼,索性也是从善如流,自个儿带着亲兵先行逃向了东面。栾忽逖带人一直追杀到了天黑,方才罢休。 惊魂未定的袁绍,顺着小路一直拼命的逃窜。直到入夜时分方才停下。 “未曾想,这刘元狗贼居然勾结外族。真是我大汉的败类!” 逢纪来到袁绍面前,恨恨的骂了一句。许攸闻言,只是在黑夜中翻了翻眼皮。要说勾结异族之事,咱们干的可不少。 “罢了。只要诸位还在,咱们就不会灭亡。” 袁绍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着些许萧瑟。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想来也不会太好。 “主公,此处不能久留,明日一早咱们必须上路。要尽快的离开兖州地界。” “子远所言甚是。今夜好好歇息一番,明日早起赶路。” 事情倒是出乎预料。当夜未及天亮,陆续有残兵逃回。天亮之后清点一番,接近三万之数。就连高览和淳于琼也在其中。 “哈哈。天不亡我!” 袁绍顿时一扫阴霾,开心的哈哈大笑。有了这些兵力,或许还能保证颍川、汝南不失。 “正南和文恒,可惜了。” 许攸一言出口,众人皆是一阵黯然。独逢纪和郭图,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喜悦。 “主公,咱们该出发了。” 逢纪眼看众人沉默,忍不住出言提醒袁绍。 “嗯。走吧!” 袁绍说完,起身上马。众人也只能紧随其后。高览二人将败兵整顿后,这才匆匆赶路。 三天里风平浪静,路上又收拢了一些溃兵。使得袁绍之兵足有三万五千人。在途经滑亭、襄邑时,在城中抢了些粮食,又开始继续赶路。 就在大家以为,不会再有追兵追来时。第四天的晌午,袁军正在吃食歇息时,匈奴骑兵又从背后杀了出来。 这一次,袁绍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甫一接触,又开始了第二次大溃逃。栾忽逖这一次死咬不放,直接将其追到了己吾。 即便粮草全丢,此时也没人再去打陈留的主意。越过己吾城池,直接奔向了陈郡的柘县。 柘县,本来是袁术和袁绍厮杀的地方。二人为了陈郡,打了很长一段时间。却因结盟,双方将此处的兵力尽撤。 眼看柘县城池已在眼前,袁绍众人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进了眼前的柘县,就不需要担惊受怕了。 “主公。小心有诈!” 距离城门尚有三十步。许攸看着城头空无一人,北门大开却未见有人出入。顺着城门向里面看去,同样毫无人踪。许攸的心里一阵狐疑。 “子远,你是被吓怕了吧?” 逢纪嘴角带着一丝讥笑。审配都不在了,你许攸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城头城门皆无兵,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当初主公和袁术约定,此处不得驻军,又何来军兵把守?” “原有的衙役和县兵,一直在维持城中秩序,人呢?” “无人管的家伙,肯定是躲哪里偷懒去了。” 许攸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争论。毕竟自己只是怀疑,并不确定其中是否有诈。 “子远之言不无道理。进勇你率军进城查探,如有可疑立即撤出城中。” “喏。” 高览左腿还带着伤。好胳膊好腿的淳于琼就在一旁,袁绍却放着不用。让自己这个伤员带兵入城,看来脏活累活,还有这要命的活,都得自己来干了。 经过匈奴骑兵的追杀,袁绍的士兵锐降到两万。高览领着五千兵马,慢慢的经过城洞,进入了城内。 “将军,也没什么啊?” 副将策马跟在一旁,对着高览嘀咕道。高览并未回应,仔细的打量着城内的一切。 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巷子也是一样。诡异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城池,让人的心里忐忑难安。 “你带人走西街,一会咱们在城南汇合。” 高览看着身边的副将,淡淡的说道。 第158章 主公就是神 虽然感觉有问题,但高览绝不会就此上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谎报军情可是重罪。 没事还好些。一旦有事,袁绍说不定会赏顿军棍。脾气不好时,斩了自己都有可能。 副将领命去了。高览继续带兵向前走。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浓。 “不好。” 高览心里暗叫一声,随即自战马上翻下,然后一个翻滚,撞开了一个房门。 透过门窗石墙,弩矢带着嗖嗖的声响,射进了袁军士卒的身体。整道街上顿时哀嚎四起,而弩矢却没有停歇的势头。 高览还未起身,就看到两人拿着连弩对准了自己。本来还想着继续翻滚逃脱,奈何腿上的伤口崩开,已经无力再逃了。 “还是个大官儿,绑了。” 一个士兵端着连弩,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高览。这一身的铠甲和外面的战马,少说也得是个杂牌将军吧。 士兵倒也仁义。将高览绑好之后,还顺便将他的伤口,随手包扎了一番。手法之妙,就连高览也是叹为观止。 城内的屠杀不过两刻钟,便已宣告结束。高览的五千军除了死伤,便是投降。 城内的厮杀并不激烈,袁绍等人也只是隐约听见。正当纠结不知如何自处时,城内一支兵马迎面冲了出来。 刘淙骑马冲在了前面。身后足有万人以上。袁绍见状刚要逃走,斜地里又有一队人马杀出。 “袁本初,你可是让本将等的好苦啊!” 刘淙看着狼狈的袁绍,心里可是说不出的惬意。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鲁肃,这样一连串的打击下来,损失微乎其微。若是直接围攻,袁绍再作困兽犹斗,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你是何人?” 眼见无路可逃,袁绍倒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早年的任侠劲又附身了。 “怎么?你打了我兖州那么多地方,居然不知道本将是谁?是本将不值得你关注呢?还是你脑子进水了?” 刘淙一番话说完,袁绍有点懵逼。什么脑子进水?什么关注?若不是认识刘元,袁绍就把他当作了刘元。 毕竟刘元才是最能胡言乱语的那个人。而且很多言词,都是出自刘元之口。 “刘淙?” “正是本将。我说你这跑路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怎么看都像是个乌龟,害我等那么久!” 刘淙发完了牢骚,继而脸色一正。 “是本将打服你们?还是你袁本初知道投降呢?你放心,念在你与小叔相识一场,本将也不会为难与你。” 袁绍的嘴角抽了抽。你不为难于我,你小叔也不会放过我。 “列阵,保护主公!”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淳于琼大喊一声。随即一些亲兵和中层将校,立刻挥动兵器杀出。士兵们不明就里,稀里糊涂也跟着杀了出去。 “给本将杀!” 刘淙恼怒至极。给你生路你不走,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随着一声令下,前两排的连弩火力全开,在一片噗呲之声后,顿时响起了阵阵哀嚎。 袁绍不甘心束手就擒。从士兵开始往外冲时,便已经悄悄的往后缩去。趁着大乱,奔着右侧的山林狂奔而去。 刘淙显然没有想到,袁绍的求生欲这么强烈。发现逃跑的那群人时,袁绍已经跑出了很远。 “随我追上他们。本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淙没有骑兵,而逃跑的那群人都是骑着马。故而只带着数十名亲兵直追而去。 山坡并不高。只是山上林深草密,很适合隐匿。袁绍等人眼看到了跟前,慌忙下马入林。等到刘淙赶到时,已经没了踪影。 “艹!” 刘淙咒骂一声,但也放弃了追赶。这数十人放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为了袁绍这样的角色,再有点伤亡更不值得。 安丘城头,攻城仍在继续。 丁二狗运气不错。终于还是有军医过来,将其抬了下去。听到军医说丁二狗性命无碍,二虎也算彻底的放下心来。 袍泽这个词,以前训练的时候教官讲过。可远没有亲身经历来的震撼。若是说一说,估计谁都可以。但真正的以命相护,也只有这些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 二虎早已过了五人之数,但他却已经没了最初的兴奋。他的胆子很小,但丁二狗有难,他绝对可以为他去死。而且,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张将军。恐怕你我兄弟要不了明天,便要以身殉城了。” 齐诚苦笑了一下。看着比自己还要惨淡的张饶,不禁暗叹青州的兵将之勇。 “本将出身黄巾,蒙主公不弃予以重任。生死已不重要,但若是丢了城池,本将这心里就愧对主公了。” 两人靠在垛口喘息,张饶的亲兵还在死命杀敌。看着倒下去的袍泽,张饶心底一阵难过。 “是啊,主公之能已经是前无古人。本官倒是士族大家,只是张将军可曾想过,你我居然会在一起并肩御敌?” 张饶笑了笑,这在以前肯定是不敢想的。可主公就可以,完全打破了这种桎梏。 “若能活下去,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主公就是神,一定可以带着咱们打败所有人的。” 张饶说完提刀起身,齐诚随即跟上。两人背对着背,相互依托继续战斗。 仗打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去指挥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拼命再拼命。 “吕布倒是没让我失望。” 看着摇摇欲坠的城头,刘备喃喃自语。此番攻城损失了近两万人,想来真是有点得不偿失。 如今势成骑虎,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下去。等到张飞、曹豹全部赶来,集中兵力席卷北海。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报~” 正在思索的刘备,被一声报传打断了思绪。随即看着眼前的亲兵,却发现其身后还有两人。 “何事?” 刘备淡淡的问道。亲兵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向身后两人递了个眼色。 “主、主公。郯县失守,如今二将军被围彭城。” 郯县失守的消息,也是关羽被围的当日收到。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禀报彭城被围,这下倒是可以一起了。 “什么?” 刘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摔倒。亲兵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住。 “郯县七日前被攻破,目前整个东海都在青州军手里。兖州于禁兵围彭城,彭城危急!” 报信兵乃是关羽亲卫,刘备也是知道。所以没有去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青州军如何攻取的郯县?难道是从天上飞过去的?” 刘备最后一句,几乎是吼着嗓子喊的。吓的报信兵连忙将头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于禁六万余兵,云长不是将下邳之兵都带到了彭城吗?四万守兵面对六万人攻城,何来危急之说?” “回、回主公。二将军他将兵派出去决堤,所以……” “决堤?决什么堤?” 刘备眼神一凛,瞪着报信兵不曾挪开。报信兵熬不住,再次低下了脑袋。 “决泗水之堤,淹下邳…” 刘备脑子轰然炸开。这个信息比丢了东海还让他震惊。若此言不虚,恐徐州再难有其兄弟三人的容身之处了。 第159章 刘跑跑要跑 “为何要淹下邳?” 下邳是关羽辖地,刘备还抱着一丝幻想。 “下邳被于禁所占。” “没淹着于禁?” “没有。于禁军提前北上围困彭城,躲过了一劫。” 刘备差一点跳了起来,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该淹的一个没淹着,自家百姓倒是淹了不少。 “行了。下去吧!” 刘备说完,转头吩咐亲兵将陈宫叫来。亲兵去后不久,陈宫便跟着一起过来了。刘备随即拉着陈宫的手,来到了营帐。 “公台,本州之心,你其实很清楚。这次是真心相求,请公台先生教我。” 将事情简要说了说,刘备冲着陈宫长揖一礼,掉下了眼泪。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陈宫连忙搀扶,这架势可是真的受不了。 “大人。事情已经这样,即便是拿下北海全部,也难以在此夹缝之中求存。” 陈宫踱步走了走,思索了很久之后,方才再次开口。 “以在下看来,大人如今已是举步维艰。关将军水淹下邳,徐州民心定有所议。这一点大人要有心理准备。” “在下三条建议,说的不好还请大人担待。” 陈宫对着刘备施礼,刘备赶紧相还。眼角的泪珠,又再度滴了下来。 “公台但说无妨。” “其一,遣使议和。当然刘元的底线何在,这个在下就难以揣度了。” “其二,立即退兵。在琅琊设立防线。但身后尚有于禁和东海之兵,恐难善了。” “其三,放弃徐州。攻略荆州的南阳,以图再起。” 陈宫说完,不再言语。刘备则停止了落泪,眉头紧皱。 “有这么严重吗?” “大人,如今看来这就是一个圈套。如在下所料不错,袁绍他们应该已经兵败了。” 得到刘备的信息,陈宫终于明白了刘元的设想。这个圈套里的人,都太贪心。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陷进去。 “如此说来,恐怕……” “报~” “进来。” 随着刘备话落,亲兵搀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进来。 “主公。” 士兵见到刘备当即跪倒。 “曹将军奉命前来集结。不料半路遭到青州骑兵的突袭,如今已被打散,曹将军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刘备闻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巴嗫嚅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何处遇袭?” 半晌后,刘备平静的问道。 “回主公,在汶水西岸。尚未来得及渡河。” “汶水,汶水。” 刘备喃喃自语,随即快速的起身到了桌案之上,盯着舆图仔细的查看。 “好近!” 刘备看了一眼陈宫,陈宫也只能点了点头。 “大人,张将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在下怀疑,援助并州的并非青州之兵。未出现的丁建和华雄两个师,极有可能在围猎张将军所部。” 刘备此刻心如死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传令,停止攻城。所有士兵中军集结。” ”喏。” 亲兵领命而去后,刘备再次发话。 “着五十骑向东行进,找到三将军部。令其立即撤回琅琊,不得有误!” “喏。” “等等。” 亲兵领命刚要出去,又被刘备叫停了脚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没有埋怨,也没有暴怒。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继续。说完这些,三十多岁的刘备,此刻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但枭雄终归还是枭雄,这一点陈宫也是叹服。 虽然刘备仍在努力,但依旧改变不了结局。就在刘备集结军队准备撤兵的时候,太史慈的狼骑军也终于赶了过来。 当狼骑出现在刘备军前,当太史慈和郭嘉立于阵前。城头上的守军呼声震天。因为这场守城之战,最终还是他们打赢了。 “时不待我啊!” 刘备仰天一声长叹。随即决定痛痛快快打一场,哪怕是战死,也好过这种绝望。 刘备军的战阵刚结好,太史慈的重骑也完成了换装。五千具装铁骑的亮相,也让刘备军开始狂咽口水。 不是馋的,是惊惧。五千人马黑黝黝的一片,散发着数万人的气势。杀气腾腾,让人不免望而生畏。 未战而先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当重骑缓步前行时,许多士卒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刘备用仅有的两千骑兵,护卫着右翼。又命令吕布的千余狼骑负责护卫左翼。一切就绪,就看花落谁家了。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重骑兵开始了加速冲刺。青州的铠甲,经过马钧的反复实验,比之以前轻了两成,却更加坚固结实。 不管刘备军如何担心,重骑还是重重的撞在了军阵之上。 历经苦战的刘备军,士兵减员已经过了三成。如今的军阵之中,也不过四万出头。 重骑兵就是摧枯拉朽。在没有出现克制他的兵器之前,那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刚一接触,便给人一种极为震撼的视觉体验。很多士兵直接被撞的脑浆崩裂,更多的则是残肢断臂。也有极少数人,在重骑兵斩马刀的冲击之下,直接被砍为两截。 军阵里射出的箭雨,也不过就如同一阵冰雹。除了带出一阵叮当的声响,再无其他伤害。 普通的刀枪,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有聪明的士兵,将枪杆伫在地上,枪身倾斜,以为可以洞穿马甲。却被高速而来的重骑兵,压的折断了枪杆。 “子义将军,你说这刘备能坚持多久啊?” 郭嘉摇着扇子,看的太史慈嘴角狂抽不止。这大冷天,也不怕把自己冻着。 “一个时辰。必溃!” “两刻钟。赌不赌?” “赌什么?” “主公赏赐你的宫女…” “滚。” 太史慈发怒,郭嘉讪讪的笑了笑。 “那就赌百坛一壶醉。” “赌。” “一言为定!” 郭嘉话音刚落,太史慈就是一阵大笑。两刻钟你都敢说,这不是摆明了送酒给自己吗。 “别看的那么死板。子义你好好看看吕布那边…” 郭嘉翻了翻眼皮,这百坛又够自己喝上些日子了。 太史慈闻言仔细看了会,心里就感觉不妙了。左侧的吕布一直在收缩,怕是作势要逃。 果不其然。一刻钟不到,吕布的狼骑迅速后撤,挟裹着上万步兵一同撤出了军阵。刘备的战阵顿时出现了缺口。 “压上去吧。总不能因为怕输就不打啊。” 郭嘉瞪了眼太史慈。太史慈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命令全军压了上去。 “吕奉先!” 突发的变故,让刘备顿时有些措手不及。看着已经逃跑的吕布,刘备差一点气到吐血。正要调整战阵强撑时,狼骑军已经全部压了上来。 标枪、连弩,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刘备军终于崩溃。右翼的骑兵根本就没有上前,见势不妙直接窜回了本阵,护着刘备开始了疯狂的逃窜。 “来人,快马传报丁、华两位将军。结束战斗后,大军直接追击到琅琊。一路攻城拔寨南下,不必有后顾之忧。” “喏。” 随着郭嘉的令下,太史慈的亲兵迅速上前领命。这也是刘元给各个军师的特权,包括兖州的鲁肃,也是一样。 “哎,主公说的刘跑跑,看来又要跑了。” 太史慈看到眼前的情形,突然想起了刘备的绰号。 第160章 刘元入冀 刘跑跑的确跑了,而且跑的还很彻底。张飞的四万人马,在丁建和华雄的伏击下,几乎是损失殆尽。仅领着七千溃兵逃回了琅琊郡。 丁建二人紧随其后,一路上猛追猛打。直到张飞逃到了阳都县城,才将其围在城中。但是并没有急于攻击,安营扎寨围堵此城,顺便等候郭嘉的到来。 于禁在彭城,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关羽的两个副将,从泗水和沂水分别赶来彭城驰援。 就在二人到达石佛山时,被刘元五万大军伏击。又被吴新五千骑兵抄了后路,三万人马约有半数被俘,其余非死即逃。 关羽深知再无援兵,随即决定以死殉城。奈何于禁就是围而不攻,想在临死前抓个垫背的关羽,也只能安静的呆着。 刘备带着不多的骑兵,一路疯狂逃窜。三日便赶到了彭城的地界。通过暗道联系上关羽,当天夜里子时,关羽带上三人的家眷和亲信,悄悄溜出了彭城。 于禁知道后大为恼火,当即下令吴新带兵追击。吴新领命后追出三百里无果,返回途中却又遭遇吕布军。将其步卒打散后扬长而去。 去往冀州的路上,刘元是越想越气愤。小小的易京,当初就应该给他公孙瓒拆咯。也省的现在闹这些幺蛾子。 涿郡收归冀州后,公孙瓒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度让刘元以为他应该是感激的。所以也并没有多少驻军。甚至地处涿郡的易京小城,刘元也没有收回。毕竟那也是公孙瓒的心血。 直到察觉公孙瓒也有出兵的可能,刘元才重视起来。但有了乌桓兵的牵制,赵云也无法向涿郡增派军队。 严纲接令后,行动也是十分迅速。远处派骑兵,近处就使用步卒。不出七日,涿郡尽归公孙瓒之手。冀州所派官员,被严纲全部赶回了冀州。所有官员由幽州重新派任。 “子龙,说说公孙瓒吧。” 到了河间县,刘元直接来到了县衙。正值赵云召集众人在议事,便毫不客气的走到主位,便坐了下来。 “回主公。公孙瓒席卷涿郡各县后,已经回军易京。两日前发兵六万攻击鄚县。如今高干将军率领一师在此御敌。” 赵云眼看主公有气,心下也觉得惭愧。冀州闹成这样,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找到张隽义了?” 刘元倒是一愣,这个高干的任务,自己可是记得的。 “十日前刚回家中。但其不愿出仕,所以属下派高将军前往御敌。” “嗯?” 刘元不禁一愣。张合不愿出仕为官,和你派高干前去鄚县御敌,有个毛的关系? “主公。这张隽义便是这鄚县之人。” “哦~” 刘元瞬间明白了。赵云这招用的不错。不管高干怎么样,张合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这公孙瓒,想来也是活的有些腻味了,简直是一心求死啊。” 刘元眼神一凛,露出阵阵寒光。一起拼搏了这么久,赵云还从未见过刘元这样。可见公孙瓒一事,刘元是多么的恼火。 “乌桓骑兵现在何处?有没有大致方位?” “主公容禀。乌桓骑兵这次特别的滑溜,哪怕我军只有五千人的队伍,他们也会避而远之。最后一次发现在武邑,如今正在侦查之中。” “双马的配置?” “单马。” “哦。” 刘元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即再次看向赵云。 “步卒之中,有没有会骑马的士兵?” “有肯定是有,但具体的还要问问麴将军。” “哦?麴义将军已经回来了吗?” “回主公,属下两日前已经到了这里。” 麴义听到这里,连忙起身向前回话,也等于表明了身份。 “麴将军可有表字?” 看着面前这个汉子,很是普通平常。中等的身高,和一张大众的脸庞。扔在人堆里,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属下表字伯节。” 麴义脸色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伯节亲自训练步卒,当能知晓军中之事。” “回主公。若要让他们骑马杀敌,肯定不怎么样。若只是单纯会骑马的,两万人肯定有的。” 刘元闻言,心中有了底。 “就挑两万人留用。其余人马全部开赴鄚县,与公孙瓒之兵对峙即可,不必急于决战。” “喏。” 麴义领命而去。刘元转头看了看另外一人。 “伯耀。” 赵勋一愣,没想到主公还记得自己。心里顿时激动万分,连忙起身应道。 “属下在。” “你乃冀州主簿,冀州如今有多少青壮,你可知晓?” “回主公,冀州青壮百姓约在113万人。此数是按照主公所定的年岁来计算的,若按照过往,还要多一些。”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一扫众人,随即缓缓开口。 “冀州不缺兵源,民兵一事尚需加强训练。虽然本州并不愿穷兵黩武,但如今特殊时期。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撑,即便是再富裕的州郡,也不过是别人的羔羊。” “属下记得了。” 赵云也有自己的苦衷。自己接手冀州的时间尚短,尤其是军事方面的人才,奇缺无比。不然也不至于三师兵马,都交给麴义一个人负责训练。 “本州知你有难处。此间事了之后,你便不会为此而愁了。” “谢主公!” 刘元如此说,赵云心里便有了些底。估计高干和张合,主公是不会带走了。 “子龙,子鸣。” 赵云尚未退下,王冲随即起身上前。 “属下在!” “骁骑和虎骑,各自拨一万匹战马,交与伯节的步兵使用。” “喏。” 王冲二人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行了,没什么事散了吧!” “喏。” 堂内众人散去,赵云和王冲却没有离开。赵云随即将二人招呼过来,围在了舆图前。 “乌桓进入中原,无非就是代郡和上谷两条路。刘备军很快就会败逃,这个消息一旦传来,乌桓骑兵必定不会停留。” 说到这里,刘元指了指舆图的一处地方。 “装备两万人的骑兵,置放于广昌一带,将乌桓逼至代郡。而乌桓若走代郡返回,必经高柳至马城这条路。” 刘元的话,让赵云和王冲不禁眼前一亮。涿郡水系发达,乌桓兵定然不会走。若是按这样的布局,乌桓骑兵可就要倒霉了。 “公孙瓒将兵力抽调攻冀,代郡的驻兵也不会有多少。只需掩盖行踪先其到达即可。” 刘元说完看着二人。心中又暗暗的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即指着舆图划了一条线。 “如果命你们自此出发,绕道雁门至云中。再由云中东进,十日内可否完成?” 若是双马,二人均不觉得有任何难度。可这样兜上一圈,单马承受下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属下领命。” 想到还有些换乘的马匹,二人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 “若遇到匈奴,可择机对其实施打击或围歼。时日若有耽搁,子鸣可以先行出发。” “你们没有后援,准备好半月用度即可。具体事宜全靠你们临机决断。但有一点,本州需要跟你们言明。消灭乌桓骑兵,立即分兵席卷代郡各地。” “喏。” 第161章 斗将 郭嘉赶到阳都之时,已经是华雄二人围城的第三天。张飞立在城头之上,看着奔腾而来的青州骑兵,心里已经绝望了。 “华将军,城内如何?” 郭嘉边走边说,华雄跟在身侧,也是不停的叙述着。 “城内约有万人,但武器和铠甲已经不全。至于城内有多少存粮,目前无法得知。” “确定张飞就在城内?” “在。今日清晨时分,张飞还曾出现在城头。” 郭嘉点了点头,随即和众人来到了营帐内。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管将军五师已经全取东海,于禁将军的兖州师,已在围攻彭城。除了广陵、下邳,徐州基本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这些消息,并未来得及传播出去。所以华雄等人,包括太史慈也不知晓。 如今突然听郭嘉说起,众人均是面带喜色。主公的地盘越来越大,自己等人的前途,当是无可限量了。 “按时间算来。鲁军师应当已经拿下了袁绍,现在应该已经进入豫州之地了吧。” 郭嘉也是强自憋着笑,端起茶水挡住了脸。众人也被郭嘉一条条信息震惊了,远不止欣喜那么简单。 “我的范围只能说到这里。还有其他的,可能要等着主公亲自告诉你们了。咱们言归…” “报~” “进来。” 随着华雄话落,一名亲兵带着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将军,此人乃兖州于将军麾下亲卫。说是有信报传于将军。” 亲兵说完,便退到一旁。帐内众人面面相觑。郭嘉也是想不通,为何于禁会找到这里。 “说说吧,何事?” 帐内除了郭嘉,并没有人去开口说话。 “禀将军…” “是郭军师…” 一旁的华雄亲卫,用脚抵了他一下,小声的提醒道。 “哦,禀郭军师。斥候前日发现有队伍到此,并将此事禀告了我家将军。” “将军猜到是华将军部,所以让小的快马前来禀报。刘备和关羽于昨晚南下逃窜,将军已派骑兵前去追赶。” 亲兵这么一说,郭嘉等人算是明白了过来。 “关羽被围城中,如何得以脱困?” “回郭军师,是暗道。” 郭嘉恍然大悟,这个刘备果然如主公所言。刘跑跑的大名绝非是浪得虚名,这暗道绝对是早就备好的。 “华将军,派些士兵在附近多加搜索。” “喏。” 华雄心领神会。随即唤来亲兵耳语了一番,亲兵领命而去。 虽然郭嘉并不觉得此城也会有暗道,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关羽已逃,那彭城如今已在于禁军手中?” “正是。我家将军正在派兵至下邳,帮助百姓脱困。” 郭嘉自然知晓下邳之事,闻言也就点了点头。 “回去告知于将军。东海与琅琊均在我军手中,让他安心下邳之事即可。” “喏。” 于禁的亲兵随即施礼,退出了营帐而去。 “下邳怎么了?” 太史慈有些懵。眼看亲兵已经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郭嘉眼看众人急切的眼神,便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华将军,派人传令郯县的管将军。如今徐州已无重兵,着其大军尽出,直奔广陵。攻取之后暂且驻军广陵。” 再无后顾之忧,郭嘉当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省的被孙坚袁术之流再行惦记。 “喏。” 接过郭嘉的军师令牌,华雄招来亲兵又一番交代。太史慈则是无聊的看着帐顶,看来此番没自己什么事了。 “子义将军。” 太史慈明显一愣,莫非这时候自己还有任务? “啊?末将在!” 虽然论品阶,太史慈比郭嘉尚要高出半阶。但此次郭嘉行的可是主公特权,故而只能以末将相称。 “你去城下搦战,张飞自恃勇武必定应战,然后………” “可行?” 太史慈有些狐疑,疑惑的看向郭嘉。 “我哪里知道?总要试一试才有答案的。主公曾说……” “行,末将领命便是。” 太史慈可不想听他唠叨,那百坛一壶醉的事,到现在还让他心痛不已呢。 “哈哈,别着急啊。今晚鼓捣好了,明日再战也不迟嘛。” 是夜戌时,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悄悄溜出了营帐,奔着城西的一片树林,匆匆而去。 翌日清早。张飞尚在县衙之中饮酒,便接到了守军的报传。 “居然有人搦战?” 张飞有点不大相信。除了吕布之外,他自认单挑无敌。就连二哥关羽,也未必能胜过他。 不对,还有刘元。张飞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敌将自称太史慈。孔副将前去迎战,已被其活捉。” “啥?” 张飞气的摔了酒碗,忽地站了起来,随即转向亲兵。 “备马。取本将蛇矛。” 爷爷的爱将你也敢抢,张飞自然是怒不可遏。这几天的憋屈也同时爆发,心底已经将太史慈杀了百十回了。 北门打开。张飞只领着十七人走出城门,随即城门关上。 “兀那贼将,将爷爷的副将放还于某,本将还可饶你不死。” 张飞双眼瞪如铜铃,满脸的络腮胡,似乎都要站立起来。 “谁叫爷爷放人?” “本将叫你放人!” 话一出口,张飞总觉得不是个滋味。稍一思索,立刻回过味来。 “牙尖嘴利的腌臢之人,爷爷要看你手中之戟,能否比你这嘴巴厉害。” 张飞本就有火,此刻再被太史慈作弄,顿时热血上涌。催动战马,便朝着太史慈杀了过去。 太史慈也是斗志昂扬。早就听闻张飞、关羽之名,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哪里舍得错过?猛然提缰,抽动战马,一个奔跃就迎了上去。 张飞虽然气急,倒不至于失了方寸。长矛抡了个弧线,直奔太史慈头上砸去。 太史慈躲无可躲,只能架起狂歌戟硬扛。哐当一声闷响,二人错马而过。 “太史慈,本将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张飞自认这一矛下去,至少用了七分力。按说很少有人能够硬扛下来,但这个敌将倒是出乎预料的做到了。 “你也不差,这一矛竟然让本将用了五成力。” 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太史慈梗着脖子吹嘘。 “好好好。那你便来再吃本将一矛。” 张飞怒极反笑,再次催着战马奔向太史慈。太史慈可不想再有第二次,战马迎上之时,故意贴近张飞。 没办法。太史慈的双戟,比起张飞的丈八蛇矛,那短了可不是一星半点。面对张飞这种武力的高手,不近身就意味着坐吃等死了。 张飞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欺身而上。长矛随即抽回,双臂一拧,对着太史慈削了过去。 太史慈一戟挥动,挡在长矛杆上。虽未能完全荡开,但却改变了长矛的方向。然后向前微微俯身,左臂反手挥出狂歌戟,斩向张飞后背。 张飞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趁着长矛攻势已老,当即竖起置于后背。又是一声闷响,二人再次错马而过。 防备之余还能还击,张飞不禁有些刮目相看。随即不再多说废话,催马继续争斗。这一次张飞不再快马而过,而是伫马与太史慈战作一团。 第162章 俘张飞 三十余招过后,张飞是越战越勇。看起来是旗鼓相当,但太史慈早已是苦不堪言。 郭嘉那个诡异的笑脸,那句让自己故意落败的话。现在都浮现在了太史慈的脑海里。 自己的路数虽也刚猛,但比起张飞还是差距不小。一连串的猛攻硬刚,太史慈的双臂早已麻木不堪。 “艹。还是你厉害,老子就是不把人还给你!” 太史慈大喝一声,奋力荡开张飞的长矛。一边向着西侧逃去还一边大叫。 “给爷爷去死!” 张飞虽然占得上风,对方却是毫发无损。这样的结果,张飞自然无法接受。未及多想便催动战马追了上去。 “将军不可!” 身后的十七人中,自然也有心思缜密之人。眼看张飞不管不顾的追去,连忙喝喊。但张飞战马疾驰,已有些距离,哪里还能听的见喊声。 众人见状也很无奈,只好立刻策马跟了上去。太史慈的亲兵不甘落后,也纷纷策马尾随。 “一、二、三…” 太史慈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眼看着就要到了地方,陡然勒住缰绳,右转划了个小弧线,继续回到了原路线。 张飞跟的很近,眼看着太史慈右转,自己也慌忙向右。但见太史慈又回到原路,也连忙跟着转了回去。 说的是转,其实也就是s形跑位。张飞看着太史慈如此逃跑,还以为对方马匹有问题。随即不管不顾,猛提马速直追上去。 眼看就要到了树林,太史慈猛勒缰绳。战马前蹄高扬,硬生生停了下来。随即树林中窜出百余名青州军士兵,个个手持连弩对准了张飞。 张飞见状正要勒住战马。却不料战马身子一沉,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但张飞是谁,战马下沉的那一刻便感不妙。长矛顺势往边上用力一捅,便要借力跃出。却不料此时嗖嗖数响,张飞硬生生拉着长矛,又坠了下去。 一身冷汗早已生出。张飞暗道侥幸,差一点就被连弩射了个对穿。可眼下人在坑内,又该如何出去?细想之下,不由暗恼自己的大意。 正在张飞暗自琢磨,如何逃出生天时。只闻一阵脚步声,随即大坑的四周,出现了一圈的连弩兵。冰冷的弩矢泛着寒光,全部指向了自己。 “你们将军就在坑中。若尔等胆敢强行相救,本将现在就下令将其射杀。” 太史慈坐在马上,全然没有了逃跑时的狼狈。看着伫马不前的十七人,就是一阵威胁。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竟是茫然无措。 “投降吧,刘备已经带着关羽逃跑了。兀自抵抗,只能让你们白白送了性命。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将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张将军一根毫毛。” “将军此言当真?” “本将乃是狼骑统领,说话自然作数。” 众人眼见太史慈之勇,也曾听闻青州狼骑之名。更何况张飞在其手中,不甘心又能如何? 随即众人相互对视。有了第一人下马扔掉兵器,接下来就容易了许多。待到全部做完,亲兵便上前将众人绑了起来。 “放他出来吧。” 太史慈又来到坑边,伸着脑袋向下看了看。随即士兵们向后退去,太史慈又对着下面说道。 “张将军。还不上来?莫非下面比较暖……” “啊!” 张飞举起长矛,对着太史慈的脑袋刺了过去。太史慈大惊之下后退数步。没有了连弩兵的威胁,张飞毫不费力的跃了上来。 “张将军,别激动啊。你仔细看看这些人都是谁。” 张飞怒火冲天,上来之后直奔着太史慈而去。太史慈可不想再跟他打,后退了两步,指着身后的十余人说道。 “你,你,可恶!” “将军!” 张飞悲愤不已。看着眼前的众人,个个都是五花大绑,无奈的将长矛掷插在地。众人也是一脸愧疚,齐齐对着张飞跪倒。 “张将军,您受点累。” 太史慈说完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兵上前,又将张飞捆了个结结实实。 随即众人折返回营。尽管张飞一言未发,郭嘉等人始终以礼相待。阳都城没有了主将,只是坚持了三日,便在孙乾的带领下开门投降。 管亥接到命令后,当即留下两千人驻守。其余兵马立即集结南下,五日后抵达凌县。几百守军早就闻风而逃。 管亥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杀到广陵。简雍眼看无力抵挡,遂率千余人马连夜逃走。 郭嘉将阳都降卒整编后,立即配合丁建、华雄二师,开往下邳救援百姓。这一举动,也得到了徐州百姓的感激。 自此,徐州一地全部落入青州之手。史阿随即安排锦衣卫进驻徐州各地,对官吏进行系统性的排查。 而此时的刘元,早就将麴义剩下的四万兵马,全部带到了鄚县城下。与公孙瓒军相隔不过五里,对阵扎营。 相对于公孙瓒,乌延倒是得知的早一些。如今刘备兵败丢掉徐州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不用刻意去探查,就能知道。 更何况小心的乌延,安排了大量的斥候。在消息没有传播开的时候,便已经得知。 没有任何犹豫,乌延当即决定撤兵回返。反正此番自己出兵冀州,已经对赵云起到了牵制。该拿的钱财也已经到手,再留下来,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最开始的时候,乌延想走渤海的地界返回。可想到雍奴之战的场景,他还是放弃了。路线还是走上谷,那里还有公孙瓒的照应,相对安全一些。 一路行军大撒斥候,乌延倒也没有过多担心。骑在马上闭目养神,嘴里还兀自哼哼唧唧。 这次兵力几乎无损,而且抢到了不少钱财。虽然有很多汉人百姓和粮食无法带走,但收获依然颇为丰厚。单于高兴之余,肯定会重赏自己。 “报~” 乌延闻声睁开眼来,斥候已经飞马来到。 “大人。距我军百里的广昌,发现大规模骑兵,人数约两万。” 乌延顿时一惊。前几日斥候报传,冀州骑兵奔赴并州。乌延当时还在幸灾乐祸,这下呼厨泉可就难受了。 可现在突然又出现两万,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那支军队又悄悄返回,在此等着自己? “消息可靠吗?” 乌延越想越有可能,随即开口问斥候。 “消息可靠。人数绝对两万以上。” 斥候以为乌延对军队的数量有所怀疑,故而强调了一遍。 “这赵云也是可笑,虚晃一枪在这里等着咱们呢。” 乌延冷笑了一下,身边几个千夫长也是深以为然。 “传令。大军绕道灵丘,咱们走代郡、绕高柳而行。就让他们在这里慢慢的等着吧!” 乌延想的也很简单。我就不跟你打,我离你越来越远。就算你知道了,想追你也追不上。 “从容而来,全身而退。大人不愧是我乌桓的英雄啊。” 身边一名千夫长,忙不迭的一阵胡吹。弄的乌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大军调转方向,向西北纵马而去。 第163章 搂草打兔子 赵云和王冲二人,急行军过了雁门。眼看定襄距此不远,随即放慢了速度。 “子龙。这匈奴兵,看来咱们是遇不到了。想帮文远一把,也是帮不成咯。” 王冲曾经要改口,毕竟赵云的官阶比自己高。奈何赵云死活不允,故而二人还是表字相称。 “主公之意,实则是让你我碰碰运气罢了。并州那么大,哪有这么容易碰到啊。” “听闻文远就在云中,咱们可是许久未曾聚聚了。” 说到这里,王冲不禁一阵感慨。不觉得来到青州,已经是十年有余。不觉得两鬓之间,已有些白发生出。 “怕是没时间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是岁旦,主公的酒肉可是等着咱们呢!” “子龙。你我兄弟已久,愚兄倒是想问你个问题。这汉室江山已经名存实亡,为何主公仍不愿自立为王呢?” 王冲这个问题,倒是让赵云吓了一跳。田丰赵俨等人,也曾经提过这个问题,但都被刘元一一驳回。但武将掺和进去,就有点不太好了。 “子龙不必担心。这只是愚兄纳闷之处,但不会掺和进去的。” 似乎看出了赵云的犹豫,王冲连忙笑着解释。 “子鸣兄。主公的想法,好像没人能够猜的透。非要我说,我觉得应该是时机未到吧。” “何为时机呢?莫非是要有人打破异姓不得为王的训制?” 王冲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 赵云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王冲心里也是知道轻重,随即也就没有再问。 “报~报~” 两声疾呼从前面传来。赵云抬头看去,几名斥候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匈奴骑兵。” “有多少人?” 赵云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的随口问道。 “人数不足万,应是呼厨泉部的骑兵。” 赵云闻言,看了看王冲。二人相视一笑。 “前头带路。传令将士们加速前进。” 斥候换过战马,开始在前面奔驰起来。赵云二人率兵紧随其后,丝毫没有顾及马力。 这样的富裕仗,赵云二人都是第一次打。要是再因顾及惊跑了呼厨泉,那就有点恶心了。 呼厨泉正在烤着全羊。不得不说这天气是真的冷,好不容易找了这个避风湾,扎下营寨准备好好歇息两天。 当日袁绍派来的士族,给自己送来了一堆金子。呼厨泉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刚刚收了几个小部落,勉强凑够了八千骑兵。粮食和钱财更是稀缺无比。若不从汉人这里抢一点,这个冬天都不好过。 呼厨泉有时候就想,自己那个哥哥怎么会那么傻。放着大单于不做,非要留在大汉。 的确。那里的生活,比草原要好上很多,可呼厨泉觉得,那样会将自己的狼性磨灭,成为汉人的羔羊,而随时待宰。 大匈奴还要延续,大匈奴绝不能就此灭亡。从自己跑出来的那一天,呼厨泉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匈奴带到强盛,强盛到大汉必须送出公主为代价,才能换取一时的平安。 所以。即便没有邀请,呼厨泉也会出兵劫掠。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抢掠是最为迅速的成长方式。 眼前的全羊,正在亲兵的转动下滋滋冒油。呼厨泉抓起面前的一壶醉,倒了一碗。 “汉人的酒就是烈,你们几个也尝尝。” 拉拢人心,呼厨泉也有自己的一套。不然怎么能从于夫罗的手中,带走三千多兵马。 几个亲兵笑逐颜开。拿过一壶醉倒了几碗,一边喝着,一边赞不绝口。 “哈哈,美人、美酒,只要咱们动动手就有了。汉人的东西咱们做不来,但咱们可以抢啊。” 呼厨泉接过亲兵削下来的一片羊肉,嚼的是舌根生香,满嘴流油。 “大单于。小的们跟了您,算是有福分了。这吃的喝的,咱就不说了。关键还能搂着美人睡一觉,小的们可不敢想啊。” 一名亲兵龇牙咧嘴,满脸谄媚的看着呼厨泉。说完还不忘又倒了一碗一壶醉。 “跟着本单于,你等以后的日子那是……” “报~” “进来!” 被打断的呼厨泉,脸色一正回了一句。一名斥候在亲兵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帐。 “大单于。” 斥候跪倒在地,说话显的有气无力。呼厨泉他们看不到,其身后正插着一根弩矢。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着。 “东面发现、汉军骑兵,规模很大。” 斥候说着,嘴角溢血。却还兀自强撑着没有跌倒。 “多少人?距离多远?” “人数…不详,距离…距离我军已不足…” 说到此处,斥候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呼厨泉这才发现背后的弩矢,心里顿时震惊不已。 “传令。大军立刻集结,抛弃一切辎重。速度向南撤退。” 呼厨泉也是狠辣果决,直接放弃所有立即逃跑。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次的骑兵肯定不少。若被缠上,万难轻易脱身。 虽然从未与青州骑兵正面打过一场。但在河东良久,对于青州骑兵的事迹,以及对青州军械的了解。他从不认为,同等人数下可以战胜青州骑兵。 斥候虽未说明,但规模很大这个词,呼厨泉还是知道的。若是三五千人的规模,就算斥候一时间无法查清,但也会有大概。 虽然斥候也未说明,汉军骑兵到底在哪。但斥候中弩尚能支撑赶回,肯定不会太远。 呼厨泉哪里还敢大意。这可是自己全部的兵马,更是自己驰骋草原的根本。什么东西也比不上这些人马重要。 八千人马,哪怕是抛弃了所有物品,也没那么快集结。就在呼厨泉焦急催促的时候,汉军骑兵卷起一路尘烟,正在高速的奔向自己这里。 “传令,立即南下。不必再等集结!快去!” 为了避风,呼厨泉特意找了这块两面环山的地方。北面和西面是走不通的,唯一的出路就在南边了。 赵云和王冲,丝毫没有顾及马力。高速奔驰这么久,许多战马已经有了体力不支的现象,甚至有的已经口吐白沫。 好在此时已经近在咫尺。匈奴骑兵有的已经在逃窜,有的还没来得及跨上战马,青州骑兵就已经冲进了大营。 呼厨泉若是组织抵抗,即便会被消灭,但也会给青州骑兵造成一定的伤亡。 接受撤兵命令的匈奴兵,此刻是一阵大乱。没有人想起来去厮杀抵抗,大家全都是一门心思的逃走。这样的军队,哪里还能承受青州骑兵的攻击,一刻钟的功夫,便已死伤数千。 “别追了。再追下去,这些战马就要彻底废了。” 王冲杀的兴起,正要带兵继续追赶,却被赵云拦了下来。 “嘿嘿,倒是忘了这茬了。” 王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笑了笑。 “呼厨泉经此一战,估计也不会呆在并州了。咱们今晚好生歇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呢。” “子龙。我突然想起来主公说的一句话,倒是很合适此景。” “啥话?” 王冲晃了晃脑袋,赵云则白了他一眼。但是该配合还是要配合的。 “搂草打兔子,哈哈!可惜这只兔子被打跑了…” 第164章 高柳之战一 赵云想了想,还真是。 “你精神好,告诉将士们照顾好马匹再休息。我是累了,就先去歇着了。” 赵云说完,转身走向呼厨泉的营帐。留下王冲愣在那里,冲着赵云的背影,竖起一根手指。 骁骑和虎骑的士兵,倒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匈奴兵准备好了酒肉,尚未来得及享用,倒是便宜了他们。 可惜军中禁酒,众人只能吃些肉食充饥。随后又好好的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再次上路。 当晚抵达云中,随后北入草原掉头东进。三日后到达弹汗山山麓。 “路是难走了一些,不过时间是肯定够了。” 高柳距此还有三百里。本来奔袭也就一日之程,但是此时白雪覆地。路面湿滑不说,还有乱石小坑,走的快了,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听说此地有鲜卑王城,咋就没见到呢?” 王冲就像个好奇宝宝,不懂就问。 “应该是距此不远。不过鲜卑人倒也老实,还未曾听闻有过犯边之事。” “老实倒也未必。我倒是愿意相信,这是被主公吓的。” 赵云闻言一愣,旋即明了。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过匈奴的前车之鉴。” “还有子龙你,将乌桓骑兵打的屁滚尿流。雍奴的京观,对他们也会有点压力的吧。” 赵云沉默不语。他没说的被王冲说了出来,殊不知那是他心里的一道疤。 别人看来是成功,也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可在赵云心里却是永远的痛。 上万名青州男儿的性命,丢在了这一战中。虽然骁骑现在已经足员补充完整,可那些将士却再也回不来了。 上万个家庭支离破碎。虽说青州的抚恤足,对待烈士的家属也有特殊优待。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王冲眼见赵云沉默不语,也随即想起了当日之事。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也就闷头赶路,不再言语。 两日后,青州军抵达高柳。 “将军。前方十里,出现乌桓斥候身影。” 根据赵云的要求,斥候并没有前出侦查。而是隐匿潜伏,在此路线上等候乌桓行踪。 “既然斥候出现,想必乌延应该距此不远了。” 赵云说完,对着案上的舆图敲了敲。 “此处有崞山余脉,自南入高柳必经此处。其中一处约有三十里狭长地势,横约三里。西侧为山壁,东侧为漯河旁支。” 赵云说着,抬起头看了看王冲。 “子鸣兄,此处由你全权负责指挥。今夜我带五千人,沿河摸进去潜伏。” “不行。指挥打仗这事,我不如你。你留在这里,我带人去。” 王冲想都没想,张口拒绝。 “你知道漯河在哪?夜里那么黑,你知道哪里可以藏兵?” “呃。那怎么办?” 赵云倒真把王冲问住了。 “我估算乌延明日应该可以到达。你留在这里指挥,只需在这里等候就是。” 赵云指着一个地方,王冲看完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多派斥候,尽量封锁消息。封不住也无妨,他乌延逃不出去的。” “那行,你注意点。” 赵云没说话,用力的拍了拍王冲的胳膊。 当夜,赵云带着五千骑兵,沿着漯河旁支出发。没有火把照路,就这样摸索着前行。大约在丑时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处带有高坡密林的河床地带。 “让将士们好生歇息,但不得生火取暖。” 赵云掏出一把黑豆,白龙驹识趣的凑过来脑袋。曹强领命下去交代了。 高柳这里虽然没有下雪,但天气也是冷的要命。骁骑的将士们哪里睡的着。一个个不停的跺着脚,甚至还有人一直小跑。 曹强将情况反映给赵云,赵云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却是盘算着此战之后,定要给将士们畅饮三日。 清早醒来的时候,赵云看到的都是熟睡的士兵。看来终究是困意大过了寒冷,很多人挨在一起,倒也暖和了不少。 “大强。” 赵云照着曹强屁股,轻轻的踢了一下。曹强条件反射般的坐了起来。 “将军。睡过头了…” 曹强也是熬不过才睡的,此时颇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确切来说,挠的是战盔。 “人衔草,马衔枚。任何人不得发出声响。谁的战马要是出了声音,本将就砍谁的脑袋。快点通传下去。” “喏。” 曹强忙不迭爬起身来,下去安排了。赵云则盯着几里外的官道之上,耳朵动了几下。 “将军。安排好了。是不是敌人就要到了?” 曹强安排好之后,迅速跑了回来。看到赵云看着远处,不禁开口问道。 “距离咱们正西的官道,应该不足五里。这乌延行军,怎么跟个乌龟似的?” 赵云早就听到了。单从声音来看,乌桓骑兵更像是在散步。 “嘿嘿。他们逃起来,可是比兔子还快。” 这些时日里,曹强带兵不知道追了多少路。奈何人家乌延根本不搭理,总是躲的远远的。 “将军。他们为什么不用斥候前来探查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曹强赶忙问赵云。 “这条道横不过三里,一眼就能看到头。还需要探查什么?” “不对啊。咱们这样的河坡也有几处……” 赵云笑了笑,挥手打断了曹强的话。 “此处藏不了多少兵。昨日的斥候也应该探查过了,一夜之间哪来的兵。” “哦。” 曹强若有所思,难怪自家将军这么大胆。敢直接藏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 “来了。” 赵云眼神一凛。看着三里外乌桓的队伍,随即低下身子,坐在了边坡之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乌桓的骑兵终于没了踪影。赵云随即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就看王冲那边的了。 乌延走到此处,基本上再无压力可言。派出去的斥候,在他看来也就是走走过场。毕竟现在是在公孙瓒地盘,而且距离乌桓的领地,也是近在咫尺。 “大人。这冀州的金饼还有银元,可比咱们的金子强多了。难怪那么多商人趋之若鹜,买卖都以银元、金饼结算呢。” 乌延看了看这个千夫长,没想到这小子懂的还不少。 “这刘元的确是个人才。青州的酒水、纸张、兵器,在大汉都是首屈一指。咱们单于所吃的精盐、所用的香皂等等,皆是出自青州之地。” “说青州是大汉第一富,绝对无人敢争。这些银元、金饼,据说也是刘元推行的。无论是成色还是分量,远非大汉的五铢钱和金饼可比啊。” 洋洋洒洒说那么多,也算是掏尽了乌延所知。而身旁的众人则纷纷投去羡慕的眼神。 享受着众人的簇拥,乌延正准备眯眼赶路。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人。” 士兵狂飙到乌延跟前,勒住了战马后连忙说道。 “前方发现青州骑兵,人数约有五千人。” “什么?” 乌延闻言,眯着的小眼顿时瞪如牛瞳。 “五千人就敢拦路,看来咱们这次是惯着他们了。” 一名千夫长闻讯暴怒。自进入冀州是能躲则躲,哪怕几千人的骑兵,也同样藏躲。想不到到头来,倒是把青州骑兵的胆子养肥了。 第165章 高柳之战二 “是啊大人。这青州骑兵也太可恶了,居然快要追到咱们家门口了。” “大人,打吧。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帮人正好够咱们出出气了。” “就是。杀尽这些狗汉军!” 身旁诸将七嘴八舌,但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估计也就是看对方人少吧,乌延这么想着。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骑兵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么少,却敢拦在我大军阵前?” 乌延一句话,便让诸将闭上了嘴巴。有的陷入了沉思,有的直接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人。通往此处之路,倒也有几条。青州骑兵能赶在我军之前,并不稀奇。这么点人,就敢挡住我军归途,定然是在咱们后方还有骑兵尚未抵达。” “哦?” 听到这番分析,乌延真的有点惊奇。仔细想想还真像是那么回事。随即看向此人,正是自己的幕僚袁进。 “袁先生此言有理,只是我军又该如何应对?” 这老头来到自己身边,已有五个年头。据说也是汝南袁家旁支子弟,奈何家族没落,才来到了乌桓谋求再起。 “大人。若想通过代郡,此处便是必经之地。除非大军折返绕回三百里。” “若折返而回,是否安全?” 乌延的骨子里,是不想徒生是非。哪怕绕些路途也无碍。 “不一定。碰到大队敌军也未可知!” 袁进捋着胡须。难得在乌延面前表现一番,没有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也是不行。 “那以你之见,我军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乌延得了一番废话,也没了那份好心情。索性连先生也不再称呼。 袁进也是人精,立马感觉乌延的语气变化。当即没敢再继续废话。 “冲过去。不和青州骑兵过多纠缠,以我军三万兵力去冲击对方五千的兵阵,易如反掌。” 乌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显然很赞成这个想法。随即又想到区区五千人,胆气也壮了许多。 “传令下去,从前军开始进行冲锋。冲过去之后直奔马城。” 亲兵领命去了。守在乌延身边的千夫长等,也各自折回了自家队伍。没过多久,乌桓三万兵马便开始了加速冲锋。 “侯三,顶得住吗? 看到如潮水般的乌桓骑兵,王冲不禁有些担心。 “放心吧将军。” 侯三没有废话,眼睛里满满的战意。 “自己注意点!” 自赵云走后,王冲不得不用了自己的脑子。这两万五千人若是被发现,乌延躲避甚至折返的可能性都有。 但这么大军队,想要彻底的隐瞒行踪,也是难如登天。所以王冲便想出了一招。 让侯三率领五千军,直接横在了必经之地。乌延即便是发现了,绕道的可能性也很小。 而自己则率两万人,躲在了五里之后。只要侯三能将乌桓的攻势打乱,就是自己出兵的最佳时机。 此处要道足有一里多宽。不过两侧都被横木和乱石,零零散散铺了上百步深。仅在中间留下了百余步的空隙。 王冲说完话,就策马离开了侯三的前军。而侯三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乌桓大军,心里在默默的计算着距离。 “回撤摆阵!” 随着令旗挥动,虎骑军近一里长的横阵,开始逐渐收缩。直到全部进入了百步空隙,这才向后退了三十余步,重新结阵。 “放!” 眼看着乌桓大军,距离那道缺口越来越近。侯三当即大喊一声,三排弩矢奔着乌桓骑兵呼啸而去。顿时敌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放!” “放!” 连弩几乎没有间歇。乌桓骑兵前进二十多步的时间里,便付出了上千条性命。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排两侧的乌桓骑兵,发现了前方的横木乱石。想要停下,但是后方高速的冲锋,定会撞到一起。 既然不能停下,那就只能拼命向内侧靠拢。原本稍微稀松一些,一里长的前军,慢慢被挤成了一个尖。 “放!” 如此密集的阵型,哪有放过的道理。又是几阵弩雨飞过,乌桓骑兵又是死伤一片。 “没想到这青州骑兵,战力竟是如此强悍。” 袁进跟在乌延身侧,不禁喃喃自语。好在声音不大,乌延并没有听到。 “传令下去。前军即便是踏着尸体,也要过去将敌军撕碎!” 乌延特意寻了个高坡,仔细的观察着战场。当看到缺口几乎被尸体堆满时,恨恨的咬牙下达了死命令。 接到命令后乌桓骑兵,一改踌躇不前的犹豫。果然踏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冲锋。在到达五十步的范围之后,立即以弓箭展开了反击。 侯三深知近距离交锋,尤其是大范围密集打击,连弩还是不如弓箭的。遂放弃用弩,挥舞着兵器冲向了敌军。 一个拼死急着走,一个是不要命的挽留。双方士兵一接触就是拼命,你来我往刀枪见红。 侯三有过数次陷入绝境。眼前的战斗对于他,绝对没有丝毫的压力。毕竟身后还有将军的两万后盾在等着呢。 约莫着差不多了,随即大喊一声撤退。后面的士兵,就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侯三带人厮杀了一阵,眼看着自己人退的差不多了,这才调转马头就跑。一直跑过了乱石横木的范围,这才奔着小道跑去。 乌桓骑兵开始跟着追,陆续射杀了几人后,就没有再跟着向小道追杀。而是按照既定方向,开始提速撤去。 乌延见状也踏实了许多,带着一众亲兵跟了上去。直到奔出了几里远,速度又慢了下来。 莫非是马力不济?乌延心里正在想着,又有士兵来报。 “什么?两万多人?” 为了快速打开缺口,乌延已经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代价。如今闻听前面还有两万多人,心里紧张到了不行。 几乎是一比一,这种情况乌延没有一丝把握可以胜出。正待问计袁进时,却是已经找不到袁进的身影了。 “袁进呢?去哪儿了?” 亲兵们也没在意。刚才不是还在的吗?还能跑哪去?随即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大人,在那儿!” 一名亲兵眼尖。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人正在小道上策马狂奔。 “抓回来。” 亲兵刚要离去,乌延又补充了一句。 “不好抓的话,就地格杀!” 说完又看向一名千夫长。 “由玑。给你五千人,你能扛多久?” “半个时辰…” “两个时辰。你必须阻挡敌人两个时辰。” “是,大人!” 由玑也是无可奈何。不得已就应了下来。至于到底能抵挡多久,他自己心里都没个底。 “好。传令后军变前军,原路返回。由玑,即可点兵御敌!” “是,大人!” 随着一道道令出,乌桓骑兵也开始忙碌起来。由玑则带领五千军来到青州骑兵的阵前。 没有任何花哨可言,直接对着青州骑兵发起了冲锋。而这边的重骑兵,已经完成了换装。 由玑没见过重骑。只看到这支数千人的队伍,从敌阵的阵营里走出。当即一声暴喝,令弓箭手做好准备。 “放!” ”放。” “放…” 箭矢如雨般泼了过去,却没有对其阵形有任何影响。看不见面孔的骑兵,正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闯进了乌桓兵阵。 第166章 高柳之战三 青州三支骑兵,如今都是一万五千人的编制。狼骑有着五千的重骑兵,而骁骑和虎骑,却只有一千五的重骑。 重骑是个鸡肋。用的好绝对是以一敌十。用不好那就是白费精力和钱财,一支轻骑就可以将它活活拖死。 上次的雍奴之战中,乌桓已经摸索到了一些门道。但若是有强力的轻骑掩护,也还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 乌延也知道此招,但他完全忘记了告诉由玑。或者说他完全忘记了重骑兵的存在。 由玑完全被眼前的情况,颠覆了认知。任由你箭矢还是刀枪剑戟,简直就如同挠痒痒。甚至连挠痒痒都不如,充其量也就是隔靴搔痒。 等到由玑回过神来,五千人马已经损失了一小半。正在思索如何破局时,对方的大军,已经全面压上。 五千对上两万多,还不算那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巨兽。由玑突然觉得自己食言了。别说是两个时辰,就连自己所说的半个时辰,也是难以做到了。 三刻钟后,地上到处都是乌桓兵的尸首。就连由玑也未能逃脱厄运,被王冲阵斩于马下。 重骑兵退去卸甲。王冲领着余下的士兵,奔着乌延退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将军。不会是王将军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吧?” 等了甚久,迟迟不见有乌桓的溃兵逃来。曹强心里不安,试探着问了问赵云。 “别胡说。王冲将军能有今天的地位,那是拿真本事拼来的。再敢乱讲,本将关你禁闭。” 赵云一瞪眼,曹强吓的连忙噤声不语。赵云的心里,其实也很担心。但并非胜败,而是乌桓兵突击冲阵逃窜。 但没过多久,赵云的心就放了下来。不远处升腾的尘烟,说明正有大队骑兵在急奔。 赵云眯眼盯着前方。乌桓骑兵很快出现在了视线里。 “列阵,准备迎敌。” 随着一声令下,骁骑军迅速摆起了百人横阵。差不多正好覆盖了此处路口的宽度。这也是赵云,选择在此处阻敌的原因。 “冲啊!” 赵云一马当先,亮银枪横握高举。身后士兵,随即催动战马紧随其后。横着一条直线,杀向了乌桓军阵。 “弩!” 曹强一声粗吼,令旗兵挥动旗帜。三个呼吸之后,两阵弩雨砸向乌桓骑兵。 但也只是两阵。对向疾驰的骑兵,很快就撞到了一起。赵云借着战马的冲势,枪尖将一名敌军直接带出了数步之远。威势不倒之下,再次撞着一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随即双手持枪。如同龙蛇飞动,浮光掠影。枪头所到之处,片片残红尽落,抖颤的枪杆,随着舞动而上下翻飞,刺割之下尽是军士捂喉。 停滞的马速,再度让乌延心生惊怵。不及有人禀报,便已经听到了前方的厮杀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乌延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当即下令全军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冲破前方敌军的阻截。 但是此次地势狭窄。再多的兵力也施展不开。那道高坡上的树林,战马很难通过。即便是弃马步行而过,又能跑出多远? 临阵杀敌,主将的武勇还是有很大的带动力。尽管乌桓骑兵也很悍勇,但面对赵云,还是很快生出了惧意。不觉得在赵云的身边,出现了一片真空。 王冲的追兵,距离乌桓的后军,已经不足一里之地。随着后军传来的骚动,乌延知道追兵已经到了。 “弓箭手开路。目标对准前方抛射!” 乌延别无选择。再不当机立断,极有可能就会全军覆没。前后军已经乱作一团,唯独身边的中军尚好。 “大人,那里可是还有我乌桓勇士啊!” “闭嘴。” 千夫长还要说什么,看着乌延吃人的表情,顿时吓的噤声。 军令如山,更何况现在也是为了逃命。尽管弓箭手并非是心甘情愿,但还是依令而行。 “放!” “放!” 因为距离尚远,前两轮射出的箭矢,大多都砸在了自己人的身上。冲在最前面的赵云,奋力的拨打着箭矢。而紧随其后的亲兵,瞬间被射倒了十几人。 “传令。刀盾兵在前,枪戟兵暂且靠后。” 对方的狠辣,是赵云始料未及的。两阵箭雨砸下,乌桓骑兵又倒下了一片。整个前军,顿时变的稀疏无比。 虽然骁骑也有伤亡,但赵云却不能撤退。因为一旦撤兵,乌桓骑兵就会加速逃跑。到时候再去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趁敌人前军稀疏的空档,骁骑刀盾兵立即冲了上来。而所有的枪戟兵,则慢慢后退。也就在这时,第三轮箭雨又从天而降。 骑兵盾都不大,但是防备抛射还算可以。可人躲过了,战马却躲不过去,一时间又给骁骑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冲上去,跟他们同归于尽!” 曹强双眼通红,长枪高举向前突刺。身后的骁骑将士,眼见倒下那么多袍泽弟兄,也是悲痛至极,纷纷策马向前,几乎与中军接壤在一起。 “这小子。” 赵云笑了笑。曹强看似鲁莽的行为,却也是最有效的。此时越是向前距离越近,弓箭手已经没有了发挥空间。 心思转动之下,赵云随即向前奔去。眼睛无意间扫到了,乌桓队伍外侧的一群人。 “随本将冲过去!” 亮银枪斜指之处,赵云带着一众亲兵直奔而去。待到乌延发现时,已经不足五十步。一阵连弩激射,瞬间倒下十几人。 “保护大人。” 乌延的亲兵反应过来,立刻护卫在乌延身前。乌延眼见事情不妙,就要转身向后逃。没走几步又返了回来。 因为此时的后军更乱,青州骑兵的人数更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乌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好在中军的乌桓千夫长,也发现了乌延的处境。迅速派兵出阵迎击赵云。这才让乌延暂时解脱了危机。 眼看乌延就在眼前,赵云心里也是着急。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就是乌延,但从亲兵等人的反应来看,这定是乌桓的大将。 心思转动之下,撩起了挂在马身的长弓。顺手抽出两支箭矢搭在弓弦,几乎没有瞄准,两支箭矢便脱弦而出。 “大人小心。” 一名亲兵注意到了赵云。眼看箭矢射出,直接挡在了乌延的身前。一根射进喉咙,一根则狠狠的钉在了胸口。 赵云眼看失手,正待二次搭弓引弦。却发现亲兵早已将乌延团团围在了中间,随即放弃,转身继续冲杀。 “大人。小的们护着您,咱们还是逃吧!” 一名亲兵靠在乌延身边,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哪里逃?死战到底吧!” 乌延眼见突围无望,当即抽出腰刀,就要以死相搏。 “大人,东侧河坡或许可以绕过去。” 亲兵的话,顿时让乌延燃起了生的希望。顺眼望去,口中立刻说道。 “随本大人冲过去,生死在此一举。若能脱险,本大人定有重赏!” 说完便下了官道,踏过田地直奔河坡而去。百余名亲卫则紧随其后。 赵云虽然还在冲杀,但眼神却不断瞟着乌延处。待到发现乌延已经窜向河坡,当即枪花连抖刺死了两名敌人。 “随本将追!” 第167章 乌延授首 赵云喊罢,率先突出了乌桓兵的战阵。不等亲兵跟随,单人独骑便追了出去。 亲兵们心下着急,奈何敌人太多。除了紧随赵云冲出去四五人,余者都被困在原地。 乌延逃的快,但赵云追的也不慢。白龙驹撒开四蹄,疾如一道闪电。乌延尚未赶到河坡,赵云便已经跟了上来。 “射、射死他!” 乌延是又怕又怒。自己三万大军都不要了,怎么敌将连这区区百人都不愿放过。 赵云眼看前面的骑兵,正待搭弓转身。一个斜刺,便改变了方向。在箭雨落下之前,生生脱离了这个打击的范围。 乌延亲兵眼看无果,正待抽箭搭弓时,赵云忽地加快速度,直逼后面的数人。 因为要箭射赵云,所以乌延亲兵的马速,并非是全力奔跑。这也就给了赵云可乘之机。快马赶到之后,长枪左突右刺,纷飞转动。七八名殿后的亲兵,数个呼吸之间,全部殒命。 说话间,乌延已经跑到了河坡的边缘。而赵云距离不过一箭之地。这个时候,赵云反而不着急了。 河坡的情况他很清楚。想从边缘下去,也要小心翼翼。因为边坡很陡峭,很容易让战马跌倒受损。 下去之后只能单骑而过。最要命的就是,岸上的高坡延伸到了河坡之中。想要绕过高坡,必须走河床之中。 由于是冬天,河水几乎没有多少。河床大部分干涸裸露。但就是这裸露之处,外表干涸但淤泥很深。一旦战马踏足,陷进去是毫无疑问的。 赵云不慌不忙,拿起大弓斜背在身上。顺手抄起箭壶,挂在了腰间。然后跳下战马,阔步走向乌延众人。 “你们逃不掉的,放下武器跪地乞降,本将饶你们不死!” “射他。射死他!” 赵云话音未落,乌延便再次下令射杀。亲兵们带着弓箭的并不多,听到命令,也只有十几人站了出来。 堪堪一箭之地,赵云又岂会惧怕。十几根箭矢袭来,有的甚至没到赵云跟前就落地了。偶有一两支,也被赵云挥枪拨落。 随即赵云长枪一掷,插在了地上。身形一个侧转,长弓便攥在了手中。伸手抽出三支箭矢,搭弓便射了出去。 三名手持弓箭的亲兵,被箭矢所伤。倒在地上不知道生死。而赵云兀自不停,箭矢不断的飞来,也不断的有人倒下。 不多久,弓箭手全部倒在了地上。顺带着其他亲兵,也有数人被射翻在地。赵云再摸箭壶,发现已然无箭,当即跨弓拔枪,翻身跃上了战马。 就在这时,五名冲出来的赵云亲兵,也赶了过来。随着赵云一起冲向了乌延。 “挡住他!” 赵云的神勇,完全震慑住了乌延。喝令亲兵抵挡,自己慌忙下了河坡,小心翼翼的前行。 亲兵们面对犹如杀神一般的赵云,斗志全无。碍于乌延的命令和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刚一接触,赵云的长枪就刺穿了两人。枪尖所到之处,带起片片残影。刺割削斩之间,四周尽是血雾茫茫。 赵云的亲兵尚未杀到,敌军已被赵云吓破了胆。有的人还在顽固抵抗,有的人则顺着乌延的方向,下坡而逃。 连番的杀戮之下,乌延的亲兵已不足五十。其中二十多骑开始沿着河岸向北而逃,也有二十多骑跟着乌延,尚在河坡底小心翼翼的行进着。 “箭矢,收拾于我!” 赵云下了马,看着不远处的一众敌军。亲兵闻言,立即在尸体上收集箭矢。 赵云的是长弓,乌桓的骑弓箭矢并不适用。几名亲兵很快的搜集了十余支箭矢,放在箭壶递给了赵云。 赵云接过箭壶,向南侧奔跑了一段。单箭搭弓对准了乌延。 眼看着就要走过高坡,乌延心里顿时激动不已。至于回去之后要面对的责罚,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只要人还活着,不回去又能如何? 正自欣喜之时,忽觉马匹向下一沉。再怎么催赶,依然无济于事。低头观察了一番,才发现马蹄早已深深的陷进了淤泥里。 “嗖~” 正当乌延还在想着,是不是弃马步行的时候。一根箭矢毫无征兆的插在了太阳穴上。曾经辉煌一时的乌桓大人,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弃马上岸。投降不杀!” 不用赵云喝喊,乌延的亲兵早就惊呆在原地。乌延之死太过突然,也让众人一时难以置信。 而此时的官道,还有官道以东的田野里。到处都在上演着一出瓮中捉鳖的大戏。前后路被堵的死死的,哪里也逃不出去。 兀自挣扎的乌桓骑兵,并没有坚持多久,纷纷跪地乞降。而当赵云几人押着俘虏,将乌延的人头挂在旗杆上的时候,战斗也就随之而结束。 “哈哈,干的漂亮。” 王冲来到赵云跟前,脸上荡漾着激动的表情。一战几乎全歼乌桓之兵,想来就让人兴奋。 “子鸣兄。统计一下伤亡,将战俘和缴获归拢好,咱们歇息一晚,明日便攻击代郡各县。” “喏。” 王冲认真的模样,倒是让赵云不禁笑了。这一路打来,倒是让二人更加亲近了。 “晚上到我营帐,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赵云说完,拍了拍王冲的胳膊,随即离开了。 “喏。” 王冲故意大声喊道,还不忘对着赵云的身影施礼。赵云再次忍俊不禁,对着后面挥了挥手。 有了乌桓俘虏的帮助,打扫战场倒也轻松了许多。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王冲找到了赵云,二人便在大帐之中,一起商讨着袭击代郡的计划。 鄚县城下。刘元的中军大帐之中,有数人正在议事。除了刘元、赵勋,还有麴义和另外一名身穿布衣的青年人。 说是青年,但看上去也当有二十七、八岁。肤色略黑,但五官合宜。身材虽不高大,但看上去颇有一股威严之势。虽然面相敦厚,却不容人小觑视之。 “隽义,坐吧。” 刘元看着面前的张合,心里自是一阵欢喜。上一次战斗距今已有两年,这张合跑的时间可不短啊。 “谢州牧大人!” 张合也不客气,随即走到麴义的身边坐下。 “既然隽义能来,本州也不会强求于你。大丈夫人生一世,只要你甘心平淡度日,谁也无法阻止你。” “虎子,看茶!” 刘元说完呷了口茶水,顺便交代了赵虎一句。 “大人,非是合不愿。只是自上次一战之后,合便厌倦了这种征战。胜败都是常事,但却不知为何而战,又为谁而战?” 张合也是应邀出城,来到青州军营地面见刘元。刘元派高干寻找自己,这个事他早就知道。 “哦?隽义如此迷惑,也真是难为你了。恶来,你可知为何而战?” “某为主公而战!” 典韦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刘元尴尬的笑了笑,赵虎在边上嘴角直抽。 “咳。这是个粗人。虎子,你可知为何而战?” 赵虎刚刚倒完茶水,没想到主公会问自己。 “为穷人、为了咱们大汉,也为了主公!” 刘元两次装b翻了车。心中暗暗发誓,此间事了,一定给两人上上政治课。 第168章 招张合 麴义倒是没觉得不对,难道不是为主公而战吗?只是遇到一个好的主公,却没有那么容易。 “隽义可知为何会有战争?” 张合闻言一脸茫然。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未曾想过。 “大人,恕合愚钝。” “那么你是否知道,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占据领地?人口?” 张合试探着回答,刘元却淡淡的笑了笑。 “战争非因人而起,而是大势所致。这些推动战争的人,也是时事造就,比如袁绍、曹操、公孙瓒等等。” “如果大汉强势。纵然他们有天大的野心,也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或可成为造福一方的贤臣良将也未可知。”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州并不憎恨各路诸侯。最多也就是,不齿于他们某些人的手段吧。” 刘元说完继续喝茶,张合则陷入了一阵沉思。连带着一旁的麴义和赵勋,也是眉头轻皱。 “大人之意。战争是无法彻底避免的,除非强势的压倒?” 想了半天,张合再次试探着回答。 “虽不全中,亦不远矣。想想夏商更迭,再有乱世七雄。一国之地岂有二主相融之理?即便中原一统,胡虏尚还虎视眈眈。战争不会因你不想而消失,该来的终归要来。” 张合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就算现在杀了所有的诸侯,还是会有新一批崛起。 “隽义,你是武将。建功立业全在战阵之上。对于你厌战的说法,本州倒是难以置信了。” 刘元这句话,也算是直戳张合的心窝里。张合闻言,苦笑了一下说道。 “上次战败于青州,合身受重伤。后被两名仙人所救,并被两位仙人带至泰山深处,休养了半年之久。” “合之想法,多是来自于两位仙人。一位言不战必灭,另一位直言好战必亡。两位先生还为此打过数次。” 想到这里,张合不自觉的笑了笑。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但两位仙人却不知所踪。 “哦?” 刘元闻言心思一动,不自觉的想起了师父和师叔。 “两位仙人可曾有武艺、兵法相传于你?” 张合摇摇头,开口说道。 “仙人曾言,救合一命只为好生之德。临走之前还曾告诫,若合再有造孽杀生,必会亲自取合项上人头。” “哈哈哈哈~” 刘元听罢狂笑不止。这张合哪里是什么厌战,分明是被两位先生威胁住了。更或者是感激仙人的救命之恩,不忍悖逆罢了。 “隽义。两位仙人可曾留下姓名?” “未有。但两人是以师兄弟相称,这应该没错。” “在泰山何处?” 刘元闻言猛然站起,语气严厉而急促。 “大人。两位仙人已经离开了泰山,所以合才折返回家的。” 张合诧异刘元的举动,但也老老实实的回应了一句。 “哦。” 刘元颓然坐下。张合口中的仙人,应是师父和师叔无疑了。只是两位老人在泰山隐居,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真是有愧于师父的再造之恩。 的确。若没有李彦当初的出手相助,刘仁必死。而自己一个六岁孩童,也很难活着走出去。 “主公,您没事吧?” 赵勋看到刘元脸色不对,连忙上前两步,担忧的问道。 “哦,我没事。” 刘元回过神来,不一会就恢复如常。赵勋也随即退了下去。 “隽义,你看着。” 刘元随即起身,来到大帐中央。弓步握拳,随即一套拳法状若行云流水,势如力拔山河。看的麴义等人眼睛放光。 “行了主公。华先生让您不要有剧烈动作,尤其练武对敌。” 刘元正耍的起劲,典韦瓮声瓮气的走了上来。那口气,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刘元受伤,典韦不在。得知后的典韦悔恨交集,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定不会离开主公半步,出恭都不行。 “大人这套拳法,合好像在哪见过。” 张合看着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刘元突然如此,断然不是心血来潮。至于到底是何用意,张合也是一时难测。 “两位仙人定然知晓你是袁绍手下大将,对么?” 刘元停了下来,瞪眼看了看典韦。典韦黑脸微顿,丝毫没有在意。 “是的,大人。” 张合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这套拳法,那仙人不曾用过吗?” 可惜史阿不在。要是两人对练一番,张合估计就看懂了。 “对啊。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大人一说,合便懂了。” 张合一拍腿,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 “两位仙人。年长些的是我师父,另外一位是我师叔。得知你是袁绍部下,还将你救了,你应该很庆幸了,隽义。” 张合满脸通红,一时间许多画面涌上了脑海。当时不懂的话,现在已经非常清晰明了了。 “师父和师叔,从来都没有弃战止战之想。即便是争执,也是在战术战略上。师叔不太通晓兵法战事,多数是取闹罢了。” “大人如此一说,合倒是觉得自己误会了。” “能误解到这种高度,也就你隽义一人。无妨、无妨。” 刘元笑着摆摆手,张合则有些惭愧的沉默不语。 “严纲近两日有些异常,本州以为他定然是无力攻取,已有退兵之意。” 刘元说着,看向麴义。 “伯节。” “属下在!” 麴义连忙上前,躬身应声。 “你领三万军,埋伏于鄚县城北七十里处。那里有峡谷和密林各一处,哪里合适,你自己定!” “主公。那这里…” 刘元摆摆手,示意麴义不必再说。 “营帐尚在,严纲暂且还发现不了什么。况且元才城中尚有三万人马,无妨!” “喏。” 麴义领命,退回了原位。张合看了看满脸战意的麴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本州虽不愿强人所难,但也不想明珠蒙尘。隽义,不知你是否愿意相助于我?” 张合眼看有战事,心里早就是急切难耐了。此时听到刘元再次询问,哪里还有什么考虑。 “主公。只要主公不弃,合定会以命相随。” “哈哈。” 刘元连忙将其搀扶起来。 “我青州跪礼不兴,这些你都要慢慢熟悉熟悉。本州现在有个任务,不知隽义愿不愿意接呢?” “属下愿意!” 刘元赞赏的看了眼张合,果然还是有魄力的干将。 “本州要你找到严纲,里应外合攻破鄚县城池!” 张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诈降?” “对,诈降!” “请主公明示!” “隽义。你回城之后,立即联系元才。然后………” 随后刘元说了好一会,张合也是认真听着,不敢分心。 “可曾明白?” 好不容易说完,刘元都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属下明白!” 看着张合胸有成竹的模样,刘元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详细了。 “那就好。伯节,你今夜戌时出发,务必在天亮前赶到。完成任务后,原地等待就是。” “属下领命!” 麴义再度起身,应声领命。 “好了,各自准备吧。明日过后便是破敌之时。加把劲!” 第169章 诈降 席卷了涿郡,严纲留下一万人驻守各处。随即便领兵马返回了易京。 可是公孙瓒并没有罢手,又令严纲率六万人马,准备奇袭鄚县县城。 孰不料赵云早有察觉。将冀州那会儿仅有的一个师,交给了高干驻守鄚县。 虽然准备仓促,但好在攻防比例不是太大。顶着严纲的一番猛攻,鄚县城巍然不动。 严纲请求继续派兵,但迟迟没有得到公孙瓒的答复。无奈之下只好扎营而待。这一待,没把援兵等来,倒是把刘元的四万兵马盼来了。 没有命令,严纲可没有私自退兵的胆子。和刘元之兵对垒了几天之后,却有些坐不住了。 本来各处出兵,就是因为刘元重伤昏迷。而此刻刘元居然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冀州,严纲心里是一天比一天慌。 “公孙将军。刘元的出现已经表明,我们所有人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如今鄚县盘有重病,我等留在此地,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大哥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私自撤军。难道严将军要违抗军令吗?” 面对严纲的说辞,公孙越丝毫不为所动。 “我军如今不足六万,那冀州军可是有七万之众。一旦对我军发起攻击,撤兵也来不及了。” “冀州都是新军,战力如何能与我军相比。况且我军尚有八千骑兵在地,冀州军绝对不会轻易出战!” 严纲看了看公孙越。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莫非就是这八千骑兵的底气? 但想到此处,严纲心里更是堵的慌。擒拿了刘虞之后,公孙瓒并未将骑兵交给自己。而是收回去之后,又放回到了公孙越的手中。 而公孙越这个副将,实际上也就是个监军。严纲在很多大事上难以决断,便是与他有关。 “主公予我主将之权,我做的决定由我一力承担。主公就是责罚,那也是砍我严纲的脑袋,你只需执行就是!” “你承担什么?这些兵马可都是大哥的兵马,你区区一人如何承担的起?” “你……” 严纲怒极,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双眼瞪着公孙越,一副随时都要暴走的模样。 “咳,严将军休要恼怒。公孙将军也不要多说。咱们再等两日如何?若主公再无音讯,咱们便撤军回去。” 田楷骨子里赞成严纲,但又不想得罪公孙越。眼见二人闹的太僵,这才站出来和稀泥。 “哼!” 公孙越冷哼一声,随即转过头去。论关系,他以前和严纲走的也挺近。只是自从公孙瓒对其交代了之后,他看人的眼光,也就改变了许多。 “好了。时候不早了,各自回营歇息去吧。” 严纲也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说完,便要起身。 “报~” 就在这时,亲兵走了进来。 “主公,营外发现一人。他说是受人所托,前来相助将军。” “哦?” 不仅严纲来了兴趣,帐中诸人也很是好奇。 “有无通报姓名?” “回将军,没有。” 严纲想了想,既然这么说,应当不是敌军,见一见也无妨。 “带进来吧。” “喏。” 亲兵躬身退出,不多会就带着张合走了进来。 “张合?张隽乂?” 不仅严纲认识,帐中之人基本都知道。毕竟袁绍和公孙瓒打了那么多年,彼此将领之间也是很熟悉的。 “严将军,好久不见!” “公孙将军、田将军。” 张合倒是像荣归故里,面带笑容施礼一圈。 “倒真是好久不见。听闻张将军行偷袭济南之壮举,倒是不知结局如何?” 公孙越冷笑着,看着张合也是满脸敌意。 “公孙将军真是妙人儿。整个大汉都知道,本将被济南守军打的溃不成军,独将军不知?如此孤陋寡闻之人,居然还能做得了将军?莫非是因公孙之故?” “你…” 公孙越气的就要拔刀,被田楷一把拦了下来。 “不知张将军何事到此?” 严纲倒是觉得解气。遂问话张合,岔开了话题。 “无它,求个出身而已。鄚县可是在下家乡,若能相助将军拿下鄚县,不知将军能许给在下什么?” “哦?” 严纲想了想,好像张合还真是这鄚县之人。 “我军就要撤回,这鄚县拿不拿已无意义。” 严纲说完,直视着张合。张合神色之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对着严纲抱拳。 “那就当在下不曾来过!” 说完转身欲走,帐内有几个校尉纷纷拔刀,拦住了去路。 张合也不恼怒,只是转回头看着严纲。 “严将军。幽州军历来都是这般待客之道吗?” 严纲自知理亏,挥挥手让众人退了下去。 “张将军。不知你如今在何方高就?” “无牵无挂,清闲之人。” “袁绍派你来的?” 张合闻言嗤之以鼻。颇有些自傲的看了看帐内众人。 “诸位觉得是这样吗?历城一战损失惨重。在下身负重伤被人所救,休养大半年才得康复。” “袁公之气量,若是在下回归而去。能活下来吗?就算是侥幸捡了条性命,还会重用于我?” 张合这么说,严纲等人也是频频点头。真的回去了,说不定就会被袁绍砍了脑袋。 “青州刘元,没想过相投?” 田楷这一问,张合不禁又是苦笑了一下。 “田将军。虽然在下偷袭济南失败了,却也给历城造成了数万人的伤亡。在下不知道刘元会不会接纳于我,但绝不会冒险。” 张合说完,将声音提高。 “诸位无须多疑。在下只是想拿下鄚县,也算是投效公孙将军的见面之礼。既然严将军说了即将撤兵,那在下就不多说了。” 说完转身就走。这一次倒是无人拔刀相向,只有田楷焦急的看着严纲。 “张将军,且慢!” 严纲的声音,让已经走到帐门的张合,不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严将军,何事?” 张合转头,并未回身。 “若张将军真的可以相助,拿下鄚县也不是不行。” 严纲说着,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张合。 “可不可以,严将军总要试过才知道。凭在下一张嘴,将军也未必能信啊。” 张合说着,也转过身来。 “张将军不说,本将又如何知道呢?”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在下一族,在这鄚县也算是小有势力。但刘元对士族豪强的打压,你们也是知道的。” “守军之中,我已布局。目前掌控的有八十余人。再加我族中青壮家丁,堪堪能凑两百人。” 张合说着,就从怀中拿过一张图。指着说道。 “此处是兵营,常驻约有两万人。这里是囤放粮草之地。还有这里、这里……” 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后,张合便不再说话。留给严纲等人去消化一下。 “说了这么多废话,我军如何入城?难道还能指望你那两百人把城占了?” 公孙越显然还没忘记,张合方才对自己的言辞侮辱。 “说你是因公孙之故,看来是一点也没错。不能打开城门,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放肆!” “好了好了。张将军,你再将细节讲一下,咱们该如何约定。” 田楷痛苦的摇摇头,这个公孙越真会挑事。 第170章 中伏 待到张合走后,严纲几人继续商议。不过却不是攻城,而是张合投效的可信度。 “末将以为可信。张合除了投奔主公,也别无去处。” 一名校尉先开了口,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 “不可信。张合此人牙尖嘴利且叛主偷生,有什么信义可言。” 公孙越恨不得张合死,怎会容忍他与自己为同僚。 “严将军,我觉得张合也是别无去处。还有一点,若是他别有用心,对我军有所图谋,便不会如此羞辱公孙将军了。” 公孙越看了一眼田楷。心说你还知道羞辱我啊,那你们还要与他合作? “若能取下鄚县,哪怕刘元带来二十万大军,咱也无须担心。不管主公有无援军,咱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田楷的话很有道理。若占据鄚县而守,刘元即便是出动二十万大军,也不会轻易就能拿下。 “嗯。本将也是这么想。若能拿下鄚县,咱也不必违令了。” 但凡还有希望,严纲也不想抗令而行。 “我等支持拿下鄚县城!” 一众校尉齐声喝喊,倒是让严纲感到欣慰。曾经的公孙越已经变了,但有的人却没变。 “杨邛,你负责攻击这里。” 校尉杨邛伸头看了看,随即躬身领命。 “严恭,你负责这里。” “喏。” 严恭就在严纲身边,早就扫到了严纲所指的位置。 “公孙越,你作为前军攻击冀州军大营。” “喏。” 虽然不甘心被使唤,可是这也是军功。公孙越可不想跟军功过不去。 “你、你、你们三人负责配合公孙将军,一同攻击军营。” “喏。” 三名校尉上前领命。严防又看了看田楷。 “四门只开南门,本将还是有些担心。田将军,南门交给你来亲自把守。” “喏。” 田楷知道严纲的心思。一旦事情有变,好歹还能给自己留个退路。 第二天一如往常。直到入夜丑时,幽州军营内人影绰绰。所有人都是有条不紊,慢慢向着鄚县县城靠近。 黑夜笼罩的城池,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在寂静之中显得诡异无比。 士兵们早已熟睡。就连城头的守军,也不知缩在哪个角落打着盹。 “时辰差不多了,这张合可真够磨蹭的。” 距离城池不足一里处,公孙越忍不住开口抱怨。 “见到火光,你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冀州军大营。不能给他们喘息准备的时间。” 严纲盯着远处,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回头看着公孙越,再次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 别看公孙越这副样子,但打起仗来,的确很勇猛。所以严纲也没有太过担心。 “火起了,起了。” 田楷看到,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那个方向,正是冀州军囤放粮草的地方。 “进攻!” 按照约定,张合的人会埋伏在南门。一旦粮草处起火,就会全力攻击南门夺城。 虽然天色很黑。但有了冲天大火的指引,公孙越很快攻到了城门处。而就在这时,城门也刚好被张合的人打开。 “其他人快快闪开,让公孙将军他们进城。” 随着张合的呼声,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纷纷让开了道。公孙越见状也不搭理,催动战马便奔着军营的方向疾奔而去。 没过多久,严纲的另外几支军队也随之进了城。粮草处的冲天大火,将整个城池都照映的红彤彤的。 “田将军,你不去?” 田楷最后留在了南门,让张合不禁有些担心。这四五千人里里外外的,看来是不准备走了。 “本将受命守南门,以防敌军从此处脱逃。” 张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话鬼都不信,你爱守就守吧。 “那在下就去帮忙了,田将军一切小心。” “有劳张将军!” 张合说完,领着百余人就离开了南门。那脚步之快,真个就是来去如风。 也不能怪张合。若是田楷发现不对劲,这几千人肯定要把自己围杀在此处了。 再说这城门,刘元本就没有打算关上。城里只有三万兵,若是逼得对方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之下,守军不见得讨得了好。 公孙越领着八千骑兵,一头扎进了冀州大营。面对冲天而起的火势,本该乱嘈嘈的军营,却是异常的安静。 “不妙啊。” 公孙越顿时皱起了眉头,正待喝令退出之时。四周的营房之上,响起了一片嗖嗖的声响。 “避敌,退出去!” 耳边响起的哀嚎声,迅速让公孙越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可是刚刚喊完话,就被重点照顾了。 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公孙越只能凭着听觉和本能躲闪。但是弩矢好像盯住了此处,公孙越没有撑过两个呼吸,就被射成了刺猬一样。 失去公孙越的指挥,骑兵更是乱的不行。想要退出军营,却被后面赶来的步兵,死死的堵在了军营大门前。 步兵不明就里,几个校尉还想着立功。虽然里面传来了阵阵的哀嚎呐喊,但他们却本能的以为,是被斩杀的冀州士兵。 黑暗之中的恐惧,是最容易让人崩溃的。冲到各个营房的幽州骑兵,从最开始的射杀,到奔跑着不停的被袭击,早被折腾的肝胆欲裂。除了逃出去,再也没了别的想法。 直到门前的步兵,也被弩矢攻击以后,这才有人反应过来。但时间有些迟了,冲进去的八千骑兵,早已经伤亡过半。 主将可能还有些概念,也会去分析双方的兵力。但士兵们可没想那么多,潜意识认识到中了伏击以后,只知道逃跑。任凭校尉们怎么呼喝,也没人回头。 另外两路也没好到哪里。严恭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便被弩矢射翻在地。杨邛的警惕性稍高一些,也因此躲过一劫。 可即便是逃,也没能逃的顺顺当当。来时风平浪静的路上,两侧也是布满了伏兵。一阵阵的弩矢,甚至还有长枪大戟,也加入了战场。 严纲并没有进城。带着一万人马守在原点,以防不测。正当城里喊杀声漫天的时候,身后的士兵传来了阵阵哀嚎。 “将军。我们被攻击了。” 士兵喘着粗气,显然是从后面一口气跑过来的。 “什么?多少人?” 严纲登时站起身,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天色太黑,看不清多少。” “传令,摸索接敌。派人通传田将军,城内有诈,速速撤回。” “喏。” 几名亲兵一同领命,转身奔着各自的方向而去。严纲随即拿过大刀,奔着军阵后方而去。 嗖嗖几声,亲兵顿时被射倒了两个。严纲惊骇之余,迅速命令结成盾阵而行。眼睛在四周扫来扫去,意图发现敌军影踪。 而此时的鄚县城南门,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向外逃去。田楷本想阻击断后,却被溃兵挟裹着出了城门。 身后的冀州士兵,也是嗷嗷的从藏身处闪出。汇集成了长长的一个队伍,追着溃兵继续射杀俘获。 送信的亲兵,并没有找得到田楷。看到乱军溃逃,随即便折身而返。 “将军。城中估计中伏,大批溃兵正在逃亡。” “什么?张隽义,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严纲举着大刀,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夜空。 第171章 兵围易京 本来就很低靡的士气,在城中兵败的消息传来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严纲知道这个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当即下令撤兵。 被追赶到第二天清早,冀州军才折身而返回。严纲一路走走停停,陆续收拢了三万溃卒。其中只有千余骑兵。 至于其他的骑兵去哪了,谁也不知道。也许是被斩杀,也许是逃跑的方向不同。 “严将军。哎~” 田楷来到严纲身前,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你我如今这般情况,还有什么不能言?” 严纲没有唉声叹气,但眼眸之中,早已没了那份神彩。 “辎重粮草全无,士兵们可还饿着肚子呢。” “本将也和他们一样。忍忍就好了,易京城并不远,咱们今天夜里就能到。” 严纲淡淡的说道。能带回三万溃卒,已是最好的结果。即便现在有食物,他也没什么胃口。 “可是严将军。公孙越到现在也无音讯,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那便如何?战死疆场也是身为将军的荣耀!” 田楷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不得不说的详实一些。 “主公如今多疑易怒。你我出兵不利,公孙越战死。而你我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你觉得主公会怎么想?” 严纲这才有所反应,转头看了看田楷。当初若不是你们这些人,怂恿着主公出兵,又何来今日之败? 但想着想着,严纲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虽然自己也不赞成出兵,但也从未反对。在田豫舌战众人的时候,自己同样还是明哲保身,未发一言。 “家小都在右北平,你我还有什么可想?” 严纲说完,顺手拍了拍田楷的肩膀。 “我是主将,能担的我定会一力承担。若是田将军能活,请帮本将照顾家小。” 田楷闻言鼻子一酸。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严纲能够做主将,而他却只能是副将了。 二人长吁短叹,聊了许多平时没说过的话。不觉得就来到了一处峡谷隘口。 “刘元若是在此埋伏,你我兄弟就不用回去领罪了!哈哈~” “哈哈,严将军说的是。可惜你我没有那个福分咯。” 二人相视哈哈一笑,跟着队伍就走进了峡谷。直到全部走了出去,也未见有伏兵。 “看来还是要回去领罪了。” 严纲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此时的士兵,多数已经是精疲力尽,要是被伏击的话,基本就不用打了。 又向前走了七八里,这时已近晌午时分。又累又饿又困的幽州士卒,已经快要走不动道了。 “兄弟们加把劲。还有四十里地咱就到家了。” 田楷大声的吆喝着,士兵们的确是被这句话激励到了。赶回去或许还能有条命,呆在这里也就只能等死。 就在大家拼命赶路时。没人在意的树林之中,突然窜出来无数冀州士兵。连弩更是嗖嗖作响的砸进了敌阵之中。 “不要恋战,向前冲出去。” 严纲喊的也是自欺欺人。哪里还有什么恋战的人?跑的动的接着向前跑,跑不动的直接跪地投降了。 这一战,完全出乎了麴义的预料。斩杀不过二百余人,俘虏却高达两万多。以战死七人换来的成果,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但粮食消耗,也是将麴义吓了一跳。携带的三日口粮,几乎被消耗殆尽。 好在麴义并没有久等。只是间隔了一日,刘元便率领五万大军赶到了此处。 假扮骑兵的步兵,已经完成了任务回到了鄚县。为了达到震慑效果,刘元留下九千余人守卫鄚县。将两万假骑兵带了出来。 在刘元到达易京之前,公孙瓒便已经接到了,青州军消灭乌桓军,席卷代郡的消息。 而同时到达的,还有严纲几乎全军覆没,刘元率军正在赶往易京的消息。 公孙瓒不复往日风采。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精神与风烛残年的老叟一般无二。 面前的火盆,似乎抵不住屋外的冰冷。公孙瓒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诸位,可有对策?” 公孙瓒眉眼低垂,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此话出口,下边却是鸦雀无声。 “怎么?是无策可对,还是心有所忌?怕那刘元攻破易京与尔等清算吗?” 众人是真的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说不好,惹怒了公孙瓒。 “主公。此番刘元带来的,可是六万步军和两万骑军。我易京如今兵力薄弱,想要与之较量一番,还是差些助力的。” 田豫可顾不了那么多。既然主公让讲,那就讲。至于什么后果,也顾不得去考虑了。 “国让所言的助力指的是?” 田豫闻言笑了笑,只是看上去更像是自嘲的笑。 “大公子处尚有万余骑,五万步兵。若是运用合理,倒是可以抵挡一番。” “抵挡一番?” 公孙瓒皱皱眉头,对于这个词很不满意。可田豫心里倒不是这么想。不是抵挡一番,难不成你还想歼灭人家? “主公明鉴。青州刘元既然敢亲自来此,其兵力肯定还要继续增多。若是不战,咱们让出易京退回右北平即可。” “不可能!” 公孙瓒猛拍了下椅子,吓的厅内众人一个激灵。 “门外跪着的严纲二人,主公也不必惩罚。此二人绝对是我幽州军的中流砥柱。” 虽然公孙瓒拍了椅子,但田豫却没有丝毫感觉。实话不能实说,那还当这个官干啥。 “此二人损兵折将,害我幽州将士十不存一。我弟枉死冀州,八千骑兵归来不过千余。损失如此惨重,不杀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此事不必再议,留着二人头颅开坛祭旗!” 公孙瓒此时戾气十足,双眸之中凶光闪闪。就连田豫,心中也是惊悸不已。 “派人通传续儿,令其率领大军驰援易京。” “喏。” 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公孙瓒随即看了看众人,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易京乃本将亲手所建,没有人可以将本将赶走。有诸位在此陪同,就算死在此处也无憾了。” 说完,公孙瓒哈哈大笑。众人的脊梁骨都冒着凉气,怎么感觉公孙瓒,都像是疯了一样。 沉闷的气氛开始蔓延,大厅里安静的有些诡异。直到厅外传来一声喊报,空气的凝结,才被稍稍打破了一些。 “何事如此慌张?” 士兵进来时一个趔趄,引得公孙瓒又是眉头轻皱。 “主公。城下发现青州军,足有八万之多。” 士兵的禀报,并没有让公孙瓒感到惊讶。只是没想到,刘元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公孙范守东门,关靖负责守西门。北门由邹丹负责,单经负责南门。你四人各领五千兵,谁丢了城墙,本将就砍了谁!” “喏。” 四人随即领命,然后各自去执行了。偌大的大厅里,瞬间就只剩下公孙瓒和田豫。 “国让。你觉得我军,当有几成胜算?” 田豫不解的看着公孙瓒,但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毫无胜算!” “如果续儿及时赶到呢?” 公孙瓒倒也没有生气,继续询问着。 “若公子及时赶到,胜算依旧是零。即便是击败了刘元,但青州若是卷土重来,我军还是无力与之抗衡的。” 第172章 奇袭右北平 “这般来说,我军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胜?” 公孙瓒有点不甘心,但却对田豫的话,也深表赞同。 “属下还是赞成回右北平。只有在那里慢慢发展,或许还会有战胜青州的那一天。” “此事不要再提,本将不会改变主意的。” 田豫无奈的笑了笑。 “但属下还是要说,严将军和田将军绝不能杀。二人虽说吃了败仗,但尚能回军领罪,对主公的忠诚毋庸置疑。主公若是将二人斩杀,以后谁打了败仗,也不敢返回领罪了。” 也就是田豫,才敢再三的说着这些事。公孙瓒听完,稍微沉思了一会儿,就招来了亲兵。 “将严纲二人押进大牢,留待以后再议。” “喏。” “主公英明!” 亲兵接令而去,田豫难得的露出笑脸,奉承了公孙瓒一句。 “得国让此言,本州也足以自傲了。走吧,随本将登城看看。” “喏。” 说完,二人出了大厅,奔着南城而去。 刚刚扎好营寨的刘元,便接到了赵云的战报。本来应该来的更早些,可送信兵以为刘元还在高阳。搞清楚之后,才折返到了易京这里。 “虎子,研墨!” 刘元看完战报,惊喜之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战报递给张合等人逐一阅览,随后提笔写了一封信笺,晾干后封好。 “将此书信带于子龙。用完晚饭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行返回。” “喏。” 送信士兵接过信笺,在亲兵的引领下,出了营帐。 “恭喜主公!” 这个时间里,众人已经将战报看完。兴高采烈自不必说,面对接下来的易京战事,更是信心十足。 “喜的事还有许多,咱们就攒着一起庆贺吧。眼前之事,还是想想如何拿下易京吧。” 刘元手指敲着桌案,脑海中正在快速的思索着。这易京城池比一般的县城要小一些,城墙也并不是很高。但要强攻的话,还是会有很大的伤亡的。 “主公。属下请战,三日之内绝对拿下易京。” 麴义当即起身请命。 “伯节莫急。这易京城如今就是一个笼子,谁也跑不了。” 刘元说着,轻敲桌案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城中之兵应不少于三万,强攻必定伤亡不小。从明日起,你们三人轮流在城下劝降!” 劝降? 三人顿时都愣了,这仗还没开始打呢。易京城粮草充足,士兵也是养精蓄锐。此时劝降能有什么作用? “喏。” 不解归不解,但命令还是要毫不犹豫的去执行。刘元当然也没有刻意解释,不管怎么说,先种下种子。至于结果怎么样,那就交给时间去证明吧。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都是在看刘元军的表演。张合三人轮流上阵劝降,幽州俘虏每日千人在城墙外喝酒吃肉。十日下来,招降没什么效果,倒是让许多幽州俘虏胖了一圈。 “可笑至极,这烂招是谁想出来的?” 虽然嘴里说着可笑,但公孙瓒却没有一丝笑意。刘元的这番操作,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主公。刘元围而不攻,对咱们也是好事啊。十日已过,大公子的兵马,不日就将来到。正是咱们破敌的大好时机啊。” 关靖心有所想,当即脱口而出。 “刘元此举也是狠辣。围三阕一不说,还以口号诱之。长此以往,我军心定然会有波动。” 田豫顿了一顿,再次对着公孙瓒施礼道。 “主公。刘元用张合、麴义高喝劝降,乃是针对我军将领。用降卒在城下喝酒吃肉,乃是针对我普通士卒。” “属下以为,当对我军自什长以上军官平提一阶。主公还应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如此一来,当可振奋军心,以对刘元!” 田豫说的话,邹丹等人听的是喜不自胜。毕竟再上一层,在平时可是极为困难的。 但公孙瓒并没有回应。脸上阴晴不定,别人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主公!” 田豫眼看过了好一会,公孙瓒仍不言语,忍不住上前提醒。 “哦,国让之言有理。但是一阶太过荒诞,就各提半阶吧!至于犒赏三军之事,牲畜却没有那么多。待议吧!” “主公,您林苑之中……” “报~” 亲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公孙瓒话音刚落,亲兵便带着一员将领,走了进来。 “主公。” 来将刚刚进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身的污血,以及颤抖的声音,让公孙瓒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邹靖,你为何来此?续儿他们呢?” “主公。大公子他、他已经战死了!” 邹靖眼中含泪,纠结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公孙瓒闻言如遭雷击,刚要站起身来,却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公孙瓒才慢慢回过神来。仰起头,努力的控制着泪水下落。 “主公。大公子接到主公调兵的命令后,当即尽起全军,星夜向易京赶来。途经雍奴时,发现青州骑兵正往右北平行军。” “大公子担心平刚有失,遂派王门将军领骑兵回援。步军则继续赶路,可是…” “说!” 公孙瓒冷冷的声音,令在场之人如坠冰窖一般。 “我军遭到阎柔军伏击,大公子中箭身亡…” “阎柔?” 公孙瓒再次站起,这个结果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阎柔出动步骑八万,我军猝不及防,被打散了。” “王门呢?平刚现在如何?” “回主公。平刚失守,王门将军力战而亡。” 众将本就在震惊中。耳听邹靖之言,不禁心急如焚。公孙瓒也是一阵无力,缓缓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平刚之重,远于易京。所有将领的家人妻小,均在平刚。如今平刚易手,众人如何不急? “刘子正啊刘子正。你总是能让本将意想不到。” 公孙瓒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哭还是笑。如果当日听信田豫之言,返回右北平,是否就能逃过今日之祸? “来人。” 随着公孙瓒话落,几名亲兵走进厅内。 “将刘虞押至南门。不,将其全家押至南门城头,等候处斩!” “喏。” 亲兵当即接令而走。这下可急坏了田豫,连忙上前两步。 “主公不可啊。杀了刘虞,这罪名一生都洗刷不了啊主公,切不可如此意气用事啊…” “田国让!” 公孙瓒双目赤红,阴冷的盯着田豫。田豫声音戛然而止,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阎柔杀死我儿,本将就要刘虞全家陪葬。什么罪名?本将岂会在意这些?” “如今平刚陷落,你等家人尽在刘子正手里。这易京,你们还能守吗?还有心思守吗?” 将公孙续安排在平刚,便是公孙瓒希望的延续。如今唯一的希望不在了,公孙瓒也就没了什么顾忌。 “主公,属下能守。属下定会与易京共存亡!” “我等能守!” “愿与易京共存亡!” 在关靖的带头下,众将纷纷表示忠心。至于是真是假,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本将有你们,无憾矣。” 公孙瓒听的众人发声,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有这么多追随自己的部将,为何最终沦落至此? 第173章 英雄落幕 易京城外,刘元营帐。 “没想到这个阎柔,倒也是个护主之人。可惜这次有些适得其反了。” 听完赵云的战报,张合不免有些感慨。 “刀枪无眼,或许阎柔的初衷并非如此。” 可惜阎柔不在。估计要是在的话,肯定会握着刘元的手,大喊几声理解万岁。 因为阎柔,的确是想活捉公孙续。可没想到第一轮箭雨。就把公孙续给弄死了,果真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主公。既然赵将军已经拿下平刚,现在正是咱们攻城的大好时机啊。属下请战!” “还不是时候。虽说信息也应该传到易京了,但总归是要给他们点时间。” 刘元刚刚说完,赵虎就从帐外走了进来。 “主公。这是公孙瓒派人送来的信。” 说完,便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刘元。刘元心感诧异,这公孙瓒又要耍什么花样。 随即拆开看了看,不过寥寥数行,很快就看完了。 “公孙瓒邀请本州,在城外对饮谈心。有趣~” 刘元说完摇摇头,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 “主公且要小心,当心公孙瓒狗急跳墙。” “是啊。主公不要赴约。” 刘元起身摆了摆手,打断了高干二人。 “赴约是肯定要赴的,既然是在城外倒也无妨。虎子,准备两坛一壶醉。再弄些肉食。” “喏。”赵虎领命去了。 “隽义,你三人守在军中,时刻保持警惕。” “喏。” 张合等人知道劝不了,但想想是在城外,也就放心了许多。 等到刘元带着典韦,出现在两军阵前之时。公孙瓒孤身一人,早已盘坐在空地之间。面前摆着小桌案,上面摆着美酒和一些吃食。 “伯珪兄,别来无恙!” 刘元来到跟前拱手施礼,公孙瓒当即起身回礼。典韦一声不吭的放下酒食,站在一旁。 “恶来。” 典韦抬头看了看刘元,颇有些不情愿的慢慢退去。 “子正,请入座。” 地上已经铺好毡团,刘元顺势盘腿坐了下来。 “伯珪兄今日相邀,不知所为何事啊?” 刘元也未客套,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看向公孙瓒。 “四年多未见,就是想见见昔日旧友,并无他意。” 公孙瓒看着刘元,自顾倒着自备的酒水,不禁苦笑了一下。 “旧友?” 刘元端起酒杯置于唇间,却被公孙瓒此话弄的一愣。 “伯珪兄。本州念你年长,且往日英雄气概,才唤你兄长。可这旧友二字,本州实不敢当啊。” 刘元说完一饮而尽,随即再次倒满一杯。 “那是本将唐突了。” 公孙瓒略显尴尬。眼前的刘元,较之四年以前,已经成熟了许多。身形也是更加威猛,只是这谈吐早没了往日的柔和。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股王者之气。 “伯珪兄,你我都很忙。有什么话还是直说比较好。” “本将说没事,为何子正不愿相信呢?即便子正不认,但本将还是以旧友自论。” “哈哈,你公孙伯珪有何脸面与本州论友?袁本初将你打的惶惶不可终日,本州为你解围,更将代郡归还于你。” “你喜住易京,本州就允你驻军此地。怎么?本州欠你的?” “刘备袁绍沆瀣一气,袁术更是蠢蠢欲动。就连那杨奉和韩暹都欲来分一杯羹。” “但这些本州并不在意,疥癣之患而已。可恨是那袁绍勾结异族出兵、可恨你公孙瓒放任乌桓入境,残害我并冀数万百姓。” “怎么?一向视异族为生死之敌的公孙伯珪呢?若说你畏战惧死,本州也认了。可就连你也想在本州背后捅一刀,扎心啊!” 刘元越说越激动,简直停不下来。公孙瓒的脸色,也是在不停的变幻着。 “现在你跟本州说,你是本州旧友?你自认够资格吗?” 坦白说,公孙瓒对待异族的铁血手腕,刘元是敬佩的。如果公孙瓒始终保持,刘元必定会助其平定北地。 直到乌桓犯边,刘元还是寄希望于公孙瓒不会出手。并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这样的英雄,在自己的心目中完全崩塌。 此时的公孙瓒低着头,脑子里闪过了会盟时的点点滴滴。也包括了当时,刘元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语气。 当时的他,也是被刘元对待匈奴的狠辣而折服。两人有意无意之间,也很亲近。所以当刘元不满袁绍,率军而走时,他也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刘元。 可这一切都变了。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改变。有时候,他也会扪心自问。到底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却是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或许是面对袁绍时,那一连串的失败吧。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慢慢变的消沉。将易京当作自己的温柔乡,慢慢的舔舐着失败的创伤。 “阎柔出兵一事,是不是与你青州有关?” 公孙瓒没有回答刘元,却是反问了刘元一句。 “无关。我青州之事,还真不需要他人插手!” 刘元说的斩钉截铁,语气霸气至极。不知怎的,公孙瓒毫无理由的就相信了。 “续儿已经去了,本将也就没了希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望子正能够善待他们。” 公孙瓒说着举起酒杯。不管刘元愿不愿意,自己先干了。随后指着城头,左手扬起。 这个怪异的举动,更让刘元摸不着头脑。顺着公孙瓒的手指方向看去,城头上站着好多人。 只是距离过远,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楚。孰不知此时,刘虞一家十一口,刚刚被砍了脑袋。 “别看了。刘虞一家已经被本将斩了。” 公孙瓒云淡风轻的说着。 “什么?” 刘元怒指而起,却又发觉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人家好歹也算是为子报仇,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斥责人家? “好了。” 公孙瓒撑腿起身,对着刘元抱拳一礼。 “往日之过,是兄对不住你。但请子正切勿介怀,哈哈~” 公孙瓒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刘元,还在揣测公孙瓒的用意。 次日一早。公孙瓒在几名爱姬的服侍下,穿戴整齐。随即抽出腰间长剑,将几人一一斩杀。 “哈哈~” 扔掉长剑,公孙瓒一阵仰天长笑。这时侯亲卫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了然。以为主公火烧的就是这些尸体。 “主公,柴火已经堆好。” “嗯。即刻点火,并将此信交与田国让。” 公孙瓒平静的说着,亲卫接过书信转身而去。点完火后前去送信,并安排人将公孙瓒接出。 几名亲卫找了半天,也未在房中发现公孙瓒。殊不知公孙瓒早已攀上了房顶。 这是公孙瓒的寝殿。如今也成了公孙瓒消亡之处。堆积在四周的干柴,很快引燃了木质的房子。火势很快就升腾了起来。 火苗的炙烤,让公孙瓒的脸上大汗淋漓。但他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将携带的一壶醉,打开猛灌了几大口,随即全部浇在了头上。 “哈哈哈,除了本将自己,谁也无法亡我公孙一脉!” “主公、主公!” 公孙瓒一声大笑,让亲兵们这才注意到房顶。可是此时大火已经吞没了一切,依稀中只能看到一个残存的身影。 第174章 受降 兴平元年,腊月初六。公孙瓒于巳时刚至,自焚于易京。 等田豫等人到来时,大火已被亲兵扑灭。但抢出来的,已是一具烧焦的尸首。一时间哭天喊地,整个易京的上空,都笼罩着一丝悲怆。 “别哭了。” 随着田豫一声大喊,众人齐齐的止住了哭声。偶尔还有轻声的啜泣,那也是抑止不住。 “找副棺椁将主公入殓,择日再行安葬。” 亲兵们领命去了。两刻钟后果然抬来了一副,众人七手八脚将公孙瓒放进了棺椁,盖好了棺盖以后,田豫再次发话了。 “这是主公的遗令。命我等不必抵抗,归降青州。” 田豫强忍着悲痛,将信笺递给了邹靖。然后再一一传过。 不管公孙瓒如何,但对待田豫是没的说。这也是田豫敢于直言不讳的根本所在。如今公孙瓒自焚,他比谁都难受、心痛。 “不降!就算刘元杀了本将全家老少,本将也不会投降!” 关靖说完,往前走到了公孙瓒棺前,扑通跪倒就哭。 “某也不降。主公与那刘元昨日谈话,今日就自焚于此。这定是刘元的阴谋!” 邹丹也跪倒在棺前,虎目含泪。 “今日不谈这个。后日辰时一刻为吉时,适宜入土。全军戴孝为主公守灵!” “喏。” 且不说城内众人如何。城外也是被这场大火,弄的是莫名其妙。但直到第二天,刘元还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直到…… “主公。城墙守军全部以白巾裹头,枪戟也以白布系之!” “哦?莫非是……” 听到高干的禀报,刘元一时间心有所触。再联想到公孙瓒那些奇怪的言语,不免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主公。能受全军承孝,唯公孙瓒一人而已。” 张合的一番话,直接将刘元的猜测肯定了下来。 “主公,不会是有诈吧?” 麴义有点不敢相信,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伯珪兄啊伯珪兄,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刘元喃喃自语,并没有在意麴义的问题。事情已经这样,使诈也没有任何意义。 “隽义、元才,将你二人之兵全部撤到南门。” “喏。” 张合和高干,领命而去。刘元也兀自走出了营帐,看着易京的城头,陷入了一阵沉思。 连续三天,刘元军大营寂静无比。一直到南门打开,田豫带着一众将领从城中走出。 “草民田豫,见过青州牧!” 刘元接到信息,也是领着众人迎了上去。却是对事先并无一丝通报,而略感不解。 “国让先生有礼了。” 刘元抱拳回礼。随即看了看田豫身侧的几个亲兵,都是抱着一堆的书册、甚至还有竹简。 “州牧大人。太守大印和我四郡户册,请大人盘点。” 刘元没有说话,旁边的赵虎带着几人接了过来。刘元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户籍信息肯定要重新去做,大印更是可有可无。 “州牧大人,草民有一不情之请,望大人予以纳准。” “哦?国让说说看。” 田豫回头看了看身后,对着刘元长揖一礼。 “我等是为州牧大人所败。如今主公已经仙去,我等愿就此回归乡里,望大人成全。” 刘元并未觉得惊讶。这些人之中,能为公孙瓒殉葬的,也是比比皆是。想要让其归心,绝不是一般的难。 “也无不可。但本州要与你等约法三章,国让觉得呢?” 田豫倒是一愣。自己等人都辞官为民了,还约啥三章啊。 “请州牧大人明示。” “其一。城中兵卒将校,愿意留下的,你等要配合,更不许从中作梗。” “城中兵马均在兵营,已经弃械卸甲,等着大人接收!” 这一点毋庸置疑,田豫等人早已准备好了。 “其二。回乡之后,只要是在本州辖地的,务必要配合各郡县的施政。不得推诿对抗。” “可。草民代他们应了。” “其三。各位若想出仕,只可在本州辖地。国让可敢应?” 人各有志,这倒是让田豫不好马上回答。只得再度回头看了看身后。 “刘元!” 关靖侧跨一步,出了队列。 “我等受主公遗命出降,并非是怕了你。我等自由之身,为何要受你禁制,我不应!” “哦?这位将军倒是刚烈。” 刘元瞪了眼正要出手的典韦等人,随即眯着眼睛,看了看出列之人。 “关靖,退下!” “不必。” 刘元摆摆手,制止了正要继续说话的田豫。 “关靖,关将军是吧?不知你所谓的不怕本将,自恃是什么?” “你是否认为,你能守得住这易京城?” “要不你现在回去,收拾好你那城中兵马,与本州大战一场?” 刘元一步步走向关靖。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让关靖感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杀气。想挪开脚步,都觉得异常沉重。 “我知道你们不服。至于为什么不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看到关靖不说话了。刘元的眼神,又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公孙将军之死,就连本州也是始料未及。你们或许会觉得他是被本州所害,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本州为何来此!?” “纵容异族犯我大汉,恩将仇报落井下石。就凭这一点,你们哪一个都足以死上十回!” “你们的主公,也是本州少年之时心中的英雄。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为我大汉戍边御敌何其荣耀。” “可是现在呢?他公孙瓒走的路,你们就没有错?不是因为你们的默许、盲从,又怎会有今日之果?” “本州许你们辞官归乡。但你们身上的污点,却是再也冲刷不掉了。以后你们的子孙问起,想想该怎么说吧。” 刘元的话,就像个鼓槌。敲打着每个人心中的那面鼓,咚咚作响且震颤内心。同时也撕破了那点,他们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隽义,进城接收降兵。” “喏。”张合领命,随后带着兵马走向了城门。 刘元才懒得跟他们耗着。这群人不好好敲打一番,用起来也未必放心。 “州牧大人,草民…” “国让先生,咱们的约法三章作废。本州想起数日前,伯珪兄对我说的一段话。让我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善待他们。” “本州当时未解。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你们了。虽然当时本州没有允诺什么,但总算往日有过情谊。我遵从伯珪兄的遗愿。” “你等去何地都可以,本州不再有所禁止。但下次遇到,那就是你死我活,再无情面了。” 刘元的这番话,听的田豫眉头直皱。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了呢? 念及此处,不免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关靖。不就是不准去别地做官吗?难道你还想出仕? “州牧大人。不管大人是不是要作废,草民定会遵从约定。” 刘元摆摆手,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 “平刚若有你等的家小,自己前去领着吧。生逢乱世,连家人妻小都无以保全之力,还逞什么英雄。” 刘元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关靖。关靖刚才已是羞愧难当,耳听如此嘲讽之言,哪里还能受得了。猛的抢过刘元亲卫腰间的佩刀,横在脖子上,就要按下自刎。 “洗刷了自己,再死就没人拦你了!” 刘元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单刀。淡淡的说了句,便兀自向着城门走去。 第175章 典韦的亲事 兴平二年,岁旦。 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只是没有前两天那么大了。刘元带着赵虎二人,先来到了蔡邕府上。 “老师。” 刘元这声叫的甜,蔡邕随即放下书本笑了笑。 “哪次都不遣人通传,这么大了也没个礼数。” “嘿嘿。来老师这儿,永远都不用通传。” 刘元说着,眼睛还向四周瞟了瞟。 “别找了。昭姬正带着程姑娘包饺子呢,说是你喜欢吃。” 蔡邕没好气的瞪了眼刘元。 “老师不也喜欢吗?” “嗯。味道的确不错。” 蔡邕捋了捋胡子,似乎是想起了那个味道,颇有些发馋。 “坐吧。正好为师有些话要和你说说。” “是,老师。” 刘元随即在一侧坐下,姿态恭恭敬敬。 “昭姬已经二十有一,不知你如何打算?” 刘元一愣,老师都这么直接了吗?没有文绉绉的铺垫? “学生…” “你大师姐本嫁南城,奈何数度随夫离乡任职,与为师长年不得相见。为师年事已高,自知身子朝不保夕。唯有亲眼看着昭姬成家,心中方才踏实啊。” 蔡邕打断了刘元。显然是不想刘元有什么说辞。 “老师,您怎么了?我让元化再给您好好瞧瞧。” 刘元脸色微变。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亲人,刘元真的不想面对死别之痛。 “不用麻烦华先生了。为师并无什么病症,可能就是老了吧。” 华佗也曾说过,刘元又会如何不知。 “老师。回头学生找个日子下聘,然后再把日子定了,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 看着蔡邕红光满面,刘元突然觉得是不是被晃点了。但是不成亲也说不过去,毕竟在这个时代里,自己都算是大龄青年了。 太史慈去年生了个儿子,居然还叫太史亨。张辽的儿子还要早俩月,居然还叫张虎。每每想起这个,刘元都觉得自己这只蝴蝶,到底还有没有翅膀了。 吃过了饺子后,刘元将要成亲之事和蔡琰说了。蔡琰羞的满脸通红,忙不迭的跑开了。 “恶来,你可有意中之人?” 出了蔡府门口,刘元看了看典韦。一股恶趣味袭上头来。 “嘿嘿,俺是个粗人。主公这是在笑俺。” 典韦挠挠头,咧着大嘴。 “主公。你别听他的,就他对过那个……呜。” 典韦在马上一侧身,马上捂住了赵虎的嘴。 “胡闹。让他说,不然罚你三个月不许沾酒。” 刘元发话,典韦只能低眉耷眼的松开了手。临了还不忘瞪了赵虎一眼。 “主公,典将军对过有一家豆腐坊。店主好像姓陈,典将军经常去吃豆腐。” “说重点!” 赵虎一愣,我没说清楚?仔细想了想,一拍脑袋。 “店主有个闺女,据说已有双十年纪。两人整日眉来眼去的。” “哦?去看看?” “主公,我带路!” 赵虎自告奋勇,典韦早就羞的跟个姑娘似的。 历城不算太大,更何况典韦的住处,也不会距离太远。三人没多久就到了。 “主公。没开门!” 赵虎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喊门,买豆腐。” “呃,主公。今儿是岁旦,人家肯定不做买卖的…” 典韦说着说着,自己都没有底气说下去了。而赵虎早就翻身下马,去叩门叫人了。 “这位将军,今日咱这里不做买卖。没有豆腐可卖了。” 一个六旬老者,打开了一块门板,看着赵虎的服饰,客气的说道。 “老人家,我家公子今日很想吃豆腐。您行个方便可好?” 赵虎这么一说,老者下意识的往路上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典韦和刘元。 对于典韦的身份,老者早已知晓。而能立在典韦身前的…… “主公。” 老者三步并两步,连忙来到刘元身前拜倒。刘元显然没想到老者这么快就发现了,连忙翻身下马,搀扶老者。 “老丈。新年好啊。” “主公,新年好,嘿嘿,新年好!” 赵虎闻听主公道新年好,连忙从怀中拿出红包,塞进了老者的手里。 “主公。这如何使得!” 老者连连推辞不接。 “老丈,您就拿着吧。您要是过意不去,就让你家女儿送块豆腐于典将军,如何?” “那,草民从命!” 老者说完接过红包,转身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只见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刘元尚未来得及看清楚,女子已经返了回去。 刘元转头看了看典韦,黑脸之中竟然带着羞涩。只是那份羞涩,怎么看起来这么别扭呢。 很快女子又回来了。只是这次捧着个陶碗,里面有块豆腐。 刘元这才一饱眼福。只见此女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壮硕。眉目倒还清秀,只是一张大嘴,与典韦也是难得的契合。 “主公。” 可能老者有所交代,女子来到跟前,先对着刘元欠身一礼。 “老丈。” 刘元对着女子笑了笑,随即招呼了老者。 “主公。” 老者刚刚来到,刘元便拍着膀子将老者拉到一边。 “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草民名叫陈灌溪。” “不错嘛。” 刘元惊讶的看了看老者,却一点影子也看不到。 “我这位护卫统领,陈老丈满意否?” “这个…这个…” 陈灌溪也不傻,当然知道刘元的意思。可自己这个女儿,他可是做不了主。 “不瞒主公。小女性格刚烈,草民怕是无法做主啊。” ”陈老丈,若是你家女儿心甘情愿呢?” “那草民当然是求之不得。典统领是个英雄,咱青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呃,还有主公也是。” 刘元笑了。这老头儿还是蛮有意思的。就冲他知道尊重女儿的想法,这人绝对差不了。 “那就这么定了。不出正月便让他们俩完婚。” “谢主公赐婚!” 刘元一愣,随即伸手点了点陈灌溪。这下好了,实锤了。 “恶来,咱们走吧。正月十六你来下聘礼。自己挑个日子,把亲结了。” 刘元边说边上马,倒是把陈家姑娘羞的不轻。典韦这阵儿倒是大方了许多,咧嘴大笑。 “恶来兄,你这是不是要感谢于我?” “凭啥?” 典韦眼睛一瞪,怒气呼呼的看着赵虎。 “我若不说于主公,你能那么快成亲?子龙将军的亲事,主公都未曾过问过。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虎摇头晃脑,一个劲儿的数落着典韦。典韦听着,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看着刘元的背影,心里又是好一阵感激。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虎子是不是羡慕恶来?陈家姑娘可就这一个,要不本州让人帮你找个差不多的?” “啊?不不不,主公。属下那么年轻,可不比恶来兄。还是属下自己慢慢找吧,可不敢劳烦主公费心!” 赵虎吐了吐舌头。我滴个乖乖啊,这身板也就典韦能驾驭。 “哈哈,知道就好。陈家女子的确是世间罕见,恶来也算是有福咯。” 刘元哈哈一笑,催马向前快跑了几步。眼见街道上已经陆续有人行走,随即又慢了下来。 “还是主公会说话啊。一句世间罕见,再无别的词可以形容春娥之美了。” 典韦一脸神往。仿佛此刻自己已经化身成为了新郎官,正与陈春娥交首而拜。 第176章 澜月 “爹,爹爹!” 戏府门口,戏夫人刚刚将戏澜月抱来出来,小澜月便挣脱了怀抱,边喊边跑向刘元。 其实世人常称父亲,爹之称谓亦有。但刘元自来,就是为了打破桎梏。小澜月也很配合。 “哎哟。这身子重的,爹都快抱不动了。” 刘元连忙迎上抱了起来。 “爹爹力气小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刘元忍不住伸头蹭了蹭。 “主公何不进来?” 戏夫人看着刘元如此疼爱小澜月,心下也是一阵感激。 “不太方便,嘿嘿。本州就将澜月带去转转,晚些再将其送回府中,嫂夫人可放心?” “主公哪里话,您尽管带去便是。毕竟您还是澜月义父呢。” 戏夫人说的也没错。这孩子跟刘元,比跟她还亲。 “谢谢娘亲。” 听说能出去玩儿,小澜月更是开心的不得了。除了爹爹带自己出去,平时根本出不了门。 “咱们上马咯!” 刘元笑了笑,然后抱着戏澜月纵身上马。晃的小澜月咯咯直笑。 “爹爹,咱们去哪玩?” 缩在刘元怀里,小澜月仰起头看着刘元的下巴。 “爹爹带你去伯伯家,还记得那个伯伯吗?” 小澜月闻言使劲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刘元这才想起,已经一年多,没带戏澜月去刘岱家中了。上一次去时,小澜月才一岁多点,哪里能记得住。 “澜月那会还小,不过以后可以记住了。就是那个留着胡子的伯伯啊!” “留胡子的不是爷爷吗?” “呃。有时也可以是伯伯。” 这句话也是刘元所说,澜月倒是记得清楚。 “那伯伯是什么呢?” “伯伯就是爹爹的哥哥。” “哦。娘亲跟月月说过,月月还有个父亲。爹爹,父亲又是什么啊?” 刘元前世也没结婚,更别提孩子了。面对小澜月层出不穷的问题,一时也是难以招架。 “父亲就是,嗯。就是那个和娘亲把你一起生出来的人啊。” 小澜月再次抬头,却还是只能看到刘元的下巴。 “月月不懂。” “不要紧。等咱的澜月再大一点点,就会懂了。” “爹爹,月月想长大。” “………” “那月月就快点长大吧!” 刘元自认忽悠半个地球,没想到败在了小澜月手里。看来带孩子真是个巨大的工程,没有经验还真不行。 “爹爹。后面那个人,好黑呀。” “月月调皮,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个叫典叔叔,另外一个叫虎子叔叔。” “有胡子的是爷爷,有时候也可以是伯伯。爹爹刚说的…” “月月,别说话。冷风灌进肚子里,很容易会肚子疼…” 这一路也很快。就在刘元即将崩溃之时,也终于来到了刘岱的家门口。 给他大宅院,刘岱就是不愿意去住。最后刘元只好在此处找了两户,买下后打通为一,送给了刘岱夫妇。 门没关,刘元偏身下马,随即便走了进去。 “哎哟哟,这是月月吧?都长这么大了。” 李氏眼看雪停了,正要出来扫雪。却一眼看到了刘元,还有刘元怀中的戏澜月。 “澜月,这是大娘。” “大娘好。” “哎,月月真乖。来,大娘抱抱。” 说完伸手接过小澜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真是越看越可爱,李氏都不愿意放下来。 白白的皮肤吹弹可破。秀气的鼻子饱满的小嘴,弯弯的眉毛之下,一双眼睛灵动清澈。黑黑的头发覆在瓜子脸上,两处抓髻更显的烂漫可爱。 “子正来了?”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刘岱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大哥。小弟给您拜年了。” 看到刘元施礼,刘岱连忙快走几步上前。 “好了好了。” 搀扶了一下刘元,刘岱这才看到李氏抱着的戏澜月。 “伯伯。” 这下倒好。没用刘元教,这孩子居然主动叫了。 “月月好啊!快点进屋,外面这么冷,小心冻着孩子。” 刘岱看着李氏,抱着孩子在那里傻乐,这才出言说道。随后几人进了屋。 屋里的物件儿,和戏志才家里的完全不一样。这可引起了小澜月的好奇。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李氏跟着一一耐心的跟着解释。 “还是嫂子有经验,这一路可是把我问的无语了。” 弟兄两个坐了下来。刘元的一番话,倒是让刘岱哈哈大笑。 “挺好的。等你自己成亲有了娃娃,不就有经验了吗?” “小弟也是这么想,哈哈。” 刘岱笑了笑。眼看着壶中之水已经沸腾,连忙起身提下。随即拿出两个陶碗,泡了茶。 “大哥。我想跟老师提亲,但是需要什么礼品,什么时日,有哪些礼数要走,小弟真的是一无所知。所以……” “所以,你就交给大哥吧。这是咱家的大事儿,大哥保证给你办好就是。” “成。淙儿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您要提前准备哈。” 刘元特意提醒老两口。这刘淙比自己还大,刘岱夫妇早就心急到不行了。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臭小子这次是跑不了了。不把亲事定下来,他哪儿也走不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刘岱夫妇满头花白,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 “子正…” 看到刘岱欲言又止,刘元当即开口。 “大哥有话但说无妨,别这么支支吾吾的。” “我是想,是想将你二哥移到牟平,但是担心基儿不允。而且一路途经数处,恐有不测。” 牟平之陵地,埋葬着爷爷刘丕和父亲刘宠。也有刘岱的父亲刘舆。古人对于叶落归根,也有着很深的执念。但凡能力允许,很少会有埋骨他乡之举。 “大哥。二哥之事,非是小弟故意为之。当初……” “你不必说,大哥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二哥有此结果,也算是他命中的劫数。” 刘岱打断了刘元,刘元也就没有再行解释。 “大哥,这事我来安排吧。您就别操心这些了,等下让嫂嫂做几个小菜,我陪您喝几杯。” “好。” 刘岱也是一时感慨。既然刘元帮忙安排,也就没了顾忌。心情瞬间也就好了起来。 “爹爹。月月想出去玩儿!” 屋里的物件儿,估计也看了个差不多。小澜月跑到了刘元的身边,扯着胳膊央求着。 “那爹爹带你堆雪人,月月想不想玩?” “好啊好啊。” 小澜月高兴的蹦了起来,两只小手还不停的拍打着。 “去吧。你们爷俩去玩,我跟你大哥弄几个菜。” 李氏笑着看着这爷俩,心里又多了一些期待。随后刘元带着小澜月来到了院子里。 雪花依旧飘飘洒洒。爷俩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最后连赵虎和典韦也加入了进来。 一个岁旦的下午,就这么不觉得过去了。小院子里不时传出小澜月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些奶声奶气的问题。 酒足饭饱之后,刘岱夫妇将爷俩送出了门口。躲在刘元怀里的小澜月,差不多已经睡着。 刘元没敢催马加速,就这样慢悠悠的晃着。看着小澜月苹果版的小脸蛋,不禁想起了几乎三年未见的戏志才。 第177章 岁旦议事 当日受降之后,刘元便提前返回了历城。至于交接其他郡县的问题,全部交给了赵云和田豫对接。 随着地盘的加大,刘元便将每年的议事,改在了正月十五。 路途远一些的,也能安心的度过初六,再行出发上路。还没到十五,历城便已热闹非凡。提前到来的,还有缴获和俘虏。 审配在田丰、沮授二人的轮番游说下,选择了归降。高览则没有丝毫犹豫,见到刘元便俯首归降。刘元准备好的说辞,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至于张飞嘛,刘元暂时搁置在一边。这可不是朝夕之功,甚至最终还会无功而返。 孙乾倒是从善如流,刘元也没费什么周折。唯独公孙瓒余部无人留下,包括后来在大牢里发现的严纲和田楷。 正月十四晚上,益州传来消息。刘焉因为病情加重,已于岁旦之前故去。其子刘璋接手成为新任益州牧。 次日一早,青州州牧府。 刘元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田丰、贾诩、郭嘉、史阿、赵俨、糜竺、甄逸、张世平、荀彧、赵综、沮授、鲁肃、刘晔、赵四、审配、孙乾等一众文官。 右手边则是赵云、刘淙、太史慈、王冲、周泰、于禁、丁建、于夫罗、张辽、曹性、高顺、华雄、管亥、张饶、周仓、麴义、张合、高干、高览等一众武将。 “文和,你先说说吧。” 典韦和赵虎,立在刘元的两侧,刘仁则站在一旁。随着刘元的话音刚落,贾诩起身上前。 “事情的起源,还是那场针对主公的厮杀。主谋为袁绍和青州的孙家、纪家。” “孙家发现主公的行踪,并快马传于袁绍。袁绍遂派人联系了游侠邓展。” “邓展时间仓促,但主公回历城的两条路,均被其布置了人手守候。这买通邓展的金子,则是由孙、纪两家提供。” “如今所有涉及的家族,已经被全部诛灭。袁绍本人只有在汝南一地龟缩不出,但我军不久之后,就会对其展开讨伐。” “于夫罗大人。主公当日赠于河东五百连弩,不知如今所剩几何啊?” 于夫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贾统领,如今连弩基本都在使用。独有二十余副损坏,暂时搁置在库房。” “嗯。” 贾诩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外面大喝一声。 “带进来!” 随着话音刚落,两名亲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推搡着走了进来。 “木哈磾?” 于夫罗很是震惊。这可是自己的一名千夫长,如今不应该是在河东军营吗? “大单于,救我!” 木哈磾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于夫罗。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拼命的喊着。 “贾统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木哈磾作战勇敢,可是我军中一员悍将啊!” “连弩五两金一副,你卖的倒是不便宜啊。” 贾诩没有理会于夫罗,而是定定的看着木哈磾。 “你在说什么?” 木哈磾的眼光躲闪,于夫罗瞬间感觉不妙。 “怎么?还要本统领将你部分得的连弩,拿出来数一数吗?” 贾诩一声暴喝,木哈磾吓的立刻跪伏在地。于夫罗看着主位上的刘元,刘元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此间之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你可认罪,木哈磾?” “末将认罪。只求大人看在末将往日战功,饶末将一命。” 木哈磾深知狡辩不了,也只好认罪,希望得到宽恕。 “木哈磾,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也。” 于夫罗瞬间明白,刚才贾诩为何所指了。指着木哈磾的鼻子,差一点气结。 “伤主公之弩矢,与史统领所中弩矢,均系我青州制造。木哈磾贪财重力,私自将军中重器卖与邓展,实在是罪无可恕。” 贾诩说完挥挥手,亲兵拉着木哈磾就往外走。木哈磾还兀自不觉的大喊大叫,直到声音消失不见。 “主公。属下死罪!” 随着木哈磾声音消失,于夫罗也连忙跪倒在地。虽然并非自己作为,但自己也是失察啊。 “当日本州曾对你说,这种利器当要好生保管。没想到你置若罔闻,轻心大意。失察之罪你是跑不掉的,留待处理吧!” “谢主公!” 于夫罗后背生汗,起身后退回座位。其他人也终于知道,刘元被刺的前前后后了。只是被自己利器所伤,不免有些唏嘘。 “好了。各州汇报情况。” 刘元喝了口茶水,随即淡淡的扫视了一圈。 “主公。并州此次并无什么战果,损伤也是微乎其微。只是自呼厨泉退兵后,遵主公令,已募新兵六万,目前正在加紧训练。” 张辽倒是第一个站出来。相比其他人,三师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先说出来比较好。 刘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主公。” 张辽刚退回去,鲁肃又站了出来。 “此次兖州之战,包括于禁将军方面。兖州共斩敌四万余,俘虏七万余。缴获钱粮无算。我军战死一万余,共拿下彭城、下邳、颍川等计六郡之地。” 鲁肃简明扼要,反正具体数字都在战报上了。自己也没记得那么清楚。 “主公。青州之战,包括管将军五师。斩首近三万,俘虏八万余人。钱粮无算。我军战死九千余,共得徐州三郡之地。” 郭嘉说完也随即退回,赵云紧接着站了出来。 “主公。冀州之战,包括并州之战。我军歼敌三万五千余,俘虏七万余。战马三万余匹,钱粮无算。我军战死近六千,共得幽州代、广阳等五郡之地。” 几人一一说完,刘元再次发话:“各州百姓损失情况呢?” 沮授闻言起身向前。 “回主公。各州已经将报表报于州牧府,因为太过亢长,属下并未将其带来汇报。” 刘元听罢,点了点头。 “受损的百姓要予以救助,阵亡的将士更要抚恤到位。受伤的各军要照顾好,因伤退役的更要落实好安抚和生活保障。” “喏。”众人齐声应命。 “陈、梁、颍川暂时归入兖州郡管辖。沛、鲁就暂时由纳入徐州辖地。至于幽州五郡,暂时归冀州节制。河东郡保持独立。” “鉴于本次战斗中出现的兵力分配不当问题,本州曾与几位军师,进行了细致的分析。遂决定对各军各师进行调整分配。” “骁骑、虎骑、狼骑全部改为两万人编制。统领不变。” “步兵打散重编。统一为青州步兵师。改为六万人编制。” “人员配置会有所变动,有想法的可以事后找本州谈谈。但现在必须要服从命令。” 刘元说了半天,众人也是听的仔细。说完这句以后,众人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任命:张辽为青州步兵一师统领,衔四品。高览为从四品副统领,驻军朔方。” “喏。” 张辽二人面带喜色,齐齐起身领命。 “任命:丁建为青州步兵二师统领,衔四品。张合为从四品副统领,驻军涿郡。” “喏。”丁建二人连忙接令。 “任命:于禁为青州步兵三师统领,衔四品。麴义同为四品副统领,领先登营。驻军颍川。” “喏。”于禁二人上前接令。 第178章 神棍 “任命:华雄为青州步兵四师统领,衔四品。曹性同为四品副统领,领射声营,驻军广陵。” “喏。” 华雄二人连忙上前领命,脸上也是喜滋滋的。 “任命,管亥为青州步兵五师统领,衔四品。高顺同为四品副统领,领陷阵营,驻守沛郡。” “喏。” 随着管亥二人退下,刘元把目光投向了张饶。张饶自认能力不足,心虚的低下了头。 “任命:张饶为青州步兵六师统领,衔四品。高干为从四品副统领,驻军济南。” “喏。” 张饶差一点没哭出来。不仅仍是正职,还是拱卫中央腹地的要害。这种信任,张饶觉得唯有以死相报了。 “任命:于夫罗为四品飞骑军统领,仍驻守河东。因失察之罪降为从四品。你可有话说?” “属下没有。谢主公!” 一条重罪降半阶,于夫罗已经烧了高香了,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 “嗯,栾忽逖就作为你的副统领,衔从四品。这个由你来传达即可。” “喏。” “军中设什长辖十人、牙将辖百人、校尉辖千人、都尉辖五千人。校尉以下军职,由各师自行任命。校尉以上含校尉,报请军师参谋处审阅。” “喏!” 众将齐齐起身,高声喝喊。 “子龙、子义和子鸣。你们三人职务不变,需要补充的人数从步兵中择优录用。” “喏。” 赵云三人也同时起身。尤其是太史慈,脸上都快开花了。 “多余的返到历城,不足的到军师参谋部申请兵源。此次守城中表现优秀的民兵,可以直接纳为正规军。” “喏。” 贾诩几人也是上前领命。自田丰走后,沮授一时间不太熟悉民兵的工作,于是军师参谋部又将民兵的活,也揽了过去。 “各师要配五千骑兵,这个单马即可。训练一定要加强,咱们以后不定期来个全军大比武。谁垫底的,都尉以上军官,全部降半阶。” 众人脸上表情顿时亮了,这可是闻所未闻的。虽然刘元没有说比试什么,但总归是军事训练里的内容。一时间,众将齐齐摩拳擦掌,仿佛明日就是比武之期似的。 “比赛的项目,大多还是与咱们的训练大纲有关系。没有战事的情况下,每年一次。第一名会有重赏!” “主公英明!” 文官没人感兴趣,武将们可就不一样了。众人都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训练,可不能因为这个丢了人。 “好了。” 刘元压了压手,大厅内的嘈杂顿时停了下来。 “优然。” “属下在!” 赵综起身上前,但却不知道还有自己啥事。 “命你为四品兖州别驾,尽快与文若做好交接赴任。” “属下领命。” 赵综脑子里晕乎乎的,自己咋就升了呢。 “公佑。” “属下在。” 孙乾起身上前,躬身施礼。 “命你为并州别驾,衔四品。望你好好配合元皓,将并州带出一个新高度。” “属下领命。” 孙乾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被打发远了。远离徐州之地,或许刘元能放心一些。 “文若。” “属下在。” 荀彧上前施礼。这是要把自己往哪个州安排呢? “命你为徐州牧,衔从三品。徐州可是全新之地,文若此番任务艰巨啊。” “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荀彧激动的语调发颤。这种高度对自己来说,很可能是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可自己加入青州才多久?真的是世事难以预料。 “正南。” “主公,属下在。” “命你为四品徐州别驾,配合文若,本州可是看着你呢。” “喏。” 审配脸上抹过一丝惊喜,领命后躬身退下。 “子敬。” “属下在。” “命你为济南太守,衔四品,领军师参谋。尽快熟悉这里,路还很长。” “喏。” 鲁肃当然明白,当即激动的长揖到底。 “子扬。我青州海军,此番大船试航成功,你当居首功!” “主公谬赞了。没有主公在前领路,属下莫说建造此船,便是想都不曾想过。” 刘晔是谦虚,却也是实话。 “哈哈,子扬这么一说,本州这脸都红了。子扬听令!” “属下在!” “命你为青州海军军师,衔四品。领军师参谋、华亭县令。” “谢主公!” 刘晔倒是很平静,领命后躬身退下。 “阵亡将士的遗骸,全部放入烈士陵园安葬。此战牺牲的民兵一同待遇。” “喏。” 贾诩和众将一同领命。随后刘元看了看众人。 “诸位,可还有事要报?” “禀主公。九原的马场,已经建造完成。马匹不日将迁移。属下以为,当在此多驻兵马,以防匈奴骚扰偷袭。” 苏双起身说完,等着刘元予以答复。 “嗯。城池可容万人?” “可容两万人。” “文远。北地边境,当以骑兵为主。可派万人进驻九原,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应借此机会多多训练骑兵。” “喏。” 张辽心中暗喜。只要有了马匹,训练骑兵不是什么问题。 “主公。近期在市面上,发现了一些仿制的铜钱和银元。不仔细分辨很难看出。” “哦?有什么不同?” 刘元颇感意外的看着糜竺。 “看不出,只是份量稍轻且质地不纯。银铜占比少两成。” “查出从哪流出来的吗?” “没有。” 糜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毕竟这个也不是他们擅长的事。 “这等可不是小事,不仅对我青州银行的信誉有损。若放任其成了气候,摧毁我青州经济,也不是耸人听闻。” 刘元顿了下,看着史阿。 “师兄。此事就由你配合青州银行,尽快查明源头,并将其一网打尽。” “喏。” 史阿立刻转身,躬身接令。 “可还有事?” “有。主公。” 刘仁站在一旁,颇有些尴尬的行了个礼。 “仁叔何事?” 刘元眉头一挑,倒是颇有些意外。 “主公受伤之时,蔡院长没有提及此事。待主公出征时,蔡院长曾两次来州牧府。青州学院第一批学子,已经在去年九月就完成学业了。这事…” 刘元愣了愣,去老师府上的时候,他也没说啊。不过想想时间,也的确是三年多了。 “文和、公与。此事就由你们两个部门合力考核吧。各个分院的前三名报给本州就行了。” “喏。” 沮授倒没什么感觉,贾诩却是腮上肌肉跳动。敢情这主公是把自己当老牛来用了。 “可还有事?” 眼看众人纷纷摇头,刘元随即看向刘仁。 “仁叔,时辰差不多了。带大伙去宴会厅吧。老规矩,喝不好的不许回家。” “文和你留下。” 就在刘仁招呼着众人,去往宴会厅的时候,刘元叫住了作势欲走的贾诩。 “主公,何事?” “近期可有好日子,适合下聘成亲的那种…” “嗯?主公要成亲?” 贾诩有点惊喜。主公早日成亲生长,做属下的也早些踏实。 “呃。差不多吧。” “明日就可以啊。明天下聘礼然后…” 贾诩就跟个神棍似的,一边掐指一边念叨着。 “主公。明日下聘礼,本月二十二、二十八都是好日子。” “主公要是觉得不合适,下个月十二、十八也都不错。” 刘元翻个白眼,看了看神棍一样的贾诩,起身就往着宴会厅去了。 第179章 倒霉的吕布 话说吕布步骑万余人,终究没有刘备跑的快。两千多骑兵带着关羽及家眷,一阵风的逃脱了吴新的追击。 倒霉的吕布,却在这时遇到了无处发火的吴新。被吴新一个冲刺,杀散了步兵扬长而去。 吕布心中窝着火。又收拢了六千多人后,随即按照陈宫的想法,继续南下以求发展。 “主公。前面的大江,那可是一道天险。没有渡船,我军无法通过啊。” 宋宪负责探路,此时赶回来向吕布禀报。 “此乃何地?” 一个多月的东躲西藏,行军净走不毛之地。吕布也被折磨的不复往日,看上去非常狼狈。 “主公。咱们当下所处,应该尚在庐江寻阳之地。渡过大江应是柴桑一带。” 陈宫一路上,基本已将舆图记在脑中。行军的路线,也早和吕布拟定好了。 “在附近搜寻船只。三日之内必须过江。” “喏。” 宋宪领命去了。吕布依旧是眉头不展。 “这条路线太过难行,公台可有其他备选?” “主公不可。过江之后直奔豫章向南而行,豫章无重兵,我等才能更为安全。” “既然豫章无重兵,那我军何不挥兵拿下?” 吕布眼睛一亮,同时也为自己这个决定,甚为叹服。 “拿下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守住。豫章太守朱皓,其父朱儁如今可是汉室重臣。据闻与刘元私交甚笃,我军如今势微,切要谋定而后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急煞人也。” 吕布找了块石头,气呼呼的坐在了上面。看的陈宫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三日后,宋宪终于回来了。 “主公,属下只找到了三十余条小船,和一些船夫。” 宋宪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有些心虚的感觉。 “哦。去看看!” 于是在宋宪的带领下,吕布一行来到了江边。吕布活了四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宏壮丽的场景。 江水滔滔,烟波荡漾。如同一条金鳞巨龙,翻起朵朵浪花奔流不息。 “就这?” 吕布没有心情观景。可当看到江边的小船,心里一凉。三十多条小船拴在岸边,随着江水的流动,正在不停的摇摆起伏。 “主公,民间无大船。属下沿江搜寻五十余里,才找到这么一些。” 宋宪连忙解释。 “主公。此地不能久留,能过多少过多少吧。” 陈宫知道宋宪已然尽力。如今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能平安渡江才是重中之重。 吕布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陈宫的建议。三十多条船大小不一,充其量一次也只能送运三百人。若是加上马匹,恐怕两百人都难。 而最难的远不止这些。北地士兵几乎无人熟谙水性,战马更是惧水不肯登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送走了第一批。 “公台,你我为何不先一步过江?呆在这里,更难受!” “主公。对岸不清楚情况,属下怎能将主公置于险地?过去几批之后,也就安全了许多。” 吕布一想也有道理,随即便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待到第二日吕布过去时,过江的人数尚不足两千。且因为侧翻,损失了两只小船和十余名士兵。 “父亲。外面风大,娘亲让我给你送来大氅。” 吕布正盯着江水发呆,闻声转过头去,吕绮玲已经来到了身后。 “绮玲。” 吕布唤了一声,随即接过大氅披于身上。看着吕绮玲的眼神,透露着浓浓的温情。 “跟着为父,受苦了!” 吕布说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歉意。 “女儿未觉得苦。有爹爹和娘亲在,比他人幸之又幸。” 从小跟随吕布在军中,吕绮玲见多了士卒之难。此话倒是由心而说。 “待为父到了交州之地,便好生陪陪你们母女。天下之大,为父是走不完了。” 一道大江,蹉跎了吕布的雄心壮志。刚刚看着江水,吕布便想了许多。 “好啊。娘也说了,咱们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嗯。你娘说的对。” 吕布对着女儿笑了笑。随即又将大氅摘下,披在了吕绮玲的身上。爷俩一起看着江面,那里尚有小船在缓缓而来。 第二天一早。吕布还没来得及起身,已有亲兵来报,江面上发现了大型战船,正在驶向吕军的渡江之处。 “公台,如何是好?” 吕布赶到江边时,陈宫已经早已在此等候了。看着宛如黑点一般的敌船,吕布焦急的问道。 “主公。就方向来看,那些应是黄忠的水军。” 陈宫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这批士兵马上到岸。主公可下令准备撤军了。” “对岸尚有三千多人,本侯如何能够撤军?” “主公。如今咱们已有三千余人过来了,而且骑军皆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属下所料不差,黄忠还有别的军队正在赶来。再不走,就怕来不及了。” 陈宫一番言语,说的吕布哑口无言。虽说江面上只有三艘敌船,自己也是毫无招架之力。对岸的士兵,还有郝萌,看来只有放弃了。 “传令。大军拔营,准备撤军南下!” 吕布说完,亲兵领命而去。 “来了。主公,咱们走!” 眼看这批渡船陆续靠岸,陈宫随即进言。吕布也不多说,二人随即赶往军营,集结士兵迅速向南撤退。 黄忠当然早就知道,吕布渡江一事。可奈何重兵都在前线攻打淮南袁术,无力分兵兼顾。在戏志才的建议下,才决定实施半渡而击。 陈宫算到了黄忠会出兵拦截吕布,却不知只有一支。在江面遭到封锁以后,留在北岸指挥渡江的郝萌,以及三千多人马,悉数被黄忠军俘虏。 而粮草不足的吕布。途经南昌县时,不顾陈宫反对,派兵至南昌城中索要粮草,遭到太守朱皓的严词拒绝。 吕布一怒之下,挥兵攻打南昌县城。结果遭到了南昌军民的奋起抵抗。在丢下五百多具尸首后,在四周乡村劫掠一番,才无奈挥兵继续撤退。 “主公。” 宋宪策马疾奔,未及吕布跟前便高声喝喊。吕布以为又有什么变故,心里不禁一紧。 “主公。属下收缴粮草,无意间得到一个信息。青州刘元本月二十八大婚。” 宋宪也是会说。将劫掠说成了收缴,听起来倒也合理。 “与我军何干?” 吕布淡淡的一句,倒是让宋宪无言以对。 “刘子正经此一役,青州三年之内不会再有大战。若再安心发展几年,中原再无敌手了。” 陈宫倒是一声叹息。像是感叹命运不公,又好像是对未来充满着未知的迷茫。 “公台勿要忧心。他占他的中原就好,这交州之地,他便是想来也没那么容易。” 吕布现在,丝毫没有惦念中原的念头。 “主公莫要小觑。刘元其人野心甚大,若是一统中原,只怕南北之地也不能偏安。” “那也非一日之功。有公台助我经略交州,咱们也不会没有一战之力。” “呵呵,主公威武。” 陈宫呵呵一笑,也算是结束了这段对话。这一路走来,也算是碰的头破血流。万余人马只剩下四千不到。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陈宫不免升起了无尽的惆怅。 第180章 大婚 刘元倒没有过多费心。在刘岱的操持之下,正月二十登门下了聘礼。并将大婚的吉日,定在了二月二十八。 兴平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州牧府门前院内,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排排大锅巨釜,排列整齐。锅外煮着各种肉食,随着热气蒸腾,空气中到处散发着阵阵肉香。 青州海军更是送来了,各色各样的海鲜。再加上刘元特意嘱咐的做法,更令前来观礼的客人食欲大动。 主公大婚,可是青州的一件大事。无论是驻军的大将,还是各郡的官员。在征得刘元的批准之后,纷纷赶到了历城。 各地诸侯,也纷纷派出使者前来恭贺。所带之礼,刘仁带着几十号人,差点都没接收过来。 曹操的使者荀攸、马超的使者马岱、刘璋的使者张松、刘表的使者蒯越、孙坚的使者虞翻、袁术的使者袁涣、公孙度的使者阳仪。 就连袁绍和黄忠,也分别派出了许攸和和陆逊前来。许多人还纷纷揣测,黄忠派一少年,到底是来贺喜,还是来羞辱刘元? 雒阳方面,由杨彪带着刘协的口谕而来。同行的还有皇甫坚寿。当然,各个小诸侯,也不会放弃交好刘元的机会,使者携带的贺礼更为丰厚。 刘备也派简雍前来。只是自己已经寄于刘表篱下,简雍只是随行蒯越。唯一不同的是,阎柔竟是亲自前来。而并非与他人一般派遣使者。 刘元近几日很忙,所以也并没有时间接待使者。尤其是今天大喜之日,自早上迎亲、傍晚行礼,一直到拜堂。刘元忙的是不亦乐乎,更是被麾下众将,灌的找不着北。 “这是谁家小娘子,怎可生的如此俊俏?” 刘元醉眼朦胧,看着灯下的蔡琰,越发显的妩媚无比。 “噗”的一声,蔡琰忍不住笑了出来。起身去给刘元倒水,一身红锦嫁衣飘然滑动,看的刘元更是如痴如醉。 “还不是你刘家的娘子?” 蔡琰将水杯端给刘元,刘元接过一饮而尽。随即攥着蔡琰的双手,不肯松开。 “既然是我刘家娘子,该如何称呼于我啊?” 蔡琰眼见刘元醉意盎然,随即轻轻抽出双手,又去倒了一杯回来。 “夫君。” 蔡琰轻叫一声,随即有些嗔怪的白了刘元一眼。 “夫君这是喝了多少啊?文姬尚未见过夫君如此醉态…” 刘元又是一口气灌下,感觉略略清醒了一些。再次定眼看着蔡琰,只见明眸晶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红唇欲滴。当即再也忍耐不住,翻身压上。 “为夫喝的再多,也不会误了这美景良辰……” “夫君…” 一夜红帐鸾动,妙不可言。 次日一早。在蔡琰的服侍之下,刘元穿戴整齐,早早的来到了州牧府大堂。 典韦十日前成婚,尚还得了一月长假。但刘元可不行,一大堆的人等着求见。自己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仁叔,杨太尉来了?” 刘元揉了揉发酸的腰眼,心里不免有些嘀咕。看来这事要节制啊,这才一夜而已。长此以往还不要废掉? “刚刚到,还有皇甫公子。” “带他们去书房。” “喏。” 刘仁转身出去,刘元也随之赶往了书房。杨彪毕竟与他人不同,不适合堂中接待。 “哈哈,文先兄有礼。坚寿兄一样有礼。” 刘元先到书房,随之迎二人至门前,哈哈大笑。 “子正看来昨夜醉酒误事,虚度良宵啊。” 杨彪也是开着玩笑,皇甫坚寿却毕恭毕敬的长揖一礼。 “叔父切不可如此称谓,家父若是听到,非把坚寿的腿打折了不可。” 皇甫嵩因为李彦曾是伯父皇甫规的部将,所以一直以长辈身份待之。也是因为如此,坚持与刘元兄弟相称。 如今刘元这么一叫,可把皇甫坚寿吓的不轻。 “是啊子正。莫说是你与义真的关系,便是修儿在此,也不能乱了辈分乱称。更何况如今我亦在此间,那我与坚寿怎么论?” 杨彪说完,白了一眼刘元。 “呃。里面请。” 刘元想想也是,的确是自己失言了。随即也未纠结,将二人请至书房。 毕竟皇甫坚寿比自己大,刘元也只是想尊重一些。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既然杨彪不允,那自己只好从善如流了。 “如今雒阳很是祥和,起码表象上是这样。韩暹在文优的指点之下,倒也中规中矩。子正,你这一招玩的漂亮啊。” 杨彪刚一坐下,未及刘元开口相问,便自顾说了起来。 “陛下那里如何?” “韩暹毕竟不是杨奉,不可能得到陛下的完全信任。但陛下也深知无兵无权,故而现在应该是隐忍吧。”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手指不经意的又敲起了桌案。 “文先兄。看来陛下对我的防备之心,是日益加重啊。一个夫人的封号,很是敷衍嘛。” “与董承几人不无关系。要不要文优试着缓和一下?” “积重难返,随他去吧。” 刘元摆摆手,随即问道。 “文先兄此番前来,可还有其他事情?” “就知道瞒不了你,哈哈。” 杨彪笑着,眼神扫过了皇甫坚寿,刘元随即明了。 “坚寿此番便留在青州。先从济南郡功曹做起,如何?” “谢叔父。不,谢过主公!” 皇甫坚寿闻言大喜,幸好杨彪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随即连忙改口。 “嗯。走多远、飞多高,还需坚寿你自己的努力。我希望未来义真兄会以你为荣!” “属下记下了。” 郡守府功曹职位不低。皇甫坚寿暗下决心,一定不可辜负父亲和刘元的厚望。 “好了。你这事情也多,我就先行告辞了。” 杨彪看着皇甫坚寿,不免又想起了杨修。心情一时低沉,起身便欲告辞。 刘元看的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将杨彪送到大门外。随后安排亲兵,将皇甫坚寿送去郡守府报到,才返回了大堂。 “公达,怠慢了。” “州牧大人客气了。” 刘元起身将荀攸迎进,随即安排坐下饮茶。 “孟德兄身体可好?西凉如今状况如何?” 刘元喝了口茶,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主公如今身康体健,只是常忆及往日之事,对州牧大人也是甚为思念。” “嗯。本州又何尝不是啊!公达回去转告孟德兄,本州与他定会有相见之日的。” “在下一定转到。如今西凉多数都在主公掌控之中,独有羌人之地,因马超之故,暂成对峙之态。倒是令州牧大人操劳了。” 荀攸实话实说,不过这最后一句,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马超虽有武勇之名,但比起孟德兄来,火候差太多。西凉的归属没什么悬念。” “借大人吉言。在下此番受主公所托,一为州牧大人贺喜,二是转达主公的谢意。” “哈哈,贺礼本州已收到。但谢意就不必了。公达尽可转告孟德兄,我与他兄弟之情,不会因任何事而变。” “哦,对了。西凉之地比不得中原繁华。本州准备了一些精盐和美酒,由公达带回。也算是本州的一点心意。” “攸,谢过州牧大人!” 荀攸可不是因为美酒和精盐之故,而是被刘元的那一句兄弟之情,感动到了。 第181章 拢张松 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才得以小歇了一会儿。 “子正。切勿太过操劳,身体要紧。” 刚要迈出门槛的刘元,被蔡琰的这句话惊的一个趔趄。 “狐狸精啊。” 回头看了看蔡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儿,刘元情不自禁的嘀咕一句。这才匆匆往前厅而去。 “阎柔,拜见州牧大人!” 刘元没想到,吃完饭第一个来到的,居然是阎柔。 “阎将军,请坐吧。” 眼看着阎柔坐下,随即看向刘仁。刘仁心领神会,转身出去安排沏茶了。 “大人。柔此番前来青州,名曰为大人新婚贺喜,实则有事与大人相商。” “哦?” 阎柔如此直白,倒也出乎刘元的预料。 “阎将军有何事,还需与本州相商啊?” “不瞒大人,阎柔所为便是渔阳郡之事。” “渔阳郡乃阎将军辖地,莫非是生了什么变故?” 刘元隐约感到了什么,但并不是十分确定。 “那倒没有。只是为了给刘幽州报仇,渔阳屯兵已过八万。以一郡之力很难坚持。” “何不裁军?” 刘元明知故问。若是真的裁军到底,又以什么守土护民。 “想过裁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故而一直搁置。可是现在有人提议攻取右北平,所以末将不得不来青州一趟。” “哈哈。倒是有趣。难道你们就不怕本州的报复?” 刘元哈哈一笑,随即语气变的颇为不善。 “怕,也不怕。幽州一地尽在州牧之手,独渔阳一郡,被夹在中间。若是攻下右北平,尚可与辽西公孙度连成一片。” “本州若是挥军攻打,你们便可投向公孙度的怀抱,是这个意思吗?” 阎柔闻言,点了点头。 “可笑。莫非公孙度就能护的住你们?” “辽西、辽东、玄菟已经尽在公孙度之手,如今乐浪也拿下大部。公孙度辖地跨越颇深,加之其气候恶劣,实在不好征伐。” 阎柔说的这些,刘元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公孙度的势力一旦成型,将来绝对会成为,青州发展的最大阻碍。 “阎将军此番前来,定不会是单单和本州说这些吧?” “末将斗胆,愿将渔阳献于州牧大人。” 阎柔并非武将。却因众人的推举,无奈领下渔阳之军,谋算相救刘虞。 伏击公孙续,本意是将其生俘活捉,以换取刘虞。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公孙续竟被当场射杀。从而也造成了刘虞之死。 几人虽推举阎柔领军,却不是真心愿意做其手下。公孙瓒身死之后,矛盾也就随之而来。 阎柔苦思良久,对其现状也是无可奈何。直到听闻刘元即将大婚的消息,才心有所动。 “哦?阎将军此举,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一些人?” 刘元心有所动,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来青州前,末将曾于田从事商谈过此事。其他人,末将并没有接触。” 刘元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稍微思索了一番。 “阎将军此举,对将军本身并无好处。又因何而为之呢?” “刘幽州对待百姓之心,与州牧大人一般无二。末将不忍战火不断,相对于公孙度,末将更倾心于州牧大人。” “你来青州之举,就不怕引起他们的疑心?” “来青州为大人贺喜,也是几人商议的结果。意为麻痹大人。” 刘元闻言哈哈大笑,这几人倒是有些意思。 “阎将军。你此番回去,务必精心筹划。届时可遣人去联系子龙,一切他可做主。” “好。末将告辞!” 刘元并未相送。外面可还有人候着呢,传出去不太好。 “仁叔,还有几位?” 刘仁看着无奈的刘元,大手随即张开。 “主公,还有五位…” 来者皆是客,何况人家还是带着礼物,来给自己庆贺的。 “来吧。茶水换一下,中午吃的齁着了。” “喏。” 随着刘仁的出去没多久,一个长相别致的人,走了进来。 “益州别驾从事张松,拜见州牧大人。” 张松走的近了,刘元看的也更为清楚了。只见此人身高不足七尺,头尖额凸,塌鼻凹目。一张大嘴之外,龅牙裸根。 “张从事,请坐。” 刘元知道此人,但却记不住其表字。想起刘跑跑的种种,心思有点活泛了起来。 “谢州牧大人。” 张松倒是不卑不亢,走到左侧椅子上坐下。 “张从事几千里路前来,本州这心里也是甚为感激。季玉既是本州兄长,那便不是外人。若哪里招待不周,还请张从事担待。” 张松面无表情的听着。传言刘元勇猛跋扈,怎么听着看着都不像呢? “州牧大人客气。松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美味佳肴,所见之人均是仪礼有加,就连住处也是平生仅见,何来怠慢之说啊。” 的确。张松觉得这一次出使青州,来的不冤。无论是住处的雅致,还是菜肴的丰盛,均是平生第一遭见到。 就连自己这长相,在宴会之上也未受到歧视。这也让他对青州,不免滋生了好感。 “那就好啊。本州今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唯恐怠慢了宾客。如今张从事这么一说,本州也算是放心了。哈哈,张从事,请喝茶。” 刘元说着话,刘仁正好过来倒茶。随即端茶示意,张松这才忙不迭也端起了茶杯。 “此茶入口微苦,再品却是唇齿留香。再度回旋,又觉鲜醇爽口,芬芳馥郁。好茶,好茶啊!” “哦?张从事很懂此道嘛。” 刘元倒很意外。新式茶叶和新式喝法,都出自自己之手。没想到这益州偏地,居然还有人研究茶道。 “州牧大人见笑了。世人皆知茶出青州,松倒是班门弄斧了。” “哪里的话。仁叔,将我书房的两壶茶叶取来。我要将它送于张从事。” “主公。那可是您珍藏…” 刘仁这刀,补的恰到好处。 “废什么话,抓紧去。” “喏。” 张松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做不到。尤其是听到刘仁说的那句珍藏什么的,一瞬间像是得了绝世宝贝一般。 “州牧大人,这怎么……” “嗳~” 刘元音调上扬,摆手打断了张松。 “宝剑赠壮士、美女配英雄。再好的东西,总有它的归宿。本州这茶,也唯有张从事值得。” 张松一听,浑身酥麻。这种感觉,好像在益州从未有过。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会儿,刘仁终于将两壶茶抱了过来。 不需要看茶,张松在看到装茶之壶时,就已经知道珍贵了。 “大人。这、这太贵重了。” “子乔,你若不收,是不是显得本州太过小气了?” 闲聊之中,刘元已经得知了张松的表字。故意脸色一沉,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那,松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 张松没想到,就是简单的辞行。居然得到这种礼遇,甚至还有这么贵重的礼物。直到抱着两壶茶叶,出了州牧府,还有些不太相信的掐了自己两下。 “仁叔,下一位是谁?” 刘元伸了个懒腰,下意识问了问刘仁。 “这位没在前面候着,倒是在后院等着呢。” “简雍?” “正是。” “等着吧。先传外面的人。” 第182章 斥陆逊 接下来就是蒯越。也无非就是借着辞行的说法,前来表示结好之意。刘元虽然不耐,还是对蒯越表现出了应有的重视。 蒯越告辞之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随即走了进来。 “庐江太守麾下主簿陆逊,拜见州牧大人。” 刘元倒是一惊。自己与戏志才二人有过书信往来,二人却为何只字未提呢? 再仔细一想,便释然了。他们两位又不是什么先知,也不过是把陆逊,当作是一个比较有才的少年罢了。 昨天太忙没有注意。黄忠二人之所以派他来,想来应该没有说明此间情由。想到这里,刘元便开口说道。 “黄忠乃本州麾下叛将,派你这小小孩童,莫非是羞辱本州?” “大人此言差矣。逊曾闻大人十岁率百骑闯黄巾大营,面对二十万大军,毅然冲锋。” “逊年方十三,比起大人当年尚大上三岁。为何不能见大人一人之面呢?” 陆逊一本正经的说着,引得刘元也是暗暗赞叹。果然成功没有偶然的,这种状态之下,未来还可能太差吗? “说的不错。但黄忠毕竟是青州叛将,本州不稀罕他的贺礼。” “何为叛将?按大人之意,这天下谁人不是叛将?” 刘元又愣了,自己居然被一个孩子怼住了。可不就是嘛,这天下拥兵自重者,无一不叛。 “黄太守虽不在大人身边。但所行所言所为,无不是效仿青州之事。在下相信,此举并不违背大人的初衷吧?” “有点道理。听起来你对青州很了解?” 陆逊的这番话,又勾起了刘元的兴趣。 “并不。在下只是先大人婚期三日而至。这几天转下来,也算是知道了一些皮毛吧。” “庐江毕竟一郡之地。不如你来我青州学院学修两年,本州定给你高官厚爵。” “谢大人好意。在下目前跟着老师在学,已经很为受用了。” “哪个?戏志才?” 刘元一愣,随即便想到了。 “正是。” 果然如此。戏志才带出来的陆逊,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刘元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可还有事?” 陆逊一听,敢情这是要下逐客令了。随即没有废话。 “无事。只是为大人贺喜,同时也想两家重归于好。望大人不念旧恶,摒弃前嫌。” “嗬。本州突然有个猜想。” “啥?” 陆逊一时未解,脱口而出。 “此番你能来青州,当是你自己全力游说了黄忠和戏志才。也就是说,是你主动提出的。” “包括现在的提议,本州猜想,黄忠二人现在并不知道。这也是你擅自做主。本州不允,就当你没说过。本州若是允了,你会继续全力说服黄忠二人。本州猜的可对?陆议、陆伯言!” 这下轮到陆逊震惊了。刘元所说一字不差,这些都是自己自作主张。包括参加婚礼,也是自己全力说服老师,才得以成行。 更不可思议的是,陆议之名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自己的老师也不知道。刘元居然对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展开调查。那庐江的密探,得有多少? “没错。都是在下自作主张。但在下还是恳请州牧大人,能好好的考虑一番。” “戏志才身上,有很多你需要学习的东西。但惟独没有自作主张这一条。少年多才是好事,但恃才而傲绝不可取。” 刘元说完端起茶杯,又看了看刘仁。 “待你何时明白了,再来与本州商谈。仁叔,送客!” 刘仁走到陆逊跟前,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陆逊好像呆住了一样,下意识的拱拱手,然后转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仁叔,你去将外面那俩一起叫进来。然后………” “要是不听话呢?” “阉了做宦官。” “主公,您确定?” “吓唬吓唬得了…” 刘仁翻了翻眼皮,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句。 “凉州牧麾下副将马岱,拜见州牧大人。” “颍川太守麾下从事许攸,拜见州牧大人。” “嗯。都坐吧!” 刘元说完看了一眼许攸。 “子远。这颍川太守一说,便到此为止吧。你我老相识了,不必为这等小事而闹心。” “呃。在下知道了。” 许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刘元,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什么从容潇洒、淡定自如,统统都飞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无人敢来,而袁绍又指定了自己。许攸才不想走这一遭,哪怕饭菜再可口,一样是味同嚼蜡。 “马将军。回去转告孟起,心意本州收到了。也感谢他还记得我这个叔父。有时间的话,也让他到青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知会一声。” 马岱两腮微微颤抖,这侄儿叫的太自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就是世侄了呢。 关键问题是,这刘元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啊。充其量也就是两三岁而已。 “谢州牧大人,末将一定一字不漏的转告大哥。” 看在最后那一句的份上,马岱决定还是忍了吧。说不定真有需要人家的时候,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嗯。你们二位可还有事?” “有。” 二人抢着说道。但显然有对方在场,又不好说出来。刘元便让许攸在外面稍等,马岱便将来意说了一遍。 “什么?购买连弩?” 刘元快速的敲着桌案,脑子也是飞快的运转。 “是的大人。或者用战马来换也可以。” “马将军,此事起码要等一年之后再议。你是知道的,我军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无论是连弩还是弩矢,都极为短缺。” “这是个精细活儿,没有一年肯定恢复不了。而且我军战马更是急缺,本州也是有心无力啊。” 马岱也没多想。毕竟青州前番受到的攻击,大汉皆知。虽然打赢了,但损失肯定不小。 “好。那末将回去之后,如实禀报大哥就是。” “嗯。送客。” 亲兵刚将马岱送走,许攸再度溜了进来。 “大人。主公、主公让在下来请和…” 许攸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刘元。 “哦?袁本初还有什么?” 于禁驻军颍川,管亥则驻扎在沛郡。随时准备夹击袁绍,刘元真的不知道,袁绍还有什么求和的资本。 “主公还有五万余兵。” “继续说。” 刘元很清楚这一套,并没有接过许攸的话茬。许攸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 “主公可以放弃汝南,去攻击寿春。但请州牧大人,不要在我军背后出兵。这就是交换条件。” 刘元笑了。这袁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攻击袁术也不一定就会成功,一旦失败,恐怕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攻下寿春之后呢?” “两年时间,我军只需要两年时间。届时可能会去他处,也可能会在淮南与州牧一战。” 面对刘元,十死无生。攻击淮南或许还有几分胜算。毕竟现在袁术已经两面受敌,很难分出重兵抵抗袁绍。 两年之期不长也不短。或许真的就找到去处了。也或许有了一战之力。 但刘元很清楚。袁绍没有好去处,更不会有一战之力。他只是在赌,赌这个时间里,青州说不得会有什么变故。 第183章 伤张飞 “呵呵,好算计啊。本州觉得还不如自己去取,半月之内拿下汝南全境,子远你信吗?” “信。” 许攸没有任何犹豫。自家人知自家事,如今的袁绍,已经对刘元产生了阴影。就连士兵,面对青州兵也没有了战心。 “那本州何须放过袁绍?子远莫要忘了,刺杀本州之事,他袁本初可是主谋啊。” “呃。在下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让大人满意的了。不如大人提醒一下…” “这一箭之仇,本州就这么白白受了?想要本州答应,总归要有点诚意。每年一千万钱,而且必须是我青州铜钱。” “这…在下恐难以做主。” 一千万铜钱,折合青州银元那也是十万块。对于现在的袁绍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 “子远。本州知你才干,青州之门还是为你而开。此事成不成都无关紧要,本州不会等太久。” “谢州牧大人赏识。攸便先行告退了。” “好。本州送送你。” 总算结束了。刘元起身将许攸送到大厅门口,随即转身来到了书房。 “新野刘使君麾下简雍,拜见州牧大人。” “坐吧!” 刘元坐在桌案前,看了一眼简雍,随即淡淡的说道。 “谢大人!” 简雍再次施礼,随即坐下。 “难得玄德兄有心。劳烦简太守转告,就说本州谢谢他了。” 刘元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睛盯着桌面的东西,拿起毛笔不停的写写画画。 “是。在下一定转告。” 简雍对这个太守的称谓,尴尬的要命。却又无力反驳。 “怎么?简太守还有事?” 沉默了一会儿,刘元抬头见到简雍还在,故作惊讶的说道。 “呃。州牧大人,我家主公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刘元嘴角微微上扬,心说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将军可是被大人俘获?” “嗯,没错,还有孙公佑。” 刘元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不瞒大人。此番在下受主公委托,想要回三将军。不知州牧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简雍小心翼翼,唯恐惹怒了刘元,完不成刘备交代的任务。 “哈哈~” 刘元闻言哈哈大笑。 “你这个主公很有意思。不仅爱哭爱跑,脸皮也挺厚实。” 噗呲一声,刘仁没憋住笑出了声来。刘元止住笑声,瞪了刘仁一眼,刘仁头一耷拉,悄声的走了出去。 “主公说过,为此愿意对青州做出一些补偿。” “不不不,你们补偿不了。我青州因此战死三万将士,你们拿什么补偿?让他刘玄德以命相抵吗?再说了,你家主公之命,也不过能抵一人而已。” 听到刘元直呼刘玄德,简雍心里很不舒服。但这事本来就是自己这方理亏,何况还有主公交代的任务。 “主公常常后悔,当日不该听信袁绍的蛊惑。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若能补偿一二,我家主公或许能够宽心一些。” “哦?若是本州不放张飞,你家主公可愿补偿?” “三将军与主公金兰之交。即便大人不放三将军,三将军也不可能投效大人。” “哦?为何?” 刘元故作好奇,随口问道。 “忠心。” “是吗?那还真是无用,难怪怎么样也说服不了。看来这张飞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刘元说到这里,朝着门外大喊一声。 “来人。” 赵虎领着一名亲兵,阔步走了进来。 “将张飞自牢中押出,直接带到南门砍了。” “喏。” 简雍一听急了。这怎么完全不按自己的路子走啊?你这是要做戏给我看吗? “大人不可啊。三将军对于青州来说,可能无用。但起码可以换取一些东西吧。” “哦?” 刘元挥挥手,赵虎带着亲兵退出了书房。 “能换些什么?我青州金银宝玉俱不缺乏,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来换呢?” “粮食。” “倒也可以。能出多少?” 刘元眼睛直盯着简雍,看的简雍心里一阵发毛。 “五千石。” 简雍咬咬牙,完全违背了刘备三千石的上限。只要能救回张飞,他回去受罚也无所谓了。 “五千石…那还是斩了吧。” “大人!求您了。” 简雍激动的站起身来,走到刘元面前扑通跪倒。 “如今主公寄人篱下,拿不出更多的粮草。这五千之数,还是在下私自增加。就算是大人同意了,还有两千石的缺口啊。” “你家主公只出三千石?” “是的。大人。” “你先起来。” 刘元说完,简雍随即起身。 “既然寄人篱下,粮食肯定要受人控制。本州也不为难你。刘玄德手中尚有两千精骑,便予我战马千匹,你看如何?” “这个…” 简雍很为难。来之前刘备交代了许多种可能性,其中便有战马这一条。不过不是他出,是刘元来出。 “怎么?结义兄弟还不值这千匹战马吗?” 刘元这一问,倒是问的简雍哑口无言。 “战马不可能。我军现在只有这些家底,主公断不会答应。” “哦?你的意思?还是你家主公的意思?” “主公交代了,战马两百匹或粮食三千石。多一点也不行。” 简雍一咬牙,实话实说了。 “那还是算了吧。斩了张飞也能出口恶气,这点东西还真不在本州眼里。” 刘元说完正要喊人,简雍立刻开口说话。 “大人。若是主公有法可让三将军归降于大人,不知大人能付出些什么?” 卧槽! 刘元心里暗叫一声,没想到刘备还有这一手。 “说说看,如何让张飞归降于本州?像他这种死忠之人,怎么可能再投他主?” “战马三千匹,外加青州连弩三千副。大人可愿交换?” 简雍一边说,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张飞。希望他谅解自己。 “只要能让张飞归降,再多一些又何妨?只是刘玄德此举,有些无赖了。” “为何?” “本州只要千匹战马,他都不愿相换。如今却要本州三千战马和三千副连弩,这不是无赖,又是什么?” “咳。” 简雍突然觉得,自己这一问简直就是助攻。随即尴尬的咳嗽一声,闭嘴不言。 “不过本州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行反悔。只是有些好奇,这刘玄德如何可以做到。但是你等若敢欺骗本州,后果自负吧!” 刘元凛冽的眼神,看的简雍打了个寒颤。 “大人放心。主公只需让二将军前来告之,三将军夫人已经死在乱军之中。随后再疑心他已投敌,与他割袍断义即可。” “张飞夫人已经死了?” 刘元不禁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目前尚在新野。” “嘶~” 刘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简雍。 “千匹战马本州不要了,五千石粮草也不要了。本州会放了张飞,让其随你回新野。” “真的?” 简雍难以置信。直到刘元再次点头,他才确定这是真的。 “在下代主公,谢过大人。” 在简雍看来,能赎回张飞比什么都强。战马兵器都可以徐徐图之,人才却是最重要的。 “走吧。晚上将张飞送到你身边就是。” 刘元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打发了简雍。而在书房隔壁的休息室里,五花大绑的张飞,早已是双目赤红,泪如雨洒。 第184章 归去来 最终,张飞还是跟着简雍离开了青州。走之前的傍晚,刘元陪着张飞喝了很多酒。第二天一大早,就和简雍上了路。 兴平二年,三月底。渔阳阎柔部突然率兵攻击右北平,却被丁建率二师抄了老巢。阎柔遂遣鲜于银等三人,率五万军回援。 鲜于银半路中伏,苦战一番后率残部逃回。被阎柔拒进城池之后,无奈继续东逃。却又遭到骁骑军的突袭。 鲜于银、齐周战死,魏攸和鲜于辅逃至辽西,投奔公孙度。 随后刘元任命阎柔为右北平太守,丁建二师驻防徐无。田畴则调任上谷太守。 与此同时,袁绍也答应了刘元的条件。倾其钱财后,集结五万余人攻下下蔡、平阿,兵锋直指淮南寿春。 一份耕耘 一份收获,刘元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几乎是不分昼夜埋头苦干。蔡琰自然也是乐意奉迎,时间久了却有些吃不消。 “子正。” 蔡琰听从刘元之言,私下里还是表字相称。此时身无片缕的趴在刘元的胸口,手指不停的在刘元身上,滑来滑去。 “嗯。” 刘元真想来根烟,可惜这玩意不知哪里有。 “让文姬帮你找个侧室吧,也能好好照顾于你。” “啥?” 刘元立刻撑着手臂,坐了起来。蔡琰脸庞一滑,差一点受了枪伤。 “看你大惊小怪的。” 蔡琰有些嗔怪的说道。顺手拉过锦帛,也坐起身来。 “你不吃醋?” “吃醋?” 蔡琰莫名其妙,刘元也随即反应过来。于是将这个典故,提前了几百年,讲给蔡琰听。 “咯咯,子正自编的吧。文姬可没听过这个典故。” 蔡琰被逗的咯咯直笑,却不相信这是什么典故。 “哎。你看着办吧,反正为夫不一定应承…” 刘元说完,扯过锦帛蒙在了头上。他实在是高兴,生怕自己憋不住露了馅。 四月初,刘繇棺椁自会稽运至牟平。刘基虽然同意了,但却并未跟随而来。刘元陪着刘岱来到牟平。将刘繇下地安葬。 “琰儿,父亲和母亲,一定在天上看着咱们。你信不信?” 就如当日拜堂,刘元二人拜的也是刘岱夫妇。如今蔡琰来到牟平祭拜,也算是见了公婆。 “信。就像文姬母亲,她也会常常在天上看着文姬。” 刘元点点头。看着面色有些感伤的蔡琰,轻轻的将其揽在了了身边。 “主公。” 赵虎在身后轻呼一声,蔡琰随即移开了身子。刘元随即转过身来看着赵虎。 “主公。州牧府消息,蒋钦将军明日将抵达夜邑。” “什么?” 刘元虎躯一震,嘴唇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双手突然之间无处安放,猛然就抓住了赵虎双肩。 “真的吗?” 赵虎看着自己的主公,双目已经泪水充盈。当即重重的连连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大汉终于可以走出去了。哈哈~” 刘元边说边笑,还使劲的摇晃着赵虎肩膀。赵虎感觉两个膀子就好像要散架了一样,但也只能龇牙咧嘴的忍着。 兴平二年,四月初八。蒋钦率领青州海军返回夜邑,刘元亲自前往迎接。 “主公。” “主公!” 随着蒋钦的跪倒,后面尾随而下的士兵,也跪倒了一片。 “公奕…苦了你们了。” 刘元连忙上前,将蒋钦搀扶起来。看着衣衫褴褛的海军将士,不禁湿润了眼眶。 “主公。我青州海军……” “不急。赵四!” 刘元没让蒋钦汇报,而是把赵四叫了过来。 “安排海军将士用食歇息,物资交接等沮别驾来了再处理。” “喏。” “公奕,随我走。” 赵四领命去了,刘元拉着蒋钦的手向回走。身后的人群,自动的纷纷让道,并高声大呼。 “海军威武,主公威武!” 刘元笑容满面,频频的挥手打着招呼。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夜邑的海军大营。 “可想死俺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营,刘元才松开了手。周泰连忙上前锤了蒋钦一下,二人紧紧的拥抱了一会儿。 “行了。都进来再说。” 二人听到刘元发话,也随着众人走进了屋。 “公奕,喝口茶再说。” 蒋钦也是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抱拳。 “主公。属下自奉命出发,至倭岛进行了一次补充……” 随着蒋钦的详细叙述,屋内众人也算是开了眼界。 蒋钦在倭国补充了物资,随后继续向东航行。青州海军的战船,在原有硬帆的基础上,增加了横向骨架。 就是在帆面的平行方向,间隔一定距离,装置竹条。并用绳索将帆系在了桅杆上。这样不仅方便了升降,还可根据风向操控绳索,改变风帆的受风面。除了无风状态,任何时候都可前行。 根据蒋钦所述,战船日平均航行约在四百里。但受飓风等恶劣天气影响,均速还要低一些。 中途偏离航向,无意中还发现了一座岛屿。蒋钦派兵五百人上岸,征服了当地土着。并决定留下五百将士,驻守此岛,以作为航线的补给之地。 历经五个月的航行,在遭遇了十余次暴雨飓风,损失了两艘千斛战舰,一百余人后。青州海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也就是刘元描绘的美洲。 “土着战斗力如此低下?” 刘元虽有所了解,可对这个时代的各国,可是完全没有一丁点概念。 “主公。刀剑长矛,那是他们那里贵族才有的东西。普通士兵还有很多使用石头做的武器。” “我去…” 刘元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消息蛮劲爆的。 “公奕,继续说。” 不仅刘元想听,屋子里的人也是竖起了耳朵,唯恐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 “主公。属下停留两年多,多数时间都在征伐、俘获。还有军学院人员跟随绘制舆图,农学院的跟随寻找作物。” “好好好。等公与来了,咱们就一起看看公奕的收获。” 舆图和缴获,远没有作物让刘元更为关注。如果找到了后世的作物,大汉将不会有人再因饥饿而死。 “属下还建了两座城,不过都是土石城墙。” 第185章 购粮 蒋钦说完,自怀中掏出一张舆图铺好。刘元没等招呼,便起身凑了过去。 “好家伙。” 刘元心中感到特别震撼。虽然舆图还不是很完整,但绘制的与后世相差无几。 “主公,在这里、和这里。” 蒋钦指着两处地方,向刘元汇报建城的位置。 “城池基本已经建成,还请主公赐名。” “此处是不是盛产金子?” 蒋钦闻言心中惊骇不已,两眼看着刘元,竟忘记了回答。 “本州脸上有花吗?” 刘元眼看蒋钦失神,开口打趣的说道。 “主公真是神了。此处的确是盛产金子,这次随船而来的,足有半仓之多。” 蒋钦回过神来,满脸崇拜的说道。 “那此处就叫金山吧。另外一处便叫做洛山矶。下次回航带上咱们自己的工匠,将此两座城池打造为堡垒。” “喏。” 刘元双眼盯着舆图,心中有了计较。这两个海岸城市,必须要倾力打造。作为未来征伐美洲的踏板,不下点功夫可不行。 四月二十。随着海军缴获的物资,陆续运回历城,刘元可谓是兴奋的不能自已。 “李仲。这是土豆、这个是红薯,也可以叫地瓜。” 刘元一边走着看着,一边仔细的介绍着。李仲带着一群人跟在后面,不停的写写画画。 “我去,公奕呢?” “属下在。” 蒋钦跟在身后,连忙上前几步。 “这玩意儿,也是那边的?” “回主公,正是。只是此物农学院学生尝试过于辛辣,本来没想带回。属下想着主公的吩咐,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所以就带来了这些。” “公奕,你真是本州、也是我青州的福将啊。” 刘元拍了拍蒋钦的肩膀,笑逐颜开的说道。有许多东西刘元是不知道的,所以就嘱咐蒋钦,能带的尽量带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带来了辣椒。 要知道这么些年,刘元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这下有了辣椒,终于可以尝试新菜系了。 “谢主公夸奖。” 蒋钦没想到无意之举,竟然让主公如此激动。看来这个玩意儿,应该是个好东西。 “这是辣椒,剪开之后里面会有种子。将种子培育成幼苗,每年的四月份栽植最为合适……” “这叫玉米……” 刘元一样样介绍。知道的就讲的详细些,不知道的就讲的大略些。反正农学院的人,对这方面比自己更有研究,经过他们的试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各州州牧都赶到了青州州牧府。刘元随即召来甄逸等人一起议事。 “此次公奕带来的作物,将在咱们五个州试种。以此来确定哪个区域,更适合哪种作物。” “青州两千亩,其他各州均一千亩。必须是官田,且各州要配合人力物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 荀彧几人齐齐应声。也早就听闻蒋钦回返,带回来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此番听闻各州均有分配,心中都是高兴不已。 “虽然公奕带回来不少,但同样弥足珍贵。各州不仅要配合好农院,还要做好防卫。一是面对野兽的破坏,一是面对人为的盗取、甚至是抢夺。” 刘元倒不怕流落出去,本来这也是整个大汉的。但在未成熟之前便被破坏,那可就是白白的损失了。 “主公,属下建议人工使用民兵。不仅可以耕种,还可以同时护卫田地。” 荀彧听完想了想,拱手对着刘元说道。 “文若这个建议,本州觉得甚为可行。各州就按此执行,工钱由各州自行负责。” 田丰一听苦了脸。这次回来还想顺便要钱的,自己还没开口呢,倒是又贴进去不少。 “元皓?” 刘元注意到了田丰的表情。 “主公。属下是想问问,是不是能再借并州一些钱粮…” 既然被发现了,田丰也就没了什么顾忌。反正这事要说,不过是早晚而已。 “哦?并州又没粮了?” 并州穷,刘元也知道。但是穷到揭不开锅,倒是出乎意料。 “主公。并州的根子,还是在水利上。” 田丰既然想要钱,也不可能藏着掖着。索性喝了口茶水,随即站起身来。 “并州一郡人口,尚不足济南一郡之多。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土地出产过少。许多人辛苦种了一年,到头来不够半年之需。” “没有水浇灌,基本都是在靠天吃饭。这个问题不解决,莫说是寻求发展,便是留住现有的这些人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公许属下职权,属下便自作主张。以民工兴修水利,疏通积淤河道沟渠。” “粮食由官府提供,并允其些许工钱。目前并州各地征用的百姓,已高达二十多万。每日消费甚巨,州牧府已不堪其重啊。” 刘元听的也是眉头紧锁。田丰并非自作主张,这件事与自己有过沟通。但却没想到工程量如此之大。 就算没有工钱,这二十万人的粮草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青州经此一役,各州储备的粮草,已经消耗了大部。就算是供应并州,也坚持不了多久啊。” 沮授虽然只是青州别驾,但却有绝对的发言权。对每个州的情况,也均是了然于胸。 “主公。若是府库充盈,咱们不妨试试买粮。” “本州不是没想过。三年前倒还可以,如今恐怕很难了。各处都在积极筹粮,谁还愿意卖啊。” “荆州刘表、益州刘璋。此两地一直是我大汉的粮仓,且已多年未经战事。若能说动两人,应该可以购进一些。” 荀彧所说的话,刘元也曾经有过考虑。但是总觉得,并没有荀彧想的这般轻巧。 “文若,可有合适人选?” 念及此处,刘元心思一动。 “主公,属下没有人选。但主公大喜之日,二人可是曾经派人前来祝贺的。” “哦?” 荀彧这么一说,刘元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两个人。 “文若提醒的倒是及时。只是派谁前往合适呢?” “东海郡丞王朗、王景兴,属下前些日子相邀出仕。此人才思敏捷,当可担此重任。” 刘元听着耳熟,但却想不起此人的生平。但荀彧推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第186章 遭人妒 “可,那便命其出使荆州。益州方面派谁前往呢?” “主公。冀州主簿赵勋,或可胜任。” 赵云话不多,但是刘元却知晓赵勋其人。 “赵伯耀亦可。如此一来此事就有了着落,待我修书两封,子龙和文若交与二人即可。” “喏。” 赵云和荀彧齐齐领命。 “公奕此番回航,带回黄金足有两百万两…” 刘元还没说完,几人就开始坐不住了。这种数字,就连甄逸知道的时候,也是心如撞鹿。 “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哈哈。” 看到众人的表情,刘元一时也是高兴不已。看来黄金的震慑力,亘古以来就没有改变过。 “打通了美洲航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咱们是不会缺钱了。” 刘元说完,啜了口茶水。 “华亭大船试航成功,六艘巨舰足可存纳一万余人。本州想告诉你们的是,大肆宣扬青州海军此番所得。” 刘元说完,下面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除了贾诩和郭嘉,没人明白刘元到底想干嘛。 “夸大点也没事,但同时也要宣布一件事。青州海军招募民间百姓,前往美洲淘金。以五年时间为限,归来可获五十两金。” 五十两金对于普通百姓,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是有的士族豪强,也未必拿的出来。 “当然,愿意定居者,由青州海军负责分地建房。此消息不仅要在咱们这传来,最好是传到大汉各州各郡,要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铁血手段摧破其身,再用文化磨灭其心。双管齐下让其最终消融汉化,这才是刘元的初衷。 “主公。如此一来,不仅钱财耗费甚巨。我大汉的劳动力,也会流失不少啊。” 沮授听到刘元所说,不禁有些担心的提醒刘元。 “公与但请放心。只要保证了这个地方的存在,咱们不会缺乏劳动力。至于钱财嘛,怕是以后会发愁如何花掉了。” “这……” 沮授一时难以理解,但身边几人却是毫不担心。尤其是甄逸和糜竺等人,对于刘元,那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主公。属下建议,青州海军当立即扩军。保证金山、洛山矶两处,常年驻军不低于万人。” “属下附议。青州海军可以轮流换防,以三年为期。至于饷钱可以倍之。” 贾诩和郭嘉一唱一和,刘元颇为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 “主公。等到消息传开,再有民众前来报名前往。这还需要一些时日的。” 刘元看了看郭嘉,随即明白了二人何意。便是让事情可劲的发酵下去,到时候所去之人,必定不会是少数。 至于这段时间,足够青州海军再跑一趟了。毕竟蒋钦去时耗费了四个月,而归来却只用了两月有余。 “善。就这么办。” 众人散去后,独贾诩和郭嘉留了下来。 “主公。华亭方面来报,最近孙坚军派出的探子,比以前多出了很多。” “哦?莫非孙文台意欲攻击华亭?” “难说。如今孙坚大军尚在淮南与袁术军对峙,应该是难以分身他顾。” 贾诩这次难得的,没有以阴谋论的眼光,去看待孙坚。 “华亭毕竟地处吴郡,这里早晚会有战事发生。如今孙坚尚还有所顾忌,一旦其强大起来,必定会攻击华亭。” “那以奉孝之意,我军现在就可挥兵直指吴郡?” “不可。孙坚水军已成气候,但我水军尚还弱小。一旦撕破脸皮,主公的购粮计划,恐怕也难以实施了。” 郭嘉抡着扇子,扇个不停。 “是啊,主公对孙坚有过两次救命之恩。主公不动手,孙坚轻易也不会挑起事端。如今咱们该增派华亭的守军,并大力发展青州水军了。” 刘元这才想起,这几年偏顾着海军的发展,水军几乎就只是一个运输队。而海军的战船,根本不适合江河作战。 “没错。让子扬将施青调回夜邑,负责打造江船。水军的训练咱们就不必操心了。” 郭嘉和贾诩相对一笑,随即明白了刘元所指。从上次陈到回来面见刘元就已经得知,投靠陈到的,基本都是拦江义匪。 “主公。” 门也未关,史阿跨步就走进了大厅。 “师兄,你也坐。” 史阿并没有坐下,只是走到了刘元身边,轻声的说道。 “假钱的事情已经查清,共抓了二十二人。两处窝点,均已清理完毕,但是…” “什么?但说无妨!” 刘元以为史阿的犹豫,是因为郭嘉二人在场。却不料史阿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经过审讯,并没有找到真正的主使之人。但方向却一致的指向了雒阳…” 不单是刘元,郭嘉和贾诩也是同样震惊。说是雒阳,也就是史阿没说的直白。不出意外定是皇宫作为。 “确定?” “属下确定。而且正在准备相请贾统领协助调查。” 刘元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件事若真是如史阿所说,那就真的是触怒了刘元。 “不必调查了。此事就暂时告一段落,预防死灰复燃就是了。” “喏。”史阿领命后,随即退到一旁坐了下来。 “主公。若真是这样,陛下此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郭嘉咂巴着嘴巴,扇子摇的更紧了。 “不单如此。能躲过文优的耳目来行此事,陛下看来是有了自己的势力了。” 贾诩一句话抓住了重点,但刘元对此并无反应。有没有势力那是刘协的事,关键是自己该如何去应对。 刘宏的嘱托还在耳边,难道真的会有刀兵相见吗?能有些手段也是好事,可是这手段却尽往自己身上来使,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主公如今之势,已经是大汉第一。陛下有所忌惮,也是人之常情。” 贾诩看着刘元沉思,已经料到其心中所想。这句话,也就是说给刘元听的。 “不遭人妒是庸才。你们不觉得这是很骄傲的事吗?” 刘元白了贾诩一眼,自然明白其话中的含义。但刘元再怎么注重承诺,也不可能置青州那么多人于不顾。 “主公英明。” 见刘元明白,贾诩也算了放心了。 第187章 何莹 贾诩几人走后,刘元倒也没有回家吃饭。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州牧府。 典韦和赵虎紧随而行,刘元回头看了看,直接无视了。 “一元菜馆。” 刘元喃喃自语。这个地方早就知道,却是一直不曾来过。说是担心招惹事端,但至于真正的原因,刘元自己也不知道吧。 “主公来这里吃饭?” 赵虎二人跟的并不贴身。眼瞅着主公进了饭馆,赵虎不禁有些诧异。 “这里饭菜好吃?那待会儿俺要多吃些。” 典韦瓮声瓮气的说着,就要跟着往里走,却被赵虎拉住了。 “就知道吃。你看嫂夫人都被你喂成啥了…在这呆着。” 赵虎眼神好,早就瞅见了主公对面,站着一个美妇人。这才将典韦拉住。 “不吃饭了?” 典韦还兀自不知。但看到赵虎站的笔直,也就没再言语。 餐馆内,就两桌客人。刘元进去之后,何皇后正要相迎,却瞬间愣在了那里。 刘元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不禁是万分感慨。 虽说已经三十过半,又经历了那么多巨变。可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的印痕。仿如当年初见,只是多了些恬淡,没了那些精明和妩媚。 而何皇后心里,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虽然五年未见,刘元的模样也改变了一些。但只是一眼,她便认了出来。 她曾经索求太多。当知道自己与儿子要被赐死的时候,才明白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被刘元派人救出后,她便决定带着刘辩,平淡的生活着。心中的那个少年,她感觉自己已经不配去牵挂,哪怕他救了自己。 “掌柜的,再来一壶。”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对视。 “来了,来了。” 何皇后声音有些慌张,说完后连忙转身去取酒。刘元则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掌柜的,一壶酒,再来两盘小菜。” 刘元隔着几步,终于笑着开了口。 “啊?哦,好。” 何皇后语无伦次,连忙到了后厨吩咐了一声。用手压着胸口捋顺了气,这才回到了前堂。 刘元来的晚,两桌客人陆续吃好走了。前堂之中,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民女何莹拜见大人。” 何皇后,不对。何莹对着刘元欠身一礼,眼神之中写满了委屈。 “坐吧。” 刘元倒不是故作姿态,只是面对何莹,也不知如何是好。 何莹也未推辞,随即坐在了刘元对面,拿起酒壶帮着刘元斟满了一杯。 “若我不来,你是否今生都不会去找我?” 刘元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发觉不是一壶醉,随即便一口干了下去。 这个细小的动作,却没逃的过何莹的眼睛。心中顿时一阵感觉一阵温暖。 “不知道。应该是不会了。” 刘元点点头,答案并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 “如今呢?” 何莹并没有回答。或许自己能年轻十几岁的话,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肯定。 可毕竟自己年岁已大,且身份极为敏感。若被有心人发现,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可对于刘元的名声,将是致命的打击。 “怎么?你真的打算守着这个菜馆一辈子?” “不会的。何儿已经供职,待到积攒一些钱财,这里也许就不会存在了。” 若不是生活所迫,何莹断不会抛头露面。倒不是不能吃苦,只是担心被人认出。 “何儿倒也争气,想来以后的成就不会太差。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也不会强行左右。租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安排人寻处房子,你搬家吧。” 何莹正待说话,却被刘元直接打断了。 “先帝待我不薄。即便是不为你想,何儿也不能没有府邸。这个你就不要拒绝了。” “只为先帝与何儿吗?” 何莹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刘元如此一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面对何莹幽怨的眼神,刘元感觉自己回到了五年前。那个让自己想要转身而逃的何皇后,仿佛又活了回来。 “没有他们,你也一样。” 刘元可不敢多呆,说完这句起身就走。感觉再不走的话,就要沦陷在这儿了。 何莹并未阻拦,只是看着刘元渐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主公。可好吃?” 看到刘元出来,饿了半天的典韦,连忙迎上前去。 “好吃的很。” 刘元紧走几步,冲着典韦勾了勾手,快速的离开了。 四天后,史阿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些的宅院。何莹没有拒绝,隔日便搬了进去。 五月中。歇息了一个多月的青州海军,再次踏上了战船,奔往海的那一端。 上次出海的青州士兵,每人得到了十两金子的赏赐。这可把没去的士兵,羡慕的不得了。纷纷要求跟随船只出海。 刘元自然不可能同意。最终只是增加了一万人,也就是周仓的海军陆战队。 随行的还有大批工匠,甚至还有千余百姓。这些都是愿意前去定居的人。 他们中间,有一部分是被生活所迫。但更多的则是受到了青州氛围的熏染,冒险精神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刘元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参天大树。 “公奕。此次航行不仅要复对航线,还要将此舰船的参数,着人一一记录。” 五千斛战船,此次全部远航东渡。这种新型战船,不仅配备了床弩和抛石机,更连船身都包裹了一层铁甲。船碇也更换成了多爪铁锚。 动力则是采用了风帆和人力驱动。后尾装配了橹,同时转向也使用了悬吊舵。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都远超两千斛战船。 “主公。属下记得了。” 蒋钦转头看了看,这还真是个庞然大物。别的不说,单单那包裹的一身黑甲,看上去就显得特别的威武。 “城池加固很重要,但是汉字教习也不能落下。刺激学习的方式有很多,你自己琢磨吧。” 两年多的时间,无论是当地的土着,还是海军士兵。已经有了一部分人,基本可以用对方的语言来交流了。 既然有了这样的条件,刘元决定这次就开始实施。两手抓才是硬道理嘛。 第188章 迎范闲 蒋钦刚离开没几天,刘元再度接到了消息。出使西域的使团已经回到了大汉的国境之内。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消息竟然是曹操派人所传。据说为了快速赶到,曹操的传信兵,一路上跑死了两匹战马。 接到消息的刘元,哪里还坐的住。在郭嘉几人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带着两千虎骑前出迎接。而且还被要求不能太远,最多就在河东郡等候即可。 不仅如此,史阿的锦衣卫也出动百人,跟随刘元一同南下。搞的刘元也是哭笑不得。 “主公。” 于夫罗早就接到传报,亲率一队骑兵,迎出东门五里。 “哈哈,于夫罗。本州降你半阶,你心中可有埋怨啊?” 刘元跳下战马,上前将于夫罗虚扶起来。这才哈哈大笑的问道。 “属下是主公的人,断不敢有半点怨言。再说,那本就是属下犯的错。悔恨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半点委屈。” “不错,这嘴巴也伶俐了许多嘛。” 拍了拍于夫罗肩膀,二人随即徒步而行。 “于夫罗。听说前不久,你小妾又生了个胖小子?” “是的,主公。主母还遣人送来一块玉佩,属下还没来得及去面谢主母呢。” “你们为本州呕心沥血,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你的这番心意,我会转告琰儿的。” “多谢主公。” 于夫罗选择刘元,不只是因为刘元实力雄厚。而是刘元对人对事的态度,让人心悦诚服。 “孩子叫啥名?取了吗?” 刘元也不知道,自己是顺口还是刻意。反正念头兴起,便脱口而出了。 “回主公,叫刘虎。” 听到这个名字,刘元稍稍放心了一些。 “名字不错,虎虎生威啊。” “谢主公赐字。” 嗯?刘元回头一看,于夫罗正毕恭毕敬的行着礼。这标准的顺杆儿爬,哪里还有半点匈奴人的样子。 “哈哈,你倒是学精了。” 用马鞭指了指于夫罗,刘元随即接过典韦递来的缰绳,当即纵身跨上,策马而去。 “属下也不想精啊。” 于夫罗自言自语,随即也跨上战马,追着刘元奔去。 刘元在安邑城等了三天,也几乎将安邑城走了个遍。虽然史阿也曾经调查过,但刘元还是被于夫罗的才能震撼到了。 或许并不是才能,这只是青州的复制模式。但即便是把复制这个事做好,也并非那么简单。 在这里汉匈没有差别,整个氛围显的祥和安逸。甚至能看到匈奴的巡逻兵,帮助路人推车挑水。要不是经过了仔细观察,刘元甚至怀疑这是种假象呢。 “主公。河东吕布一战,百姓用命御敌。于夫罗更是不惜以身殉城。自此之后,此城的军民关系好到了极致。” 看到刘元不解的样子,史阿趁机上前说明。经史阿一说,刘元总算是明白了原因。 “师兄,你觉得于夫罗是否真心向汉?” “属下不敢说。但如果于夫罗不是真心,那就非常可怕了。”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史阿说的不错,于夫罗的种种表现,如果只是演出来的,那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主公!主公~” “何事如此喧哗?” 亲兵狂奔而来,且当街大叫主公,刘元顿时脸色一沉。 “主公。裴将军、范院长他们回来了,马上到达南门。” “什么?” 刘元顾不得训斥亲兵,马也没骑便奔着南门跑去。而此时的于夫罗,早已将队伍排到了城外三里。 “主公。” 刘元跑到城门处,才骑了匹战马赶到队伍前方。没来得及答复于夫罗,便看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奔着此处而来。 近了,更近了。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刘元也终于看清了这支类似于野人的队伍。 当先的三人,刘元几乎认不出其中一人。即便是身形,都已经消瘦的如出一辙。 “主公。” “侯爷。” 刘元快步迎上,其中两人直接跪倒在地。另一人则是长揖到底,口称侯爷。 “安之、元绍、德祖。” 走得近了,刘元也就依稀辨认出了模样。刘元伸手将范闲二人扶起,又虚扶了一下杨修。 刘元看着三人,又向后看了看整个队伍。眼窝里好似进了沙子一般,酸涩难耐。 无论是东渡美洲,还是出使西域。刘元也就动了动嘴。如果这些事情要自己去做,刘元不认为会比他们做的更好。甚至,还不如他们。 “一去两年。辛苦了!” 刘元嗫嚅了半晌,却找不出任何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去不曾想到,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面前的三人,掉下了眼泪。 “兄弟们,辛苦你们了。随本州进城歇息两日,咱们再返回济南!” “谢主公!” “谢主公!” 刘元的声音尽管很大,但也只能前面一部分人听到。随着前面人员的跪倒高呼,后面的人随即也就明了了。 尽管早就急切难耐,但刘元还是让范闲三人,洗漱之后歇息了一会儿,才在太守府再见。 “这么一收拾,你们三个还都是精神小伙。” 三人落座之后,刘元禁不住打趣起来。的确,收拾一番的三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主公。”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最后还是范闲站了出来。 “安之,坐下就行。” 范闲也没推辞,坐下之后便开始娓娓道来。 “主公。我们此行出发共计1217人,其中护卫1002人。如今回来877人,其中护卫703人。” 这个数字,说明护卫已经尽力了。三百多人的伤亡中,护卫就有接近三百。” “我们自酒泉经河西,西出玉门后行至半月有余。到达了第一个小国,便是蒲类国。按照主公所说,我们并没有停留太久。稍事停留了两日,便继续西行。” “一路历经十数国。直到西且弥国之后,才停留歇整了一些时日。沿河而行千里有余,又在乌孙国找寻十数日,方才寻到主公所说的山口。” “随后一路西进,沿途尽是高山、戈壁和沙漠。半个月后抵达康居国……” 范闲说的不紧不慢,刘元也听的仔细。对于整个西域,也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第189章 蓄势待发 范闲这千余人,自历城出发至回返至此。整个行程高达三万八千余里。出发时1217人,马匹却有一千五百多。归来877人,马匹却只剩下七百不到。 代价是巨大的。但同时带来的收获,却是无以衡量的。此次西域之行,使团将各国的风土人情、河流山川,以及沿途的河流湖泊,摸索的清清楚楚。 归途遭遇摩陀骑兵,裴元绍以千骑兵迎战。八千摩陀骑兵被斩杀两千余人,一战打出了大汉强国之威。 “主公,如今西域长史府名存实亡。各小国相互征伐,整个局势混乱不堪。” “大月氏、贵霜、康居、安息和大宛之地,倒还平静些。但其中贵霜最为强势,身毒附近的数个小国,已被其吞并。” 范闲说完之后,将西域各国的态势,简单的几句带过。 “暂且不去管他。安之,可曾有所发现?” 范闲闻听此言,立刻显得激动异常。连忙起身向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球状物品,递在了刘元的手中。 “主公,应该是了。” 刘元此时,压根就没听到范闲在说什么。眼睛直直的看着手中的小球。球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一些白絮稍稍外露。 “安之。你们三人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名扬千古了。” 范闲此行的主要目标,便是刘元手中的棉花。大汉即便是没有寒灾,冻死人也是常有之事。如今棉花在手,这些事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了。 “全赖主公栽培!” 裴元绍和杨修,压根就没明白怎么回事。 “哈哈,于夫罗,去弄些酒菜在此。本州今日要好好陪咱们的三位英雄,大醉一场。” “喏。” 时光荏苒,莺飞草长。时间很快来到了兴平六年。经过近四年的休养生息,青州的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由于刘元的书信作用,加之张松和蒯越积极劝说。刘璋和刘表,最终还是同意了售粮。半年多的时间内,青州陆续从两州购粮近百万石,并水运而回。 玉米、红薯等作物,已经在青州开始大规模种植。而经过试验培植的棉花,直接定在了并州之地播种。 青州海军的第一次换防,也已经完成。数次的往返,也让青州的黄金储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马彻在五年多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最终将黑火药研制成功,并投入了使用。 而青州军工,在马钧的呕心沥血之下。不仅铠甲坚而轻,兵器更是锋利无比。床弩、投石机包括雏形火炮,都已经在大批量的生产之中。 陈到的飞弩军,一年前率部“投奔”刘元。刘元随即组建了两万人的青州水军,由鲁肃担任水军统领。副将则由丁建之子丁奉担任。 而在青州闷头发展、日新月异的同时。其他诸侯也没闲着。吕布到达交州,在南海郡碰的头破血流后,折头奔向荆州。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拿下了桂阳。 袁术和袁绍,这对水火不容的兄弟,居然组成了联盟。二人共占淮南,分别抵御孙坚和黄忠的夹击。 公孙度在拿下乐浪之后,随即率军攻击濊貊。于兴平五年攻下之后,自封为辽东王。并集结大军攻击三韩之地。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远在陇西枹罕的宋建,竟然如同遥相呼应一般。以枹罕一县之地,自立为河首平汉王。 曹操将马超击败后,基本已经掌握了凉州之地。因枹罕地处凉州边缘,且与烧当羌交好,故而一直未曾前往讨伐。 可闻听宋建称王之后,曹操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命曹仁率领七万大军,攻打枹罕。 奈何枹罕县城虽小,却有四万余精兵,且粮草丰厚。曹仁攻打半年有余而无果,曹操一怒之下撤掉曹仁,自己亲自领军。 刘备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竟在新野一地,募兵五千人。加之原有的两千骑兵,一时之间倒是让刘表这个收留他的主人,也颇为忌惮。 青州州牧府,岁旦议事。 “主公。如今各州官仓的储备粮,已有五百万石之多。户籍人口增幅最大的,当属并州。在籍已有一百四十多万口。” 这些年,许多人都升迁或者调任。但沮授依然还在青州,也依旧是别驾之职。 “这是好事。手中有粮才能心里不慌,只有心里不慌,才能静下心来好好做事啊。” 二十五岁的刘元,此刻也留起了小胡须。整个人变的更为沉稳、且霸气十足。 “这玉米和红薯的产量,的确让人瞠目结舌。属下建议要严加看管,以防流出。” 孙乾在并州三年,如今已调到冀州。赵俨则接替赵云,成为第二任冀州牧。从而也就完成了刘元的设定,那就是军政分离。 “公佑不用担心。这个话题稍后再议。” “喏。”孙乾随即退了下去。 “文若。豫州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咱们不必太强势,但也要让他们知道,在大势面前,任何力量都是螳臂挡车。” “属下明白。” 荀彧在刘元的举荐下,正式出任豫州牧。皇甫坚寿则被调往豫州出任别驾一职。 皇甫嵩和朱儁,因病在前年相继离世。临终前分别将其子托付给了刘元。杨修也被杨彪送到了青州,被安排在了并州。 “嗯。文和说说情况吧。” “喏。” 贾诩领命出列,脸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如今曹操正在攻击枹罕,据报攻势十分猛烈。扬州之地倒是偃旗息鼓,没有什么大的战事。” “近两年鲜卑人颇为活跃,隐隐有向南拓展之势。其中以索头部的拓跋力微,和中部的魁头最为活跃。” “乌桓经过我军的连续打击,如今已经不复往日。很有可能会成为鲜卑的附属。” “公孙度称王一事,我军已经有所回应。但如若真的动手,尚需好好谋划一番。 贾诩将重点说完,回到了原位坐下。 “还不是时候。子龙,将骁骑布防到高柳一带。” “喏。”赵云起身领命。 “子鸣,虎骑拉到渔阳一带去驻扎。” “主公…” “服从命令!” “喏。” 王冲担心刘元的安全,所以犹豫了一下。刘元又何尝不知,但历城毕竟是腹地,何况还有张饶的一个师驻扎。 第190章 惊变 “诸位。本州决定于今年秋收之后,对凉州、司隶等地,赠送一批玉米和红薯。” “主公。不可啊!” 刘元话音刚落,众人还兀自不解之时,孙乾再度站了出来。 “公佑,本州知你所想。可这些毕竟都是大汉的子民,咱们吃饱了饭,也不能饿着他们。” 刘元打断了孙乾。 “送他们种子,的确等于是在变相资敌。但本州相信,这样至少能救回许多人的性命。” “这事不是商议,而是本州的决定。没有了粮草的优势,我青州军队依旧是大汉强军。” 兴平六年,三月初。 “大人。属下以为,会稽早该取之。许劭去世之后,刘基再无可信可用之人。如今四方罢战,正是咱们攻取会稽的好时机。” 此时的陆逊,早已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哦?” 黄忠和戏志才相视而笑,这个想法不是不好,而是不需要黄忠来执行。 “伯言。青州牧将你师母和太守夫人一并送来庐江,你觉得这是大度呢?还是拉拢呢?” 戏志才问向陆逊,实则也是在进行一种试探。 “老师。那刘元行事,非常人可以揣测。此番将夫人和师母、小师妹送至庐江,学生以为还是其心性使然吧。” “好一个心性使然。刘基乃青州牧的侄儿,咱们若是攻打,会不会引来报复呢?” “这个嘛…” 陆逊眉头一皱,本想说路途遥远,力不从心。可想到了青州海军的能力,顿时说不出来了。 “伯言是不是觉得,青州海军已经无敌天下了?即便是十年不发展,也无人能追的上?” 别说陆逊,连陈武和郝萌也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事实也正是如此。莫说会稽小小地方,即便是南海、交趾也妨碍不了青州海军的登陆。” 黄忠说到这里,又看了看戏志才。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这才继续说道。 “子烈、伯言、还有郝萌。事到如今,本将也不再隐瞒。军师与我均是受主公所托,在此开辟新的立足之地。” 黄忠说完一顿,陈武三人顿时表情各异。郝萌完全懵逼,陆逊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唯独陈武,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咱们还是刘元…青州牧的属下?” 郝萌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若真如此,自己兜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等于投降了刘元。 “不错。” 黄忠端起茶水刚要喝,听到郝萌所问,又放了下来。 “大人。您在这时候,告知属下等人真相,是不是我军要有什么行动了?” “就知道瞒不了你。” 戏志才接过话茬,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主公令我军配合豫章,攻击桂阳吕布。太守之意,以子烈为主将,郝萌副之。以伯言你为军师,率兵三万前往,可敢?” “有什么不敢。大人尽管下令便是。” 陈武眉头一挑,当即向前拱手请命。陆逊闻言则没言语,低头沉思了一番。 “为何配合豫章?” “因为豫章太守朱文明,也是主公的人啊。” 嘶~ 陆逊顿时觉得牙疼。想想自己和刘元说的话,顿时脸上再次火辣辣的疼。如此长远的布局,又岂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可惜刘元不知,否则肯定会哈哈大笑。朱皓只是遵从父命,自己可没有那么多布局。 “请大人下令!” 念头出来,陆逊也就没有了丝毫的挣扎。有主公如此,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好。本将……” “报~” “进来。” 能在此时高呼,肯定不是平常的事情。黄忠没有犹豫,立即停下了命令。 “大人。信笺!” 亲兵也未多说,直接将信笺交在了戏志才的手中。戏志才立即拆开阅览,随后递给了黄忠。 “任务取消。郝萌,从明日起猛攻淮南,连续三日!” “喏。” 郝萌不明就里,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子烈、伯言。率两万人马连夜出发,赶往山阴附近迎接青州情报人员。一旦发现山阴有变,立即挥军拿下。” “喏。” 陈武二人接令后,便出了堂内去准备了。郝萌随即也找了个理由,退了下去。 “军师,你怎么看?” “陛下失踪,很可能是逃去了某个地方。对于主公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刘基一事,恐怕有些棘手啊。” “是啊。虽是飞鸽传书,但也耗费了两日以上。子烈他们未必赶的上啊。” 黄忠鬓角泛白,此刻也是感受到了压力,而愁眉不展。 “汉升兄。这件事即便是毫无建树,主公也不会责怪的。你我只需尽心即可,别的不用去想。” 戏志才一番话,让黄忠轻松了不少。眼前先打袁绍再说,将其兵力牢牢吸引在此,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武和陆逊出去之后,立刻集结兵马出发了。这儿距离山阴足有千里,路程可是不近。 七天之后到达余暨附近。陈武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士卒,当即在此歇息一晚。 翌日清早,大军堪堪来到了余暨城外。守军早就发现,随之关闭了城门。 “哈哈。待本将回来,顺手把这个小城拿下。” 陈武坐在马上哈哈大笑,陆逊则翻了翻眼皮。 “刘基尚有近十万大军。要是将咱们围在此处,恐怕想逃出去也很难…” 陆逊的一番话,将陈武浇了个透心凉。正要狡辩之时,忽然发现前方几里外,尘土飞扬。 “列阵,备战!” 陈武第一反应就是敌袭。而陆逊却始终盯着前方,目不转睛的仔细观察。 “前有数十骑,后面却有数百骑在追。如此看来,当是咱们需要接应之人。” “那就错不了了。” 陈武说着话,身后的士卒已经开始靠拢集结。不多会儿,数十战骑飞奔而至。 “可是庐江黄太守麾下?” 距离一箭之地,一名骑兵策马上前大喊。 “没错。” 那人得到证实,呼唤众人奔着陈武的军阵奔了过来。尾随而至的追兵,眼看敌军势大,只好停在阵前两百步待命。 “撤吧。回山阴城。” 随着敌将的一声令下,数百骑兵瞬间退去。 第191章 魏延 “将军。山阴城樊能、于麋发动暴乱,意欲弑主自立。如今城内人心不稳,将军可速去攻城。” 人群中走出一人,来到陈武面前轻声说道。 “弑主?” 陈武眼睛在数十人中,扫视了一圈。一个相貌俊秀、却略显狼狈的少年,进入了他的视线。 “此少年便是刘基?” “正是。我等护送刘太守前往余暨,将军可前去攻击山阴。” “哦。” 陈武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逊。 “如果刘太守可以相随,攻取山阴倒是容易了许多。” “这……在下问问吧。” 陆逊的想法,这个情报人员也很难做决定,随即转身而回。 “伯言,你是担心有诈?” “诈什么?能把太守拿出来耍诈吗?” 陆逊一句话,又将陈武怼的直挠头。 “我只是不想强攻。有刘基在的话,应该会轻松许多。” “某去即可。” 陆逊话音刚落,对方的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大吼。随即只见一将策马而出。 “我家大人正逢丧弟之痛,这一遭就由某走上一趟吧。” 陈武定眼一看。虽然坐在马身看不出身高,但绝对不会低于八尺。剑眉星目、面如重枣。一柄大刀倒提在手,端的是威风凛凛,一身正气。 “你又是何人?” “某乃太守大人麾下校尉,义阳魏延是也。” “哈哈。好!那你便随本将走上这遭吧。” 陈武哈哈一笑,显然很欣赏魏延的性格。这是这个决定,却换来了陆逊的一阵白眼。 “那便走。某定要亲手斩下于麋的头颅。” 魏延说完策马前行带路,陈武随即跟随而行。陆逊看了看有些伤心模样的刘基,也就没再继续纠缠。 一日的急行军。直到入夜亥时,方才赶到山阴城下。陈武下令在南门三里处扎营。 “将军,咱们何时攻城?” 第二天一早,魏延就找到了中军大帐。而此时的陈武,正在与陆逊商讨攻城细节。 “魏校尉,这山阴城中,尚有多少兵力?” “不知。原有三万人,乱了一天估计也跑的差不多了吧。” 魏延说的是实话。现在山阴城中的兵力,的确说不准确。 “反叛者只有于麋和樊能?” “没错。太守对待于麋,如同叔父一般无二。这等奸诈阴险的小人,定不能饶他性命。” 陆逊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魏校尉,你可以这样……” “成,那某去了。” 陆逊所言,不过是让魏延乱骂一番。本来还担心魏延不去,还准备了一番说辞。却没想到魏延这般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魏延当然自有想法。反正又不能一个人攻城,便是前来喝骂于麋一番,那也是不错的。 堪堪来到了一箭之地,魏延提缰勒马。 “城上的将士们听着。于麋小儿图谋不轨,与樊能勾结意欲弑杀太守大人。” “太守大人已然脱险。奈何二公子和三公子,均已命丧其手。如此叛主之举,与那犬豚牲畜又有何异?” “于麋小儿,别缩着。你家魏爷爷在此,有种你就出城一战。” “樊能老儿,你枉皮人皮却不行人事。与那于麋还真是蜣螂抱粪、臭味相投。” “哈哈。你两个一起来战,魏爷爷一并接着。” 魏延骂的那叫一个欢腾。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于麋和樊能就是置若罔闻,据城不出。 眼看着日近午时,魏延嗓子都要冒烟了。无奈之下,只得悻悻而回。 “我说军师大人,这法子好像不好用啊。” 魏延抓起案上的陶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咕咚灌下。 “有用无用日后便知。我军劳师以远且无攻城器械,魏校尉连续三日,城破之后记你大功。” “某为太守大人报仇,要你军的头功做甚。” “嗯?魏校尉莫非看不出?” “什么?” 魏延登时一愣,但毕竟也是心思敏捷之人。稍稍思索,便想到了什么。 “太守大人要投奔黄忠?” “大胆!!” 陈武听的真切,立刻拍案而起。作为黄忠的部将,怎能允许他人直呼大人的名姓。 “咋?你我本就敌对,我叫一声黄忠又能如何?” “你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 陈武说着就起身,手摸刀柄就要出鞘。魏延当然不肯示弱,按着佩剑蓄势待发。 “魏校尉,本军师若是口称刘基,你是否心平气和?更何况你我如今是合作,你这般行径是否太过无礼?” 陆逊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魏延。按着剑鞘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对啊。眼前是合作,攻破山阴诛杀于麋,还指望着人家呢。 “哼!打完山阴城,某再和你好好较量一番。” 魏延轻哼一声,陈武正要继续发作,却被陆逊眼神制止了。 “本将等着你。” 看着犹如斗鸡的两个人,陆逊不禁一阵头大。 三日后,陈武的士兵,早就恢复的生龙活虎。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伯言,你守着中军指挥,本将要亲自登城参战,务必要一举拿下山阴。” “不可。为了预防于麋和樊能脱逃,你必须留下指挥骑兵。” 陆逊说完,走到桌案上又看了看舆图。 “我军自南、东两个方向,攻击山阴。可在西门摆放两百骑兵掩人耳目。” “余下八百精骑,放在西门三十里外的山谷。那里有一处山林适合估计。北门直接空置即可。” 陆逊说完,看了看陈武。 “你是军师,听你的。” “八百精骑你带着,务必要将于麋二人留下。” “那攻城呢?” “攻城有我。若是于麋真的向西而逃,你可得帮某拿下。” 魏延看了眼陈武,仿佛很有较量的意味。 “那就这么定了。伯言,开始攻城吧。” “喏。” 陈武刚刚离开不久,陆逊便指挥着士兵,直接开始了猛攻。 三天也就百余架云梯。陆逊丝毫没有留后手,一开始便是两面城墙,云梯齐齐架起出击。 守军没有于麋的嫡系,皆是兵变之时收服的降卒。这些人可没有死战的觉悟,更没有对于麋的丝毫忠诚。 没有出乎陆逊的预料。守军只是象征性抵抗了一下,便纷纷跪地请降。整个城头,见不到血与火的死命相搏。只有弃械而跪的守军,和陆续攀上的陈武军。 第192章 平叛 “走吧,于将军。趁着咱们还有六百骑兵,到哪儿都是一样。” “是啊将军。只要咱们有人有马,再打个地方就是了。” 不仅樊能劝谏,于麋身边的亲兵,也跟着一同进言。而于麋眼看大势已去,也只能默默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那好。就由本将来打这个头阵吧。” 樊能早就发现西门无人,此时正是逃跑的好时机。正欲上马催动时,却被于麋叫住了。 “北门无兵,太过蹊跷。本将以为,还是以西门最为合适。” 在于麋眼里,北门很显然就是一个陷阱。而摆满了三百骑兵的西门,应该好走的多。 “可是将军…” “你觉得,外面的军队会有那么好心,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樊能一怔,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可能。尤其那个魏延,可是铁了心要杀自己二人。 “那便听将军的,咱们从西门杀出一条血路来。” 樊能说着,就开始招呼这些骑兵,朝着西门方向奔去。于麋紧随其后,一双小眼不时的打量着城头。 城头上已经没有战斗。俘虏正在陈武军的押解下,陆续走下城头,来到了城内。随之东、南二门被打开,陆逊命令大军全面开进城内。 城外的两百骑兵,眼看着西门打开,数百人蜂拥而出。当即在带队小校的率领下,对着于麋的骑兵便发起了冲锋。 这些骑兵,多数都是刘繇时期存活下来的百战老兵。也一直由于麋和樊能领军。这是二人自立的资本,更是无法进行守城的主要原因。 面对陈武军骑兵,这些悍卒没有丝毫惧意。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两队骑兵便撞在了一起。 于麋可没有在此死战。他不知道敌军有多少骑兵,生怕被堵在了此处。趁着前军厮杀正浓,悄然领着一部分人马,从侧面绕过,直直奔西而去。 “兄弟们,将军马上就会派兵增援。咱们加把劲,杀尽这帮叛兵乱卒。” 战场并没有多大。随着校尉的一阵大喊,双方的士兵基本都已听到。但效果却是截然不同。 陈武军听到有援兵,士气自然高涨。而于麋的骑兵,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尤其是看到于麋已经绕过了战场西逃,升腾的战意随之消失。 “撤。不要恋战!” 樊能也不傻。万一把自己交代在了这里,可就不值得了。说完便带头向南绕行,身后的骑兵也是紧随不舍。 “追。” 虽然付出了几十人,但校尉并没有怯战。一声令下,余下众人紧咬着樊能一部,不断的射出弓箭袭杀。 于麋一口气奔出二十里,这才喝令放慢了马速。心里开始盘算着,究竟该奔往何处。 黄忠是不可能了,吴郡的孙坚倒是实力雄厚。至于袁绍兄弟二人,于麋倒是没作打算。在黄忠和孙坚的打压之下,二人的地盘已经缩水太多。投奔过去,也免不了会有再次易主的可能。 正在思索间,听的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转头一看,正是樊能被敌军追赶着。于麋哪里还肯与敌纠缠,当即下令加速行军。 没跑几里地,于麋便发现了前方的谷口。心中犹豫了一番,但还是抱着侥幸,冲了进去。 “有惊无险。” 于麋暗自庆幸,这谷口两处居然没有伏兵。此番若能逃出生天,富贵荣华照样在手。 “嗖嗖嗖…” 正在于麋放松之时,北侧的一片树林之中,突然飞出无数的箭矢。骑兵们猝不及防,登时被射落了七、八十人。 “加速通过!” 于麋见势不妙,大喝一声便狂抽马臀。战马吃痛之下,随即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林中箭矢丝毫没有停歇,于麋的骑兵也在不断的坠马。仓促之间,反击已无可能。能够快速逃出弓箭手的范围,是骑兵们唯一的念头。 好在距离不长。于麋在亲兵的护卫下,总算看到了树林的尽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队亲兵又朝着自己奔驰而来。 “完了。” 于麋带出的三百余人,经过树林的伏击逃出来的,不过一百多人。面对对方五六百人,以逸待劳的攻势,没有任何胜算。 “我等投降。”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眼前的形势,唯有投降才能活着。 “哦?你是于麋还是樊能?” 看到对方下马弃械,陈武举手止住了冲锋。放慢马速来到了于麋的身前,淡淡的问道。 “末将于麋,不知将军又是哪一位?” “樊能呢?” 陈武不答反问。但于麋尚未来得及回答,身后却传来了阵阵惨叫声。 樊能追的急,等到发现前面骑兵的尸首时,已经来不及勒马掉头。更何况身后尚有追兵。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树林里的伏兵,尚未来得及撤出,又迎来了一波敌人。连番的射击之下,樊能所部原本就不多的人马,顿时去了一半。 等到后边追兵赶至,樊能同样选择了投降。并在追兵和伏兵的押解下,与陈武汇合一处。 “将军果然言而有信。这两个逆贼,就由某砍了。” 陈武押解俘虏进了城。魏延一眼就看到了,五花大绑的于麋和樊能。 “不可。我已派人去往余暨传信刘太守,是杀是剐,当由刘太守说了才算。” 未及陈武回答,陆逊早就抢先一步。这要是答应了魏延,再反悔可就不妙了。 “伯言说的有道理。也只有刘太守才有处理权,毕竟这两个逆贼,杀了人家两个弟弟啊。” 魏延闻言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自己动手不也是为了帮太守大人报仇吗。 “你二人说的有理。那便让这两个叛贼多活两日吧。只不过你我比武一事,该开始了吧?” 陈武本就是个武痴,哪里受得了魏延这般诱惑。顿时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你二人要切磋,尽可找个没人的地方。若在这里打斗,莫怪本军师行军法了。” “好好好。伯言,我们换个地方就是。这里就交给你了。” 陈武从善如流,这大街上的确不太合适。匆匆说完,拉着魏延就往太守府走去。 陆逊无奈的摇摇头。眼前一大摊子事,看来只有自己来收拾残局了。 第193章 彩头没了 “咱们是不是来点彩头?” 魏延盯着陈武,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啥?你说便是!” 陈武可不认为自己会输,所以对魏延的提议,不以为然。 “这样。某要是输了,便跟你投奔那黄忠。你若输了,就跟着某效忠太守刘大人。你看如何?” “可。不许耍赖哈。” 陈武差一点笑了出来。白白帮黄忠得员大将,自己这功劳也不能少了。 “好。那便看招吧。” 魏延看的出来,对方的武艺绝对不低。所以也不谦让,一个纵跃举刀便砍。 二人均用大刀,但魏延的略长一些。眼看对方来势汹汹,陈武没有力拼,只是侧身避过。 魏延收刀不及,显然未料到陈武居然只是躲闪避让。大刀直接砸在了石板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坑,随即碎石纷飞。 陈武眼看魏延招式已老,大刀反手斩向魏延。魏延收刀不及,只好借势向前一个翻滚。二人转眼打了个平手。 “花招还不少!” 虽然是平手,但魏延看上去狼狈的多。起身盯着陈武,口中愤愤的说道。 “那你慢慢看吧。” 陈武大喝一声,大刀沿着身体为中心,旋转了一圈有余。魏延侧身跳出攻击范围,趁着陈武势弱,大刀斜劈而下。 陈武这次没有避让。大刀顺势收回,自下而上撩起。荡开了魏延的攻势后,又是反手一斩。 “反手刀?” 这才不过三招,陈武居然两次使用了反手招式。魏延心中便有了一丝计较。用力挡住陈武的刀势,挥刀直劈陈武右肩。 陈武又岂是易于之辈?双臂用力举刀格挡,右脚早已奔着魏延的腹部踹去。 “这也行?” 魏延不敢犯险,嘀咕了一句便抽身暴退。陈武得势不饶人,再次挥刀欺身而进。二人随即战作一团。 百招过后,陈武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兀自强撑了片刻,便被魏延一刀砸的险些跪倒。 魏延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眼看得势也不敢留情。用力一脚踹倒了陈武,大刀顺势向前,指在了陈武的脖子上。 “某,赢了。” 陈武心中那个悔啊。输赢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对不起太守对自己的栽培啊。 “拿开你的破刀。” 陈武嘟囔着,慢腾腾的爬了起来。魏延也是哈哈大笑,随即收刀而立。 “不会耍赖吧?” “本将言出必践,又怎会失信于人。待我将手头事宜交接,随刘太守使唤便是。” “不对。你是跟着某,效忠刘太守。” “你不是刘太守的部将?” “是啊。某就是!” “那不是一样。方才你说的便是投效太守,可不是投奔你啊。” 魏延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但自己真正想说的并非如此,而是想让陈武,跟着自己一起效忠刘基的。 “都一样。某就给你三日时限,你好好处理吧。哈哈~” 魏延随即大笑离去。愁眉苦脸的陈武,慢腾腾的迈着步子回到了太守府前厅。 “哟。子烈这是?” 陆逊刚刚将事情交代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陈武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大厅。 “输了?输的很惨?” 陈武不说话,陆逊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迎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道。 “完了,伯言。我把自己给输掉了。” 陈武说完抬头看着陆逊,眼泪差一点掉了下来。 “把自己输了?” 饶是陆逊聪明绝顶,也想不出这是个什么情况。陈武见其莫名其妙,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子烈啊子烈。太守大人倾囊授艺,到头来却是这般结果。你说大人若是知道,他得有多难过啊。” “伯言你就别说了。人无信而不立,我也只能如此了。” 陈武说着,走到了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伯言,你我虽非兄弟,却比兄弟要亲。陆公在世时,待我也是如同子侄。” “你想做啥?” 陆逊发觉不对劲,怎么听着像是要交代什么? “没啥。我就留在此间,大人和军师那里,你替我尽忠吧。” “哈哈,好。我应下了。” 陆逊可没有那么悲观。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不算事。 “你应……莫非你就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人无信而不立。天大的借口也不行啊。” “你…哎!” 陆逊一句话,堵的陈武哑口无言。就在这忐忑的气氛中,陈武度过了两天,也终于等到了刘基的到来。 刘基对两个弟弟的死,依旧没有释怀。总觉得愧对父亲临终前的交代。更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弟弟遭此横祸。 许子将死后,刘基也就没了可以信任的人。对于张英的数次提醒,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次若不是张英以死相护,再加上魏延的武勇,恐怕连自己也是难逃厄运。 “拉出去,砍了吧!” 当于麋和樊能,被陆逊带上大堂的那一刻。刘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看向了魏延。 “喏。” 魏延一手一个,将二人提出了大堂。任凭二人怎么呼喊,也无人搭理他们。 魏延便是张英的手下,亲眼看到张英战死。对于麋二人的恨意,一点也不比刘基少。 “两位将军,多谢了!” 没了于麋的呼声,大堂内清静了许多。刘基起身行礼,面对陆逊、陈武连连致谢。 “太守大人客气。此间情由想必大人已知,大人要谢的,可不是我等。” 刘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不用再叫大人了。我已将会稽交于黄太守,不日将跟随徐大人前往牟平。会稽的百姓,也望两位将军可以善待。” 刘基此言一出,陆逊不禁和陈武对视一眼。一个是感觉有点太快了,一个则是感觉自由了。 “哈哈,大人。那两个叛贼已被某砍了。” 正要说话间,魏延已经大步走了回来。脸上几点血渍,也兀自不觉。 “嗯。文长你来的正好。会稽我已交给黄太守,你便留在此处好好效力吧。” “啥?” 魏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刘基的意思,会稽易主了? “以后你便是黄太守的部将了。切记不可鲁莽任性,一切要听从两位将军的命令。” 这下魏延明白了,看来这彩头是没了。转头看了看陈武,而陈武也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不。” 魏延一声大喊,吓了堂内众人一跳。 “某要跟随大人,大人去哪某便去哪。” 第194章 定都榆中 雒阳城内城外,为了找寻刘协一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此时的韩暹就像个疯子,连同李儒也不太敢说话了。 “将董承全家诛杀。还有那个董贵人,一个不留。” “大将军不可。如今陛下已然无踪,切不可妄杀大臣啊。” 李儒虽然惜身,但此时却不能不管不顾。若任由韩暹,雒阳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天子出逃。要是没有这些人相助,怎么可以如此轻松?不杀不足以平本将心头之愤。” “大将军。留下的人,要么就是不知情的。要么就是根本不惧生死。若就这样杀了,反而成就了其忠君气节。” “那又该如何?” “数路人马追不到踪迹。以属下以为,陛下早就逃了。而并不是咱们发现的时候。” 李儒也很意外。这事肯定和刘元没有关系。但究竟是谁?刘协又是如何逃出皇宫,李儒也是思忖了好几日。 若非最后不见了徐晃,或许还发现不了刘协不在。但韩暹派出四路人马寻找,却不得蛛丝马迹,这就耐人寻味了。 “大将军。属下想了许久,在徐公明消失之前,咱们是不是很久没见到陛下本尊了?” “没错。” 这个问题李儒也曾问过。韩暹不明白为何再问。 “属下以为,陛下早徐公明很久就离开了。而几名重臣,也是被陛下以赴任的名义,先行调离了雒阳。” “不对啊。要调也是先将董承调走,还有那个董贵人。总不可能将董家留下受死吧?” 韩暹听完李儒所言,立即开口反驳。 “不然。留下董承一家,才不会令人起疑。而大将军却不能将其杀掉。” “为何?” “若大将军执意杀人。一旦陛下在别处稳定,定会下旨派人围剿大将军…” “未必有人会听吧?” 李儒看着韩暹,这脑子能活到现在,也真的是很侥幸了。 “是无人肯听。但大将军好像忘了,这里是雒阳!” 韩暹这才眉头一皱,显然是明白过来了。没人听圣旨不假,但肯定有人稀罕雒阳。 “先生,那咱们该怎么办?” 自刘协不见,韩暹可是很久没叫先生了。 “尽力寻找。若实在找不到陛下所在,大将军也当尽心维持雒阳城的稳定。朝中诸臣,也不可妄动枉杀啊。” “本将就是恼恨他们,倒也未必会杀。” “如此甚好。大将军占得雒阳一地,尚可徐图发展。若被他人奉旨围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次刘协出逃,李儒自知责任不小。若是雒阳再乱,刘元说不得会砍了自己。 “便依先生之言。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咱们还是呆在雒阳吧。” “大将军英明。” 李儒终于松了口气。韩暹自灭了杨奉,便顾着贪图享乐。心中仅有的那点野心,早就在这奢靡之中,消耗殆尽了。 就在各路诸侯,正为刘协去向各自臆测时。西凉曹操却突然发布檄文告之天下,陛下已到陇西,决定定都榆中城。 刘协的这波操作,就连刘元也没看懂。无论是去向、还是定都,确属是神之想法。 而刘协投奔曹操处,自然是有董昭的劝谏。但曹操力攻宋建的举动,才是打动刘协的根本原因。他认为曹操此举,绝对是忠于汉室的表现。 也正如李儒猜想的那样,刘协提前数日就已出宫。身边跟随的,只有四名护卫。此举真可谓冒险至极。 等到徐晃消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九天。追个锤子啊,能有点痕迹就不错了。 四月中,韩暹无奈遣人将董承一家送往榆中。刘协自是满心欢喜,随即大封众人。 封曹操为太尉,董承为司徒,董昭为司空。 封程昱为太常,王子服为光禄勋,吴子兰为太仆。 封夏侯惇为卫尉,夏侯渊为廷尉,荀攸为大鸿胪。 封种辑为少府,吴硕为大司农。 封徐晃为执金吾,韩暹为车骑将军。 封侯封将的大有人在。更是将刘元封为幽州牧,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县衙经过简单的修整,暂时作为皇宫使用。曹操只能临时征用了一处大宅,作为太尉府。 “既然选择此处定都,咱们也不能太寒酸了。陛下要是受不了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日子的曹操,几乎是合不拢嘴了。刘协这个大馅饼,几乎将他砸晕了。 “属下赞同。不管是定都在西凉哪儿,皇宫都要好好建造。” 程昱的言下之意,在西凉就找不出一个繁华辉煌的城池。 “这件事就交给公达吧。所需钱粮人力,由伯达负责。” “喏。” 荀攸和任峻齐声领命。夏侯惇却站起身来,上前两步。 “主公,属下还是认为,回迁长安最为合适。以我军现状,足以横扫郭汜和李傕的联军。” “元让不必再说。定都那是陛下决定的事,岂可由你妄论?说说就算了,以后休要再提。” “主公…” 夏侯惇还想再说,可看到曹操脸色都黑了,便闭上了嘴。 “散了。” 曹操瞪了眼夏侯惇,随即摆了摆手,众人陆续散去。 “元让,一起走走?” 看着还在发呆的夏侯惇,程昱上前拍了拍肩膀。夏侯惇也没多说,跟着程昱向外面走去。 “元让。你觉得能把陛下留在身边,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一直出了太尉府,程昱才开口说话。 “这个公达说过,是好事。” “嗯。既然是好事,咱们是不是要千方百计留住陛下?” 夏侯惇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陛下新到,坚持留在西凉。如果咱们连这一条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留住陛下呢?” “可是…” 夏侯惇还要辩解,却被程昱摆摆手打断了。 “陛下的坚持只是其一,主公亦不愿还都长安是其二。若是回了长安,四周都有人虎视眈眈。想做点什么事都很难。到时候咱们这点兵力,也就只能固守,根本无力其他了。” 夏侯惇仔细的琢磨着,程昱所说的话。没用多久,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主公不愿回长安,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刘元!” 程昱说完,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195章 钱袋子 “叔父。” 见到刘元出来,刘基连忙跪地行礼。 “敬舆,只此一次即可。” 刘元伸手将其扶起,顺便拉着刘基走进了书房。 “汉升之事,你是否对叔父心有抱怨?” 待到两人坐定,刘元直接开口问道。 “见叔父之前,伯父已经将此中情由,告诉了侄儿。先父即便是想保住丹杨,也全无可能。叔父自有难处,侄儿不会埋怨。” “那就好。只是未能将铄儿和尚儿保住,也是叔父的遗憾啊。” 刘元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刘基顿时双眼发红。 “没有叔父,可能侄儿也已经命丧会稽了。没有照顾好弟弟,那是侄儿的错,与叔父无关。” “逝者已逝,你也不必伤心自责了。他们兄弟安葬好了吗?” 刘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青州学院也不错,你愿意去学习也是好事。若是哪一天你想出仕,一切……” “爹。” 小刘震扒着门框,露出了大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盯着刘元和刘基看来看去。 “过来吧。” 刘元停下了说话,起身迎上去抱起了刘震。文翠一脸不安的跟在后面,唯恐刘元责备。 “震儿,这是基哥哥。” 刘元说完,指着刘基。 “嘻嘻,鸡哥哥。” 小刘震笑着喊道,随即转脸趴在了刘元的肩膀上。 “弟弟好。” 刘基也是一脸笑意,很认真的问了个好。 “跟翠姨去玩,爹还要和基哥哥谈点事。” 刘元说完,这才转头看了看文翠。 “元绍待你可好?” “啊?好。” 文翠显然没料到,刘元会有这么一问。 “嗯。别忘了这里可是你的娘家。” “知道了,主公!” “好了,去吧。” 说着,就把怀中的刘震交给了文翠。小刘震倒也听话,临走前还冲着刘基挥了挥手。 “你和淙儿一样,都是叔父的至亲之人。所以不管你是愿意做什么,叔父都会全力支持。” 刘元说的认真,刘基听的动情。若说这世上还有亲人,除了伯父和大哥,便是这个叔父了。 “侄儿还是去学习吧。等到学有所成,再来助叔父一臂之力。” “好,那咱爷俩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让你叔母烧几个菜,今天陪叔喝几杯。” “好。” 看到刘元心情极好,刘基也就没有推辞。傍晚的饭点,刘岱夫妇也赶了过来。 “大哥,嫂嫂。” “伯父,伯母。” 刘元迎出门外长揖一礼,刘基也跟在身后。 “子正。” 李氏欠身还礼,刘岱早就迎上扶起,还来了个拥抱。顺便拍了拍刘基的肩膀。 “嫂嫂,才月余不见,便如此生分了?” 又是子正,又是还礼。弄的刘元极不适应。 “咳。我早就说了嘛,你这样子正会不高兴的,你偏不听。” 刘岱接过话茬,却无端的遭了李氏一个白眼。 “子正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好再叫小元呢?哪像你,一天就知道喝酒胡闹。” 刘元一听,算是明白了。 “嫂嫂。咱们有一个算一个,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难道还需要这般生分?我可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若这样,我这心里会很难受的。” 刘元也是有感而发。能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哥嫂,真的是自己的运气。不管如何,刘元都是非常的珍惜。 “好了好了,以后不叫便是。” 看着刘元的表情,李氏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从小到大,刘元改变了许多。唯独对待自己的那份心情,从来都没变过。 “那就快进去吧。琰儿估计都要弄好了。” 一顿晚宴,吃的是其乐融融。唯独少了刘淙这货,让刘元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侄儿有个校尉,想请叔父安排在青州军供职。此人武艺也算了得,侄儿能逃脱叛军追杀,也全凭此人护卫。” 吃过饭,李氏和蔡琰去了房间内聊天。刘岱二人则和刘元留在了大厅里喝茶。 “哦?” 刘元看了看刘岱,二人眼中均有些笑意。刘基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样子,早被两人发现了。 “敬舆。在我青州军中,若没有绝对的能力,那需要从士兵做起的。” “叔父明日尽管考校就是。若他没有这个本事,那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刘基的确是纠结了很久。向不求人的他,为了魏延也只能咬牙一试。 “明日让他去六师大营,我会派人通知一声。” 刘元认为刘基所说的武艺高强,那不过是刘基的感觉。所以对这件事并没有在意。明日让张饶考校一番,只要不是太菜,做个校尉还是可以的。 “侄儿谢过叔父!” 刘元笑着摆摆手,随即转向一旁的刘岱。 “大哥。嫂嫂找琰儿,可是为了伯之的婚事?” “你看大哥这满头白发,这小子咋就不着急呢?” 说起这个,刘岱就头疼。刘元比刘淙还小三岁,孩子都已经两岁多了。自己家这个逆子,可是真不如给自己省心。 “大哥不用担心,琰儿已经向糜家提过此事。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心思都在那糜环身上。只等糜家点了头,这事就成了。” “真的?” 刘岱又气又喜,看来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这小子可没瞒过我,我看这事基本没什么问题。最晚明年您就可以抱孙子了。” 刘淙都已经二十八了,也难怪刘岱夫妇烦心。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抱孙子都有可能。 “哈哈,有你这句话,大哥的确是放心了。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还能再喝几杯。” 一听说抱孙子这事,刘岱自然是合不拢嘴嘴。自己跟李氏折腾了不少,但却没有动静。 “子正…这样不好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刘岱止住了笑声,表情有些严肃。 “赵将军娶了甄家次女,张将军娶了长女。若是淙儿再娶了糜家独女,这青州的钱袋子……” 刘岱虽然没说明,但刘元知道他的意思。随即看着刘岱笑了笑。 “子龙和文远的亲事,也是我给他们做的主。大哥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可是这样……” “大哥。” 刘元摆手打断了刘岱。 “无论是您还是伯之,还有敬舆,都是我的至亲。我有什么理由担心呢?文远和子龙,那是跟了我多年的部下,他们的忠心我最清楚。” 刘元先看了看刘基,随后又转向了刘岱。 “更何况真正的钱袋子,可并不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第196章 弃庐江 三月底,吴县郡守府。 黄忠拿下会稽郡,而且还是这般轻松,这是孙坚完全没有想到的。得到消息后,迅速通传部属前来议事。 “主公。黄忠如此轻易拿下会稽一郡,这其中定有蹊跷。属下以为会稽的内乱,必然与黄忠有所牵连。” 孙坚将事情说完,虞翻立刻站了出来。话音刚落,孙权紧接着也起身施礼道。 “父亲,孩儿以为虞大人之言颇有道理。戏志才多谋,此事定是出自他手。” 十八岁的孙权,生的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深邃的碧眼,显得睿智而出彩。 “有道理。”孙坚说完,转头看了看周瑜:“公瑾,你呢?” “主公。黄忠用什么办法拿下的会稽,这个倒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我军该怎么办?” 周瑜说完,自己又稍稍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军与黄忠联手,是因为彼此势均力敌。如今黄忠得了会稽,实力大增。属下以为,咱们该调整一下整体布局了。” “会稽郡地大物博,人口超过百万且钱粮充沛。如此一来,倒是我军式微啊。”张昭接过了周瑜的话茬。 “主公。华亭居于我军后方,正如芒刺在背。属下以为,咱们应当全力拿下华亭,然后再伺机继续南下。” “不可。” 周瑜闻听此言,连忙打断了黄盖:“主公。此时若是再与刘元结下仇怨,我军将举步维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孙坚也是无从定夺。只得再次看着周瑜问道:“公瑾,我军该当如何行事,才能摆脱这种困境呢?” 周瑜再次思索了一会,上前两步:“主公。我军该遣人前往袁绍兄弟处,商谈结盟。” “哦?袁术二人会应?” “会,而且不得不应。其兄弟二人尚未占得淮南这全郡,兵马虽然不少,但后继无力。若不能及早扩充地盘,定会陷入无钱无粮的窘境。” “父亲,孩儿以为可行。集三方之力将黄忠逼出庐江,咱们才能有喘息之机。” 孙策不在,孙权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出风头的机会。孙坚闻言再度点头,颇为赞许的看了孙权一眼。 “我军拿下丹杨全郡,黄忠便首尾难以相顾。袁绍二人倾全军力压庐江,黄忠定然会担心被分割吃掉。转回会稽,是他唯一的选择。” 周瑜说完,退回一旁。孙坚思索了一番,随即开口:“诸位可有异议?” 大帐之中,众人接连摇头。 “好,便依公瑾之言。由仲翔和仲谋前去淮南商谈吧。” 兴平六年,即公元199年。刘协改年号建安,是为建安初年。 建安初年四月中。孙坚突然将淮南驻军全部调回,转头攻打宛陵。由于丹阳兵力薄弱,孙坚军一路势如破竹,七日之内连下三县之地。 孙坚单方面撕毁盟约,令黄忠有些猝不及防。正待集结庐江兵马驰援时,袁绍和袁术紧随着发难,二人合兵攻击合肥。黄忠孤掌难鸣,一退再退回到了庐江郡舒县。 “汉升兄。看来咱们拿了会稽之后,孙文台坐不住了。三方应该已经结盟,此局难破啊。” 戏志才嘴里说着难,表情却一点看不出来。依旧摇着刘元所赠的羽扇,老神在在的坐着。 “志才可是有了计较?”看到戏志才笃定的模样,黄忠也是安心了不少。 “主公之意是放弃庐江,全力在柴桑一带布置防线。咱们只需依令行事即可,不必多做他想。” “白白放弃庐江,某还是心有不甘啊。”治理了四年多,黄忠倒是真的有些不舍。 “还会回去的。袁绍二人重兵屯在淮南四县,对于主公的战略有所妨碍。如今大军倾出,想必淮南已是朝不保夕了。” “哦?主公是这个……” 黄忠刚要有所猜测,便被戏志才挥手打断。 “主公之想还要深远些。若只是为了拿下淮南,断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黄忠想象不到,却也没有过度纠结。既然刘元有令,也只能依命行事了。 “郝萌,粮草收拾如何了?” “回大人。各县府库均已清理完成,尽在舒县城内。” 郝萌据实而答,黄忠满意的点点头:“你领四万军,押运粮草即刻南下豫章。” “大人,那您?” “无妨,袁绍兄弟还没有那个胆子硬刚于我。” 眼看黄忠如此,郝萌也只能领命而去。戏志才看着郝萌出了大厅,这才转头看向黄忠。 “汉升兄,可是心有不甘?” “咳。志才教我,好歹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取了庐江。”黄忠尴尬的笑了笑。 “袁绍兄弟欲取舒县,必定会先将龙舒拿下。龙舒以东大约五十里处,有一片山林。但咱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断不能被袁绍二人主力咬住。” “便依志才之言。” 黄忠这才转忧为喜。临走前不揍二袁一顿,总是心有遗憾。 话说袁绍兄弟二人,在见到孙权和虞翻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这个计划征服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孙坚军的要求。 得到孙坚行动的消息后。二人便留下了少量驻军,一路收复失地。随后大军全线压上,直入庐江之地。 一路席卷而来,二人也是心花怒放。多年来的郁闷压抑,也随之一扫而空。 “大兄。到了龙舒,你我便分兵而行。我军一路向东,你便向西攻击,如何?” 袁术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虽然自己与袁绍联合,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局面已被打破,兄弟二人不可能继续挤在一起了。 “公路,如今你我兄弟也算有了两郡之地。咱们总是要分的清楚一些吧。” “哈哈,大兄。淮南本就是我的辖地,难不成大兄也要分一杯羹?” 袁绍虽然看的出来,但袁术又岂会轻易吃亏。虽然袁绍也帮助了自己,但一应钱粮还不是自己供应? “淮南归你自无话说,但这庐江总是为兄的栖身之所吧?” “依大兄之意,此番我军出兵庐江,纯属瞎忙活?” 袁绍一怔,似乎袁绍这话也很有道理。 第197章 俘纪灵 “咳。大人,我家主公助大人守住了淮南。大人再助主公拿下庐江之地,也是投桃报李。这其中并无不妥啊。” “对啊。公路莫不是要为兄白白帮忙?” 许攸出言点醒了袁绍,袁绍也就连忙随声附和。 “不然。当初袁太守可是无路可走,才来投奔的主公。又如何能说是帮助我军呢?”阎象自不会落于人后,更不可能看着自家主公无言以对。 “是啊。你们这些年的钱粮用度,可都是我军提供的。” “我军为你们出生入死,那些钱粮不应该你们提供吗?”袁绍语气不善,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出生入死?你袁本初投奔我军只有五万人马,如今却有七万之多。这又是为何?” 袁术一句话,怼的袁绍哑口无言。许攸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做起了和事佬。 “大人,主公。如今咱们两家还是唇齿相依、互为犄角。切不可再生嫌隙,给他人可趁之机。” 袁绍二人闻言,倒也觉得很有道理。随即闭口不言。 “主公,袁大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就从龙舒分兵,以后也就以龙舒为界,如何?” 许攸一边说着,一边朝袁绍递了个眼色。袁绍心有不甘,却也并未出言制止。 “子远此言有理,咱们就以龙舒为东西界定。大兄,你不会不同意吧?” 袁术得意的看着袁绍,袁绍不置可否,只是轻哼了一声。 “善。那龙舒便归我军,我军给大人一万石粮草,算是此次相助的……” “不不不,龙舒归我军。某再送你军两万石粮,以为你军西进的用度。” 袁术急忙打断了许攸,却不料许攸许攸一拱手:“多谢大人赠粮之恩。” 袁术一愣,随即想了想,却也并没有计较。两万石粮草打发了袁绍,怎么算也是值得的。 两天后到达龙舒,没想到又是一座空城。兵不血刃的开进了城中以后,袁绍领了袁术的两万石粮草,便出城西去了。 “主公,攸自作主张了。” 袁绍一路黑着脸,许攸自是看在眼里。晚上刚刚扎营,便来到了袁绍大营请罪。 “子远,本将非是怪你。此等大事,你为何不与本将商议?” “事急从权,主公。袁术的实力大于我军。若在此时与之死撕破脸皮,实属不智。就算是斗个两败俱伤,也只能是别人得利。” 袁绍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只是许攸的自作主张,令他有些不爽。可他却忽略了那等情形之下,若不是许攸这番操作,又哪来这两万石粮草?最多就是不欢而散罢了。 “主公。龙舒为界,也算是占了大半个庐江。比起淮南也是不遑多让。在此潜心经营,总好过寄人篱下吧。” 许攸眼看袁绍脸色稍霁,但却并不开口,于是继续说道:“荆州富庶,却久不经战阵,我军用不了多久,便可取而代之。” “哦?” 许攸的话,让袁绍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就连呼吸都变的有些急促了。 “黄忠和孙坚二人,均非易于之辈。留着袁术作为屏障,岂不是天助主公?” 许攸的再次补充,总算是彻底让袁绍活泛了起来。看向许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子远真是吾之子房。”袁绍说完哈哈大笑。 袁绍走后的第二天。袁术便以纪灵为前锋,率军两万直扑郡治舒县而去。 自南下之后,一路上没有遇到丝毫抵抗。所有人都认为,黄忠已经放弃了庐江。纪灵便是这其中之一。 为了早日到达舒县,纪灵下令急行军赶路。如果舒县也没有守军,或者守军较少。那自己完全可以在主力到达之前,攻取舒县拿下首功。 傍晚时分,本该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纪灵却再次下令,继续前行过了树林,再行歇息。 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军令难违,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前行。 “将军,不对劲。” 副将眼睛无意中瞥见,树林中隐约有人影闪过。虽然不敢十分确定,但还是报给了纪灵。 “哦?” 纪灵眼睛一眯,仔细的向林中看了几眼。却因天色渐晚,什么也没有发现。 “确定吗?” 盯着副将询问了一句,副将也只能尴尬的摇摇头。 “许是累花了眼。传令下去加速通过,出了树林便扎营歇息。” “喏。” 副将领命而去。纪灵随即策马加速,带着一众亲兵,很快的脱离了中军,走到了最前面。 眼看着就要走出树林,前方忽然传来三通鼓响。纪灵尚在惊愕之际,树林之中猛然飞出阵阵箭雨。一时之间,呐喊和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快,向前冲出去。”意识到中伏的纪灵,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向前疾奔。 “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来将可敢报上名来,哈哈。” 刚刚跑出树林的纪灵,眼看一员大将横在路中,身后还跟着数不清的士兵。 “你纪灵爷爷在此,挡我者必死!” 纪灵深知后面的路,已经冲不出去了。唯一的希望便是从前方的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故而没有丝毫犹豫,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大吼一声便杀了过去。 “哈哈,来的好。” 黄忠早就等的心慌。耳听来人竟是袁术手下第一大将,心下顿时一喜。大刀虚晃一下,拍马迎了上去。 纪灵眼看敌将迎上,心中也是暗暗一喜。双手用力一提,三尖刀直奔来将的头上劈下。 面对这等攻势,黄忠可是没有丝毫压力。大刀斜劈硬抗,登时将三尖刀撞到一侧。随即双臂用力,生生反手横削。 被黄忠荡开了三尖刀,纪灵心里异常震惊。对方看似随意的一刀,竟有如此力度。还未来得及有所猜测,对方的大刀竟然止住余势,奔着自己而来。 纪灵大骇之下,只得回刀格挡。好在黄忠此招力度不大,纪灵总算是有惊无险。 “小子,再来接本将一刀。” 黄忠言罢,大刀轮了个弧形自上砸下。纪灵躲无可躲,只得再次举刀相迎。只听哐当一声,纪灵被震的三尖刀脱手。黄忠的大刀借着余威,狠狠的砍在了纪灵的肩甲之上。 “绑了。” 纪灵随之掉落马下,黄忠的亲兵一涌而上,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198章 周瑜的猜测 纪灵的亲兵死命相护,奈何黄忠太过勇猛。不消片刻,便被杀了个七七八八。余下众人眼看纪灵被绑,只能落荒而逃。 疲惫的袁术军士卒,在黄忠军的伏击之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就地请降或者逃跑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战斗。 纪灵受伤被俘。两万大军被斩杀两千余人,俘虏了超过一万之多。逃回龙舒的不过数千。 黄忠并没有停留太久。自己不过两万兵力,若被袁术的军队咬住,那就大为不妙了。 至于戏志才,早上的时候便带着千余人出了舒县城。事实也正和纪灵猜想的一样,舒县已经没有守军。只可惜这份功劳,注定和纪灵无缘了。 四月底。刘元下令管亥和于禁两个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淮南。由于二袁留守的兵力过少,再加之士兵面对青州军毫无战意。十日之间,全郡沦陷。 于禁随即驻扎历阳,管亥则屯兵于合肥。袁术遣人联络孙坚和袁绍,欲打回淮南,却遭到了二人的婉拒。无奈只得困在庐江的数县之地,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刘元的强势介入,孙坚军最终止步泾县,并未能达到占领丹杨全郡的最终设想。 “父亲,为何要撤兵?” 大帐之内,孙策闻听将从陵阳撤兵,当即不满的问道。 “伯符,撤兵之事是我向主公提议的。如今大势不明,我军战线不宜拉的过长。”周瑜眼看孙坚不语,立刻上前接过了话茬。 “哦?这是为何?” 听闻是周瑜之策,孙策的不满少了几分。 “主公、伯符。”周瑜先是对着孙坚施了一礼,随后又看向了孙策。 “此前联合二袁之前,属下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刘基和刘元的关系,咱们都已知晓。为何刘元没有派兵援助?” “可能有人觉得,是因为路途过于遥远。但青州海军完全可以从海上运兵而至。” “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便宜了黄忠。可黄忠是青州叛将,刘元岂会如此放任于他?他完全可以借着刘基的名义,将会稽再度打下来。” “事实上并没有。反而是借着袁绍二人空虚,抄了他们老巢。再根据黄忠的种种表现,属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公瑾,你就快点说嘛。” 周瑜的这个停顿,孙策顿时抓耳挠腮。这个情形看在了孙坚的眼里,略略带着一丝失望。 “属下以为,刘元可能和黄忠达成了某种约定。甚至黄忠的反叛,也不过是障人耳目罢了。” “什么?” 周瑜颇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这次不仅帐内众人大为吃惊,就连孙坚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属下只是猜测,但事实看来应该是差不多了。戏志才是跟随刘元最早的,咱们最初的猜想是被逼无奈。可如今黄、戏二人的家眷俱已送至,这中间的情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且。黄忠反叛之后,青州并无多大的反应。这些年来甚至连交恶都没有。黄忠联合我军攻击袁绍,现在看来,也是为了相助刘元罢了。” 周瑜的分析头头是道。众人细思之下,纷纷点头。 “那与我们撤兵,好像也没有多大关系吧?”陵阳就在眼前。几乎是唾手可得,孙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刘元的实力,我想我就不需要赘言了。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对淮南用兵,便是本着以最小的代价,来谋取最大的利益。” “华亭、广陵、历阳。如今刘元已有三处辖地,对我扬州虎视眈眈。再加之黄忠在南,还有那会稽的陆逊。若是事有突变,对我军将是致命的。” 嘶~ 帐内之人,包括孙策,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事实存在的问题,众人不是不知道。只是周瑜不说,谁也没有想到罢了。 “公瑾。那当下又该如何?” “主公。属下以为,我军当放弃此次所取之地。包括丹杨南部的陵阳、黟县等地。全部交由袁术军。” “不行。我军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城池,怎可白白便宜他人。” 周瑜话音刚落,孙策便脱口否定。无端地招来了孙坚的一顿训斥:“伯符。不问情由便急于否决,这般沉不住气吗?你与刘子正一般年岁,自己想一想,你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少吧。” 孙策最怕孙坚。眼看父亲这般语气,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公瑾,你继续。” “喏。”周瑜拱了拱手,又看了看孙策,颇有些无奈。 “袁术困居狭地。我军若将这些地方交给他,定可在一段时间内,得到他的感激。” “袁术尚有十三万大军。将他放在此处,我军可暂时不需要面对黄忠的两路人马。继而才可安心经营现有之地。” 对于周瑜,孙坚还是比较认可的。在心中稍一思索,随即有了决定。 “仲翔,你再跑一趟舒县。将这个人情卖给袁术。公覆,传令全军撤兵。” “喏。” 虞翻和黄盖齐声领命,随即便退出了营帐。 建安初年五月初,孙坚军撤兵回到宛陵。象征性的留下万人驻守,便率部返回了吴县。 同一时间内。袁术遣雷簿为主将,杨弘、张勋为副将。共领大军八万,进驻丹杨南部各县。自己则领军五万,驻守舒县。 五月十八刘淙大婚,新娘自然是他日思夜想的糜环。虽然糜竺并不满意,但也只能应从。好在刘淙也算英俊威猛,糜环对此并不抗拒。 五月底,陈到奉命率领飞狼军老兵。陆续潜回西陵一带,继续占山为王。丁奉则率领万余人的水军,出动战船两百余艘,浩浩荡荡的杀向柴桑。 久攻不下之后,丁奉便率军退至彭蠡湖一带驻扎。并以此湖作为练兵之地,不时的出击攻打黄忠。 刘元的这番操作,不仅让周瑜怀疑了人生,更让孙坚手下众人摸不着头脑。而袁绍和袁术则只能任由丁奉随意通行,毕竟自己的水军,可是没有实力去拦截的。 但谁也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根据刘元的指示,搞的一场场水军的演习。驻军彭蠡湖,则是为了在此楔下一根钉子。 第199章 骂醒 六月中旬,黄忠突然挥军南下“攻击”豫章各县。朱皓猝不及防之下,无奈献城“投降”。 黄忠随即整合豫章驻军,共得士卒四万余。加之陆逊“收编”的会稽军,兵力高达十七万。 随后,黄忠留下十二万大军驻守会稽、豫章两郡。自率五万人马,由赣县直奔西行。 而驻扎番禺的糜芳,经过四年多的打拼,终于将吴凤赶出了南海郡,并将各县悉数纳入了青州军囊中。兵力也勉强扩编到了四万五千。 为什么说勉强?那是因为南海郡的人口。整个郡都不足五十万口,能募集三万余人,已经达到了刘元要求的上限了。 刘元占据青、冀、并、兖、豫、徐六州,加之淮南、河东以及幽州的六个郡。户籍在册人口高达两千六百多万。 但六州之地,其兵力也就是步兵41万(幽州4万)。骑兵6万人,海军4万人,水军2万人。满打满算也就是53万人。 无论是青州的财政,还是自身的收入。养活这些兵马,倒是没有丝毫压力。毕竟按比例计算的话,这可是五十抽一。 而对于黄忠和糜芳,刘元给出的却是三十抽一。人口贫瘠的地方,也不能高于十五抽一。所以糜芳现在的募兵规模,已经达到了绝对的上限值。 黄忠则是特殊情况。当时领丹杨和庐江,所以扩军至六万。而在放弃了庐江之后,得会稽和豫章之兵十四万。解散了部分老弱残兵,才留下十一万。 就在黄忠一路西进,直奔汉宁县的同时。糜芳同样亲率大军三万五千,穿过洭浦关,直扑桂阳郡的浈阳县城。 几乎同一时间里。刘表则派刘磐为主将,蒯越为军师。率大军八万自攸县南下。在攻取阴山后,继续南下兵围耒阳。 吕布接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黄忠攻打汉宁县城。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浈阳因为疏于防守,被糜芳轻松拿下。此时正在赶往含洭的路上。 “公台。这该如何是好?” 自打下了桂阳郡,吕布总算有了安身之所。这些年来偏安一隅,倒也过的是快活自得。 陈宫很想骂娘,我知道该怎么办?我早前说的那些话,你哪怕听一句,也不至于今日啊。 “主公。汉宁城两面环山,又有宋将军两万人马驻守,黄忠一年半载攻不下来。”陈宫说完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属下担心的并非在此。黄忠有戏志才辅佐,行事绝不会如此莽撞。明知不可为而为,这才是令人不解的地方。” “公台之意,莫非黄忠还有什么后招?” 刚要松口气的吕布,闻言又紧张了起来。安逸的生活,早就磨平了他的锐气。 “属下只是猜测,并无十分把握。主公可多派斥候查探,抓住机会打黄忠一个措手不及即可。” “唉~” 吕布轻叹一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模样:“本侯已无意天下,却不被人所容。” 自从拿下桂阳郡,吕布早就恢复了本侯的自称。对桂阳郡的士族百姓,再度以温侯自居。 “主公,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掉的。除非主公愿意放弃手中的兵马和权力。” “不可能。”吕布挥手打断了陈宫的话:“若是放弃兵马,谁能护本侯家人平安。若是本侯没有了权力,又何来富贵可言?” “主公。” 陈宫胸口起伏,显然被吕布的话气的不轻。敢情我们这些人跟随你,就是护你家人,为你创造荣华富贵的吗? “我等跟随主公鞍前马后,便是为了主公的锦衣玉食。我等出生入死,只为主公家人安宁?” 吕布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可这话已出口,肯定是收不回来了。 “本侯能有的,别人也未曾有过欠缺。公台你是知道的,本侯一向待他们不薄。” 吕布说的也没错。在桂阳的这些年,对待麾下众将的确是宽厚有加,赏赐也是不少。可这毕竟是区区一郡之地,赏赐也好官爵也罢,又能好到哪里去? “属下知道。可主公真要在此度过一生,恐怕无人愿意。” 陈宫这话说的很重。四年以来,陈宫不知劝谏了多少次,均被吕布以各种理由推脱。 “公台此言何意?”吕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陈宫的话,对他很有杀伤力。 “主公。属下也好,还有您的那些老部将也好。哪个不是真心跟随您?他们图的是什么?还不是想为自己,为子孙后代谋个好前程吗?” 陈宫这些年来积攒的话,在这一刻也算彻底爆发了。若不能将吕布彻底唤醒,他就算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是主公您觉得,咱们还有什么前程?封妻荫子?恐怕最多就是个县令吧,而且还是自封的县令。” “主公您也别生气,这些话属下早就想说了。您现在就算是砍了属下,属下也还是要说。” 看到吕布脸色铁青,陈宫倒是笑了笑:“主公。若此地真的可以偏安一辈子,属下等人在此陪您,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这些肯定是不可能的。” “无论这里是谁的辖地,即便是无主之地,也同样会有人前来征伐。这不在于地界,而是取决于占领者的实力。” “零陵、豫章,甚至是交州的苍梧,咱们三年前便可攻取。如果手握三郡之地,试问那黄忠可敢以区区五万之兵犯边?” “主公,该醒醒了。主母和小姐的安危,其实就掌握在您自己的手中。实力决定一切,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宫说完,冲着还在发呆的吕布长揖一礼,转身走出了郡守府的大厅。 吕布却浑然不觉。心中最后的那点骄傲,早被陈宫数落的烟消云散。整个人如同入定,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多年前的戍边杀敌;对待自己如同亲子的丁原;教导自己一身武艺的师父;还有让自己唯一一次败阵的刘元。 吕布就这样站着,也就这样想着。一幕幕往事、一个个身影闪现而过。 “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到底该做什么?啊~” 随着吕布的喃喃自语,再到一阵嘶吼。片刻之后,吕布走出了大厅。 第200章 巧取便县 “汉升兄,这汉宁城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两面攻城,对于我军着实不利。” 戏志才摇着自己的羽扇,眉头微微蹙起。 “是啊。东北两侧的地势过于狭窄,根本无法展开攻击。” 黄忠更是一筹莫展。若不是刘磐亲自邀请,黄忠也不会禀报刘元。刘元没有忘记当初对黄忠许下的承诺,不仅同意了黄忠出战,还派了糜芳相助。 “粮草支撑不了多久了,至多十日用度。咱们不能耗着,跟他们耗不起啊。” “哦?志才可有妙计安出?” 多年的朝夕相处,二人早已心生默契。眼看着戏志才眉头已经舒展,黄忠顿时觉得安心了。 “按照时日计算,刘将军应该在攻击耒阳。而汉宁城西北不足七十里,就是便县县城。” “咱们舍汉宁,取便县?”黄忠瞬间心领神会。 “正是。据情报上而言,吕布不过七万人马。如今这汉宁城应该不会低于两万。郴县作为郡治之地,兵力更不会少。” “如此一来,便县的驻军应该不过几千人?” “汉升兄英明。”戏志才合扇拱手,却换来了黄忠一个白眼。 “那此地呢?我总觉得还是留些兵力在此驻扎比较好。” 戏志才闻言稍一思索:“我领三万人继续围而不攻,汉升兄两万人可够?” “够了。只是志才你,可一定要当心啊。” 将戏志才留在此处,黄忠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还有三万人马,但谁又知道郴县会不会出兵呢。 “郴县不出兵,我肯定是万无一失。若郴县出兵相助,大不了我一跑了之。” 戏志才知道黄忠是关心自己的安全。一句玩笑话,也让黄忠放心了不少。 “我今夜便领军前往。” 是夜戌时刚至,黄忠便带着队伍,悄悄的离开了大营。一路上没有丝毫停歇,终于在寅时过半赶到了便县城下。 抵近查探了一番,结果倒是出乎预料。这个小小的城池,居然还有护城河作为掩护。 “你们几个。只要听到城头鼓响,或者城门打开,便立刻率兵冲锋。务必保证在半刻钟之内赶到城门。” 黄忠将几名都尉,全都喊到了自己面前,一一交代清楚。 “喏。” 几名都尉小声领命。黄忠则带着一众亲兵,悄悄的来到了城门的吊桥处。众人匍匐前进,慢慢的爬到了护城河边。即便是城头的守军早已熟睡,也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两名亲兵没穿铠甲,拴着绳子慢慢滑到了河里。随后便轻轻的扯了两下绳子。 紧接着又是几名亲兵,滑下了护城河。但是这一次,却没有脱掉铠甲。 护城河足足三丈有余,但好在河水并不深。第一批下去的亲兵,早已经慢慢的爬上了河对岸的门洞里。并将绳子,拴在了吊桥的一处。 紧接着众多亲兵,随着绳子全部爬了上来。没过多久,城门外面已被挤的满满的。 虽然时已入夏,有的人还是被冻的嘴唇发白。但大家却是紧咬牙关,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时间不长。在天色即将放亮的时候,随着一通鼓响,南城门缓缓打开。开门的士卒没有任何反应,便被亲兵抹了脖子。 两名走在后面的士卒,拖拉着长戟。还没闹得清,眼前的人影憧憧是怎么回事,又被走在前面的亲兵,捅了个透心凉。 “头儿,什么声音?” 城头上的士卒,早被开城门的鼓声敲醒。正要继续睡去,隐约听见城下一声惨叫。 “开门夹着手了?” 头目好像也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在意。尽管已经接到了耒阳被围攻的消息。 “要不,下去看看?”士卒试探的说道。 “要去你们去。”头目缩在城墙的一角,换了个姿势。 “大惊小怪的。赶紧睡,一会儿就天亮了。”一名年长些的士卒嘟囔着,众人也就不再议论。各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城门洞里的黄忠,此刻心里也是颇为紧张。后方的大军肯定看不到,至于那通鼓声,也不知道能不能传的那么远。 刚才的惨叫声,看来并未引起城头的警觉。这也让黄忠稍稍松了口气。让人将几具尸体拉到了城门外的死角里,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吊桥。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的急促又嘈杂的声音。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早上,显的是那么的清晰。 “他们来了,准备战斗!” 这是脚步声,是两万人跑步所产生的声响。不仅黄忠他们听到了,城头上的守军也不例外。 “头儿,好像是有人。” 士卒听到声音,脑袋伸出城墙垛口。虽然天色还未放亮,但远处的军队,已经隐约可见。 “什么?”头目一听,瞬间没了睡意。麻溜的窜到了垛口,定眼仔细的看了看。 “敲鼓、快敲鼓!”头目看到了之后,连声喝喊。 虽然分不清是敌是友,但通传警报总归没错。年长的士卒反应很快,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战鼓前,拿起鼓槌擂了起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其他三门重新关闭,但南门却无人知晓被夺取。等到值守官赶到南门的时候,黄忠军已经通过了吊桥。 值守官眼看形势不妙,正欲折身逃跑,却被黄忠一箭射翻在地。随后大军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奔向其余三门。 战斗毫无悬念。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五千守军被斩杀千余,除了小部分逃出了城外,余者全部做了俘虏。 “主公。阴山失守,如今耒阳城被围,形势岌岌可危。” 吕布刚刚接到便县城破的消息,魏续又送来了一条。 “公台。如今便县已破,耒阳又朝不保夕。我军该如何行事?” 自从那日被陈宫斥责,吕布也终于清醒了起来。找到陈宫详谈了许久,主属之间的关系,倒也融洽了不少。 “主公。看来属下的担心,还是成为了事实。”听闻刘磐竟然出动了八万大军。饶是陈宫,也免不了有些头大。 “属下以为,目前我军…” “报~” 陈宫正在说话。门外传来的一声报传,让厅内众人禁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01章 血染耒水 “主公。浈阳和含洭已经接连失守,南海军正在赶往曲江。” “什么?”亲兵话音刚落,吕布不由得惊的站起。连同陈宫等人,心里也是又惊又怒。 “南海郡虽然是糜芳掌控,但归根结底还是属于刘元。这般说来,刘元也是参与其中了。” 陈宫眉头紧皱,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如今面对的是三方联手,又该如何破局? “主公。属下本想调回各县驻军,赖以郴县死守。看来此计是行不通了。”陈宫说到这里,突然走到吕布身前跪下。 “主公。如今只有舍弃桂阳挥军南下,请主公速速定夺。” “这…”吕布犹豫了。经营了数年的桂阳,说丢便丢了,的确有些难以割舍。 “主公。快马通传宋将军,着其立刻率军郴县集结。咱们西去南平与侯将军汇合,随后直接挥军攻打郁林郡。” “是啊主公。”魏续也跟着陈宫一起跪倒:“军师所言极是。交州各地缺兵少将,那里才是咱们的立足之处啊。” “好。”吕布也知道,再犹豫下去,估计就走不了了。 “派人通传宋宪,立刻率军来郴县集结。” “喏。”魏续领命下去安排。 “公台。”吕布这才想起,陈宫还在跪着。连忙上前扶起。 “本侯就是有些不甘啊。那刘元简直是欺人太甚,本侯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他的影子。” “主公不必懊恼,咱们就从交州之地开始。即便最终不能入主中原,主公做个南越王,倒也是未尝不可。” 此话并非陈宫的心里话。可现在形势逼人,不给吕布一颗定心丸,恐怕难激其心。 吕布闻听此言,果然是眼前一亮。若是在这蛮荒之地,能做个偏安之王,倒也不错。 “如此就有劳公台了。本侯现在就去安排一切,宋宪一到,咱们立刻出发。” 魏续安排的送信兵,在到达了汉宁之后,才发现根本无法进去传讯。快马赶回之后,将情况禀明了魏续。 魏续想了想,便将情况写了数张纸,交给了送信兵。命其多带几人用弓箭射入城中。 汉宁距离郴县并不远。送信兵一行五人快马加鞭,赶到汉宁时已是深夜。弃马偷偷摸到了城池下方,将绑好的弓箭,射上了汉宁城头。 “将军。城外有人将此信射到了城头。”一名小校发现后,立即带信找到了宋宪。 宋宪本来已经歇息,听闻有郴县信到,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错,这是老魏的字。写的比他本人还难看。哈哈~”宋宪与魏续十几年交情,怎么会不认识魏续的笔迹。 “来人,传令各部前往大营处集结。切记勿要喧哗吵闹,不得惊动城外敌军。” “喏。”几名亲兵领命后,随即奔向各处安排。宋宪随即看了看小校。 “你去通传城头将士,立刻悄声下城,一并赶往大营。” “喏。” 小校去后,宋宪也开始披甲整装,匆匆赶往了城西大营。 而在同一时间里,戏志才的大帐之中,也是灯火通明。五个送信的骑兵,五花大绑的跪在了营帐之中。 “不说?”一名都尉狞笑着走到了其中一人身前。一把尖刀在送信兵的脸色,比划来比划去。 “严缜,退下吧。”随着戏志才发话,都尉退到了一旁。 “郝萌将军知道吗?” 几名送信兵,都是跟随吕布一路走来的老兵。对于郝萌怎么可能不知道。 “认识又能怎样?”一名士兵仰着脖子,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郝将军被吕布抛弃,做了我军的俘虏。如今在我军中做了一名副将,统领两万人。”戏志才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踱步走到了几名俘虏跟前。 “本军师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此行是何目的,你们几个注定是逃不掉了。是死是活,没人会在意你们。” “哦,对了。若本军师所料不差,此行是不是告诉城内,里应外合击溃我军?” 戏志才一边说着,还不忘盯着几人仔细观察。 “当然,这根本不可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通知城内守军撤兵。” 这句话刚刚说完,五名俘虏的表情,尽数收在戏志才眼底。 “不说就押下去吧。待到破了他们撤兵的计划,再砍了你们几人的脑袋。” 亲兵闻言立刻上前,推搡着就要把俘虏往外拉。 “大人,我说,我说!” 一名俘虏终于抵抗不住,将信上的内容一一说出。 “拉出去关押起来。”戏志才听完后,没有丝毫犹豫:“严缜听令。” “末将在。” “点齐两万人马,迅速赶往城西三十里外的耒水河对岸,进行半渡而击。” “喏。”严缜知道事情紧急,领命后迅速出了大帐。 “文都尉。率你本部兵马,与耒水桥东三里处择地潜伏。待双方交战之后,立刻从后杀出。” “喏。” 文稷躬身领命,随即退出了大帐。戏志才思索了片刻,领着一众亲兵,也随之走出。 耒水河畔,凉风习习。一座宽不足两丈的木桥,横跨了东西两岸。此桥架在河道最窄处,长不足百步。 由于驻军的分散,集结好之后再出发。等到宋宪带着大军冲破了黄忠军的封锁,赶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看到桥还在,宋宪登时放心了不少。当即下令全军加速,以图尽快到达郴县。 可惜天不遂人愿。眼看着先头士卒就要下了桥,对岸突然涌出无数的敌军。接连几阵箭雨,将桥上的士卒消灭了一半。 “可恶!传令下去,全军发起冲锋,弓箭手全部压上去!” 事已至此,宋宪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只有冲过这座桥,才能和吕布完成汇合。 吕布军士卒,仿佛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刀盾兵开路,弓箭手紧随其后。双方箭矢你来我往毫不停歇,没多久,西岸的桥上便被尸体堆的满满的。 这些堆积的尸体,对于黄忠军来说毫无影响。但对于急于过桥的吕布军,倒成了一种障碍。 吕布军想要清理道路,可严缜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箭雨一阵阵的瓢泼而下,离开盾阵的士兵随即倒下了一大片。 桥面附近的耒水,早就变了颜色。血红的河水上,还漂浮着许多士卒的尸体。而木板上的摊摊献血,兀自顺着缝隙,慢慢的流向了河水之中。 第202章 人以心待我 半个时辰之后,双方的箭矢消耗殆尽。远程攻击随之变成了肉搏。 “兄弟们,随我杀啊。” 躲在远处的文稷,眼看着时机已经成熟。当即大吼一声,跳出了藏身的沟渠,直奔吕布军的后腰杀去。 本就被前方伏击,弄的有些心慌意乱的吕布军。面对再次出现的敌人,顿时乱了方寸。纷纷向着前方的木桥,急奔而去。 文稷并未追赶,而是转身继续向后杀去。因为身后被砍下来的这一段,全是吕布军的辎重。 而戏志才率领的追兵,也在这时堪堪赶到。合兵将辎重悉数拿下之后,文稷再次率军杀向了木桥的方向。 本来溃兵的涌来,就让宋宪觉得不妙。当看见身后尾随而至的追兵,宋宪便知道完了。 后军已经无法形成抵抗,自己将面临前后的夹击。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跳水而逃。 士兵们得到命令,哪里还有半点犹豫。有的直接跳进了河水之中,有的则是脱掉铠甲,才敢跳下。 两个时辰之后,宋宪陆续收拢了一万余人。只可惜全都是赤手空拳,有的甚至是赤身果体。 此战杀敌三千余,俘虏了接近四千。戏志才担心吕布派兵接应,并没有继续追赶。打扫了战场之后,押着俘获赶回了汉宁。 回到郴县的宋宪,并没有受到太多的责怪。就连陈宫也是自责自己的大意。若是派兵在耒水桥接应,也许就不会如此了。 吕布心急如焚,根本没有时间去训斥宋宪。集结了队伍,押着钱粮辎重,直奔南平而去。 吕布的果决撤退,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等到三支队伍在郴县汇合时,吕布早就到达了南平。 “汉升啊。这一番还是多亏了你来相助啊。”坐在郴县的太守府内,刘磐忍不住哈哈大笑。此番轻易收回桂阳,的确是让他有些情难自禁。 “大人哪里话。末将昔日曾受大人之恩,从来未敢忘记。” 看着多年不见的刘磐,黄忠顿感一时恍惚。而与刘磐以前的点点滴滴,也在脑中一一闪现。 “汉升言重了。”刘磐说完看向糜芳:“这位将军是…?” “黄将军麾下副将糜芳,拜见刘大人。” 黄忠正要介绍,糜芳倒是自己站起身来,向刘磐施礼。 “哦?”刘磐饶有兴趣的看着糜芳,显然没有料到。据闻这支三万多人的队伍,攻城拔寨的速度倒是极快。 “糜将军果然勇猛,攻城的速度可比汉升快多了。” “大人谬赞了。末将只是运气好些,城内几乎无兵。” 糜芳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两千人的飞狼军,才是自己攻城拔寨的底气。 “汉升啊。”刘磐眼看问不出什么,便转头看向了黄忠。 “自上次一别已有七年,小叙如今怎么样了?” “谢大人惦念。叙儿经过华神医的诊治,如今已经恢复如初。” “那就好啊。”最初的喜悦已经消退。刘磐的脸上,泛起了一种别样的表情。 “大人呢?大人如今还好吗?” “好,好的很呐!叔父不忍某太过操劳,一直在攸县将养。此番若不是需要汉升相助,恐怕咱们也是见不到了。” 刘磐的一番话,让黄忠和糜芳忍不住对视一眼。却又找不出什么言语,来接这个话茬。 “某说多了。今日咱们攻取了桂阳全郡,必须庆贺。晚上便在这太守府中,与诸位共饮。” 作为刘表从子(侄子),刘磐却没有得到重用。最近几年更是闲赋在家。 这场针对吕布的讨伐战,刘表也是临时定为刘磐的。这也是蒯越数次劝谏的结果。毕竟书信也是刘磐所写,黄忠应邀也是感念刘磐旧情。若换了别人,恐怕不会这般融洽的。 “将军。糜芳此人可是糜竺之弟啊,为何偏以黄忠副将自称?” 待众人散去,蒯越忍不住开口问道。 “异度。这次收复桂阳,咱们算不算毫发无损?”刘磐不答反问。 “自然算得。死伤不足一千而取全郡,如何算不得。”蒯越随口答道。 “这糜芳与汉升,是否不遗余力的相助咱们?”刘磐又问。 “糜芳连下三城,黄汉升更是拿下两城,还重创了吕布军。这其间的伤亡付出,甚至是要大于咱们。如此倾力相助,也只有将军才可清的动黄汉升了。” 蒯越说的也是心里话。若没有黄忠相助,打下桂阳基本是没有希望的。若非其倾全力,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 “这就足够了,异度。人以心相待,我以心还之。咱们又何必去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呢?” 刘磐和蒯越也算老相识。只是所处的环境,让他们的交往渐渐的少了许多。但骨子里的那份感情,还是彼此存在的。 “将军说的也对,是越有些多心了。” “多心倒不至于。只是妄自揣测、徒费心神罢了。今晚的酒宴一定要安排好,某只想一醉。” 刘磐说完起身走了,留下蒯越矗在那里。 当晚的酒宴,自然是宾主尽欢。黄忠也是感性之人,拉着刘磐一杯接着一杯。刘磐更是将此宴,当作与黄忠最后的欢聚。二人推杯换盏,喝的是不亦乐乎。 次日清晨。黄忠和糜芳的两支队伍,在得到了补充之后,各自离开了郴县。刘磐更是将黄忠送出三十里外,方才折身回返。 “异度。此间事宜,便由你全权处置。某,便先行回返了。” 到了太守府大堂,刘磐将印信交给了蒯越,随后说道。 “将军要去哪里?”蒯越感到十分惊讶。即便是回去,那也要大军一并带回的吧。 “某想好了。与其困在那攸县虚度时日,倒不如出去走走。至于去哪里,且行且看吧。”刘磐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主公若是问起,越又该如何应对?”蒯越回道。 “异度,你我也算兄弟。只要这八万大军回去,你觉得叔父还会问起某吗?”刘磐笑了笑,有股自嘲的味道。 “主公之心,常人的确难以揣测。将军若是要走,那便走吧。” 蒯越清楚刘磐的处境。因为刘表的刻意排挤,似乎真的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异度,保重!” “将军,保重!” 第203章 大军出动 “这个吕奉先,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此番南下交州,恐怕士家兄弟又要头疼咯。” 看着黄忠的战报,刘元忍不住一番感慨。其实对于吕布,刘元并没有刻意的赶尽杀绝,否则吕布也很难活到现在。 “交州一地,历来都是不适合大规模征伐的。有了吕布在其中搅和,糜将军也好逐一收拾。如此一来,这南越之地,便不需咱们大举用兵了。”沮授捋了捋山羊胡,不紧不慢的说道。 “主公。咱们下一步,该向辽东转移了。陛下的圣旨,可是催的紧呐。”郭嘉笑着说道。 “呵呵。”刘元不置可否,淡淡的笑了笑:“辽东要平,但乌桓与鲜卑也不能忽视。至于先走哪一步,咱们大家都说说吧。” “主公。属下以为当先行重创乌桓、鲜卑,再行辽东之事。公孙度虽已自立为王,但目前对咱们的威胁并不大。”沮授说道。 “非也。对北方异族,要一战而竟全功。不打掉辽东,恐怕我军很难放心深入乌桓腹地。” 郭嘉当即反驳沮授。若想彻底消灭鲜卑、乌桓,势必要大规模用兵。而这个前提,便是没有了辽东在一侧虎视眈眈。 “嗯。”刘元点点头,看向一旁几乎就要打盹的贾诩。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岁月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主公。公孙度如今的主要目标,还是北方异族。所以我军不必操之过急。以属下之想,尽早将袁绍兄弟消灭,继而集中兵力攻击吴郡。将扬州拿下后,再行处理北方之事。” 贾诩的一番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郭嘉也是一脸凝重,用心的想了许久。 “主公,文和之言可行。倒是嘉过于大意了。二袁和孙坚虽然辖地甚微,但其兵力却不少。若是咱们大举在北方用兵,其三人必定会在背后生事。” “嗯。有道理。”刘元拄着下巴思忖了一会。 袁绍兄弟和孙坚,被挤压在那一片狭小的空间。只要是刘元有行动,他们绝不会老老实实的呆着。 以这么狭小的地盘,养活那么多军队。短时间内尚可,但时日一久,就会出现后继无力的现象。扩充地盘,将会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文和,如何攻取?” “主公。属下以为,当先行集中兵力攻击袁绍部。最好是在其他二人未及反应之前拿下。随后集结重兵围攻袁术即可。” “那孙坚呢?”刘元问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主公。有广陵、华亭,以及汉升他们的牵制,孙坚军恐怕很难有所动作。” “是啊主公。而且只要孙坚有所动作,咱们可就没了顾忌了。” 贾诩刚刚说完,郭嘉顺口补了一句。甚至还不忘看着刘元,翻了个白眼。 “公与,还有补充吗?” 刘元自然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了沮授。 “回主公,没有。”沮授道。 “那好。”刘元说完,起身走到桌案之前,看了看舆图。 “命令三师,立即自历阳南下攻打襄安。命令五师出合肥攻击六安。” “命令华雄四师,立刻南下攻击安风。本州亲率六师,坐镇合肥指挥。奉孝随行。” “喏。” 这还是青州第一次大规模对外用兵。四个师25万余人(包括先登、陷阵、射声三个营。)。如此规模,就连在场众人都感觉热血沸腾。 再加上黄忠之军,还有配合的水军,以及华亭的海军。其总兵力几乎高达五十万。 兴平六年,八月初。刘元毫无征兆的出动数十万大军,攻击庐江各县。 袁绍猝不及防。面对来势汹汹的刘元大军,只好收缩兵力死守雩娄城。 而袁术在得到消息后,还未来得及回军驰援,襄安便被于禁拿下。袁术只能一边派人向孙坚求援,一边回军舒县御敌。 驻扎彭蠡湖的丁奉,在接到刘元的指令后,立刻占领了寻阳县城。黄忠则趁着袁术西退,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泾县。随后挥军北上,与孙坚再度对峙于宛陵。 陆逊当即抓住战机,兵分两路攻击余杭和富春。孙坚欲从吴县调兵支援,已然不及。余杭县城仅仅坚守了五日,便被拿下。 没有了余杭,富春城更是孤军作战。苦守十日后,韩当只好弃城而逃。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刘元虽然并未公开承认,可黄忠是他的麾下,已经毋庸置疑。” 吴县太守府中,孙坚召集众人商议对策。有过周瑜先前的提醒,虞翻也算是看的通透了。 “公瑾,非这般不可吗?” 对于刘元,孙坚心里始终还惦念着当初的救命之恩。对于攻击刘元,心里还是有所顾忌。 “主公。袁绍兄弟一旦被刘元打垮,下一个定是咱们无疑。现在若不出手,恐再无机会了。” 周瑜知道孙坚所想,可现在根本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果二袁不在了,自己是抵抗不了刘元的数十万军队的。 “父亲,唇亡齿寒啊。”孙权紧接着上前,跪地劝谏。 “仲谋,你起来。”孙坚说完再次看向周瑜。 “公瑾。我秣陵四万水军,可有把握一举打掉广陵水军?” “丁奉驻军彭蠡湖,如今广陵不过万人。出其不意之下,我军当有八成的把握。”周瑜说着,眉头稍稍蹙了下。 “但是属下担心的,是华亭的海军。青州海军只有四万人,但这只是常规之数。就和他们搞的民兵一样,海军也有预备役。” “而且近两年,咱们的探子渗透不了。他们建造的不知是江船还是海船。” “父亲。”孙权见周瑜说完,连忙上前:“公瑾兄之言,咱们需要防范一二。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集重兵将华亭打下来。还请父亲早早决断。” 孙权的碧眼之中,抹过一丝狠戾。刘元的华亭港,早就成了他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罢了。”孙坚此时也没了余地。既然已经决定开战,也就没有了什么顾及。 “公覆已去驰援余杭,伯符也在与黄忠对阵。如今我军可用之兵不过四……” “报~” 一声报传,打断了孙坚。 第204章 水师初战一 “何事?”孙坚看着走进来的亲兵,淡淡的问道。 “主公,黄将军求见。” “哦?传进来!” 亲兵应声而出,众人则有些面面相觑。正在猜测之间,黄盖和韩当已经走了进来。 “主公,属下请罪!” 驰援的黄盖,和守城的韩当联袂而来。再看看韩当的模样,众人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公覆、义公,起来说话。” 黄盖闻声而起,但韩当却兀自跪伏于地。黄盖看了看孙坚的眼色,直接将韩当拽了起来。 “义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能以五千守军坚持至今,已经实属不易了。坐下说说吧。” “喏。”韩当感动的,差一点掉下泪来。 “主公。余杭城破后,陆逊集五万大军围困富春。除了每日试探性的攻打一番,便是不停的向城中射入劝降书。属下五千士兵战死千余,余者在陆逊的诡计之下,已经战意全无。属下这才无奈潜出城外……” 韩当说到这里,也无法再说下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剩下的就是逃命了。 “嗯,辛苦你了。”看着韩当的狼狈样,孙坚感慨不已。至于黄盖,不需要多问了。既然两座城池已经丢失,黄盖总不可能凭着两万人,再把它夺回来吧。 “公覆听令。” “属下在。”黄盖起身抱拳。 “命你为主将,义公、德谋为副将。领兵四万,攻击华亭。” “喏。”黄盖三人,齐声抱拳领命。 “公瑾。命你为水军都督,明日赶往秣陵,出兵攻击广陵。” “喏。”周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领命。 “子布。一应粮草调度,由你全权负责。” “属下领命。”张昭心中虽然不赞成出兵,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命行事。 而此时的合肥城中,刘元正在看着黄忠的战报。 “看来这个小子,颇有志才的风姿啊。”刘元无奈的笑了笑。对于陆逊的擅自出击,心底是十分赞赏的。但想起自己对他曾经的敲打,看来用处不是很大啊。 “将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主公就别纠结这个了。眼下咱们还是盯着孙坚吧,他才是这次战事顺利与否的关键啊。” “奉孝,你认为孙文台会不会有所行动?” “会。”郭嘉说的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没有。 “哦?”刘元的猜测,也只是五五之开。眼看郭嘉如此肯定,顿时来了兴趣。 “奉孝说说看,为何会如此肯定?若孙文台出兵,又会以何处作为目标?” 天气挺热,郭嘉的羽扇也摇的挺紧。似乎感觉凉快了一些,郭嘉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主公。您考虑的,只是孙坚个人的性情。但他身边之人,肯定会极力劝谏的。这就是属下如此肯定的原因。” 刘元咂巴咂巴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只想到孙坚,而完全忽视了其身边之人。 “至于从何处下手,其实也无须猜测。孙坚军能占优势的,只有那数万水军。陆地之上,他不会与主公硬碰硬的。” 刘元闻言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可惜的是,这种优势只是他们的自以为。到底是优势还是劣势,碰撞过就知道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提醒并告知一下子敬和承渊吧。” “善。属下这就安排。”郭嘉说完,匆匆的离开了。 话说周瑜得到命令,当天就快马轻车的出发了。第二天傍晚赶到了秣陵城,与凌操交接了一番,便接过了水军的指挥权。 “都督。广陵目前驻军,全都收缩在港口一带。由青州水军统领鲁肃亲领,兵力约有万人。” 凌操率领水军已有两年,对此间也算有些了解。 “战力如何?对青州的战船可有接触?” “战船要大于我军一些,但数量并不多。青州水军几乎日日训练,战力想来不会很差。探子传报其驻地经常传出轰隆巨响,但不知是何物所为。” “嗯。”周瑜点了点头。毕竟没有战斗过,不了解也属正常。至于所谓的巨响,周瑜一时也想象不到。或许是战鼓吧。 “丁奉一部,最近有无返回过广陵?” “没有,自去后便无回返。” 周瑜问,凌操答。二人就这样聊了大半个时辰,周瑜总算对情况了解了一些。当然,这也仅限于凌操所知晓的范围。 “坤桃兄。若给你一万人,能否挡住丁奉的回援?” “都督放心。那丁奉若敢回军广陵,末将定让他有来无回。” 凌操的信誓旦旦,也让周瑜心中安心了不少。毕竟丁奉能够回援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三天后。周瑜挑了一个起雾的夜晚,留凌操守秣陵。亲率战船400多艘,载兵三万,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广陵。 自接到刘元的飞鸽传书,鲁肃每日都要巡视港口一圈。尤其是今日的大雾,更让他心头升起一丝凝重。 “通传下去,各战船立刻进入战时状态。” “喏。”亲兵领命而去,鲁肃稍稍松了口气。尽管已经训练了数年,但这毕竟是实战,鲁肃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天色已经放亮。可浓厚的大雾还没消去,视线依旧受阻。熬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雾气才渐渐散去。正当鲁肃以为对方今日不会攻击时,三通鼓响,立刻打消了他的想法。 “随我登船。”没有犹豫,鲁肃带领亲兵,快速奔向主船。这是一艘四层高的楼船。长约二十余丈,宽不足四丈。高度自桅杆而下,足足八丈有余。 “将军。”鲁肃刚到二层,就有副将过来汇报。 “前方二里处,有大批战船正在驶来。” “莫急。”鲁肃没多说,迅速的登上了三层的塔楼。 “好家伙,可真是不少啊。” 仔细看了看远处,鲁肃不禁感叹一声。这四、五百艘的战船规模,还真是恢弘壮观。 “传令各船,立刻驶出港口以右舷迎敌。” “喏。”令旗兵就在塔楼,闻言立刻挥动红旗,向各船送出了鲁肃的命令。 “既然来了,那就检验一下我军的实力吧。”看着远处的一群战船,鲁肃喃喃的说道。 第205章 水师之战二 周瑜的本意并非如此。本以为大雾是个掩护,却没料到大雾太大,大到自己也看不了几步。 本想着距离差不多,便停下来等候雾散。直到大雾散去,才发现距离目的地还有十数里。 “这是个什么打法?”看着前方一字摆开的战船,周瑜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不应该径直冲着自己而来吗? 周瑜想的的确没错。鲁肃的这般布置,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欠揍的模样。甚至是方便逃窜。 “传令,加速冲上去。一旦进入射程,立刻火箭攻击。” “喏。” 此时距离不足一里,时间也容不得周瑜犹豫。既然鲁肃摆出了这个挨打的阵势,自己说什么也得遂他之愿。 “传令。火炮射击!” 随着鲁肃一声令下,令旗兵挥动红旗。随之几个楼船冒起一阵烟雾,随后便听到一声声轰隆巨响。 随着火药的制作成功,青州军也将火炮研制了出来。只可惜目前为止产量不多,而且炮身过于笨重。除了楼船能承受其巨大的后坐力,别的小船根本不行。 刘元曾经试验过。稍小一点的战船,撑不过三次发射。就会被震的船体破裂。有的再小一些的战船,一炮就会将船身震的倾斜摇摆。 而最要命的是。由于发射的是实心铁弹,火药的装填也是非常的多,炮管也容易起热。最多只能连续五发,便要停下来等候炮管冷却,否则就会炸膛。 而且命中率也是很低。但用作对敌的规模冲锋,效果还是相当的好。就好比现在,八艘楼船射出的八个铁弹,就有五发命中了目标。 接近二十斤的铁弹,在经过了数百步的滑行之后,落在了敌军的战船之上。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论是木板还是士兵,沾之非死即伤。 而砸在船舷之处,瞬间就会一落到底。带出的窟窿,是堵也堵不住。过不了多久,一艘战船就会彻底沉没。 “轰隆隆~” 火炮持续不停。炮手只需将炮膛清扫一番,就会继续发射。转瞬之间,八艘楼船四十发铁弹全部打完。 “传令。楼船调舷,其余各船投石机立刻发射。” 由于敌船太过密集。这一番火炮的攻击,已经让敌船损失了十几艘战船。鲁肃站在塔楼,心情随之轻松了不少。 青州的投石机,射程可远不止这两百步。为了给予敌船最大的杀伤,鲁肃特意换了大石。 这一百多艘战船,四百多架投石机。几乎在同一时间,抛出了四百多块巨石。当周瑜看到漫天飞来的黑点时,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些石头,都是鲁肃刻意挑选的。每块石头的重量,上下不会悬殊三斤。如果说第一波的铁弹,只是一场灾难的话。那这轮巨石的攻击,绝对算得上是人间炼狱了。 躲避不及的水军士兵,全部被砸了个稀巴烂。余势不减的巨石,并不会因此而停止,翻滚着奔向下一个目标。 船帆、桅杆、楼舱。巨石所到之处,破坏力十分惊人。周瑜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块飞石,忙不迭的冲着令旗兵喝喊。 “快快传令,分散进攻。” 不用去看,周瑜已经知道自己的损失不小。但这点损失自己尚能承受,待接近敌军后,便可以短兵相接了。 就在令旗兵挥动旗帜的时候,第二轮石雨再次袭来。周瑜的亲兵架起盾阵,并将周瑜死命的往船舱里拽。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了盾阵上面,几名亲兵顿时命丧当场。 “一百五十步了。”鲁肃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两军的距离。 “传令。床弩准备,进入百步时攻击。” 投石机的攻击距离,都是经过无数次试验的。不同的距离配备不同重量的石头,这也能有效的保证持续杀伤。 四轮石雨过后,孙坚的水军已经来到了百步范围。看着还在前行的战船,周瑜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许多正在行驶的战船,其实已经受伤,有的甚至还在持续渗水。而已经沉没的战船,也高达六十余艘。 几艘战船留在身后,打捞着落水的士兵。河面上到处漂浮着碎裂的木板,还有战死士兵的尸首。更多的则是随着铠甲,沉入了江底。 床弩的攻击,并不需要鲁肃的指令。刚刚冲破百步距离的孙坚水军,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再一次迎来了一场劫难。 平行射击的床弩,倒是没有对士兵造成伤害。木制的弩矢足有婴孩手臂粗细,加上数斤的铁制矢头。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击穿了船舷的木板。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弩矢周身燃着烈火。击穿了船舷后,依然挂在那里燃烧着。 “冲。冲上去!”周瑜此刻红着眼,像是一个输了钱,又急于翻本的赌徒一样。 有了周瑜的死命令,孙坚水军也只能咬牙坚持。即便是破了船舷,也兀自向前猛冲。没过多久,两军便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了。 “命令楼船,出击吧!”鲁肃说完,便走下了塔楼。随即主船开始缓缓启动,向着战场驶去。 八艘楼船齐出,掠过本阵直奔孙坚水军。周瑜看着八艘战船驶来,眉头又皱了起来。 莫说前面的战船,便是自己这艘主将的楼船,也比敌军的楼船小了不少。青州楼船矗在众多的战船之中,就好比一只大鹅,带着一群鹅崽儿一般。 “火箭、用火箭。” 青州楼船的横冲直撞,让许多孙坚军士卒急了眼。在一名校尉的呼喝之下,百余支火箭射向了楼船。 包铁的船身,倒是没有丝毫的影响。偶尔射在船楼或者风帆上的,也会有水军士兵过去,迅速的扑灭。 “射向船楼,不要对…啊…” 校尉眼看船身无效,心中顿时一惊。好在反应极快,正在呼喝士兵之时,船身剧烈一震。整个人随着青州楼船的撞击,飞了出去。 其余战船见到敌阵已乱,立刻冲了进去。两侧不时的射出带火的巨弩,孙坚军的战船,也在一点点的被消耗着。 第206章 水师之战三 孙坚的水军士兵,大多气的是牙根发痒。许多战船都在疯狂的寻找差不多的对手,准备搭上跳板,登船近身杀敌。 可是这样的算计,明显是行不通的。几乎等不到跳板落在对方的船上,扑面而来的弩矢,就会将甲板上的士兵,杀掉个七七八八。 即便是身着铠甲的校尉,一样逃不了弩矢的强劲。十几步的距离之内,铠甲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都督,撤吧!”副将看着脸色铁青的周瑜,忍不住劝道。 “青州水军竟已如斯…”周瑜置若罔闻,口中喃喃自语。自认强大的吴郡水师,在与青州水军的这番战斗之中,几乎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这样的结果,周瑜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都督。再不撤的话,咱们的水师就要全军覆没了。”副将看着无动于衷的周瑜。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战场,脸上写满了焦虑。 “传令,撤兵。” 回过神来的周瑜,眼神之中尽是不甘。可现实就是现实,不得已还是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但此时的孙坚水师,即便是想要逃离战场,也成了一件非常奢侈的事。青州的战船,不仅拥有比他们更灵活的风帆,还有一层人工的辅助。 最下面的一层船舱,便是船工们干活的地方。船尾的橹,不仅可以掌控方向,还可以通过人工的操控,驱动船只前行。 在损失了百余艘战船后,孙坚水师终于开始撤退了。而青州战船则是紧紧尾随,不停的将落后的战船击沉,或者逼降。 留守秣陵的凌操,没有丝毫的懈怠。前出查探的哨船,几乎半个时辰汇报一次。等到凌操最后一次接到报传时,丁奉的率领的水军,距离秣陵已不足十里。 “诸位,都督现在应当与鲁肃交上手了。丁奉这支水军,咱们定然不能放过。否则都督他们就首尾难顾了。” 虽然未曾与青州水师,有过交手的先例。但凌操很清楚,一旦加上了青州两个字,实力绝不可小觑。 “我等听将军的。”一众校尉围在凌操身旁,齐声喝道。 “好。卢洭,你领两千人守好咱们的营寨。其余人等,随本将登船阻敌。” “喏。” 时间异常紧迫,凌操也没有啰嗦。安排好之后,立刻带领众人奔向各自的战船。 凌操并没有迎上丁奉,而是将战船驶到江中心。接近两百艘战船依次摆开,静等丁奉到来。 “嚯。阵势不小啊。”丁奉站在楼船的甲板上,看着横在江面的战船。 丁奉是丁建的长子,光和三年六月生。随丁建进入青州的时候,刚刚十岁。后来进入青州学院学习三年,直到毕业的时候,才被刘元派到水军任职。 作为鲁肃的副将,也是丁元刻意安排。首先是水军极度缺乏人才,再者就是对丁奉的了解。 殊不知刘元刚刚将十六岁的丁奉,任命为水军副将时。丁建则是又感动又担忧。 感动的是,主公对自己的信任有加(他的理解是,因为他的缘故,丁奉才受到破格提拔)。担忧的则是丁奉,怕他小小年纪顶不起大梁。 但名将毕竟是名将。丁奉小小年纪便崭露头角,这才让刘元更加放心的让其独领一军,驻扎在彭蠡湖一带。 “将军。看这架势,孙坚的水师应该在攻击广陵了。” “文向,看来这些日子,你真是学到了不少啊。” 丁奉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徐盛,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此人是自己在水军中发现的,一直作为自己的亲兵使用。 直到去年的全军比武,得了个第二名。才被刘元一步提到了水军都尉的位置。 “嘿…”徐盛尴尬的挠挠头。 “既然他们不让咱过,那便在此好好打一场吧。”训练这么久都没有实战过,丁奉心里早就铆足了劲。 “传令。一里处摆阵!” 五十余艘战船乘风破浪,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奔着凌操的战阵而去。堪堪来到了一里处停了下来。 “将军。他们这是干什么?” 副将颇有些不解,难道两军就这样隔水相望?一里外谁也打不着谁,玩呢? “无妨。他们耗的起,咱们更耗的起。别忘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 凌操自有自己的想法。在这里耗上十天八天都行,反正东侧便是自己的营寨。若能耗到周瑜大胜归来,胜败基本已定。 “将军说的是。”副将盯着对方的战船。眼看敌船起烟,刚要大声叫好,忽闻一声巨响。随即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就再也没了知觉。 凌操也是始料未及。只觉得有个东西一闪而过,再看副将脑袋已经没了。飞溅的红白之物,染满了自己的战盔铠甲。 顺着血迹向后看去,几名亲兵哀嚎着滚倒在地。厚厚的甲板之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凌操心里顿时一紧。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这肯定是对方的攻击。难怪对方会在那么远的距离停下来。 心思正在转动,对方的第二波攻击,又飞了过来。凌操这才注意看到,那就是黑乎乎的一个球。是石头还是铁,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传令,全军向前接敌。” 如此被动挨打,显然也不是凌操的风格。迎上去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丁奉率领的水军。除了没有四层主战楼船,其他的都和鲁肃一个样。八艘楼船的五轮齐射之下,凌操三艘战船被击沉。 “投石机三百步准备,放!” “投石机两百步准备,放!” “投石机一百步准备,床弩全部准备。放!放!放!” 随着丁奉一阵阵令下,各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击。如果说周瑜依仗船多人众,尚可对着鲁肃发起攻击。那么凌操这点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大船基本都被周瑜带走了。这些战船虽也可以,但在青州水军的战船面前,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还没冲劲弓箭的射程,有几艘战船便顶不住了。调转船头就要逃回水师营寨。 “床弩,三连射。给我狠狠的教训这帮贼军。”丁奉兴奋的喊个不停。令旗兵有些疑惑,后面这句到底该怎么传达呢。 第207章 兵围秣陵 面对对方不间断的巨石、巨弩,凌操也没有丝毫退缩。因为他突然明白,现在的狙击并不是防备周瑜被抄了后路。而是在为周瑜守住这条退路。 没错,就是退路。凌操甚至可以想象到,周瑜是不是已经在撤退、或者是败逃的途中。 凌操看着战场的态势。如今自己只有两种选择,继续前进或者撤退。前进或许可以为周瑜拖延一些时间,撤退也许还能保存一些实力。 “将军,咱们撑不到都督回来了。你看咱们的战船、还有咱们的士兵,还剩多少啊。” 副将差一点哭出声来。一百八十多艘战船出寨,现在能动弹的不过一百出头。可还连人家的身子都没碰到。 “撤吧。”凌操有气无力的下达了命令。接到命令的战船,迅速转头逃向水寨。丁奉的水师却是丝毫不动,继续发射着床弩和巨石。 “传令。转向敌军水寨大门,用投石机给我砸掉它。” 眼看着敌船一个个逃回了水师营寨,丁奉一点也不着急。既然他们把自己关了起来,那自己守着大门猛砸就是。 秣陵的水师营寨。就建在江边的一个转弯的分支内,长度不过二里有余。两侧都被巨石或者木桩所阻,中间留有一个宽约六丈的寨门。 两通巨石砸倒了寨门后,丁奉下令所有战船,开到了寨门前的位置。将营寨内的所有建筑物,挨个清理了一遍。 “将军。为何不冲进去?” 眼看着房屋都被砸的差不多了,战船还在门口不动,徐盛忍不住开口问道。 “航道对于我军战船,只能单排开进。若被他们靠近,对于咱们也是得不偿失。” “哦。”徐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军之意,远程攻击咱们最有优势。靠近之后,咱们便没了优势?” “呵呵。”丁奉笑了笑:“并不是没了优势,而是优势就没有那么大了。主公常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别把他们逼太紧了。” “兔子会咬人吗?”徐盛有点难以置信。 “本将倒是不知。要不文向改日试试?”丁奉盯着徐盛,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戏谑。 “可。”徐盛不以为意,反而一本正经的回道。 “将军。北面发现战船,不低于两百艘。”二人正说着,塔楼传来观察兵的喝喊。 “可发现是谁的旗号?” “不知,太远看不清楚。” 丁奉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规模的船队,应该是孙坚水师。 “传令。全船驶向江中,前出三里迎敌。” 丁奉猜的没错,驶来的正是周瑜的败军。但塔楼的传讯却有些失误,两百多艘不假,但尾随的七八十艘,是鲁肃的追兵。 难得的练兵机会,鲁肃怎么会轻易放过。全军出动追击,路上还丢下了一路。留着押运俘获的战船和俘虏,也兼带打捞落水的敌军士卒。 “文向,后边的好像是咱们的楼船啊。”丁奉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有些不确定。 “没错将军。正是咱们自己的楼船。”徐盛似乎眼神更好一些。 “传令,调右舷准备。” 令旗兵挥动红旗,丁奉则在塔楼上默默的算着距离。 “火炮五发连射。放!” 鲁肃同样站在塔楼,看到丁奉的纛旗之后,立即下令全员停止追击。开玩笑,再追下去说不定被自己人给打了。 随着丁奉的开打,火炮和投石机几乎同时发射。江面上顿时激起无数水柱,夹带着不时被击中的战船。 鲁肃眼看着差不多了,立即下令投石机抛射。在双方的夹击之下,周瑜的战船急剧减少。直到冲过了丁奉的阵营,所剩不过百余艘。 “末将拜见大人。”看到鲁肃的主舰,丁奉立即下令靠近搭梯而过。 “承渊。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又壮实了不少啊,哈哈。”看到丁奉,鲁肃也很高兴。 “嘿嘿。几个月不见,大人也是雄姿不减啊。这支水师到底是何人所领啊?” “极有可能是周公瑾。”当初的纛旗就写个周。按照鲁肃的猜测,孙坚手下也只有周瑜了。 “周公瑾?莫不是主公几度交代大人,要尤为小心的那个?末将看他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承渊。莫要小瞧了天下英雄。更不要怀疑主公推崇之人。”鲁肃说着,还不忘回头看向前方。 “今日之胜,与谋略无关。如此坚船利器,你我若打不赢,干脆投了这江中算了。” 丁奉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好了。继续前行,务必将孙坚水师围困此地。” “喏。” 随着鲁肃的令下,青州水军战船悉数开到了秣陵水师营寨。而此时的周瑜,早已带着残存的三十余艘战船,逃到了寨内。 原有七百艘大小战船,如今竟连三百艘都不足。而且大多数还带着创伤,不修补难以继用。 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狼狈的众人,周瑜不禁悲从中来。自己的一个决定,几乎将秣陵水师全军葬送,真不知该如何向主公交代。 华亭县城。经过八年多的经营建设,早已今非昔比。巍峨挺拔的城墙,超过五丈。就算是比起雒阳,也不遑多让。 这里的原住民,包括后来的新户,已经高达两万余户,十万余口。再加上往来的客商,贩夫走卒。让这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地方,变的异常繁华。 县城的东边三十里,便是华亭港口。这里不仅是青州海军的营寨,更是有着十几处大型船坞的造船厂。 “将军,啥时候还能轮到咱们换岗啊。兄弟们都快要馋死了。” “屁。”周仓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亲兵:“咋啦?主公给你们发的饷钱不够花?还是说你们没干什么好事了?” “没有没有,将军。俺们哪里敢啊……”亲兵讪讪的笑了笑。 “省着点,三五年就够娶媳妇用了。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 “咳,知道了将军。” 周仓随后不再说话,沿着港口的城墙继续巡视。 华亭港的城墙,顺着连绵的小山,断断续续建了五处。最长的一段多达七里,而最短的一处却只有四十余步。 自从接到传书,周仓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兵力分配至各段城墙之后,仍旧每天巡视,以求发现不足再行更改。 第208章 调虎离山 “将军,将军。快看!” 一名亲兵大声叫喊。周仓眉头一蹙,正要转头呵斥。却看见一处船坞烟雾缭绕,隐约可见有火舌喷出。 “糟了。快去救火。”周仓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说完便撒腿狂奔。不远处就有下墙的石阶,倒也省了不少路程。 赶到船坞的时候,船匠们正在灭火。可随着火势渐起,哪里还能灭的了。连带着周仓,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船坞里即将成型的巨型战舰,在熊熊大火中一点点消失。 “去。每个船坞,安排人员仔细的排查。见到可疑、陌生的面孔,直接抓起来。快去!” “喏。”一众亲兵,带着跟来的士兵迅速分散而去。 周仓突然有种直觉,这把火肯定是人为的。双眼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却没发现可疑之人。 华亭港把守森严。船匠都是青州派来的,包括家眷在内,都有自己专属的生活区域。所以内部人放火的可能性很小。 若是外边的人摸进来,规模绝对不会大。城墙之间的山体虽然不高,但也算陡峭。并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将军。抓到两个!” 周仓正在思索,亲兵就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这么快?”周仓也为这速度感到质疑。 “船匠们抓住的,就在那个船坞。据说他们正在那放火…” “哦。”亲兵的解释,倒是有些合情合理。 “哪里人?谁派你们来的?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周仓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哼!” 一人直接无视了周仓。另一人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很有骨气啊。”周仓也不恼怒,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要杀就杀,何须…啊!” 轻哼之人正说着话,周仓伸手抽出腰刀劈了下去。随着说话之人一声惨叫,左臂应声而落。 “有种就别叫!” 周仓的脸部有些狰狞。吓的围观的船匠,不自觉的退出了很远。 “要杀,便杀。何……啊!” 轻哼之人兀自不服。正一字一顿咬牙说着,右臂也被周仓一刀砍下。 那人也算有种。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眼睛瞪着周仓。脸部因为疼痛变的有些扭曲,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 “接下来是你的左腿。” “来。赏爷爷一个痛快!”那人踉跄着爬起,狞笑着吼道。周仓再次单刀一闪,左小腿瞬间脱离了身体。那人也随之一歪,再次倒在了地上。 “拉到海里泡泡吧,别轻易让他死了。” “喏。”几名亲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将军的很辣。看向周仓的眼神,也多了一分畏惧。 “该你了。本将在想,是先砍了你的左手呢?还是左腿?” 眼看亲兵将那人拖走,周仓转头看着另一人。单刀在其身上来回擦拭,不几下便将鲜血擦的干干净净。 “将军饶命!”另外一人早就被吓的麻木了。周仓的每一刀下去,好像都是砍在他身上一样。 “饶命可以。本将方才问的问题,你来答吧。” “小、小的来自吴县。来这里放、放火,是受黄将军所派。这里就我们两、两人。”此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山。 “还有一人在、在山外面接应我们。就、就那座山。” “黄将军?说清楚点!” “是黄盖!”周仓的逼近,让此人极度害怕。说话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黄盖在何处?”周仓听闻是孙坚派的人,心头不禁一紧。 “应该在,华亭县城…” “有多少人?” “四万……” 周仓没有说话,冲亲兵递了个眼色,随即走到一旁。亲兵心神领会,抽出腰刀挥下。那人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头已落地。 “召集人马,速度下城。两刻钟不到此处者,军法从事!” “喏。”亲兵们领命而去,周仓却急的来回踱步。虽然华亭城高墙厚,也有新型武器。但毕竟只有三千守军,如何应对黄盖的四万人马? 而自己没有得到报传,定是城池已被黄盖团团围住。即便是想送信,恐怕也送不出去了吧。 周仓的军纪严明。果然还不到两刻钟,陆战队已经陆续来到了船坞之前。 “大壮。你领两千人,守护华亭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务必要坚守三个时辰。” “喏。”大壮躬身领命,周仓随即转向众人:“华亭县城遭到孙坚军袭击。咱们务必要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各自回去,出发。” “喏。” 围在身边的都尉、校尉领命之后,迅速回转。周仓拍了拍大壮的肩膀,随即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而去。 三十里的距离,经过一个时辰的急行军,总算赶到了。可看到平静如昔的县城,丝毫没有受到攻击的模样,周仓突然浮现了调虎离山这个词。 “后队变前队,立刻赶回华亭港。快!” 虽然知道陆战队士兵,早已累的疲惫不堪,但周仓还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甚至连华亭县城都没进去,大军随即折身而返。 而此时的华亭港,数以万计的孙坚军士兵,同时从五个方向,对华亭港发起了攻击。守城士兵在大壮的指挥下,正在进行猛烈的还击。 五段城墙,最小的一段只有五十守军。最多的一段,大壮布置了一千二百人。分散在七里的城墙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开炮!”随着大壮的一声令下,十门火炮再次喷出怒火。铁弹呼啸着砸向敌阵,在密集的军阵之中,拉出了一条血路。 “什么东西?”黄盖几人站立在攻城军队的后方。只听到数声巨响,攻击势头顿时一挫。 “将军。是这个……”一名亲兵眼瞅着铁弹滚在了不远处,跑过去抱了过来。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鲜血和碎肉。 “铁的?”黄盖顾不得上面的污血,接过来掂量了一番。 “公覆。会不会是敌军投石机抛过来的东西?” 投石机本就不是秘密。早在战国时期就已出现,只不过因为其制作图纸和工匠渐渐消失,从而制作起来,也成了难题。而且因为太过笨重又极易损坏。很多军队也是不屑一顾。 “极有可能。传令下去,分散进攻。” 黄盖也是知兵之人,瞬间想到了应对方法。只是这样一来,进攻的速度就缓了下来。城头的压力也随之一缓。 第209章 华亭港危机 “如今我军时间紧迫,两个时辰内拿不下华亭港。可就对不起二倌他们了。” 黄盖面色凝重。看着尚未攀上城头的士卒,自言自语道。 “公覆放心,二倌他们两个肯定不会白死的。实在不行,一会儿我亲自上去领兵。” “要去还是我去吧。富春一仗对不住主公,也该给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了。”韩当立刻打断了程普。 二倌便是最后被亲兵砍头的那个人,也是黄盖的亲兵。此番潜入华亭港,就是死谏之计。 在那种情况之下,没人会怀疑二倌所言的真假。尤其是周仓对待第一人残忍的手段之下,更不会对二倌的招供产生怀疑。 至于城外的山下,还真有一人。但并非是为了接应二倌。而是为了及时的将消息,传到黄盖的手里。 黄盖率领大军,就藏在七八里外的山坳之中。得到信报便率兵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华亭港居然还有不少守军,而且战力还那么生猛。 “不用争了。”黄盖冲着二人摆了摆手:“一个时辰拿不下,咱们三个一起上。此战不论是对吴郡还是主公,都非比寻常。就是用咱们的命来换,也是值得的。” “好。大丈夫顶天立地,应当马革裹尸。”程普抚着胡须,随即一阵哈哈大笑。 城头上的大壮,早已忙的是焦头烂额。其他几处短小一些的城墙,他倒不担心什么。虽然兵力不多,倒也可以支撑良久。 这段七里的城墙,才是防守的重中之重。五轮火炮已经发射完毕,接下来可就是纯粹实力的碰撞了。 好在华亭港城墙高大,黄盖找不到太高的树木。所以制作的云梯,也不过六七十架。如此一来,还能分成十几人守着一架云梯,兵力不至于太过稀疏。 “传令下去。不论是滚木还是擂石,务必要对准云梯。咱们不需要大力杀伤,而是尽量的拖延时间,明白吗?” “明白。”一旁的几名士兵大声的吼道,随即便作势要走。 “回来。弓弩的主要目标,还是云梯上的敌人。去吧!” “喏。”几名士兵,这才各自传令而去。大壮看着城下人头攒动的敌军,心情一阵激荡。呛啷一声抽出佩刀,猫腰蹲在了垛口的隐蔽处。 大壮姓何,本是东海郡的一名渔民。当日追上周仓之后,便被带到了华亭县城。赶巧碰上了海军募兵,因其渔民的出身,便被周仓特招进了陆战队。 匆匆已近五年。何大壮因其在倭国的优异表现,逐步成为了陆战队的校尉。此番接到留守的命令,本来还心有不甘。 直到数万敌军的出现,他才知道自己责任之重。身后不仅有数万名船匠、船工,更有着新造的巨舰和船坞里的半成品。 孙坚军已到城下。一架架云梯高高耸起,靠在了城头。士兵们有条不紊,趁着弓箭手将守军压制的功夫,迅速攀爬而上。 “滚木。”大壮高喊一声。身旁的几名士兵,抬起滚木就扔了下去。 滚木顺着云梯滚落。云梯上的敌军闪避不及,被砸或者自行跳离了云梯。低一点的倒是没什么大碍,稍高一些非死即伤。 随着战鼓的节奏,孙坚军悍不畏死继续攀爬。不多会云梯之上又爬上数人。陆战队的士兵不用命令,抬起滚木继续砸下。 滚木是扔出去了。可城下的弓箭手,这次却没走神。各自找寻露出身体的目标,并随即射出箭矢。 这一下,陆战队至少有数十人丧失了战力。大壮无奈之下,命令士兵用连弩反击。有了连弩的压制,城下的弓箭手纷纷退到了连弩的攻击范围。 城头上的士兵,这才开始疯狂的抛出滚木和石头。这一阵输出,云梯之上清理的干干净净。 勉强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城下的敌军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炮管冷下来了吗?”大壮跑到炮台处,炮手无奈的摇摇头。 “可以打两发。”另一名炮手补充了一句,这才让大壮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命令,两发齐射。目标对准那个纛旗处!” “喏。”士兵连忙去通知,大壮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指挥战斗。 “公覆。我与德谋各领一兵,你自己保重了。” 韩当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忽见几个黑点呼啸而来。下意识的挥刀拨打,却不料如遭重击一般飞了出去。 “义公!”黄盖与程普二人大吼一声,奔向韩当。却见韩当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左臂已然消失不见。 “来人。帮韩将军包扎!”黄盖挥舞着铁鞭,厉声嘶吼。直到有人将韩当抬了下去,才满目恨意的看着城头。 “此仇不报,某绝不苟活。” 一字一顿的说完,黄盖提着铁鞭便向前冲去。程普看到好友遭此重创,心里也是难受。大喝一声,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城头上顿时压力倍增。敌军的弓箭手也不再退缩,借助盾牌的掩护,与守军对射。 守军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滚木擂石一个劲的砸下。堪堪又坚持了半个多时辰,城头上陆续出现了敌军的身影。 “你。去安排所有船匠,登上咱们的战舰,驶离岸十里。一旦发现火起,立即起航奔向青州。” “喏。”士兵眼露不舍,奈何军令难为。 “你带人去将所有船坞,全部架上木柴。但见敌下,立刻放火烧了。” “喏。” 士兵领命去后,大壮惨然一笑。看着刚被叫来的二蛋,心中复杂难言。 “二蛋,怕死吗?” “大壮哥,我怕。可我不想做逃兵,更不想被人瞧不起。” 二蛋是炮手,也是这里所有炮手的统领。此刻语气虽然有些发颤,但表情却异常坚定。 “堵上所有炮口,只要炮台附近无兵,立刻炸炮。” 时间紧迫,大壮来不及多说什么。拍了拍二蛋的肩膀,转身加入了城头的战斗。 “喏。”二蛋眼中带泪,冲着大壮的背影拱手领命。 第210章 投降吧 陆战队的实力,不仅可在海上称霸称王。即便是在陆地,一样是鲜逢敌手。 面对孙坚军士卒,虽不敢说以一当十,但一对二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压力。城头血腥的厮杀,没人感到害怕。大家都已抱着必死之心,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哈哈,兄弟们,俺先走了。”一名断了右臂的士兵,用左臂死死的抱着敌人,大笑一声从城墙上滚落下去。 “兄弟们,烈士陵园见了!” 又有一名士兵,被敌军刺穿了小肚。强忍着疼痛顶到了敌军的面前,同样抱着敌人摔下了城墙。 在这里,没人是累赘,也没人愿意做累赘。仅仅两刻钟,千余士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则被分割在数处包围,战斗却没有丝毫的停歇。 “轰隆~”连续几声巨响,几尊火炮轰然炸开。大壮听到这个声音,随之哈哈一笑。单刀对着敌军就是一阵狂劈,状若疯虎的模样,吓的几名敌军连连后退。 “此战已定。你我就静等将士们打开城门吧。” 程普有些急不可耐。正要亲自登城杀敌,却被黄盖当场拦了下来。 “公覆,不亲手宰几个,难解我心头之恨啊!”程普黑着脸,有些恨恨的说道。 “义公也是我兄弟。”黄盖说完看着程普:“华亭港,绝对不会出现俘虏。” “啊?如此甚好,甚好啊。” 程普愣了愣,旋即便明白了黄盖之意。不禁捋了捋胡须,似乎已经看到了敌人的人头滚滚。 “将军。后方出现敌军,人数约有五千。” 二人正说着话,一名副将走过来轻声说道。 “哦?速度倒是不慢!传令中军立刻迎击。”黄盖并没有放在心上,当即就下了命令。 “喏。”副将领命而去。 “公覆。情报不是说,敌军出城的至少当有八千之数吗?为何现在只有五千回援?” 程普有些不解,当即向黄盖提出了疑问。 “德谋,来回六十里。这三个时辰跑下来,能有五千已经很不错了。”黄盖这么一说,程普顿时醒悟。 “是啊。不得不说,青州军战力的确强悍。若换作我军,也不一定能跑的下来啊。” “我四万大军。在这八里长的城墙之下,足足停滞了三个半时辰。德谋啊,若是将敌我的位置调换一番,会是如何?” “这……”程普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黄盖问的猝不及防,一时间无法回答。可仔细想了想,脸色顿时变的十分难看。 “哈哈。看来德谋之想,与某应无二致了。”黄盖笑了,但笑声之中却也带着几分落寞。 如果真的调换过来,基本上就地投降了。黄盖是这样想。通过这次战斗,也彻底认清了青州军实力。对于以后的路,黄盖突然有些失去了信心。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但愿公瑾那里,也能如咱们一样顺顺当当。拿下青州两个水军的营地,也算能喘口气了。” 程普倒没想那么多。只要将此地拿下,周瑜那里没有了后顾之忧,起码也能安稳数年。 “只能如此了。”黄盖意兴阑珊的看着城头,胜利的喜悦淡去了许多。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城头的呐喊声也弱了许多。正当黄盖二人准备靠向城墙之时,南侧突然响起冲天的呐喊声。 “何事如此喧闹?”黄盖心头一紧,喝问亲兵。亲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待前去查看时。一支数千人的队伍,已经冲到了不足百步的距离。 “敌袭~”亲兵扯破了嗓子大声喝喊。可是除了城下、城头的士兵,中军已经全部被副将带去狙击青州军了。 周仓一马当先,身后的连弩形成一道火力网,无情的收割着黄盖二人身旁的亲兵。就连程普都未能幸免,左臂也中了一弩。 “上马!”黄盖灵机一动,将程普推上了战马。还没来得及将战马催动,噗呲几声,数根弩矢已经钉在了马腹之中。 黄盖反应过来,来不及找到自己的铁鞭。直接自腰中抽出佩刀,拼命的拨打着弩矢。亲兵已经死伤惨重,剩下的四十多人围在黄盖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 此时的城墙上,双方的士兵都被下面情形镇住了。直到有人发现是黄盖被袭击的时候。数名校尉立刻率兵兵驰援。 “兄弟们,是将军。是将军他们回来了。加把劲,把这些贼军赶下城头!” 大壮早已数处带伤。看到远处的情景后,精神为之一振。喊完之后,立刻挥刀杀入敌群。 “哈哈哈。想不到本将驰骋疆场半生,到头来却是栽在了一群虾兵蟹将之手。” 看着围在四周的敌兵,黄盖忍不住哈哈大笑。再次被弩矢击中的程普,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真是好算计。想来你便是那黄盖吧?” 周仓冲着东侧挥挥手,东边的士卒,立刻让出一条数丈宽的通道。 “还是功亏一篑,可惜了二倌他们了。” “果然如此!为了取胜真是不择手段啊。你却不知道,那人被本将砍去了手脚,想来应该是活活疼死的。” “贼子敢尔!”黄盖闻言就要暴起。却被一阵弩矢,逼的手忙脚乱。 “你都把他们送上门了,又何须在意他们如何死法?告诉你的人马,投降吧。” “投降?”黄盖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做梦!本将大军尚存三万有余,死了也有你们陪葬!” “那倒未必。”周仓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转身走向敌军。 “你们的几位将军,尽在本将之手。不想他们死的话,立刻南撤三里地。” 几名带头的将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将军,被敌人围在中间,却是束手无策。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慢慢的开始移动。 “过不了多久,你那两万人马也会南撤。想让我们陪葬,你还真没有那个资格。” 喝退了眼前的敌军,周仓看向了城头。此时的城头上,已经没有了敌军。远远看去,只有稀疏的一些身影,站立在城头。 第211章 断臂求存 副将带着两万中军,本以为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却不料人都没看到,便白白损失了千余人。 陆战队借助树林、小坡等有利地形,以连弩施展远程偷袭。根本就不和他们摆开战阵。副将疲于应付,坚持了半个时辰,便走不动了。 正在苦思对策之时,黄盖的亲兵传来恶讯。得知黄盖几员主将均被俘虏,顿时也没了再战的勇气。 可没曾想到,就连退兵也退不安稳。那支五千人的队伍,就像鬼魂一样紧随其后,冷不丁就蹦出来狠咬几口。 副将也是个狠人儿。亲眼见到黄盖被俘之后,直接率军向南与先行撤退的汇合后,便带着大军返回了吴县。 这也是无奈之举,但也是最正确的举动。黄盖几人都是孙坚至交,投鼠忌器之下,肯定不敢强行攻打。若继续留在此间,即便不被制衡弃械,恐怕也会被对方拖垮了。 “将军…” 周仓命令副将,带人打扫战场。自己则带领陆战队,返回了城中。大壮满身污血,在士兵的搀扶下相迎。正欲施礼,却被周仓连忙拦住。 看着眼前数百人,周仓不禁心头一酸。他为自己的士兵而骄傲,同时也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无比的自责。 但同时感到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倾巢而出。更庆幸大壮没有辜负自己,守住了华亭港。若是被黄盖偷袭成功,即便是砍了自己的脑袋,也抵不过青州的这番损失。 “兄弟们。是某的失误,让这么多弟兄丢了性命。是你们的勇猛无畏,才保住了华亭港。某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周仓说完,撩起战袍单膝跪地。大壮等人不知所措,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将军不可。”众人齐呼。 “此间战事,某定会如实报于主公。这一拜,你们受得起!” 周仓说完抱拳颌首,大壮等人连忙还礼。随后众人起身,返回了兵营。 “将军。敌将程普和韩当,经过军医的施救,已无性命之忧。” “好生看押。”周仓看了看主簿:“结果统计好了吗?” 随军主簿连忙拱手道:“将军容禀。此战我军战死1182人,重伤287人,轻伤无算。共斩敌九千余人,俘虏近三千。” “嗯。详拟战报传于主公,就从被烧的船坞开始吧。” “喏。”主簿领命退到一旁。 兴平六年八月中,黄盖副将带兵返回了吴县。将战况禀告了孙坚,差一点将孙坚气晕。 “主将被俘,你怎能见死不救而独率大军逃跑。来人,将此寮拉出去砍了!” 随着孙坚的怒吼,两名亲兵闻声而动。正待上前出手,只见孙权闪身而出。 “父亲,不可。成副将虽然脱离了战场,也是无奈之举。青州军有公覆三位叔父在手,成副将必定投鼠忌器。倘若继续逗留僵持,恐有全军覆没之虞啊。” “是啊主公,仲谋之言不无道理。成副将确有苦衷,望主公三思而定!”虞翻上前附和孙权。 “哼!死罪可免,拉出去重打三十军棍。” 孙坚其实心里清楚,副将此举也是出于无奈。但是心头的那股怒火,却不得不宣泄一番。 副将倒也硬气,由始至终也没辩解求饶。只是感激的看了看孙权和虞翻一眼,任由两名亲兵将自己拉了出去。 “主公。华亭港未能拿下,公瑾即便成功,青州水军也是无损根基。此事还需再行商议啊。” 虞翻眼看着亲兵将成副将拉了出去,转头拱手说道。 “父亲。据成副将所言,华亭港的守军不过万人。咱们应当在其援军未至前,再次攻击。或可有奇效。” “此番出兵华亭,我军已折损万余。兵力匮乏且无士气,如何还能攻城拔寨啊。”孙坚说完看向了厅外:“更何况公覆他们,尚还在他们手里。束手束脚,又如何放手一搏啊。” “父亲,行大事不拘小节。咱们越是打的凶猛,三位叔父也就越是安全。若能攻下华亭港,三位叔父也就得救了。” 孙权说的慷慨激昂,虞翻不禁看了他一眼。若真是这样,恐怕黄盖三人就危险了。 “父亲。吴县水师尚有战船两百余艘,将士万余人。从水陆两处同时进攻,华亭港定会难以兼顾。孩儿以为定可轻松拿下。” “主公。”张昭几乎很少参与军事,但此时却忍不住了。 “仲谋之言不无道理。但我军若再次失败,恐就难以翻身了。” 孙坚闻言眉头紧蹙,张昭的话他也明白。但孙权打下华亭救出黄盖三人的想法,还是让他有些意动。正待开口,门外传来亲兵的报传。 “何事?”孙坚淡淡的问道。 “主公,秣陵有信送到。”亲兵说完走上前去,双手托举递给了孙坚。 “哈哈,公瑾定是有好消息送到。”孙坚哈哈一笑。周瑜拿下广陵水军,无论对整体布局还是军队的士气,都是大为有益的。 接过信笺后拆开。在看到信笺内容之后,孙坚脸上的笑意渐渐凝结。就连信笺掉落地上,都兀自不觉。 厅内几人均感不妙。孙权直接上前捡起信笺,不敢看但又不能不看。迅速的扫视了几眼,面色顿时变的苍白呆滞。 “这,怎么可能……”虞翻凑上前瞄了两眼,不禁喃喃自语。 “诸位。”孙坚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只是神情有些沉重:“我秣陵水师折损了七成,如今躲进营寨动弹不得。信中有公瑾的详述,你们先看看吧。” 孙坚话音刚落,孙权便把信笺递给了张昭。好在厅内并没有几个人,不多会儿便看完了。 “成副将所言的抛石机,和那个大铁球,青州军居然已经装备在了战船之上。咱们的的抛石机尚在研制,这仗打下去,我军是要吃大亏的啊。” 张昭扼腕叹息。如今周瑜等人被困秣陵港,水师几乎是全军覆没。唯一的优势没了,这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主公。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将公瑾他们召回。既然秣陵水师保不住,那就索性放弃。总不能再将两万士卒搭在秣陵。” 步鹭眼看孙坚还在犹豫,上前两步劝谏。水路不好撤,走旱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主公。子山所言甚是。如今只有舍弃战船,断臂求生了。” 第212章 算计 八月二十二。周瑜接到孙坚的命令,将秣陵二百余艘战船全部烧毁。随即带领水师士卒,徒步撤回吴县。 为了防备青州军的报复,又下令孙策退至阳羡县。并增派军队在乌程县一带,以备黄忠的突然袭击。 由此之后,孙坚军彻底退出了丹杨郡的势力范围。黄忠借机兼并丹杨全境,大军十万屯兵在故鄣至句容县一带。 袁术十四万大军,分别在居巢县、舒县和皖县据城而守。比起袁绍一县之地,活动的空间大了不少。 “主公之眼光,真是前无古人的毒辣。兵器之利果真可以睥睨天下。” 看完两封信报,郭嘉不由得心生感慨。刘元只是翻了翻眼皮看看,显然懒得搭理。 “主公,别看了。这舆图您都看了好几日了。属下以为,对待袁绍就以围困为主。六万多人的吃喝用度,雩娄支撑不了多久。” 说到这里,郭嘉不禁又多看了刘元两眼。对于刘元曾经说过的话,也有了较深的感触。 “本州又何尝不知。只是咱们的粮草消耗之巨,比之对方何止一倍啊。”刘元担心的说道。 四师和五师,加起来已有十三万人马。打下的县城,根本不足以提供粮草供给。必须从徐州和兖州运送。这其中的损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主公多虑了。雩娄虽然集结了袁绍的六万兵马,并不会消耗多少时日。” “哦?奉孝何出此言?”刘元不禁有些好奇。那可是实打实的六万人马,难道还能弹指可破? “主公。您忘了许子远了?” 郭嘉摇着羽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刘元看的心燥,真想拉起来爆锤一顿。 “许子远可令袁绍投降?还是可令其放弃雩娄?”刘元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也在盘算着。 “奉孝。莫非是要…” “正是。”郭嘉看了看刘元手指的方向:“雩娄不过一县之地。袁绍对主公惧意很重,只需许子远在中间用力,让袁绍放弃雩娄当不是难事。” “可行。这样一来,荆州可就热闹了,哈哈。”想到了南阳的张济、新野的刘备,刘元自己都替刘表感到头大。 “荆州热不热闹,对咱们来说不重要。只要袁绍离开庐江,咱们便可以倾力打击袁术了。” “善。待我手书一封,令文和送进城去。”刘元说完,当即叫过赵虎。却被郭嘉拦了下来。 “主公不急。就广陵和华亭的信报来看,属下以为当尽快给此两地增派援兵。孙坚目前收缩兵力,恐其会孤注一掷。” “哦?”刘元略一思索,倒也真有这种可能性:“那便让子敬放弃秣陵,承渊则返回彭蠡湖继续练兵。” “也可。秣陵目前对我军的意义不大,没必要占此险地。”郭嘉想了想,表示赞同。 “华亭港一战,也给咱们敲响了警钟啊。但我军目前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派,难不成动用夜邑的驻军?” 刘元皱着眉头想了想。张辽的一师太远,丁建的二师又不能轻离。若增兵的话,只有夜邑港还有一万驻军了。 “主公。从六师抽调一万人即可,令丁将军沿江水运。孙坚的水师没有规模,不会犯险拦截。” “嗯。也只能如此了。”刘元知道郭嘉所想。六师多是黄巾旧将老卒,与周仓同防,更有利于安排和协调。 三日后,雩娄县城内。许攸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封信交给了许攸,随即告辞而去。 看到熟悉的字迹,许攸不禁苦笑了一番。刘元的交代,倒不是特别难。只是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从心里讲,许攸很希望雩娄城破。夹缝里求生存的日子,已经过了许多年,太累了。只是有感于袁绍的知遇之恩,许攸倒也不会轻易放弃。 “备马。”许攸吩咐下人,随后自己好好思忖了一番,便赶到了雩娄县衙内。 “子远啊,你来的正好。元图二人刚刚献上一计,子远帮我好好斟酌斟酌。” 袁绍正自摇摆不定之时,见到许攸求见,顿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主公。何事啊?” 许攸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索性暂时放置一旁。 “元图,你来说说吧。” “喏。”逢纪虽不想说,但却不敢违背袁绍。随后便将刚才所言一一道来。 “没了?”许攸差一点被二人的计谋气晕。 “没了。”逢纪说道。 “主公。”许攸转身对着袁绍拱手一礼道:“青州军虽然爱惜百姓,但雩娄目前尚不是青州军的城池。主公若是将粮食霸占,再将百姓驱逐出城。即便最终咱们守住了城池,也再无立身之本了。” “子远说的轻巧。如今我六万大军,每日耗粮千余石。若不强行征粮,如何维持用度?” 眼看着袁绍就要采纳,半路却杀出来个许攸。郭图二人对许攸的厌恶,再次滋生了出来。 “子远,城内存粮至多够两月的用度。若能将民间粮食全部征缴,支撑一年也是无碍的。” 袁绍很为难。碍于自己的名声不愿去做,但粮食的不足,却又不得不考虑去做。 “主公,防民之后甚于防川。就算咱们守得了一年,那之后又该怎么办呢?属下以为,现在不是守不守的问题。而是该另谋出路的时候了。” 袁绍闻言心有惊喜。若能有别的出路,谁还愿意死守? “子远,快说说。” “主公请看。”许攸说着,走到桌案的舆图旁。 “青州二十余万大军,已经将咱们堵的死死的。即便是咱们冲出城去,与袁术汇合,也还是寄人篱下罢了。” “主公再看,南下便是大江拦路。我军并没有水军,最终还是绕不出青州军的范围。所以属下建议,向这里撤退。” 许攸手指西阳一带,袁绍顿觉眼前一亮。可随机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不禁一皱。 “哈哈,子远你是说笑吗?我军若是能冲出城去,怎么可能在此地困守?” 逢纪哈哈一笑,指着许攸就是一阵嘲笑。郭图也是颇为配合的冷笑了几声,却忘了观察袁绍的表情。 第213章 得雩娄 “我军被困此地,元图觉得很可笑吗?” 袁绍冷冷的说道,逢纪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袁绍作揖施礼:“主公恕罪,我二人只是不想主公被此人糊弄,故而有些口不择言。” “那便是说,本将的眼光不如你们二人?” 袁绍的语气更冷,吓的逢纪二人连忙跪下请罪。 “子远,此处倒是不错。只是外面驻有青州大军,我军出城便会遭到围杀啊。” 袁绍懒得搭理二人。此时心思都在许攸身上,能平安脱离此处才是最重要的。 “主公,属下曾数次与刘元打过交道。此人心性贪婪,唯利是图。若是咱们能允其好处,或可令其退兵让出一条路来…” “有道理。”袁绍联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居然认可了许攸对刘元的评价。随即又想到自己近乎一贫如洗的现状,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只是咱们现在,拿不出什么钱粮,这该如何是好。” “主公。城内尚有六万多石粮草,咱们可以拿出一半。至于钱财嘛……”许攸转头看了看逢纪二人还没起身,顿时嘴角上扬。 “属下跟随主公多年,蒙主公赏赐小有积蓄。属下愿全部拿出献给主公,以应必需之急。” “好好好,子远。”袁绍走上前去,双手抚着许攸的肩膀,眼中竟然带着晶莹的泪花。 “主公。属下家财也愿献给主公,望主公接纳!”逢纪二人心知肚明。此时若不捐出家财,极有可能会被袁绍,找个借口直接抄家罚没。 “哈哈,元图你们有心了。本将能得你等忠心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起来吧!” 袁绍说完,还顺手虚扶了二人一下。二人借坡下驴,连忙爬了起来。 “你等也不容易,就不必全部捐献出来了。每人百万钱,这个不多吧?” “不多不多。”三人连声说道,其实心里已经在滴血。 “那便好。府库尚还有一些,凑足五百万钱,此事就交给子远来办吧。” “属下领命。” 许攸领命后,当天便出城来到了青州大营。华雄和管亥未敢擅自作主,直接将许攸带到了灊县,六师的驻地。 “子远,好久不见啊。”刘元笑盈盈的迎到了帐外。 “攸,拜见州牧大人。” 许攸苦着脸,却还是有板有眼的行了礼。刘元视若无睹,拉着手就把许攸带到了营帐内。 “子远为何愁眉不展?莫非是袁绍不应此事?无妨,子远尽心就好。” “大人。”许攸拱了拱手:“我家主公愿意合作,同时按大人的要求,奉送三万石粮草。” “哦?哈哈,既然袁绍已经同意了,子远为何这般模样?” 刘元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件事情办妥了,接下来就可以全力攻伐袁术了。 “回大人……”许攸当即就把五百万钱的事,说了一遍。本想是恶心恶心逢纪二人,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哈哈。”刘元听完,更是笑个不停。吵的一旁的郭嘉,连翻了几个白眼。 “子远这些年,看来并没有捞到多少好处啊。区区百万钱,便把你心疼成这样了?” “大人啊。攸的这点家资,那可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要说一点不心疼,那不是骗人嘛!” 许攸心里嘀咕着。也就您敢说区区百万钱,这可是自己多半的家产了。 “嗯。不过你这家资,估计袁绍也都知道。本州即便不收,你应该也拿不回去了。” 刘元很清楚。每次挪地方逃跑什么的,这些钱财可都是有人肩挑车拉的。袁绍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本州不会让你吃亏。在你们撤离之前,本州会让人把青州银行的票号带给你。不多,就给你两万银元吧。” “啊?”许攸又惊又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万银元那可是两百万钱啊,刘元随口就送了自己半生的积蓄,心情怎么能不激动呢。 “攸,谢过州牧大人!”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老相识了,这些也是你应得的。此去荆州也是危险重重,子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事有不逮,就来我青州吧。” “大人放心,攸自会保护好自己。大人日后但有吩咐,直接遣人相告即可。” 不管是真心,还是刘元的口头客套。许攸总归是感动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把自己当作了青州阵营的一员。 “本州要灭袁本初,实在是易如反掌。此番荆州之后,便再无放任的可能了。何去何从,届时子远再行决选吧!” “攸自有分寸,大人放心。” 刘元盯着许攸看了眼,随即点了点头。当晚在帐中宴请许攸,刘元没有喝多少酒,倒是郭嘉喝的是酩酊大醉。 兴平六年八月底。袁绍将钱粮交给了华雄后,在华雄两个师的监控之下,率领麾下六万多人马西进。 安置好一切之后,华雄和管亥随即东进。在灊县与六师汇合之后,直接开到了舒县城下。 于禁攻下临湖之后,一直没有孤军冒进。直到刘元的指令传到后,才率军在舒县汇合。 城内的袁术,本来还有些侥幸的想法。毕竟自己还有着十余万人马,刘元轻易不会强攻。最多是围困一些时日后,便会无功退去。 可是这个想法,也就仅仅存在了半月而已。当城下集结了二十余万青州军之后,袁术仅存的这点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 “主公。青州军这般架式,恐怕难以善了了。”杨弘颇有些担忧的说道。 “如今我军信息不通,却不知袁绍那里到底如何了?” 明明十余万青州军,一直在围困袁绍。如今突然出现,是否雩娄已经被攻下了呢?阎象不得不多想。 雩娄也是六万多守军。如果青州军已经攻破,这个结果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阎主簿无须多虑。无论是雩娄城破还是袁绍投降,与我军都是毫无关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想如何坚守吧。” 从事袁涣倒是耿直。别人的事想来也是无用,反正袁绍也不会前来帮助自己。 第214章 黄袁结盟 “曜卿所言极是。诸位莫要去管他人,还是多想一想我军眼前的危机吧。” 眼看众人拿不出主意,袁术也是有点心烦意乱。虽然坚守可保暂时无虞,但是久守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主公。如今四面被围,我军的信息不通。孙坚军此前一直在收缩防御,想来已是自顾不暇。” 阎象说着顿了一下:“属下以为可以联络黄忠部。作为青州的叛将,黄忠必定不会坐视咱们被青州军吃掉的。” “阎主簿。可是据孙坚军方面的消息,黄忠极有可能是青州军在扬州的布局。若是联络他,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啊?” 袁涣感觉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却不能不担心。毕竟孙坚军有过对于黄忠的猜测提醒。 “孙坚军与黄忠交恶,这些话恐有分化之嫌,当不得真。何况勇义还在黄忠手上,若能在此事与黄忠结盟,或可要回勇义啊。” “可如若是真,咱们的处境就更为不妙了。主公且要三思。” 杨弘说的也有道理。可袁涣还是坚持自己,不愿轻易将袁术军涉入险地。 “黄忠若是青州布局,那此番我等更无生路。主公可派人出城联络桥、雷二位将军,兼之结盟黄忠之事。我军眼前之困,必可破之。” “哦?”袁术也被阎象说的有些意动。黄忠之事,孙坚军的确和自己提起过。但这种事也没个真凭实据,纯属臆测罢了。 “如若联络黄忠,我军又该如何行事?” “主公。居巢两县,我军尚有八万驻军。若能说动黄忠从东侧发动袭击,我军则可连同桥蕤二位将军,一同夹击青州军。” “妙啊。主公,若能在此地重创青州军。至少可以保证,青州军五年内不会再度南下。” 袁术本就是胆大之人。听到杨弘也这样以为,心中顿时信心满满:“善。杨将军,此事就交给你来办理。今夜偷偷出城,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 “主公放心,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杨弘躬身领命。 “主公,且要三思……”袁涣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袁术打断。 “曜卿不必多言。黄忠军是不是青州棋子,日后自有分晓。” 杨弘当夜偷偷下城。先去联系了桥蕤和雷簿,随后便赶往宛陵寻找黄忠。 将来意说明之后,黄忠并未当场定夺。杨弘在宛陵呆了整整三日,正当以为结盟无望时,黄忠却再次召其见面。 “怠慢了杨将军,还请将军不要责怪啊。”黄忠打着哈哈,在主位上抱拳致歉。 “太守大人言重了。不知在下所提之事,大人考虑的如何了?” 杨弘心急如焚。这出来都快七日了,都不知道舒县如今怎么样了。 “杨将军稍安勿躁。”戏志才摇着羽扇,来到了杨弘身边。 “是啊。本将决意与你家主公结盟,只是这此间详细,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真的?”耳听黄忠之言,杨弘兴奋不已。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家大人还是知道的。但是我军尚要面对孙坚的威胁,所以此次最多只能出动十万人马。” “够了,够了。”前两天还对戏志才颇为不爽,如今听在耳中竟如天籁之音。 “杨将军,青州军此番可是重兵围城。我军区区十万,恐难以撼动其大营。倒不知你们能出兵多少?又会在何时出击?” “回大人话,我家主公决意毕其功于一役。在下来此之前,已经告知了居巢二县的驻军。我军全部兵力尽出,就在舒县与青州军一决生死。” “好!” 杨弘说的慷慨激昂,黄忠抚掌叫好:“此战之后,庐江便归公路将军。你我两家相扶相持,互不侵犯永世修好。可否?” “大人,真英雄也。我家主公如今窘迫。但主公曾言,若能将青州军击退或重创,我军愿意拿出庐江一年的赋税,以报将军出兵之恩。” “哈哈,公路倒是有心。”黄忠没有多说。具体事宜交给了戏志才与杨弘商议。 两日后。黄忠从后方调集大军至泾县集结,又陆续从前线和会稽一带抽调了一些,才算凑足了十万。 陆逊留守会稽,陈武率军赶往了泾县。黄忠命令以陈武为主将,戏志才为军师,大军十万浩浩荡荡赶往了舒县。 黄忠军一连串的动作,引起了孙坚军的警觉。吴县的太守府大堂,孙坚将众人召集了过来。 “主公。这黄忠集结重兵,定是有所图谋。但远离边界,又让人无从猜测其用意了。莫非是为了帮助刘元?”步鹭说道。 “若是如此,我军应快速行动起来。借着这个时机,完全可以拿下几座城池。”潘璋闻言心下窃喜,殊不知孙坚却瞪了他一眼。 “主公。黄忠集结大军,定然与舒县战事有关。若是相助青州军,那袁术必定会战败。若是相助袁术军,倒还可以周转一二。” 对于周瑜的想法,虞翻一直半信半疑。他想不明白的是,刘元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父亲。若袁术败亡,青州军的目标就会转向我军。届时我军孤立无援,恐难抵挡了。” 孙坚看了看孙权。脸庞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行事却很稳重。 “公瑾,你怎么看?”孙坚随后看向一言不发的周瑜,淡淡的问道。 周瑜回到吴县之后,并没有受到孙坚的斥责。反而将吴县的水师再度交给了他。这让周瑜感激的同时,也更加勤勉卖力。 广陵水战的失利,虽然是装备上的差距,但始作俑者还是周瑜自己。所以他一直自责,也极少再有谏言。 “主公。黄忠集结大军,完全就是冲着舒县而去。虽然不知道是何缘由,但相助青州军,却是必然的。” 既然孙坚都发话了,周瑜不可能再装聋作哑:“袁术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我军有心相助,恐也是有心无力。” “以公瑾之言,我军莫非也要坐以待毙?”孙权有些不满的看着周瑜,语气颇为不善。 “仲谋…”孙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孙权这才有所警醒,察觉到了失言。 “公瑾兄莫怪,是权一时心急口无遮拦了。” 第215章 自请军棍 周瑜无奈的笑了笑,冲着孙权回了一礼后,随即转身。 “主公。我军步卒尚有十万之众,水师亦有三万余。虽然实力看来尚可,却实如危卵。” “袁术若是覆灭,围在我吴郡四周的兵力,将高达五十万。青州军战力如何,就不需要瑜在此赘言了。” “公瑾之意,袁术必败?”虞翻还不甘心,再次提出疑问。 “必败!”周瑜语气坚定。 “若黄忠并非如你所想,而是去相助袁术呢?”虞翻紧咬不放。 “呵呵。”周瑜笑了笑:“即便黄忠相助袁术,也只能把败亡的时间,向后延迟了一些。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青州军二十余万,袁术和黄忠与其相若。若是加上我军,难道还打不垮青州刘元?” “难。”周瑜不想说话。这种完全没有理由的假设,在他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公瑾,莫不是被青州军吓破胆子了吧?” 虞翻话一出口,周瑜顿时横眉冷对。大堂的气氛,也为之变的凝结。 “仲翔,休得无礼!”孙坚也被虞翻的话震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厉声呵斥。 虞翻也知失言,当即就要对着周瑜行礼致歉。却见周瑜闪身避过,走到大堂中央跪下。 “主公。属下失策,致使秣陵水师损失惨重。蒙主公宽爱,未曾惩戒属下。但万余将士,终究是因瑜之谏言而送命,此罪若不惩罚,也难以令他人心服。” “属下恳请主公责罚。”周瑜言罢,俯身叩首。 “公瑾,你……” “主公若不责罚,属下便长跪不起。” 这般喊出来之后,周瑜反倒觉得轻松了。这些日子里的沉默寡言,多数也与这有关。 孙坚左右为难。周瑜的谏言没有错,整个想法也是围绕吴郡未来的走向而定。青州水军的坚船利炮,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罢了。来人,将周瑜拉出去重责二……重责十军棍。”孙坚知道周瑜心里不好受,更了解周瑜执拗的个性。左右权衡之下,无奈的下了军令。 亲兵闻言将周瑜带出,大堂之上寂静无声。也不知每个人都在想些什么。 虞翻脸色涨红,显然也对刚才的言辞举动,心生后悔。看到孙权投来赞赏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孙策常年领兵在外。陪伴孙坚最多的,还是孙权。而孙权自小表现出来的聪慧,和那一副异于常人的貌相,也深得孙坚和一众老臣的喜爱。 虞翻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居然被孙权拉拢了。每每想起都是冷汗暴出。此番攻击周瑜,也是受到了孙权的暗示。真不知道孙坚发现之后,该如何自处。 正在思忖之间,周瑜已经在亲兵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堂。后背的血迹清晰可见,只是周瑜恍若未觉,面色平静如常。 “公瑾,你且坐下。”孙坚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谢主公。”周瑜拱拱手,随即被搀扶在椅子上坐下。 “主公。属下还有话说!” “公瑾,但说无妨。”看到周瑜显得更加平静从容,孙坚也是心下欢喜。 “袁术必败。我军必须要做好准备,包括面对青州军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公瑾,说说看。” “主公。”周瑜忍着疼痛:“置铁链阻挡青州水师,倾力打造大型战船、运输船。送钱粮支援青州军,另书信与刘元示好。” “什么?周公瑾,你果然居心叵测啊。”孙权闻言,迫不及待的指责周瑜。而孙坚显然也未预料周瑜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甚至面对孙权的无礼,也置若罔闻。 “公瑾。这么做,我军能有什么好处?”张昭倒是不排斥,只不过弄不清为何要这么做。 “示好亦是示弱,以此来换取我军的喘息时间。封锁江面,是因为我军水师,目前无力阻挡青州水军。打造战船、运输船是为了以后的撤离做准备。” 张昭问的认真,周瑜回答的也很仔细。 “撤离?公瑾之意为何?” “主公。”见孙坚问话,周瑜连忙回答:“吴郡人口少,不足以承受再行募兵。而青州的人口却是以千万计。这点子布最清楚。” 周瑜说完,和孙坚同时看向了张昭。 “主公。公瑾所言不假,我吴郡口不过百万。目前耕种已经出现了人力匮乏。若再行募兵,整个郡将无力农耕。” 张昭见状连忙上前:“青州刘元的辖地人口,足有两千万,甚至还要多。” “主公。”看到张昭说完,周瑜把话接了过来:“如此便可显而易见。抛开实力不谈,咱们比之青州也是消耗不起。” “依公瑾之意,我军该当如何自处?”孙坚盘算许久,不动声色的再次问周瑜。 “示弱、修好。一旦大船造好便是时机。我军可搭乘大船,以夷洲或者朱崖为根基徐图发展。” “放弃此地?”大堂之中,数人同时发声。 “置绝地而后生。主公,我军别无选择。”周瑜并未搭理,忍着剧痛起身施礼,郑重的说道。 孙坚起身踱步,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十数趟。众人眼看孙坚神情焦虑,也没有再行出言。 “公瑾。背乡离土,将士们恐难相随啊。”孙坚停下脚步,踌躇不决。 “主公。登船之前,谁也不会知道。”周瑜面色坚毅,更带着一丝狠辣。 “父亲。若是主动放弃,何须多费周折。恐怕那刘元正求之不得呢。”孙权是不想离开的。毕竟周瑜所说,均是蛮荒之地。 “公瑾,别无选择?”孙坚再次确认,看到周瑜点头才不得不死心。 “那便如此。”孙坚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传令。全郡征集船匠,全部集中于吴县水师驻地。此事便由公瑾负责。” “属下领命。”周瑜刚刚坐下,闻言再度咬牙起身领命。 “传令各地铁匠,集中于毗陵熔铸铁链。此事由仲翔负责。” “属下领命。”虞翻上前。 “子布。在全郡搜罗各种类型的能工巧匠,暂时安置吴县,以备后用吧。” “喏。”张昭起身领命。 “诸位。今日堂内之言,不可有半句外传。切记!” “喏。”众人齐声高喊。 第216章 战庐江一 围困舒县许多天,青州军毫无进攻的意图。直到三天前,投石机送到,刘元才下令轰城。 “主公,三天了。青州军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我军目前损失惨重啊。” 一百多架投石机,分四个方向同时抛射。而且不分昼夜,时刻都不停歇。袁术士兵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主公。”阎象上前两步:“属下想了两日,可令士兵下城躲避攻击。每墙留数人观察,待敌军进攻时,再行通知上墙。” “嗯。这个对策不错。”袁术眼前一亮,随即看着杨弘:“就按此策而行吧。” “属下领命。”杨弘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当即领命前去安排了。 “主公。此法可解一时,但却解不了眼前之危。黄忠既然答应了前来相助,为何迟迟不到啊?” “那黄忠没安好心,怎么可能真心出兵相助。哼!”阎象话音刚落,袁涣当即接过。 “桥蕤和雷簿二人,现在是否已经到位?”袁术岔过话题,看着阎象。 “据杨将军所言,明日入夜便该到了。”阎象据实而答。袁绍却兀自瞪了袁涣一眼。 “咱们自己人尚没到位,黄忠即使到了,又能如何?”一句话怼的袁涣哑口无言。 “但愿桥蕤二人,能够躲过青州军的耳目,顺利到位吧。” 黄忠是大张旗鼓,根本不在乎青州军发现。但桥蕤二人却是昼伏夜出,速度要慢上许多。 “主公勿忧。就青州军目前的扎营来看,其重心偏东。显然是在防备黄忠大军。反观南侧,倒是和西、北两侧一样。所以属下以为,青州军并未发现什么。” “如此便好!桥蕤二人的出其不意,才是取胜的关键。”袁术听完点点头,表示认同阎象所言。 时值入秋,但秋老虎的余威不倒,天气还是热的燥人。郭嘉摇着羽扇洋洋自得,完全忽视了刘元的阵阵白眼。 “恶来。观察的如何了?”看着典韦满头大汗的进来,刘元当即开口问道。 “咳,主公。要俺说哪用这般麻烦,您给俺一千人,俺保证今日便可攻上城头。”典韦抹了把汗,大大咧咧的说道。 “哎。”刘元轻叹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本想将典韦培养为独当一面的大将,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做个护卫了。 郭嘉倒是用羽扇掩嘴,偷偷的笑了起来。对于刘元的这个想法,他可是一点希望都没抱。 “主公。” “主公。” 刘元刚要怼郭嘉两句,于禁等人陆续走了进来。 “坐吧。没卸甲的,便在此卸了吧。天太热了。”看着尚有几人未曾卸甲,刘元笑着说道。 “谢主公。”众将抱拳施礼,随即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亲兵上前帮忙,卸下了战甲。 “传你们前来,是有一场大仗要打。”刘元话音未落,众将已经面带喜色。自进入庐江以来,几乎没有打过一次大仗。身为将军的众人,哪个不希望战功赫赫。 “布置任务之前。还有一事要说与你们。”刘元带着笑意,转头看向了郭嘉。 “咳。主公所说,便是黄忠将军和戏军师一事。”郭嘉清了清嗓子,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 “黄将军反叛一事,乃是出自主公的安排。从今日起,黄将军他们就要重新回来了。” “啊?” 众人大吃一惊。虽然有几人并不认识黄忠,但对这个青州叛将,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 典韦却是咧嘴一笑,虽然他已经提前知道。可主公这般公布出来,算是彻底洗清了黄忠背负的罪名。 “好了。黄将军大军十万,估计一两日便可到达。届时还需诸位将军一同演场大戏,给城头上的袁术看看。” “这场戏怎么演,军师自会与你们详述。现在本州先来安排一下任务。”刘元接过郭嘉的话,起身走到了舆图之前。众将随之也围了上去。 “桥蕤和雷簿二人,携大军八万昼伏夜出。约在今夜到达此处扎营。”顺着刘元手指的方向,众将仔细的看着。 “此处在桐乡以东。据斥候探报,此处有座不知名的小山,绵延八十余里,很适合伏击。” 刘元不紧不慢的说着,众人听的甚是仔细。 “伯节、子昶,由先登和射声营负责正面狙击。” “喏。”麴义和曹性二人,面带喜色,连忙躬身领命。 “子平,由陷阵营切断敌军的后路。” “喏。”高顺波澜不惊,却难掩嘴角微微上扬。 “各师将骑兵全部集中,由文长带领负责袭扰追杀。”刘元说完,看了看魏延。当初刘基推荐他的时候,未提及其名。若不是在全军大比武脱颖而出,刘元差一点错过了这员大将。 “喏。”于禁等人领命,魏延的声音最为洪亮。面对这个全军大比武的魁首,众将对其也是青睐有加。 “此次任务以文则为主将。各师抽调两万人,由副统领亲率。” “喏。”于禁更是激动不已。 “文则。事成之后,返回在此处五里潜伏待命。以舒县狼烟为信号,见烟立刻出发。并在到达舒县附近,尽量弄的尘土飞扬。” “属下领命!” “好了。怎么演戏的事,就由军师来告诉你们吧。”刘元说完便出了营帐。外面的空气,的确是新鲜无比。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近十万人马悄悄的离开了青州军大营。在于禁的率领下,摸索着向南进发。 以有心算无心。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于禁接到斥候报传。桥蕤所率的八万人马,正在前方二十里外的山麓隐匿歇息。 将地形查探了一番之后,于禁便开始具体安排。虽然事先刘元已有部署,但现场的地形,还是让于禁做出了部分调整。 “子平。此路的入口处过于宽阔,仅陷阵营恐难以兼顾。五师的两万人马,交由你指挥,务必保证敌军不得由此溃逃。” “末将领命。”高顺拱手接令后,立刻下去安排了。 “文长,率领骑兵隐匿于先登营之后。待其接战之后,迅速插到敌军两翼。你切记住,夜晚交战于骑兵多有不利,不可冲的过于凶猛。” “喏。”魏延回道。 “子昶、伯节照旧,其余人随我藏身树林,听令行事。” “喏。”众人齐吼 第217章 战庐江二 九月初,皎月如牙。自从接到袁术的命令,桥蕤二人已经走了四个晚上。 “德璋兄(桥蕤表字,纯为作者杜撰),咱们主公此次与黄忠结盟,这事有那么真吗?” 雷薄百无聊赖,在马上几乎就要睡着了。索性拍马追上了桥蕤,闲聊打发时间。 “真不真谁知道呢。但主公的命令可作不得假。”桥蕤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对于和黄忠结盟,他心里丝毫没底。 “说的也是。”雷薄咂巴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着出发前的酒肉。 “雷将军,你对此战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认为我军能不能战胜青州军呢?” 雷薄的一番问话,也算把沉默的桥蕤撩了起来。眼看雷薄再无动静,桥蕤忍不住开口问道。 “嘿嘿。德璋兄,您真是太瞧得起某了。某只管打仗便是,胜败倒是没去想过。”雷薄可不是看上去那般粗劣。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此间就你我兄弟二人,雷将军还有何忧虑?莫非是担心某是那搬弄是非之人?” “哪里哪里。”雷薄见桥蕤说的严重,连连摆手否定:“德璋兄多虑了。某只是不愿班门弄斧罢了。” “既是兄弟,又何来班门弄斧一说。你我兄弟聊聊就好,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还是德璋兄会说。”雷薄眼看推脱不过,随即脸色一正。 “就眼前来讲,与黄忠结盟实属迫不得已。但某担心的是,黄忠是不是真心结盟?又能否相助我军渡过眼前窘境?”雷薄说完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担忧。 “谁不是这般想啊。”桥蕤也是一声长叹。 “德璋兄。袁绍从青州军眼皮子底下溜走,您觉得他是如何做到的?凭心来说某看不起他,但这一点却是不得不服。” “哈哈,你倒是会想啊。”桥蕤被雷薄这话逗笑了。袁绍还在淮南的时候,雷薄的确是看不上眼的。没想到还有服气的一点。 “咱们十四万大军,面对青州军尚且束手无策。他袁绍又何德何能,居然冲出重围了…啧啧。” 雷薄咂巴了几下,究不知是佩服还是不屑。 “袁绍有他袁绍的路数,主公自有主公的想法。咱们这些作为属下的,用心办事就好。” “也是,想多了烦恼。今晚咱们早些扎营歇息,不然明日靠的太近,也容易暴露。” “有道理。”桥蕤说完,四周观察了一下。可是夜色太浓,四周什么也看不到。 “此处都是小山坳,看哪儿都是一个样。出山坳之前便可,反正旷野之地也不适合隐匿。” 雷薄的眼神倒是好一些。看好了地形,随即告诉桥蕤。 “善。扎营之后,当与雷将军饮上几杯。”桥蕤很少与雷薄有过交流。此番话谈下来,感觉颇为不错,便有意深交一番。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能与德璋兄共饮,是某的荣幸!”听闻扎营还有酒喝,雷薄心里顿时一喜。 “雷将军言重了。你我既是同僚也是兄弟,以后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应该的……” “报~” 二人正聊着,前方传来一声报传。桥蕤心里不由得一紧,大半夜的有情况,当不是好事啊。 “禀将军,我军在前方路口遭遇敌军。”送信兵好不容易找到了二人,连忙下马汇报。 “什么?”这下子,连雷薄的喝酒梦也惊没了。 “哪里的敌军?有多少人?” 桥蕤听到报传,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看不清楚,人数当不足一万。” “这么少?”桥蕤心中顿时浮出多种猜测。 “传令全军加速。”说完看向送信兵:“你去告知前军,务必尽快击溃敌军。” “喏。”送信兵上马而回。 八万人的队伍,绵延近十里的路程。队伍的最前端,距离中军不下四五里地。听不到前军的动静,也属正常。 “德璋兄。某先去前军看看情况,”雷薄说完催马便走。 “有情况及时报传!”桥蕤在后面大喊一声,紧接着召集亲兵交代了一番。 而前军此时,正被堵在十几丈宽的谷口。送信兵遇敌时便已派出,后面发生的情况,基本是一无所知。 先登在前,射声压后。一万人守着谷口寸步不让。袁术军在两支精锐的配合打击下,一刻钟的功夫,便已损失千余人。 “将军,不对劲啊。先登和射声营已将路口全部堵死了,咱们进不了敌军两翼啊。” 一名骑兵校尉,来到魏延的跟前说道。 “我跟你一样也是校尉,可不是什么将军。”魏延无奈的再次更正:“各自带好本部人马。此刻战事正酣,切不可自乱阵脚。” 魏延心中清楚。本来两侧还有些余地。直到战斗打起,先登和射声营前压了二十多丈,把仅有的那点缝隙,也堵住了。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魏延总不能强自冲过去。毕竟晚上视线不好,造成骚乱可就麻烦了。 先登营多是大戟士、长弓和巨盾的组合。士兵都是在众多的步兵里挑选而来,兵龄基本都在四年以上。 射声营纯粹一些,全部都是强弓兵。这些士兵更精锐,全都是七年以上老兵。无论是经验还是单兵能力,都是首屈一指。 先登营巨盾兵在前,大戟士错位在后。后面则是有条不紊的抛射着弓箭。袁术军组织了数次冲锋,却始终摸不到身前,只留下了一地的尸首。 “什么情况了?为何到现在还冲不出去?”雷薄赶到后,立即将领军的副将召来。 “将军。敌军战力太强悍,末将已冲锋四次,均被打退。” “废物!”雷薄怒声呵斥。一路走来看到前军越发拥挤,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中军马上就赶到了。打不开眼前的堵截,咱们大军就要被困于此。”雷薄指着副将,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将令你,半个时辰之内务必击溃眼前敌军。若是实在打不过去,你便提头来见吧。” 不知为何,雷薄隐隐有种踏实的感觉。眼前的应该是青州军的狙击军队,或许正是因为黄忠的出现,才让他们着了急。派出了这支万余人的队伍,在此处狙击居巢的援兵。 第218章 战庐江三 “喏。”副将领命退去,随即组织兵力再次冲锋。既然失败就是个死,副将哪里还有啥顾忌。 “咚~咚~”在付出了千余条性命之后,袁术军终于和先登营撞在了一起。麴义立刻下令,敲响了两声战鼓。 没办法,夜战令旗无用。只能以战鼓下达简单的命令。先登士卒听到鼓声,长弓手迅速撤向后军,大戟士跨步向前。在巨盾的掩护之下,不停的收割着袁术军士卒的性命。 “不许后退!”副将不停的督促着士卒冲锋。慢慢积压在此地的士卒越来越多,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便随着命令而行。 大戟士和巨盾士兵,都是身强力壮的精锐之士。生生以三千多人,顶住了袁术军的攻势。 “将军。魏将军来了。”亲兵小声的提醒麴义,麴义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麴将军,您……”魏延来到麴义的指挥处,本想来让麴义让开一条路。可仔细看了一眼,却发现说不出口。 “文长,何事?”麴义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校尉而傲慢。 “我军无路可出,但现在不是让路的时候。麴将军,等有了喘息之机,记得开条路……” “哦?呃…”魏延的话,倒是提醒了麴义。光顾着杀敌,把路堵死了却兀自不觉。 尴尬归尴尬。可魏延对战局的反应之快,颇为出乎麴义的预料。看来这个小校尉,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敌军现在急了,完全是不计代价在冲。先登再强大,也有体力不济的时候。文长,你以为敌军能持续多久?” “啊?”魏延显然没想到,麴义会在这时候考校自己。略微惊讶之后,便眯着眼仔细的扫视了一下。虽然夜色很黑,倒也能瞧的个七七八八。 “麴将军。敌军能坚持多久不好说,但末将以为,必定会坚持到先登将士体力耗尽。” “哦?”麴义很意外,这个回答和他自己所想有些不同。 “说说看。” “如此疯狂的冲锋,定然是对方主将下了死命令。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可怕的是后面的人完全不知道前方情况,冲锋只是下意识的服从。” 魏延说完不再言语,但麴义已经听的明明白白。仔细的思忖了一番,心中不由大惊。魏延所言没错,对方不是悍不畏死,而是根本不知道会死。 “文长,谢了。你现在速度回去准备,我这便为你们打开一条路来!” “麴将军。这等情况,如何让开路来?会不会……”魏延感到很震惊。正说着话,却被麴义打断。 “不会的。你回去准备吧!” “喏。”虽然心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解惑的时候。魏延拱手施礼后,立刻转身离去。 “传令。两侧逐步靠拢,让出两丈之地,暂由长弓兵守护。” “喏。”亲兵领命而去,麴义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刚才要不是魏延点醒自己,恐怕先登营要损失惨重了。 两翼在射声营和长弓兵的打压之下,渐渐的出现了空袭。先登士兵逐渐内移,一刻钟后终于出现了一道两丈宽的通道。 魏延早就整军以待。看见通道出现,当即挥军冲了过去。手中强弩连发,不过片刻,便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传令。盾戟交替掩护,后排替换上去。射声营负责压制,堵上两侧缺口。” 麴义看了看天色,已然变的更加暗黑。心中便有了计较。只要撑过这段时间,敌军必溃。 为了保证持续打击,曹性早将射声营分成两波,轮流替换上阵。阵前逐渐累积的尸首,慢慢让后续士兵的冲锋,变的缓慢迟疑起来。 经过一番冲杀,魏延所率的骑兵,终于跨过了路口狭窄,冲进了宽阔地带。徘徊在两翼对敌军实施袭扰。 尚在前军的雷薄,顿时感到了不对劲。轰隆隆的马蹄声,让人心中愈发沉闷。如此成规模的骑兵出现,步军肯定不止眼前的这一点。 “传报桥将军,敌军有大规模骑兵出现。让中军小心提防。” “喏。” 亲兵领命而去。雷薄却眉头紧皱,不时的抬头看看天色。给副将限定的时辰已到,可眼前的那股敌军,却依旧岿然不动。 前军的士卒,依旧在不停的向前涌去。雷薄心里清楚,如若天亮之前冲不出去,那就只有败逃而归了。 “取本将的兵器。”随着雷薄的话音落地,亲兵连忙回身,从马上取下大锤交给了雷薄。 雷薄当即翻身上马,亲兵们唯恐有失,纷纷跟上。 “兄弟们,随本将冲杀!” “杀!杀!杀!”亲兵们随着雷薄而吼。前军的士兵听到雷薄的喊声,也是群情激昂,嗷嗷的卖力冲锋。 雷薄一路疾冲,不时的拨打着箭矢。亲兵已有数人倒下,但冲锋却没停止。 “杀啊!”眼前就是敌阵,雷薄再次大吼一声,跃马而进。 哐当一声巨响,大锤毫无花哨的砸上了巨盾。巨盾手踉跄了几下,被震的后退倒地。后面的大戟士挥戟直刺,又被雷薄一锤砸开了大戟。 大戟士被荡的身形微侧。尚未来得及再度攻击,就被雷薄一锤在了头上。顿时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两侧的先登营士兵,连忙上前补位。几支大戟齐出,将雷薄逼的手忙脚乱。震倒在地的巨盾手趁势爬起,迅速补上了空隙。 在这个位置,虽然不必担心箭矢的袭扰。但雷薄却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当即偏身下马,试图以步战打开缺口。 一阵横冲直撞。虽然也杀了几名敌军,可缺口很快就有人补上。令雷薄始终无法突破,甚至还在缓缓的持续推进。 “这是青州军,是麴将军的先登营。”冲锋的士兵里,也有以前袁绍的降卒。对于麴义的先登自不会陌生。 随着这声惊呼,冲锋的士兵为之一滞。先登营这些人并不了解,但对于青州军,那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愣着做什么?”副将也知道时辰已过,心中更加焦急。眼看着冲锋势头一顿,立刻带人冲了上去。 “雷将军就在阵前厮杀,尔等随着本将齐冲。若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副将喊完,也挥舞着单刀向前冲去。士兵见状不再犹豫,再度发出吼叫,跟随而上。 第219章 战庐江四 “于将军。伯节那里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了,咱们咋还不出击呢?”高干有些不解,随即出口问于禁。 “元才。你可知道,我军将士为何会不惧生死吗?”于禁转头看了看高干,不答反问。 “这个…”高干没想到于禁突然反问,更不会想到是这个问题。 “呵呵。”于禁笑了笑。看来主公的识人之能,的确强悍。出发前和自己说的那些,现在总算是有点感受了。 “主公分了田地,咱们的士兵饷钱也高。还有…”高干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的于禁无可奈何。 “也对。有这些原因,但这不是根本的原因。”于禁说完,再度看了看高干。 “咱们青州军战力,几乎是没有敌手了。元才,若是袁术、袁绍甚至是孙坚他们,有此等强军在握,他们会如何?” “自然是东征西讨了。”高干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嗯。可主公为什么没有?就好比现在,二十多万大军围困舒县,明明可以强行攻取,却为何围而不攻?” “惧怕伤亡过大…”高干说完感觉不妥,尴尬的挠了挠头。 “主公辖地,单单青壮就有六百多万口。若想募兵,就是几百万的军队也不在话下啊。” “于将军,我知道了。是主公仁慈,不愿意士兵白白送死。” “还不算太笨。”于禁拍了拍高干的肩膀,呵呵一笑。 “咱们青州海军。在美洲和倭国的仆从军,已有近十万。若主公愿意,完全可以调到大汉。” “但主公不会,只会让他们去屠戮当地。在主公的眼里,无论是敌兵还是青州兵,都是咱们大汉的子民。能少战死一个,都是对大汉实力的保存。” “现在咱们冲出去,肯定也是一场胜利。但不论是敌军还是自己人,都会损失惨重。但是天色放亮以后,那就不同了。” 说到这里,于禁再度拍了拍高干的肩膀:“元才啊,主公对你寄予厚望。平日无事的时候,可以多和士兵走动走动。还有咱们的烈士陵园,也可以去看看。” 于禁说完不再言语,高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自己加入青州阵营五年了,好像还和最初一般无二。 没有去学过什么,更没有把自己真正融入到军中去。想到这些,高干惭愧的低下了头。 “于将军,谢了。” “元才。把你留在六师,是主公对你的器重。但同时也是对你的担心。若你能发奋图强,早晚会有独当一面的时候。” 于禁这话说的直白,但总算是完成了刘元交代的任务。高干自加入青州军之后,也算是中规中矩。但没有好学进取之心,也势必会被淘汰的。 “末将明白了。”高干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的交谈中,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天色虽然尚未放亮,但已经隐约可视百步。 “元才。六师完成切割后,立即向南追杀。直至与子平汇合。” “喏。”高干躬身领命。 “去吧。注意安全!”于禁说完便吩咐亲兵传令,高干再度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六万大军缓缓走出了隐蔽的山坳。在天色放亮之前,赶到了袁绍军的中军位置。 不需要通报,桥蕤早就看到了青州军。毕竟走出山坳,不足两百步便是大路了。 “传令,列阵御敌!”看着敌军蜂拥而出,桥蕤连声高呼。可是两百步的距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堪堪到了七十步时,青州军止住了脚步。六万余人的队伍,排成了一道二里地的直线。在各级校尉的指挥下,扣动了悬刀。 弩矢顿入飞蝗一般,拉出嗖嗖的呼啸飞向敌阵。正在移动列阵的袁术军猝不及防,顿时死伤惨重。 但青州军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及对方调整,第二轮弩矢接踵而来。 “冲过去,杀了他们!”桥蕤眼看无法集结,但也不能在此被动挨打,只好下令冲锋。 就这短短的七十步,却成了袁术军的噩梦。在几十排连弩的持续射击之下,桥蕤损失了数千人,却没有冲出十步。 “向前压进!”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令旗兵随之红旗挥舞,青州军交替射击向前推进。 但袁术军已经无路可退。桥蕤便喝令集结起来的弓箭手,与青州军形成了对射。 可射程上的差距,注定了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袁术军的弓箭手,并没有给青州军带去大规模杀伤。反而在青州军的持续射击下,很快折损过半。 “将军,撤吧。咱们去和雷将军汇合,再设法突围吧!”副将见势不妙,跪地恳请桥蕤撤退。 “再敢言撤,本将定要砍了你的脑袋。”桥蕤厉声呵斥,副将吓的不敢动弹。 桥蕤不是不想撤,而是撤退的代价,他自认负担不起。前军还在苦苦厮杀,限于地形无法全力铺开,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如果此时撤军,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都恐难以善了。向后的话,雷薄会遭到前后夹击。但如果向前,一旦在青州军的追击之下形成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大军分南北各退两百步,随即结阵迎敌!” “喏。”副将赶紧起身,领命后匆忙赶去安排。唯恐慢一点就会被砍了脑袋。 青州军缓缓推进,终于顺着崎岖不平的山地,来到了大路。 “眼光倒是不错。”看到敌军如此阵势,于禁不禁赞叹一句。 “传令高干,命他领军缓缓向南推进。其余将士,全力向北侧打压敌军。” “喏。” 看着亲兵离开,于禁望着不远处的敌阵,陷入一阵沉思。 袁术后军的人数不多,高干和高顺两个师的兵力,足以从容应对。距离两军接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真不知道麴义还能坚持多久。 思忖之间,大军已经分为两部。同时以连弩开路,分南北各自为战。但此时的袁术军,已经结成了盾阵。连弩的打击已经微乎其微。 于禁见状心头一凛,袁术军有些出乎预料的强悍。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有犹豫,当即拨出腰中佩刀高举在手。 “兄弟们,随本将冲啊!” 第220章 战庐江五 于禁想的不错。麴义的先登营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恶战,的确已成强弩之末。若不是魏延的骑兵,一直在敌军两侧袭扰,恐怕早就被袁术军突破了。 而一切随着天色放亮,也渐渐的好转起来。前军堆积如山的尸首,让人眼见生寒。犹如绞肉机一般的战场,更让许多袁军士卒望而却步。 雷薄已经在最前沿,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青州兵。两只臂膀此时已经乏力,只是犹如机械般的来回舞动。 先登营的大戟士,对其也是格外照顾。那么多袍泽,惨死在雷薄的大锤之下,这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雷薄。 视线好转起来,曹性在右翼也仔细的观察了一圈。雷薄与一众亲兵的身影,正好进入了曹性的视线。 “阎连,带上百人跟我走。” 招呼了亲兵一声,曹性随即绕过军阵后方,向左而行。阎连也没耽搁,点起百人就追随曹性的方向而去。 来到雷薄位置正前方,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下。曹性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 距离很近,是个士兵都能射到这么远。难就难在两军胶着在一起,一定会造成误伤自己人。 前面都是先登营士兵,根本无法完成平射。抛射的力度又无法精确至此,曹性顿感为难。 “将军可是要射杀此将?”阎连看着曹性蹙眉,试探着问道。 “嗯。”曹性依旧盯着前方,随口应了一声。 “将军不必担心。即便是放出一个缺口,敌军也突破不了。” 似乎是看出了曹性所虑,阎连轻声的提醒。 “哦?”为了不影响战阵,曹性直接忽略了这一点。听到阎连所言,顿时感到一丝惊讶。 “将军且看敌军,已经不复方才的勇猛无畏。前锋疲惫而后继乏力,给他们一个缺口,他们也未必敢轻易进入。” 曹性闻言,再次仔细的看了战场的情形。果然如阎连所说一般无二。前锋颓势已显,而后面的敌军只是虚张声势,还有人已经开始踌躇不前了。 “行啊,你小子!”拍了拍阎连的肩膀,曹性迅速来到了麴义的纛旗前。 “伯节。可见那员敌将?”曹性见到麴义,开口就问。 “嗯,见到了。”麴义早就看到了雷薄。只是战事正酣,而雷薄一时半会也突破不了,所以暂时没有做出应对。 “你令人放出一条道,我带人前去将其射杀。时间不久,十个呼吸便可。”曹性说完,麴义并没有马上回答。仔细盯着战场看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可。子昶若能射杀此寮,二十个呼吸也无妨。”麴义说完,便唤来亲兵交代了一番。 “那伯节便拭目以待吧!”曹性说完拱了拱手,便跟着亲兵一起返到了远处。 “六人一排,射完立刻闪身至两侧。不得有一丝迟疑。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纷纷说道。随即跟在麴义亲兵身后,在先登让出的一道两丈多的缺口,六人一排缓步前进。 “停。”曹性举手轻喝,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看着麴义亲兵继续在前开路,曹性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搭弓……准备…”就在亲兵走到了最前沿,最后的缺口出来之前。雷薄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放!”当他抬头看去,正好缺口已经完全打开。随着曹性的大吼,箭矢已经呼啸而来。 雷薄来不及逃离,只能全神贯注的盯着箭矢拨打。可是箭矢根本没有停歇,一波一波接踵而至。 雷薄眼疾手快,接连三波没有伤其分毫。但亲兵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更没有那个身手。第四波袭来之后,便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曹性一言不发,斜挎里取下强弓。从箭壶抽出三支搭弦,对着手忙脚乱的雷薄射了出去。 雷薄刚刚闪过一支箭矢,本能的反应,令他汗毛竖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遍布了全身。 随即身体下意识向右,堪堪避过了袭来的箭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感觉左肩一痛。 “中…”中箭的念头,刚刚在雷薄脑子里闪现。腹部随之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整个身体被冲击力带的后退跌倒,随后再无动静。 “将军!”亲兵纷纷叫喊。想要前去相救,却被持续不断的箭雨,射了个七零八落。 曹性眼看敌将倒地,随即再次搭弓连发。本来亲兵就已经死伤过半,在惊慌失措之下,中箭者再度增多。最后只有十余人逃离了缺口处。 缺口随之合上,倒地的雷薄已经没了呼吸。不远处的麴义看到此景,立刻下令全军推进,并高呼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雷薄之死,让先登营的士气愈发高昂。喊出的口号更是响彻云霄。让尚在冲锋的袁术军,不禁为之一怔,很快便陷入了无边的恐慌。 远处的骑兵也听到了。魏延当机立断,下令两翼骑兵交错直插。两个冲锋之后,将前军与中军彻底切成了两段。随后兵分两处,对袁军开始进行砍杀。 本就有些恐慌的袁军,面对万余骑兵的疯狂进攻,再也没了抵抗之力。坚持不到一刻,前军便因兵力损耗过大,又无大将坐镇指挥,而彻底溃败了。 “哈哈。文长这小子倒是会把握时机!”麴义见状哈哈一笑。绷了两个多时辰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先登营随即展开反攻,但好像却有些晚了。一路冲杀未曾遇到半点抵抗,路上尽皆是跪地请降的士卒。 “文长,好样的。”麴义掩饰不住的赞叹,弄的魏延颇有些不好意思。 “麴将军、曹将军,此间便交给您两位了。”魏延眼看此间已无战事,抱拳向二人说道。 “去吧。我们抓完俘虏,再赶去相助。”麴义二人,瞬间明白魏延的心思。待曹性说完,魏延随即上马离去。 “伯节。每每想起主公的识人之能,我这心里都觉得惊骇啊。” 曹性说的是心里话,甚至用惊骇都难以形容。麴义的先登营可以不算,毕竟在麴义加入青州之前,已经很有名气了。 可无论是自己的射声营,还是高顺的陷阵营。那可是主公在毫无前兆的前提下组建的。 还有魏延。在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中,任用一名新人为万余骑兵的主将,这还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毕竟青州不缺大将啊。 可是刘元就敢。不仅敢,而且还做的那么成功。魏延所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足以跻身青州军的大将之列。 第221章 战庐江六 雷薄战死的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席卷了袁术军。本就有些见弩色变的中军,此时更是人心惶惶。军心士气跌落到了极点。 “将军。非是末将怕死,实在是敌军势大啊。现在后面还有一万多骑兵,兄弟们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将军,快撤吧!” 副将再次单膝跪地,拼着一死再行劝谏桥蕤。 桥蕤看了看副将,又看了看身边的亲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茫然无措,战意全无。这一刻,桥蕤想到了许多。有初见袁术时的欢笑笑语,更有出征前两个女儿的殷勤叮咛。 想到了家人,桥蕤的心也就软了下来。此时大势已去,就算执行军规又能改变什么呢? “本将不杀你。愿意逃命的就各自散去吧,本将不能辜负主公的嘱托。你们去吧!”桥蕤也不忍心,那么多人陪着自己送死。但感念袁术的知遇之恩,自己也不会轻易放弃。 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放这些人离开。不管怎么说,这些也是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袍泽。真让他痛下杀手,他也狠不下心来。 “将军!”副将欲要再言,却被桥蕤一个眼神唬住了。副将钢牙一咬,立即起身离去。 “将军。我等在此陪着将军,我等不走!” “对。我等不走!”一名亲兵吼完,上百名亲兵跟着齐喊。桥蕤见此情景,感动的眼角湿润。 “好。既然你等不走,那便陪着本将一起冲。是死是活,本将此生无憾矣。”桥蕤说完,拔出腰中配剑。 “兄弟们,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亲兵的战意,被彻底点燃。甚至带动了身旁的一群士兵加入其中,千余人马视死如归,嘶吼着冲向前方。 “那员大将交给某,你等继续向前追杀!”魏延见猎心喜,吼了一嗓子直奔桥蕤。 这个举动,可把身旁的一骑兵吓坏了。心道这个统领胆子可真大,一千多人也敢冲。随后又唯恐魏延有失,几名校尉带着人马也跟了上去。 魏延眼里只有桥蕤。几个冲刺就迎到了跟前,大刀来了一个横扫千军,直接斩向桥蕤。 桥蕤本来战意正浓。看见魏延单骑迎来,心下也是暗喜。若能将此敌将斩杀,说不得真有机会杀出去。 当魏延大刀挥来的时候,桥蕤才知道错了。那敌将散发出来的气势,真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当即伏身马背,堪堪躲过了魏延的雷霆一击。 错身而过的魏延,没有机会调转马头。迎面而来的亲兵,纷纷刀枪袭来。魏延只得暂时放弃了桥蕤,与亲兵厮杀。 桥蕤的这些亲兵,虽然比普通士卒强上一些,但对上魏延可就遭了殃了。 只见魏延大刀舞动,左劈右斩上下翻飞。刀身灵动犹如片片雪花,沾之非死即伤。大开大合之下,鲜见两招之敌。 而冲过去的桥蕤,也同样没有机会回头。几名青州军的小校迎上了他。虽然暂时无虞,却在瞬间就处在了下风。 魏延不知身后之事,大刀饱饮敌人鲜血,杀的是酣畅淋漓。整个人状如疯牛,生生被他从敌阵中杀了出去。 似乎觉得还未过瘾,魏延当即调转马头继续砍杀。可怜桥蕤的百余名亲兵,一个来回被他砍掉了一小半。 几名小校武力不强,但却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对骑兵的作战经验,可比一般武将还要强。 桥蕤的武力也不强。在几名小校的围攻下,堪堪坚持了二十回合,便被长枪刺中了大腿。亲兵见桥蕤危急,便舍弃魏延,纷纷赶去相助。 魏延又岂会让他们称心?大刀接连砍翻两名亲兵,催马便追了上去。等到亲兵赶到,魏延几乎是齐身而至。 眼看敌将就在眼前,魏延哪里还顾得上亲兵。大喝一声举起了大刀,桥蕤还没来的及有所反应,便被魏延斩于马下。 亲兵们见此情景,除了几个人大吼着杀向魏延。其余人皆是四溃崩散。魏延在几名小校的相助之下,迅速斩杀了几人,随即加入了追杀的大军之中。 因为没有马,追随桥蕤而来的士兵,直到桥蕤被杀,才堪堪赶到。亲眼看到桥蕤战死,刚刚激起的热血瞬间散去。再度折身向后方逃去。 直到魏延和于禁汇合,整个中军基本全军覆没。魏延没有停留,越过了高干的六师,再次发起了冲锋。 远在最南侧的高顺,几乎头发都要等白了。耳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厮杀呐喊,心里早就是急不可耐。 “将军,咱们可是等了三个时辰了。再不来就要天黑了。” 副将低眉耷眼的说着,高顺转头瞪了他一眼道:“性格怎可如此毛躁?” “呃。稳如将军者,咱青州军好像不多…” “樊皓啊樊皓。本将有朝一日要把陷阵营交给你,看来你还是不够沉稳啊。”高顺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 “末将跟着将军就好。”樊皓咧嘴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嗯。你就这点出息。”高顺难得说那么多话,跟樊皓说完之后,再度沉默了。 “将军,好像来了…” 樊皓支棱着耳朵,喊杀声似乎越来越近。前方百余步有个折弯处,并看不到太远。 高顺闻言眼前一亮,仔细的听了听,当即开口。 “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喏。”樊皓抱拳应声,随即转身下去安排。不久之后,喊杀声越来越大。折弯处也终于出现了敌军的身影。 由于战线较宽,高顺分别在两侧布置了万人。中间则有陷阵营负责狙敌。溃兵们没有顺着折弯逃,而是直接跑向了左侧的右侧的万人大阵。 五师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迎面就是一阵阵的弩雨。溃兵见势不妙,又看到中间人少,不用招呼直接奔向了中军。 “樊副将。本将只字不言,此战就交给你指挥了。” “喏。”樊皓大声应命,脸上洋溢着一丝兴奋。 溃兵们感觉挺好,眼看就要到了阵前,也没见到弩矢箭雨。可这份欣喜没有持续,当见到手握大刀,满身黑甲的战阵时,心里顿时一凉。 陷阵营,也就是重步兵。而且是骑马的重步兵。与重骑兵不同的是,他们只有身前着甲。骑马只是为了提高机动,作战全都是下马进行。 这是成军之后,真正意义的第一次作战。也是这次战斗,奠定了陷阵营的“恶名”。成为其他诸侯谈之色变的屠夫军。 第222章 战庐江七 经历了欣喜之后,溃兵们变的惊惧。但真正的灾难,是在接触之后才开始上演。 陷阵营没有花哨,更没有多余的动作。手握斩马长刀,除了砍和劈,连刺都没有用。可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溃兵们更加的崩溃了。 手中的刀枪,刺砍在陷阵营士兵的身上,几乎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是斩马刀之锋利,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要中刀之人,便没有完整的。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里,阵前的鲜血浸透了土地。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更有甚者则被砍成了两截,或劈成了两半。 很多人想退回去,或者是从左右逃跑。可是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推搡拥挤着继续向前。 五千陷阵勇士,排成十排摆在那里。可就是这薄薄的防线,却始终无人突破。甚至连进入第三层的人都没有。 战斗…不,应该说屠杀进行了半个时辰,就宣告结束。即便后面的人看不到,却也被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吓到了。 “将军,幸不辱命!”樊皓摘下战盔,兴冲冲的跑来复命。 “溃兵而已。”高顺倒是没有夸赞,只是淡淡的说道。但樊皓早已习惯了,兀自咧嘴傻笑。 五师的士兵,正在收拢降兵打扫战场。陷阵勇士也早已褪去铠甲,在一旁歇息。随后赶到的魏延和于禁等人,也被这战场的惨烈深深的震撼了。 “高将军…”饶是魏延杀了那么多人,可见此情景,还是忍不住有种呕吐的冲动。 “文长,文则,元才。”高顺冲着几人一一抱拳。于禁还好一些,魏延和高干二人,虽然强忍着没吐,但脸色已经变了。 “子平。能结束这么快,看来也是被你吓的…”于禁看似像是说笑,其实还真是心里话。 “溃兵而已!”高顺依旧是淡淡的一句,却没在意樊皓那嘴角直抽的表情。 次日晌午时分,刘元便收到了于禁的战报。看完后拿着战报来回转悠,晃的郭嘉有些眼晕。 “主公。您就悠着点吧。都转了几圈了?” “就是。我眼晕。。。”赵虎撅着个嘴巴,也跟着郭嘉起哄。 “漂亮,太漂亮了。那可是八万大军。歼敌一万五千余,俘虏六万四千余。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全军覆没嘛!” 刘元兴奋的是,这个仗打的太利索了。前后仅仅用了五个时辰,还包括打扫战场。袁术的八万大军,几乎没有漏网之鱼。 “十里长阵,生生被文则斩成了三截。各军之间的配合,时机把握的精准。本州觉得,这完全可以编入军事教材。” “主公少说了一句,那就是地形选择之妙…”郭嘉顺嘴补充了一句。刘元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不由的白了郭嘉两眼。 “恶来,想不想吃肉串?” “想啊,主公要做吗?”典韦无聊的都快要打盹了。听到主公这句话,顿时来了精神。 “去宰两只羊,串好串儿本州亲自烤。” “好嘞。”典韦应了声,正要走出营帐,赵虎说话了。 “主公,还是属下去吧。杀羊这事属下最拿手……” “不用不用,这烤串的事跟你俩没关系。恶来,抓紧去。” 典韦见状,闪身就跑出了营帐。赵虎苦着脸,看了看同病相怜的郭嘉。 “咳。主公的手……” “主公。孙坚使者求见!”郭嘉正说着话,典韦却快步走了进来。 “哦?”不仅刘元愣了下,郭嘉也是不明所以。 “传进来吧。”刘元知道问典韦也问不出什么,索性直接见见再说吧。典韦随即走出,将虞翻带了进来。 “在下虞翻,奉主公之命,拜见州牧大人。”虞翻不卑不亢,从容上前施礼。 “哦?你家主公又是哪位?” 虞翻一愣,莫不是先前传报之人未曾说明?随即抬头看了看刘元,才发现是被刁难了。 “回大人,我家主公乃先帝所封乌程候,如今的吴郡太守。” “哦,原来是孙文台啊。”刘元故作恍然的点点头:“本州曾得军报,华亭港驻军俘获了三名烧我船坞的贼匪,名曰黄盖。还有二人倒是没有通报名姓。” 说到这里,刘元眼神凛冽的盯着虞翻:“不知这黄盖,你家主公是否识得?” 虞翻顿时一身冷汗。这刘元所想真是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走啊。黄盖一事断然无法否认的,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容禀。华亭县历来便是吴郡辖地,黄公覆私自串连诸将动兵,也是忠于我主之事。” “哦?如此说来,这黄盖倒是私下用兵,而非孙文台授意?” 刘元眯着眼,像是很乐意听虞翻一本正经的胡扯。 “主公念及大人昔年之恩,故而对华亭一直未曾多言。众将早就要动兵,只是主公在其中一直压制。这些事,想必大人是不知道的吧?” 虞翻越说越心虚,甚至都不敢直视刘元的眼睛。 “闻所未闻,哈哈。看来还是文台兄念旧啊。想必水师偷袭广陵一事,也是周公瑾所为。你家主公也是够难的,哎…”刘元说完便是一声叹息。 “咳。骄兵悍将,主公有时也是无能为力……”借着这个坡,虞翻赶紧下去了。 “此番所为何事啊?总不会是想将黄盖要回斩首吧?”刘元不想再废话,淡淡的问道。 “大人说笑了。主公听闻大人在庐江攻打袁术,故而委派在下前来送些钱粮以供大人所需。” “文台兄有心了。本州大军倒真是缺粮,不知粮在何处啊?” “钱粮船运而来。请大人知会青州水军,千万不要误会就是。” “哈哈,不会不会。本州令人在秣陵等候,一路随行护送。”刘元哈哈一笑。粮食虽然不多,也足够大军数日用度了。 “如此甚好。主公常常念及大人救命之恩,也愿两家能够重修旧好。不知大人以为如何?”到了此时,虞翻总算说明了来意。 “本州与文台兄素无交恶,何来重修之说?”刘元言罢,转头看了看一言未发的郭嘉,郭嘉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大人高义在下定会如实转达,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虎子,送客。” 虞翻冲着刘元长揖一礼,随后在赵虎的陪同下,出了营帐。 第223章 战庐江八 “无事献殷勤,哼!”虞翻刚刚走出大帐,郭嘉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奉孝,可曾猜到什么?” “主公。孙坚水师在秣陵损失殆尽,已然无力兴风作浪。黄盖三将又在我军之手,他定然也不会轻易动兵。” 郭嘉摇了摇扇子:“属下倒不担心他会发难,而是担心他孙坚会逃啊。” “嗯?逃?”刘元还真的有些不解。孙坚军即使要逃,那对自己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对。以孙坚军现有实力,已经对我军无法形成威胁。此番示弱之举,无非就是迷惑主公。借机发展实力,或是外逃。” “既然要逃,那对我军来说也是好事。兵不血刃拿下吴郡,岂不是等于白白相送?” “主公。”郭嘉忍不住白了一眼刘元:“吴郡之地,因为大江横隔之故,孙坚定不会向北或者向西迁移。” “而南侧路途遥远,再兼有黄将军大军,孙坚也不会南下。主公仔细想一想,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去路吗?” “哦?奉孝之意,孙坚他们会选择海路撤离?”刘元也是一点就通。 “主公来年的布局,恐怕也是孙坚军所想啊。”郭嘉之言,瞬间惊醒了刘元。 “如此说来,本州是要亲自和孙文台谈谈了。”刘元倒不是很介意孙坚出海。但孙坚若是举全力出海南下,对自己的布局,那是肯定有影响的。 “倒也不急。孙坚军没有那么多大船,暂时还走不了。等到灭完了袁术,再行处理吧。”郭嘉说完,忽然腆着脸笑了。 “主公。恶来的羊应该杀好了吧?” “滚,没你俩的份…传令,今晚全军杀猪宰羊。血水各师负责保存…” 隔日清早,天色蒙蒙亮。丁奉便带领大军,压到了青州军的三里外停下。三通鼓响之后,两军摆下大阵对峙。 “哈哈,黄汉升果然是言而有信,这十万大军,看来是只多不少啊。”袁术带着众人,在城墙上远远的眺望。 “主公。现在可燃狼烟,桥将军他们还有几里路程,到达此处尚需要些时间。” “主公不可。”袁涣连忙打断了阎象的提议:“黄忠和青州军只是对峙,我军切不可轻出。” “等到两军动手再点,可是会错失良机的啊。”阎象不紧不慢的反驳道。 “若桥将军到达,而黄忠仍未动手,那又该如何是好?”袁涣却是语速激动,毫不退让。 “主公,青州军好像并没有全部出动。与黄忠对峙的人马,绝对没有二十万。”杨弘却丝毫没受二人影响,仔细的观察着。 “不奇怪。那大营之中,定然还有人马,且不在少数。”袁术也没有理会袁涣和阎象,反倒是和杨弘聊了起来。 “应该是了。大营上方隐约有尘土飞扬,人马看来不少啊。” “那是在防备我军,担心我军在其背后袭击。”袁绍捋了捋自己的短髯,淡淡的说道。 “主公。为何青州军不摆好战阵等着咱们,而是龟缩在大营之中呢?” “哈哈,这青州军好算计。若是咱们去袭营,恐怕对方的兵力也不会太少且早有准备。如若我军袭击其大军身后,他们反倒可以将咱们夹击。” “原来如此,主公英明!”杨弘趁机拍了个马屁。袁涣和阎象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不解。 “动了,他们动了。”随着杨弘的一声尖叫,众人齐齐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青州军扎营之地,距离城池不过一里地。而此时双方军阵的位置,距离县城不过二里多些。 众人死死盯着,甚至有人都看的见乱箭飞弩。夹杂着不停的有士兵倒下。 “主公。若黄忠败退,我军又不能及时出击,恐以后再无人与我军结盟了。”阎象也是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心里却更为焦急。 袁涣看到黄忠出动,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次阻拦。 “主公,是时候了。”杨弘也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嗯。”袁术点点头。朝着亲兵一个眼神,亲兵旋即领会。朝着袁术拱拱手,随即离开。 “杨弘将军。本将令你为我军主将,立刻集结五万大军,在东城门前待命。” “喏。”杨弘神情激动,立刻躬身领命。 “主公。留守兵力,是不是有些少了?若出现万一,可就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是啊主公。咱们当初定的可是三万人啊…”袁涣难得和阎象意见一致。 “若此事不成,即便是六万全留,又有何意义?” 还别说,袁术此话一出,二人均觉得不好反驳。若真的六万人可保无虞,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狼烟起了,主公。”一名亲兵盯着城头的一侧,见到浓烟滚滚而起,小声的说了一句。 “用不了半个时辰,桥蕤二人便会赶到。就目前看来,黄忠军坚持一个时辰也不成问题。”袁术看着城下的战场,心中也是越来越轻松。 “主公。黄忠军的盾阵,看起来倒是很实用。青州军的连弩之利,似乎没那么明显了。” 袁涣观察的仔细,但袁术却并没有就此揭过。随即转头看了看袁涣二人,语气生硬。 “曜卿,你与阎主簿之争,并无实际意义。既然邀请黄忠是咱们议定的,只需遵守便是。莫非你等以为,可以让本将朝令夕改不成?” “属下不敢。”袁涣和阎象顿觉紧张,连忙行礼。 “如此最好。”袁术闻言脸色稍霁。虽然言辞涵盖了阎象,更多的是打压一下袁涣。 袁涣虽然耿直,但是心思却是敏捷。袁术这般说辞,摆明了就是厌烦自己的反对。有心再说一些,想想还是算了。既然战斗已经开始,但愿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去走吧。 念及此处,心中也就淡然了许多。阎象这时也投来了一个善意的眼神,袁涣报之一笑。 “主公。杨将军来报,大军已经集结在东门待命。”时间不觉得过去了两刻钟。主属三人的沉默气氛,被亲兵一言打破。 袁绍挥挥手,表示知道。随即眼神盯向了南方,担忧之中又带着无限的希冀。 第224章 战庐江九 好在天遂人愿。一片淡淡的尘烟,在不远处的小山拗,渐渐的飞扬起来。 “传令杨弘。令其立即打开城门,攻击青州军大阵。” “喏。”亲兵应声刚要转身,袁涣再度站了出来。 “主公。属下以为,应以桥将军他们为主力,对青州军大阵实施冲击。我舒县守军,可在此监视青州军大营动向。” 袁术诧异的看了眼袁涣。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妄图改变计划。 “此刻更改已然不及,还是按计划执行吧。”袁术言罢瞪了亲兵一眼,亲兵立即下了城头。 “主公……” “曜卿不必多言。若你实不放心,尽可前去迎接桥蕤二将。只要能拖住或者消灭青州大营,本将便算你大功一件。”袁术脸上略显不耐,大手一挥打断了袁涣。 袁涣情知多说无益,愤然走下了城头。找到一匹战马,随着杨弘的大军一起出城,径自奔着“桥蕤大军”的方向而去。 “黄汉升出身青州,对青州军知之甚深。若非如此,恐怕也不敢出兵直掠其锋啊。” 阎象看着城下,匹马而行的袁涣,心中大为佩服。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果然便将袁术的心绪岔开了。 “能亲眼见证此战,总算是不枉此生了。五十万人啊,他刘元也真是瞧得起本将了。呵呵!” 可不是嘛。就一个县城,三方出动了近五十万兵力。让此战击溃了青州军,袁术认为绝对是可以名震天下了。 “怪了。青州大营为何迟迟没有动静?难道他们竟敢如此放任我军?”阎象看到杨弘大军,距离青州军阵越来越近。但大营里却没有丝毫反应。 “无妨。不出动最好!”说话间,山坳中已经出现了人影。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孔,但袁术认定了那便是桥蕤大军。 “桥、雷二位将军已到。此战再无悬念。哈哈,想不到刘元也会有这一天!”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阎象心中也是兴奋不已,毕竟此战也是自己极力搓成。若要论功行赏,这头功当属自己没跑了。 “哈哈。阎主簿这功劳,本将定不会忘记的。” 袁术大喜之余,目光也始终未离开“桥蕤大军”。但脸上的笑意,也在此时渐渐凝结起来。 阎象发现不对劲,顺着袁术的目光看去。左看右看之下,却并没有看出不对的地方。 “骑兵,哪来的骑兵?”听到袁术的喃喃自语,阎象才顿时反应过来。远处涌出的人马,两侧居然是大规模的骑兵。 “这…”阎象不知如何解释,但其实心底却已感不妙。能有如此规模骑兵的,也只有青州军。 “不好。这是青州骑兵!”袁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惊悚显而易见。 袁涣此时正在拼命逃跑,身后跟着数十骑在追。在一阵阵弩矢的打击之下,袁涣的左臂和屁股各中一弩。战马也在身中数弩后倒地,害的袁涣摔出去好远。 未及袁涣爬起,身后的追兵已经飞驰赶到。在寒铁森森的弩矢对准之下,袁涣只能痛苦而又无奈的束手就擒。 而这一切,城头上的袁术看的清清楚楚。既然青州军能从那个地方出现,那桥蕤的大军,定是凶多吉少。 袁术恼恨至极。断定是桥蕤二人隐匿不力,被青州军探查到了踪迹。但阎象却不这么想,权衡再三之后,跪倒在袁术面前。 “主公,请速速鸣金撤兵。晚了就来不及了!” “已然来不及了。”袁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但愿杨将军与黄汉升可以击溃青州军,再挡住这万余骑兵的冲击吧。” “不!主公,属下以为黄忠并非真心结盟。咱们、咱们很有可能被黄忠出卖了!” “什么?”袁术双眼猛睁,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主公。来不及解释了,请您下令收兵吧。” 袁术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当即下令鸣金收兵。可此时距离青州大阵不足百步的杨弘,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黄忠和青州军相战正酣,但主公却下令收兵。黄忠军若因此遭受重创,这个盟友可就没了。 但主公之令不能不从。杨弘当即下令后队变前队,有序向城池撤离。可依旧做好准备的青州战阵的后军,显然不会放过。在刘元的命令之下,立刻对着杨弘发起了追击。 杨弘看到的是后军追击。但城头上的袁术,此时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青州军十几万人,全部冲向了杨弘。而黄忠的军队,却在原地伫立不动。 “果真如此。”见此情景,袁术终于相信了这是真的。再看着高速奔来的青州骑兵,只能在心底祈祷,杨弘能够平安逃回了。 杨弘也是个狠角色。见到青州兵追击,立刻留下万人断后。反正城池并不远,能坚持半刻钟即可到达。 当发现前面的骑兵之后,杨弘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数以万计的骑兵,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山梁,横在了城门之前。 “兄弟们。随本将冲阵!”魏延看到于禁的步兵将至,随即举刀大吼。战马如同离弦之箭,飞一般冲向了敌军。 站在城头上的袁术,此刻已经瘫坐在地。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悬念,自己一败涂地。 断后的万人已经崩溃。面对四面八方接踵而至的青州军,袁术军早就没了战意。战斗出乎预料的顺利。 “怎么?还不下马投降?”看到杨弘在亲兵的簇拥下,仍在死命反抗。魏延催马上前高喝。 “哼!想让本将投降,有本事打赢了再说。”杨弘扔掉单刀,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哦?”这气势倒让魏延愣了一下。当即平举大刀:“那某便来会会你!” 说完便催马而上。杨弘见到对方来势汹汹,也未敢大意。握枪夹肘策马迎了上去。 眼见到了跟前,魏延大刀一个斜劈,直奔杨弘肩头。杨弘毫不含糊,挥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枪杆断裂。大刀自杨弘肩头斜劈而下,直到马背。 杨弘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伤口。可是头未及垂下,人已经坠落下马。 魏延也是一脸懵逼,看来自己真的是高看了对方。本来还想生俘的,谁料用力过猛,一刀斩杀了对方。 第225章 陈武 “哈哈。志才!”见到戏志才的那一刻,刘元不禁恍惚。自与黄忠二人南下布局,刘元已经七年未见了。 “主公。”戏志才的心情,与刘元一般无二。正欲大礼参拜,却被刘元扶起,趁势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七年了,本州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呐。”刘元真情流露,眼中湿润。戏志才难以自控,垂下了两行清泪。 “还有本州的澜月,她现在应该长高了不少吧?”大帐里还有不少人,刘元随即松开了戏志才。 “高了不少。澜月也常念叨起主公。”戏志才长袖掩面,沾了沾眼角的泪水。 “志才。你瘦了,但是也更精神了。看来自控这一点,你是强过奉孝甚多啊。” 刘元没进大帐之前,郭嘉已经与戏志才见过了。二人也是好一阵唏嘘。只是刘元再度拿自己与戏志才比较,不禁让郭嘉翻起了白眼。 “主公。这是汉升的副将,也是情同师徒。陈武、陈子烈。” 戏志才连忙岔开话题,将陈武拉到身前介绍。 “属下陈武,参见主公!”陈武不知为何,见到刘元,总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免礼。”刘元虚扶一下,随即招呼众人入座。对于陈武充满战意的眼神,直接无视了。 “诸位辛苦了。如今我军三十余万,袁术败亡不远矣。今日咱们就好生歇息,明日拿下舒县。” 刘元呷了口茶水,说完便不再言语。 “主公,舒县不必强攻。连番接战,袁术几员大将战死,城内已无领兵之人。咱们只需围困数日,袁术自会不战而降。” 戏志才摇着羽扇,不紧不慢的说着。当眼光扫到郭嘉的羽扇之时,郭嘉也正好看来。二人略显尴尬,但却会心的笑了。 “主公。属下附议。”郭嘉起身上前,合扇拱手。 “嗯。不战而屈人之兵,当为上上之策。文则。” “属下在。”于禁随即起身。 “安排大军四面围死,不许一只鸟儿飞过。”刘元淡淡的说道。 “喏。”于禁领命退回。 “军中禁酒。但今日本州特许一次,晚上设宴款待志才。帐中诸位一个也不许少了。” “喏。”众人齐齐起身,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戏志才更是感动不已。毕竟军中饮酒,这还是第一次。 而众人也是羡慕,羡慕刘元和戏志才的感情。尤其陈武,总算明白了自家将军和军师,为何能甘心背负叛名多年,在扬州苦心经营了。 “主公。师父曾言,主公麾下猛将如云。属下不才,愿以武技为主公和军师助兴。” “哦?”刘元看了看陈武,又看了看戏志才。戏志才尴尬的笑了笑,显然明白了刘元所想。自己和黄忠收的徒弟,还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虎子,安排酒菜。待我等稍后回来开始。”刘元说完,则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帐内太过狭窄,咱们帐外说话。” 众将知晓主公心思,同情又鄙视的看了看陈武。陈武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戏志才,戏志才却只是摇头不语,随同众人一起走出了大帐。 亲兵在赵虎的吩咐下,将刘元的椅子搬了出来。刘元正襟危坐,众将随之站在了两旁。 “子烈。在场之人,你可挑三人而战。若能胜两场,本州便许你一师统领之职。” “主公。此话当真?”陈武自然知道青州师统领的地位。虽然自己并不热衷官职,但如此年纪便统领一军,也是极为荣光的。 “子烈,放肆!”戏志才厉声呵斥,却被刘元挥手打断。 “不用质疑本州,你现在可以挑选了。” 陈武眼见戏志才就要把自己吃了的模样,顿感一阵心虚。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只是原本想挑选刘元的,现在只好放弃了。 “主公,某来复命!”正在陈武犹豫的时候,追敌最远的魏延也返了回来。看着大帐外围着那么多人,不禁感到好奇。 “文长,稍后再说。”刘元摆摆手,魏延随即退到一旁。正好站在了麴义身侧。随便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事情的起因。 “好嘛。”魏延当即再度站了出来,看着愣愣的陈武。 “主公。属下请战!” “哦?”魏延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刘元也是哭笑不得。 “子烈,你可愿意?” “主公。属下三年前曾败于文长之手,今日能得再斗,实在是心之所愿尔。”看到魏延,陈武稍稍愣了下。想起三年前之事,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好,那本州便允你俩比斗一番。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听闻陈武曾败于魏延,刘元倒也没觉得稀奇。但败北之后仍然战意浓浓,只能说明二人当在伯仲之间。刘元为此,不禁多看了陈武两眼。 “喏。”魏延、陈武齐声领命。随即二人各持武器,来到了开阔地带。 二人本属旧识,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甫一接触,便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 陈武的反手刀,已练至炉火纯青。魏延心有准备之下,倒也能从容应对。二人你来我往,相斗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众将这才知道,原来陈武也不是个绣花枕头。甚至有人在心里比较,若是换成自己,又能撑上几个回合。 “主公,这小子不赖。武功路数果然和黄大哥一般。但其反手刀势,若非提前知道,很容易便着了道了。” 典韦站在刘元身侧,也是赞赏的直点头。魏延的武艺众人已经见识过。这个陈武,倒真有些让人意外。 “志才,你俩都教了一个好徒弟啊。”刘元没有接话,倒是看着身旁的戏志才来了一句。 “咳。”戏志才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子烈是个武痴。与伯言出使孙坚时,还与孙策打了一架。” “哦?结果如何?”刘元更感好奇。对陈武的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胜负未分。” 刘元深以为然。能和魏延战成这样,比起孙策也不会逊色。 “恶来。若是你出手,需要多少回合才能击败子烈?” “难说。若是第一次交手,属下还会被其逼的手忙脚乱呢。要想胜他,恐怕也要百招以上!” 典韦下意识的回答,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战局。 第226章 袁术之死一 二人斗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陈武气力不济,被魏延磕飞了大刀,只能拱手认输。 “主公。属下输了。”来到刘元面前,陈武心服口服。 “子烈。你武技娴熟,走的是汉升刚猛路数。但汉升砍山刀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来的。本州以为,你若能灵动一些,或许武技还有无限可能。” “主公。属下心服口服!”刘元的一番话,彻底让陈武感到了差距。自己多年苦思不得,却被刘元一语点破。 “你与文长都还年轻。我青州的未来,乃至大汉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的。输赢不重要,随本州进帐饮酒。” 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刘元便带着众人入帐。一场大宴进行了接近两个时辰,众将大多喝的酩酊大醉。郭嘉和戏志才,更是被刘元命人抬到了帐中。 “文则。辛苦你了。”众人皆已散去,刘元却将于禁留下。因为事先刘元已经告知,于禁今晚不得喝醉。 “属下本就不善饮酒。主公所托,正合了属下心意了。”于禁实话实说,引得刘元哈哈大笑。 “那便好啊。若因一场酒宴而令文则不快,本州倒是罪过咯。” “主公言重了。属下现在就去察看防务,主公尽可安歇。” “嗯。去吧!”刘元也有了八分醉意。于禁离开之后,便卧榻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刘元刚刚洗漱完毕,于禁便来到了帐中。 “主公。舒县城门大开,袁术遣阎象出城议降。” “哦?袁公路动作蛮快啊。” “大军强压之下,袁术已经无从选择。死和降,仅此而已。” 袁术投降,此战总算是圆满完成了。于禁心情高兴,也就多说了两句。 “是啊。虎子,去将两位军师传来。” “喏。”赵虎领命而去,刘元随即让于禁坐下饮茶。过了不多久,郭嘉二人联袂而至。 “这是、一夜未眠?”看着二人哈欠连天,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刘元不禁问道。 “主公。属下昨夜与志才兄秉烛夜谈,为主公构思下一步。真可谓是呕心沥血、殚精竭……” “停。志才你来说,是不是奉孝帐中藏酒了?” “主公英明。”戏志才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把郭嘉卖了。 “主公、志才……哎!”郭嘉捶胸顿足。大有为交友不慎而大为恼怒之状。 “行了行了。袁术派人出城议降,你们二位怎么看?”刘元可没时间跟他闹腾。昨晚饮酒是自己破的例,想以此治郭嘉,也没那么容易啊。 “议降?”戏志才二人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对视一眼后,还是戏志才开了口。 “主公。袁术非降将,此人虽无大才倒是野心不小。若将此收留在身边,恐会留有后患啊。” “那依你二人之见,该如何处置袁术呢?” “主公,杀了便是。”郭嘉直接开口道。刘元默不作声,看了看戏志才。 “也可给其一处宅院,让其安稳度过余生。”戏志才说完,郭嘉又白了他一眼。敢情两人昨晚所议之事,戏志才给忘了一样。 “如此甚好。本州欲在青州建一处大宅院,取名聚贤庄。凡不愿投降的武将谋士,还有类似于袁术之人,尽数安排其中。” “有酒吗?”郭嘉刚说完,就被刘元瞪的缩了缩脖子。 “主公所想属下不解,但想来主公必有深意。” “嗯。文则。”刘元点了点头看向于禁。 “属下在。”于禁连忙起身。 “告诉阎象,守军全部出城接受整编。一切完成之后,着先登和陷阵营随本州入城即可。” “喏。”于禁转身而去。 当天晌午,舒县守军在袁术的率领下出城接受整编。包括之前的俘虏,一直忙活到傍晚,才算全部完成。 “败将袁术,见过侯爷。”进入县城后,刘元也终于见到了八年未见的袁术。只是这一声称呼,让刘元颇为惊讶。但随即想了想,也便了然了。 “公路兄。时隔多年,没想到你我兄弟还会相见啊!”看着袁术略显老态,刘元心下唏嘘不已。 “咳。在下也想不到,今日竟然是这等场面相见。侯爷风采犹如当年,只是在下…哎!”袁术尴尬的要命,姿态也放的很低。 “公路兄。”刘元拉着袁术在一旁坐下:“你糊涂啊。袁本初当年暗算于我,那乌桓、匈奴,甚至还有公孙伯珪、刘玄德,本州都未曾生气。” “独你公路兄一人,着实令本州寒心呐。当年会盟之时,你我兄弟何等融洽。到头来却不得不刀兵相见啊。” 袁术似乎更为不安,一双大手无处安放,不停的揉搓着。 “都怪在下糊涂,受那袁本初的蛊惑。为了一些蝇头小利,竟然对侯爷落井下石。现在想来,都是自作孽罢了。” “公路兄不怪本州就好。”刘元淡淡的说道:“本州将在青州择一处好地,过几日便派人送公路兄上路。” “啊?”袁术险些大叫。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侯爷,在下去哪无所谓了。只是走之前,在下想与侯爷痛饮一番,不知侯爷能否赏脸屈尊?” “无妨。本州与兄有旧,又怎会拂了公路兄心意。”刘元当即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在下谢过侯爷。明日酉时与在下家中设宴,届时再遣人前来相请侯爷。”袁术心下大定,整个人也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公路兄的新所,本州是知晓的。明日本州自行前去,就不劳遣人再来了。” 袁术本来住在县衙。投降了以后,便主动搬离了此地。在城中找了个大宅暂住。 “也好,那在下就不打扰侯爷了。”袁术说完,长揖到底。 “公路兄勿礼。虎子,替本州送客。”刘元说完,赵虎随即上前做了个相请的手势。袁术随即弯腰退步出了大厅。 “主公。这袁术不对劲啊?” 袁术前脚出了厅门,郭嘉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本州也觉得不对劲。这卑微的行事风格,与往昔可是判若两人啊。” 第227章 袁术之死二 “哎呀,主公。”郭嘉顿时有点急了:“属下之意,是说他相请主公赴宴之事。” “是啊主公,奉孝所言不无道理。袁术此时相邀赴宴,定是其有所图谋。” 戏志才随即附和郭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城里已无兵马。即便是有一些人,也无法兴风作浪。再说本州还有恶来相随呢。” 刘元想不出,袁术还拿什么来对付自己。下毒吗?但这个根本不可行啊。 “主公身负七州大计,切不可轻身犯险。明日之宴不赴也罢。” “对。管他险不险的,不去才是最安全的。” “嗯?”刘元闻言,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让郭嘉二人不由得一阵恶寒。 “你二人不对劲。在一起住了一个晚上,竟然好的如胶似漆?” “啥?”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齐声反问。 “啥?我知道啥?反正本州明日定会赴宴。你俩就好好守着这县衙吧。” “主公。”戏志才眼看刘元去意已定,不得不换个思路。 “主公明日可以去。但袁术府邸必须由我军负责掌控,主公若是不应,属下誓死不放!” “对。誓死不放!”郭嘉好死不死的又补上一句。刘元胃里的恶寒更重了。 “好吧。明日让虎子先去安排一番,你俩看怎么样?”刘元见二人坚决,只好妥协让步。 “善。”郭嘉二人齐声高喊,就差击掌庆贺了。 大战初定。次日刘元忙活了一天,下午便带着典韦,策马来到了袁术府上。 “侯爷果然豪爽如初啊。”袁术笑颜生花,领着几人迎到了大门之外。 刘元诧异的看着几人。本以为只是与袁术叙旧畅谈,倒没想会有这么多人在。 “咳。”袁术见状,连忙将几人一一介绍:“这是在下原来的军中主簿阎象,也希望能在侯爷军中讨个一官半职。” “这位是在下的女婿黄猗,颇有一身勇武。这位是陆勉,算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吧。这位…” “嗯。”刘元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恼是喜。只是微微的颌首示意,便径自向院内走去。 袁术见状,连忙带着一众人跟上。随后紧走两步,在前面给刘元带路。 大厅已经摆好了酒菜。刘元没有客气,坐在了主桌上。在众人的歌功颂德声中,酒宴也就正式开始了。 刘元倒不担心下毒。赵虎早上便已到达,膳房也早在亲兵的掌控之中。但郭嘉二人的话,此刻刘元已经深信不疑了。 袁术最爱脸面,甚至到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地步。明明作为败军之将,甚至可能会面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他却偏偏将那么多人,一同请到了家中。 念及此处,刘元不禁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间的确很大的,两侧并非是屏风,而是纯木雕刻的厚重木墙。若是可以藏兵,足以容纳五百人以上。 可赵虎带领百人亲兵,已经将院落四处搜查过。按说不可能会有大量兵力,那么袁术的依仗究竟在哪?这让刘元苦思无解。 “侯爷。在下尚有一女年至双十。对侯爷甚为倾慕。”袁术喝了不少,脸色红通通的,端着酒杯来到了刘元跟前。 “公路……”不待刘元说完,袁术便拍了拍巴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名妙龄佳人从东侧房间莲步走出。 “民女袁仪,拜见侯爷。” 刘元定眼一看。此女身材凹凸有致,五官玲珑精美,皮肤更是吹弹可破。朱唇轻启之间,宛如黄莺婉转的软语佳音,令人魂飞心酥。 “咳。免礼。”刘元自觉有些失态,当即轻咳一声以掩尴尬。 “谢侯爷。”袁仪再次欠身一礼,朱唇微闭。 “子正。小女生的如何?” 刘元闻言眉头一蹙。虽然不在乎称呼,但袁术这点微妙的变化,还是令他不喜。 “哈哈。子正害羞了。”袁术哈哈一笑,厅内众人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 “无妨。东厢房无人,今夜子正便放开畅饮,醉卧东床吧。” “公路兄,你醉了。”刘元脑中突然出现了宛城二字。虽然有被动和主动之分,但身旁的典韦却是何其的相似。 刘元说完起身欲走,袁术连忙一把拉住。 “子正。既然不喜欢,也不必着急走嘛。”袁术说完,冲着女儿递了个眼色。袁仪眼中满满的失望,当即对着刘元施礼退下。 “时候不早了,本州也要回去歇息了。公路兄,咱们来日方长。”刘元说完便要告辞,谁知袁术气的猛摔酒樽。 只听哐当一声,西侧房间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不待刘元有所反应,大厅里已经站满了手持各种武器盾牌的士兵。 而且还在不断的涌出,有的则直接跑到了院子里。和感觉不对赶来的亲兵,战作一团。 “哦?”刘元眼睛一眯,顿时杀意四起。冲着已经离开自己数步之远的袁术,语气冰冷。 “袁公路,你确定这样就能留的下本州?” “哼!留不留的下,那要试过了才知道。你以为本将会真心降你?做梦去吧!”袁术说完,兀自抓起案上不知谁的酒樽,一口喝了下去。 “本州尚还念及旧情,本欲留你一命荣华到老。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刘元语气颇为不善。典韦则一声不吭,自身后取出短戟,站在了刘元侧身前。 “哈哈,刘子正。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本将之命,你定然不会放过。我多活一日,你便会坐卧不安,难道不是吗?” 袁术歇斯底里的模样,倒让刘元为他感到悲哀。这袁公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那番说辞真让人哭笑不得。 “袁公路。你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本州从来都没把你当作有威胁的对手,比起孙坚父子,你真的只是青州军练兵的陪衬。” 刘元轻笑着,也将自己面前的酒樽端起,一饮而尽。 “陪衬?”袁术仿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两眼充血的瞪着刘元:“很可惜。你所言的这个陪衬,会在今日要了你的命。本将八百死士,还杀不了你外面数十亲兵?放心吧,你不会死。本将还指望留你做护身符呢,哈哈!” 第228章 袁术之死三 “哦?八百死士。”刘元终于知道袁术的依仗。门外赵虎带领的亲兵,正在死命厮杀。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杀不完了。 大厅之内密密麻麻,也足有两百人了。但刘元并不担心,合典韦之力,二人定可从容杀出。 “哈哈。刘子正,你也知道害怕了吗?动手,给本将拿下。”袁术可不傻,喊完之后立刻退到了人群之后。刘元的武力,他是很清楚的。他可不想被刘元抓住做人质。 死士手持弓箭者,立刻引弓搭箭。刘元和典韦定然不会引颈受戮,当即揉身上前,各自抓住一人挡在身前。只听箭矢入肉声起,所抓之人顿时射成了刺猬。 厅内已经挤的满满的,弓箭基本对二人造不成威胁。刘元趁机抢下一把单刀,与典韦背对背在人群中疯狂劈砍。几个呼吸之后,二人满脸都是鲜血。 “恶来,向门外移动。找个机会与虎子汇合。”刘元连连挥刀砍翻眼前之敌,头也未回的小声说道。 “主公。您没事吧?”典韦听到之后,连忙问道。 “连你都没事,本州又怎么可能有事?” “哈哈,主公说的是。”典韦双戟在手,上下翻飞。袁术的死士虽然悍不畏死的向上冲,却始终奈何不了二人分毫。 “拦住!他们欲逃!”看到刘元二人一直向门外移动,袁术顿时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令死士们层层拦截。 “笑话。本州欲走,你等又岂能拦得住?恶来,随本将冲!” 刘元喊完猛的加速。典韦双戟齐挥,斩杀眼前之敌。当即跟了上去。 “拦住。万不能让刘元跑了。”袁术好似疯子一般,在边上大喊大叫。 “拦住。”阎象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剑。跟着死士们一起向刘元冲杀。 “都上去。就算挤,也要把他们挤死在这里!”袁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刘元。 刘元若是侥幸不死,那死的定然是自己。甚至还有可能搭上全家人的性命。所以袁术在一旁着急的要命,两只眼都因着急而变的血红骇人,却兀自不知。 “什么破刀…”本来单刀就不合手,此刻又卷了口。刘元眼睛迅速扫了一圈,心中有了计较。 “恶来,左边。”刘元喊罢立刻向着右侧猛攻,单刀在其手中舞的密不透风。 典韦随之向左跟随。刘元卖了个破绽,一根大戟正好在此时刺来。刘元闪身避过,左手顺势抓住长戟,右手单刀直接冲着握戟的死士扔了过去。 死士大戟拽不回,无奈之下撒手躲避。刘元迅速将大戟抽在了手中。 “哈哈。还是这个好使。” 刘元横起大戟,挡住了迎面劈来的三把单刀。随即全身蓄力而发,用力推出。三人立刻被推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刘元顺势半握大戟。戟尖就地划出一道弧线,身前身侧之人连连闪避。刘元见距离拉开,心中大喜。大戟舞出数道残影,三步之内中者即倒。 院子里的赵虎,此时真的变成了一头老虎。而且还是一头发疯的老虎。 院子里里外外,都是自己负责检查的。到最后却依然涌出了那么多的敌人。不管主公会不会责怪自己,赵虎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了。 舒县已被拿下,在这城中并没有大规模敌人。赵虎自认为带着六十人守在袁术院中,定然是万无一失。却不曾想,敌人却是超乎寻常的多。 “死开!”赵虎单刀高举,猛的砸在了一名死士的头上。战盔没有劈开,但死士却被震晕了过去。赵虎随即补上一刀,嘶吼着继续拼杀。 众亲兵没人再去防守。招招都是只攻不防,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奈何敌人太多,一时之间也攻不破数百人的防线。 厅内的打斗依旧激烈。大戟在手的刘元,战力倍增。生生在身前身侧,杀出了一片三步左右的真空。又担心敌人放冷箭,随即喝喊典韦跟上外出。 一路挑杀了十数人,总算来到了门口。袁术见势不妙,咬牙加入了战团。黄猗眼看老丈人亲自上阵,唯恐有所闪失,也跟着找了把长枪,冲了进去。 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生死就在一线之间,谁还会在乎怕死不怕死?死士们见状更加卖力,刘元二人顿感压力越来越大。 “可恶!”刘元眼看袁术恶狠狠的加入了战团,挥戟斩杀了两名死士。正准备直奔袁术,却见袁术再度隐到了人群后。 “哈哈,痛快!”典韦杀的是酣畅淋漓。前后不过半刻钟多一些,足有三四十人命丧其手。 “你是痛快了。估计虎子现在都要哭了。” “哈哈。那是他活该。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该哭!”杀了那么多人,典韦依旧龙精虎猛。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本州负责打出来空隙,你用小戟怎么样?”刘元压低了嗓子。 “可。”典韦答完,一戟划过了死士的喉咙。身形随即变动。 刘元没有丝毫停顿,当即大戟舞动。杀死一人后,与典韦换了个位置。 二人随即稍稍分开了些,刘元便没了限制。大戟当即舞处无数残影,或刺或割,整个大厅顿时弥漫着阵阵血雾。 “恶来,看你的了。”刘元高喝一声。大戟来了一个横扫,顿时砸飞了好几人。原本阻在袁术之间的地方,瞬间空了出来。 典韦猛一回身,数点寒芒飞了出去。袁术心下大骇,慌忙抓过一物格挡。直到惨叫声起,才发现正是自己好友陆勉。 袁术眼看好友已死,心中暗道庆幸。刚将陆勉放下,只觉得喉间一凉,随即就是疼痛。可这疼痛也不过一瞬间,随之便是无边的黑暗袭来。 典韦的六把小戟,分两次射了出去。可怜的袁术躲过了第一波,却忽视了第二波。瞬间被小戟扎进了喉咙和胸口。 “袁术已死,降者不杀!” 刘元趁着袁术死后,厅内死士的愣神之间。与典韦猛打猛冲出了门口。但见院子里到处都是袁术的死士,当即大声喝喊。 “袁术已死,降者不杀!” 赵虎等亲兵眼看主公无恙,顿时跟着高呼起来。 第229章 不要俘虏 死士只是袁术的说法。其实这些不过是袁术的老兵,对袁术比较忠心而已。 在阎象的带领下,这些人并没有选择投降。刘元和赵虎他们汇合一处,又厮杀了一会,曹性便带着射声营赶到了。 刘元随即撤出了院外,射声营则立刻展开了杀戮。五千士兵将院子团团围住。直到将院中死士射杀殆尽。 “主公。您砍了属下吧!”赵虎鲜血满头满脸,直挺挺的跪在了刘元跟前。 “起来。”刘元伸手就要将赵虎扶起,没想到这家伙还抻着劲不起。 “哎呀。虎子你能耐了?连本州的话都不听了吗?” “主公之命怎敢不听。可是属下犯的错太大,险些将主公…” “本州问你。袁术府中你可曾一一查看?” “倒是没有全部查看。但各个房间都有看过,却没有发现这些人。”赵虎说着,又低下了头。刘元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这其中定有机关。别说是你,就算是本州也未必就能看的出来啊。”刘元说完将赵虎扶起,这一次赵虎倒是没有抻着。 “恶来,你帮虎子把伤口包扎一下。”刘元借着火把,看到了赵虎左臂的伤口。 “喏。”典韦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扒拉着赵虎。直到确定就这一处伤口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包扎。 就在这时,曹性从袁术府中走了出来,向着刘元一礼道。 “主公。院内已肃清,共杀叛匪六百余。” “哦?都清完了?”刘元略感有些诧异。 “前后都已搜查了数次。除了袁术家眷,并无一人漏网。”曹性说的斩钉截铁,刘元心中一动。 “恶来,带上亲卫。”说完就向着院内走去。典韦拍了拍赵虎一下,随即带着亲兵,连带着曹性一同跟随而进。 赵虎三两下套上衣服,小跑着跟了上去。慌忙之中,连衣服都穿反了也兀自不觉。 刘元进院后。直接略过了跪地哀求的袁术家眷,径自走向前厅西侧的房间。 “果然够大。”进入房间后,刘元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房间里除了一张桌案,空荡荡的再没有任何东西。 火把的光亮,照的地上到处都是投影。刘元索性踱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没过多久,便在桌案旁停了下来。 “恶来,火把。”典韦闻言立刻从亲兵手里接过火把,来到了刘元身侧蹲下。 刘元借着火光,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缝隙。 “用单刀撬一撬。”随着刘元话音落地,一名亲兵抽出单刀蹲下查找。典韦瞪了他一眼,顺手接过单刀,插进了缝隙。 曹性见到有情况,对着亲兵嘱咐了一句。亲兵随之快步走出了房间。 “主公,撬不动。”典韦瓮声的嘀咕着,感觉再用些力气,单刀就会应声折断。 “一步见方。撬不动那就直接砸开吧!” “好嘞。”典韦说完,脑中灵光一现,飞一般跑出了房间。 曹性的亲兵在此时,也带着百余人进入了房间。手持强弓站在了桌案的四周。 “我去…”刘元再次看到典韦,差点被对方吓死。一个人扛着一块巨石,足有数百斤之重。 “主公。俺把这府里的假山给拆了,您可不能治俺的罪啊。”典韦倒没有显得吃力,说起话来一如往常。 “放心吧。恕你无罪!”刘元笑着说道。典韦则咧嘴一笑,来到了缝隙处,猛的将巨石抛下。 只听咔嚓数响,巨石砸出了一个洞口,却也正好卡在了洞口之中。典韦上前用尽全力,才将巨石拔出挪开。 一名亲兵就要下去探查,却被刘元一把拉住。 “出不出来都是死,你等就在下面饿死吧。”刘元说完不语,下面不时的传来阵阵咳嗽声。 “主公。真的有人!待属下下去……” “不必。”刘元打断了典韦。洞口足有一丈深,下不到底下就会被乱箭射杀。刘元可不想自己人无端出现伤亡。 既然此时还有人,那就说明这只是一个地下室。并没有其他出口。下面即使有粮食,也撑不过几日用度。 “子昶。安排两百人守着这个洞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喏。”曹性躬身领命。对刘元能轻易找到此处,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 “好了。咱们走吧!”刘元眼看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也没兴趣等下去。至于招降之事,刘元是想都没想。 “主公。袁术的这些家眷,又该如何处置?” 曹性跟随而出。看着不远处跪伏的一群人,这才想起来。 刘元闻言一愣,随即又开始纠结了起来。按照这个时代的思维,袁术即便是灭族也不为过。 “收押,来日再议。” “喏。”曹性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家主公,还是心存善念啊。 次日清早,戏志才与郭嘉联袂而至。 “主公。听闻昨日酒宴精彩无比,可惜属下未能亲眼目睹啊。” 郭嘉摇头晃脑,戏志才无奈的笑了笑。昨日他便想和曹性一同赶往袁术府上,却被郭嘉拦住了。 “还好吧。”刘元情知对方是不满自己不听劝谏,却也懒得搭理这货。 “主公。属下是来辞行的。” 戏志才瞪了眼郭嘉,郭嘉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虽然自己常与刘元斗嘴,但分寸还是需要把握好的。 “嗯。此战之后,你与汉升便没了隐藏身份的必要了。你是继续留在扬州呢,还是想回到本州身边?” 刘元说的也是实情。黄忠二人的确无法再行隐匿身份了。 “属下但凭主公做主!” “跟着奉孝数日,怎么也变的滑头了?”刘元笑着说道,郭嘉顿时翻了个白眼。 “陆伯言已经成长,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属下在与不在,扬州同样无虞。更何况孙坚之事,主公也不会耽搁太久。” “哦?奉孝都与你说了?”刘元说完,戏志才点了点头。 “那志才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孙坚可放。但绝不能容其实力过盛。”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跟随自己最早的人,对自己还是颇为了解的。 “两日之后议事。志才便等议事之后再走吧。” “喏。” 第230章 冯氏 两日后,洞口陆续有人爬了出来。却被守在洞口的士兵,全部就地射杀。 随后洞内传来了欲要投降的呼声,可有刘元的吩咐在先,射声营的士兵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的守着洞口。 “诸位,歇息累了吧?”刘元阔步走进大厅,一边走着还与众人说笑。 “好了。”刘元坐上主位,随即压了压手,厅内顿时肃静。 “这数十万大军,都快把本州吃穷了。所以本州决定,重新作出驻军调整。” “三师驻军颍川,以昆阳一带为驻地。” “喏。”于禁起身领命。 “四师驻扎庐江,以安丰一带为驻地。” “喏。”华雄同样起身领命。 “五师驻扎上党,以高都一带为驻地。” “喏。”管亥抱拳应命,随即退回原位。 “成立青州七师,以扬州兵和降卒为基础。由子烈担任统领。” “啊?”陈武一时难以相信,直到回位的魏延捅了几下,才反应过来。 “属下领命。谢主公!” “子烈啊。统领一职可谓是干系重大,数万人的生死,可是不能由着性子来。你可知道?” “属下定会安心用命,绝不负主公厚望!” “嗯,如此就好。扬州军剩余人马,仍由汉升调度。”刘元说完环视一圈:“诸位,没什么事就各自准备吧。明日一早便出发。” “喏。”众人齐声领命,随即各自走出了厅内。 “主公。属下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元笑着看了看戏志才,又朝着赵虎递了个眼色。赵虎连忙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 “志才。告诉澜月,就说本州想她了。这一晃数年,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能认得我这个义父。” 刘元说着,起身走到戏志才跟前,将锦盒交给了戏志才。 “这是澜月的礼物,可是本州亲自做的。”看着戏志才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元笑着解释。戏志才这才欣然接下。 “主公多虑了。”戏志才说着还苦笑了一下:“澜月可是常念叨起主公,我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是不受待见啊。” “哈哈。痛快!”刘元顿时大笑起来。惹得戏志才哭笑不得。 “回去告诉汉升,本州对他也是时常挂念。伯曰(黄叙表字)在军中表现甚佳,让他不要过度挂念。” “属下定会转告。” 刘元点了点头:“子烈且要好生练兵。南方多是水路,就驻军彭蠡湖一带吧。” “属下明白!”陈烈连忙躬身上前领命。 “好了。回吧!本州就不送你们了。”刘元说完转过身去,戏志才看看厅内还有数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冲着刘元一礼,便和陈武一同走了出去。 “主公。戏军师已经走了。” 过了好会儿,赵虎看到刘元还站着不动,连忙小声提醒。 “多嘴。”刘元回头瞪了招呼一下,赵虎才发现主公眼睛,居然有些泛红。 “文长,你暂时就跟在本州身边。回青州之后,现在虎骑军做个副将吧。未来能走多远,还要靠你自己努力。” 这也是刚才,刘元为什么没有直接宣布的原因。 “属下领命。”本来还有些失落的魏延,此刻心中激荡。单膝跪在刘元身前,高声应命。 “主公。吴郡之事,咱们也该有所应对了。”郭嘉走到刘元身前,一脸正色。 “嗯。等文和回信吧。承渊他们也快到了。” 郭嘉闻言点点头,随即退到一旁。这时曹性又再度折返。 “主公。袁术家眷尚在军中看押,属下请示如何处置。”曹性也是无奈。砍也不是放也不是,总不能直接带走吧。 “呃。”刘元咂巴着嘴,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 “主公。斩草不除根,恐有后患啊。”郭嘉忍不住,再度上前。 “嗯。有多少人?” “回主公,抓住的共有一十七人。其中妻妾三人、一子二女。其他都是家仆。” “将家眷带过来,家仆就地放了吧。” “主公!”郭嘉急了:“家仆更甚于死士啊。” “哦?”刘元一愣。 “主公。仁叔之心,您难道不知吗?”郭嘉这么一说,刘元顿时反应过来。 “本州出口如何更改,放了便放了吧。至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本州就管不着了。” 刘元不紧不慢的说完,曹性却愣在了原地。郭嘉见状连忙将曹性拉出门外:“主公的话还不明白吗?赶紧去放人……” 最后说什么,刘元已经听不到了。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位子前坐下。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已经冷了。 “虎子,沏茶。”说完看到赵虎吊着的膀子,又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本州自己沏吧。” 说完便要自己动手。赵虎哪里肯依,连忙将吊带摘了,从刘元手中抢过杯子就去沏茶了。 没过多久,袁术的家眷便被送了过来。至于家仆的生死,刘元也没放在心上。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估计他们还排不上号。 “民妇拜见侯爷。”一名妇人带头,身后跟着跪下五人。 “起来吧。”刘元冲着众人虚扶了一把。 “谢侯爷。”带头妇人起身抬头,刘元眼前顿时一亮。如果说漂亮的妇人可以说徐娘半老,那此女只能说风姿绰约了。 只见此女身材高挑,肤色白皙。挺拔的鼻梁下,嵌着一张樱桃小口。柳眉杏目,顾盼生姿。 “咳…”郭嘉轻咳一声,这才让刘元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暗道惭愧,活了二十多年,居然被一妇人震到了。 “想必你等知道本州是谁。公路是被青州军所杀,也就等于死在本州之手。你等是不是记恨在心,本州也不愿多问。” 刘元直切主题,语气也是冷冰冰的。算是给自己找点面子。 “侯爷不用问。民妇也曾劝过先夫,奈何其受蛊已深。民妇三人愿意赴死,恳请侯爷放过三个孩子。” 妇人不疾不徐的说着,另外两人也上前一步,一同挽住了妇人的手。 “哦?你是谁?本州又为何要放过该死之人?”刘元说这话的时候,袁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恨也有怨。 “民妇冯氏,乃是正妻。”妇人冯氏丝毫不惧,迎着刘元冰冷的目光道:“侯爷说该死之人,民妇却不知何为该死。” 第231章 大江东去 “都说斩草除根,此三人可不就是根吗?” 冯氏闻言眉头一蹙,这才是问题所在。可眼睁睁看着三个孩子去死,自己又着实做不到。 “侯爷如何才肯放过?只要民妇可以做到,皆可!” “哈哈。”刘元闻言大笑。看来自己开始的猪哥相,让这个冯氏误会了。看这副决然的模样,刘元倒觉得有些可笑。 “侯爷觉得很可笑吗?” 冯氏脸色通红,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一般。 “不可笑吗?本州几乎揽尽这世间所有美好,你又能给本州带来什么?说的直白一点,你没有跟本州谈条件的资本。” “你……”冯氏很想发怒,却有些力不从心。能对着刘元说了这么多话,就已经很难为她了。 “袁小姐。”刘元起身走到袁仪跟前:“你恨本州吗?” “恨。”袁仪毫不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刘元看了看冯氏,冯氏脸色顿时变了。 “本州与你父有旧。若非你父苦苦相逼,也断不会是今日这般模样。” 刘元说着话,眼神从兄妹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多做点有意义的事吧。仇恨不能陪你们过一辈子。” “虎子。”说完看向赵虎。 “在!” “给他们拿一百金饼,送他们回府吧!” “喏。” 画风转的太快。不仅冯氏几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郭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主公看上了袁术遗孀了? “侯爷……” “不用拜,也不用谢。能好好珍惜固然最好。若想报仇本州也不会拦着,好好想想吧。” 刘元挥手打断了冯氏。恰好赵虎取了金饼过来,当即带着六人出了大厅。 “主公。这就完了?”郭嘉忙不迭上前问道。 “完了。” “不把金饼抢回来?” “送出去的,抢啥啊?” “主公,来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一百金饼啊。属下一年的薪俸也没那么多……” “没事。那金饼也是你的。” “嗯?”郭嘉大为不解。 “你那小眼,贼溜溜的在人家身上转了多少次了?别以为本州不知道,本州这可是为你才放的她们。” “………”郭嘉无语了。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咋就成了因为自己才放人呢?但仔细想想,貌似这样也不错… “被本州说中了吧?不过人家刚刚没了丈夫,等过些日子再提这事吧。” “……”郭嘉一头黑线。自己有那么饥渴吗? “哎。主公也是蛮难做的。为了下属的终身大事,连仇人都得放过……”刘元说着,摇头晃脑的走出了大厅。 郭嘉………。 两日后,丁奉押运孙坚所送的钱粮,来到了襄安附近。只是碍于支流水浅,行不了大船,便在襄安卸了船。 刘元已经接到贾诩信报。听闻丁奉已到襄安,便直接带着郭嘉赶了过去。六师也在刘元的命令下,开回济南补充修整。至于调出去的一万人,也就直接归属陆战队了。 清早,江面上升起了薄纱般的晨雾。透过这薄薄的面纱,隐约可见江水在缓缓流淌。这时候的长江,似乎还在睡梦中。刘元推开楼船的木窗,贪婪的吮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刘元还是第一次,坐船走了这么久的水路。一路欣赏着两岸的风景,倒也是心旷神怡。 岂料晌午一过,江面陡然下降了不少。顿时波涛汹涌,浪花四溅。还没来得及细看,战船就如飞箭一般掠过。浪头随即被战船劈开,翻转着又合在一起,又一下下激荡开去。江水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到处是泡沫,到处都是浪花。 “哈哈。奉孝你这身板,还真是不行啊。”因为风浪之故,战船飘荡的厉害。郭嘉早就没了开始的那份雅致,黄胆几乎都要吐了出来。 “主公,属下不行了。若属下真的万一了,主公您可得多给属下送点酒……呜,哇。” “成。本州连妻妾都给你打包送去。”刘元掩着口鼻,受不了郭嘉的这种味道。说完便走出了楼舱,来到了甲板上。 “主公。外面风大…”赵虎连忙拿起大氅追了上去。 “虎子。我要漱口…” “自己倒。”赵虎大喊一声,头都没回。 郭嘉…………。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不尽英雄啊。”站在船头,披着赵虎送来的大氅,刘元忍不住感慨。 眼中阅尽两岸青山,耳畔纳闻一江咆哮。就这样立在船头,任由寒风拂面。刘元的心正如同这江水,肆虐奔腾的撒着欢。 “主公。您怎么出来了?江上风大,小心着了凉。”丁奉看到了船头的刘元,连忙走了出来。 “没那么矫情。”刘元笑着说道:“承渊,你是哪年来着?” “回主公,属下是光和二年出生,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 丁奉不明白主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而答。 “嗯,倒是挺快。来青州已经十年了吧。”刘元也是感慨,当初收了周泰、蒋钦和丁建。 对于周泰二人,刘元是真的知其人、晓其勇。可对于丁建却没有丝毫印象。 但既然能和周泰相交,想来也非常人。本着这样的想法,刘元对丁建也算是重用有加。事实证明也没错,除了武勇不比周泰二人,带兵能力毫不逊色。 而丁奉在青州六年,刘元居然毫无察觉。若不是其在青州军学院成绩优异,刘元都不知道这原来是丁建的儿子。 “正好十年,还多数月。” “没事的时候,多钻研一些海军的东西。水师打不了多久,而海军几乎可以生生世世打下去。” “啊?”丁奉当即一愣,一时没理解这话的含义。 “呵呵~”刘元拍了拍丁奉的肩膀:“大汉之地,总有马放南山的时候。难道承渊不愿像周将军他们那样,纵横四海?” “愿意啊。主公,属下真是太愿意了。”这下丁奉算是彻底明白了,忙不迭的回答:“周叔父是个大英雄,属下打小就佩服的紧呢。” 刘元知道两家相交甚笃,丁奉有这样的想法,毫不稀奇。 “那便好好努力吧。”再度拍了拍丁奉:“到了秣陵之后,着快船去吴县传信孙坚。” 刘元说完,赵虎自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了丁奉。 第232章 败军之将 经过两天两夜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了华亭港。郭嘉吐的两脚发软,最后在赵虎、典韦的搀扶下,才走下了战船。 蒋钦率领的海军,比水师早一日到达。此时的华亭港口战船密布,放眼望去桅杆林立、帆影重重。真可谓遮天蔽日。 “主公。” “主公。” 蒋钦和刘晔在前,连同周仓在内的诸多海军将领,纷纷迎上前来见礼。 “免礼。”刘元上前两步,虚扶众人。顺势拉着蒋钦二人,一同往港内走去。 “我青州海军的发展,子扬可是功不可没啊。”沿途看着港口的繁荣,还有船坞里有条不紊干活的船匠、船工,刘元不禁赞叹。 “主公过誉了。属下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比不得诸位将军的疆场血战。”刘晔拱拱手,模样颇为谦逊。 “哦?哈哈。”刘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子扬不必自谦,每个人分工不同罢了。就好比元化的医术、德衡的匠技,哪个不是我青州的顶梁之柱?” “嘿嘿。主公说的甚是,军师莫要自谦了。”蒋钦跟在一旁,嘿嘿一乐。 “主公宏图伟略。似此等微末之技,也只有在青州之地,才能得以发扬延续。这一切,也均是主公之功啊。” “呃。说来说去,这功劳还是本州的?哈哈,子扬啊子扬,你倒让本州有些刮目相看了。”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不多久便来到了驻军大营。作为重要的港口之地,华庭港一直是军管。 “元福。此次华亭之战,你居功甚伟。但前有战船被焚,后有中计之失。本州知你是心念子扬之危,故而不予追究。此番功过相抵,你可有话说?” 刚刚坐下。刘元看着诚惶诚恐的周仓,正色说道。 “主公。属下本已做好了挨罚的准备,哪里还敢多言。未查明情况便擅自出动,置华亭港陷于险境。您便是砍了属下,属下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华亭港之重,周仓自然是心中知晓。听完刘元所言,心中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凡事三思而后定,这才是一员合格大将该有的风格。此事对你是个教训,本州也希望你会牢记于心,不会重蹈覆辙。” “属下定会谨记在心,请主公放心!” “嗯。”刘元点了点头:“七里宽的城墙,能以两千守军力拒四万敌军三个多时辰。元福,就连本州都觉得很庆幸啊。华亭港若是失守,青州海军五年内,都不会有丝毫发展了。” 刘元说的也是实话。若华亭港失守,青州五年内也难以喘过气来。毕竟船匠的损失,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周仓也很庆幸。将何大壮留守华亭港,真的是自己最正确的决定了。 “主公。皆赖何校尉,才保华亭不失。属下惭愧至极。” “既然说了功过相抵,便不要再言有罪。你元福的表现,亦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自谦是种态度,但也不要妄自菲薄。” “喏。”刘元的肯定,也让周仓心生感激。躬身应声后,随即退到了一边。 “公奕。海军要在今年完成三万人的扩编,陆战队不在其内。如今幼平尚在海外,一应事宜就由你和子扬,负责全权处理。” “主公。您这么一说,属下有种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刘元说完,蒋钦并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稍稍思索了一番,才行礼说道。 “但说无妨。” “属下这么想的。夜邑港的守军尚有万余人,这么些年,也常和海军一同训练。基础肯定比新兵要好上许多。” 蒋钦说完,稍稍抬头看了眼刘元。唯恐自己的想法,会让刘元产生什么误会。 “公奕是想将守军,直接编进海军之中?”刘元思路清晰,瞬间明白了蒋钦所想。 “是的,主公。至于夜邑港的守军,完全可以从民兵里择优招募。 “可。如此一来,新兵可在短时间内具备战力。对于守军,招募的门槛可就低了很多。” 条件放低了,事情自然也就会很快完成。念及此处,刘元不禁多看了蒋钦几眼,眼神之中尽是赞许之色。 “正是如此。”迎着刘元投来的眼神,蒋钦也放下心来。 “那便如此办吧。子扬,船坞的战船何时可以完工?”刘元说完再度把目光投向了刘晔。 “回主公。如今工匠正在给战船刷漆,预计可在一月之后,正式下海试航。”刘晔回道。 “嗯,进度不错。未来无论是战船还是商船,都将是我大汉亟需之物。所以造船不能停。这一批出海之后,立刻着手进行下一批的打造。” 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刘元随即补充了一句:“木料以及相应物件,不足的可以报请州牧府。夜邑港储备充足,可以调配。” “属下记得了。”刘晔拱手说道。 “元福。黄公覆可在港内?” “回主公,一直押在军营。” 刘元点点头,手指略带节奏的敲着桌案:“将他们三个带来此处,本州要见一见。” “喏。”周仓领命而出。和亲兵交代了几句,折身而回。 几人随后闲聊了一会。盏茶时间不到,黄盖三人在士兵的看押之下,来到了厅内。 “一晃快十年了,三位将军依旧是宝刀未老啊。”刘元随即起身迎上。看到三人均有脚镣,转头看着周仓:“将镣铐打开吧。” “喏。”周仓闻言,立刻瞪了士兵一眼。士兵心领神会,掏出钥匙打开脚镣后退出了厅内。 “侯爷。”不管心里对青州军如何不爽,但三人还是齐齐对着刘元抱拳施礼。即便是没了左臂的韩当,也是稍稍躬身致意。 “刀剑无眼。义公,莫怪我军将士狠辣抗衡啊。”看着韩当没了左臂,刘元倒是有些诧异。毕竟战报里只是言明俘获三人,而并没有提及此事。 “败军之将,哪里还有资格多言是非。”韩当侥幸捡回一命,整个人也消瘦了许多。 “败军之将?呵呵…”刘元听出了韩当的怨气,随即笑了:“本州与文台兄素无交恶,却不知三位何故到此?”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难以回答。不管刘元势力多大,可人家并未主动出手啊。而且当年会盟之时,还与主公有过两次救命之恩。 自己三人当时都在。如今面对刘元的质问,再好的说辞也出不了口。三人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刘元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第233章 江畔夜话 “怎么?是无言以对,还是自觉有愧?”刘元言语冰冷,与开始的热情判若两人。 “本州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羞辱你等。只是多年不见,传你三人见上一见罢了。”眼看三人不说话,刘元心知差不多了。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侯爷当年救命之恩,主公时刻都会提及。只是华亭终是如芒在背,我等也是不得已。侯爷心有愤怒,尽可冲着我等便是。” 程普终究耐不住了,向前一步拱手说道。 “愤怒自然是有的。我青州千余儿郎的性命,便是将你三人就地斩了,也无以抵偿。”刘元说的是实情,但听在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三人自认都是军中强者。却不曾想在刘元眼中,竟然抵不上区区千名普通士卒。这让原本以为刘元要招降他们的三人,被心里落差击打的体无完肤。 “侯爷要杀便杀,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若想借此羞辱我等,却有些落的下乘了吧。”韩当跨步上前,索性连施礼都免了。 “当真是夏蝉不可语冰。”刘元无奈的笑了笑:“三位回去之后,就老实的呆着吧。你们的主公不日将至,或许这一次,你们就会跟着回去了。” 刘元表达的很明确。脚镣可以不戴,但你们要老实呆着。自己若与孙坚谈好,说不定就会放了你们。但你们若敢异动,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主公要来?”黄盖闻言,眼中充满了惊喜。 “公覆!”程普低吼一声,黄盖顿时一愣。 “谢侯爷好意。我等就先行回去了。”程普说完,冲着刘元抱拳一礼,随即向外走去。黄盖和韩当自然也不会留下,也在施礼后追着程普而去。 三人刚刚出来,一众士兵紧随其后。三人不以为意,自顾朝着关押的地方而去。 “公覆。主公要来,肯定是和刘元谈条件赎我们的。若主公因我们而有折损,某倒是不愿主公走这一遭啊。” 黄盖和韩当,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难怪程普会对黄盖的欣喜出言阻止。 “可我们在这里,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想要告诉主公,也办不到啊。”韩当感慨的说着。 “告诉主公有什么用?你以为主公知道就不会来了吗?”程普白了韩当一眼。韩当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有什么用。 自己三人,与当初战死的祖茂。同为孙坚的生死兄弟。若以言语劝说,孙坚定然不会放弃。 “是啊。主公待我等,可是情如兄弟。义公、德谋,咱们只能等着了。若刘元条件苛刻,我等纵死也不能答应。”黄盖的话,程普二人深以为然。三人随后不再言语,一直回到了看押的地方。 而此时的孙坚,已经率领船队经吴江进入了春申江。要不是大堂之上的争执阻挠,孙坚早就到了华亭港。 最终在周瑜的支持下,孙坚力排众议。决定接受刘元的邀请,前往华亭港会面。而此时水师的战船上,周瑜和孙权赫然也在随行之列。 “主公。如今天色已晚,我军还是择地停靠吧。” “哦?距离华亭还有多远?” 孙坚看了看周瑜,显然还是有些心急。黄盖三人的安危,总令他心里难安。 “顺风两个时辰可到,最慢不过三个时辰。” “嗯,那便靠岸歇息。明日一早再行上路。” 孙坚也知心急没用。即便现在赶到,也恐难以见刘元。索性在此歇息一宿,也好养足精神。 周瑜随即下令停船靠岸。士兵们很快搭起了营帐,简洁的晚饭也很快送了上来。 “公瑾,陪本侯走走?”用过晚饭,孙坚自感难以入睡,随即唤来了周瑜。 “喏。”周瑜微微躬身,随着孙坚走出了大帐。 荒野的夜晚万籁俱寂。军营中若隐若现的火光,为之带来了一份神秘。江边的草丛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倒是为这个寂静之夜,增添了一些生机。 “公瑾。对于刘子正这一次突然相邀,你怎么看?” 二人一直走了很久,孙坚才打破了沉默。亲兵在孙坚的吩咐下,只是远远的跟着,根本听不到二人的聊天。 “主公,属下也难以猜透。想来应该和黄将军他们,并无多大关系。” 周瑜蹙着眉头。眼神在暗夜之中,倒显得清澈明亮。对于孙坚的问题,周瑜一路苦思,但却始终没有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公覆他们三人,乃是本侯的生死弟兄。与你父一样,都是刎颈之交。”孙坚一声叹息,随后继续说道:“无论刘元想做什么,本侯都要将公覆他们要回来。哪怕是代价大一点,本侯也愿意。” “主公高义。”周瑜听到孙坚提起了父亲,心下感动。随即抱拳说道:“属下赞同主公所想。青州军的条件不会苛刻,起码对于咱们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 “哦?”孙坚脚步随之一顿。 “主公。连吴郡之地,咱们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个还大的呢?” “哈哈!公瑾言之有理。”周瑜的一句话,顿时让孙坚觉得轻松无比。自己这一郡之地都没什么留恋的了,刘元总不会让自己去自刎吧? “主公。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周瑜眼看孙坚心情大好,趁机试探着问了一句。 “公瑾。虽然你我主属,但本侯一直将你当子侄看待。在本侯面前,不必有任何拘束。” “喏。”周瑜连声应命道:“属下最近有所耳闻,我军欲撤离吴郡一事,已经在吴郡散出。” “什么?”孙坚停驻脚步,回头看着周瑜:“可曾核实?” “属下派人调查了,的确已经散播出去。但目前所知之人,多以士族大家为主。普通百姓暂时好像不知。” “可知是何人作怪?”孙坚真的怒了。当初自己亲自交代不可外传,最终还是传了出去。 “属下不敢擅权。所以只是核实了一下,并未调查。只是当日在场之人并无多少,追查起来不会太过费神。” “嗯。”孙坚点了点头。迅速将当日在场之人,在脑海里筛了一遍。却发现好像谁都不是,又好像谁都有可能。 “公瑾,此事就交你办理。回去之后一定彻查,将此人揪出来交给本侯。” 第234章 见孙坚 “文台兄。哈哈,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刘元打着哈哈,快步迎了上去。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有断袖之癖呢。 “州牧大人相招,某怎敢不来?让大人久候至此,倒是某的不是了。” 孙坚未入港口之前,便已被华亭港的战船震撼到了。抛开数量不说,单单是战船的船体,就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到的。 用周瑜的话来说。青州停止十年不动,他们也未必追的上。也就是这句话,让孙坚的自信心备受打击。 “能见到文台兄,等些时日又何妨。本州已摆好酒宴,今日你我同醉同眠!”拉着孙坚的手,刘元脸上笑意不断。看的一旁的郭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人请。” “请。”二人一前一后,随即走进了驻军大营。按照刘元的吩咐,议事厅内已经摆好宴席。 然后就是一番客套。主坐自然是刘元。而两边各置了三张桌案,左侧坐着郭嘉、刘晔和周仓。右侧则是孙坚一行三人。 “文台兄。这位翩翩公子当是周瑜周公瑾吧?” 刘元看着周瑜。只见其面如璞玉,唇若点朱。剑眉之下,一双星目炯炯有神。真可谓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在下周瑜,见过侯爷。” 周瑜未等孙坚说话,主动站起身来抱拳施礼。刘元不由在心里赞叹一番。 “免礼。公瑾坐吧!”刘元说完,再度看向孙坚下首。只见此子天庭饱满,耳厚口大。一双碧眼显的深邃睿智。身形甚伟与周瑜一般无二。 “小侄孙权,见过叔父。”孙权眼看刘元目光瞥来,直接起身施礼。只是这个称谓,不仅让刘元愣了下。就连周瑜,也似有若无的看了孙权一眼。 “仲谋,坐吧!” “谢叔父!”孙权再度施礼,然后坐了下来。刘元又将郭嘉三人介绍了一番,酒宴随即开始。 郭嘉手持羽扇,一边频频举杯,一边慢悠悠的摇着。这个举动吸引了周瑜的眼球,一直盯着郭嘉不放。 可这酒宴之中,基本都是刘元和孙坚在交谈。哪里有他说话的余地。一直憋到了酒宴结束,方才找到了机会。 “虎子,沏茶。本州要与文台兄好好聊聊。” 喝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刘元眼看着差不多了,随即安排郭嘉三人陪着孙权和周瑜。自己就在这大厅之中,与孙坚饮茶聊天。 “奉孝兄。你这扇子,可否借在下一观?”刚刚走出大厅,周瑜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哦?无妨无妨。”郭嘉面色红润,显然喝了不少。说完就将羽扇递给了周瑜。 “此扇做的精致啊。只是这主骨用精钢铸造,有些不美。”周瑜不停的摆弄着。 “哈哈。此扇自有妙处,只不过不足为人道也。”郭嘉捋了捋自己的短须,颇有一种得意洋洋的自豪感。 “嗯。”既然人家说了不足为人道,周瑜也就没有追问。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将羽扇还给了郭嘉。 “公瑾也是爱扇之人?”周瑜的这番举动,倒是让郭嘉来了兴趣。 “在下也有一把,只是比奉孝兄这把粗糙了一些。只是近年诸事繁忙,倒是很少用起了。” 周瑜倒是有些怀念,那些与孙策无拘无束的少年时光。 “奉孝兄,不知叔父要与父亲聊到何时?若是太晚,劳烦奉孝兄先带我等去往住处吧。” 孙权眼看二人,围着一把破扇子聊个没完,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客气的行了个礼,让郭嘉带自己去往住处。 “此扇乃主公所赠,倒是不好送给公瑾了。来日回到青州,我定会再求一把,赠与公瑾。”郭嘉对着周瑜说道,完全无视了孙权的问话。 你管主公叫叔父,倒是给我叫兄长。那我以后见了主公,不就矮了一辈吗。 “奉孝兄豪爽。只是你我也不能在此站着吧?哈哈。”周瑜可不想得罪孙权。 “元福,你带孙公子先去住处吧。我与公瑾再聊会儿。” “好。”周仓和刘晔,在此间也插不上话。索性还不如送完孙权,直接回去休息。 “走了。公瑾去我住处,你我再饮酒谈天。” 眼看孙权跟着二人离开,郭嘉开口相邀。周瑜本想拒绝,但却不忍拂了郭嘉的好意。随后二人勾肩搭背,去了郭嘉住处。 “文台兄,有些话你我知道就好。你欲将公覆三人赎回,此事也无不可。” 大厅里。刘元呷着热茶,慢条斯理的和孙坚聊着。 “如此甚好。至于条件,请大人明示即可。” 听闻事情有门,孙坚心中大喜。正如周瑜所说,连吴郡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不好办的呢。 “条件肯定会有。就是不知文台兄是否舍得。” “大人不说,又怎知某不会答应呢?”孙坚笑着说道。 “哈哈。世人皆知孙文台有情有义,可为何在本州这里,文台兄又为何苦苦相逼呢?” 孙坚闻言一愣,心道这重头戏还是来了。 “华雄杀了大荣,此事大人十分清楚。可某就是不知,大人为何要将华雄收留?” “哦?原因在这里?”刘元故作诧异的模样:“本州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两军交战死伤难免,若伤你军之人,本州就不得生俘招降,文台兄觉得合适吗?” 刘元说完顿了一下:“莫说是你,便是伤我青州军之人,本州也一样会招降、会收留。文台兄若是因此而怀恨在心,那本州也是毫无办法了。” 刘元的一番话,让孙坚的确无从反驳。孙坚总不能说,祖茂和自己关系好,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吧。 “大人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般能言善辩。”孙坚只能苦笑了一下,暗示刘元胡搅蛮缠。 “本州是变不了了,可文台兄倒是变了不少。”刘元再次轻啜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某也不想这样。可华亭是我吴郡咽喉之地,某总不能总被大人卡着脖子吧?” “非也。”刘元摇摇头:“华亭县乃陛下特批。本州以华亭为港口的时候,好像文台兄并未占据吴郡吧?” “扬州之地,彼时尚在本州兄长之手。文台兄攻我兄长,本州也是念及旧情,并未出兵。这些文台兄就没想过吗?” 第235章 澳洲的设想 孙坚突然有些后悔,压根就不该来。听了刘元这番诡辩,自己倒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过往之事不提也罢。大人请说条件吧!”既然在此处说不过刘元,索性孙坚直接放弃。 “条件也很简单。甚至正合文台兄的心意也不一定啊。” “哦?大人请直言。”孙坚听到刘元这般说辞,心中一动。 “吴郡交给本州,文台兄另寻他地即可。” “什么?”孙坚心中震惊,倒不是因为索要吴郡。回想刘元的前一句,孙坚顿生无力之感。 “吴郡交给大人,那我军又该去往何处?大人对某确有两次救命之恩。可胃口如此之大,着实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哦?本州胃口大吗?”刘元摸了摸鼻子:“文台兄真的不愿意放弃吴郡之地?” “不可能。”孙坚回的斩钉截铁。 “那也好。本州反正也不会主动去找文台兄的麻烦。只是这华亭港的战船,只会继续增多。若文台兄想要出海,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刘元也不恼怒,手指慢慢的敲着桌案。双眼盯着孙坚,似乎已经把对方看穿了一样。 “你……”孙坚差点气的吐血。 “本州如何了?既然文台兄不愿放弃吴郡,本州总不能出兵征讨吧。反正你只是呆在吴郡,又不需要乘船出海。” 刘元越是心平气和,孙坚越是怒火中烧。失去冷静之后,破绽也越来越多。刘元此时终于可以确定,郭嘉的猜测是对的。 “文台兄。公覆三人也是你的生死之交,你真的连一郡之地都舍不得吗?” 思虑再三,刘元决定还是给孙坚一个台阶下来。不然这么老憋着,说不定真会吐血。 “哎…”孙坚轻叹一口气,似乎是很有不甘的感觉:“罢了,就依大人所言。” 刘元闻言一乐。这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还真像那么回事。 “文台兄舍得?” “舍不得。但公覆三人是某的兄弟,代价再大也值得。” “说的也是。” 刘元看似相信了孙坚是出于无奈,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文台兄在离开吴郡之前,本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人直说便是。” 不知为何。听到刘元这么一说,孙坚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文台兄离开之前,本州要派人前往查验。不愿意跟随离开的,文台兄可不能强迫带离啊。” “啪~” “刘子正,你欺人太甚!”孙坚忍无可忍,立即拍桌而起。 “黄汉升约有二十万兵马,本州带来庐江差不多三十万。青州海军和青州水师,嗯,大概也有个十万吧。” 刘元稍稍夸大了一点,慢条斯理的说完,同样站起身:“孙文台。本州便是欺你,你又能奈我何?如若不够,再来青州十万铁骑呢?” 孙坚气的全身发抖。但刘元的话,却又让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当日会盟之始,你我之间并无交情。可本州三番两次,不遗余力的相救,你道为何?” 刘元说到此处,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那是因为,本州敬你是条汉子。敬你为了诛董而四处征战。敬你忠肝义胆、更敬你一心为我大汉!” “现在呢?你看看你,为了一己之私,你同室操戈。为了抢地盘,你忘恩负义。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孙文台吗??” “你说我?你呢?你又能比我好在哪里?” 刘元吼的声音大,孙坚吼的更大。整个人歇斯底里,似乎随时都会疯掉一样。 “我好在哪里?哈哈。”刘元大笑说道:“本州诛灭匈奴,重创乌桓,你比的了?袁绍派人刺杀本州,更伙同他人,起兵攻打本州辖地。本州不该灭了他们吗?” “再不济。本州尚还姓刘,还是这大汉皇叔。这身体里流淌的也是高祖皇帝的血脉。你凭什么与本州比?” 刘元的嘶吼更盖孙坚。孙坚听完这些话,也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一切也正如刘元所说。除了乌桓和匈奴,其他人都是刘元被动反击。而刘元的身份,无论先帝还是当今陛下,那都是认可的。 “本州传你前来相见,也并非为了相争什么。”看到孙坚软了下来,刘元也开始心平气和。 “有本州在此,大汉永远都是大汉。谁妄图篡汉而代,本州定会让其挫骨扬灰。” “大人,你……”孙坚本想问刘元,真的就不想取而代之?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有何要说?”看着孙坚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元问道。 “没有。只是想知道我军会去哪里。” “呵呵…”刘元笑了,随即从怀中掏出舆图,铺在了桌案上:“文台兄,你来看。” 孙坚闻言凑了上来。刘元指着舆图:“此处,我便唤它叫做澳洲。它的土地面积堪比大汉,而且物产丰富。” “有多远?这是大海,我军可没有远航的海船啊。”孙坚完全顺着刘元的思路在走。 “距离朱崖,尚有万里。”舆图是刘元所绘。除了大概位置差不多,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孙坚闻言眉头一皱。这么远的距离,难度可非同小可。 “放心吧。”刘元拍了拍孙坚的肩膀:“海船由本州提供,但是有两个条件。” “大人请说。” “占领之后,一切都由你自行做主。但必须为大汉藩属国,你可愿意?再者就是出发前,你须以洛水起誓。子孙后代亦要同样遵循。” 听闻刘元提供海船,孙坚心思便活跃了起来。至于以洛水起誓,那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挂着大汉的旗号就是。 “便依大人的。只是此番海路遥远,也不知那里敌情如何,又当带多少兵合适?” 孙坚其实是在问刘元,到底能让自己带多少兵马。刘元又怎会不知,随即笑了笑。 “你麾下的文武,可尊重他们自愿选择。至于士兵嘛,尽量挑有家眷带上。六千士兵,也是本州给你的上限。” 孙坚没有怀疑。刘元觉得六千人可以,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工匠可否带上一些?”孙坚试探着问道。 “哈哈。文台兄,你倒是真贪心啊。”刘元看着孙坚,二人随即相视大笑。 第236章 孙坚出海 孙坚回转之后,便开始着手进行相应事宜。一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各地的文武官员才陆续赶到了吴县。 “澳洲?”周瑜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虞翻立刻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朱崖之南约万里。”随着孙坚话音刚落,大堂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主公。属下愿意追随!”丁览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好。”孙坚很高兴,总算有人出了头。 “主公,还有某!” “对,还有我等!”韩当此刻站了出来。黄盖和程普也随之上前喊道。 “呃。好!”虽然在回吴县的路上已经说好了,但孙坚也不能无所表示。点头称好后,继续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 众人大多不敢直视孙坚,缩在一旁默不作声。 “主公。算属下一个!”虞翻思忖再三,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仲翔,有心了。”看到虞翻站出,孙坚感到一阵欣慰。在虞翻出来之后,随后张紘、阚泽也陆续站出。随后再无人动。 “诸位。我等主属一场,此等大事确不能强人所难。澳洲毕竟尚在万里之遥,能不能平安到达也是未知啊。” 孙坚说着叹了口气,不经意间仿佛老了几岁。看着堂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究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了。 “本侯离去之后,诸位可尽力辅佐刘青州。而本侯即便在澳洲落地生根,也依然是大汉之臣。” “主公!”张昭哭出声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众人也随之跪伏一片。 有人是真的不想离开,也有人却是有心无力。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大家族,许多时候并不能率性而为。 “子布、子瑜,诸位,快快起来。”孙坚连忙起身上前,将张昭和诸葛瑾一一扶起。 “主公。属下惭愧啊!”张昭擦了擦眼泪,不胜唏嘘。 “本侯知道你等的难处,故而心里并未责怪。”孙坚说完,转头看着张昭。 “子布。本侯走之后,青州会有人前来交接,届时你好好配合便是。” “属下,领命!”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接孙坚之命,张昭再度泪如雨下。 “诸位,各自回去吧。守好自己的职责,等候交接!” “喏。”众人领命后,在孙坚的催促下,离开了大堂。 “公瑾,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公,六千将士都是水军挑出来的。有家眷者,当在五千之数。一应粮草已经备齐,工匠按主公吩咐带了一千人。只是…” “只是什么?”孙坚看到周瑜有些迟疑,开口问道。 “士兵和工匠,以及他们的家眷。加一起足有三万人。还有十余万石的粮草,咱们的船只已经装不下了…”周瑜苦笑了一下。 “无妨。征用民船,付些船资即可。”孙坚挥挥手,不以为意。 “喏。”周瑜想了想,再征集一些应该够了,随即领命而去。 三日后。带着一丝不舍,孙坚登上了东去的战船。经过一夜的航行,再度回到了华亭港。 “公瑾。我总算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选择了。”看着华亭港遮天蔽日的海船,孙策不禁发出一阵感叹。 “主公的选择是对的。等到咱们造出了大海船,还是可以回来看看的。” “没错。我们一定还会打回来的!”孙策眼神坚毅的看着前方,语气铿锵有力。 周瑜:“……” 在华亭港停留了三日,才将所有物品转到了海船上。而最耗费时间的,还是淡水。没有海航经验的周瑜,居然只备了几日之需的淡水储备。 “现在某可以起誓了。大人可要设坛……” 刘元挥手打断了孙坚:“文台兄,由你口传子孙即可。咱们就不必拘泥于此了。” “好。大人尽可放心。”孙坚信誓旦旦的说道。 “此去澳洲太过遥远,本州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故而令青州海军随行护送。”刘元说着,还不忘看了看孙坚。 “如此最好。”孙坚倒没有多想。青州海军有经验,此番远航也就保险了许多。 “本州在战船上,还给你们带了些种子。还有些连弩…” “啊?”孙坚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刘元的心思:“大人,您费心了。” “最多三五年之后,本州还会继续开辟新航线。澳洲也会有战船时常经过。没事的话,文台兄也可以回来看看。” “真的?”孙坚欣喜若狂。这不仅是对自己,每一个追随自己的人,也都有这样的渴望吧。 “嗯。本州向你保证!”眼看刘元说的郑重,孙坚霎时就相信了。眼窝随之一酸,险些垂泪。 “差不多了。”孙坚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没人了:“某也该上船了。” “好。保重!” “保重!”孙坚抱拳施礼,刘元也回敬还礼。正在孙坚转身欲走时,郭嘉突然叫住了孙坚。 “主公。属下想将羽扇赠给周公瑾,恳请主公应允。” “哦?”刘元没想到,郭嘉和周瑜居然成了朋友:“文台兄,如此就有劳你转交了。” “大人客气。”孙坚伸手接过郭嘉递过来的羽扇,当即转身离去。 船队在蒋钦的指挥下,扬帆起航。六十多艘战船,在经过最初的缓行后,速度逐渐提升。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刘元的视线中。 “奉孝若是舍不得公瑾,过几年可以去澳洲看看。那里有…” “不去!”郭嘉翻了个白眼。 兴平六年十月底。蒋钦亲率青州海军万人,护送孙坚一行前往澳洲。孙坚也彻底退出了大汉的争斗之列。 在孙坚走后,刘元令丁奉接收了吴县水军,以及留下来的两百多艘战船。随后又令黄忠,全面接收了孙坚军步卒。 刘元在吴县停留数日。与孙坚旧部一一见面,并做了交流。直到十一月中旬,方才随丁奉船队到达了广陵。 “主公,一路辛苦!”刘元刚顺着踏板跳下,鲁肃便快步迎了上来。 “哈哈。子敬,本州可是给你带来了不少战船啊。”刘元笑着说道:“不过就是有些小。” 第237章 淮浦县令 “大小各有用处。”鲁肃行过礼后,陪着刘元往回走:“张将军送来的战马,主公可要骑行?” “不必。咱们不入城,就在这寨中用些饭食即可。” “喏。”鲁肃赶紧唤来亲兵交代了一番。没走多会儿,就到了水师的大营。 “吴郡的战船和士卒,本州已安排承渊带来了。要尽快的完成整编,随你前往柴桑。”刘元端起刚刚倒好的茶水,说完便轻啜了一口。 “主公是要南移?那广陵和秣陵两地水寨,可要弃之?” “不必。”刘元看着鲁肃,摆了摆手:“彭蠡湖一带,承渊最是熟悉。水师扩至五万,应该还是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但不知主公是何打算?如果不是对荆州动手,属下以为还是不要驻军过多。” 到底还是年轻人,丁奉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哦?”刘元未觉不妥,倒是颇有兴趣的问道:“承渊,你说说缘由。” “主公。属下只是担心,若在彭蠡湖驻军过多,会引起荆州军的格外重视。对于我军以后的布局,达不到出其不意之效。” 丁奉简单的说了下,鲁肃也颇感赞同的点了点头。但刘元却只是笑了笑:“咱们青州水师的威名,已经被子敬打出去了。不仅荆州会关注,益州方面也不会毫不知情。” 刘元顿了顿,接着说道:“驻军柴桑,本身就是一种奇效。子敬和承渊不知吗?” 丁奉闻之一愣。鲁肃却陷入了沉思。刘元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兀自呷了数口。 “主公故意将水师布置于柴桑一带。莫不是要让荆州紧张,而且是一直在紧张之中?”鲁肃想来想去,试探着说道。 “哈哈。承渊,看来还是子敬更胜一筹啊。”刘元哈哈大笑,看了看丁奉继续说道:“本州就是要让荆州紧张起来。只有在紧张的状态下,才更容易出错。” “主公。若荆州不出错呢?” “那也无妨啊。反正水师驻军哪里都是一样,又没什么损失。” “哦。属下明白了。”丁奉随即了然,当即抱拳说道。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刘元吃过饭在广陵歇息了一晚。于第二天一早,匆匆上路出发了。 谁知刚过了东阳的之后,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刘元催促众人提速,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淮浦城。 百余匹战马气势汹汹,守城门的县兵如临大敌。直到刘元亮明身份,才匆忙赶去县衙通报。 “主公。您就是脾气太好,这大冷天的还在这等。”赵虎嘀咕着说道。 “这是他们的职责。”刘元瞪了一眼赵虎:“很冷吗?咱们的棉袄都是摆设啊?” “嘿嘿,一点也不冷。”赵虎咧嘴一笑,还不忘挺了下胸膛。 “老实呆着。” 自从有了棉花,刘元总算无惧冬日出行了。而并州之地也因为种植棉花,已由苦寒之地变为富庶之乡。 没过多久,县令便跟随县兵小跑而来。快到刘元身前时,一个不注意摔倒在了雪地上。 典韦见状哈哈大笑。刘元没好气的也瞪了他一眼,随即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您真的是青州牧大人?”县令在一名衙役的搀扶下爬起。见刘元迎了上来,连忙施礼问道。 “如假包换。”刘元倒是真不想惊动地方。不过这雪下的太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不进城估计会很难熬。 “属下淮浦县令严畯,见过青州牧大人。”严畯长揖一礼,算是认可了刘元的身份。 并非所有官吏,都是以主公相称。这一点还不如青州兵,从上到下无一不是口称主公。 “严县令,你是要本州继续淋着雪吗?”刘元笑着说道,严畯也跟着尴尬的笑了。随即在头前带路,将刘元引到了县衙之中。 “大人。这县衙之地有些简陋寒酸,您凑合下。属下这就安排人弄些热菜热饭。” “嗯。简单些就行。这饭食的费用,本州会令人与你结算。” 刘元说着,再度打量了一下严峻。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清瘦却不显的羸弱。官服虽然有些陈旧,却也是干净整洁。除了因为摔倒沾染的一些泥水。 “大人不必客气。属下虽然无甚家资,但这餐饭食,还是掏的起的。”赶紧说完,随即唤来衙役前去弄饭。 “这是规矩,坐吧。”进入县衙之后,亲兵们都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赵虎甚至安排人烧些炭火,以供刘元的房间取暖。 严畯依言坐了下来。刘元随即开口问道:“听口音,严县令应是徐州人氏?” “回大人,属下正是徐州彭超人。”严畯正待起身搭话,刘元压手示意其坐下即可。 “徐州出人才啊。”刘元感叹了一句。此番奔着这个方向,便是想见一见陈登。其父陈珪已经出任下邳郡丞,但荀彧和刘淙两任徐州牧相邀,陈登却始终托病不出。 “严县令可有表字?” “回大人,属下表字曼才。” 刘元点点头,心里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毕竟这东汉之末乃至后来三国归晋,在史书留下点墨者足有数百。除了耳熟能详的,刘元的确记不住太多。 “曼才既然是彭城人氏,当对陈元龙有所了解吧?” “元龙自幼便聪慧好学,少时更有扶世济民之抱负。其性格沉稳安静,学识渊博。智计谋略更是令人自叹弗如。” 说起陈登,严畯如数家珍。这一点倒是令刘元颇为意外。 “曼才莫非与元龙相识?” “回大人。属下少年之时便认识元龙,只因游学之故,倒是多年不曾见过。前番元龙回到淮浦养病,属下才得以探望相见。” “哦?陈元龙病了?还在这淮浦城中?” 刘元颇感意外。但想想得知陈登在彭城的消息,已是两月之前。若真是生病休养,倒也不是不可能。 “回大人,正是。元龙如今病情日益加重,疾医找过良多,却诊不出所以然来。” “这么严重?”刘元一怔,看来陈登倒不是托病,而是真的重病在身啊。 第238章 鄙夷蛀虫 随后,刘元便在县衙中用了晚饭。与严畯相谈甚欢,也对此人的能力,大为赞叹。 次日一早,大雪似乎没有停歇的势头,依旧飘洒不休。整个小城都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 在严畯的领路之下,刘元冒雪来到了陈登住所。门人见是严畯在前,也未曾阻拦,刘元几人便直接来到了书房。 “元龙兄,可在?”到了书房门前,严畯高声喊道。 “曼才?进来吧。”里面传来说话声,严畯示意刘元先进。典韦和赵虎则留在了门外两侧。 “曼才,这位是?”陈登半卧在躺椅之上,下面还盖着一副皮毛毯子。手中拿着一本书,身前炭盆烧的正旺。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元龙兄。这位就是你常常提及的青州牧啊。” “啊?”陈登大惊。放下书籍撩起毯子就要起身,刘元却快他一步,上前阻止了他。 “元龙,不必多礼。本州本想去彭城寻你,却不想你竟在这淮浦城中啊。亏得曼才提及,否则本州就要白跑一趟了。” “登惭愧,大人请坐。曼才你也坐吧。” 刘元和严畯闻言,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陈登随即唤来仆人安排茶水。 “大人是从吴郡而来?”陈登稍稍坐直了一些,开口说道。 “元龙,本州观你气色尚可。到底是何症状啊?”刘元看了看陈登,不答反问。 “腹中时常绞痛。痛起来…”陈登苦笑了一下:“痛起来便是生不如死。早时十天半月一次,如今几乎是日日都要来上一回了。” “这样啊。”刘元蹙着眉头,显然也想不出是何原因。 “大人勿忧。登这命,一时半会倒也无妨。”陈登眼看刘元蹙眉沉思,心下略有感动。 “元龙倒是洒脱。”刘元闻言停下了思考:“此番元龙便随本州一路,由元化神医出手,定是药到病除。” “大人,怎好劳烦……” “哎~”刘元摆摆手,声音稍稍上扬:“本州是慕你之才,更何况你父汉瑜一直为大汉操劳。于公于私,本州都不会坐视不理。” “大人。”陈登一时之间,感触良多。荀彧和刘淙两人,数次相邀自己出仕,均被自己以各种理由拒绝。 陈登辅佐过陶谦,在任上也是尽心尽职。在陶谦将徐州交与刘备之时,更是帮助刘备,平稳的接管了徐州。 可到头来发现,这些并不是自己的初衷。每个人都把徐州当作自己的私产,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和根基。 所以他不愿再入仕,或者说是在观察、在等待。可是还未等自己拿定主意,身体却出现了这等变故,着实有点始料未及。 “哈哈。元龙,本州还要感谢你的相助之情。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刘元大笑说道。严畯却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陈登,却发现陈登满脸惊讶。 “大人果然非同常人。只是不知大人如何得知?” 事已至此,陈登否认已经没有意义。所幸严畯也非旁人,倒也没有避讳。 “能知晓如此机密,又能暗中传话的。彭城官吏之中,本州还想不出第二人啊。”刘元言罢盯着陈登:“关羽对下邳各处,倒是没有那么熟悉。本州猜测,此事应是元龙所提吧?” 陈登闻言更是震惊,刘元的心思果然缜密。但既然当初自己敢于提出,倒也没什么隐瞒的。 “正是登所提。本欲以此试探人心,奈何人心禁不住啊。”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说的通了。只是关云长的骂名,却要背负一生咯。” 刘元见陈登坦然承认,心中的猜测也就豁然明朗了。对于陈登暗中相告的疑问,也总算知道了原因所在。 “不论如何,此事还是由登所提。故而身染怪疾,也算是对登的一种惩诫吧。” 严畯从只言片语中,已经联系到了水淹下邳一事。只是没想到,这个主意乃陈登所出。更没想到最后的失败,也是因陈登暗中相助之故。 “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元龙莫要如此去想。因为救助的及时,下邳百姓并没有因此遭受灭顶之灾。这其中,也是有你元龙的功劳的。” “寸末之劳,何敢言功啊!” 陈登笑着摇了摇头,算是略过了这一话题。 “元龙、曼才。不知你们对青州实行的方略,有何看法呢?” 刘元此问算是考校,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大人。”严畯和陈登对视了一眼,随即拱手说道:“青州所行之事,徐州也在遵循。此策对万民有不世之功,却也令士族豪强心生积怨。” “曼才说的不错。鉴于大人的铁血手腕,倒也风平浪静。若是青州日后有些变故,很可能会有一场翻天的动静啊。” 陈登接过严畯的话,看来二人应该聊过此事。 “这么严重?”刘元倒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以为世人应该已经适应了。 “倒也不是说严重。现在根本看不出什么,但这是在青州稳定发展的前提之下。”严畯说道。 “是啊。如今的士族大家,在慢慢接受现状的同时,也在渐渐的适应。但失去的土地以及各种优越的特权,却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和适应的。” 陈登再次接过话茬,刘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二人所表述的意思,便是这个发展的过程。 若青州平稳,则这些人会慢慢的接受、适应。若青州出现大的变故,这些人会彻底爆发。强度将是无法想象。 “大汉若要变强,必须有一个蓬勃向上的发展氛围。虽然本州取消封国、将土地州有、官吏任用需要考试等等,但凡是并没有一概而论。” “封国虽然不在,但一切用度仍有州牧府承担。土地回收,也给予了一定的优惠补偿。而对大贤大能者,依旧会破格任用。” “青州乃至大汉的发展,是不需要蛀虫的。从寻常百姓的田间耕种、作坊里辛勤劳作,乃至于商贾的奔波、官吏的勤勉和士兵的搏杀。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重要的角色。” “所以,这片土地是属于拼搏者的。一切都要依附他人、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的想法,都将会被世人所鄙夷。继而也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第239章 一堆的圣旨 刘元的一番话,震惊陈登二人的同时,也令二人心生向往。 若世间真能如此这般,那大汉国强民富、盛世太平,应该就不会遥远了。 “大人之想,果真不是我等可以度测的。属下佩服之至。”严畯起身长揖一礼,已是心服口服。 “曼才在淮浦多久了?”刘元压压手,示意严畯坐下。 “回大人,属下在淮浦五年有余。原本只是县上刀笔小吏,大人入主徐州后,才忝为县令。” 严畯刚要坐下,闻言再度施礼说道。这个举动,倒是令刘元不自觉的笑了。 “呵呵,那原来的县令呢?” “跑了…”严畯尴尬的说道,刘元随之哈哈大笑。原以为县令是因才升迁,故而问了问。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元龙。去青州看病一事,你便不要推脱了。是否愿意出仕相助本州,但凭本心就好,本州不会强求于你。” “主公。登但有命在,定会一生相随!“陈登哪里还有犹豫,连忙起身跪地。 “好。好一个一生相随!”刘元随即将陈登扶起,又将其按在了躺椅上。 “曼才。以你之才,做一县令的确是大材小用了。将一应事宜与县丞交接一下,等候任命。” 严畯闻言大喜,虽然不知道任命是什么,但肯定是升迁了。 “属下谢过大人。”严畯长揖行礼拜谢刘元。却被躺椅上的陈登瞪了一眼,随即醒悟。 “属下拜见主公。”严畯趁势直接跪倒高呼。 “哈哈。曼才无需多礼。”眼看陈登和严畯归心,刘元自然喜不自胜。三人相谈甚久,当晚在陈登府上住了下来。 三日后刘元回到了济南。华佗仔细为陈登诊断了一番,又结合陈登所言,便开了一副汤药。 陈登喝下之后,不足一个时辰便开始狂吐不止。呕吐物中尽是红色小虫,如地龙一般大小。 吐过之后,陈登顿感清爽。在华佗的嘱咐之下,又继续服用了三日,又跟着吐了三次。整个人变的无比精神。 据华佗所言,刘元方才明白其中缘故。因陈登平时喜爱食用生鲜,故而有虫卵入腹寄生。若非发现及时,恐有性命之虞。 陈登经过华佗这么一说,心中也是暗道丢人。没想到一时的口腹之欲,差点害了自己送命。 而刘元在与郭嘉、贾诩等人商议之后。将岁旦议事提前在腊月中旬进行。并将一应任命报到了榆中。 腊月十九。随着黄忠、戏志才以及糜芳的到来,人员总算到齐了。就连周泰,也正好自美洲而回,恰逢其会的赶上了。 “这个议事厅,是时候扩建一下了。”刘元走进大厅,对着身侧的刘仁说道。刘仁翻了个白眼,没敢搭话。 “主公。”在众人的行礼问候之中,刘元坐上了主位。随即压压手:“诸位,都坐下吧。” 众人闻言依次坐好。左手边依次是戏志才、贾诩、田丰、郭嘉、荀彧、史阿、刘淙、赵俨、赵综、糜竺、甄逸、苏双、张世平、刘晔、赵四、审配、孙乾、贾穆、杨修、皇甫坚寿、张昭、阎柔、田畴、以及陈登和朱皓等,一共四十六人。 右手边依次是赵云、太史慈、王冲、黄忠、周泰、张辽、丁建、鲁肃、蒋钦、于禁、华雄、管亥、陈到、糜芳、张饶、管亥、高顺、周仓、曹性、麴义、张合、高览、高干等一起三十四人。 典韦和赵虎依旧站在刘元身后,刘仁在刘元的一侧,随时准备候命。 “诸位。谈事之前,本州先将人事的调动任命说一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可是奏请陛下批复拟定。从此以后,诸位总算是大汉正式的官员了。” 刘元说完,众人跟着轻笑了一下。虽说是朝廷批复,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咳。”刘仁清了清嗓子,自怀中掏出备好的稿纸。至于刘协发来的圣旨,由于太多,则放在了州牧府的内库。 “任命:张辽为青州步兵一师统领,衔从三品。李想为从四品副将,驻军朔方。 丁建为二师统领,衔从三品。刘义为从四品副将、驻军右北平。 于禁为三师统领,衔从三品。麴义为四品副将,驻军颍川。 华雄为四师统领,衔从三品。曹性为四品副将,驻军庐江。 管亥为五师统领,衔从三品。高顺为四品副将、驻军上党。 张饶为六师统领,衔从三品。高干为从四品副将,驻军济南。” 刘仁念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任命:张合为七师统领,衔从三品。高览为从四品副将,驻军代郡。 任命陈武为八师统领,衔从三品。黄叙为从四品副将,驻军柴桑。” “任命赵云为骁骑将军,衔从二品。刘闯、曹强为四品副将,驻军涿郡。 太史慈为狼骑将军,衔三品。周震、牛山同为四品副将,驻军高柳。 王冲为虎骑将军,衔三品。魏延、侯方同为四品副将,驻军济南。 于夫罗为飞骑将军,衔三品。栾忽逖、乞赫同为为四品副将,驻军河东。” 刘仁读的有点累。但这个可不能省略,又顿了一下:“任命陈到为飞狼将军,衔从三品。糜芳为四品副将。 任命周泰为四海将军,衔从三品。蒋钦为横海将军,衔四品。 任命周仓为渡海将军,衔四品。何大壮为五品副将。 任命刘晔为军师参谋兼海军军师,衔从三品。 任命鲁肃为水师统领,衔从三品。丁奉、徐盛同为四品副将,驻军柴桑。 典韦为护卫前将军,衔四品。 赵虎为护卫左将军,衔四品。 裴元绍为护卫右将军,衔四品。 程柳为护卫后将军,衔四品。 史阿为锦衣将军,衔三品。职务不变。” “原各部糜竺、苏双、张世平、马钧、赵四、职务不变,衔提至四品。 任命马彻为扬州匠作官,衔五品。 原青州学院各部职务、品衔皆维持不变。 任命赵俨为冀州牧,衔三品。孙乾为四品别驾。 任命荀彧为豫州牧,衔三品。皇甫坚寿为四品别驾。 任命赵综为兖州牧,衔三品。贾穆为四品别驾。 任命田丰为并州牧,衔三品。杨修为四品别驾。 任命刘淙为徐州牧,衔三品。审配为四品别驾。 任命沮授为扬州牧,衔三品。朱皓为四品别驾。 任命陈登为青州别驾,衔从三品。 任命赵勋为济南太守,衔四品。 任命陈平为陈留太守,衔四品。 任命王朗为彭城太守,衔四品。 任命陆逊为南昌太守,衔四品。 任命严畯为常山太守,衔四品。 任命甄俨为太原太守,衔四品。 任命阎柔为右北平太守,衔从四品。 任命田畴为渔阳太守,衔从四品。 任命张昭为吴郡太守,衔从四品。 任命诸葛瑾为庐江太守,衔从四品。 任命卢溪为东莱太守,衔从四品。 任命娄淳为南海太守,衔从四品……” 第240章 黑山军 “仁叔,歇歇吧。”六州兼七郡之地,合起来刚好五十郡。刘仁一一念完,嗓子都冒烟了。 “隽义。七师以上谷的驻军为基础,不够可就地募集。此事你与田太守完成交接。” “喏。”张合起身领命。 “戏志才、贾诩、郭嘉均为我青州首席军师,衔三品。田丰、沮授、鲁肃、刘晔、荀彧为军师参谋,衔从三品。” “汉升。”刘元说完,看了看黄忠。 “属下在。”黄忠连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 “算上接收吴郡的军队,扬州现在当有多少人马?” “回主公。除去子烈八师不算的话,当还有十七万之众。” “嚯,那么多。”刘元还真有点没想到:“回去之后把老弱筛选下去,保留十二万即可。” “属下领命。”黄忠抱拳,正准备退后一步坐下,刘元却再次开了口。 “任命黄忠为征南将军,衔三品。郝萌、纪灵文谡同为四品副将,驻军建昌。” “喏。”黄忠神情激动,退回去坐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伯通。” “属下在!”初次跻身在此议事的马彻,听到刘元叫自己,连忙起身抱拳。 “岁旦过后即刻启程。一应的器械和工匠,军工部会全力配合于你。本州要你在南昌,用三年的时间打造第二个军工部。” “喏。”刘元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让马彻浑身鼓足了劲。心中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青州军工部,超过自己的亲爹。 “栾忽逖。” “属下在!”栾忽逖连忙起身上前。 “于夫罗统领病重,河东之事你切要好生帮衬。”刘元淡淡的说道。 于夫罗卧床两年,华佗也亲自走了两趟。刘元从华佗的汇报中得知,于夫罗恐怕很难撑的过今年的岁旦。 “属下领命。”栾忽逖抱拳,随即退回坐下。 “海军扩军之事,公奕曾经有过谏言。如今他远渡澳洲,幼平你直接与子扬详谈便可。” “属下领命。”周泰应命。 “公与。” “属下在。”沮授起身。 “将扬州郡治迁到南昌。来年秋收之前,完成土地改制。” “属下领命。”沮授说完,随即退回坐下。 “诸位。来年正月十六之前全部到位,并完成交接。” “喏。” “经本州与军师们商定。每年会对各州郡进行考核,具体分为四个部分。”刘元此言一出,众人大多面面相觑。 “其一便是民生。具体分为助民和惠民两个小部分。” “其二便是民情。也就是百姓的生活状况。” “其三便是民心。这个就不需要本州赘述了。最后一点便是税赋了。或农或工或商,均在其计算之内。” “州牧府会根据各州郡辖地的大小,人口的贫瘠程度以及开发的早晚,做出一个等额调整。但这个调整的幅度不会太大。” “所以各位还需各显神通,尽力的做好份内之事。考核的具体办法,以及奖惩规则,晚些会发放给诸位。” 刘元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补充道:“该说的本州已经说完,诸位可以开始了。” 然后便是一阵琐碎。刘元顺又和一些初次见面的太守,聊了甚久。不觉得以近晌午。刘元随即在州牧府宴请众人。 一场酒宴喝到傍晚时分,众人皆很尽兴。陆续散去后,刘元留下了戏志才等人。 “子方。这多年不见,你这变化可是令本州刮目相看啊。”刚到书房,刘元笑着说道:“自己找地方坐吧。” “属下也是被逼的啊。”糜芳笑了笑。回想起自己初到南海时的窘境,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不错。又为我青州逼出了一员良将啊。哈哈!” 刘元此言一出,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的糜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非飞狼军此前经过山林的训练,恐难在南海站住脚。交州的丛林密布,山峦叠嶂。毒虫猛兽更非中原可比……” 随着糜芳的叙述,众人对交州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感觉到糜芳这一路的艰辛。 “交州之地险恶,再加之距离中原太过遥远。所以很少有人去攻伐征讨。单单只是粮草,就能把军队生生逼退。” 刘元那么早布局,为的就是担心日后的麻烦。而有了南海这个基地,问题就简单了许多。 “主公高瞻远瞩,属下等人望尘莫及啊。”戏志才由衷的说道。 “停。”刘元一个字,拦住了正要附和的郭嘉:“子方,一定要把兵练好。那将是未来,咱们攻略交州的资本。” “喏。” 糜芳的成长,让刘元的确很满意。随即转头对着陈到:“叔至,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回主公,目前尚好。陆续兼并了几个山寨,目前已有两千余人。” 陈到恭恭敬敬的回话。今日见到父亲忝为陈留太守,为父亲感到高兴的同时,对刘元的感激之情更甚。 “不要急于求成。大奸大恶之辈断不能收入军中,这一点你要切记。” “属下明白。”陈到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有可能,可继续往益州方向渗透。巴蜀亦不比中原,本州希望你再拉出一支山地军来。” “喏!属下必当尽力。”陈到再度拱手施礼,高声唱喏。 “隽义、瑞阳。鲜卑一直蠢蠢欲动,但还是有些忌惮我军。这些年来厉兵秣马,冲突总有一天会发生。本州命你二人,一定要加倍警惕。” “属下领命。”丁建和张合齐身上前。 “好了,你等先回家了吧。” “喏。”丁建四人施礼后,随即退出了书房。狭小的空间,顿时宽敞了起来。 “主公。”贾诩缓缓开口:“黑山军有信传来,近日常有使者模样的人,出入各渠帅大帐。朝廷也曾派人联络招抚,如今张燕似有意动。” “哦?是朝廷还是曹操?”这一点,刘元倒是颇为在意。 “不知。来人颇为神秘,除张燕外无人知晓其身份。” “有点意思。”刘元扶着下巴,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着手派人与张燕见面吧,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如果张燕执意归顺朝廷,亦不必勉强。但是他们必须搬出黑山(太行山)之地。” 第241章 卧龙凤雏 刘元可以容纳张燕,因为张燕是独立的。即便是在多路诸侯围攻青州之时,张燕虽没有出手相助,却也没有落井下石。 但无论是朝廷还是曹操。一旦张燕做出了选择,绝对不能放任不顾。毕竟黑山军可是号称百万之众,即便没有那么多,但可战之兵总有小二十万的。 “属下想亲自走一遭,最……” “不行。”刘元立刻打断了贾诩:“这个想法放弃吧。即便张燕率百万人离去,本州也不愿你等涉身险地。” “主公容禀。张燕与我军素有往来,即便是其不愿归心,也不会对属下有加害之心。” 被刘元霸气打断,贾诩心中却十分感动。连带一旁的戏志才二人,也是心潮起伏。百万人尚不抵自身之重,这一点恐无人敢想。 “张燕或许不会,却难保其他人不会。虽说张燕是首领,可黑山大小势力数十拨,难保其他人不会借此做文章。” 刘元言罢看了看贾诩。青州诸人之中,没人比贾诩更懂得安身惜命。而如今之态,倒是让刘元有些刮目相看。看来环境和时间,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人。 “小心对待,总是可以有惊无险的。”贾诩试探着继续说道。 “此事不必再论,着手派一小吏即可。就算是本州前去,也比你们安全许多。” 刘元一句话,算是彻底堵死了贾诩。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志才。来年的议事,可别忘了将澜月一同带来。本州念她甚于你啊。”刘元说完,几人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而且明年来的时候,澜月应该也有玩伴了。” 刘元说的几人都懂。郭嘉不知道是何缘故,第一胎居然生了个女儿。别人倒是没感觉,刘元可有些大跌眼镜。难道那个郭奕是杜撰出来的? “忘了跟你说了。”郭嘉面无表情的看着戏志才:“襄儿之名乃主公所取。还不允许改成香粉之香。” “那是何xiang?”戏志才纳闷的问道。 “襄阳之襄。”郭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再次让贾诩和戏志才忍俊不禁。 兴平七年正月初六。郭汜再次联合李傕、樊稠,诱杀了同在长安的董越,三人平分了董越之军后,立即举兵攻打驻扎郿坞的段煨部。 段煨不敌三人合力,大败后逃往羌地投奔马超。胡轸平素与段煨交好,闻讯率兵驰援。却在半路中了郭汜联军的埋伏,落了个兵败身死。 得手后的三人,迅速调转方向进军北地郡。徐荣一边从容防守应对,一边遣人求援张济。 董卓旧将之中,徐荣与张济最为聊的来。虽说二人驻地分在司隶南北,却也未能阻止二人常相往来。 张济接信后没有二话,亲率大军驰援徐荣。宛县城中仅留下张秀三千人防守。 一路上小心翼翼,但最终还是在云阳遭遇了郭汜联军的大部人马。苦战一番后,张济终究是寡不敌众。一路溃散逃回了南阳境内。 岂料刚刚退到顺阳,关羽亲率两千骑兵截杀。可怜张济本以为就要到家,却没想到在家门口丢了性命。 刘备收拢张济万余降兵,以败逃之状诈开宛县城门。张秀抵挡不住,仅率千人逃离了宛县,投奔了雒阳的韩暹。 作为大汉第一大郡,南阳固有人口超过两百万。得了南阳的刘备,终于有了翻身之本。迅速募兵五万之众,彻底脱离了刘表的掌控。 刘表暗恼养虎为患,却悔之晚矣。无奈之下,令张允与文聘统兵八万,分驻邓县、蔡阳以拒刘备。 “元直之计果然妙哉,我得元直无异如虎添翼啊。”总算一扫多年的积郁,刘备自然心情大好。 “主公谬赞了。南阳之地卧虎藏龙,尤以卧龙、凤雏为首。主公若能觅得其中一人,则大事可期矣。” 徐庶抱拳行礼,随后认真的对着刘备说道。 “哦?”刘备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比之元直如何?” “萤火与皓月争辉,属下终是差上许多。” “南阳竟有此等人才?”刘备在新野数年,还从未听到过卧龙凤雏之名,不由的有些奇怪。 “卧龙其姓诸葛,单名亮,字孔明。凤雏姓庞名统,字士元。二人均不过双十年华,主公不知亦不奇怪。” “如此年轻便有此名头,我倒是真想见上一见。元直可知其二人居所?” 徐庶定计拿下南阳,令刘备更加明白人才的重要性。当你未能留住陈宫,刘备时常念叨。如今得了徐庶,总算是有了可以相商之人。 “属下与其二人相识,自然知晓二人住所。只是此二人暂无出仕之想,恐令主公失望啊。” “无妨,心诚则灵。”刘备淡淡的回道,徐庶却眼前一亮。刘备心志之坚,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随即便将二人的住处说与了刘备。 “果然是世外高人。”庞德公的名讳,刘备自是知晓的。而且淡泊名利的恬淡平和,更为襄阳名士津津乐道且倍为推崇。 刘表感其才华,曾数度亲自登门相邀,最终也是失望而归。 这也是刘备明知其名,却未曾拜会的原因。居然连人家刘表都看不上,那自己何必自寻烦恼呢。 但是现在不同了。脱离了刘表的掌控,刘备有一种扶摇而上的冲天干劲。成与不成,总要努力了才知道。 “主公若要去寻,且要轻装简从才好。若是兴师动众,无端的会招来腹诽之议。” 徐庶如此说话,惹来关羽一个蔑视的眼神。而张飞兀自在那里把弄着一把短刀,全然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言语。 “我会注意的。届时二弟与三弟随行即可。南阳之地,料来也没什么危险可言。不知元直如何打算?” 刘备已经开始盘算。若此二人真如徐庶所言,无论是什么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属下就不随行了。将二人的住所告知主公,已然得罪了两位才俊。若是正在当面,反而不美。” “哈哈,元直所言有理。如此就我兄弟三人好了。” 不管怎么说,徐庶也是自己唯一的谋士。刘备打心里,还是很在乎的。 第242章 曹操出兵 如今的曹操,正可谓春风得意之时。因为朝廷的存在,许多名士纷纷慕名前来相投。 太尉府中,一众曹操的心腹聚在一堂。直到曹操自后堂走出,方才停止了议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曹操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如今郭汜作乱,陛下欲令本官出兵讨伐,不知诸位如何以为啊?” 曹操的左手边,依次坐着荀攸、程昱、华歆、陈群、钟繇、陈琳、庞淯、贾逵、辛毗、毛玠、曹业、曹昂等一众文官。 右手边依次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臧霸、许褚、韩浩、李典、乐进、史涣以及几员小将曹真、曹休和夏侯尚。 “主公。给某三万人马,某定将郭汜小儿脑袋提来给您。”曹洪大步上前,抱拳说道。 “子廉。郭汜联军可是有十五万大军,你倒是真敢说。”夏侯渊白了曹洪一眼。曹洪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退也不是,站也不是。 “子廉心气可嘉。三万人马若能解决问题,本官就不必着急诸位商议了。”曹操倒是没有怪罪曹洪的鲁莽。 “主公。”荀攸越位而出:“属下以为当出兵。一来顺了陛下的心意,二来或可有些收获。” “哦?公达直言便是。” “主公。司隶一地,一直都是无主之地。众多乱将挤在其间你争我夺,百姓苦不堪言。主公若能一举平定,正可谓上应天子下安黎民。对主公的声誉,绝对是有利无弊。” “公达之言,只是对主公声名威望的影响。”程昱随之起身上前接过话来:“实际主公得到的,比公达所言要多的多。故而属下亦建议出兵。” “嗯,本官也是心向出兵。但如何布局?出兵多少?以谁为主将,谁为副将?”曹操说着,突然感觉一阵头疼。双手用力的掐了掐太阳穴,稍稍缓解了一些。 “马儿一直贼心不死。我军又尚需拱卫榆中重地。出兵过多后方不稳,过少又恐无济于事啊。” “主公。”曹业随即站了出来,对着曹操施礼道:“凉州之地本就人烟稀少,兵源匮乏也在情理之中。属下以为,当效仿青州行民兵制度之法,或可缓解守军之压。” “难啊,安民兄。”曹昂说着话,也站了出来。 “哦?子修为何如此以为?” 看到自己儿子和侄儿,已经如此成熟自信,曹操顿感头疼也减轻了许多。 “父亲。青州实行民兵制,是其独有的特色。并不是其他州郡可以随意效仿使用的。” “嗯,继续说。” “青州民兵训练期间,一切用度由州牧府承担。且提供一定的钱粮补贴。单此一点,许多州郡就已经难以效仿了。” “再者。青州的土地,多数都在百姓自己的手里。一旦发生战争,民兵自会死命相拼,以此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家园。所以即便是民兵,也和战兵一般无二。” 曹昂所言,不仅曹操听了点头认可。就连荀攸和程昱等人也是深以为然。 “姑且不论民兵之事。子修对出兵可有看法?”曹操有意考校曹昂一番,故而开口问道。 “孩儿以为,我军出兵三万即可……” “子修,休得胡言!”曹昂刚刚开口,夏侯惇随即打断。然后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叔父,容侄儿说完。”曹昂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冲着夏侯惇一礼,继续说道。 “我军出兵三万。若是联合北地徐荣、雒阳韩暹、以及青州刘子正三人,又怎会有失败之虞?” “哦?”曹操眼前一亮。与程昱荀攸对视了一眼,二人显然也是有些吃惊。 “那韩暹、徐荣或许可以。但青州方面,子修可有把握?”程昱见曹操示意,随即开口问道。 “司隶七郡之地。如今于夫罗占据着河东,韩暹占据雒阳。我军只需京兆尹和右扶风即可,其他三郡由韩暹和青州坐分。” “不能得司隶全境,这个出兵还有什么意义?”此次开口的,却是一直没说话的曹仁。 “父亲、叔父、诸位。”曹昂拱手一圈示意:“有句话说出来不好听,但却是事实。就算司隶现在在我军手中,请问又能有几分把握守的住?” 曹昂此言一出,多数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曹操却是笑吟吟的看着曹昂,引以为傲。 “子修。五郡之地,四家人分之。我军独得两郡,他们会那么好说话吗?”毛玠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实则是我军得两郡,青州军两个郡。韩暹得一郡,已经是他最大的收益了。至于徐荣,能帮他赶走郭汜联军,他便已经求之不得了。” “果然如此。”荀攸带头抚掌,掩饰不住对曹昂的欣赏。 “子修。若是你来安排,此事该如何进行?” “父亲。孩儿会以旁掾属为使者,以元让叔父为主将、李将军为副将。如此一来,一月内即可拿下两郡之地。”曹昂明知这是父亲的考校,哪里还会谦逊。随即上前施礼,侃侃而言。 “好,便依子修之言。”曹操头也不疼了,当即拍板定案:“子异。” “属下在。”庞淯起身施礼。 “命你为汉使,前往雒阳和青州商谈此事。” “喏。”庞淯应喏而退。 “元让、曼成。”曹操再度开口喝道。 “属下在。”夏侯惇和李典齐齐起身。 “名元让为我军主将,曼成为副将。领军三万,三日后出发攻击郭汜乱军。” “喏。”二人领命而退。夏侯惇看了曹昂一眼,似乎是为刚才的失态而懊恼。 “主公,属下请战!”曹休眼看没有自己的份,连忙起身。 “哈哈,好。吾之千里驹也是时候撒撒欢了。文烈听令。”看到曹休出面请战,曹操心下甚慰。 “属下在!” “令你为随军校尉,跟随曼成帐下听令。” “喏。”曹休倒不在乎什么官职大小。能上得了战场,便不怕没有军功。 第243章 靠岸 话说蒋钦经过近两个月的艰苦航行,终于赶到了澳洲。 其间经过数座岛屿。好在刘元的舆图注明的清晰,蒋钦也并未走错。 “掐日子来算,今日当是兴平七年正月十五了吧?”蒋钦靠岸之后,正在指挥人群搬卸。周瑜却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 “没错。今日正是元宵。”蒋钦可不需要掐日子算计。青州海军都有日历,在海上航行都指着这个计算时日呢。 “蒋将军这一路辛苦了。”周瑜由衷的说道。若是没有海军的护送,孙坚军真不一定能够找的到这里。 那一路遭遇的狂风骤雨,还有那翻起的滔天巨浪。一切都颠覆了周瑜对于海军的认知。 比起大海的凶险,大江简直就像温顺的绵羊。若是用江船航行,走不出十天就会全军覆没。 “苦啥啊?咱们海军早就习惯了。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出海可是走了半年多。那时候可是啥也不懂呢。” 对于海上的凶险,蒋钦早就习以为常。但回想第一次出海的心情,蒋钦有时也会哑然失笑。 “美洲那个地方,蒋将军去过几次?”见蒋钦来了兴趣,周瑜索性追问道。 “两次了。那个地方的人要么很黑,要么很白。反正是没有咱们大汉的人看着舒服。” “青州牧之能,简直是震古烁今啊。”周瑜一阵感慨,随即又转头看着战船。 “蒋将军。此船据说也是出自青州牧之手,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反正这个我是闹不懂。图是主公所画,造船就不是了。” 蒋钦不是没有防备。这个战船还是要留下几艘,根本就没有遮掩的必要。 “那这些战船,你们都会开走的吗?”周瑜终于按耐不住,问出了口。 “哈哈。就知道你们担心这个。”被蒋钦这个粗糙汉子,看出了心事,周瑜心中暗呼丢人。 “放心吧。主公曾言,这里的土地都是一体相连。你们在此处用不到战船,但还是会给你们留下五艘。” “真的?”周瑜追问,那点尴尬也随之不见。 “是的。主公有交代,若是想要回去看看,这五艘战船应该是足够了。”蒋钦数次出海,很是理解周瑜此时的心情。 “回去……”周瑜喃喃低语。心情陡然失落了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此处有林无山,倒是蛮适合居住的。就是不知这里的土着如何。” “土着?”周瑜一愣,还以为听错了,是土猪呢。 “土着。”蒋钦以为对方没听清楚,随即重复了一遍。却又想起来什么:“土着,便是对这里原有百姓的称呼。这个词,也是主公发明的。” 能给周瑜解惑,蒋钦有一种恍惚之感。毕竟自己只是一个粗糙的武将,而对方可是吴郡有名的才子啊。 “美洲的土着如何?”周瑜问道。 “力气不小,但是武器就差了很多。许多人还拿着石头、骨头做的箭矢。” “哦?”周瑜心中一动。若是这样的话,征伐起来就容易了。 “美洲那里和这里,毕竟不是一个地方。到底战力如何,总要见过了才能知道。” “哦,对了。”蒋钦又想起了什么:“说话听不懂,这一点应该是一样的。” 可不嘛。倭国也是,美洲那边也是。都是经过了很久,才有了一些人能翻译。 “那是有些麻烦。”周瑜自言自语了一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喊之声。二人都没犹豫,迅速冲着那个方向奔去。 “啊?”蒋钦眼尖,立马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几个黑人。不,确切的说是棕色。 “主公。”周瑜冲着孙坚抱拳施礼,蒋钦也是拱手致意。 “公瑾。这些是什么人?”孙坚也是摸不着脑袋。这些人眉弓凸起,脸骨狭长。厚厚的嘴唇,颌骨向前突出。皮肤更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棕色人种。”蒋钦仔细的盯着看了看:“主公曾言,咱们所在的是地方是个大球。在这个大球上有四个人种,除了咱们大汉的黄色之外,还有黑、白和这个棕色人种。” “哦?”孙坚眼看蒋钦侃侃而谈,突然有了将其收为己用的想法。但随即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不实际了。 “主公。他们有多少人?” “就这几个,全被抓了。”孙坚看着周瑜,随即说道。 “主公,属下建议立即对四周进行探查。以五十里为范围,仔细的搜索。” “可。伯符,立即派兵展开搜索。有情况不要轻动,传报回来就是!” “喏。”两个月的航行,孙策早已腿脚发软。早已不复昔日小霸王的风采。 “孙大人,您还是尽早令人建房子吧。不然大雨来临的时候,就麻烦了许多。”蒋钦善意的提醒孙坚。 “蒋将军言之有理。今日归拢之后便开始。不知蒋将军能在此停留多久?”孙坚感觉自己两眼发黑,毫无头绪下手。 “末将还要准备一些补给,估计需要数日。当务之急,还是要寻找淡水之处。” “对对对。公覆,速速安排士兵寻找淡水。” “喏。”黄盖随即领命而去。 “蒋将军,可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孙坚此时很无助。就连足智多谋的周瑜,也毫无经验。 “此处,再向南一些,都是适合居住的地方。距离淡水不会太远。孙大人现在要做的,便是划出来一片区域,烧掉杂草…” 蒋钦指指点点,事无巨细一条条的向孙坚讲解。周瑜在一旁默不作声,但记的却很仔细。 当晚数万人都在简易帐篷或露天歇息了一晚。好在澳洲正如夏季一般,也省了许多麻烦。 次日便找到了水源,同时也发现了一个土着部落。但面对全副武装的孙坚军,部落数百男女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沦为了孙坚军的奴隶。 土木结构的房子,已经开始在建。十天后的早上,蒋钦留下五艘战船,便告别了众人,驶向了茫茫大海。 孙坚一群人,看着远去的青州战船,变成了小黑点。直到最后消失不见,才悻悻而回。 周瑜拿着羽扇,想起了那夜二人的交谈。口中不禁念叨了一句:“奉孝,谢了。” 第244章 讨逆 “阿嚏……”郭嘉好巧不巧的打了个喷嚏,鼻涕差一点溅到了刘元身上。幸好刘元反应快,才免遭被郭嘉霍霍。 “身体虚了?”刘元看着郭嘉猥琐的样子:“人家纳妾,你也纳妾。非要找个寡妇……” “主公,这肯定是有人念叨属下了。”郭嘉擦了擦鼻涕,这才回到原位坐下。 “有。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寡妇在念叨…” 郭嘉………。 “好了,言归正传。”刘元看了看憋笑的贾诩,正色说道。 “属下以为,此事对青州有利无害。主公心系天下,早收拾一天,也就更近一步。” 贾诩脸色一正,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是刘元招来刘元一个白眼。 贾诩所言不差。就算不联合起来,刘元自己也要一个个去收拾的。但干嘛说的那么露骨呢? “属下附议。”郭嘉也是正色说道。 “其实本州也是这般想法,但司隶之地不同于其他。这个烫手的山芋,呃,红薯,本州还真的不想去接。” 据庞淯所言,此番事情乃是刘协撺掇起来的。而其真正的目的,便是这司隶之地。若真的在此时霸占在此,与大义上是说不过去的。 “主公。此事何不交给文优来办呢?”贾诩适时送上一句,刘元顿时眼前一亮。 “如此倒是合适。”刘元点了点头。有李儒在韩暹身边,这些地盘几乎是唾手可得。 “曹操要右扶风和京兆尹,估计有迁都之意吧?主公当初放他西去,便不应再让其东进了。” 对于放走曹操,贾诩至今都难以理解。 “文和,眼光长远一点。”刘元笑了笑:“大汉之地在整个天下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曹孟德就算吃下了整个司隶,最终也还是要吐出来的。” “属下说不过主公。”贾诩无奈的摇摇头。本着对自家主公眼光的信任,就没再多说什么。 “文和,曹操没那么笨。”郭嘉皱眉想了想:“若是左冯翊握在我军之手,岂不是等于在他头上悬了一把利剑?” 郭嘉之意不言而喻。若真是这样,曹操哪里会迁都长安?能离的远点还差不多。 “奉孝所言不假。”刘元深以为然。曹操之所以要下两郡,估计也是卖刘协一个人情罢了。 至于说迁都,估计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驻军两地,曹操都不一定会做。 “那便如此定了。”刘元敲着桌案,继续说道:“就以飞骑军前往相助,你们以为如何?” “善。郭汜三人虽有骑兵,但在数量上并不构成威胁。兼之连弩之利,可将损失降至最低。” “属下附议。”郭嘉刚刚说完,顿时换来刘元和贾诩的一致鄙视。 “咳。”郭嘉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西凉铁骑名震天下,李傕手中更有部分飞熊军。虽然我军战力不俗,但其绝对能给予我军带来不小的损失。” “所以,属下请战!”郭嘉说完起身抱拳。刘元二人这才明白其意,原来郭嘉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本州准了!但是需在本州亲卫之中挑选五十人随行,否则本州可不放心呐!” “一百人也行。”郭嘉嘿嘿一笑,心里却是十分感动。 “那便百人。再让文长随你同去河东,如何?” 刘元大手一挥,郭嘉却愣了一下。刘元对自己的放任,对自己的在意,让他心里暖乎乎的。 “如此,便谢过主公了。”感动归感动,却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属下还有一个要求。主公可令文远将军南下三日行军,而且一定要大张旗鼓。” “得寸进尺。”刘元故意板着脸,算是教训了郭嘉一句。 兴平七年二月初,朝中发布讨逆檄文。并以青州刘元、凉州曹操和雒阳韩暹,组成讨逆大军。自各自辖地纷纷出兵。 韩暹自雒阳发兵六万,一路西进攻打长安。曹操则自榆中出兵五万直扑参?县。 朔方的张辽,亲率一师六万人马,浩浩荡荡南下而来。接到消息后的郭汜三人,这才有些慌了起来。 三人分掉了董越之兵,又陆续从张济、胡轸处收得降卒。如今除去驻守长安的两万人,在北地尚有十五万大军,仍在持续攻击参?县城。 “要我说,直接集中兵力干掉曹操那五万人(其实是谎称,实际也就是三万人)。随后再对张辽、韩暹一一击破。” 近日连败张济、胡轸,李傕的早就自信满满。面对樊稠的小心翼翼,颇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只是三处联合,若再有其他兵马掺和进来,我等三人便大事不妙了。” 樊稠小心,自有自己小心的道理。强如董卓一般,到最后还不是落的身死道消? “我西凉悍卒,怎会被这些人束缚手脚?恼恨这徐荣不听话,否则又何须如此费力?” 郭汜切下一块羊肉,说完便放进了嘴里大口咀嚼。 “别人打来打去都没事,到咱们这里却成了逆贼叛匪。这小皇帝着实可恨!”李傕气的,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没办法。或许是咱们动手的地方太过重要了吧。”樊稠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是鄙夷。若非你俩放跑了小皇帝,又哪来今日如此被动? “管他呢。先拿下徐荣,随后再跟小皇帝去算算账。”李傕接着说道。 “不错。本来段煨等人若是听话,也不用费此周折。咱西凉军若是合作起来,又何惧天下任何兵马?” 郭汜越说越是忿忿不平。当初相招徐荣、段煨等人,前来长安商议。但徐荣等人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 唯一在场的董越,却并不认可三人欲行之事。在郭汜的鼓动之下,三人合谋杀了董越,且将其兵马平分。 “真不明白他徐荣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就要被咱们灭了,却还是死不回头。”李傕继续道。 “你我三人论及统兵布阵,还真比不上徐荣。这参?城最多万余人马,却阻挡了咱们这么些时日。不服不行啊。” 樊稠还是比较冷静的。眼看郭、李二人,大有睥睨天下的架势,随即出言提醒。 “明日分出五万人,与这青山之中埋伏,以防曹操大军。我等继续猛攻参?城,争取三日内拿下。你们觉得如何?” 第245章 五柞亭之战一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郭汜安排的五万大军,没有等到曹操军进入埋伏。而联军狂攻参?三日,也依旧没有攻下。 倒不是徐荣多么勇猛。而是三人唯恐自身兵力受损,并没有真正死命攻打。 也就在此时,长安传来了危急的信报。三人心中不安,随即决定回军长安。 李傕骑兵最多,便作为前军带头开路。郭汜居中而行,樊稠作为实力稍弱的一方,自然被安排在最后随行。 浩浩荡荡的十五万大军,拉开了四十里的长蛇阵。以每日不过二十里的速度,缓慢的向着长安方向移动。 行不过数日,李傕的前军来到了五柞亭附近的泥水桥。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桥对面已经有数万人在列阵以待。 李傕尝试性的发起进攻。却因桥面太窄,而无法将人马全面铺开而失败。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催促郭汜二人,赶来商议。 “前面定是韩暹军。莫非长安已被攻破?”樊稠略感震惊。 “不可能。”郭汜大手一挥立刻否定:“这几万人马,不会那么快攻下长安。即便是攻下,也早有消息传来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傕一筹莫展。 “往前三十里,泾水上还有座桥可以通过。但据我所想,那座桥定然不在了。” “探查一下再说。”郭汜没有犹豫,当即唤来亲兵吩咐下去。 “难就难在,桥面上完全不适合大规模出兵。对方只需用弓箭压制,咱们就等于排着队送死…” 李傕自说自话,郭汜二人也没有什么表示。就在这沉默中度过了一个时辰,探查的亲兵终于赶了回来。 “如何?”郭汜急切的问道,完全不顾亲兵差点累倒。 “将军。桥没了…”郭汜闻言彻底断了念想。河边没有船只,即便有些小船,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如今天气依旧很冷。即便河水不是很深,也没有士兵愿意下水而渡。 “该死的韩暹!”郭汜气的大骂一句,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如今之计,唯有强攻。”良久之后,樊稠打破了沉默。面对亲兵送上来的酒食,也全然没了胃口。 “桥面最多五人成排。如此强攻与送死无异啊。” “可是咱们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吧?”郭汜瞪着李傕,两只眼睛充血怒视。 “以大盾在前开路,也不是没有机会。”樊稠眼看二人模样,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但眼前的难题不解决,后悔又有什么用? “可行。咱们三人各自出动千人,不间断攻击。对岸并没有多少兵力,耗也要把他们耗死。”郭汜面目狰狞,眼瞅着河对岸的韩暹大军。 现在总不能回头了。青州军和凉州军,不一定啥时候就会追上来。尤其青州六万精锐,这才是樊稠最忌惮的。 在三人的组织下,先头三千人已经排队上桥。五人一排,前面是盾阵。随后弓箭手压阵,最后才是刀枪兵。 “先生。这郭汜他们,看样子是要强行过桥了。”韩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将军莫要担心。郭汜联军只是狗急跳墙,不会对我军构成威胁。”李儒的话,和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让韩暹放松了不少。 “长安城下的空营,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这才是韩暹最担心的。虽然守军只有两万人,但若是出现及时,也会让自己功亏一篑。 “会发现。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将军若能多领一两郡,实力定可翻上数倍。” “哈哈,先生所言极是。”韩暹听到李儒这么讲,顿时心花怒放。而对于李儒的信任,也是来自于多年的习惯养成。 “差不多了。将军可令弩营在一侧压阵,以保万无一失。” “善。”韩暹点点头,随即看向亲兵:“传令丁校尉,率弩营前出两翼压阵。” “喏。”亲兵领命而去。 “这个弩营,也是多亏了先生之功。青州利器非同寻常,能买到者,可是不多啊。”想起连弩之利,韩暹忍不住感慨。 “青州也是为利,此事你情我愿,当不得将军夸赞。”李儒笑着施礼,态度令韩暹十分满意。 二人说话之间,郭汜联军已来到了桥头。双方的弓箭手,正在你来我往的互射。 韩暹军的防守更为严密。出了桥头的郭汜联军士卒,两翼立刻出现了漏洞。压阵的弩营,趁机射翻了一大片。 “不许后退!”一名牙门将大声嘶吼。其实喊的挺多余,桥面上连个辗转腾挪的地方都没有。后面的人还在一直顶上,哪里还有撤退的余地。 随着两翼的打击,郭汜联军的防御漏洞百出。前面的盾阵和弓箭手,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已经消耗殆尽。 后面的刀枪兵,眼看没有了前方的屏障。只能死命的向前冲锋。而面对韩暹军的强弓劲弩,连三十步的范围也进不了。 强攻一直进行到入夜。郭汜联军持续增加了两拨,最终损失五千余人后,不得不暂停攻击。 “哈哈。先生如此布置,果真是绝妙至极。此战大胜之后,先生当居首功。”大帐内,韩暹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在下可不敢居功。若非将军麾下将士用命,再好的布置也挡不住敌军如此强烈的攻击。”李儒可不想得罪这些骄兵悍将。顺带笼络一下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先生不必过谦。自李乐逝去之后,就只有先生一人,能予本将交心相扶了。本将的前程,更是离不开先生辅佐啊。” “将军莫要忧伤。”看到韩暹突然面带伤感,李儒连忙说道。 李乐已于两年前病故。自此军中一应事务,韩暹只能亲自出面打理。虽也提了两名心腹,但奈何资质平庸,并不能替韩暹分担什么。新投的张绣,韩暹还没来得及了解。 “李乐将军故去,自然是将军的损失。但将军可暗中观察,军中定然还有可塑之材。”李儒意味深长的说道。 “至于忠心嘛,这个可以慢慢培养。就好比在下,当初可是被将军绑来的吧?” “哈哈,先生休要再提。本将被你这么一说,有些不安啊。” 第246章 五柞亭之战二 夜间。郭汜联军组织了一次偷袭,被坚守桥头的弩营发现。几阵弩雨泼过去之后,联军士卒便退了回去。 次日一早,郭汜联军再度发起了攻击。可桥上积满了昨日遗下的士兵尸首,对冲锋造成了很大的障碍。郭汜无奈,只得下令暂时停止攻击,清理桥面尸首。 “报~” 郭汜正在盘算,如何才能拿下此桥。却被斥候的喊报声,打断了思路。 “何事?”郭汜淡淡的说道。 “回禀将军。我军后方二十里外,发现曹操大军。人数约有四万之众。” “哦?”郭汜猛地站起:“确定是四万人吗?” “这…将军,应当不会超过四万人。”斥候迟疑了一下。毕竟尘土飞扬,也没看的太清。 “怪了。曹操不是六万大军前来吗?还有两万人跑哪儿去了?” 李傕也是纳闷,兀自低语而不觉。 “可曾发现青州军动向?”郭汜再度问道。 “没有,我军斥候暂时没有青州军的消息。想来应该还是在并州境内。” “好了。下去吧!”郭汜不耐烦的摆摆手,斥候随即离去。 “事情有些麻烦。若被曹军和青州军咬住,咱们可就糟了。” 郭汜看着李傕,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没那么糟糕。即便是被他们追上,无非就是大战一场。胜负也是两可之间。” “眼前怎么办?拿不下此桥如何安心?” “不拿此桥。先把曹军那几万人收拾了再说。”郭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若刘元军出现,咱们就烧掉此桥。” 李傕和樊稠闻言大惊。若郭汜真的如此,如何再回长安?自己等人的家眷妻小,可都在长安城中呢。 “不烧掉此桥,难道让韩暹也过来一起围攻我们?”看着二人的表情,郭汜不禁反问。李傕觉得有些道理,随即不再吭声。 “差不多了。”樊稠看着桥面基本清完:“曹军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赶到,今日再拼一把吧。” 郭汜点了点头,联军士卒随即开始登桥。其中不少人,家眷均在长安。急于回家的他们,攻势远比昨日来的凶猛。 弩营因为值夜,如今还在熟睡之中。桥头没有弩营帮衬,数度让联军士卒冲到了跟前。给韩暹军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韩暹当即令人唤起弩营,这才堪堪稳住了局势。心中对于李儒用弩营压阵的巧妙布置,不禁是大为叹服。 但即便损失惨重,联军攻势也毫不停歇。桥头就像是一座绞肉机,不停的有士兵在此倒下。 泥水滚滚向南。不慎跌落桥下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首,都被泥水席卷而走。鲜血染红了百余步桥面,但泥水却毫不变色。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郭汜联军在付出七千伤亡后,依旧没有拿下泥水桥。 “今日我军伤亡近两千。如此下去恐久守必失啊。”听到亲兵报来的伤亡,韩暹不免有些担忧。 “将军。按计划来算,明日曹军即可到位。郭汜联军势必会两头防范,攻势便不会凶猛。” “可曹军明日能到吗?” “如若不到。我军至多再坚守明日,便可从容撤离。这样也不算咱们失信于人了。” 韩暹闻言点了点头。如果只需再坚持一日,倒也无妨。其实按照现在的这种形势,韩暹即便坚持十日以上,也没有问题。但他却不想损失惨重,无端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便再坚守明日。曹军和青州军若不出现,咱们便于明夜悄悄撤离。” “将军英明。”李儒趁机奉承了一句。 翌日清早,泥水河在雾气蒙蒙中醒来。值夜的兵士,战甲兵戈到处挂满了雾珠。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桥头,唯恐敌军从这大雾之中突然杀出。 “老四,别这么瞪眼看。要用这儿听,知道不?”一名胖一些的士兵,看着老四紧张的模样,不由的笑了。 “听啥?”老四不解,说着话顺手将战盔正了正。 “脚步声啊。敌军要是大举来攻,脚步声肯定不小。尤其在这桥面上,动静可大嘞。” “哦。”老四若有所思,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听。 此时远处的浓雾,已经渐渐变的稀薄起来。在一缕阳光的侵蚀下,白蒙蒙的雾点子,正在不停的挣扎翻腾、慢慢飘散。 “笨啊。”胖一些的士兵,嘲笑的看了看老四。随即向前两步走上桥面,慢腾腾蹲下趴倒,将耳朵贴在了桥面木头上。 “要像这样去听。”胖士兵得意洋洋的看着老四,但脸色却突然凝滞了下来。 “不好,好像有人……”胖士兵还没说完,嗖嗖之声作响。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老四已被箭矢射翻在地。 “敌袭。有敌袭!”胖士兵窝在桥面躲过一劫。随后慢慢爬回一旁,起身拼命嘶喊。 守在桥头的韩暹士卒,大多都在瞌睡之中。被胖士兵凄厉的嘶吼惊醒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联军士兵已经从桥上冲刺而来。 “御敌!”值夜的校尉,立时醒悟了过来,随即大声高喝。士兵们慌乱的拿起武器,与冲出桥头的联军士兵战作一团。 韩暹刚刚吃过早饭。闻听前方喊杀声四起,心中顿时一惊。 “将军。联军趁雾偷袭,已在桥头与我军交战。” 正当韩暹要询问亲兵时,前方已有士卒来报。而李儒也在此时匆匆赶来。 “先生。我军该当如何?联军已经杀上桥头,恐我军难以抵挡啊。”见到李儒,韩暹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将军。”李儒看了看天色,如今雾气尚在,但三丈之外已能看的清楚。 “必须坚守。如果此时咱们贸然撤退,不光是没完成约定,还有可能形成溃败。到时候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可是联军人多势众。如今占据桥头与我军厮杀,后续兵马可非我军能敌啊。” “可将军若下令撤退,绝对会造成一场溃败啊。死守尚有一线生机,撤退却是必败无疑。孰轻孰重将军自行决断吧!” 李儒之言振聋发聩。韩暹能有今日,也绝非酒囊饭袋之流。只是多年的锦衣玉食,早就消磨了最初的雄心壮志。 如今听了李儒的话,心里也是快速的衡量了一番。若真的下令撤退,极有可能形成溃败。 第247章 五柞亭之战三 “兄弟们。随本将杀退桥头敌军,守住泥水桥!” 韩暹权衡之下不再犹豫。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高举在手大声呼喝。 随后带着一众亲兵,挟裹着众多士兵,冲向桥头。韩暹眼看反攻已成规模,自己便悄然退了下来。战场那么危险,他可不想在此丢了性命。 “在下已令弩营奔向两翼,尽力阻断联军士兵冲出桥头。越俎代庖之罪,还请将军处罚。” 看到韩暹,李儒连忙上前抱拳请罪。 “先生是为本将排忧,何来有罪之说?哈哈,本将就喜欢先生这执拗的劲儿。”韩暹自然不会责怪李儒。事出寻常,自然不能等闲待之。 “谢将军!”李儒再次施礼。 “这里来。”如今大雾已经渐渐散去,一切都清朗起来。韩暹拉着李儒来到一处高坡。 “果然还是青州所出,真乃利器啊。” 弩营继续压制桥头。从两侧不停的打击,自后而上的郭汜联军,势头被压下去不少。韩暹军借势将联军打退了不少。 “先生。此事过后,先生再与青州商议一番,看看能否再购进一些连弩。”韩暹甚至幻想,如果自己有一万人的连弩军,是不是就能轻易将郭思联军打败了。 “在下尽力吧。青州军利器并不会大规模售卖,这一点将军也是知道的。” “嗯。先生尽力就好。”韩暹当然知道。要是自己有的话,断然是一个也不会卖的。 此时的郭汜三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趁雾发起的偷袭变成了鏖战,而曹军居然也在此时,对自己发起了数次袭扰。 “曹军便交与你了。我与李傕全力攻击韩暹,争取拿下桥头。” 樊稠闻言一愣。曹操四万人马,你让我用四万人去打,能打得了吗?前军攻击桥头,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想归想。但樊稠却不会在此事上去争论什么,随即走出了大帐。郭汜如此强势乱为,早晚会死于非命。自己也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桥头的战斗持续到晌午,郭汜联军终于被赶下桥头。桥头附近一里之地,到处都是两军的尸首,桥头更是堵的满满的。 但郭汜却没有停歇。即便立于不利之境,依旧是狂攻不止。 韩暹军守到天黑,也是筋疲力尽。戌时刚过便依计划撤离了泥水桥附近。 在夏侯惇的命令下,曹军一夜数次对联军发起袭扰。不仅樊稠军不得安宁,连郭汜二人的军队,也受到了影响。 次日又是大雾升腾,但郭汜却没有发动偷袭。直到太阳高出大雾散尽,才组织士兵登桥。 “哦?韩暹居然撤了?”大帐内,郭汜听到回报,心里有些纳闷不已。 “没什么好奇怪的。韩暹与我军又不是死仇,也不想白白在此耗费实力。” “嗯。”郭汜点点头,看着李傕不禁想起了唐氏。既然韩暹已经撤军,回到长安…… 念及此处,郭汜不禁有些心痒难耐。当即下令全军过桥。 “樊稠呢?”李傕见到郭汜下令过桥,却没提到樊稠。 “我军过桥之后,樊稠自然会尾随而上。若此刻告知,曹军恐不会轻易放过啊。” 李傕无奈的点点头。郭汜所言也有道理。若樊稠撤退被曹军咬住,极有可能会影响全军。 过了桥便是五柞亭。郭汜二人没有丝毫停留,经五柞亭直奔东南而去。 樊稠自离开后,独自领军对峙夏侯惇。虽然心有忐忑,但没了郭汜指手画脚,倒也落个耳根清净。 “将军。曹军一员小将,正在阵前搦战。” “哦?”听到亲兵来报,樊稠顿感头疼。昨夜几乎没睡,此刻正在伏案打盹。 “将军。末将请战!”樊稠还未想好如何应对,一员校尉走了进来。 “韩德,可有把握?”樊稠倒不是担心韩德安危,只是不想无端丢了士气。 “末将定会斩杀敌将,以振我大军士气。”韩德自是心中有数。 “好。本将准了。”樊稠心中大喜。韩德随即抱拳一礼,走出了大帐。 樊稠大军阵前。曹休手执长枪,在阵前策马来回高呼。一张青冥强弓挂于马颈一侧。 “贼将休得狂妄!”韩德大喝一声,策马奔出了营寨。 “哦?”见到来将与自己年纪相若,曹休眯眼打量。 “西凉军韩德在此,来将可敢报上名来?”韩德大刀一挥,划个弧线立于身侧。 “哈哈,我乃曹休是也。”曹休哈哈一笑,当即催马直奔韩德而去。 韩德眼看敌将来势汹汹,顿时战意高昂。提起大刀催马迎了上去。 曹休眼见对方大刀劈来,并没有正面对抗。长枪挽出一道残影,直奔对方胸口。韩德眼看这两败俱伤的打法,心中一凛。大刀稍稍偏了方向,斜斜劈向曹休的枪杆。 曹休不敢大意,收枪堪堪避过了韩德大刀。二人错马而过后,再度调转马头战到一起。 曹休所料不差,韩德的力气的确大他一筹。几招强攻下来,曹休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都已略见崩裂。 但曹休兀自强撑。用力荡开韩德一击之后,趁势斜出两丈之外。遂以枪法游走韩德身侧,不再与韩德硬拼。 二人堪堪斗了三十余招。曹休终究力差一筹,未能挡住韩德一劈,胸甲差点都被劈碎。一口鲜血急喷而出,已然受了重创。 曹休虽然口吐鲜血,但心中却异常清醒。随即调转马头,就要逃回本阵。 韩德哪会轻易放过,催马随后急追。曹休挂枪取弓,搭弓便回身射去。 韩德丝毫没有料到,曹休会有这一手。避让不及之下,箭矢深深的插进了肩窝里。在马上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坠下马来。 韩德虽然稳住了身形,却也不敢再行追赶。而曹休射完这一箭之后,也后继无力。二人拖着受伤的身体,各自回归了本阵。 “韩德,不错。”樊稠在里面看的清清楚楚。韩德的表现的确让他有些意外。随即吩咐军师帮助韩德取出箭矢,处理伤口。 “报~” “何事?”樊稠看向士兵。 “将军。郭汜与李傕部,已经跑了。” “什么?”樊稠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第248章 飞骑显能 郭汜二人归心似箭,一路没有丝毫停歇。眼看着已经到了漆县地界,才放慢了脚步。 士卒们早已苦不堪言。昨夜一宿都没睡好,再加上这半天的强行军,身体早已乏累不堪。 “军师。这郭汜他们,倒是跑的挺快哈。”魏延跟着郭嘉,站在山坡向远处望去。 “又不是逃命,这两个蠢货跑那么快干嘛。”郭嘉有些郁闷。 原本的计划里,郭汜联军应该是在此地扎营的。郭嘉没想能全歼郭汜联军,只要在夜间偷袭烧营,联军自会崩溃。 现在看来,此计划不得不放弃了。好在敌军急行至此,体力已然不济。换个计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栾忽逖。”郭嘉叫了一声。 “末将在!” “你率五千骑兵到那个位置。”郭嘉说完手指山下,栾忽逖顺着方向看去。 “敌军全部过去之后,立刻从身后杀出。记住,在敌军崩溃之前,尽量不要贴身近战!” “末将领命!”栾忽逖当即躬身领命,随后匆匆离去。 “乞赫。” “末将在。” “你领五千骑兵,在那个方向等待。一旦发现前军乱起,立刻将其拦腰截断!” “末将领命!”乞赫说完,随即同样领命而去。 “文长,敌军近十万人马。一旦接战,敌军定会用骑兵开路。” 郭嘉悠悠说道,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毕竟郭汜联军,还有五千余骑兵。这也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 “军师之意,是要末将先将其骑兵击溃?”魏延试探着问道。 “不仅仅击溃骑兵,更要连带着部卒一同击溃。怎么样?”郭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军师放心!”魏延拍了拍胸口,大咧咧的说道:“末将定会冲散前军,让其自乱阵脚。” “那我就在此等候文长的好消息!”郭嘉心下暗赞。这魏延虽然看着是武将,但其心思之细,反应之快,绝对是大将之才。 “喏。”魏延拱拱手,随即转身离去。郭嘉继续盯着远处,神色凝重。 半个时辰后,郭汜联军终于来到了此处。远远的看见,前方尘土飞扬,心中顿时一紧。 “李武、成山,你二人率领骑兵,速度赶往前军。无论对方是骑兵还是步卒,务必将其击退。” “喏。”成山随即领命,李武却看了看李傕。 “去吧。”李傕虽然有些反感郭汜的强势,但也须顾大局。 “喏。”见到自家将军同意,李武才领命而去。郭汜却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李傕,没有言语。 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前军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任由各自的校尉如何呼喝,并无人敢于上前迎敌。甚至已经有人,悄然不觉的向后退去。 两里之地转瞬即至。魏延冲在大军最前端,带出了一道箭矢阵型,扎进了联军之中。 飞骑军都是轻骑。两波弩雨泼入敌阵后,前锋也随之扑入了敌军队伍里。正在赶路,没有列阵而待的联军士卒,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 飞骑军多数都是老兵。自中平元年进入中原,如今已经是十五年过去了。在这里,三十出头都已经算是年轻的了。 当然。也有一些后补充的匈奴人,和一些汉人士兵。随着刘元对于夫罗的扶持,大量的南匈奴人,也随之迁往河东。整个河东之地的匈奴人,已占据河东人口的三成。 也就是这些老兵,战斗经验却无比丰富。甚至不需要将领的指挥,完全可以自主作战。 在西凉铁骑赶到之后,前军的溃败势头,才渐渐止住。 “停!”魏延举起拳头,飞骑军基本都停了下来。 “西凉铁骑?”魏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前方的骑兵。 对方的战马,比匈奴马匹要高大一些,但悬殊不是很大。但其中一支黑黝黝的骑兵队,引起了魏延的注意。 “可是飞熊军?”魏延转头看向身边一名校尉。校尉也茫然不知的摇了摇头。 “百岁,你知道?”数日相处下来,魏延也识得几人。 “好像是…”金百岁原是一名百夫长,改制后成了一名校尉。只是对于飞熊军,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正见过。 “百岁,你领五千人绕过侧翼继续追击。其余人随本将会一会这西凉铁骑。” “喏。”金百岁领命后,点出几人。魏延当即下令冲锋。 两支骑兵距离并不远。马速尚未完全提起,便已经到了弓弩的射程范围。 西凉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在经历了飞骑军两轮打击后,两军终于错在了一起。而金百岁借此机会,迅速带兵绕过右翼,继续向联军步卒发起冲锋。 “亏了。”这是魏延唯一的想法。 飞骑军多是圆盾弯刀。面对西凉铁骑的长戟斧钺,顿时显得力不从心。西凉骑兵的士卒,大多都是高大威猛之士,飞骑军瞬间吃了大亏。 尤其那支黑黝黝的骑兵。人数虽不足千人,但却个个是前身满甲。完全就是一支重骑兵。 “绕向两翼,奔射杀敌。”魏延挥刀砍死一名敌军,随即冲着四周大喊。 可此时两军战作一团,喊杀声冲天四起,哪里还有人听得见他的喊声。 魏延心急如焚。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葬送了飞骑军。便是砍了自己的脑袋,也无以抵偿飞骑军的损失啊。 就在魏延大为沮丧之时。却发现整个飞骑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两侧迁移。魏延随即心下大喜,老兵就是老兵,战场上的直觉就是准啊。 魏延的左突右刺,却是苦了身后一群跟随的士兵。栾忽逖有过交代,务必要保护这位爷啊。 西凉铁骑虽然威猛高大,却不如飞骑军灵活机动。没过多会儿,飞骑军已经逐渐脱离了西凉铁骑,改为两翼奔射杀敌。 而魏延尚还留在其中,身后紧紧跟着数百士兵。一路劈砸砍撞高歌猛进,气的成山和李武鼻子都歪了。 魏延哪里顾得上他们,极力的欲将西凉铁骑打乱,以给外围飞骑军机会,打击飞熊军。 因为在甫一接战的时候,死在飞熊军手里的士兵,足有数百之多。若不能给那些士兵报仇,魏延都觉得愧对他们。 第249章 困长安 飞熊军的弱点在后背。一旦将后背暴露在敌人面前,基本也就意味着死亡了。 在魏延的数番折腾下,飞熊军终于出现了伤亡。而且是在持续增加。 跟随在其身后的飞骑军,也终于明白了魏延的目的。只要飞熊军敢于面向外,就会在其身后射出弩矢。 而飞熊军若敢转身追砍他们,外围同意弩矢伺候。失去飞熊军作为屏障的西凉铁骑,也在弩矢之下逐渐的减少。 “不行。要杀了此寮!”成山咬牙切齿,对着李武说道。李武与他对视一眼,二人颇有默契的一同拍马而出。 “来的好。”魏延眼见两员敌将,齐齐迎向自己。心中暗叫一声。当即大刀一挥,迎敌而上。 李武二人见过魏延勇猛,所以才决定合二人之力,欲将魏延斩杀在此。眼看魏延迎来,二人再次对视一眼。成山挺枪刺向魏延面门,而李武大刀则对着魏延迎面砸下。 魏延也是艺高人胆大。大刀自下向上撩起,荡开了成山的长枪,又以极为不利的姿势,迎向了李武的大刀。 只听呛啷一声,二人的大刀重重的撞在了一起。魏延亏在荡开了成山之枪,大刀的力度已经明显不足。李武砸开了魏延的大刀,自己也随之偏离了方向,刀锋贴着魏延的马头,险险的落了下去。 虽然未能伤及魏延,但也让李武二人有了信心。三马交错之后,再度调转马头相互迎上。 “嘿嘿。”魏延嘴角上扬,对李武二人也有了认知。大刀挥起便劈向成山。 成山大惊之下,只得收回刚要刺出的长枪格挡。却没想到魏延只是虚晃一招,刀势落到一半之后,立刻变作横扫千军,削向了李武的脑袋。 李武的大刀刚刚挥起。本以为魏延攻向成山,正暗自窃喜即将的手的时候,忽然感觉脖子一凉,随即看到了自己的战马,和一具没有头颅的尸身。 削飞了李武的脑袋,魏延没有丝毫停留。手握刀柄顺势转了大半个圈,恶狠狠砸向了成山。 见魏延一刀斩了李武,成山心中大骇。一愣神的功夫,魏延的大刀迎面劈来。躲避不及慌忙举枪格挡。却被魏延连枪带人劈成了两半。 魏延如此生猛,也是吓坏了西凉骑兵。眼看成山和李武被魏延一一斩杀,顿时没了战意,催动战马四下逃窜。 这下正中魏延下怀。轻骑兵配上强弩,这些西凉铁骑注定是逃不了了。 话说樊稠,在得知被郭汜二人抛弃后,气的是七窍生烟。权衡了一番之后,立刻率军向曹军投降。夏侯惇自然大喜。收编了樊稠所部之后,立刻挥军过了泥水桥,浩浩荡荡开向长安。 而郭汜联军,在成山和李武战死之后,又在飞骑军的前后打击之下,很快就溃散了。尤其是乞赫的突然出现,令郭汜二人彻底绝望。顾不得组织抵抗,在亲兵的护卫下向东逃窜。 为了巩固战果,郭嘉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令人打扫战场收拢降兵和粮草辎重。等到夏侯惇赶到时,已是第二天晌午。两军随即一路同行,共奔长安。 郭汜二人逃到左冯翊,陆续收拢了三万溃兵。随即没有再多停留,急往长安奔去。可就在距离长安五十里处,再度遭到了韩暹军的伏击。 “长安就在眼前。咱们的家就在眼前。随本将冲过去,咱们要回家!” “回家!回家!”士兵随着郭汜的煽动,而齐声高呼。毫无战意的士卒,因为回家的渴望,而再次焕发了生机。 郭汜二人,也终于在此刻显露了狠辣本色。各自手持武器,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拼命与否,大多是由环境所决定的。但凡还有一线生机,谁也不想舍命相搏。 面对郭、李二人的拼命,韩暹在李儒的鼓动之下,也是用尽全力去抵挡围杀。但韩暹军的战斗意志,终归没有那么强。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郭、李二人终于逃过一劫。领着近万惨兵,逃回了长安城。 二月十九。郭嘉和夏侯惇大军到来。十余万大军,将郭汜二人围在了长安城中。 “二位将军。总不会让骑兵骑着战马去攻城吧?” 大帐内,三方人员聚齐,商议如何攻破长安城。郭嘉率先表明了态度。 “可我军于泥水桥、左冯翊两次阻挡敌军,损失惨重啊。”韩暹说的倒是实话。从开始至今,已经折损了差不多一万三千人。 “按照二位所言。攻城之事就由我军独立承担了?”夏侯惇倒是一点损失也没有,还白白得了樊稠近四万降兵。 “夏侯将军。就由你军先行攻击几日吧。毕竟现在就你们没有损失。”韩暹不平衡。仗都让我打了,好处却让你们得了,我找谁说理去? “韩将军。没有损失,自是因为我家主公之威名。有本事你也可以劝降郭汜,哼!” “你……”韩暹被夏侯惇怼的竟无言以对。想求助李儒,却又发现李儒并未到场。 “二位将军。郭汜、李傕尚未伏法,咱们可不能内斗自耗啊。” 郭嘉眼看僵局,只得出面说两句:“韩将军损失颇大,心中自然有些不忿。夏侯将军也要理解一些,勿做口舌之争啊。” 郭嘉代表的可是青州。二人也不好太过放肆,气氛总算稍稍缓解了一些。 “那我军就先行攻击。如果不顺,再由韩将军接替,郭军师以为如何?”夏侯惇说完,并没有理会韩暹。只是询问了郭嘉意见。 “善。韩将军,你觉得呢?”郭嘉同意后,再问韩暹。 “那就这样吧。”韩暹本也不想说话。看到郭嘉相问,只得无奈开口。 次日一早,夏侯惇下令曹军大举攻城。三面城墙同时出动近万人,狂攻一天却毫无收获。白白损失了三千多人。 “非是我军将士惜命。长安城高墙厚,非强攻可以拿下。”夏侯惇看着郭嘉:“郭军师,可有良策教我?” 郭嘉白日里观察,曹军的确没有偷懒。但一日强攻,损失三千余人,却连城头都没摸上。 “夏侯将军,云梯尚需加长一丈。做好之后再行攻击,容我好好观察一番,再行定计。” 第250章 郭汜之死 夏侯惇无奈,只得听从了郭嘉的建议。赶制了三天,方才再度大举进攻。 郭嘉眯着眼,嘴角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夏侯惇想要独善其身,那是想都别想的事。 连续攻打两日。虽然曹军数次摸到了城头,却因后继无力被赶了下去。夏侯惇眼看伤亡逐渐增加,果断停止了进攻。 “夏侯将军,长安城的确是易守难攻。守军人数也不少,想要强行破城,的确是万难啊。” 三方再度聚集大帐,郭嘉首先开了口。夏侯惇嘴角猛抽,敢情自己狂攻两天,你郭嘉就看出来这个?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夏侯惇并未动用樊稠的降兵。毕竟降兵的家眷都在城内,一旦郭汜发现樊稠归降,必定会用其家眷作为要挟。那样的话,反倒有些得不偿失了。 “那郭军师可有妙计?” “没有。但我想知道,当初留在长安的两万士兵,有没有樊将军的部下。” 郭嘉此言一出,夏侯惇顿时眼前一亮。当即令人将樊稠请到了大帐之中。 “樊将军。这长安城中,原有守军是不是两万人?”郭嘉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是。确切来说,当有两万一千人。”樊稠不明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这两万一千人,都是谁的部下?” 按郭嘉的想法。三人不可能任由一家独大,这长安守军定是三方人马各自有之。事实也证明郭嘉猜对了。 “末将五千人,郭、李二人各自八千。” “能留在长安的,定是樊将军的心腹将领吧?” “是末将麾下一员偏将,姓庞名梡。跟随末将多年,也算是心腹之人。” 樊稠没有隐瞒,说的恳切详实。郭嘉与夏侯惇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当夜亥时,城外大营一阵骚乱。随即守城士兵发现,数十支无矢之箭,分四面射入城头。士兵便将箭矢捡来,交与今夜当值的李傕。 李傕随即遣人找郭汜,意图与其商议。亲兵在郭汜府中和常去之地寻找良久,却始终没有找到郭汜,无奈只能如实复命。 李傕气愤不已,但找不到郭汜也不好独自处理。正准备明日再议之时,庞梡却找上门来。 “庞将军,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事啊?”李傕明知故问。 “回李将军话。末将收到下属传来的书信,言我家将军已到城北山中。不知李将军是否知晓?” 庞梡躬身施礼,不紧不慢的一一道来。 “哦。本将已经知晓,但郭将军如今不在,明日再行商议吧。” 李傕不能说不知道。若是真的不知道,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商议?”庞梡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恕末将愚钝。我家将军要回归长安,还需要商议什么?今夜寅时打开北门迎接便是。” “放肆!”李傕本就因找不到郭汜而恼火。如今又被一员偏将顶撞,不由得火冒三丈:“本将之意岂容你小小偏将质疑?长安城安危之重,城门岂能说开就开?” “末将不服。您与郭将军平安归来,独我家将军在外。末将数次相问,郭将军含糊不清。如今我家将军有了消息,为何还要将他拒之城外?” “若是你家将军已经投敌,长安城岂不危险?” “我家将军与您两位将军共同征伐徐荣,为何他会独自投敌?” 李傕本就心虚。当初默认了郭汜抛弃樊稠的举动,眼看庞梡据理力争,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且退下。本将正在遣人找寻郭将军,待有了结果,自会通传于你。” “那末将便在营中等候了。”庞梡说完抱拳施礼,随即转身离去。 心烦意乱的李傕,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索性唤来亲兵,交代了一番之后,匆匆赶回了家中。 此时已近子时,府中下人都已经歇息。李傕下马之后,将缰绳交与亲兵。门房听到马蹄声响,知是自家将军回来,当即打开了大门。 李傕没有惊动下人,径自朝着后院走去。却意外地发现,唐氏房中居然还有光亮。 “看来还在等着我呢。”想起昨晚唐氏说的话,李傕不禁自言自语,随即脚步也轻盈了几分。 还未走到卧房,李傕便隐约听见,房中不时有低语传出。李傕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支棱着耳朵仔细一听,顿时如遭雷击。 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李傕气的手脚发抖,几乎连脚步都迈不出去。良久之后,房中响起了一阵嗯啊之声。 李傕大脑一片空白,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愤怒。拖着沉重的脚步,悄悄离开了后院。 “召集一队亲兵,本将有要事处理。”到了门口,李傕直接对着亲兵说道。 “喏。”亲兵领命而去。一刻钟后,领来了百名亲兵。 “后院夫人房中,将其乱刀砍死。房中男子无论是谁,将其枭首提来,本将自有用途。” “喏。”亲兵虽然诧异,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领命。随后一队人悄然进入了府中,直奔后院。 连番征伐数次的郭汜,早就累成了一滩烂泥。亲兵踹开房门蜂拥而上时,郭汜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与唐氏一同被剁成了肉泥。 正应了那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成了一双血浓于水的同命野鸳鸯。恐怕郭汜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 当亲兵提着郭汜的人头,来到李傕面前时。李傕顿时一阵仰天大笑,只是笑声之中,却带着些许的悲凉还有落寞。 “庞将军。”回到值夜处,李傕派人传来了庞梡。 “李将军,末将还等着您的结果呢。”庞梡果然没睡,一直在营中等候。 李傕没有说话,朝着亲兵递了个眼色。亲兵立刻将手中的布袋扔在了庞梡脚下。 “这是何意?”看着带血的布袋,庞梡心中不由一紧。 “樊将军迟迟未归,实则是被郭汜抛弃所致。如今郭汜已被本将斩杀,今夜寅时打开北门,迎接樊将军归来。” “啊?”庞梡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下意识的看了看布袋,甚至能想象到郭汜当时的惨状。 可庞梡还是无法想象,为何自家将军会被郭汜抛弃?或者说是被二人共同抛弃了呢? 第251章 李傕败亡 是夜寅时,李傕领着庞梡打开了北门。由于北门没有驻扎讨逆联军,进城也颇为顺利。 本来按照夏侯惇之意,是骗开北门后直接杀入。樊稠却唯恐不及解释,造成对庞梡等麾下士卒的误伤。 郭嘉随即建议。让樊稠领三万军入城,择机拿下西门即可。 当然,这三万大军,却并非是樊稠旧部。而是由曹军和韩暹各出一半的兵力,与樊稠部换装而进。 李傕扑面而来的热情,令凌晨刺骨的寒意,都消弱了几分。一路上对樊稠嘘寒问暖,直接将樊稠送到了驻军大营。 “什么?”听到郭汜被杀,樊稠差一点跳了起来。 “将军。李傕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郭汜头上,但属下以为,他自己也难逃其咎。” 庞梡直到郭汜离去,才将所有事情讲述了一遍。 “不是没有可能。虽然李傕平时为人内敛,但其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将军。如今长安城只有将军和李傕两人。若能将郭汜部拉拢过来,将军可就……”庞梡的意思不言而喻。 “庞梡。你乃本将心腹,本将也不会隐瞒于你。当日本将被郭汜二人抛弃之后,便率部归降了当朝太尉。这次回到长安城,也是为了破城而来。” 樊稠淡淡的说着,庞梡的脸色几经变化。一旁的曹休和魏延,将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若是庞梡有所抗拒,二人随时都会出手。所幸庞梡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反正樊稠在哪,他跟随便是。 “那也不错。反正属下跟随在将军身侧就好,其他的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哈哈。本将甚是欣慰,到底还是没有看错你啊。”樊稠由衷的说道。 “将军。即便归降太尉,总不能空手而去吧?”庞梡笑着对樊稠说道:“郭汜、李傕手上,可是还有两万多人马。若能一同带到榆中,岂不是大功一件?” “嗯。”韩暹抚着胡须,频频颌首:“言之有理。只是该如何行事,才能将其尽收囊中呢?” “将军。”庞梡眉头一挑:“只需……” “哈哈,庞梡啊庞梡,是本将识人不明,让你明珠蒙尘了。” “将军谬赞了。”庞梡说完,退到了一旁。 两日后,城中流言四起。有人说李傕偷了陛下的宝贝,陛下才派兵追杀至此。郭汜屡屡劝说李傕归还,却遭李傕无情斩杀。 还有人说,郭汜与李傕夫人有染。被李傕无意撞破,遂在大怒之下,将郭汜斩杀。 但无论是哪一种,郭汜被杀倒是一致的。这也让郭汜的家人和找寻郭汜未果的士兵,总算知道了怎么回事。 李傕收到这些消息,简直是又惊又怒。郭汜的那些部将,肯定认定了自己就是凶手。偏偏这件事还不好解释。 就算李傕实话实说,估计也没人相信。郭汜的家人和部将,依旧会找自己报仇的。 “来人!传告郭汜、樊稠各部都尉以上将领,来南大营共商破敌大计。” “喏。”亲兵领命而去,李傕随即又召来一人:“领两百人前往郭汜府中,全部…”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亲兵立即心领神会的接令而去。 李傕安排好一切,在兵营议事厅静坐等候。两刻钟后,众人陆续赶了过来。 “诸位。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城外敌军之故……” “李将军且慢。我家将军现在何处,烦请将军实情告知。”郭汜的副将,立刻出言打断了李傕。 “你家将军何在,本将又如何而知?”李傕见状,语气冷冷的反问。 “坊间传言,我家将军已被将军所害,将军不打算解释吗?” “哈哈。本将何须解释?连你都说了,那只是坊间传言。传言可信吗?” “所谓无风不起浪。传言虽不可信,却也不会空穴来风。”副将看了看樊稠,丝毫没有退让。 “你这是要冒犯上官?”李傕目露凶光,杀机顿现。 “末将不敢。但李将军若是不能给末将解释,恕末将不能留此听命。”副将说完,转身欲走。 “来人。将其拿下!如此目无尊上,肆意妄为,不杀不足以肃正军法。” 几名亲兵闻言,立刻奔着副将而去。副将岂会束手就擒?当即抽出腰刀,拉开了架势。 为了不让众人起疑,李傕并没有收缴兵器。军大营也从没有不得配武器进入的先例。 四名亲兵一愣,随即看向了李傕。李傕面无表情,口中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就地格杀!” 亲兵没有犹豫,各持兵器揉身而上。副将毫不畏惧,挥刀与之展开厮杀,片刻后竟将一名亲兵一刀劈死。 “反了!”李傕大喝一声,愤怒的将桌案上的茶盏,用力掷出了厅外。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数百士兵迅速出动,牢牢的堵在了厅门之前。 “住手。”樊稠一声喝喊,吓的众人一个激灵。围殴副将的几名亲兵,也随之停下观望。 “李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我等全部格杀在此吗?” 李傕看着樊稠,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樊将军。郭汜当日曾经加害于你,已被本将砍了。你我二人只需分了郭汜之兵,合力治理这长安城如何?” 看到门前那么多士兵,李傕也便没了顾忌。索性撕破脸皮,直言相问。 “哦?若本将要是不愿意与你合作呢?”樊稠冷冷的问道。 “哈哈,那你便下去,好好陪陪郭汜吧。”李傕再无顾忌,大笑一声后再次吼道:“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士兵们快速涌入。但魏延和曹休反应更快,二人对视一眼后立刻发难,各自抽出兵器,瞬间斩杀三名李傕部将,随即直逼李傕。 李傕猝不及防,被魏延一剑刺穿了心窝。随即反手再来一剑削掉了脑袋。 悲催的李傕,自认已经万无一失。却不料自己竟丧生在,数百名士兵的眼前。 “李傕犯上作乱,陛下令我等诛杀叛贼。放下兵器者,以无罪论处。若敢再进一步,必定灭他九族!” 提着李傕的人头,魏延阔步走向一众士兵。虽有死忠者挺身而出,均被魏延一剑刺死。 随着第一个放下兵器,门前的士兵在面面相觑之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既然李傕已死,抗争下去给谁表忠心啊。 第252章 四顾茅庐 兴平七年二月下。讨逆联军攻破长安城,诛杀叛贼郭汜、李傕。在樊稠的坚持下,其子李式和侄子李暹,以及李傕的外甥胡封,全部被揪出砍了头。 汉帝刘协龙颜大悦,当即封夏侯惇为五柞亭侯、韩暹为泛亭侯、郭嘉为卢乡侯。降将樊稠也因破城有功,封为平东将军。 余将各有封赏。随后不知曹操与其如何商议,刘协任命段敞为京兆尹,伏均为右扶风。而韩暹竟也被任命为左冯翊。而对于弘农三郡却是只字不提。 在李儒的劝说下,韩暹也是从谏如流。遣弩营校尉丁佩,驻军左冯翊,启用张绣为副将。并以每年百万石粮草为代价,接管了弘农、河内两郡。 飞骑军撤回河东。一并带走的,还有粮草及四万俘虏。以阵亡七百余人的代价,顺利完成了此次任务。阵亡将士的遗体,火化后葬在了青州烈士陵园。 最大的赢家还是曹操。不仅得到了刘协的信任,更是带回了五万多降兵,以及数员战将。 大地复苏,草木新芽。转眼不觉得已是春天。山上开满了各色各样的野花,溪边的柳树也垂下了千万丝绦。偶尔几只野兔从林间穿过,惊飞了一群群采蜜的野蜂。 “主公。今日若是再见不到诸葛亮,咱们就别再来了。”不知道从何时起,关羽不再叫大哥。而是和刘备的其他下属一样,改口叫了主公。 “心诚则灵。”刘备的不耐比关羽更甚。但为了宏图霸业,不得不隐忍这些。 凤雏是寻不到了。庞德公根本不见刘备。而据说庞统已经外出游历,根本不在家中。 诸葛亮结草为庐,落在半山之腰。栅门前流经小溪,水声潺潺带着欢快的节奏。院内种满了各种小菜,几只鸡崽正在其间啄虫觅食。 这已是第四次来到此处。难怪一向少言的关羽,也为之发了牢骚。而张飞依旧像个隐形人一样,不远不近的跟随。 “云长。到底翼德在青州经历了什么?这都回来五年了,整日就像丢魂一般。”看着不远处的张飞,刘备忍不住再次开口。可这句话他问了无数次,关羽又哪里有答案呢。 “哦。属下亦不知啊。”关羽和刘备,似乎都在逃避。一个谁都不敢说的问题,那便是张飞跟他们俩,生分了许多。 “哎。”刘备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听闻长沙张机,颇通岐黄之术。等空了以后,你带翼德去瞧瞧吧。” “喏。”关羽也不多说,领命后继续跟着刘备。不多会便来到了茅屋栅门之前。 “你们怎么还来啊?”一名农夫模样的人经过,正好看到了刘备三人。 “哦?尊驾见过我?”刘备颇为纳闷。 “阿洛与我说过。近日常有三人三马来寻先生,可先生早已出门远游,并不在家中。三位为何还不罢休呢?” “尊驾也认识孔明?”刘备一听来了兴趣。 “先生怜我家中贫寒,故而将阿落收为书童。不敢说认识,当是恩人才对。”农夫说起诸葛亮,满脸的崇敬之态。刘备闻言心下一动,冲着关羽递了个眼色。 关羽领会,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饼递给了刘备。 “这位大哥。”刘备秒换称谓,刻意拉近距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农夫哪里见过这阵势,吓的连连摆手后退:“这位将军莫要吓的小人。此等重礼,小的绝不能受。” 无功不受禄。农夫虽然日子过的清贫,却也不会要这不明不白的财物。 “大哥你就收下吧。倘若孔明先生回来,你只需帮忙去告知我一声就好,我就在……” “不不不。”农夫立刻打断了刘备:“先生性喜清净,并不愿有人打扰。小的奉劝一句,诸位好自为之吧。” 农夫眼看三人不凡,也没敢再呆下去。说完便扛起锄头下山而去。 “主公,还是算了吧。这些人好生奇怪,招之无益啊。”关羽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美髯,再次劝言道。 “心诚则灵。”刘备定定的站在栅门前,今日居然连那个小童也没看到。 “可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关羽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哎。十次又何妨?比起咱们东奔西走的日子,这压根儿就不算什么。”刘备嘴上这么说,心中两个小人已经在打架了。 “此等满怀傲气之徒,求他作甚?” “刘玄德,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放弃吧,你再来个十回八回也没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刘玄德,要坚持…” “还是见不到,我都要疯了…” “心诚则灵…” 最终,还是心诚则灵的小人占据了上风。刘备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云长,回吧。”刘备站了良久,语气落寞又无奈。喊着关羽转身而回,张飞依旧不近不远的跟在二人身后。 “主公,田里有人。”关羽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几个身影。 “那又有何用?寻常人家做农活罢了。”刘备看了看,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而就在此时,战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猛然挣脱了关羽手中的缰绳,跳到了路边的田内。 此时正是插秧期。虽然战马很快安静了下来,但插好的秧苗却被绊倒了一大片。 “主公恕罪。”战马竟从自己手里挣脱,关羽脸色更红了。将战马拉上来之后,连忙对着刘备躬身请罪。 “你我兄弟,何来之罪?”刘备拍了拍关羽肩膀,却一眼瞥见了马腿处正在流血。 “云长。估计战马是受了毒虫撕咬,这就难怪了。” 关羽闻言回身查看,果然在马蹄之上的部位发现了伤口。 “糟蹋了人家的秧苗,却找不到人在……”马匹之事,刘备显然没有在意。 “无妨。几株秧苗而已,主公不必挂怀!” “胡说。”刘备对关羽,很少这么严厉:“一餐饭,或许就能救得一人性命,怎么会无妨呢?” “主公说的极是,属下这就去找人赔付。”关羽躬身说道。 “嗯。那片田里之人,应当相互识得,便去那里打听一番吧。” 第253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尊驾有礼了。”将战马置于路边拴好。刘备领着关羽来到了田间,正好一名中年人插秧到了地头,刘备连忙上前行礼。 “乡野之人当不得大礼。”中年人不顾满手泥泞,当即抱拳还礼。刘备这才看清,此人明明给人的感觉当有四十开外,却显得只有三十出头。 “先生可是有事?”礼罢,中年人随口问道。 “那片水田,尊驾可知是何人所有?在下乘马不慎失蹄,踏坏了一片秧苗。” 刘备说完,便指着来时的方向。 “哈哈,无妨。”中年人看着像个文人,但言辞之间却是甚为豪爽:“几株秧苗而已。待我忙完去帮忙补上便是。先生不必耿耿于怀。” “那怎么使得。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南阳太守刘备是也。若是踏坏秧苗而不赔,岂不是坏了汉室声名。云长。” 刘备说完,关羽立即掏出一块金饼递了过来。 “尊驾帮忙交给家主。备在此谢过了。” 刘备这番话,中年人听完嘴角微抽。赔就赔嘛,干嘛还要把名字也送上呢。 “好。”中年人也未推辞,洗洗手接下了金饼揣入怀中。随后看到刘备还没有走的打算。 “大人可还有事?” “啊?呃,没事!”刘备看着几十步外的小童,像极了诸葛亮家的阿洛。只是小童旁边的一男一女,却始终弯腰插秧,未曾起身转头。 “那两个年轻人,是尊驾的家人?”思忖再三,刘备还是出口相问。 “哈哈。大人不会是来寻找孔明的吧?”中年人哈哈一笑,直接道破了刘备的目的。 “尊驾如何知晓?”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阿洛说的。只是大人明知孔明避而不见,为何还不罢休呢?” “避而不见?”刘备心里咯噔了一下。敢情人家没出远门,只是躲起来不见自己罢了。 “备求贤若渴。不见孔明终是心不死啊。” 中年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备:“大人也非常人。草民便助你一次,成与不成,就看大人的气运了。” “哦?”刘备心知,肯定是遇上了高人。正待开口笼络,却被中年人开口打断。 “大人不要多想,草民就是草民,上不得大雅之堂。大人现在可回孔明家门等候,孔明不时便至。” “多谢先生指点!”刘备立刻改了称呼,中年人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大人去的早,也一定能见的早。” 刘备闻言二话没说,一个长揖到底,随即转身就走。关羽看了看中年人的胸口,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的跟上了刘备。 “孔明。”眼看着刘备已经离开,中年人开口喊道。 “嗳~”诸葛亮听到自己准岳父的呼声,立刻丢下秧苗,顺着田埂来到了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正是黄承彦。襄阳名士,司马徽的至交好友。同时也是襄阳大士蔡讽的女婿,诸葛亮的准岳父。 “既然不愿出仕,为何不坦然相告?这般对待他人,又与戏弄有何区别?”黄承彦一改刚才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严厉的说道。 “岳父大人……” “吭…咳…”黄承彦一阵咳嗽。 “黄公。”诸葛亮秒懂,立刻老老实实换了个称呼。 “小婿并非是戏弄,只是在观测其心志罢了。” 黄承彦也没再计较诸葛亮的自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为何选定刘玄德?天下诸侯何其多,哪一个不比他强大呢?” “小婿以为。虽然天下诸侯众多,但兴汉者唯刘备一人尔。” “就因为刘玄德是汉室宗亲?益州刘季玉、荆州刘景升,还有青州刘子正。哪一个不是汉室宗亲?哪一个不是民富军强?” “黄公。刘璋贪图安逸鼠目寸光,终究保不住益州之地。刘表夸夸其谈,口蜜腹剑,实在是守成有余但进取不足。” 诸葛亮侃侃而谈,言辞犀利毫不避讳。 “即便这两位不行,那青州刘子正呢?坐拥七州之地,雄兵何止百万。莫非孔明会自大到无视其成的地步吗?” 黄承彦也是毫不留情,对着诸葛亮就是一阵敲打。 “咳。”诸葛亮轻咳一声:“小婿的确有想过。但青州之地人才济济。小婿去了,最多也就是一郡之守而已。” 可惜这话刘元听不到,否则定会拉着诸葛亮。来来来,我把七个州都交给你治理,只要你累不死,美洲交给你都行。 “你啊~”黄承彦指了指诸葛亮。这个女婿无论是品行、还是才能,哪里都挺好。就是性格有点要强,早晚都会吃亏啊。 “你去哪里都好。但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刘备此人看似宽厚仁义,实则心狠手辣、薄恩寡义。” 说到这里,黄承彦稍稍顿了一下:“既然决定提前出仕,那就成了亲再走吧。阿硕随你同去还是留在隆中,由她自行决定。” “岳父大人,小婿遵命!小婿现在就去和阿硕说一声。”诸葛亮听闻黄承彦准予成亲,心下自然大喜。屁颠的跑了回去,跟黄硕说了好一会儿,才收拾一下返回家中。 “阿硕。你可要想好了。”看着诸葛亮离开的身影,黄承彦随即来到了女儿的身边。 “想好什么啊,爹爹。”黄硕顺手撩起耷下来的一缕秀发。不修粉黛的俏脸之上,一双慧眼如灵星闪动。微微挺起的鼻梁上,隐约可见汗意。 许是经常做活的原因,肤色呈小麦一般健康耐看。因为害羞抿起的小嘴,更让人心生浮想。 “孔明终非常人。一旦出仕之后,恐你要独守闺房了。” “爹爹多虑了。女儿与孔明早已心心相通,正如青州刘元所写的那样。”黄硕一边插着秧,一边笑着说道。 “青州刘元?写了什么?”黄承彦很是诧异。虽说刘元的诗词他也见识过数首,却想不起有哪一首能够贴切女儿所言。 “爹~”黄硕更是娇羞:“据说是刘子正出兵草原前,写给蔡大家的一首诗。其中两句,女儿特别喜欢。” 说着话,黄硕直起了身。看着远处的斜阳,眼神迷离。 “你是要急煞为父啊。”黄承彦看到女儿不紧不慢的样子,顿时有些抓狂。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254章 隆中对话 “刘大人。让您久等了。”诸葛亮走的不紧不慢,关羽甚至有了一种一刀将其砍倒的冲动。 “孔明先生?”刘备说完,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此人身高足有八尺,面若冠玉。朗眉星目衬托着修长挺拔的鼻梁,看上去丰神飘洒、俊逸非凡。 关羽眼中的诸葛亮,与刘备却完全不同。虽然身形挺拔却略显清瘦,一双布鞋满是污泥。提上腰间的长袍,露出了一尺多的脚踝小腿。脚踝上隐约可见没有洗净的泥渍。 “先生不敢当,正是孔明。” 说着话,诸葛亮便推开了栅门。随后将刘备二人,请进了茅舍之内。倒上茶水后,随即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刘备使了个眼色,关羽随即退了出去。刘备再度看着诸葛亮缓缓开口。 “备闻卧龙之名,方知这世间竟有如此大才。欲请孔明出山相助于备,不知孔明何想?” 诸葛亮笑而不语。端起倒好的茶水轻啜一口,这才正面对着刘备:“不知大人如何看待当下的局势?” “如今汉室式微,各地政令不通。天子蒙难,居然数度奔波出逃遭受风尘。更有奸佞之臣,胆大到挟天子以令诸侯。” “备虽不才,更不敢妄自评论自身的德行。但备却一直在四处奔走,意图解救天子,还政令于朝廷。” “却奈何备才疏学浅,能力不足。以致于一直失败,至今都没有丝毫的耀眼之处。” “但备心之坚,至今也从未放弃最初的志向。只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却不知该怎么办,还请先生教备啊。” 刘备自然能来,肯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番言辞时而慷慨,时而低沉。配合着垂泪欲滴的表情,活脱脱的好似忆苦大会一般。 “自董卓入雒阳,大汉便是群雄并起。占州占郡不在少数。但能坚持至今的,却是屈指可数。” “袁绍基础最高,但最终却惨败于刘元之手。曹操今日还能再次崛起,不仅是天时地利,更是筹谋得当。说到底,还是需要人才的谋划。” “公孙度占据辽东,也只是意图辽东之地。对于攻略中原,倒是不会有什么想法。乐的做他的辽东王也就罢了。” “至于袁术、马超以及吕布之流,实在是疥癣之患。本来孙坚占据吴郡,得大江之天险,得士族百姓之拥戴。却不料到最后还是落的败走他乡。” “青州刘元势力最大,恐大汉之内遍寻敌手而不得。但其行事全凭己心,早晚会招致横祸。” “荆州刘表徒有其表。但其辖地之富庶,唯有益州可比。益州牧刘璋昏庸无能,竟能让张鲁占据了汉中而束手无策。” “益州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至极。更兼有地利之险。当年高祖便是凭借此地,最终成就了大汉的江山。” “刘璋却不知道珍惜。大人若是能得此地,以宗亲之名广罗天下英雄。广布招贤令,与接境各族示恩结交。对内革新改制,对外广交弱小诸侯。一旦天下形势大变,即可随时出师北伐。” “大汉民心尚在,定会全力拥护大人。事情一旦成功,汉室不就在大人手中复兴了吗?” 诸葛亮也不是临时抓瞎。虽然几乎足不出户,但天下大势又尽在其脑海里掌握着。 “孔明果然是天下奇才。听君一席话,备茅塞顿开。原以为占据了南阳,便可呼风唤雨。现在才知道,备的心思多可笑啊。” 刘备这话倒是真心。在诸葛亮面前,他可没有丝毫遮掩。 “大人多灾多难,但后福一定是醇厚的。”诸葛亮笑了笑,没有谦虚客套。 “备心常想,类于刘元、曹操之流,到底该如何击败。现在看来应该是有答案了。” “实力和谋划,都是必不可缺的东西。大人若能占据益州,便有了这份底气了。” 诸葛亮端起茶水,发现已经凉了。正要再去烧一些,却被刘备一把拉住。 “先生教我。如何才能入主益州之地?” 描述起来是好的。可真正的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刘备终于知道了益州的好,可仅凭自己这么点兵力,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大人。拿下益州,您还需要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何时来,亮也无法去度测。”诸葛亮笑着说完,看向一脸愁容的刘备。 “不过事在人为。没有契机大人可以创造契机。” “哦?怎么讲?”刘备差一点抓住诸葛亮的胳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令诸葛亮眉头微蹙。 “大人太过心急,须知凡事欲速则不达。路是一点点走的,这样才能留下脚印。” “孔明说的是,是备有些心急了。”刘备认错的态度,以及可怜兮兮的模样,令诸葛亮顿时心软了下来。 “大人不必如此。凡事预则立而不预则废。要想取下益州,必须要把一切准备做好。” “本来备还想问的。但孔明有言,欲速则不达。备就不便再行追问了。备只愿孔明相随于备,无论孔明是否负备,备今生绝不负孔明。” 刘备刚刚说完,起身来到了诸葛亮面前。一个长揖冲着诸葛亮拜了下去。诸葛亮一惊,连忙起身相扶。 “大人,您这是何苦呢?亮既然避而不见,您为何还要继续来此?隆中距离宛县,那可是一百多里地呢。” “备之心可向洛水而铭誓。奈何天不遂备,空耗半生。偶得卧龙之名,却如同溺水之草,备又怎敢轻言放弃啊!” 刘备说着便掉下了眼泪。诸葛亮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本来还想再考校一番的念头,也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亮,拜见主公!”说完双膝跪在了刘备面前。刘备又连忙相扶,随即抱着诸葛亮,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院里的关羽,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不时的捋一捋自己的美髯。听闻屋内传来哭声,不禁嘴角抽动了几下。 而张飞也在院内,依旧把弄着那把短刀。听到刘备大哭,嘴角随即一撇。将手中的短刀用力一掷,狠狠的扎在了地上。 第255章 替你惜命 “琰儿,是时候给震儿找个师父了。” 难得陪孩子玩了一天,刘元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一些。这才陡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坐了。 “震儿还小呢,再过一年也不着急。”都说是慈母严父,看来此话不假。 “不行。孩子这个年龄正是见样学样的时候,更容易接受新的东西。这件事你不用过问了,为夫就大男子一回了,哈哈。” 蔡琰端着冲好的茶水,走过来放在了桌案上。闻言白了刘元一眼,惹得刘元心跳加速。恨不得立时再来个就地正法。 “那就交给你了。但你不许打父亲的主意,他年事已……啊!” “放心吧。”刘元一把将蔡琰拉在了怀里,两只手极不安分的上下游走。 “疯子。文翠带着震儿还在外面呢……啊。” “谁让你白我,谁让你那么有魅力呢……哎哟!” 蔡琰制止不了,索性直接扭住了刘元耳朵。刘元只得无奈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嘿嘿,差一点圆形毕露。” 刘元闻了闻掌心,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蔡琰羞的脸红到了耳朵根,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震儿,震儿…”听到蔡琰呼唤刘震,刘元突然有些恍惚。如果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老头,告诉自己可以回去了,那自己到底会不会回去呢? “主公。元绍回来了,贾军师请您过去一趟!”赵虎在门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禀报。 “好。”刘元理了理衣衫,发现没什么痕迹后,跟着赵虎离开了后院。 “主公。”裴元绍几人,已在大厅等候。看到刘元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行了,又没有外人在。”刘元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坐下。 “主公。属下在黑山耽搁了些时日,实在是情况有些复杂。虽然张燕是首领,但黑山军的势力却分为许多小股……” 见到刘元坐定,裴元绍赶忙将情况汇报了一番。 “如此说来,黑山已经有人进去活动过了?”刘元倒是没什么感觉,淡淡的问道。 “应该是。目前有意向咱们青州方面靠拢的,只有三股。分别是于毒、张白骑和左髭丈八。” “什么?左髭丈八?”刘元不禁一愣。怎么听起来像是岛国之人呢。 “属下不知是不是本名,只是黑山军众人都这么叫…”裴元绍尴尬的挠头。 “嗯。”刘元没有过多纠结名字的问题:“张燕呢?他是个什么态度?” “模棱两可,不拒绝但也没说要加入青州。属下的感觉,张燕之意应在朝廷那里。” “文和、奉孝,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理?”刘元想了想,转头问向郭嘉二人。 “这还要取决于主公。是强攻还是放任,都在主公一念之间。” “不需要动用武力。”刘元当即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主公,咱们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和决定。但是咱们可以替那些下层的士兵和百姓,去找出一个方向来走。” “哦?文和说说看。” “据元绍所讲,黑山的百姓和士兵几乎是分不清的。战时拿的是刀枪,闲暇拿的是镢头。只有一些战兵是固定的,对吧?” 贾诩说着,看了看裴元绍。得到肯定之后又继续说道:“其住处几乎没有房子,更不要说什么属于自己的财产了。能维持温饱留条性命,就算是最好的了。” “所以属下以为。青州之地人烟稀薄,可颁布入籍令。凡入并州户籍者,予十亩地一口。住房由官府统一安排建造,只要在此生活十年以上,房子便直接变为其个人所有。” “哈哈。”贾诩说完,刘元哈哈大笑。这个老毒物,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了。 “文和的想法,倒是合乎本州的心思。奉孝你怎么想?”看着心不在焉的郭嘉,刘元不禁有种想要发火的冲动。 “主公。最好事先和黑山军说明,有愿意出山者,他们任何人不得阻拦或者刁难。否则文和的这个想法,不仅仅救不了人,倒是会害了别人性命。” 贾诩和刘元对视一眼,瞬间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若是真的频繁有人出山,那些头目一定会严格管控。杀人简直是毫无疑问。 “那便通知张燕,今年岁旦之前务必有结果。任何愿意去青州各地的人或者一部,由不得任何人去阻挠破坏。”刘元说完,看了看裴元绍。 “元绍,回家歇息三日后,再度返回黑山。此次过去,本州派百名亲卫与你随行。” “喏。” “还有。你要在那边呆上一段时间,有什么突发情况,可直接派人向五师求助。” “属下明白了。” “嗯。去吧。哦对了,文翠尚在后院,你去接上她一同回吧。” “喏。”裴元绍感激的看了眼刘元,还是主公体贴人啊。 “文和。入籍令你与元龙斟酌一番,到时候给元绍带着。” “喏。”贾诩当即领命。 “通知是通知了。黑山军会不会听,咱们就不得而知了。但该准备的咱们还是要准备。”刘元说着看向郭嘉。 “奉孝。三日后你同元绍一起出发,赶往五师驻地。并将五师开到黑山一带,以应突发情况。” “喏。”郭嘉没有犹豫,当即应声领命。 “虎子。领亲卫五十人,随行保护军师。记住,包括军师的生活起居,也要一并照应。”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刘元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赵虎哪里还会不懂?当即领命。 郭嘉更不傻,只不过反应稍稍慢了一些。看向刘元的眼神,都有些发虚。 “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随着刘元话落,贾诩施礼后离开。郭嘉却赖着没走。 “主公。我……” “不必说了。”刘元挥挥手当即打断:“我都替你惜命,奈何你不自惜。这也是最后一次。总是夺你所爱亦非本州之愿。再有下一次,本州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今生都用不完…” “主公!”郭嘉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黑山之事办好了,本州还是你主公。若是办不好,你我主属情份也就到了。” 刘元说完,丝毫没有理会郭嘉痛苦的模样。自顾着走出了大厅。 第256章 五石散 刘元就是恨铁不成钢。这些日子郭嘉的状态,就让刘元很是怀疑。为了求证结果,特意让贾诩做了一番调查。 结果正如刘元所料,郭嘉果然又开始偷服五石散。刘元故意不说,而是将其派去并州,再由赵虎贴身“照顾”。 很少有人知道,一场规模浩大的禁毒调查,正在青州各地全面开展。由贾诩的情报局,和史阿的锦衣卫联手。一旦发现有贩运售卖“五石散”者,立即抓捕送入大牢。量大者就地处斩。 服用者一样有罪,不过罪责要轻了许多。同时各州郡无论是城内还是乡下,官府都在组织人员进行宣传。将“五石散”的害处讲解的生动易懂。 一时间风声鹤唳。众多炼丹师纷纷逃离了青州各地。本以为青州富庶,想来发个横财,却不料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主公。许多商家前来州牧府哀求,希望主公能够宽恕。并保证不再有下一次了。”陈登最近很是头疼。许多被封的商铺,纷纷找上门来软磨硬泡。 “你怎么看?”刘元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陈登一句。 “主公,属下是这么想的。在此活动之前,大汉各地都是公开售卖。青州虽说禁止,却一直没有官府的正式文书。” “所以元龙是说,如此倒是情有可原对吗?”刘元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的。”陈登没有犹豫,如实的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官府的文书,是否需要向店家一一展示呢?口头通传就可以置若罔闻吗?” “可这些商铺,每年也为青州创造了不小的商税啊。若是因此蒙受损失,是不是有点过了?” “元龙。”刘元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显现了一丝不悦:“看来元龙还是不知其害啊。” “本州也承认,许多售卖的商家,也并非是无良商人。也有人认为本州在小题大做。其实他们和你一样,不知道其危害之重。” “与你口腹之欲,实则是大同小异。短时间看不出什么,但实则其毒都在逐渐渗透。一旦等到发现之时,却是为时晚矣。” “本州没有惩罚他们,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了。元龙你要记住一点。他们缴纳赋税,是因为青州给他们创造了利益。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 “属下明白了。”陈登后背有些发凉,感觉汗津津的。 “告诉他们,封停就以一月为限。到期的可以继续开门了。” “喏。”总算对那些商户有了交代,陈登感觉也算值了。辞别刘元刚走到门口,差一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主公。”徐胜施礼说道:“河东发来飞鸽传书。于夫罗统领病情加重,恐不久于人世。于夫罗想在临走之前见见主公,可惜已经不能成行,故而……” “不必说了。集合本州全部亲卫,半个时辰内出发。” 虽然于夫罗卧榻两年多,刘元也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万般不舍。两刻钟后亲卫全部到齐,刘元也和贾诩做了交代。随后跨上战马匆匆出了历城。 由历城到安邑,约有一千五百里的路程。刘元一人双马,几乎没有什么停歇,堪堪在第三日晌午时分,赶到了安邑城。 进入城门刘元没有下马,直接催马跑到了太守府。翻身下马之后,随手将马鞭扔给了亲卫。 “主公。”栾忽逖面带悲伤,迎到了了大门口。 “怎么样了?”刘元大步跨进了太守府,边走边问。 “将军他…就吊着一口气了!” “带路,快!”从信鸽飞出到刘元来到,差不多五天过去。于夫罗能坚持到此时,也的确出乎了刘元的想象。 “主公!”见到刘元到来,房内众人齐齐跪地。刘元却视若无睹,直奔榻上的于夫罗而去。 才一年多未见,于夫罗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全身瘦的皮包骨头,双眼因为消瘦而深陷了下去。两只手竟如同枯枝一般无二,往日的威猛雄壮,已经全然不见。 “于夫罗。”刘元坐在榻前,拉起于夫罗的一只手,轻声的喊道。 “于夫罗…”刘元又连着喊了几遍,于夫罗终于有了反应。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清了是刘元,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最好的公字,刘元只能从嘴型里看出。 “本州在,本州来看你了。” 于夫罗嗫嚅着嘴唇,几度说不出话来。栾忽逖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半靠,又命人端上一碗羊奶,喂了于夫罗几口。 “主公。”栾忽逖看到于夫罗摇头,便停止了喂奶,随后将其放下。 “于夫罗,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本州说。本州能办的,一定会为你办到。” 看着于夫罗,刘元心里忍不住的难受。自来到这个世界,自在青州创立基业。这还是第一次面对下属的离去。 想起会盟时的于夫罗,整日跟随着自己。直到认了自己做主公,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在自己面前,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主公。”许是喝了羊奶的缘故,于夫罗说话清楚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了些精神。 “属下没想到您能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可惜,咳,属下以后不能陪您四处征战了…” 似乎是很费力,于夫罗歇息了一会继续说道:“属下原本给您留了信,可既然您来了,属下就当面跟您说了。” “虎儿尚小,属下想将他送到青州念书,主公可愿收留啊?” “本州怎会不收?”刘元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一旁的栾忽逖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擦拭着眼泪。 “谢主公。属下还有一事,我死之后,飞骑军谁接管都可。但虎儿以后不再和飞骑军有关,就让他留在青州读书、长大。” “好。本州答应你,将刘虎留在青州读书。若你同意,就让他做震儿的陪读吧。好吗?” “好,好。”于夫罗笑了。能陪少主刘震一起念书,也算是刘虎的造化。自己心心念念要做一个汉人,终于可以可以成真了。 第257章 于夫罗病逝 “如你愿意,本州会在刘虎成年之后,将他送回草原,做草原的大单于可好?” “不。”于夫罗顿时显得激动了起来。刘元意识到说错话,随即改口说道: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 “就让他陪着少主念书吧,踏踏实实做个汉人就好。”于夫罗说完看着刘元,眼睛里满是渴望。 “好。那便做汉人!”刘元重重的点了点头。 “虎儿,快来拜见主公。”于夫罗看向一旁。刘元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妇人怀中,正揽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刘虎在父亲的呼唤,和母亲的催促下,来到刘元面前。 “跪下。叫主公!” “不必了。”刘元看着面前这个面目清秀的孩子,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主公。”刘虎自然不知道主公是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喊道。 “嗯。这次就随本州回去,本州将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你可愿意?” 刘虎看了看于夫罗,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随后又看了看刘元,重重的点点头。 “栾忽逖、乞赫,虎儿此去青州,你二人谁去陪伴啊?” “属下愿去。”于夫罗话音刚落,栾忽逖立刻跪地回应。一旁的乞赫,只能尴尬的站着。 “好。栾忽逖,虎儿有主公和你照应,我也算瞑目了。”于夫罗终于心满意足,双眼一闭便要沉睡过去。却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的睁开了双眼。 “主公,属下要去、去……”一口气再也没能上来,随即便溘然长逝。 “将军!” “单于!” “爹爹!”霎时间,屋内哭成了一片。 刘元默不作声,但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于夫罗这一生,无法去评论是非对错。对汉人有过帮助,也有过罪孽。遇到了自己之后,却又是一心向汉的。 看来骨子里,于夫罗是尊崇汉人的。尤其是遭到了呼厨泉的背叛之后,便彻底的放下了打回草原去的想法。 与吕布一战,以及随后一系列治理河东的手腕。也为他赢得了河东百姓的爱戴。其内政之能完全不输大部分大汉官吏。 “主公。”就在刘元愣愣发呆之时,栾忽逖突然喊道。 “何事?” “将军临走之前,所说的是何意啊?” “该办的你们办。于夫罗是想去烈士陵园。本州也觉得那里很适合他,他将是第一个入住凌烟阁的青州将军。” “属下明白了!”听闻于夫罗将会入住凌烟阁,栾忽逖突然觉得,自己的将军这辈子值了。 “栾忽逖。陪本州出去透透气吧。”屋内的气氛,刘元着实有些受不了。看了几眼床榻上的于夫罗,便对着栾忽逖说道。栾忽逖此时正忙,倒也没有拒绝。 “陪刘虎去青州,你将失去做飞骑军统领的机会。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还是外面的空气舒服些。刘元深吸一口气,看着身旁的栾忽逖。 “属下没想那么多。将军生前待属下如同子侄,这点小小的要求,属下怎能因它而不顾呢。” “你也不想回匈奴?” “回去干嘛呢?主公,可能您有所不知。这里几乎没有人愿意回去。”栾忽逖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 “草原的生活并不好,更何况那儿也没了家。许多人即便是回去了,恐怕也无法生活了。” 刘元想了想,栾忽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身无分文,在大汉还可以靠乞食、开荒,能慢慢熬过去。那么在草原无异于等死。 “让乞赫带领飞骑军,你觉得怎么样?”刘元试探性的问道。 “乞赫跟随将军多年,对将军自是忠心耿耿。由其接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刘元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阴霾密布的天空:“于夫罗的心愿便是做个汉人。家丧便依汉礼治之,一切就由你来操持吧。” “喏。”栾忽逖领命。在刘元的示意下,转身离开了。 丧事按于夫罗生前交代,一切从简。正丧的当日,许多百姓自发前来祭拜。由于人数过多,祭拜的队伍足足排了数百步。 回到青州之后,将于夫罗的骨灰葬在了烈士陵园。当日,诸多青州的文官武将,大多都到场参加了祭拜。最后将于夫罗的雕像和生平概述,移进了凌烟阁。 随后令乞赫接管飞骑军,成为飞骑军第二任统领。又任命朱正(原安邑县令)为河东太守。负责河东所有政务。 距离州牧府不远处,刘元令人置办了一座宅院。由于刘震的年龄不够进入青州学院,刘元便请杨彪做了刘震的老师。 赵云之子赵广、太史慈之子太史亨、张辽之子张虎、典韦之子典满、于夫罗之子刘虎、刘仁之子刘忠,全都成了伴读。 其中刘忠、张虎和太史亨同龄,都是七岁。刘震、典满和赵广是同龄,均刚刚四岁。只有刘虎是六岁。 无论是出逃之前,还是安定之后,刘协始终未提杨彪。算是被彻底遗弃了。在刘元的数次相邀之下,杨彪才来到了青州。但并未出仕为官,而是潜心致学。 对于教授刘元之子,杨彪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在刘元刚刚提出时,便欣然应允。七个孩子虽然大小不一,好在都还懂事。除了典满调皮一些,其他人基本都很认真。 小典满为此没少挨揍。陈春娥一巴掌下去,屁股上就是一个大手印子。典韦也不阻拦,就在一旁坐着傻乐。 兴平七年五月初。兵力得到补充的曹操,立即发动十五万大军。以夏侯惇为主将、荀攸为军师,连带曹仁等六员副将,浩浩荡荡开进了白马羌。 五月下旬,于积石山一带大破马超与羌人联军。马超率领残兵败将,又逃往了烧当羌。烧当羌王柯吾,面对夏侯惇十余万大军,未敢轻攫其锋。直接拒绝了马超的投奔。 马超走投无路,只得转头继续逃窜。最终来到了巴蜀,投到了汉中张鲁的麾下。 面对巴蜀天险,夏侯惇也不敢轻言用兵。在荀攸的建议下,挥兵席卷了白马羌。攻破大小部落二十余处,最终征服了白马羌人。 遂以积石山一带为中心,设立白马郡。报请朝廷后,刘协龙颜大悦。当即批准了以庞淯为首任白马太守的请求。 第258章 刘袁结盟 六月的天热的发狂。太阳刚刚出来,下面就像着了火。街边的柳树也没了精神,叶子打着卷儿,枝条也是一动不动的缩着。 聒噪的夏蝉,仿佛是为了配合这末日般的天气,拼命的叫个不停。让人大汗淋漓的同时,连同心境也是焦躁难安。 宛县太守府中。刘备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两名亲兵,不停的扇着扇子。即便是这样,还会不时的抬起手来,拭去额头不断涌出的汗珠。 “这么说来,袁绍此刻应该占了随县?”听完汇报,刘备开口问道。 “应该已经占了。随县守军只有数百,很难挡住其五万大军。” “可恶!”刘备猛的一拍椅子扶手,气呼呼的说道:“志大才疏之辈,竟也敢如此欺我。”随即看了看关羽,正要说话。 “主公勿恼。”诸葛亮起身施礼,随即开口说道:“袁绍本被刘元所驱,随后占据了西阳。如今又被黄祖重兵围剿,已如惶惶丧家之犬。主公若要兴兵讨伐,实在是易如反掌尔。” “孔明。既然易如反掌,那就早些把随县拿回来便是。”听到诸葛亮这么说,刘备心下大喜。 “主公。虽说易如反掌,但如今并非是最佳时机。简长史与元直已去益州近两月,我军在此时最好不要轻易动兵啊。” 诸葛亮此言,令刘备颇为不解。简雍去益州之事,和这个并无丝毫关系啊。 “孔明。此为何意?” “主公莫非忘了,属下当初隆中之言?袁绍目前式微,但对我军却有着很大的助力啊。”诸葛亮再次拱手说道。 “哦?孔明接着说…”刘备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 “袁绍如今穷途末路,空有五万大军却如无根浮萍。主公若在此时与之交好,并将随县送与他驻兵休养,定会是一举三得。” “何来三得?”刘备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一旁的关羽,耷眼垂眉的坐在那里。与张飞一样,只听不言。 “其一。袁绍必定会对主公心生感激,在结盟上,主公当会占据主动地位。” “其二。一旦与袁绍结盟,刘表必会心生忌惮。防备的方向和兵力,都会分散多些。” “其三。若益州大有可为,南阳一地可予以袁绍。也是主公留在中原的一颗棋子啊!” 诸葛亮侃侃而谈,刘备越想越对。随县不过一县之地,相比于自己要做的大事,实在是不值一提。 “孔明所言甚是。只是不知当以何人为使?” “主公,此事就由属下亲去即可。” “不可。万一陡生变故,孔明岂不是身陷险地?不可、不可。” 刘备这话倒是发自内心。好不容易求来的谋士,怎会轻易让其涉险。 “主公多虑了,此番又不是两军交战。即便是两军交战,尚还有不斩来使一说。属下不过是去与其修好,更无一丝危险。” 刘备想了一会儿,倒也是这么回事。随即便没有阻拦,诸葛亮便施礼而去。 在一众士兵的陪同下。诸葛亮坐着马车,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随县。袁绍听闻刘备有使者前来,倒也未曾怠慢。随即亲自出城相迎,并引进了县衙。 诸葛亮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袁绍之外,大厅内也只有寥寥四人。心下不禁感叹。 “袁将军。无端占我土地,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之嫌?” 诸葛亮咄咄逼人的语气,倒是令袁绍有些始料未及。刚才进城之前,还是春风满面,这一下就换了一张脸了。 “孔明勿恼。”许攸眼看袁绍愣了,连忙接过:“这天下皆是大汉之土,何时成了你们的了?再说我军也不过是暂时借用,总是要归还的嘛。” “借用?”诸葛亮冷笑:“不知你等要借用到何时?是一年?还是十年八载?” 眼看没人接话,诸葛亮继续说道:“北有刘元,南有黄祖,西进有刘表,东归有黄忠。不知袁将军想从哪处取地,再来将随县归还我主呢?” “这……”袁绍即便想编,此刻也说不出口。 “正如孔明所言,南阳本就四战之地。我军屯兵于此,岂不是等于,相助刘将军东阻黄忠,南挡黄祖?甚至还可牵制刘表,这等好事,恐刘将军也是求之不得吧?” 许攸再次开口,袁绍听了差一点拍掌叫好。再看不知所措的逢纪二人,眼中满是厌恶。 “哈哈。许攸许子远是吧?” 诸葛亮哈哈一笑,故意问了一遍许攸姓名。许攸明知其故意为之,却不得不回应。 “正是!” “子远所言甚为可笑。强抢别人的地盘,居然还可如此大义凛然,果真是可笑至极啊。”诸葛亮说完,眼神一凛。 “若你等真可做到,为何会被黄忠赶出庐江?若能阻挡黄祖又何须来占我随县?嗯?”诸葛亮说完看着袁绍,袁绍避而不答。随后又在许攸三人身上扫过。 “孔明今日前来,应当不是为了讨伐我军吧?既然不是,又何须说这些呢?我军纵然不济,却也有五万人马。若能与刘将军守望相助,岂不是各得其好?” “好一个各得其好!”诸葛亮看着许攸:“你们是好了。可我军的好,在哪里?” “孔明心中自知。黄祖不会攻击南阳,黄忠更是志不在此。唯独刘表记恨刘将军。我军若从旁牵制,是不是可以帮助刘将军,减轻不少压力呢?”许攸没有回避诸葛亮的直视,双眼也是死盯着诸葛亮不放。 “只是牵制肯定不够。若刘表有任何动作,你军必须出兵。” 许攸没敢回答,眼睛迅速的看了一眼袁术。袁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可。” “你我两军结盟,须得以我军为主。” “可。”许攸看着袁绍,再次肯定的说道。诸葛亮听后,随即便放慢了语速:“若是有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须立刻驰援。你我两军在此夹地生存,必须要做到守望相助。唇亡齿寒啊!” “孔明说的不错。本将与玄德本就是旧识,此番占据随县实属无奈之举。你我两家就此歃血为盟,永世修好。你看如何?” 袁绍见正如许攸所言,心下一阵大喜。能得一地喘息,比什么都重要。 “善!”诸葛亮拱手说道。 第259章 士家 士燮早年潜心向学,师从大贤刘子奇。中平四年,由巫县县令迁任交趾太守。 董卓专权期间,士燮曾一度上书。表其弟士壹为合浦太守、二弟士?兼任九真太守、三弟士武为南海太守。 交趾刺史部太过荒远,董卓也未放在心上。为了拉拢人心,当即同意了士燮的请求。同时调刺史贾琮回雒阳,以朱隽之子朱符接任刺史。 谁知朱符到任之后,并没有想着把交趾治理好。而是一味的横征暴敛,贪图享乐骄奢淫逸。 没过两年,便引发了一场夷人暴乱。朱符慌乱之中被夷人赶到了海边,投海之后再无音讯。 时值董卓刚刚被除,汉帝刘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本欲派兵前来交趾平叛,却被张津以山高路远、瘴毒肆虐而阻拦。 随后刘协决定,改交趾刺史部为交州刺史部。由张津担任第一任交州牧。 张津刚刚到任,南海太守士武恰好病逝。还未来得及上书朝廷表奏,南海便被一支不明身份的队伍占据。 张津曾数次派兵攻打,未料对方战力不凡。而除了苍梧史璜配合之外,其他各郡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出兵。张津最后不得不放弃,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又两年之后,吕布率兵攻击交州苍梧。张津一边命人组织抵抗,一边向各郡求援。但最后出兵相助的却只有南海那群人。 有了南海郡的相助,吕布只得悻悻离去。辗转于交州和荆州的边境,一度靠劫掠维持。 但光靠劫掠,肯定难以支撑数万大军的用度。而落草山中并非陈宫初衷,遂数度苦劝。 对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吕布也是厌之又厌。在陈宫等人的力劝之下,大军倾巢而出。在付出近万人的伤亡后,拿下了郁林全境。并斩杀太守自领之。 张津自然不会应允。但上报朝廷已然无用,汉帝也不可能有兵相助。遂举苍梧之兵,数次对吕布进行讨伐。 虽然张津对自己并没有致命威胁,但吕布却是不堪其扰。每次张津进犯郁林,都会让吕布头疼不已。 “公台。张津屡屡进犯,公台可有计安出?” 再次接到信报,吕布揉着太阳穴,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 “主公,张津不足为患。其不停的袭扰我军,实则只是为了恶心咱们。”陈宫顿了顿:“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是孤军,占据郁林没有大义之名。” 陈宫心里很清楚。张津每次凑个万儿八千人的,根本不能对郁林形成威胁。但奈何其频率太高了,每年都要来上几次。 “报到朝廷的奏表,不知何故迟迟没有回应。” “主公莫急。”陈宫知道,这都一年多了没有反应,那肯定是不会批复了。 “主公,士家在交州素来声望颇高。若能与其交好,对我军必是一大助力啊。” “哦?”吕布来了兴趣:“如何才能交好士家?” “呵呵。”陈宫笑了笑:“联姻便是最好的修好之法。可惜士燮的女儿年岁已长,实不能为主公所喜啊。” “哦?哈哈,公台莫非是在说笑?”吕布闻言哈哈大笑。士燮如今六十有四,其长女虽说丧夫寡居,却也是四十有余。 “主公,士燮有五子。其中幼子士颂已是双十有余,在交州向来颇有才华。绮玲小姐如今早到了婚嫁之年,若能从中撮合,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这才是陈宫想说的话。 吕布听完没有反应。而是饶有深意的看了看陈宫,随后便陷入了一阵沉思。 多年来的东奔西走,可谓是居无定所。这也导致了吕绮玲二十有四,却还是云英未嫁。 当然,这也与吕绮玲的性格志向有关系。当年在桂阳郡,吕布曾想将其许配给当地望族,吕绮玲并未拒绝。只是放言,若想娶妻为妻,须得打败于她方可。 吕布自然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别说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便是自己这军中武将,也无人是自家女儿的对手啊。 吕布向来宠爱女儿,对此并没有强行干预。反而颇为引以为豪的放言,谁能打败吕绮玲,便可做自己的佳婿。 如今陈宫这么一说,倒是触动了吕布的神经:“公台,士颂其人是习文还是尚武?” 陈宫一愣,旋即明了。 “主公,绮玲小姐乃是得自您的真传。这天下间能胜其者,断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啊。”陈宫苦笑着说道。虽然有恭维的成份,却也带着几分真实。 吕布一听倒是深以为然。自家的女儿自己最知,一般的武将还真不是对手。 “如此倒是有些难办啊。”吕布咂了咂嘴。想让吕绮玲改变主意,应该会有很大的难度。 “自古婚嫁皆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主公宠爱小姐,却也要有个限度的啊。若绮玲小姐遇不到打败她的人,还能终身不嫁不成?”见吕布意动,陈宫不失时机的劝言道。 “本侯只此一女,又怎能忍心拂她之意啊。”吕布喃喃自语。陈宫也没有继续劝谏。凡事皆要适可而止,急躁只会适得其反。 过了良久,吕布方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一旁的陈宫:“若是两家联姻,可得何效?” “主公。”陈宫赶紧上前,抱拳行礼道:“士家在交州雄立百年有余。声望威名甚至不逊于昔年的南越武王。名士袁徽、许靖和刘巴等人避难交州,也纷纷投奔士燮而去。” “虽说士燮并非交州牧,但张津也是要卖他情面的。郁林之地与合浦、交趾接壤,而这两地均由士家掌管。一旦与其联姻,我军近年内确保无忧,是为其一。” “若由士燮出面举荐,主公的郁林太守亦可名正言顺。此为其二。” “借士家姻亲之名,主公便在这交州有了一席之地。主公他日攻略中原,背后有士家支持,也会轻松许多啊。” 陈宫洋洋洒洒一阵言语,吕布听的是如痴如醉。如真的有陈宫说的那般好,联姻之事倒不是不可为。 第260章 提亲 “如此说来,咱们倒真的得了不少实惠。只是联姻之事,暂时只是咱们一厢情愿,那士燮却未必会应允啊。”吕布想到此处,眉头微微皱起。 “主公切勿妄自菲薄。与士家联姻,并非只是我军得益。虽说士家雄踞交州多年,在交州声望一时无二。但其在军力方面,还是有些孱弱的。” 陈宫看到吕布担忧,随即再次说道:“而我军还有百战精锐四万余,麾下战将数名。更兼主公世间少有敌手,这些都是士家所没有的。所以士燮不会拒绝,士家更不会拒绝。” “公台所言甚是。如此只算是平等结盟,倒不需仰人鼻息了。” “主公英明。”陈宫不失时宜的夸上一句。 “遣何人前去为宜?”吕布颌首而问。 “此事就由属下前去吧。”陈宫稍稍思索了一下,却找不出合适人选。 “嗯。”吕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也好,只有辛苦公台跑一趟了。如此本侯也便放心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陈宫第二日就出发了。吕布思前想后了两日,才找到了吕绮玲。 “爹,唤女儿何事啊?”吕绮玲人还未至,声音倒是先到了。 “坐吧。”看到吕绮玲大步走了进来,吕布不禁莞尔。自己这个女儿,走路都带风啊。 吕绮玲闻言,随即大大咧咧坐了下来:“爹爹有事就讲,女儿还要去训练那些军士呢。” “哦?”吕布笑了笑:“你整日就是瞎折腾。那些女兵,又上不得战场,有什么用呢?” “爹,您这话女儿不服。女儿的那些军士,如今已有小成。真的到了沙场之上,也绝非一般士兵可比。“ 似乎是怕吕布不信,吕绮玲嘴巴撅的老高:“爹若是不信,可以派兵与女儿一试便知。” “好好好,还是本侯的女儿厉害。行了吧?”吕布自然不会与之计较,更不可能去比试什么。 “爹今日叫你来,便是商议你的终身大事。你已二十有四,再不出嫁,就嫁不出去了。” “爹…”吕绮玲难得娇羞的红了脸:“女儿不嫁便罢,要嫁也要嫁个大英雄。” “何为大英雄?”吕布问道。 “便是武艺盖世,就如同父亲这般。当然,可不能有父亲这般年纪了。嘻嘻~”娇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吕绮玲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哈哈。若是这样,你这辈子都难嫁出去了。”吕布笑了,但随即想到一人,眉头又是一蹙。 “那便不嫁。女儿整日陪着娘和爹,也没什么不好。” “玲儿。”吕布脸色一正,有些严肃的说道:“交趾士家有幼子士颂,年龄比你尚小一两岁。其子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只是在武艺上,却不是玲儿对手。” “人无完人,玲儿也不可太过强求。爹欲将你许配与他,玲儿你意下如何?”吕布说完,眼睛直盯着女儿。 “爹曾经说过,女儿的亲事由女儿自己做主。要女儿答应也并非难事,总要打的赢女儿才行!” 吕绮玲笑嘻嘻的说道。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要是能打的赢她就可以。至于相貌人品的,压根儿就没有去考虑。 “玲儿休得胡闹。”吕布声音加大了几分。但见到吕绮玲闻声一愣,又不禁心软起来。随即脸色稍霁,声音放缓。 “爹已近五十,你母也是四十有余。能活到什么时候,谁又知道呢?” “若是爹和你娘故去。留你一人在世,你让爹又怎能放心?” 吕布倒不是打感情牌,所说尽是心中所想。士家是望族,女儿嫁过去也是荣华富贵,一生衣食无忧。 “爹……”吕绮玲看到父亲的表情沉重。再看到吕布鬓角,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白发,顿时眼睛一红:“女儿不想嫁,女儿还想陪着您和娘。” “爹也不想你嫁人,也想你能陪在身边啊。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可是女儿……”吕绮玲本想说些什么,可再看吕布的白发,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随即心下一软,走到吕布跟前蹲下,趴在了吕布的腿上。 “爹老了。”吕布抚着吕绮玲的头发,满眼都是宠爱:“士家乃是交趾大族。你嫁过去之后,这一世便是有了着落,爹和娘也就放心了。” “爹虽然让你自主,但却又不知等到何年何月。故而爹只能为你做主,定下这门亲事。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于爹,这都是天大的喜事啊。” “爹,女儿听您的。但此人若是不学无术之徒,那女儿定然誓死不从。”吕绮玲银牙一咬,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哈哈,爹的好女儿。”吕布根本没在乎最后一句。听闻女儿已经应允,不禁哈哈大笑。 忧心的事已经解决,吕布心情自然高兴。牵着吕绮玲的手一同回了家,让严氏弄了几个菜,好好的喝上了一场。 十日后陈宫归来,同行的还有士燮之子士徽。吕布为了显耀一番军容,更为了以示重视,特意令大军出城五里迎接。 “小侄士徽,见过叔父。”士徽是受父亲指令前来提亲。见到吕布自然不会拖大。毕竟这是自己兄弟,未来的岳父大人啊。 “哈哈,贤侄有礼了。”吕布也不好直呼其名,随即便以贤侄相称了。 “叔父这些士兵,可真是百战精锐啊。小侄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威猛的军士啊。” 士徽由衷的说道。交州本就人烟稀少,很少有谁见到数万人的大军一起出现。更何况还有千余名骑兵在内。 “哦?”吕布有些惊讶:“莫非交州没有大军?” “那倒不是。”说话间几人已经上了战马。吕布在中间,士徽和陈宫则在两侧。 “我交州之兵,每郡能有数千便已经很多了。但若有战事,那就是人人皆兵。数日之间拉出数万人,那都是常见之事。”士徽笑吟吟的说道。 “那岂不是与民兵无异?”听士徽这么说,吕布瞬间想起了青州的民兵。 “民兵?”士徽显然没听过这个词。陈宫好一番解释,士徽才若有所悟。 第261章 士吕联姻 “如此说来,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却又有些不同。”士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的军士几乎从不训练,但打起仗来,个个都如猛虎一般,悍不畏死。” 吕布和陈宫对视一眼。和张津数次交手便可看出,这些人的确没什么战阵训练。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铠甲,但打起仗来确实勇猛彪悍。 “交州之地多壮士啊。若能辅以战阵训练,几可无敌了!”陈宫在旁边抛出一句,顿时又引起了士徽的兴致。 “军师所言甚是。只是父亲深谙中原之学,来往皆是中原百家大贤。却对这治军之事,倒是没什么兴趣。”士徽言罢,在马上冲着吕布拱了拱手:“以后还要向叔父请教,还望叔父指点一二。” “好说。都是自家人,这算不得什么。”吕布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没多久就开到了太守府。吕布已令人摆好了酒菜,设宴款待了士徽一行。 士家和吕布是两厢情愿,事情自然是进行的相当顺利。由于士家家族颇大,需要忌讳的人也多。一直将婚期的日子,定在了来年的正月里。 虽然并没有立刻成亲,但两家的关系却确定了下来。士燮倒也是给力,不仅出面将张津的事情解决了,还上书榆中朝廷,力荐吕布为郁林太守。 刘协无论是在董卓期间,还是郭汜二人之手。士燮每年都会有贡品送至。感念至此,刘协自不会拨了士燮的面子,随即下旨将吕布封为郁林太守。 自此,吕布算是在交州彻底稳住了脚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四处游走了。 刘元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八月中。本来还指望吕布能给士燮带去点麻烦,没想到竟成了这个结果。 “主公。可是忧心交州之事?”作为人精,贾诩一眼就看出了刘元所想。 “陈公台这招漂亮啊。若士家真心与之结盟,交州之事就要复杂许多了。”刘元微微蹙眉。 “结盟只为利益,倒非是牢不可破。主公暂时不动交州,又何须扰了心境呢?” “嗯?”刘元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老毒物,你倒是越来越通透了。” “拜主公所赐。”贾诩顺势拱手说道,主属二人随之一笑。 “黑山之事,目前来说还算平稳。但出山之人越来越少,迄今为止不过万户。若说这背后无人使绊子,本州实在难以相信啊。” “主公。属下已经动用了黑山的密探,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本州倒不是为了那些兵。并州的人口一直稀薄,没有人口何谈发展啊。” “主公忧心天下,属下佩服之至。”贾诩眉眼耷拉,刘元还真没看出他佩服的表情。默默的白了贾诩一眼,接着说道:“南阳的刘备,查到了吗?” “主公。”说到这个,贾诩倒是真的露出了一个五体投地般的表情:“刘备新得两人,一为徐庶徐元直。另一人名唤诸葛亮,字孔明。庞德公称其为卧龙。” “有点太早了吧…”刘元听到这个消息,不禁自言自语。 “早……早啥?”贾诩闻言不禁一愣。 “哦,没什么。”刘元随之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还有一事。”见刘元没有过多解释,贾诩也未追问:“袁绍在黄祖的打压下,退至南阳,随后占据了随县。而刘备没有任何反应,恐这其中也有蹊跷。” “这蹊跷你会不知?”刘元侧眼看了看贾诩。 “咳,主公您就是直白。属下以为二人应该已经结盟,多半还是出自诸葛亮之手。”贾诩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嗯,卧龙之才绝非是浪得虚名。本州现在担心的是,他刘备的意图并不在此啊。” “哦?”贾诩没明白,随即开口问道:“主公所指何意?” “南阳是个大郡,人口比并州还要多。但其所处的位置,却并不适合闷头发展。本州甚至在想,那诸葛亮是不是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主公可是说,那刘备并不会在南阳停留甚久?可当下并没有合适的去处吧?”贾诩只是就事说事,显然没有去好好分析。 “西凉有曹操在,其他人很难再去染指。辽东之地,他刘备便是想去,也找不到过境的路。” “扬州即便是给他,他也没有守住的可能。文和,以你的眼光来看,哪里最适合呢?”刘元并没有说完,随即看向贾诩。 “刘备估计最忌惮的,便是主公您了。”贾诩一边说着话,一边皱着眉头思忖着:“若刘备真的放弃南阳,应该也是因主公之故。” “若是由属下来想,那刘备所选之地,定会距离主公远远的。而且……”说到这里,贾诩脑中灵光一闪:“益州!” 随后满眼放光,整个思路也更清晰了起来:“那里可是当年高祖的龙兴之地啊。不仅有着粮仓的美誉,更有天险可依。若在此地发展数年,觊觎中原也不是不可能啊。” “没错。若刘备舍弃南阳,必定会选择益州。” 刘元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也纳闷。自己的出现,已经将历史弄的面目全非。这诸葛亮又会以何种方式入主益州呢? “说起来容易啊。主公,刘备若想去往益州,须经过荆州刘表的同意。可是两人已经交恶,那刘景升断然不会应允啊。” 贾诩一样纳闷。当然也可以经司隶而走汉中,可司隶的韩暹会同意吗?肯定不会啊,毕竟李儒可不是个摆设啊。 “有很多不可能,却总会出人意料啊。”刘元有些感慨,这刘备的生命力倒是顽强。比之作死的袁术,不知强出了多少。 “主公。是否让益州的人多多注意一些?” 看到刘元有些忧虑,贾诩试探着开口问道。 “可以。尤其是要多注意探查张松和法正这二人。看看这两人都和谁接触了。”刘元虽然记不清详细的情况,但却知道应该与这二人有所关联。 “喏。”贾诩随即应声领命。 第262章 我要加入你们 陈到遵从刘元的嘱咐,慢慢的将重心挪到了夷陵。并在虎牙山一带扎寨安营,继续自己的“老本行”。 听闻江夏的飞弩军,已经来到了南郡之地。南郡的一些士族豪强,可就有些惴惴难安了。 而飞弩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大动作。附近城邑的士族豪强,已经被其弄的有苦难言。 无论是江道的船运,还是陆路的车队。飞弩军就好像在他们身边,安插了眼线一样,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南郡太守郭永。在众多士族豪强家主的恳请和帮助之下,组成了一支万余人的水军,对飞弩军进行讨伐。却被飞弩军在虎牙山与荆门山峡谷,用抛石机将其打的溃不成军。 郭永无奈之下,只得将情况报到了州牧府。但刘表大军不敢轻离,遂命黄祖出兵相助南郡。 黄祖又不是个乖宝宝,哪里会听刘表的话?更何况苏飞当年一战损失惨重,若不是飞弩军将其俘获的士卒船只送回,黄祖几乎就损失了半个水军。 但黄祖又不能公然违令。接令后磨磨蹭蹭,最终派出了三千人的水军。依旧在苏飞的率领下赶到了南郡助战。 郭永又不是傻子。眼看黄祖只来了三千人,便没了再战的心思。任凭士族怎么恳请施压,始终都是沉默不语。 陈到经此一战,算是在夷陵站稳了脚跟。附近的小山头纷纷慕名来投,势头一时无二,甚至影响到了益州的鱼复一带。 “刘武。这些人的训练,还需要加强啊。虽然不比咱们,但也不能太过儿戏。受不了的,咱飞弩军也不要这样的兵。” 陈到一边看着训练,一边对着刘武下了命令。新兵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受不了的,那便是直接被淘汰了。 “头儿,这不是还没到十天的点嘛。您就放心吧,只等着这十天的过程适应了,便是末将发力的时候了。”刘武说着话,嘴角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 “你啊~”陈到指了指刘武的鼻子:“练坏了不怕,就怕你练不出来呢。” “末将定………” “报~”随着刘武的声音被打断,一名士卒急奔而来。 “何事?”陈到淡淡的说道。 “头儿。南边过来几个人,也不知道因何缘故,便和车头儿他们打起来了。”士卒连忙禀报。 “哦?”陈到一愣。飞弩军除了官兵和士族豪强,倒是从未与他人有过刀兵相见的时候。这些人又是从何处而来,敢捋飞弩军的胡须呢。 “头儿,您就快点去吧。车头儿他们几个,要吃亏了。”士卒眼看陈到发愣,跟着再次提醒。 “啥?”陈到又是一愣,敢情车末几人还打不过?随即没再言语,牵过战马匆匆而去。 山脚之下。足有数百飞弩军士卒,团团围住了三个人。车末在一旁揉着发酸的屁股,嘴里却毫不示弱。 “能耐了?有本事你把这几百人都打趴下,老子就放你走!” “我说大黑脸。姑…若是我的大戟在手,莫说你这点人,便是再多上一些,又能耐我何?” 只见三人中的一人。手里拿着长剑,对着车末怒声吼道。 “你这声音倒是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小娘子呢。”手底下吃了亏,但嘴巴却不能。车末最烦人家叫他黑脸了。 “大黑脸。你就只会些嘴皮子功夫吗?有本事再跟我打…” “住手!”陈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以为士卒正在围殴,连忙出声喝止。 士卒们眼看头儿来到,纷纷向两侧退去。陈到这才看清楚场内之人。 “何故在此吵闹?”陈到盯着车末,开口问道。 “头儿,您来了。”车末腆着笑脸,往陈到身边凑了凑。这才抱拳施礼,简要的说了说。 “这位公子。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何必大动干戈?我飞弩军在此地的声名,也绝非是那鱼肉百姓的贼匪。”陈到听完,才明白其中缘由。随即转过身来,对着三人说道。 “哼!说的轻巧。我们也是在江中,为何非要给你们让道?莫非这大江是你家的不成?”其中一人柳眉竖起,杏眼嗔怒。 陈到一听这声音,还有这说话的语气,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只见对方脸若银盆、肤如凝脂,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除了一身衣衫,丝毫看不出哪里还像个男子。 “这位姑娘。士卒呼喝让船家让开,却并非是强横霸道。实在是战船巨大,恐触及船家啊。”陈到抱拳解释道。 “谁是姑娘啊?我家小姐…”身旁一人忙着辩解,却不料一开口就露了十分。中间之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人连忙低头不语。 “算你说的有理。”中间之人借机打量着陈到。眼看对方身高八尺有余。生的是浓眉大眼,阔面重颐。看上去威风凛凛,又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那个大黑脸明说就是。却偏偏对我等指手画脚,若不教训他一番,难解本小姐心头之怒。” “车末,可是如此?”陈到厉声喝问。飞弩军虽是山匪,却也有自己的军规。车末若真的对人有轻佻之言,陈到绝不会手软。 “头儿。”车末见陈到有发怒的前兆,连忙躬身道:“末将可不知这竟是个姑娘啊。只是她言辞锋利,属下气不过回了几句。” “当真如此?” “当真。”车末还真不知道对方是个姑娘家。或者说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姑娘。我兄弟若是言辞得罪了你们,在下替他们赔罪就是。” 陈到说着,对着三人小揖一礼。三人却不知如何是好,愣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 “都回寨吧!”眼看三人没有反应,陈到以为没事了。随即转身吩咐一众士卒,就要回去。 “喂…”中间那个姑娘,眼看着对方要走,冷不丁喊了一声。 “嗯?姑娘可是有事?”陈到听见对方叫喊,眉头微蹙。 “你们是飞弩军?” “是啊!”陈到没有隐瞒。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就连官府也知道这里。 “我想跟着你们,好不好?” “啊?”陈到还没反应过来,车末却早就惊呆了。 第263章 陈到的心思 “姑娘说笑了。我飞弩军中并无女子,请姑娘早些回家吧!” 开玩笑。军中若是收了这三名女子,那是得有多不方便啊。 “将军可是轻看我等?”那姑娘不依不饶。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的盯着陈到。身旁二人更像是婢女,唯恐小姐有闪失,也随之跟上站在一旁。 “小姐说笑了。自古从军皆是男儿之事,倒未曾听闻还有女子从军。” “哦?本小姐有所听闻,这飞弩军虽然称军,却最多只算是支义匪。将军为何说是从军呢?” 陈到闻言一愣,还真被这姑娘的话问住了。 “将军不敢收留,莫非是怕本小姐抢了你的山寨?”见陈到没有反应,那姑娘随即出言相激。 “哈哈。在下倒是希望姑娘有那个本事!我们走!”陈到哈哈一笑,显然不想和她纠缠,随即招呼众人就要离去。 “将军可敢与本小姐比试?若将军能胜,本小姐不再纠缠。若是将军败了,我等三人,还请将军收留!” 陈到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去。那姑娘银牙一咬,手中挽出一个剑花,随即揉身而上。 背后一阵香风袭来,陈到立刻做出反应。身形侧出两步闪过了一击,随即继续向前走。 那姑娘一击落空后,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即几个纵跃到了一名士卒跟前,士卒事先毫无防备,大长戟立刻被夺了过去。 “接着。”姑娘娇喝一声,将手中长剑扔给了婢女。随后挥舞着大戟,直奔陈到而去。 见那姑娘夺下大戟,陈到便明白对方所想。看来今日若不打上一场,是无法善了了。 “枪来。”随着陈到大喝,早有士卒扔过了长枪。陈到接住顺手舞动了一圈,迎上了那姑娘的大戟。 陈到恐有误伤,只用了五成左右的力道。却不曾想对方不仅招式灵动,力道也是十足。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加上了两成。 但对方毫不示弱,一杆大戟舞的密不透风。且不时的杀招迭出,弄的陈到不得不慎重应对。 匆匆过了二十余招。陈到是越来越轻松,而对方却是越来越沉重。一度以为自己戟法,在当世罕逢敌手,却不曾想连一个山匪头目都收拾不下。 没错,这就是吕绮玲。 自从定下亲事,吕绮玲心里总觉得沉闷。留下一封书信,便带着两个亲兵婢女,偷偷溜出了布山县城。 一路打听来到了龙编后,主仆三人便四处打听。几经周折之后,吕绮玲也终于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只是一个酒囊饭袋。 在龙编侯了十余日,吕绮玲终于见到了士颂。额颌皆突,牙黄鼻塌,看上去毫不像人。就如一只山里窜出的野猴一般无二。 大为失望的吕绮玲,心底反倒踏实了起来。虽然两名亲兵一路劝说,她却并未回家。一路漫无目的的向北而行。 过江的时候,因飞弩军担心船只碰撞,故而士兵对着船家大叫离开。一直等到过了江,方才追上了这些人,前来理论。 没想到对方头领,并没有解释或者赔礼。态度反而有些趾高气昂,吕绮玲气不过,方才和车末几人动了手。 车末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扎手。一番交手下来,屁股都被对方踹的酸胀。本来还以为头儿来了,可以给自己报仇了。却没料到对方是个女人,这个哑巴亏只能苦脸认了。 当看到场中二人,你来我往的矫健身影。车末暗自庆幸,原来这女人还是留手了。否则自己绝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吕绮玲心里着急,手上也渐渐乱了方寸。陈到眼看对方情绪有所起伏,心知时机已到。轻松荡开了对方的招式,一连串猛攻猛打,逼的吕绮玲连连后退。 也就在这进退之间,陈到果断抓住吕绮玲的破绽。一枪砸的吕绮玲腰身一沉,随即枪尖顶到了对方脖子的两寸处。 “你输了。”陈到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对方的招数和力道,均是上上之资。奈何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才被自己拿下。 “哼!本小姐就是要跟你们上山。若是不允,便杀了我吧!” 吕绮玲横眉冷眼,狠狠的瞪了陈到一下。陈到闻言心中叫苦不迭,这不守约该如何是好。 “你我本无仇恨,在下为什么要杀你等?再不回的话,这天色可就要黑了。” “将军也知天色将黑。却为何要将本小姐赶走?难道将军不担心,这大山的夜路不好走吗?” “这……”吕绮玲笑颜如花,双眼带着狡黠的看着陈到。陈到被看的面色通红,心跳如雷。 “头儿。”车末似乎是看懂了什么,悄然溜到陈到身侧:“这深山之中常有猛兽出没。若是让他们三个离开,恐怕不妥啊…” 听到车末这般说辞,吕绮玲不禁看了他一眼。自认为善意的笑脸,却让车末不由自主的退出了一步,眼神中带着警惕。 “放心。你都为本小姐出面求情了,本小姐不会再打你了。” 吕绮玲咯咯一笑,车末这才放心了许多。 “罢了。就随我等回寨吧,一切待到明日再说!”陈到听了车末之言,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谢将军。”吕绮玲乐的差点蹦了起来,连忙抱拳行礼。有板有眼的样子,惹得陈到众人乐了起来。 要不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吕绮玲的到来,让整个山寨都为之兴奋。而吕绮玲的武艺和豪爽,也折服了山寨的许多人。 尤其是酒量。连着喝了两碗一壶醉,依旧面不改色。惹的众人连连叫好。 次日一早,吕绮玲依然赖着不走。陈到知道事情已定,也就没有刻意去赶。看着吕绮玲和众人打成一片,在山寨之中跑来跑去。陈到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而通过和吕绮玲的交谈,陈到终于了解了一些。吕绮玲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但只言自己被家中逼婚。而自己又不喜对方的人品,所以便偷偷跑了出来。 陈到不置可否,可看向吕绮玲的眼神,却多了一份莫名的情愫。 第264章 风雨飘摇 兴平七年,九月初。 窗外的树叶黄绿相间。偶尔从树上飘落几片,如同一个翩翩舞者,悠然而下。 刘元的书房里,贾诩、陈登和史阿赫然在座。一旁的王冲和张饶二人,却因来的迟了一些,只能在那里站着。 刘元蹙着眉头,显然没有心思管他们是坐是站了。随着贾诩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沉默随即打破。 “匈奴兜楼罗部,与呼厨泉部勾结。出动八万匈奴骑兵,进犯并州五原。如今文远将军正在实施坚壁清野,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交战了。” 众将听了眼中冒光,看来是有仗打了。独王冲眉头微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公。兵来将挡 ,属下建议当快速派出援军,将匈奴拒在并州之外啊!”陈登也是一惊,随即起身谏言道。 “主公。属下请战!”王冲停下思考,抱拳行礼。 “不急。文远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刘元淡淡的说道,却依旧皱着眉头。 “主公可是有所担心?”贾诩看着刘元问道。 “八万匈奴骑兵,看来兜楼罗这些年混的不错。可就凭这些人马,并不足以向青州叫板。本州担心会有连锁反应啊。” 兜楼罗逃离南匈奴,不觉得已有十年。若是没有把握,绝不会轻身犯险。刘元并不担心这八万之众,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主公。最大的可能,会来自于乌桓和鲜卑。甚至连公孙度都有可能。骁骑和狼骑不可轻动,虎骑驰援并州,最为合适。”陈登继续起身说道。 “元龙言之有理。不管对方的底气在哪,并州都要支援。文远将军虽然有六万人,但骑兵却是太少。就算配上战马,能有两万人就不错了。”贾诩拱手补充。 “嗯。”刘元点了点头,眉头也舒展了许多:“子鸣。率领虎骑立刻开赴五原,到达后一切行动听从文远调度!” “喏。”王冲应声领命,随即大步走出了书房而去。 “张饶。虎骑离开之后,济南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一瞬间,张饶感觉自己的责任好大。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布满了全身。 “文和。你怎么看?”刘元说完扭头看着贾诩。 “主公,属下和主公想法大同小异。主公是担心连锁反应,而属下感觉是早有预谋。”阴谋论的贾诩,自然有着自己的看法。 “哦?说说看!” “主公想的是,袁绍和刘备已无进犯的能力。故而忽略了阴谋的可能性,对吗?” “没错。”刘元看着贾诩:“本州实在想不出,除了他们二人还能有谁。” “主公。刘表因我军屯兵柴桑之故,心中定有忌惮。不排除其勾结他人的可能性,但极小。” “曹操觊觎中原之心不死。虽然其辖地与我军并无接壤,却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公孙度看似只在乎他那辽东之地,也自诩为辽东王。但权力也会膨胀他自己,属下以为他的可能性很大。” “刘备虽无力北上,却不能因此将他排之在外。以他的野心和为人品性,可能性也是不小。” “没了?袁绍呢?”刘元等了一会儿,贾诩没了下文,这才开口问道。 “主公,袁绍估计没有这样的胆子了。他很清楚他的处境。若被主公发现是他所为,估计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时运了。”贾诩淡淡的说道。 “老毒物就是通透…” “报~”刘元正在说话,门外传来亲兵报传。 “进!”随着刘元的话落,亲兵领着一名送信兵走了进来。看到其背后竖着的三色小旗,刘元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主公,赵将军急报!”送信兵跪倒在地,身形晃了一下。亲兵连忙扶住,顺势接过他手中的信笺,递给了走过来的徐胜。 “念吧。带他下去歇息!”刘元没有去接,徐胜便随即拆开。 “主公。乌桓、鲜卑联合大军二十余万,分三路奔着代郡、上谷而来。属下已与子义合兵,并安排七师和二师一部,在高柳至居庸一带防守。” “主公,没了。下面好像是赵将军几人的亲笔署名。”徐胜看着下面的几个名字,再次说道。 此时在场几人,都在等着刘元发话。但心里却已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二十余万胡虏,那几乎是倾他们全部家底了。 “子龙虽未曾求援。但却不难看出,他们将是要以命相拼了。” 刘元心头也是震撼不已。想了想随即开口说道。 “和并州一样,本州并不担心他们会战败。但想彻底阻挡对方进入我青州腹地,却有些难了。” “主公。七师是新军,挡在一线会不会……” “元龙不必担心。”刘元挥手打断了陈登:“隽义的能力,咱们大家都要相信他。一日之内连续两个坏消息,文和你言中了啊。” “主公。须防范公孙度!”贾诩再次开口。 “嗯。”刘元点点头,一脸的凝重:“张饶。” “属下在!”张饶躬身领命。 “带领六师,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右北平上垠一带。密切关注公孙度的动向!” “属下领命!”张饶躬身领命后,小声问了一句:“主公,那济南怎么办?” “别管了,速速去吧。” “喏。”张饶拱手退下。 “文和。飞鸽令五师管亥立刻北上,赶至雁门马邑一带。奉孝亦随军出发,直接去往代郡。” “喏。”贾诩拱手说道。 “令四师华雄赶至济南,三师于禁退至常山。” “主公,您这是要…”贾诩不免有些担忧。大军一度北上,南面是不是有些空虚了。 “有汉升和八师在,刘表等人不会轻动。”刘元摆了摆手,随即继续说道:“令飞骑军乞赫,赶至高柳一带,听从子龙指挥。” “喏。”贾诩不能再说。看刘元的意思,似乎是要一举解决北方边患。这是好事,毕竟南方还有黄忠压着阵呢。 五日之后,各部都在匆匆赶往指定区域。但于禁此时却走不了了。两日之前,刘备和袁绍十万大军突袭昆阳和朗陵。整个青州,再度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第265章 胡虏聚会 “主公。三师动不了,是否需要通传汉升将军北上?”贾诩接到信报,立刻前来禀报。最近的坏消息不少,刘元心情很沉重。 “不必。汉升只需防备刘表即可,文则一人可以应付!” “那上当那里……” “文优心中应该知晓。若到了万不得已,他也只能暴露了!” 贾诩这才点了点头。有了李儒这层保护,事情就轻松多了。 “主公。据张饶将军回传,公孙度频繁调动兵马。目前囤积在令支的驻军,高达十万以上。” “这么多了?”刘元的皱眉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主公。既然公孙度频繁调动兵马,定然早就知晓此事。会不会出兵不好说,但同谋却是跑不掉的。” “文和,咱们不能侥幸。辽东兵马连年征伐不断,战力自然不能小觑。何况还有数万骑兵,六师恐怕难以抵挡啊。” 这才是刘元所担心的。若公孙度突破了六师防线,赵云与鲜卑、乌桓战场的侧翼,就会完全暴露。那样的话,赵云他们可就有点不妙了。 “虽然看起来兵力相若,我军却没有那么多骑兵。这一点要吃亏不少啊。”贾诩也是忧心忡忡。 刘天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在推动。就连畏己如虎的袁绍,也不惜下海湿身。可思来想去甚久,却没有答案。 “管不了了。此一战关系我青州生死存亡,本州不能在这里。” 刘元说完,转身看着贾诩和陈登:“快马通传各郡,集结民兵以备不测。英雄来到之后,全部驻扎历城。” “主公。历城固然重要,可还有民兵协助,总可分出些兵马支援前方啊!” “不可。就算是别的地方全部都丢了,华雄五师绝不能动!” 陈登还要说什么,被贾诩一个眼色制止了。 “属下领命!”随后贾诩拱手上前。 “本州要去代郡,你二人不必相劝。这历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喏。”贾诩太了解刘元了。他决定的事,便是说破了嘴皮也没用,只能依令而行。 随后刘元又与贾诩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匆匆赶回家中,与蔡琰母子道别。却没想到,小刘虎居然也在。 “爹。胡虏是什么?”小刘振不等蔡琰说话,在一旁仰着小脸问道。 “胡虏就是……我大汉民族以外的坏人!” 刘元看了看一旁的刘虎,稍微做了一个停顿。刘虎见到刘元看来,连忙就要跪倒。 “行了。”刘元眼疾手快,一手将刘虎扶了起来:“你与震儿都是一样的。明白吗?” “主公。刘虎知道!”刘虎稚嫩的声音,听的刘元心下一酸。 “琰儿。为夫走了之后,这历城便以你是主。各家你都要照顾周到,知道吗?” 蔡琰眼中噙泪,再听到刘元这么一说。便再也忍不住,嘤咛一声扑在了刘元怀里。小刘震显然不明白这些,用小手捂着眼睛跑开了。 “老师身体不好,我呆会路过再去看看。此战过后,为夫定要好好陪你。” “家中一切有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你也要答应我,把自己照顾好,好不好?”蔡琰梨花带泪,却兀自强忍着抽噎。 “好。为夫答应你!”听到刘元这么说,蔡琰这才好受一些。 二人絮絮叨叨说了会,刘元便出门而去。路过蔡府之时,再度下马走了进去。 “老师。”听闻蔡邕正在书房打瞌睡,刘元本想看看就走。却不曾想蔡邕突然醒来,连忙上前长揖。 “子正啊。为师刚刚小憩,还梦见你大胜而归呢。”蔡邕身体不好。此刻房内烤着木炭,身上还半盖着薄被。 “有老师吉言,学生这次定会凯旋而归。”这么多年了,刘元还是习惯叫老师。而蔡邕似乎也更中意这个称谓,故而一直未改。 “胡虏少学缺教,终是于我大汉难属一类。但上苍且有好生至德,能少些杀戮便少些吧。”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刘元规规矩矩说道。 “嗯。”蔡邕点了点头,又捋了捋白胡子:“你的秉性淳良,为师并不担心。这青州各地,如今已是井然有序。为师便是想操些心,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到这里,蔡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隐约之间,仿佛还能看到一丝自得。 “老师尽管颐养天年便是。这些凡尘俗务,有学生在呢。” “为师也曾担心过,但如今却是看淡了许多。”蔡邕摆摆手,接着说道:“虽说汉室式微,子正你却也是汉室宗亲。无论天下人怎么想,这大汉终归是刘家的。” 刘元本想反驳一句,嗫嚅着嘴唇却没说出话来。听着蔡邕絮絮叨叨说这些,心底突然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琰儿有你为夫,也算是她的幸事。你去吧,为师有些累了,还要再睡会儿。” 说的时间有些长了,蔡邕倒是真的乏累。刘元应声后,施礼退出了书房。 前方的战事,容不得他有太多的儿女情长。理了理思绪,领着典韦等一众亲兵,便出发了。 一路餐风宿露,终于在四天后到达了当城。而此时的赵云等人,大多都在当城附近御敌。 “主公。经探查,乌桓、鲜卑联军,共计出动二十六万人。其中骑兵约在十九万左右。” “乌桓以蹋顿为首,出动骑兵五万人。白部鲜卑以莫护跋为首,出动骑兵三万人。索头部鲜卑以拓跋诘汾为首,出动骑兵四万人。” “余部皆是中部鲜卑,以魁头为首,也是此次联军的头领。”赵云说着,来到了舆图之前。 “目前乌桓五万骑兵,屯兵在白山一带。与其同在的,还有莫护跋的白部鲜卑。” “索头部独自一军,游弋在白檀一带择机而动。魁头的中军则驻扎在广宁至高柳北侧,距离我军三十里。其步卒已经对高柳和宁县,发动了十余次强攻。” 刘元来到大帐刚坐下,赵云便开始一一详细的介绍。刘元听完这些,看了看帐中众人。只见这些人的脸上满是战意,丝毫没有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怯战。但大家都绷着神经,氛围紧张。 “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胡虏聚会嘛。”刘元笑着说了一句,帐内的气氛为之一松。 第266章 扬短避长 “奉孝,怎么样了?”见气氛活络了一些,刘元顺便询问了一下郭嘉。几个月没见,郭嘉变的有些清瘦,但精神却更好了。 “主公…”发生这么大的战事,刘元反而先问自己的情况,郭嘉心里一阵感动和难受。感动是因为刘元的在意,难受是自己太过任性,辜负了主公。 “总会好起来的。”刘元一语双关:“咱们只有十二万步卒,六万骑兵。比起对手,在兵力上还是有些不足的。” “但是!”刘元话锋一转:“咱们从始至今,哪一次不是以多击少?哪一次不是险中取胜?” 众将本来就战意高昂。听到刘元这么说,恨不得现在就冲入敌阵、大杀四方。 “奉孝。你觉得魁头会与咱们决战吗?”刘元说完看着郭嘉。 “会。”郭嘉肯定的说道,随即话锋也是一转:“但近些日子肯定不会。虽然其已经对我军发动了十余次猛攻,但伤亡却是微乎其微。” 郭嘉说完看着刘元:“用主公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啊。故而属下以为,魁头应该还有什么阴谋。” “哦?还有什么阴谋?”刘元刚刚说完,随即想到了公孙度。 “奉孝所指莫非是公孙度?” “公孙度虽未出手,但其已经摆在了明面,算不得阴谋。与南阳的刘备、袁绍并无区别。”郭嘉说完看着刘元询问的眼神,不禁苦笑了一下道:“主公,属下一时也想不出到底会是谁。” 刘元闻言一笑:“想不出来便不想。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做好准备就是。” “喏。”众将齐声喊道。 而此时的鲜卑大营里,也是坐满了人。魁头在分兵之后,这也是第一次召集众人议事。 魁头年近四十。鹰鼻碧眼,方面阔嘴。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人看上去有种豪爽耿直之感。 自和连手中接掌单于之位,不觉得已近二十年。经过了长年的征伐劫掠,基本已将中部鲜卑完全统一。就连索头和白部,也不得不依附在其麾下。 就算是强悍至极的乌桓,在其面前也是极尽谄媚。此次乌桓王蹋顿更是倾其全力,出动五万大军前来相助。 但唯一让其头疼的,便是自己的从弟骞曼。如今早已长大成人,一心觊觎自己的单于之位。 “索头大人,白檀一带的青州军便交给你了。四万骑兵对上两万步兵,本单于可是在等着索头大人的好消息啊。” “大单于。”拓跋诘汾闻言立刻上前施礼:“白檀驻军可不止两万人啊。右北平的青州军,随时可以赶来驰援的。” “索头大人不用担心。右北平的青州军不会轻动,辽东王会牵制他们的。” “如此甚好。索头部定不负大单于所望,击溃白檀守军。”拓跋诘汾心下大定,连忙表态。只是坐在身侧后的拓跋力微,脸上却是有些不满的样子。 “乌桓王,白山的驻军当有多少?”魁头随即看向蹋顿。 “大单于。白山一带,青州军常驻不过两万人。”蹋顿深深一礼恭敬的回话。 “嗯。如此可将白部大人的勇士抽调出来了。”魁头点点头,很满意蹋顿的回话。随后便转头看着莫护跋:“白部大人。可令白部的勇士回军鲜卑大营,与本单于共同对敌。” “莫护跋领命。”心里纵有千般不甘,莫护跋还得上前施礼。 “诸位。击败青州刘元,其中的好处不用本单于细说。但本单于可以告诉诸位,青州此次定然在劫难逃。”说到这里,魁头不禁扶案起身。 “青州军就好像一个屏障,阻挡我北地各部不得南下。这些年来,各部可是损失不小啊!” “击败刘元,咱们便是打开了这个桎梏。从此汉家的大门,就会为咱们而开。这钱财美女、这粮食奴隶,将成为咱们各部的囊中之物。” 魁头一番言语,勾起了帐内众人的遐思。个个目露贪婪,开始摩拳擦掌。 “都说青州兵强马壮。此番百万大军群起而攻,本单于倒是想看看,他刘元如何起死回生。”魁头说完碧眼一凛,在帐内扫视了一圈。 “此战干系颇重,各部务必死战力拼。若有消极怠战者,本单于定会灭他全族!” “大单于放心,步度根所部唯大单于马鞭所指,攻无不克!” “攻无不克!” “攻无不克!”众人随着步度根狂吼嘶喊,声浪几乎掀翻了大帐顶蓬。 三天后,各部回到原位。随即对青州军的防线,开始了持续不断的猛攻。战斗从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损失颇为惨重。 “子龙。火炮都布置好了?” “主公,所有火炮都搬到了高柳城。”赵云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主公。”思虑再三,赵云还是开口问道:“若鲜卑军不以高柳为决战之地,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子龙勿忧。”刘元笑着摆了摆手:“火炮并不多,分散在多处也难以起到很大的效果。只有集中在一地使用,或可有奇效!” 刘元说的没错。现在的火炮都是实心弹,远没有后世的开花弹那么大的威力。况且发射五轮就等于废了。 如果大战之中,敌军的攻击队形稀疏,很难有重大杀伤。但三十门集中使用,在决战中也许会起到重大的作用。 “魁头在各处猛攻,独高柳一处驻军窥视。这其中情由,便有些意味深长了。” “如此属下就放心了。”听到刘元这么说,赵云也松了口气。 “主公。属下也有一事不明。”太史慈上前施礼。 “哦?”刘元微微诧异,转头打量了一下太史慈。自从有了太史亨以后,太史慈变的愈发沉稳成熟。 也不知道是不是效仿,太史慈居然也蓄起了八字胡。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内敛而厚重。 “子义,说说看。” “敌军多是骑兵,本来可以绕开城池攻掠青州。为何非要与我军展开攻城之战,扬短避长呢?” “哈哈。”刘元哈哈一笑,连赵云也不禁多看了太史慈两眼。 “子义。看来这些年戍边,你是真的成熟了!”刘元感到由衷的高兴。太史慈能想到这个,的确和以往不同了。 第267章 这厮可恶 “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为着劫掠而来。”刘元随后淡淡的说道。 “若只是为了劫掠,他们的代价就有些大了。如此大规模的用兵,亘古未闻啊。”说到这里,刘元不禁苦笑了一下。 外族对中原用兵,高达三十四万之众。而且还是多族、多部落联合,这在以前还从没有听说过。刘元也曾一度在想,难道这就是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大军所耗费的粮草,足以动了他们的根本。而如此不计代价的出兵,定然不会是为了劫掠。” “主公。”太史慈心有所悟,随即再次说道:“这么说来,他们就是为了打败咱们?” “不仅是打败咱们。本州倒是觉得,他们更想取代咱们。否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刘元说到此处,心中突然一动。一个无比震惊的想法,浮现在了脑海。 “主公!”郭嘉匆匆而来。几乎走到了刘元跟前,刘元都丝毫未觉。 “哦,奉孝。你来的正好。” 被郭嘉出言打断了思路,刘元也随即回过神来。 “哦?主公有事?”郭嘉本想说些什么,听刘元这般说,略略有些诧异。 “本州刚才在想。鲜卑如此不顾一切的用兵,定然有天大的利益驱动。而这个利益,一般人是给不了的……” “主公。属下也有事要报!” 郭嘉听完,并没有接着刘元的话去说。 “你先说!”刘元知道,郭嘉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小事。 “属下苦思甚久,终于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地方。”郭嘉苦笑了一下,是为自己的迟钝。 “哪里?”刘元心中一紧。 “黑山军。属下因为是从黑山而来,倒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黑山军…”刘元喃喃自语,随之心头狂震:“奉孝,谁能给黑山军那么大的利益?” “朝廷!”郭嘉看着刘元的眼神,坚定的说道:“除此之外,无人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朝廷?呵呵~”刘元冷笑了一下,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好大的手笔啊!为了置本州于死地,不惜借用外族之手。这千万民众的生死,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吗?”刘元暴怒,随之拍案而起。 “主公。在他人眼里,权力大过一切。曹操此举也……” “不。”刘元打断了郭嘉:“此举绝非曹操之意。只是可惜了曹孟德,对他居然未加监视!” “他?”郭嘉心下一凛,连赵云和太史慈也是震惊至极。 “我们可敬的陛下啊。”刘元怒极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厮着实可恶,属下早晚要拧了他的脑袋,给咱们……”太史慈义愤填膺的说着,却被刘元挥手打断。 “这般话说说就好,出了大帐就忘了吧。奉孝……” “报~” “进来!” “主公。贾军师急报!”亲兵手持信笺,典韦连忙上前接过。 “呵呵,果不其然!”刘元拆开看了几眼,随即递给了郭嘉。 “主公。”郭嘉看后,将信递给了赵云:“文优所言,正和主公猜测的一般无二。青州各地兵力空虚,还请主公早做决断!” “是啊,主公。”赵云二人看完信后,也是心急如焚。 刘元沉思不语。如今大军几乎都在幽州与并州之地。而黑山军若真在此时出兵,对各州郡绝对是个灾难。 黑山军若是倾巢而出,兵力绝对会在三十万以上。即便各城有民兵守护,也难以抵挡如此规模的进攻。 豫章尚有驻军二十万,但此时再去调集黄忠,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奉孝。立刻传信文和,文优可应允朝廷出兵。但所往之地变为黑山即可。再令文则放弃坚守颍川,至常山一带择机而动。” 稍稍停顿了一下,刘元又接着说道:“令汉升渡江北上,过庐江境攻击南阳。八师不动,留在原地防备荆州。” “喏。”郭嘉没有拖拉,当即领命而去。 刘元无法直接下令。飞鸽传信的据点,虽然每个郡都有,却并不是都可以直通的。大多数还是需要从济南周转。所以刘元的所有指令,只能由济南转出。 “子义听令。” “属下在!” “领狼骑于今夜出发,南下直奔井陉。无论黑山军是否出动,一月后赶回此处!” “喏!”太史慈领命后便没有停留,随即出去准备了。 “子龙。少了狼骑,咱们的担子又重了。近日要严密防范,应对魁头部随时发动的攻击。” “属下知道!”赵云脸色也是异常凝重。这一次对于青州,绝对是一场非同寻常的考验。 九月底,于禁奉命北撤。刘备和袁绍趁机拿下汝南。随后一路向北,将颍川也据为己有。 十月初。此时的公孙度终于按捺不住,挥军攻击上垠。张饶与高干被分割,陷入苦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表命黄祖兵出蕲春,攻击寻阳。但黄祖却是消极怠工,磨磨蹭蹭数日才抵达寻阳。也给了陈武足够的时间布置防御。 即便是到了寻阳,黄祖依旧是出工不出力。每日只在城下喊叫,甚至连云梯都没有。 但令黄祖不解的是。驻守柴桑的青州水师,却如同销声匿迹了一样,始终都未曾露面。 听闻黄忠正在北上,意图攻击南阳的消息,刘备顿时有些慌了神。虽然南阳留有两万人,还有诸葛亮和张飞镇守,但刘备还是有些心神不安。 于是刘备命令关羽,率两万人前往汝南。会同袁绍一起,于吴房一侧掣肘黄忠。 黄忠眼看目的达到,并没有再行进军。而是在舞阴一带,与之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韩暹得了四郡之地,扩军十万有余。本来对朝廷使者的提议并无太大兴趣,却又禁不住李儒的劝谏,随即挥军北上。 张绣作为前锋。一路不费吹灰之力,攻取上党。随后于沾县一带驻扎待机。 十月中,黑山各部帅最终还是没有达成一致。遂在于氐根等人的密谋之下,袭击了于毒等反对出兵的各部。 于毒等部势弱。在于氐根众人的偷袭之下,溃不成军。左髭丈八被当场杀死,于毒和张白骑等人,趁乱逃出军营不知所踪。 张燕眼见事不可违,只得同意出兵。黑山军最终合二十七部之力,举兵三十二万。兵分两路杀向赵、魏两郡。 第268章 兄弟阋于墙 黑山军攻击青州的消息,震惊了每一个不知情的人。曹操本不担心刘元的处境,闻此消息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好事啊主公。那刘元经此重创,却是我军的好时机啊。”华歆听罢笑逐颜开,就差手舞足蹈的庆祝了。 “主公。”荀攸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忡忡:“一旦刘元失败,魁头的三十多万大军,可是无人可挡啊。且还有匈奴在侧,对我大汉绝不是好事!” “孩儿也是这么认为。”曹昂上前附和荀攸,还不忘转头看了看华歆。 “主公。若是公孙度说服了鲜卑出兵,那黑山军又是何人在背后推动的呢?以主公的身份,对方尚且摇摆不定。而今竟然不惜犯险,这里面文章就大了。” 上次议事,也是程昱提出的这个看法。只不过对于鲜卑,众人皆以为是公孙度所为。 “仲德。以你看来,谁能有这个能力?”曹操眯着小眼,淡淡的问道。 “属下还是不说了。”程昱苦笑了一下:“主公心知即可,何须人尽皆知。” 众人有些迷糊,除了荀攸和曹昂。只是荀攸的震惊,要远远的大于曹昂。 “主公,是谁无足轻重。当下正是我军的最佳时机,若是一举灭了刘元,主公的实力定然会再进一层。”曹业上前一步,满目恳切的看着曹操。 “安民兄!”曹昂小声的喊了一句。曹业听见了,但却没有回头。 “诸位。还有赞同安民和子鱼想法的吗?”曹操面无表情,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属下赞同!”曹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跨步而出。紧接着夏侯尚、乐进、韩浩、臧霸、贾逵和毛玠依次跟上。 “呵呵。”曹操笑了,只是笑的令人不寒而栗。 “你等皆是本官的心腹,奈何却不知本官之志。方才公达说的很详实,一旦青州败北,我大汉的半壁江山何在?” 曹操愤然起身,手指站出来的所有人,气的微微颤抖。 “一旦青州败北。我大汉的千万子民,将会在胡虏铁蹄的践踏之下受尽凌辱、生灵涂炭!你等毕生所学,满嘴仁义,莫非连此等道理都不懂吗?” 曹操厉声呵斥,就差指着鼻子开骂了。没站出来的在一旁暗自庆幸。站出来的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依旧是一脸茫然。 “主公,当务之急是我军是否要插手此事。”眼看众人沉默,荀攸连忙上前提醒。 有了曹操的那番话,此时再也没人出来阻拦。华歆嗫嚅着嘴唇,几度欲言又止。 “你等说说,我军该不该插手此事?”曹操淡淡的说道,转手把问题抛了出去。 “父亲,孩儿以为应当。”曹昂跨步上前,拱手说道。 “哦?子修说说看。”曹操顿感欣慰。 “鲜卑也好、匈奴也罢,历来皆是我大汉之心腹大患。势弱时摇尾乞怜,一旦羽翼丰满,便会龇牙咧嘴。其逐利善变、媚强凌弱的本性便暴露无疑。” “父亲若是出兵相助。一可灭胡虏之锋,二可还刘元之情。最重要的是,对父亲的声名会有着无尽的益处!”曹昂说完,抬头看着曹操。 “主公,子修所言全中。但属下以为,此事我军更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这其中误会,免不了会滋生成隙。”荀攸说的比较含蓄,但曹操却是心领神会。 “属下附议。”程昱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大势所趋。此时若再去触些霉头,绝对是与找死无异。 “属下赞同子修之意。”自从上次一事,夏侯惇对曹昂这个大公子,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属下赞同!” “属下附议!”随着众人一一表态,曹操终于露出了笑意。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我大汉的事情,还容不得他外来胡虏插手。本官要出兵,绝非是为了所谓的声名。本官无愧于心,又岂会在乎世人毁誉?” 说到此处,曹操浑身散发出一股王霸之气:“子和听令。” “属下在!”曹纯跨步上前。 “领虎豹骑军士,立刻奔赴五原。到达后一切听张辽安排。只要是杀匈奴,无所不从!” “喏!”曹纯领命退下。 “主公。三思啊!”程昱蹙着眉头,忍不住出言提醒。虎豹骑刚刚成军没多久,这可是费了曹操多年积攒的心血啊。 “仲德。”曹操没有责怪,因为他知道程昱的心思:“虎豹骑六千军士,皆是本官心血。奈何胡虏猖獗,情非得已。此事不必再议,子和速速整军出发吧!” “喏。”曹纯领命后,随即出了议事厅。夏侯尚也向曹操施礼告退,随即跟随而去。 “好了。都散了吧!”曹操说完后众人施礼告退。随后曹操命许褚将程昱、荀攸与夏侯惇兄弟请到了书房。 “仲德,你是对的!”沉默了半晌,曹操终于开了口:“太过放任由之,才有了今日之错。可那些人没有脑子吗?为何会听信于他?” “主公,并、幽二州已经多年未有战事了。刘元对于边境布置的重兵,已经成了胡虏难以跨越的屏障。” “故而,就算没有陛下,他们一样还会出兵。只是时间会晚上一些,兵力会少了许多。” “是啊。”荀攸接过了程昱的话茬:“公孙度自称辽东王,也一直担心刘元的打击。能趁此机会重创或消灭青州,又能得到不知道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刘备图的是名声,忠于汉室的名声。而袁绍依附刘备,不得不跟随罢了。”程昱再度接回了话茬,娓娓道来。 “至于黑山军,最大的可能是高官厚禄。甚至还有可能冒用主公之名…” “用本官之名?”曹操颇为错愕的问道。 “不仅是黑山军吧。”荀攸苦笑了一下,程昱则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可能都会有主公的影子啊。” “无耻至极!”曹操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声。 “讨逆一战,韩暹似乎尝到了甜头。配合出兵倒也不是难事。独荆州刘表,属下有些猜不透。” 说到刘表,荀攸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269章 早朝 “若青州平安无事,刘表恐怕就没有安稳日子了。”程昱倒没说是否猜到情由。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刘子正占据七州之地,就连本官都有些眼馋,何况别人乎?”曹操一语道破玄机,程昱二人深以为然。 “公达。仲德曾有言在先,你我却奉承本心。如今看来,你与本官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曹操转头问向荀攸。荀攸略有尴尬,脸上写满了矛盾和茫然。 “属下不知……” “你是不愿面对吧?”曹操眼神一凛,语气有点重:“本官算是想通了。可以忠于大汉,却不会忠于他一个人。他、不配!” “主公。刘元是汉室宗亲,也曾是陛下的师傅。更有陛下在朝堂之上冠以皇叔之誉。可属下不懂的是,陛下为何会如此狠心,不惜勾结外族痛下杀手呢?” “或许正是因为刘子正,乃是汉室宗亲。才会让他更加的忌惮一些吧。”曹操说完,荀攸还未明白。但程昱却好像懂了一些。 “主公。属下错了!”荀攸虽然想不明白,但心中那点残存的忠心,已经随之崩塌。 “你错,本官也错。但错只可一次,再错就是呆傻了。”曹操说完,眼神一凛。 “元让、妙才!” “属下在!”夏侯惇兄弟还在纳闷,你们聊的云里雾里,把俺俩叫来干嘛呢。 “将皇宫的所有侍卫,全部换上咱们的人。无论是谁阻挠,立斩不赦。” “喏。”夏侯兄弟拱手领命。 “对了。徐公明例外!”曹操眼看二人就要走出,顺口补上了一句。夏侯兄弟对视一眼,差一点笑出声来。 就连程昱二人也都明白,自家主公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仲康。领本官的亲卫,负责贴身保护陛下。不管陛下在何时见何人,本官定要及时知道!” “喏。”许褚当即领命,追着夏侯兄弟的脚步而去。 翌日清早。在史涣的陪同之下,曹操来到了皇宫之中。眼瞅着早朝时辰已到,曹操却兀自走的不慌不忙。 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翻修扩建的县衙。不过相比董卓、郭汜等人的粗蛮无礼,刘协更喜欢这里的无拘无束。 可是现在的刘协,脸色奇差无比。皇宫从昨日傍晚,折腾到入夜时分。刘协的心也跟着悬了一宿。看着下首的大臣们,状态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夜未眠,再加上如今的遭遇,能有好脸色才怪。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响起,刘协的心,也随之紧张起来。 “臣曹操,参见陛下。”曹操两手一甩,袖袍张开。双手重叠作个长揖,算是见过。 “太尉,免礼。”刘协强作镇定的抬起手。 曹操也不客气,当即站直了腰板,阔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陛下。”程昱赫然出列,施礼后接着说道:“五原遭受匈奴犯边,高柳城也在乌桓和鲜卑的联合下岌岌可危。臣斗胆,恳请陛下发兵相助!” “程太常。何时变的如此跳脱随性了?这般行事,不觉得有僭越之嫌吗?”董昭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好像这番话,并非是对程昱所言。 “司空大人。这天下之事,自有天下人论之,何来僭越一说?” 程昱眼皮都没动一下,兀自开口说道。 “我大汉太尉主掌兵事,何须太常操劳费心?太常若是……” “无妨。”曹操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自威:“本官心绪不静,故而请程太常代为禀报。司空若是以为不妥,那本官复述便是。” “那倒不必。”董昭可以为难程昱,但对曹操却是不敢。 “陛下。程太常所言,便是臣所要陈述的。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曹操今日前来找茬,就想试探刘协是何反应。至于所谓的出兵,只不过是个借口。刘协仅有的侍卫,已在昨日被撤下了。反抗者也被当场格杀,徐晃也被夏侯兄弟联手擒下。 “太尉,朕无兵可派。若是太尉有心,尽可出兵便是。”刘协虽然处于弱势,但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示弱。 “臣已经派兵去了。只是臣毕竟是臣,远比不得陛下雄姿。故而臣恳请陛下下旨,令他们各自回返原处。”曹操微微一笑,盯着刘协。 “朕之旨意会有这般好用?”刘协随之惨然一笑:“若真有这般好用,朕又怎会屈身于此?” “不。”曹操大手一挥,当即否定了刘协:“陛下圣旨可抵百万雄兵。更可宰决千万黎民苍生。” 曹操此言一出,大殿内有人错愕震惊,亦有人一脸茫然。刘协努力控制着情绪,可脸色不断的变化,还是出卖了这个刚满二十岁的皇帝。 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本以为即便曹操得知,也会感激自己为其除掉对手。却不料为此激怒了曹操。 数百名侍卫被抓被杀,执金吾徐晃生死不明。刘协努力多年的成果,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到现在还能镇定自若,也足见其心性之坚。 “太尉这般说辞,朕倒是有些不解了。”努力恢复了心绪,刘协淡淡的说道。 “无妨。”见此情景,曹操已然心中有数:“廷尉府那里,臣会找到答案的。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先行告退了。” 曹操说完未作停留,随意的拱手之后便即离去。程昱等一众心腹,紧跟其后。留下大殿里面面相觑的一众老臣,和心陷谷底的刘协。 “陛下,我等……”董承刚刚开口,便被刘协挥手打断。曹操等人虽已离去,可殿门外尚有诸多侍卫。 “退朝。”刘协说完,穆顺跟着轻唱了一遍。随即刘协右手猛然一甩,起身向偏殿走去。穆顺朝着董承递了个眼色,随即紧紧跟了上去。 夏侯惇兄弟清理侍卫,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所以许多大臣都是不知道的。董承收到了穆顺的眼色,踱步走到大殿门前。只是看了一眼侍卫,便明白了一切。 因为这些侍卫,居然会迎向董承的目光。眼神之中全然没有敬畏,甚至还隐隐带有挑衅。 最重要的是,这些侍卫的军服铠甲,都和曹军一般无二。 第270章 黄硕 “将军。黑山军叛乱,冀州已经被其祸害的不成样子。我军不能再犹豫了啊!”郝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将军,郝副将言之有理。我十余万大军在此对峙,倒不如挥军北上。”文谡随之上前,与郝萌一起劝道。 “哎…”黄忠重重的叹了口气。 “主公之命,是让我军拖住刘备和袁绍。我军若是离开,刘备二人定会继续北进。本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黄忠现在特别为难。若是戏志才在身边还好些,总算能有个商量的人。可这也只能想想,戏志才还守在柴桑呢。 “将军。”郝萌眼珠一转:“末将倒有一计,或可尽快击败刘备的人马。” “哦?”黄忠眼前一亮。这郝萌脑瓜子的确好使,若真能击败刘备,自己当可大胆北进了。 “将军请看。”郝萌来到了舆图之前,黄忠和文谡随即跟上。 “我军拔营而出,进至堵阳一带。堵阳并无多少兵马,我军可趁机拿下。” “刘备自不会放任不顾,关羽定会尾随而至。但袁绍会不会跟进就不得而知了。” “故而,属下有两种打算。若袁绍跟随而来,便派一军突袭宛县。余者与之继续对峙。若袁绍军驻兵不动,我军可直接将关羽的人马吃掉!” 郝萌说了半天,黄忠和文谡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郝副将之意,是要将敌军拉开了之后,再行分而歼之?”文谡试探着问道。 “正是。两军对垒,敌军于我军兵力相若,不适合决战。若是刘备再闻讯而至,我军还会处于不利之地。故分而歼之,是最为可行的办法。” 郝萌说完,文谡没有继续再问。二人一同看向黄忠,等待黄忠的决断。 黄忠想了想。若是成功自然可以北上驰援。即便不成,也无非是换个地方对峙敌军,倒也没什么不妥。 当天入夜时分,黄忠军悄悄的离开了舞阴。直到次日晌午才被关羽发现。 关羽一边派人通知袁绍,一边按着痕迹追了上去。袁绍恼怒关羽的颐指气使,却又不能拒绝关羽的指令。只得命令全军,磨磨蹭蹭的跟在了后面。 堵阳距舞阴不过六十里。关羽还没发现的时候,黄忠便已占领了堵阳城。随后休整歇息。 ……… 傍晚时分。诸葛亮忙完了手头的事,早早回到了家中。自黄忠出兵以来,诸葛亮每日都是泡在太守府。冷落了黄硕,心里也满是愧疚。 “阿硕。”看到黄硕正坐在厅堂之上,诸葛亮笑着说道:“为夫今日甚是忙碌,阿硕切不可…” “孔明。”自成亲之后,黄硕都以夫君相称。陡然间这般,不禁令诸葛亮一愣。 “阿硕,你是怎么了?”诸葛亮上前几步,仔细的打量着黄硕。 “坐吧。”黄硕叹了口气,似乎有着太多的无奈。诸葛亮闻言坐在一侧,心想:看来以后要多陪陪阿硕了。 “孔明。大人如今北上,可是你的主意?”黄硕淡淡的问道,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 “怎么?”诸葛亮一愣,显然没想到黄硕会问这个:“阿硕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怎么?不能问?你我未曾成亲之前,这天下之事可没少论及啊。”黄硕眉头微蹙,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呃。”诸葛亮想想也是。黄硕又非寻常女子,这天下大事还真的没少谈论过。 “是为夫促成,却也有他人相邀。” “他人相邀?孔明莫非指的是那匈奴?还是乌桓?或是鲜卑?” 黄硕一连串的发问,诸葛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孔明既有卧龙之誉,不会回不上这些吧?”黄硕两眼盯着诸葛亮,却不似往日那般温柔敬爱。 “阿硕。何人相邀,你应该猜到了吧。”诸葛亮端起茶盏,却发现早已冰冷,随即放了下来。 “孔明。我与你相识八载,自诩与你心心相通。却从来不知你是这般无情。”黄硕说着话,眼里却噙着泪。 “阿硕何出此言?为夫是有些冷落了你,可为夫却是因……” “别说了。”黄硕摆摆手,两行热泪沿腮而下:“哪怕你三年不归,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既然在你出仕前成亲,我便有了独守一室的准备。” “我本以为的心心相通,却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你的无情却非对我,而是这天下苍生。”黄硕说到这里,止住了泪水。语气之中颇有一些意兴阑珊的萧瑟。 “我不知道何人相邀。但我却知道我的夫君,竟同他人沆瀣一气。置大汉江山于不顾,视黎民苍生的性命如草芥。如此行径与那胡虏又有何异?又有何面目再谈汉室复兴!” 这一刻,黄硕爆发了。自从得到消息,她便在猜测、在等待。可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根本不需要去猜去想。 “阿硕。”诸葛亮有些心疼的看着黄硕。他不知道这件事会让黄硕如此愤怒,更不明白黄硕为什么会这般愤怒。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勾连胡虏并非主公与我所为,更何况皇命难违,难道还能抗旨不遵吗?” “孔明之言可笑至极,你等此举无异于助纣为虐。真的是皇命难违吗?却不知皇命若令太守大人放弃南阳、马放南山,不知大人与孔明又作何想?” 黄硕冷笑连连。诸葛亮深知黄硕的聪颖睿智,连一句狡辩都没能说。 “阿硕。事已至此,你我争吵无益。胡虏出兵本就是定数,有没有主公都是一样。既然公孙度可做、刘表可做,那我军又如何做不得?阿硕别忘了,主公可是汉室宗亲啊!”诸葛亮顾左右而言他,试图再行解释一番。 “哦…大人是汉室宗亲,那刘子正便不是了?” “可那刘元行事张扬跋扈,藐视历法祖训。其治下更是怨声载道、不堪其苦啊。” “不堪其苦?怨声载道?”黄硕难以置信的看着诸葛亮,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再争无益。”黄硕显然有些难以接受诸葛亮的想法,甚至都懒得争论了:“孔明好生辅佐太守大人便是。妾身回山中住上一些时日,来此已有数月,着实有些想念父亲了。” 第271章 夜袭 黄硕的心中,已经被失望所充斥。本以为自己的夫君,会是一个治世的良臣。不曾想,也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 诸葛亮深知黄硕的执拗,故而也未多加阻拦。能回到娘家一段时间,待到气消了,自己再去接回来便是。 而此时的堵阳城中,黄忠正在和郝萌二人筹划着。按着郝萌的想法,最终形成了决断。 “文副将,宛县应该知道了堵阳失守的消息。大军须在卯时之前赶到,随之发起攻击,或可能有奇效。” 黄忠看着文谡,眼中满是关切之情。一夜行军八十里,还要继续攻城,难度可想而知。 “将军放心。属下定会在卯时前赶到,天亮之前拿下宛县!” 文谡言之凿凿,脸上写满了坚毅。 “好。一路小心,本将便在此等候你的捷报!” “喏。”文谡躬身领命,随即走了出去。看着文谡的背影,郝萌脸上一片羡慕之情。 “郝副将,关羽已在堵阳东南八里处扎营。袁绍部距其尚有二十余里,这可是我军的机会啊。” 黄忠捋着花白的胡子,看着满眼艳羡的郝萌。郝萌随即回过神来,抱拳说道:“关羽只有四万人马,而我军却有七万之众。以有心算无心,关羽必败无疑。” “嗯。”黄忠点点头。虽然自己士卒的战力,比起青州各师还有差距。但七万对四万,战胜的把握非常之大。 “留五千人守城,本将领四万人绕到关羽的后营。你便领余下人马,于寅时发起突袭。” “末将领命!”听到自己有了机会,郝萌当即笑逐颜开。随后黄忠便点齐人马,早早的出了北门绕行。 八里地的距离,黄忠整整绕了三个时辰。才在寅时之前,到达了关羽大营的后方。 而此时的郝萌,距离关羽大营不足一里地。全军马衔枚、人衔草,一点点靠近关羽大营。 “随本将踏营!”直到距离不足百步,射翻了守夜的士卒。郝萌才大喝一声,带领士卒冲向了大营的寨门。 郝萌跨上战马,率先冲进了大营之内。一路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很快便杀到了中军营帐。 “将军,不对啊。”一名都尉立在郝萌身侧,颇为纳闷的扫视着黑漆漆的周围。 “弩兵射击两侧!”郝萌脑子转的飞快。很快便知道可能是中了伏击。当即下令,准备先发制人。 弩兵还未到位,只听一阵战鼓声响。随即大营外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随之箭雨瓢泼而来。 黄忠军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射翻了一大片。郝萌一边拨打着箭矢,一边喝令还击。 郝萌不是不想撤退。可一旦撤退的话,这两万多人基本就交代在这里了。而黄忠到底在什么位置,他也不能确定。 十数个呼吸的时间,黄忠军便已死伤数千。黑暗之中想要组织反击,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不少士卒已在拼命后撤,随时都有崩散的可能。 “盾兵靠前,弩兵在后!”郝萌一遍遍的喊着。黄忠军士卒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主将都没有逃跑,他们还怕什么。慢慢的,一点点形成了与敌军对射。 “父亲。让孩儿去吧!”黑暗之中的后营,关羽的身侧闪出一员小将。 “再等等!”关羽眯着眼,捋了捋自己的美髯。 “父亲!”小将单膝跪地:“敌军马上形成战阵。一旦结成,破之难矣!” 关羽又如何不知?对方一旦结成战阵,依靠连弩之利,自己一方定会损失惨重。可又不愿爱子轻易涉险,故而踌躇未决。 “罢了!”关羽叹息一声:“平儿,你领一军攻击敌军后部。” “喏!”关平躬身领命,随即阔步而去。 “元俭。你领一军,攻击敌军前部。注意配合定国!” “喏!”廖化拱手领命,随即追着关平的脚步而去。 眼看着对方的箭矢稀疏,郝萌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从两侧冲出两支大军,其中一支直奔自己而来。 郝萌借着火光,看到来将并非关羽,心下淡定了许多。当即指挥身边的士卒,对着来将就是一阵弩矢。 弩矢没有射到廖化,却有数支扎进了战马身上。战马一阵悲鸣前冲而倒,廖化借势向前一个翻滚,正好窜到了郝萌跟前。 郝萌见状心喜,挥刀直奔廖化而去。虽未来得及起身,廖化倒也岿然不惧。三尖刀一挥,借着起身之势自下而上。郝萌的全力一击,竟被生生止住。 郝萌心下大惊。自知非其敌手,当下收刀逃回本阵,还不忘大喊弩兵射击。 可就这几步的距离,已经对廖化构不成威胁了。起身的廖化两个纵跃,便杀了进来。身后的士卒在两轮弩雨之后,也随廖化一同撞上了郝萌军阵。 短兵相接中,不断的有双方的士卒倒下。郝萌在亲兵的配合下,堪堪阻住了廖化的攻势。可整个军队,却渐渐出现了颓势。 后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十八岁的关平第一次参战,一柄长刀舞的虎虎生风。三招斩杀了带队的都尉,此时再无两招之敌。 “敌将已死,投降不杀!”随着关平的呼喝,一众亲兵也跟着高喊。后军的黄忠军士卒,渐渐陷入了茫然之中。 关羽看不到那么远。却从这嘶喊声中感受到了。自己的爱子初战建功,关羽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骚乱。关羽眉头一皱,转头向后看去,心下顿时一紧。那冲天的火光足以表明,后军的辎重粮草已经颗粒无存了。 “随本将前去杀敌!”眼看胜利在望,却无端的丢了粮草。关羽顿时怒火中烧。接过亲兵递来的青龙大刀,调转马头直奔后方杀去。 黄忠的兵马,在点燃了关羽后营的粮草之后,迅速的继续向前推进。守卫粮草的后营士卒,人数本就不多。在黄忠军的一路追杀之下,直接四散崩溃。 就在这时,关羽率领的援兵堪堪赶到。看着溃散的士卒和敌人黑压压的大军,关羽的眉头不禁一簇。 看来这个粮草,并非是无端被烧。后方出现的敌军规模,远比前方要多出许多。 第272章 火烧博望坡 初冬的深夜,凉意刺骨。好在黄忠军也装备了棉服,再加上行军迅速,许多士卒已经热的大汗淋漓。 马背上的文谡,心里稍稍有些着急。如今距离出发已有两个时辰,却走了不到一半路程。若是卯时之前无法到达,恐怕就会无功而返了。 念及此处,文谡叫来亲兵交代了几句。亲兵随即催马分往前后而去。 五万人的队伍,排出了十几里的长蛇。可不是吼一嗓子,就能传达到位的。 寒风凛冽,夜色深沉。一丝凉意从文谡的脖颈闪过,文谡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再度抬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两侧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树林。 文谡心里一紧。伫马仔细的倾听观察,入耳除了士卒的脚步声,便是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目光所及之处,也只能看到左侧的树林,和右侧略高的斜坡。 而这斜坡之上,好像也被树木生满。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吞噬黑暗的大嘴,沉寂而又诡异。 “再去传令。全军警惕而行,加速通过!”文谡心中忐忑,却又不能因此而放弃宛县。 再度有亲兵领命而去。急促的马蹄声,令文谡稍稍心安了一些。 继续前行了半刻钟后,右侧的斜坡越来越高。而眼前的路面却是越来越窄。 就在这时,斜坡上传来一阵嗖嗖的声响。顷刻之间,哀嚎声不绝于耳。文谡拨落一支箭矢,迅速跳落下马。 “入林!入林!”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文谡别无选择,只得仓促应对。 其实不用他喊,许多士兵已经躲进了左侧树林。跑远一些便无惧箭矢,即使刚刚进去,有了树木的掩护,也安全了许多。 文谡随即入了树林。匆忙之间,也不知战马跑去了何处。背靠着一棵大树,文谡深深的吸了口气。 “传令,连弩还击!”文谡再度下了命令。随后转头看向了空荡荡的大路。 总算还是不错。大路上空荡荡的,除了偶尔的几具尸首。士兵们都已躲进了树林,对方的弓箭也就没了威胁。 此时的文谡有些庆幸,对方居然未在左侧布兵。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伏兵应是宛县守军,不过两万人的规模。若在左侧,恐怕难以阻挡自己大军的冲击。而右侧坡高林密,似乎更为有利。 还击的弩兵,完全看不到敌军。只是照着大概的方向,不紧不慢的射出弩矢。双方都有树木的掩护,大多都是钉在了树上。 寒风再度吹起,一股刺鼻的味道涌进鼻中。文谡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什么味道?”文谡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刺鼻的味道让他不禁眉头一皱。 正在这时,对面斜坡的树林中多出了数处火光。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变成了一道火龙。 “对着火把射击,快!”难得敌军自曝位置,文谡见状连连下令吼道。 身旁的士兵也不犹豫,纷纷举弩射出。亲兵跑出传令,越来越多的弩矢,顿时让打着火把的敌军损失惨重。 但是这种打击,并没有持续太久。火龙形成之后,不过数个呼吸的光景。漫天而飞的箭矢,带着火焰落在了树林之中。 “不好!”感受到脚下厚厚的落叶,想起那股刺鼻的味道。一丝凉意从脚后跟蔓延而上,直冲脑后。 “后彻。快撤!”文谡情急之下大声嘶吼,随即转身往树林深处跑去。可没跑几步,便发现远处的树林火光四起,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眼看后撤无望,文谡下意识的看向来时的方向。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熊熊大火。 除了路边的火势略小,其他三处均被大火包围。眼前的形势由不得文谡犹豫,只得下令冲着大路的方向突围。 可数万大军,早已被眼前的火势惊呆了。本能的按着自己的想法,四处奔散而逃。几乎没人理会文谡的命令。 对面斜坡的敌军,依旧在不停的射出箭矢。逃出树林的黄忠军士卒,依然要面对迎面而来的箭雨。 文谡心痛的眼角欲裂。任由亲兵怎么拉扯,却兀自挥着佩刀冲向斜坡。亲兵眼看拦不住,只好护在其身侧,跟着冲锋。 十余里长的斜坡,也不过一万多人的兵力。分散起来寥寥稀疏。文谡情急之下的攻打,倒成了一个活命的契机。很快就拿下了一段斜坡,借以喘息。 而兀自乱跑的士卒,也发现了这个地段。随即纷纷向此处涌来。文谡借此机会,继续扩大打击范围,一点点沿着斜坡,向前慢慢推进。 一直推进了一里多地,砍杀了数百名敌军后。似乎敌军将领不愿再承受这样的损失,随之慢慢退去。 眼看着熊熊大火之中,还有诸多四处奔逃的士卒。文谡的心绞痛不已。可面对这般冲天的火势,却又无法援救。一众士兵只能远远的看着,或是在那里嘶吼哭喊。 树林中。是他们的袍泽,也有他们的邻家亲朋。甚至还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种亲眼目睹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们几近崩溃。 文谡想下令撤退,却又只能留下。大火炙烤着四周,战场都无法打扫。而这样的煎熬才刚刚开始,因为没人知道,这场大火何时才能熄灭。 同一时刻的关羽大营。正在茫然之中的士兵,猛然看到了敌军后营的大火。仿佛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开始死命的还击。 “将军得手了。”郝萌嘀咕了一句,眼中满是兴奋。砍向廖化的大刀更加有力。 廖化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让他心惊不已。手中的力道一松,差一点被郝萌磕飞了单刀。 而战意高昂的关平,同样被后营的大火扰乱了心绪。几个不起眼的小校,竟然将他连连逼退了数步。 可此时的关平,丝毫没去想战胜或是战败。满脑子都是父亲是否安全。长刀荡开了攻来的几件兵器,抽身撤出了战圈。 关平的举动,可是给了亲兵和士卒一个错觉。那便是后营已经没了,自家将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否则少将军不会如此。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刘备军士卒。跟着关平的脚步,逐步向后营方向奔去。甚至在到达郝萌的前军时,将廖化的人马也带着一同后退。 第273章 黄忠战关羽 廖化见状叫苦不迭。本来后营还有将军在,敌军能不能得手还是未知。若自己与关平的撤退引起了骚乱,那罪过可就大了。 念及此处。廖化一边奋力拼杀,一边令亲兵集结士卒,不许后退半步。 郝萌见状大喜,当即大声喝喊:“关羽已死,降者不杀!” 亲兵们不问情由,也随着高声呼喊。没多久便成了全军的口号,一边在后追赶,一边高呼。 本来就心有忐忑的敌军,此刻更加的惶恐。要知道关羽在这些士卒的心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撤退果然便成了败退。甚至有的士卒,匆匆从大营两侧溜了出去。而更多的人,则在黄忠军的追赶之下,奔向了后营。 眼看败兵难阻,廖化正待抽身而退。可郝萌显然不会就此轻易放过,刀势越发凌厉。 廖化的亲兵,在这声势高涨的追杀中,被路过的大军斩杀殆尽。廖化独木难支,奋力砍杀了一名士卒,却被郝萌的亲兵,一枪扎进了肩窝里,倒地就擒。 后营之中,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战场。关羽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黄忠。 “来将何人?本将可不斩无名之辈!” “哈哈哈!”黄忠一阵大笑,花白的胡子随之乱颤:“某乃黄忠是也。” “插标卖首之辈,且吃本将一刀。”火光之下,关羽见到对方须发皆白,显然年事已高。便欲将其一刀斩下,以振军心。 “全军冲锋!”黄忠哪里会跟他浪费时间。大刀一挥,全军发起了冲锋。 关羽眼看大军冲来,生生止住了冲出的战马。随即喝令大军冲锋迎敌,自己却始终盯着黄忠的身影,策马杀了过去。 乱军之中。黄忠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大喜。看来郝萌已然击溃了前军,故而赶来此处相助。 念及此处,战力大增。一柄大刀大开大合。头发因为没有佩戴战盔而四散飘扬。看上去如同疯虎一般,不停的收割着身前之敌。 突然,黄忠眼神一凛。一刀劈飞了眼前的士卒,随即挥刀格挡。只听呛啷一声,两柄大刀撞在了一起。 “倒还有几分蛮力。”关羽收刀立马,捋着胡须看着黄忠。直接无视了身边的黄忠军士卒。 “关羽小贼。”黄忠拦住了正要出手的亲兵:“你与你那主公一般无二。皆是欺世盗名之徒!” 黄忠反感其偷袭,只是这句话却惹怒了关羽。只见关羽催动战马,挥刀奔来。 “某便会会你这恶贼!”五十近半的黄忠,此刻犹如年轻了十几岁。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关羽蓄势待发。眼看黄忠策马迎来,凤眼随之一眯,青龙刀高擎砸来。 黄忠知道对方力大,却也怡然无惧。长刀横握在手,硬生生架住了关羽一击。随即不顾双手发麻,左手向下调转刀锋,直向关羽腰间斩去。 关羽收刀回防,青龙刀用力向一侧拨去。却不料自己有些托大,险些让黄忠磕飞了兵器。 三招一过,关羽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凝重。眼前的老将,似乎是自己遇到的最强对手。嗯,除了吕布。 至于刘元。虽然他打败了吕布,但关羽尚未与之交手,自动被排斥在最强之外。 “再来!”黄忠眼瞅着大刀刃的几个豁口,心知对方的兵器绝不一般。但黄忠就是黄忠,哪里会因这点小事而退缩。 “来!”关羽大喝一声,再度挥刀而上。此时的战场,已经为他们两个让出了一片空地。这可是两个绝世高手的比拼,没人会去中间送死。 又是十几招下去。黄忠的大刀已经成了锯齿,却仍旧死战不退。堪堪又斗了十余招,黄忠的大刀被削去了一尺有余,这也让黄忠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 “退下!” 亲兵眼看黄忠吃亏,策马就要出来相助。黄忠奋力架开了关羽一击,大声喝道。 亲兵只得悻悻而退。只见黄忠挥舞着半截大刀,与关羽力拼奋战。相持不下后,当即将断刀扔向关羽,随后策马而逃。 眼看就要得手,关羽怎会轻易放过。连忙催动战马,直追黄忠而去。 黄忠逃离了空地,随即来到了乱军之中。左手自马颈抄起取下长弓,右手伸进箭壶,一把摸出三支箭矢,随即搭弓在弦。 “看箭!”黄忠一个回身,口中大喝提醒。随即三支箭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关羽正在埋头苦追。耳听黄忠一声大喝,心下一个激灵。眼见三支箭矢迫在眉睫,避无可避之下,仰身向后倒去。 可即便是这样,终究还是被一箭扎在了右臂上。伴随着入骨的痛感,青龙刀随之脱手。身形随之晃了几下,差点掉下马来。 其实关羽反应不慢,可惜身形太过雄壮。这估计也是历史上为什么多次中箭的原因吧。 中了一箭的关羽,哪里还有再战黄忠的念头。勉强稳住了身形,催马向后逃去。就连掉在地上的青龙刀,也顾不上捡了。 而这个时候的战场,对黄忠处于绝对有利之地。随着关羽的受伤逃跑,士卒也毫无战意。再加上前营溃兵的冲击,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火势的颓废,天色也渐渐放亮起来。经历了大半夜的恶战,士卒们早已乏累无力。勉强将战场打扫完毕,便借着关羽的大营,歇息了起来。 二十里外的袁绍,其实早就知道关羽被袭。只是碍于对青州兵的阴影,始终未去救援。在得知黄忠大胜之后,带兵匆匆返回了舞阴驻扎。 得到斥候禀报的黄忠,也为之松了一口气。无论袁绍何时出击驰援,对自己都是致命的。如今其撤兵离去,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等到士卒歇息好,已近晌午时分。押解俘虏来到堵阳,正好遇见了惨败而回的文谡。 “将军。”看到黄忠押着俘虏的大军,文谡更感煎熬。快步跑到了黄忠跟前,扑通跪倒。 “怎么回事?”眼瞅着不远处的残兵败将,黄忠心里一凛。 “将军,末将……”文谡事无巨细,没有一丝隐瞒。黄忠听完之后眉头蹙起。 “先回城吧!”看着灰头灰脸的文谡,黄忠淡淡的说道。 第274章 庞统 张辽如今头大如斗。虽然各个城池都有民兵驻守,可面对匈奴八万大军,一两千人的兵力明显不够。 可恼的是,匈奴骑兵根本不与一师正面对抗。寻找防守薄弱的城池,死命攻打下来,继续游弋等待下一个时机。 一个多月下来。兜楼罗以数千人的代价,攻取五座小城。烧杀劫掠一番后,扬长而去。 王冲的虎骑、张辽一师的骑兵、与虎豹骑合兵一处,妄自疲于奔命。却无明显的收效。 “子鸣兄。”张辽看着王冲,露出一丝苦笑:“兜楼罗在子义手里吃过大亏,呼厨泉又被你和子龙重创。这二人滑不溜手,对我军战术知之甚深。实在是难以将其围而歼之啊!” “是啊。”王冲点点头,看着身边的曹纯道:“子和可有什么想法?” “主公之令,我虎豹骑尽听张将军吩咐即可!”曹纯哪里有什么想法?来到五原数日,除了空跑几次,啥也没干成。 “只能多排斥候…” “报~”正待说话的张辽,被亲兵的报传打断。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破敌良策!”亲兵拱手说道。 “哦?”不仅张辽诧异,连同王冲等人也是错愕不已。 “请进来!” “喏。”亲兵应声而退。没过多久,领着一个年轻人而回。只见此人面如釜底,鼻孔冲天。身高不过七尺,年纪不过双十。浓眉之下,一双小眼炯炯有神。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张辽心中震惊于对方的怪异相貌,但面上去没有显山露水。 “可是张文远将军当面?”年轻人回施一礼。 “正是。”张辽见对方没有回答,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匈奴肆虐。不知将军是否为之而忧?”年轻人开门见山。 “先生请坐。”张辽随即将年轻人引入座中,又安排亲兵倒上茶水,自己也回到位上坐下。 “匈奴犯边,月余之间已破我四座城池。钱粮姑且不说,我并州百姓死伤足有万余。本将奉命戍边,这心中着实难受啊!”张辽幽幽的说道。 “不知将军如今可用之兵,步骑各有多少?” “不瞒先生。本将手中步卒可动用五万,骑兵近四万。”张辽倒是没有怀疑对方。毕竟这些基本都是无法隐瞒的事情。 “易尔。”年轻人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虽然样貌丑陋,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大家风范。 “张将军,诸位。”年轻人随即放下茶杯,起身拱手:“若不是匈奴缺少粮草辎重,恐怕这几座城池,他们也不会攻打。” 年轻人此言一出,张辽眼前顿时一亮。本来还有些厌恶年轻人相貌的王冲等人,此时也来了兴趣,全都直愣愣的盯着对方。 “据在下所知,匈奴人也为此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而他们本来只是牵制,并没有与青州军正面对抗的想法。” “兼之匈奴均是轻骑,来去如风。纵然将军欲与其决战,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正是如此。”张辽毫不掩饰自己的尴尬处境,由衷的说道。 “将军可有舆图?”年轻人开口问道。张辽随即让亲兵取过舆图,搬来桌案置于厅中。 “将军请看。”年轻人看着围过来的张辽诸人,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得意。 “将军既有五万步卒。可遣万人驻守鸡鹿塞,另遣万人驻守大成塞。再遣万人驻扎高阙,如此匈奴便只有经阴山山麓而退。” “退?”曹纯有些好奇的看着年轻人,全然忽略了对方的怪异相貌。 “正是。只是在下不知,张将军的四万铁骑,能否在正面击败匈奴。”年轻人带着一丝戏谑,看着曹纯。 “说啥呢?莫说四万人,便是一万人马,打败匈奴亦非难事。” 魏延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张嘴说道。 “先生,当前不是败与不败的问题。而是匈奴根本不会与我军正面对阵啊。”张辽瞪了魏延一眼接着说道。 “将军请看这里。”年轻人说罢指着舆图,并没有在意魏延的鲁莽。 “美稷?”张辽有些不解。 “此城自南匈奴凋敝后,已经少有人至。但在下不解的是,驻军却有五千之多,远高于其他城池的驻军。还请将军解惑。” 张辽没有开口,只是看向一旁的太守冯玮。 “将军,此地非是五原辖地。但据在下所知,此地为我并州屯棉之所。驻军亦是民兵。”冯玮连忙拱手说道。 “那便是了。”年轻人听闻当即开口:“将军,可将此间守军调出三千守卫云中。” “嗯?”张辽心中一动:“先生莫不是要守株待兔?” “在下游历并州甚久。美稷城北八十里处有处山坳,藏兵十万亦不在话下。将军只需躲过匈奴耳目,一夜之间便可到达。” “先生如何肯定,匈奴定会攻击美稷?”这是最关键的,张辽不会不知。 “在下本以为,美稷不过是屯粮之地。尚需费些周折。相对于钱粮来说,还是棉花最具诱惑。” “可匈奴并不知晓啊!” “三千民兵调往云中时,可用大车载棉。一路掉些痕迹,匈奴不会不知。”年轻人淡淡的说道。 “先生大才。此战之后,本将定会禀明主公。主公求才若渴,先生自有用武之地啊!”张辽闻言哪还不懂?欣喜若狂之余,还不忘帮着刘元拉拢人才。 “如此,统谢过将军!”年轻人从善如流,没有造作。 “哈哈。先生如今可告知本将高姓大名了吧?”张辽有些促狭的看着年轻人。 “不瞒将军。在下乃襄阳庞统庞士元,本就为投青州而来!”庞统躬身施礼,神色庄重。 “士元。”张辽拍了拍庞统的肩膀:“我青州的军师,恐要多出一个席位了,哈哈!” 张辽心下大喜。王冲众人也是佩服庞统之才,看着庞统也顺眼了许多。 “将军。”庞统此时转身,再度指着舆图道:“此战若要重创匈奴,还需在此处堵截。只是路途遥远遥远,恐难以尽快到达啊。” “士元勿忧。”张辽知道庞统担心什么:“九原马场的战马,足以够用。一师虽是步卒,但骑马行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便最好不过了!”庞统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说道。 第275章 处处烽火 此时的高柳城,真可谓打的是热火朝天。鲜卑军在魁头的指挥下,一波又一波,不停的冲击着城头。 “青州兵械之利,我等还是拍马不及啊。”看着远处的碎木,魁头不禁感慨说道。 自己得到汉人的方法,可以制作投石机。为此,还特意组成了一支步卒大军,留为攻取中原城池之用。 可当鲜卑军将投石机,满怀期待的推出来之后。却是遭到了对方无情的碾压。还没有在射程之内安置好,基本已被对方的石头,砸了个稀巴烂。 “大单于。拿下高柳,咱们得了投石机,便可以照着制作。一旦咱也有了这等利器,这大汉的城池,可就不堪一击了。”步度根不失机宜的向前一步。魁头闻言随之一喜。 “不错。”魁头眼含赞许,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我大鲜卑铁骑所向披靡,兼有攻城利器,定会无敌于天下。哈哈!” “大单于威武!”阿狼泥等人异口同声,齐声高呼。 “骞曼。”魁头得意洋洋,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骞曼。 “在。”骞曼颌首行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雏鹰要闯过风雨,才能展翅高飞。告诉你的部族,明日一早开始攻城。”魁头淡淡的说道,但是显然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大单于。”骞曼心里已经恨死了魁头,这是连自己手里的几千人马也不放过啊。 “我部皆是骑兵,实在是不擅攻城。若是两军对阵,我部定会作为先锋,为大单于拿下头筹。” 骞曼不卑不亢,可魁头的脸却顿时阴沉了下来。拓跋诘汾等人,更是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单于的话,可不想再说一遍。明日拿下高柳城,本单于会重重有赏。若是拿不下来,便连同你违令之罪一并处罚!” 身旁那么多首领,魁头自觉颜面有损。不仅没有同意骞曼的请求,反而直接下了死令。 “遵大单于令!”骞曼自知不能再说,当即接令。这番举动让魁头消气了不少。 “本单于是要磨炼于你。待你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鲜卑勇士,这单于之位定会交还于你。”骞曼恢复了一丝笑意,颇有些语重心长的看着骞曼。 “骞曼不敢。”这一刻,骞曼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样子。随即众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盯着城头。 城头上,张合也在不停的打量着魁头的纛旗。可对方的距离显然太远,无论是投石机还是火炮,肯定是打不到的。 魁头也知道围师必阙,所以只在三面围攻。东西两面交给了步卒,而北面则由各个部落,每日轮流出兵。比如今日,便是索头部的拓跋诘汾。 “隽乂将军,咱们火炮该动了吧?”舒劭有些忧心。远处鲜卑大军的营帐,几乎一眼看不到头。城下如蚁般的鲜卑士卒,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仲应兄。”张合转头看了看舒劭:“你不会是怕了吧?” 张合驻扎高柳,早就与这个父母官混的熟络。而且对其任侠之气,也是颇为欣赏。 “怕?”舒劭卷起袖袍,正要去操持兵器,却被张合一把拦了下来。 “还是这般暴躁。真看不出你哪里像个读书之人!”张合说着还将其向后拉了两步,免的被流矢射中。 “老了。”张合一把拉住,舒劭一挣却毫无反应。这才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鲜卑此番是不会轻易罢休的,隽义你要小心啊。” “无妨,主公之军就在当城之中。这两万士卒另五千民兵,若还守不住高柳,那本将就真的可以去卖红薯了。” 卖红薯一梗,也是刘元议事时所言。如今张合随口借用,倒也很是应景。 “可这火炮已经在此,隽乂为何不用?”舒劭翘着胡子,颇有些难以理解。 “机密!”张合呵呵一笑,一句带过。舒劭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自己只是小小县令,若不是与张合熟络,恐怕在张合面前,连这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八天的疯狂进攻,鲜卑军几乎都没摸上城头。偶尔有那么几次,也是片刻就被赶了下去。魁头为此已搭进去六千余人,而守军只有近千人负伤,战死者寥寥无几。 而右北平的张饶,此刻兀自陷入了苦战之中。若不是投石机可以压制对方,恐怕上垠城早已经易主了。 按照刘元的布署,张合的七师分为三部。分别驻守在白山、白檀和高柳一线。而丁建的二师则一半驻扎在徐无,另一半由刘福率领,前出驻进了卢龙塞。 上垠城不大,驻扎六万人属实有些拥挤。张饶令高干领三万人马,驻扎在城南五里的封大水畔,与城内互为犄角。 其实。无论是刘元还是张饶等人,均以为公孙度会从卢龙塞一带前出。却没料到,公孙度居然选择了最难走的这段路,将上垠作为了突破口。 最要命的是。因为公孙度五万骑兵的压阵,驻军封大水畔的高干,已然成了孤军。莫说援助上垠城,就连自保都很艰难。 五万骑兵虎视眈眈,十余万步卒轮番上阵。上垠城头数度岌岌可危,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 城头上血流成河,一脚下去都是粘稠的血液。城下更是断臂残肢、尸横遍野。 公孙度的士兵,经历了多年对外的征伐,个个身经百战。而七师多是黄巾军出身,对于如今的生活满怀憧憬。哪里会允许别人前来破坏?双方死战不休,五日下来,公孙度的伤亡竟然超过了一万五千有余。 “大王。我军伤亡过大,此番血战是否值得?”柳毅眼看有些得不偿失,再度提醒公孙度。 “值。”公孙度看着城头,血战仍在继续。 柳毅皱着眉头。他不仅担心将士们的伤亡,也对这场战争充满了疑问。刘元向来对辽东不错,赠送的种子,更是让辽东不再有缺粮之虞。而无端的去攻掠青州之地,的确是有失大义。 “明坚,本王知你所想。青州刘元的确待我辽东不错,可这绝非一成不变。” 公孙度语气低沉,面色有些凝重:“辽东若想安宁,这一仗非打不可。只有击败了刘元,本王才能睡的踏实啊!” 第276章 黑山军之战一 边塞打的如火如荼,黑山军这里却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张燕便基本拿下了赵郡全境。 赵郡太守王修,将各县城的钱粮等物,早就搬到了襄县(原襄国)。张燕大军得利不多,又不愿纵兵劫掠,故而将襄县围的如同铁桶一般。 魏郡同样操作,最终也被于氐根围在邺城。用集合起来的万余民兵,严防死守。 张燕大军从三面进攻,轮番攻打襄县。在十八万大军的疯狂进攻下,襄县城数度城头易主。亏得民兵战意十足,又从黑山军手中夺了回来。 “将军。”亲兵走进大帐,对着张燕躬身拱手:“斥候来报,柏人一带发现敌军。据报可能是于禁所部,兵力约在五万以上。” “哦?”张燕微微错愕。这几万人他倒不惧,只是没想到青州这时候还能派兵出来援助。 “继续探查,一日三报。”张燕心性谨慎,故而提醒道。 “喏。”亲兵领命退下。 “将军。您就给俺五万人,俺去把这股子贼军灭掉。”李大目晃着个膀子,抱拳大声喊道。 “是啊将军。”眭固知道张燕喜欢别人唤他将军,故而跟在李大目的后面附和:“敌军距此不过百里。不消灭掉的话,终是我军心头之患啊。” “无妨。”张燕摆摆手,他有自己的想法。若真的派出五万大军迎敌,恐怕是有去无回。自己握有十八万大军,谅那数万青州军也不敢妄动。 “将军可是不放心?”杨凤见状试探着问道。 “青州军的战力不容小觑。若无十足把握,不可妄动啊。”张燕一直当杨凤是心腹之人,也就没有隐瞒。 “襄县北三十里处,有一无名大山,将军可还记得?”杨凤拱手说道。 “嗯,好像是有…”张燕稍稍思索,便想了起来。 “将军可在此设伏。青州军不来当是最好,若真敢来犯,属下定会叫他有来无回。”杨凤信誓旦旦的说道。 “哦?”张燕看着杨凤,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将军,机不可失!”杨凤看到张燕有些犹豫,再度开口。 “本将给你八万人,务必将于禁赶出赵郡之地。” 为了保险起见,张燕还是加派了兵马。以优势兵力,再以有心算无心,如此就多了些把握。 “属下领命!”杨凤喜不自胜的拱手领命。李大目二人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大目,你作为副将,随同杨凤一起前往。打不败于禁,你俩提头来见!” “喏。”做不成主将,做个副将也不错。李大目当即领命,随后和杨凤二人离开了营帐,前去军营点兵。 翌日清早。太阳不知躲到了哪里,天空始终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要黑下来一般。 堪堪到了晌午时分,天空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虽然并不影响行军,但于禁还是心中一动。 “前方可是五峰山?”看着不远处延绵起伏的山脉,于禁转头看向亲兵。亲兵亦不知,当即掏出怀中舆图查看。 “将军,正是五峰山。” “传令麴将军,大军就在进山处安营扎寨。”于禁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喏。”亲兵拱手领命,随即催马向前奔去。 半个时辰后,大军终于全部到达了入山口。麴义的前军,早已将中军大帐搭好。 “将军。雪势并无碍,咱们为何不继续赶路啊?”麴义虽然执行了军令,却也有些不解。 “我军连日行军多有疲累,养精蓄锐总是要的。且此处距离襄县并不远,半日即可到达。”于禁淡淡的说道。 “哦。”麴义点点头:“末将再去安排人向前探查,省的明日雪大路滑,难掩行踪。”麴义看着天色尚早,本想再去探查一番,却被于禁叫住了。 “伯节,安排将士们生火造饭吧。这天太冷,吃点热乎的也能耐冻一些。” “嗯?”麴义一愣。 “山中有没有伏兵,对咱们来说都是一样。下去安排吧。” “喏。”麴义领命后,随即走出了大帐。 乏累的大军,在吃过热汤热饭之后。各自在营帐中,盖着棉被呼呼大睡。除了偶尔走过的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整个营地一片静悄悄的。 杨凤接到斥候的报传,敌军已经接近进山口,心中便开始了焦急的等待。直到再度报来的消息,顿时有些火冒三丈。 “杨将军不必恼火。敌军既然扎营不前,我军可以偷营啊。” “偷营?”杨凤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大目。 “敌军此时扎营,必是因为乏累之故。这雪下的那么小,根本就不影响行军。” “嗯。”杨凤点点头。可是对偷营一事兴趣不大:“夜里诸多不便。若被对方发现,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丑时出发寅时到,那时候敌军睡的正香……” “大目。咱们的帷帐是不是没带?”李大目正说着,杨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啊?呃,应该是没有…” 杨凤闻言差点蹦了起来。因为他们是半夜出发,一大早便赶到了此处。本以为一日即可,路途也不是太远,也就没有多想。 黑山军大多是麻衣。在这样的雪夜之中,没有帷帐估计真的能冻死人。莫说等到明日,便是趁夜投影的时辰,也难以熬到。 “传令。各部寻找木柴,晚上燃火取暖吧!” 现在回去取,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可若就此撤兵,杨凤又心有不甘。无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至于青州军会不会发现,杨凤已经顾不上了。 翌日清早。歇息了半日一宿的青州兵,个个生龙活虎。喝完了热粥之后,再度拔营上路。 雪花依旧飘个不停。好像是因为太过渺小,总被凛冽吹过的北风,卷成了一团雾状。 路上几乎没有积雪。但两侧的干草之中,却是一道道波浪般的积雪。显然,那是风的杰作。 “传令,全军做好准备,以战斗队形继续向前。”淡淡的烟雾漫山而来,不禁让于禁心中一动。 “喏。”数名亲兵闻声领命,随即各自奔向前后而去。没过多久,前军传来一阵骚动。于禁却是嘴角上扬,心中暗喜。 第277章 黑山军之战二 麴义发觉的比于禁还早。在于禁的命令还未传到时,便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先登营五千人。一排巨盾手带着两排强弓兵和大戟兵,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埋伏在山坡转角的杨凤,眼看对方已经有所警醒,却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右侧山坡的伏兵,也在此时纷纷起身。将手中的箭矢抛向了青州军的队伍之中。但青州军早有防备,纷纷架盾防守。 除了偶尔有些士兵中箭,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伤。而青州的弩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山坡泼出了两波弩雨。 黑山军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发动反击。一时间猝不及防,顿时被成片的射翻在地。 最关键的是,山坡上的弓箭手,可没有盾手在一旁护卫。侥幸躲过的,连忙四下寻找掩护。 杨凤反应也是不慢。在意识到形势不利之后,立刻从转角处杀出,直奔麴义的先登营。 埋伏山坡的弓箭手,不过五千人而已。而这几乎已是张燕大军的一半之数了。黑山军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很多士卒连皮甲都没有。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甫一接触,黑山军士卒便遭到了一面倒的屠杀。先登士卒在巨盾的掩护下,大戟不断的缝隙中捅出,收割着敌军性命。强弓手退至队伍后侧,将箭矢不断的抛进黑山军的大军之中。 一时之间,黑山军士卒死伤惨重。在先登营的打击下,不断的有士卒倒了下去。 山坡上的伏兵,全然没了伏兵的优势。五千人散在数里长的战线上,很快就已死伤过半。余下的承受不住,纷纷往山上疯狂逃窜。 猫在山坳里的李大目,眼看敌军完全走了过去,当即下令大军杀出堵住了青州军的后路。 不得不说,李大目蛮会挑地方。四万大军呼啦一下涌出,将不足百步的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前方的青州军,正在拼命的向前奔去,李大目的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在他看来,这是黑山军在做最后的挣扎,企图从前方突围而出。 念及此处,李大目当即高举长刀。领着四万黑山军,尾随青州军追杀而去。 前方似乎很拥堵,青州军只得停下了脚步。在各自校尉的指挥下,立刻结成战阵,一波波连弩射向了黑山军。 李大目甚是彪悍,面对瓢泼的弩雨,丝毫没有退却之意。从一旁的士卒手中抢过盾牌,腾挪跳跃着急奔向前。 眼看着敌军不计后果的直奔而来,一名都尉当即下令。弓弩手交替着撤回了战阵,一排排刀盾兵整齐而出。 “杀啊!”随着青州军都尉的高呼,刀盾兵开始了冲杀。身后紧跟着一群长枪兵,慢慢的向两翼扩散而去。 两军刚一接触,青州兵立刻变成了无数的三人小阵。两名刀盾兵配合一名长枪兵,将防守与进攻发挥的淋漓尽致。 奔往两翼的长枪兵。面对偶尔窜出的零星之敌,几乎不费丝毫力气。一个标准的刺杀,黑山士卒基本上无以躲避。不是被刺中了喉咙,便是被扎破了胸腔。 面对七万人的前后夹击。三师却以碾压的优势,控制了战场的完全主动。 李大目长刀挥舞,却是越打越心惊。面对三名普通的青州军士卒,自己居然处处受制。若非是身旁还有亲兵帮衬,受伤都算是运气好了。 而黑山军士卒,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挥出的武器,基本都被盾牌挡住。而面对对方刺来的长枪和劈来的单刀,却鲜少有人躲的开。整个战场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血腥而又惨烈。 前军的杨凤,比李大目要惨上许多。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先登营,完全是无从下手。很多士卒还在茫然之中,却被身后接踵而至的袍泽,推搡着撞上了先登营的大戟。 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先登营的脚步也慢上了一些。麴义见状,立即命令强弓兵闪出,自两翼逐步收割打击。 青州步兵八个师。战力最强的却只有四个,那便是一、三、四、五四个师。 一师的强大,在于其骑兵配置超过了一万五千人。其他三师则是因为有了先登、射声以及先登营的存在。 杨凤以为有心算无心,再兼有兵力的优势,拿下青州军几乎是手到擒来。却不曾想,两军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短短半个时辰,自己的三万多人已经折损了三成以上。纵然杨凤有心死扛,但士卒们却已经没了战意,一步步向后退去。 “顶上!顶上!”杨凤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完全把奇迹寄托在后军的李大目身上。只要李大目能够击溃后军,那么眼前这支不同寻常的敌人,便会在陷入自己与李大目的前后夹击。 可不管李大目怎么样。黑山军士卒已经不堪重负,转身拼命的逃窜。任由杨凤如何喝阻,依然无济于事。 五千先登营,以一己之力击溃了三万五千人的黑山军。麴义见到大势已定,当即下令先登营原地歇息。身后的养精蓄锐的一师士兵,顷刻间绕过先登营,直奔黑山军追杀而去。 李大目兀自还在苦战,对前军的溃退一无所知。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坚持多久,在付出了一万多人的伤亡后,在李大目的命令下,掉头拼命的逃窜。 骑着战马的李大目,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逃在了队伍的最前端。直到将溃兵甩出很远,才停下来稍稍喘息一阵。 “将军,你看!”亲兵突然指着前方的转弯处。李大目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一股冷意瞬间自脚后跟传遍了全身。 只见一员战将,白马白甲配上白色战袍,横戟立在了转角的路口。洁白的战袍和盔缨,在寒风中微微飘荡。 而在其身后,却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骑兵。个个玄铁黑甲,长刀锃锃发亮。 随着白马的缓缓跑动,李大目呆愣在了当场。眼看白袍战将即将到了跟前,李大目这才想起挥刀格挡。 可是这种格挡,在此时显得毫无意义。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兵器,李大目便觉得喉咙间一丝清凉。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李大目低下了头。却看到了激射喷涌的鲜血,随即便不甘的掉落马下。 第278章 黑山军之战三 本来一月之期已到,太史慈正欲回返当城。却再度接到了刘元的命令,让其与于禁联络,合力消灭黑山乱军。 但是黑山军前期,一直是分兵的状态。于禁认为时机未到,故而一直在常山隐匿。直到听闻黑山军张燕部围攻襄县,这才一明一暗的前出歼敌。 杨凤的设伏之地,于禁自是非常熟悉。从心里来讲,于禁认为此地并不适合打伏击。但却也是这条大道上,唯一可以设伏的地方了。 李大目被太史慈割了喉,杨凤也死于乱军之中。出发时的八万大军,除了早早脱离战场的弓箭手,活着回到襄县的,不足两千人。而且还均是杨凤前军设伏的士卒。 设伏后军的士卒,在太史慈和于禁的夹击之下,几乎没有漏网之鱼。当狼骑的重骑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很多人放弃了逃窜,直接跪地乞降。 “什么?”张燕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士兵。士兵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将军……”眭固本想出言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不能说。伏击青州军,他也是赞成的那个。 “将军。青州军距此不过二三十里,我等还是想些办法,商议一下如何御敌吧。”刘石见状连忙上前说道。 “八万大军,还是措手不及的伏击。居然被打的全军覆没…”张燕说着,闭上了眼睛。一丝懊恼的神情跃然脸上。 “如此说来,我军虽有十万之众,恐也难以抵挡。将军,要不要通传于氐根,合力抗敌?” “于氐根野心颇大,恐怕将军难以调的动了。”青牛角接过刘石的话,语气有些愤愤不平。 “牛角说的不错。”张燕睁开了双眼,似乎镇定了许多:“于氐根的南路军,大多是其心腹。不会有人支持前来相助咱们的。” 黑山军以于氐根为首,支持投向朝廷。张燕及其心腹,则是持观望态度。而支持投奔青州的于毒等人,被于氐根算计,差一点被全部诱杀。若非裴元绍拼命相救,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将军。实在不行,我等不如回返黑山大营。就凭咱们这十万人马,刘元又能奈何我等?” 张燕看了看青牛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往日只是听闻,如今算是真正见识了。杨凤已经战死,大目也是下落不明。既然至今未归,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该怎么办?哎,真是急煞人也。”青牛角涨红了脸,在大帐中踱来踱去。 “敌军只有五万?”刘石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卒。 “回、回将军。敌军的确不过五万多些,只是……” “只是什么?”张燕眼神一凛看向士卒。士卒毫无察觉,继续耷拉着脑袋:“打败杨将军的青州军,至多不过三五千人。” 帐中几人,闻言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唯有张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支人马,是不是巨盾大戟?” “正是。”士卒本是杨凤的亲兵,对战场之事也算了解。 张燕闻言再度苦笑:“麴义的先登营,当是无疑了。下去吧!” 士卒如逢大赦,再度磕头谢过之后,退出了中军大帐。 “错走一步,悔之晚矣。”张燕深深的叹了口气。 “将军,回黑山吧。趁着于禁大军未至,咱们还有机会。”刘石小心翼翼的说道。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张燕深知刘元不会放过自己。但退回黑山,也说不定会有转机。 “来人。传令大军,立刻拔营集结,准备……” “报~”一声急促的报传,再度让帐内几人心中一紧。随之张燕的亲兵,搀扶着一名斥候,走进了大帐。 斥候左臂和右肩窝,分别挂着一支弩矢。进入大帐正欲弯腰跪地,却被张燕摆手打断:“你身上带伤,就这般说吧!” “谢将军。”斥候无法施礼,只能颌首致谢:“北面发现大规模骑兵,距离我军已不足十里。” “你说什么?”张燕猛地站起身来,眼球差点夺眶而出。 “将军,是骑兵!”斥候有气无力的说道。 “有多少人?”刘石追问道。 “不知。”斥候摇了摇头:“但肯定在三万人以上。” 张燕闻言瘫坐了下来。刘石三人对视数眼,却只能面面相觑的站在那里。 “将军。”眭固说完,朝着张燕的亲兵递了个眼色。亲兵随即将斥候搀扶而出。 “我等走不了了。是战或是如何,还请将军早下决定!”帐中只有四人,眭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眭固。你莫非想要投降?” “我眭固只听将军的。”眭固看都没看青牛角一眼,再度对着张燕拱了拱手。 “将军。”刘石上前道:“眭固之意并无不可。若等敌军的骑兵杀到,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刘石,你……”青牛角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张燕挥手打断。 “若是早些归降,你等还可有一官半职。如今……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张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悔意。 “将军,未必不可。”刘石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军若是这般归降,恐难受到重用。可要是带上一些功劳,结果定会有所不同。” “什么功劳?”张燕和眭固异口同声的问道。 “于氐根!”刘石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再度开口:“将军,没有时间了。请将军速速决断!” 张燕闻听刘石所言,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呢。然后转头看着青牛角:“牛角。本将若是同意归降,你当如何?” “将军…”青牛角嗫嚅着嘴唇,心中着实有些不甘:“牛角不会阻拦将军,但牛角也不愿为官。还请将军放牛角离去!” “嗯。你的部下尽可带走,速速回去准备吧!”张燕稍稍考虑了一下,随即看着青牛角。 “不,将军。末将一人离开便可。那些士卒还有家眷,均在黑山之中。还请将军善待他们!” “好吧。”张燕苦笑。能不能善待,恐怕他做不了主。一切都要青州军来定夺了。 第279章 黑山军之战四 为了防止黑山军逃走,太史慈可谓是拼尽了全力。于禁的士兵尚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他便带着狼骑一路狂奔,径直向着襄县杀来。 “将军。咱们赶上了!”狼骑来到张燕大营三里处停下。此时小雪方停,众人心情大好。 “嗯。”太史慈抚须颌首,定定的看着敌军大营。却见一人一马自营内而出,直奔狼骑大军而来。周震连忙喝令亲兵举弩,却被太史慈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眼看对方距此不过二三十步,周震大声喊道。 “黑山军张将军麾下,主簿刘石。敢问可是太史将军当面?” 刘石看见纛旗,这才知道是狼骑军。 “正是本将!不知刘主簿所为何事?”太史慈声音不大,但却中气十足。说话间,刘石已经来到了跟前,随即下马施礼。 “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投奔太史将军。我家将军及麾下十万大军,愿意听从将军吩咐!” “哦?”太史慈颇为诧异。逃跑决战都想到了,却真没想到对方还会投降。 “投降不是不行。但对于你们每个首领,本将无权处置。此事须得报请主公,由主公决断!”太史慈淡淡的说道。 刘元的军令里,可以接受黑山军的俘虏或者投降。但对于黑山军各部的首领,却是下令不要生俘。 而张燕现在是主动投降。如何处置,太史慈还真不知道。所以实话实说,告诉了刘石。 “太史将军放心。我等等候刘州牧的决断便是!”太史慈的一番说辞,本就在张燕预料之内。自己等人的做法,刘元没有那么轻易就放过的道理。 “回吧。于将军何时到,你等便何时前来商议。本将要求,必须张燕亲自前来!”太史慈也不废话。于禁未到之前,自己可没那个精力去接收。 “喏。在下一定将太史将军的话,带给我家将军。告辞!”刘石拱拱手,随即上马离去。 “将军。不会是诈降吧?”周震看着刘石离去,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不重要!”太史慈摆了摆手说道:“传令全军,后退三里安营扎寨。做好巡守,不得怠慢!” “喏。”周震躬身领命。大军随后缓缓而退。 入夜时分,于禁的大军才堪堪到达。直到第二天清早,于禁方才来到了太史慈帐中。 “太史将军……”于禁刚要拱手见礼,却被太史慈一把拦下:“文则若是这般见外多礼,那本将可就真的生气了!” “子义。”于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心觉不妥,但还是依从了太史慈的要求。 “这就对了嘛。你我都是主公的老部下了,何须这般客套。” 太史慈笑着说道,随即吩咐周震泡茶。 “子义以为,张燕所部是否真心归降呢?”于禁朝着倒茶的周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太史慈。 “本将还是看不透。不过他们倒也不会太久,文则届时好好观察一阵吧。” 于禁闻言点了点头。二人并没有聊多久,亲兵便将张燕二人带进了大帐。一番介绍之后,四人各自坐了下来。 “黑山军交出武器,凡什长以上统领集中一处。有作恶多端者立斩不赦。张将军以为如何?” 太史慈捧着茶盏,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燕。 “可。但凭将军吩咐!”张燕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 “太史将军。”刘石突然站了出来,对着太史慈拱手道:“魏郡尚有于氐根十四万大军,将军是否愿意一并拿下?” “哦?”太史慈一愣,旋即看向了于禁。于禁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黑山军作乱,主公是断然不会放过的。无论是谁,我青州军断然不会放过。” “在下倒有一计,可将于氐根部轻松拿下。”刘石堪堪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哦?”太史慈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刘将军,不妨说来听听。” “我军新败,于氐根当前应是毫不知情。十万黑山军可扮作溃兵,一路被青州军追击南下。届时可投于于氐根帐下,里应外合消灭于氐根。” “于氐根如何相信你等?”太史慈没说话,于禁却开了口。 “只需说明将军战死,于氐根定会接纳我等!”刘石说着,看了张燕一眼。张燕心有不快,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将军战死?那十万黑山军由何人掌管?”于禁再度追问。 “在下与眭固二人。” “刘将军之意,似乎黑山士卒并不知道投降一事?” “不知。”张燕插话道:“目前只有四人知晓。” “哦。”于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刘将军若能助我军拿下于氐根,本将与太史将军定会联名举荐刘将军。” “不敢,不敢。”刘石面露得意之色,嘴里却兀自谦逊。随后四人商议了一下细节,张燕二人便起身告辞。 晌午时分,太史慈单枪匹马来到黑山军大营叫阵。刘石与眭固出营应战,却被太史慈打的落荒而逃。 无奈之下,张燕只得亲自提枪上马,迎战太史慈。二人你来我往,大战百余回合,最终张燕技差一筹,被太史慈一枪扎在了胸口。 压阵的亲兵见状,连忙抢回了张燕。太史慈眼看无望,只得悻悻返回了本阵。 当天晚上。眭固和刘石正在整备兵马时,接到士兵来报,张燕因伤口迸裂,不治身亡。 二人有些纳闷,这好像比设定的时辰,要早上许多。正要返回一探究竟之时,太史慈大军又提前杀来。二人顾不上其他,按既定计划仓皇逃窜。 三天后,刘石二人陆续收拢溃兵。共得八万余人,投到了于氐根的帐下。 “哈哈。刘石啊刘石,没想到你这脑子倒是好使。”于氐根拍着刘石的肩膀:“从今以后,本将便是黑山的统领了。刘石,你便是本将的副将,如何?” “谢将军。”刘石当即跪倒在地,拜谢于氐根。 “太史慈…”于氐根兀自念叨了一句,随即看着刘石:“张燕既然没死,终归是个大患啊。” “将军放心。”见于氐根没让自己起身,刘石索性兀自站起。 “待到太史慈发现上当,您觉得张燕还能活吗?” “哦?哈哈~”于氐根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哈哈大笑。 第280章 黑山军之战五 在于氐根望眼欲穿的期盼之下,于禁总算姗姗而至。在扎下营寨的当晚,刘石偷摸着潜到了于禁的大帐之中。 “刘将军。辛苦啊!”太史慈面带春风,冲着刘石拱手道。 “在下为青州出力,实属心甘情愿。”刘石露出了一副感动的模样。 “怎么样?将军是否取得了于氐根的信任?”于禁同样笑容满面的看着刘石。 “张燕将军的受伤,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氐根想必是打探清楚了,对待在下与眭固,已经很放心了。” “嗯。如此便好!接下来咱们就可以实施行动了。”于禁再度笑着说道。 “两位将军。”刘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里是于氐根的屯粮之地。路程有些远,将军可以一部骑兵前去烧粮。” “还有。于氐根害怕太史将军的骑兵,故而在大营中间,挖了不少的绊马坑。但大营西侧一马平川,适合骑兵突袭。” “我军驻在后营。一旦偷营成功,在下定会遥相呼应。带领我军从后营杀出。”刘石说完,颇有些自得的看着于禁二人。 “妙啊。如此一来,那于氐根定是插翅难逃了。哈哈!”于禁闻言抚掌大笑。 “刘将军。于氐根大帐在哪个位置?”太史慈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里。”刘石闻言指着图中一处,太史慈随即点点头。 “于将军。不知您在追赶的路上,到底俘虏了多少人啊?”刘石眼看二人心情不错,随即试探着问道。 一路收拢八万余溃兵。但最终却发现,自己和眭固二人的本部人马,却少了一万多人。 “没多少,不足万人吧?”于禁说完看着太史慈,太史慈跟着点了点头。 “咳。那是在下的心腹,将军可否将其归还?如此在下的战力定可高出许多。” “好。”于禁毫不犹豫:“放在本将这里,还要人看守呢。这样吧,明晚偷营之前,这支人马会给你放到后营。” “谢将军!”刘石起身施礼。 “一家人无需客气。刘将军身在敌营,万事切要小心啊。”太史慈神情恳切,满脸担忧。 “两位将军放心,过了明晚就无碍了。天色不早,在下也该回去了。” “好!”太史慈二人起身,将刘石送出了帐外。不久后,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于禁的大帐之中。 第二天,两军相安无事。直到过了子时,于禁才来到俘虏的大营之中。 “谁是苦哂?”随着于禁的声音落下,一名黑不溜秋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 “你便是苦哂?刘石将军的麾下小帅?”于禁看着对方,不紧不慢的说道。 “小的正是。想必将军已经见过我家将军了?”苦哂拱拱手,嬉皮笑脸的看着于禁。 “你家将军已经来过,看来你果真是刘石将军心腹啊。” “跟您说了您不信啊。小的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苦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以。今夜寅时走于氐根大营西侧,一直向前,便是你家将军的驻地。”于禁说完便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度回头说道。 “告诉刘将军和眭将军,本将抓你等确非有意,请他们二位切勿介怀!” “将军放心。”苦哂抱拳,可瘦小的身躯看上去,颇有些不伦不类:“这几日将军好吃好喝的招待我等,可比在黑山好多了。” “如此便好!”于禁说完扭头走了出去。苦晒看着于禁离开的身影,脸上写满了不屑。 是夜寅时。随着苦晒带着万人摸出了大营,于禁和太史慈也同时动了起来。 一支足有万余人的骑兵,悄然出了青州军大营。直奔着于氐根屯粮的方向而去。还有一支人马,趁夜绕过前营,慢慢的向着后营而去。 “将军,于禁军目前共出动三支人马。一处奔向九侯城,一处奔向后营。还有一处人马,直奔我军前营而去。”斥候来到于氐根身边,抱拳说道。 “可知多少人马?”黑暗之中,于氐根略有兴奋的问道。 “看不太清。但三处人马总归有七八万人。” “嗯。如此说来,于禁的大营没多少人了。”于氐根自言自语的说完,随即低声喝道:“白绕、雷公。你二人领本部兵马,杀进于禁大营,纵火烧之!” “喏!”白绕二人,当即领命而去。 “你等仔细盯着。一旦青州军进入大营,立即包围!” “喏。”白雀等将领,齐声应道。随即众人没了声响,安静的守在了大营两侧。 黑夜中,苦哂带着万余黑山军士卒,不紧不慢的走着。 “苦帅。咱后面跟着的,是不是青州军啊?”一名头目,忍不住提醒苦哂。 “是吧。”苦哂也注意到了。 “他们在干嘛?莫不是有什么蹊跷?”小头目不解。既然已经放了自己回营,为何还要尾随自己等人呢。 “不会吧?”苦哂当然知道刘石的计策。这时候,青州军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按说咱们现在,和青州军是一伙的啊。莫非是今夜进攻?青州军要和咱们一起进去?”小头目还是不解,兀自猜测着。 “管他呢。”另一名头目,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到了咱们黑山军的大营,他们还不是死路一条?” 苦哂想想也是。等见到了刘石,一切都会明白的。 说话间,众人便来到了黑山军大营。果然如于禁说的那样,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苦晒等人没有多想,随即跨过了空荡荡的寨门,快速向西侧走了进去。 “哎呦呦,啊~”走在最前面的士卒,顿感脚下一空,随即便掉进了深坑之中。 尖锐的木桩,瞬间刺破了士卒的身体。当场毙命尚还好些,仅仅受伤的士卒,免不了大声哀嚎呻吟。 看到前方有坑,许多士卒便停下了脚步。可随后赶来的黑山军众人,却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推搡之间,再度有许多人落下了深坑之中。 “放!”于氐根虽然看的不太清楚,可那绝望的哀嚎,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当即一声喝令,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一阵阵的箭雨泼向了“敌军”。 第281章 黑山军之战六 凄厉的嘶喊,让于氐根的神情更为兴奋。当即大手一挥,黑山军士卒蜂拥而出。 苦哂直接被打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箭矢射翻在地。失去统领的士卒,更不知道如何应对。在黑山军的疯狂砍杀之下,很快就崩溃了。 跟在苦哂身后的队伍,隐匿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听着鬼哭狼嚎的喊杀声,于禁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笑意。 后营的刘石和眭固,听着前营传来的动静,心中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就在二人哈哈大笑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糟乱。 “去看看怎么回事。”刘石不禁眉头一皱,看着亲兵。亲兵连忙躬身领命。正待出去时,大帐幔帘却被人掀开。随即几名将领走了进来。 “孙轻,好大的胆子。没有本将的命令,也敢擅自入帐?”看清了来人,刘石当即厉声喝斥。 “刘石、眭固,你二人可真是本将的贴心人啊。”孙轻没有搭理刘石。但身后却闪出一人,慢慢抬起了头来。 刘石二人心下大惊。这个声音一出,二人便已知是谁。此刻看着对方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有些做贼心虚。 “哈哈。本想在襄县就将你处死,没想到阴差阳错,终究还是被你捡了一条命。”刘石索性撕破了脸皮,没有惺惺作态。 “倒是直接。”张燕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捡了条命,你就不该再回来。孙轻虽是你的部将,可终究也就那么点人啊。”刘石说着还咂了咂嘴吧,似乎在为张燕回来而感到可惜。 “刘石。刚才那阵声响儿,你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张燕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盯着刘石。 刘石心中一紧,不自觉的和眭固对视一眼:“来人!” “来人!”眭固不甘心,也跟着大喝一声。可不管二人声音有多大,也是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不好使了?”张燕呵呵一笑,眼神愈发凌厉。 “张燕,你不要得意。本将后营还有数万大军,于氐根的十几万人马,就在前方不远处。你就算抓了本将,也是难逃一死!” 刘石心中惊骇,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冷冷的盯着张燕,语气颇有些不屑的味道。 “哦?你莫不是觉得,这外面的兵马还有你的人?”张燕此言一出,眭固有些受不了了。这八万余人的大军,若是知道张燕并没有死,估计没人再听他俩的了。 “哦,对了。如今在前营中伏被杀的,好像是苦哂他们。而且走的也是大营西侧……” “什么?”刘石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拍案而起。 “九侯城的伏兵,此刻应该也差不多被消灭了吧。”张燕再次语出惊人。刘石和眭固一时间难以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于氐根当下无事。但是攻击青州大营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张燕一条条说着,刘石此时却听不进去了。整个人软软的瘫坐下去,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如何知晓的?”良久之后,刘石才缓过劲来。双目无神的盯着张燕,似乎是找到答案才能死心。 “本将怎会知晓!”张燕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若非于将军发现的及时,本将也就被你害了…” 当日于禁发觉不对,便与太史慈商议将计就计。在太史慈与张燕缠斗时,又将整个计划告诉了张燕。 张燕开始并不相信,不相信眭固二人会背叛自己。但最终还是决定配合于禁,也算是对眭固二人的试探。 为了保住张燕性命。于禁将与刘石的计划,稍稍提前了一些时间。而张燕则扮作小卒,一直藏身在孙轻的部众里。 张燕统领黑山军,毕竟十几年的时间。想探听刘石和于氐根的计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将军。”短暂的沉默,被随之而来的声音打破。又一员年轻的小将走了进来。 “王当,如何了?”张燕看着来人,淡淡的问道。 “将军,已全部拿下。所有士卒都已集结,只等将军下令!” “嗯。干的好!”张燕说完,转头看了看刘石:“绑了。押到大军阵前!” “喏。”王当当即应声。呛啷一声拔出佩刀,身后数名士兵跟随而上。 刘石和眭固二人,岂会会甘心束手就擒?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拔出兵器,转身奔着帷帐砍去。 二人明知不敌,肯定不会知难而上。挥刀在帷帐上划开了一刀口子,随即便钻了出去。 刚要撒腿狂奔,二人又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眼。一群士兵手持强弓,将刘石的中军大帐,围了个里外三层。 刘石二人心中绝望无比。还未来得及转身求饶,只听带头小校一声令下,二人转瞬之间便成了刺猬。 张燕走出大帐,王当二人随后而行。看着西南方微微泛起的亮光,张燕心头一动。 “此战,但是我黑山军最后的机会了。”张燕喃喃自语,随即转头看着孙轻:“领两万人,速去大营东侧迎接青州军。并随之一同杀向前营!” “喏。”孙轻当即领命,正欲转身,却听张燕再度说道:“不要让青州军小看了我等。此战务必拼力杀敌,冲锋在前!” “喏!”孙轻再度领命,随即阔步离去。 “王当。”看着孙轻离去,张燕再度下令。 “末将在!” “剩余人马由你统领,由此摸到前营西侧。本将令你务必斩杀于氐根,能不能做到?” “将军放心。”王当眼神无比坚定:“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望!” “嗯。本将就在这里,等着你俩的好消息!” “喏!”王当没有犹豫,当即转身离去。 看着王当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张燕不禁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漆黑的夜空。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但此刻心里却是无比的坦然。 多年来的摇摆不定,终究还是成了自己的心结。虽说此次攻打青州,也是为形势所迫。但青州是否能接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朝廷许诺的平北将军,好像就是一个笑话。张燕如今只希望平平安安,无论是自己,还是黑山的那些百姓、士卒。 第282章 黑山军之战七 青州大营中,喊杀声震耳欲聋。白绕率领黑山军,几次试图冲出重围,都被青州军逼回。 士卒们惊慌失措。端着兵器不停的环顾着四周,似乎在搜寻可以突破的地方。 但四周漆黑一片。除了偶尔射出的弩矢,在黑山军中带出一阵哀嚎声,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白帅。我等恐怕是出不去了…”一名小头目,执刀立在白绕的身侧。握刀刀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是略带颤栗。 白绕没有说话,心里同样也是惊骇不已。对方既然能够设伏包围自己,于氐根的谋划,多半是被青州军识破了。 四个方向,自己都已经尝试过了。伤亡不知何几,却连青州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对方依仗兵械的优势,自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正在这时,四周传来了冲天的喊声。这让本就军心涣散的黑山军,变的更是毫无战意。甚至有的人已经在想,是不是现在要走出去投降了。 白绕更是焦虑不已。雷公早就被乱弩射死,如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稍一思索之下,立刻唤来那个小头目。 “传本将军令,所有盾牌手在前,全军向南撤退!任何人不许后退一步!” “白帅……” “快去!”白绕厉声怒吼,吓的小头目一个激灵。止住了要说的话,当即转身离去。 随着白绕军令的发出,黑山军很快动了起来。在少部分人的带动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冲向了南侧的来时路。 见到黑山军大举突围,四周的青州军纷纷跟进。弩矢再一次如雨瓢泼,黑山军不断的倒在了路上。 影影绰绰的,似乎看到了南侧伏兵的身影,白绕似乎看到了突围有望。正待命令全军加速冲锋之时,四周的伏兵突然点起了火把,将整个战场映照的通明。 随着火把的点亮,黑山军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白绕此时也看的更加清楚。四周已是强敌环伺,足有上万副连弩对着黑山军。泛着寒光的弩矢,令人不寒而栗。 南侧伏兵缓缓散开,随即向两侧交替退去。白绕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眼前的一幕,再度惊的瞠目结舌。 黑压压的一支骑兵,就好像是横在面前的一座大山。让人心生一种难以逾越的无力感。 “再给你等一次机会。愿意投降的放下兵器,向后走。再有向前一步者,杀无赦!”太史慈恒戟催马,在阵前策马狂吼。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四周再次响起呐喊。黑山军被这气势所慑,已有不少士卒放下兵器,偷偷的跑向了后方。 “冲出去!随本帅冲出去!” 白绕眼见形势不妙,大喝一声操刀上前。若是任由对方这般折腾,大军定然会不战而败。 太史慈眼看对方窜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当即勒缰伫马停了下来。而白绕见到对方停下,心下暗暗窃喜。大刀一挥,对着太史慈斜劈而下。 太史慈一动不动。眼瞅着大刀就要劈在了头上,白绕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脑浆迸裂的样子。 就在白绕已在意淫之时,太史慈迅速侧身闪过。大戟自下撩起横削,白绕的人头凌空飞起。 白绕至死都不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翻飞的头颅还带着诡异的笑脸,砰然落地。 “投降不杀!”太史慈连看都没看一眼,当即举戟大呼。 见识到太史慈的勇猛,再有明晃晃的连弩压阵。黑山军最终还是丧失了战意,一个个扔下了兵器,向着后营走去。 战斗进行的如此顺利,就连太史慈也是颇感意外。命人看押俘虏打扫战场,自己率领骑兵直奔黑山大营而去。 接到大营东侧伏兵,正被青州军攻击的消息,于氐根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将军勿恼。”白雀见状连忙进言道:“许是青州军兵分两路也未可知。只是后营的刘石,竟然阻拦不住,实属可恨啊。” 这几天,刘石简直成了黑山众将的众矢之的。于氐根更曾扬言让其做副将,众人心里自然是万般不服。 “哦?”于氐根下意识的看向了后营的方向,那里依旧是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将军。莫不是那刘石与青州军沆瀣一气,欺瞒我等?”能泼刘石脏水,五鹿也不会错失良机。 “哦?”于氐根本就是个多疑之人,此时由不得心中一紧。 “未必不能啊,将军。”白雀趁机附和。 “来人!前去后营,探查刘石到底是何等情况!”突然出现在东侧的青州军,和寂静无比的刘石后营。再加上五鹿和白雀的一番进言,于氐根的心中,疑惑随之越来越深。 “喏!”一名亲兵领命后,当即向后营方向而去。 “五鹿,你领本部人马,立即向东支援大计。”看着营中的“青州军”已经所剩无几,于氐根当即下令。 “喏。”五鹿本就与大计私交甚笃,闻言自是毫不犹豫。拱手施礼后便随之离开。 “白雀,你也算是本将的心腹之人。今晚打败了青州军,那刘元会不会遣兵报复呢?” 白雀连忙拱手:“刘元报复之心颇重。就算没有今夜之战,他也不会放过我军。” “嗯。”于氐根点点头。这些天只在魏郡晃悠,也就是想打些城池掠夺钱粮。右扶风已被朝廷划给了自己,那里才是属于自己的领地。 “但愿青州军大败,最好让刘元死于非命。只有这样,咱们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啊。” “将军放心。如今百万大军同时发难,他刘元如今不过是兀自强撑罢了!” “嗯。言之有理!”于氐根笑了笑,看着营中已经死伤殆尽的“青州兵”,突然觉得有些乏累。 “你好生盯着,本将就……”说到这里,于氐根耳朵一动。一阵骚乱自身后传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细想,又一阵厮杀声伴着哀嚎与呻吟,再度冲击着耳畔。 “将军!”于氐根还没有开口相问,身后便有人高呼。 “将军。我军后方发现有大量敌人。人数不少于数万,此时正奔着这个方向而来!” 第283章 美稷城 战局比设想的还要顺利。当周震率领狼骑,从九侯城返回的时候,整个战斗已经结束。 除了五鹿不知所踪,黑山于氐根部无一幸免。王当也没有辜负张燕,亲手砍下了于氐根的脑袋,交给了张燕。 两天之后,刘元的信笺终于传到。太史慈奉命回返,于禁几人将其送到了邺城门外。 “张将军。主公虽未曾言明允你何职,但既然能将黑山军交与你,那便是天大的信任。”太史慈看了看天色,又转身看着张燕。 “末将知道轻重。请太史将军和于将军放心,末将回去处理好黑山诸事后,再去青州面见主公负荆请罪!” 自从得到刘元的信报,张燕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黑山军出山三十二万人,战死者也是五万有余。除了跑散的,军中如今还有二十四万之多。 但这些对于刘元来说,却有些无足轻重的感觉。居然让自己暂领黑山军,先行回山安排好一应事宜。 这种心胸气度,的确是张燕始料未及的。感激的同时,张燕也有了自己的一番计较。 “哈哈。这个嘛,本将就不便掺言了。”听闻张燕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太史慈哈哈大笑。 “今早接到密信。”于禁看了看张燕:“韩暹军正在大举进攻黑山。用不了几日,黑山估计就会尽落其手了。” “什么?”本来心情很好的张燕,闻言不由的心中一紧。 “放心吧。”于禁拍了拍张燕的肩膀,继续说道:“据报传,韩暹此举意在百姓,故而没有劫掠屠戮。元绍和于毒几人,正在与韩暹军进行交涉。” “于毒还活着?”张燕一时百感交集。 “张白骑也活着。元绍将军以主公之名,与韩暹作谈。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万幸!”于氐根各部诱杀于毒等人,张燕毫不知情。等得到消息的时候,左髭丈八已经被其杀死,于毒等人下落不明了。 “好了。子义奉命回返,本将也要去往颍川。张将军,咱们三人就此别过!” 于禁拱手施礼,随即翻身上马,追着一师而去。 “张将军,保重!”太史慈也没有停留,上马后朝着张燕拱拱手,也随之催马而去。 “将军,这就完了?”王当看着太史慈二人远去,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你以为还有啥?”张燕很久才放下手来,看着王当反问。 “嘿嘿。”王当尴尬的挠了挠头:“末将以为,咱们应该被当作替死鬼发往边塞呢。” “王当啊。恐怕在主公的眼里,咱们连做替死鬼的资格,都没有啊!”张燕瞪了王当一眼,随即由衷的说道。 兴平七年,十一月底。 呼厨泉和兜楼罗二人,经过反复的分析、打探。终于确定了美稷乃屯棉之地,且守军不过两千余人。 “氐丹,你觉得呢?”兜楼罗漠不经心的看了眼呼厨泉,随即淡淡的问向氐丹。 “大单于。小人以为,这美稷城咱们定要拿下。”氐丹一听,连忙上前两步。 “哦?为何?”兜楼罗没想到氐丹居然和呼厨泉一样,都赞同攻下美稷。 “大单于,咱们的粮草已经没有多少了。即便不攻击美稷,也要攻打其他城池。就算两千守军都是一师的战兵,但城内的棉花那也是宝藏啊!” “嗯。”兜楼罗点点头:“还有吗?” “有。”氐丹也不嫌麻烦,再度抚胸行礼:“美稷本就是我匈奴王廷。大单于若将其攻下,草原的臣民,将更加拥戴您啊!” “哈哈。”兜楼罗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这话有理啊。本单于誓要拿下美稷,并在这城中呆上三日,可好啊?” “如此,再好不过!”氐丹低着头说道。 “不行。美稷要拿下来,但绝对不可停留三日。将城内的棉花抢到之后,咱们必须马上走!” 呼厨泉本不想说话。可听到兜楼罗如此儿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为何?”兜楼罗看着面色着急的呼厨泉,淡淡的说道。 “并州有骑兵。一旦咱们被包围了,形势将极为不利。” “包围?会吗?”兜楼罗再度大笑。全然忘了十年前,被太史慈三千人马吓跑时的狼狈。 “大单于。若不会,我等为何要在并州跑来跑去?”呼厨泉迫于无奈,屈身尊主。却从未忘了自己的父亲,是死于何人之手。 “你…”兜楼罗一时气结。 “大单于。右贤王之言,也有几分道理。”氐丹见要闹僵,连忙出言解围:“咱们还需要保存实力,实不便与青州军硬拼。” “嗯。”兜楼罗也不想与呼厨泉闹僵,随即开口道:“本单于住上一日,总是无碍的吧?” “无碍,无碍!”氐丹连忙陪着笑脸。呼厨泉却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翌日清早。似乎是觉得上次的的雪下的太少,天空竟然毫无征兆的飘起了雪花。 刚刚到达美稷的匈奴兵,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地。攻打肯定多了些难度,但就此离去,却又心有不甘。驻扎在此等候?似乎兜楼罗也没那个胆子。 “大单于,不能犹豫了!”氐丹再度进言:“此时不打,这场雪若是多下些时日,咱们可就断粮了。” “大单于。守军不过两千,咱们三面齐攻定可拿下。”兜楼罗也在一旁附和着。 兜楼罗一时难以抉择。氐丹说的没错,若是这场雪不停,自己的军队定会陷入缺粮的窘境。可此时攻城,雪大地滑,就连云梯也不好攀爬,难度太大啊。 “趁着大雪刚起,说不得咱们半日即可拿下。大单于,越晚越对咱们不利啊。” “是啊大单于。云梯咱们都做好了,怎能就此放弃呢?抢了城中的粮食,咱们就不愁无粮。得了棉花,咱们的勇士可就有了御寒之物了。” 呼厨泉二人轮番进言,兜楼罗只得一咬牙:“右贤王,领你本部人马攻击西墙!” “遵命,大单于。”呼厨泉当即抚胸行礼,随后离去。 “氐丹,东墙交给你了。” 氐丹也没啰嗦,领命后转身而去。兜楼罗面对着南门,再看了看飞舞的雪花。随即自腰间抽出弯刀,大喝一声:“匈奴的勇士们,进攻!” 第284章 雪夜 自奉命来到美稷,李想时刻都在准备。在发现匈奴出现的那一刻,迅速封堵了四门,命令民兵上城备战。 兜楼罗得到的信息,也只是庞统让他们知道的。事实上城内除了原有的两千守军,李想也同样带来了两千。 美稷城高不足三丈,厚不过丈五。守城的物资,除了滚木擂石,并无其他青州的利器。但对付同样只有云梯的匈奴,李想觉得已经足够了。 巳时刚到,美稷城下响起了一阵嗷嗷的吼叫。远听像狼,近闻似狗。匈奴兵就在这嗷嗷的声响中,抬着云梯,在一众刀盾手和弓箭手的护卫下,疯一般的冲向了城墙。 雪,越下越大。像是一只天鹅抖动了翅膀,白茫茫的羽毛飘扬而落。放眼望去,天和地仿佛连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李想看着雪中的士兵,一片雪花刚好落在唇边。下意识的伸舌舔舐,一丝冰凉自唇间而起。 “传令下去。所有弩兵依据垛口,射杀敌军弓箭手!” “喏。” 士兵离开后,李想继续盯着城下的匈奴军。一师大多都是百战精锐,这等规模的防守,士兵们基本不需要指挥调度。 没过多久,匈奴兵堪堪来到了城下。但许多弓箭手,抬头睁眼都尚且困难,想以箭矢形成对城头的压制,简直是难如登天。 没有了弓箭手的配合,抬着云梯的匈奴兵,在靠近城墙的过程中,完全成了守军的靶子。皮甲在连弩和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是被穿胸而过,就是被砸的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霎时间。刚刚附上一层白雪的土地,被鲜血侵染。如同一朵朵傲雪的寒梅,在这大雪之中迎风怒放。 兜楼罗很是心疼,这些可都是匈奴的精锐骑兵。前面拿掉四座小城,也不过损失千人。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几千人的代价,很难拿下美稷城了。 而呼厨泉那里,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士兵们扯着嗓门,抬着云梯冲向城墙。可一旦到了连弩的射程,这些人便会停下。除了少数被连弩射到,呼厨泉部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将军。这匈奴兵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啊?”亲兵不解,疑惑的看着城下的匈奴兵。 “保存实力。这支人马可能是呼厨泉的吧。”站在南墙拐角,李想略略皱起了眉头。 张辽给自己的任务,可不仅仅是守住这座城池。而是要将匈奴兵,牢牢的吸引在这里。 可是现在看来,匈奴兵今日拿不下美稷,明天未必会来。自己的任务也就难以完成了。 “大棱。传令下去,一师每面城墙留下百人,配合民兵进行防守。其余人等撤下去候命。” “喏。”亲兵领命而去。 随着一师的撤下,匈奴兵也终于将云梯靠在了城头上。一时之间,民兵的压力陡然增大。不时的有人攀上城头,与民兵展开了短兵相接。 兜楼罗见状大喜,立刻增派了后续士兵。城墙一度出现了失守的可能,却又一次次的转危为安。可就是这种情形,让兜楼罗颇有些欲罢不能。 留下的百名士兵,都是一师的连弩手。虽然人数不多,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精准的近距离打击,让众多攀上城墙的匈奴兵,还没来得及兴奋,便丢掉了性命。 鲜血融化了冰雪,却又在寒风之中慢慢凝结。守军索性抬着敌军的尸首,砸向云梯。正在攀爬的匈奴兵闪躲不及,有的被直接砸了下去。有的却在腾挪间,抓不住滑溜的梯子,自行失手掉了下去。 八十里外的山坳处,王冲率领四万余人,已经在此等了整整十日。这些天来,为了躲避匈奴兵的眼线,连火都不敢生。士兵每日都是啃着干粮熬着。 “看清了?确定是匈奴兵的主力?”接到斥候报传,王冲不禁大喜。 “回将军,看清了。七八万人的兵力,必是匈奴主力无疑。”斥候再次拱手说道。 “好。”王冲猛的站起,抚掌大笑:“哈哈,还是等到了。将士们的苦总算没有白受。” “将军。末将请战!”魏延早就憋的难受,见状连忙上前。 “请什么战?”王冲没好气的瞪了魏延一眼:“惊动了他们,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魏延听令!”说完之后,王冲再度看着愣在那里的魏延。 “末将在!”魏延回过神来再度拱手。 “立刻领我军所有斥候,前出四十里。不得放过一人!” “喏。”魏延领命后,随即出了大帐。 “猴子。传令下去,今日就用肉干熬汤。让将士们吃一顿热乎乎的饭!” “喏。”侯方也是喜出望外。再继续啃干粮,整个人都感觉有气无力的,拿什么打仗啊。 “子和将军。用过饭后虎豹骑就先行歇息,晚上与我军重骑一同出发。” “喏。”曹纯当即起身,随即与夏侯尚一起出了营帐。 当天,王冲部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乎的饭食。傍晚时分,曹纯带着虎豹骑和重骑兵,出山坳向东绕行。余部在王冲的亲率之下,趁着雪夜于寅时悄然开拔。 攻击一天无果,还损失了数千人的兜楼罗,自然不会轻易的离开美稷。呼厨泉与氐丹也是心有不甘,自然也没有劝谏。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眼看拿不下美稷,兜楼罗这才下令安营扎寨。忙碌了一天的匈奴兵,扎营用饭之后,便都沉沉睡去。 李想岂会容他们安睡?当夜用上所有马匹,带着数十人来到匈奴大营,射杀了守夜士兵,随之虚张声势的大喊大叫。在匈奴兵还没有杀出营寨时,便匆匆的逃向了他处。 如此反复折腾,可把兜楼罗气了个半死。呼厨泉知道这是青州军的疲兵之计,随之安排一队人马在营外巡守,这才让匈奴兵得以安生。 雪,仍在沙沙作响。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足以吞没到人的脚踝处。此时的曹纯,已经来到了匈奴大营的东侧,距离五里停了下来。 第285章 血洗敌营 “魏将军。王将军他们,现在应该到了吧?”曹纯神色淡然,额上微微有些出汗。 青州的军用棉服,并没有那么多的库存。张辽东拼西凑,方才让虎豹骑人均一件。否则坐守山坳之中十日,即便不被冻死,也肯定会有冻伤的。 “将军寅时出发,约莫要在卯时三刻以后。想来该是快了。” “嗯。”曹纯点点头,随即看向夏侯尚:“伯仁,传令下去,全军原地歇息一刻钟。” “喏。”夏侯尚当即领命。 “魏将军。这等棉服,你们青州军人人皆有?”曹纯说完,随即翻身下马走到一侧。 “对,都有!”魏延知道还要等上一会,跟着下马歇息:“不仅是棉服,冬日的行军棉被,也是人手一副啊。” “呃…”曹纯闻言,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些日子他盖的也是棉被,自然知道这些。一个棉被的份量,足以改成两件棉服。 “哈哈,吓到了吧?”魏延哈哈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军都有,但曹纯这么问了,他肯定不会说不知道。 “是啊。”曹纯点点头,倒没有否认自己的震惊:“青州军六十万战兵,真是难以想象啊。” “主公也是煞费苦心。青州军的衣食配给,远非一般的殷实家境可比。尤其是这棉服,那可是紧着士兵先穿上的。”魏延也是感慨万分。这青州军的待遇,可比他在会稽的时候强多了。 “本将心有同感。你们这普通士卒,都要赶上我军的校尉了。” “哈哈。那曹将军索性就别回去了,怎么样?”魏延笑着看向曹纯,曹纯却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就在这时,夏侯尚已经折身而返。 “魏将军。”夏侯尚来到了魏延跟前,抱拳说道:“重骑兵也有配备连弩?” “是啊,怎么了夏侯将军?” “没事。”夏侯尚随即转身冲着曹纯抱拳:“将军。末将以为当以虎豹骑居中,青州重骑持连弩护卫两翼。弩矢射尽后,再行冲阵杀敌。” “哦?”曹纯略感诧异,仔细想了想,倒也可行。随即转头看着魏延:“魏将军,你以为呢?” 魏延听到夏侯尚所言,也是思索了一会。听到曹纯问话,当即回道:“可行。但某以为,如今雪大地滑,冲击不宜过猛。速度放慢一些最为适中。” “将军,末将赞同。”夏侯尚看着曹纯,抱拳附和。 “好。时辰也差不多了,命令全军披甲上马,准备进攻。” “喏。”夏侯尚领命,随即全军动了起来。两刻钟之后,已经全部披甲换装。 随即人衔草马衔枚,慢慢的向着匈奴大营靠近。直到距离匈奴大营不足一里,曹纯才下令发起了冲锋。 兜楼罗始终以为,青州的主力尚在五原集结。所以派出的斥候,均以西北为方向探查。对王冲的虎骑,没有丝毫的察觉。 冲锋虽然未尽全速,却也一样势如奔雷。待到兜楼罗被亲卫叫醒时,匈奴大营里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两翼有了重骑兵的护卫,虎豹骑完全没了后顾之忧。只管策马冲击、挥刀斩敌。 虎豹骑成军以来,这也算真正意义的首战。这些身强力壮的士卒,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后,慢慢的变的兴奋、狂虐。机械似的挥舞着长刀,疯狂的屠戮着四下乱窜的匈奴兵。 重骑兵手持连弩,紧紧的跟在虎豹骑的两翼。不时的泼出一阵齐射,但更多的还是各找目标自行打击。 兜楼罗死命的喝喊,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仅仅汇集了数千人马,勉强跨马迎战。 呼厨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料到了青州军会来,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及时。恍惚之间才隐隐明白,这似乎本来就是个圈套。 惊骇之余,迅速的竖起大纛作为目标。可黑暗之中,匈奴兵哪里看的清楚?仍旧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大单于在此。集中!向此处集中!”呼厨泉灵机一动,随即大声呼喝。 亲兵自然不会落下,也跟着齐声大叫。仿佛呼厨泉就是他们的单于,一点儿也不生涩。 效果似乎还不错,没过多久便聚集了上万人。呼厨泉没有丝毫犹豫,领着众人就要逃窜。 刚刚出了营寨,迎面撞上了刚刚赶到的王冲。在连番弩雨的打击之下,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万余人,受不了漫天的弩雨,纷纷调转马头,缩了回去。 呼厨泉有心无力,被乱兵挟裹着逃回了大营。王冲率领三万多骑兵,趁势追杀而入。 重骑兵弩矢用尽,早就换上了斩马长刀。锋利的刀刃,只需轻轻划过,中者非死即伤。 魏延一马当先,大刀左劈右砍,不断的收割着敌军性命。随后似乎觉得并不过瘾,定眼又在黑山中仔细的查探。 “人多的地方,肯定有大官儿在。”魏延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找着。没多会儿,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大堆的人群。 “兄弟们,随某来!”魏延大叫一声。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听得见,径自奔向了那片人群。 兜楼罗正在收拢人马,恰巧氐丹也找到了此处。随着被挟裹而回的呼厨泉的到来,三人总算聚在了一起。 正在商议如何聚集人马,从何处突围时。魏延便如同杀神一般的赶了过来。三人的亲兵立即迎上魏延,随即战作一团。 魏延没有丝毫犹豫,拍马闯进了亲兵人群。首当其冲的亲兵头目,挥刀就要迎上,却被魏延一刀劈在了肩上,右臂随即应声而落。 喷涌的鲜血,不少溅在了魏延的脸上。魏延却浑不在意,刀锋横手一转,再度斩向了另一名亲兵。亲兵似乎被吓呆了,想要挥刀格挡。却被魏延磕飞了弯刀后,余势不止的砍在了脖子上。 两招之间一死一伤,亲兵的气势为之一滞。魏延借此机会连续突进,又斩杀了几人后,身后的亲兵和重骑,都跟了上来。 有了亲兵的相助,魏延很快便跳出了战阵。盯着不远处衣冠不整的兜楼罗,眼神中露出了一股见猎心喜的兴奋。 第286章 兜楼罗被俘 呼厨泉的武力也不弱,看了氐丹一眼之后,立即说道:“大单于。围杀此将,当可解围!” 说完之后,不等兜楼罗有所回应,拍马迎上了魏延。 “大单于,一起上吧。杀了这员悍将,或许还有生路!”氐丹说完,同样拍马而上。只留下兜楼罗一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魏延独自迎战二人,兀自不落下风。实力稍弱的氐丹,数次陷入险境。若不是兜楼罗在一侧拼力相助,脑袋早就搬了家。 而魏延的勇猛,呼厨泉早就看在了眼里。本以为自己应该可以战成平手,却不料还是有点托大了。随即眼珠一转:“大单于,快来助战啊。” “大单于?”魏延闻听不禁心思一动。稍一分神,差点被呼厨泉磕飞了大刀。 兜楼罗哪里知道这些。闻听呼厨泉大喊,只得心下一横,催马加入了战圈。 以一敌三的魏延,顿时有些捉襟见肘。在三人疯狂的攻击之下,渐渐的落入了下风。但呼厨泉三人虽占优势,却也一时间奈何不了魏延。 僵持了片刻之后,呼厨泉再度看向氐丹一眼。二人当即大喝一声,兵器齐齐砸向了魏延。 魏延虽然不惧,但边上还有一个大单于在。当即只得闪身避开,顺势挥刀砍向兜楼罗。 借着这个机会。呼厨泉二人迅速的撤离战场,一边逃跑一边大喊。一些匈奴士卒,也纷纷跟在二人身后,落荒而逃。 兜楼罗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呼厨泉二人卖了。当下心里战意全无,正欲调转马头,却被魏延挥刀拦了下来。 三人尚且奈何魏延不得,兜楼罗自认绝非敌手。当即翻身下马,跪地请降。 魏延不禁一怔。本想着再来两招将其砍杀,却不料对方如此果断。随即命令赶来的亲兵,将兜楼罗绑了。 “魏将军。厉害啊!”随后赶到的曹纯,冲着魏延抱拳。魏延哈哈一笑,抱拳回礼。 “将军已在西侧追击。我等先将这战场肃清,再行歇息吧。”看着曹纯走近,魏延开口说道。 “可。”曹纯虽知道士卒已经疲累,但此时却不能歇息。当即命令夏侯尚继续清理残敌。 “你乃何人?”魏延盯着兜楼罗,眼神一凛。 “我是匈奴大单于,我要见刘元大人!”兜楼罗梗着脖子,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勇气。 “兜楼罗?”魏延一笑:“想见我家主公容易,只要你能打败我就可以。” “我可以归降你们,向你们称臣纳贡……” “不需要。”魏延挥手打断了兜楼罗:“本将真是后悔,没有一刀砍了你。如此一来,你倒是要浪费我军一点粮食了。” 魏延是真的后悔。但此时却不能再杀了。对方的身份,总归要请示主公再做决断的。 “魏将军!”李想此时已经出了美稷城。在士兵的带领下,找到了魏延。 “李将军。”魏延看了看即将放亮的天色:“将军交代。你立刻率军向南,估计会有不少收获。” “那末将就去了,这美稷城就劳烦魏将军了。”李想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施礼后当即离开。 “这便结束了?”曹纯兀自有些不愿相信,整个过程竟然那么简单。 “咱们是结束了,但别人应该还没有开始。哎,这重骑……” 魏延轻叹一声。倒是引得曹纯一笑:“魏将军。这重骑只适合战阵搏杀,却不宜长途追击。凡事有利有弊嘛。” “某也知道。但某还是喜欢轻骑啊……”魏延为之神往,甚至想到了追亡逐北的恢弘磅礴。 “跟本将走,本将求主公给你打造一支轻骑兵,怎么样?”曹纯戏谑的看着魏延,同样遭到了魏延的一阵白眼。 在王冲的追杀之下,呼厨泉仅率三万余骑逃了出去。一路收拢溃兵,勉强凑了四万人马,调转方向逃往大城。 “单于,咱们何不走北地?”氐丹有些不解。走北地便省去了那一段沙漠,岂不是更好走? “咱们能想到的,那青州军定然也会想到。本单于断定,奢延定有大军等候咱们呢。” 呼厨泉早就买通了氐丹。即便没有这次青州军偷营,兜楼罗也活不了太久。单于之位,呼厨泉可是觊觎许久了。 “哦。”氐丹默默点头,心中认可了呼厨泉的想法。但这种认可并没有持续多久,匈奴兵便在大城塞东五十里的峡谷中,再次遭到了青州军的伏击。 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呼厨泉总算逃了出来。一路沿着沙漠的边缘,逃到了鸡鹿塞。 孰不料鸡鹿塞的驻军,比大城塞更加凶猛。狂攻一日无果,呼厨泉害怕王冲跟上来,随即一路向北撤去。 这时的呼厨泉,军中已经没了隔夜之粮。迫于无奈之下,只得挥军攻打高阙城。但高阙城守军足有万余,狂攻两日后,王冲的骑兵已经追至百里不到。呼厨泉只得放弃高阙,挥军进入了阴山一带。 没了粮食的匈奴兵,只得宰杀战马充饥。又走了三日,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可没膝的积雪中,连煮肉的柴火都寻不到。匈奴兵只得生食马肉。 没了战马的匈奴兵,只得徒步而行。为此大军的速度,也慢下了许多。更有许多士兵,因为受伤、饥饿和冰冻,而不断的掉下队来。 “单于。前面有树林!”氐丹远远的看着树林,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长生天保佑!”呼厨泉坐在马上,盯着树林喃喃自语。似乎前方的树林已经成火,炙烤着自己冰冷的身躯,还有那煮的香气四溢的马肉。 殊不知此时的树林中,张辽也正远远的看着他们。下雪之前赶到的他们,这些日子也是百般难熬。不过比起匈奴兵,那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到树林的匈奴兵,就如同看到了金子一般。全然忘记了寒冷和饥饿。嗷嗷的吼叫着,冲向了树林。 依靠树木为掩护,青州兵本就难以发觉。再加上这些士兵早就被白雪晃晕了眼,哪里还能看的那么仔细。直到距离树林三十步时,张辽才喝令连弩射击。 第287章 辽东水师 美稷之战的当天,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出现在了辽东郡的平郭。驻守平郭的辽东水师,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被船队堵在了船港之中。 船队正是青州海军,与青州水师联合组成的。暂由周泰领统领一职,丁奉、周仓为副将,鲁肃则为随军军师。 此次出动的人数,也是青州历年之最。水师三万、陆战队两万五千、海军两万。可以说除了留下一部分守备以外,几乎是倾巢而出。 黑山军危机解除。刘元下令四师出动三万五千人,在曹性的带领下,随同船队一同行动。 “传令。各船同步,投石机与火炮齐射。”主船之上,周泰看着水港淡淡的说道。传令兵随即登上塔楼,就要传达命令。 “将军,且慢。”鲁肃见状连忙阻止。周泰随即摆摆手,示意传令兵暂停。 “军师何意?” “只是摧毁船只,还达不到重创的效果。我军不妨让开些,给他们登船受死的机会吧!”鲁肃拱手说道。 “哦?哈哈。子敬,这个办法好啊。”周泰从善如流,当即朝着传令兵说道:“传令。船队全部后退两百步,等候命令。” “喏。”传令兵领命后,继续向塔楼爬去。 “咱们海军攻打美洲,也没用过这么多人。看来主公是真的动怒了。”周泰颇为感慨,自己可从没领过这么多人啊。 “不一样。”鲁肃捋着胡须看向周泰:“美洲和倭国一样,没有大规模的兵力。这一点,想必将军很清楚的。” “嗯,没错。”周泰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如今美洲,已经搬去了十余万汉人。征伐几乎用不到海军,都是征募的原住民。 “公孙度水军不怎么样,但其步卒和骑兵却不容小觑。主公派咱们来,也只是牵制。想要占领辽东各地,恐怕困难啊。” “嗯。”周泰点点头。此时战船正在后退,辽东船港里陆续涌出了好多士兵。 “将军。下令吧!”鲁肃也盯着看了许久。眼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好。”周泰闻言,随即下达了命令。 没过多久,三百多艘战船同时发动了攻击。巨大的石块夹杂着铁球,漫天飞向辽东战船。 辽东水师成军,也不过三年多的光景。以前虽也有船,但终归只是小打小闹。经过这三年多的苦心经营,辽东水师已经初具规模。 此时的阳仪,或许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一句出击,居然给水师带来了灭顶之灾。 随着石头、铁弹的落下。战船上的士卒,这才知道漫天而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阳仪眉头紧锁,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的战船,可以射出这么远的距离。而且威力竟也这般强大。 一刻钟不到,已有数十艘战船倾倒在了海面上。水师士卒早已弃船跳海,在水中兀自挣扎。 “传令。加速前进,与敌军接船而战!”阳仪眉头微松,当即下令。传令兵随即舞动令旗,各船得令加速。 “和周公瑾一个路数。”看到对方的反应,鲁肃晒然失笑。此时各船无须号令,纷纷换上了更大的石头。 “这辽东男儿,倒也血性。”周泰看着对方悍不畏死,依旧向前猛冲,心中也是敬佩。 “将军放心。这些石头虽也伤人,但毕竟很少。咱们待会儿就等着救俘虏吧!” “嗯。本将还真是稀罕。”周泰眼看着敌船越来越近,当即再度下令:“传令。大船前出,床弩射击!” 随着令旗兵挥动红旗,各船床弩齐发。辽东水师的战船,再受到了数轮打击之后,终于迎上了迎面驶来的大船。 远看的大,那只是大。当这些巨型战船来到了跟前,水师士卒这才感受到了差距。许多小一些的战船,在这些巨型战船的一撞之下,直接倾覆在了海面上。 远远跟在后面的阳仪,站在主船的塔楼,将远处的情形尽收眼底。那不是厮杀交战,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水师成立以来的满满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传令。速速撤退,不要赶回船港。” “都督?”一旁的副将,颇为不解的看着阳仪:“为何啊?” “速速传令。”阳仪先是瞪了眼发呆的令旗兵。令旗兵连忙挥舞令旗。 “回不来了。”阳仪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副将:“若是撤回船港,我水师一船也存不下。咱们船小身轻,敌军追不上。逃出去多少算多少吧。” 阳仪轻叹了一口气,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全身。 “都督,这是青州水军?” “只能是青州水军。不,应是青州海军。主…大王正在攻击右北平,辽东恐怕危矣。” 阳仪再度叹了口气,正准备命令主船回港。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前方,顿时愣住了。 接到命令的辽东战船,纷纷四散而逃。可青州战船无论是大是小,速度都远超辽东战船。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奔逃追逐的战船,但却无人逃出太远。 “回吧…”阳仪眼睛一闭,伸手扶住了栏杆。主船随即慢腾腾的调转方向,加速逃回。 “烧了吧。”走下跳板,阳仪看着回来的几艘战船,咬牙下了命令。 副将本想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召集水师士兵引火,随后追着阳仪而去。 “这个统领有些意思。”看着港内燃烧的几艘战船,再想想刚才四散而逃的辽东水师,鲁肃再次淡然一笑。 “虽然不能远航,给水师用用还是不错的。可惜了…”周泰有些心疼的说道。 等到战船燃尽,周泰才带着众人登岸。江船尽皆停在了船港之内,海船却在港外停了下来。 “不错。烧了战船却没有烧掉船港,总算有个落脚处了。”来到船港的大营,周泰笑着说道。随即走到主位上坐下。 “诸位。”周泰脸色一正,看着下首众将:“现在咱们已在辽东登陆。应主公之令,将对辽东进行遍地开花的打击。具体如何,请军师安排!” 第288章 进退两难 鲁肃当即起身。对着周泰抱拳一礼,随即开口说道:“周仓、曹性听令。” “末将在!”周仓二人连忙起身上前。 “你二人合兵一处,明日前往汶县。攻取之后继续北进,直至打到襄平。” “喏。”周仓二人领命退下。 “丁奉听令!” “末将在!” “命你带领水师,往西北跨海直奔徒河。攻取后驻军三日,随后杀向西安平!” “喏。”丁奉当即躬身领命。 “各尽其力,务必要把辽东之地搅他个天翻地覆。去吧!”周泰紧接着说道。 “喏。”三人领命后,随即退出了营房。 “军师,咱们就只能驻守在这儿?”眼看着三人出去,周泰颇有些不甘的问道。 “将军明知故问。”鲁肃笑了笑:“咱们这点兵力。要不把后方守好,恐怕主公饶不了你我啊。” “本将还以为,这次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一仗了…” “哈哈。将军放心,依主公的眼光来看,未来打仗最多的,恐怕就只有海军了。到时候,就怕你会厌了!”看着周泰垂头丧气的样子,鲁肃忍不住大笑。随后跟着走出了营房,安排防务去了。 兴平七年,十二月初。 高柳城外的鲜卑大营内,此刻一片愁云惨雾。魁头斜坐在长榻上,一双小眼不时的扫荡着帐内的每个人。 三个月来,鲜卑军粮草几乎消耗殆尽。各部的伤亡,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之巨。但无论是高柳还是白檀等地,却仍旧如磐石一般屹立不倒。 而最让他们失望的是。黑山军全军覆没,剩余的人马也随着张燕,投到了青州的怀抱。 并州的战况如何,暂时还无从得知。公孙度攻击右北平,好像也被拖在那里,无法前进。 形势极为不利。魁头也想到过撤军,可事实却不允许。这次由他发起的战争,几乎动员了所有的力量,更是将鲜卑的存粮挥霍一空。 若就这样回去了。且不说虎视眈眈的骞曼,就连乌桓和索头这些部落,都不会放过自己。 轻一点就是脱离掌控,重一点说不定会起兵作乱。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魁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魁头心思汹涌,在座的众人也没闲着。此时的魁头,早就将各部集中到了一起,一直在等候步度根的消息。 步度根出发已有六天,众人也在这大帐等了六天。目前的形势不利,魁头免不了担心各部心怀异志,甚至是偷偷溜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像是鼓点一样,敲打在帐内众人的心头。魁头小眼一眯,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大单于!”步度根一脸兴奋的闯进了帐内。全身的泥泞,满脸的风尘。看来这些日子是真的受了不小的劳累。 “怎么样?公孙度怎么说?” 魁头语气急切,丝毫没有关心步度根的样子。 “回大单于。”步度根这才恭敬的施礼,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上垠城守军众多,公孙度损失不小。但他已经答应,将在我军大举进攻之时,出动五万骑兵攻击青州军。” “好!”魁头拍案而起:“如此一来,咱们便有十足的把握了。” “大单于。公孙度还说,如果辽东骑兵现在就出发,势必会引起青州的警觉。所以他要求大单于继续攻击高柳,以此吸引青州军的注意。”步度根补充道。 “有道理。即便他不说,本单于也要猛攻高柳。否则,如何将青州的骑兵引出来啊?哈哈!” “如此最好。若在两军交战正酣时,辽东骑兵突然杀出,才能达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嗯。”魁头点点头,随即在帐内扫视一圈:“诸位,好生歇息三日。三日后再行攻击高柳,务必一日内拿下!” “遵令。”众人这才起身,抚胸行礼。 而此时的当城内,刘元正在听着郭嘉的汇报。 “哈哈,庞士元?”刘元就像捡了个宝贝一样,笑的郭嘉都有些吃醋了。 “主公。这庞士元倒是有几分才学,并州之战干的漂亮啊!” “几分?”刘元有些戏谑的看着郭嘉。 “几分?”郭嘉一愣,夸人的话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对啊。奉孝说说看,到底是几分才学?” 郭嘉白眼直翻。现在战局那么紧张,主公还有心情说笑呢。 “庞士元之才,与那诸葛孔明难分伯仲。与奉孝相比,恐也是不分高低啊。” 刘元如此直白,倒是让郭嘉心生好奇。可惜了战局未了,暂时是见不到了。 “主公。黑山军的消息,想必魁头已经收到了。这些日子没有继续攻城,应当是另有所图了。” “以奉孝之见,这魁头到底是何用意呢?”有郭嘉在的时候,刘元几乎都不用动脑子。 “属下不知。但如今看来,魁头无非两种选择。要么狠下心来决战,要么狠下心来撤兵。” “撤兵还需要狠心?”刘元有些错愕,以为郭嘉用错了词。 “鲜卑出兵三月有余。如今损失的钱粮和士兵,足以影响到魁头的单于之位。就算是撤兵,恐怕魁头也要解决几个部落的。” “哦…”刘元想了想,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种方法只能稳定一时,属下还是倾向于决战的想法。”郭嘉再次说道。 “如果决战,那决战之地会在哪里?” “高柳!”刘元话音刚落,郭嘉便斩钉截铁的说道:“高柳城西侧有开阔地带,非常适合鲜卑的骑兵作战。” “如此一来,倒是要斟酌斟酌了。”刘元随即起身踱步。鲜卑骑兵虽然消耗了一些,当下仍有十六万以上。步卒差不多也有五万之众。 目前整个代郡,也只有六万骑兵。张合七师坚持这么久,减员也有万人以上了。如此大的兵力差距,让这个决战变的极为艰难。 “白檀两地的守军,已经撤回广宁休整数日,可堪一用。”刘元自言自语的说着。 “五师也该动动了。”郭嘉在一旁提醒了一下,刘元随即点了点头。 第289章 蔡邕病逝 “辽东之地,幼平他们应该到了吧?” “主公。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定有消息传来。”郭嘉算计了一番时间,随即说道。 “好!”盘算了一番后,刘元心下有了计较,随即看向赵虎。 “派人传令高览,速速赶往道人城。传令管亥,五师两日内赶到北平邑。” “还有。”赵虎刚要领命,刘元再次开口说道:“传令丁建、张饶,一旦公孙度撤兵,立即前出死死咬住。注意防备骑兵。” “喏。”赵虎领命后,当即出去安排。 “奉孝,飞鸽传书。令虎骑迅速赶往北平邑。” “喏。”郭嘉起身应声,随即就要走出大厅。却和匆匆而来的赵云,差一点撞了个满怀。 “子龙,你来的正好。骁骑和狼……”见到是赵云,刘元心道来的真是时候。刚要吩咐,却见赵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刚要出门的郭嘉,心里也没来由的一紧。随即止住了往外迈出的脚步。 “怎么了,子龙?”刘元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赵云的举动和脸上的凝重,让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主公!”赵云嗫嚅着嘴唇,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说!”刘元面色一沉,故作不悦的看着赵云。就在这时,太史慈和乞赫也来到了门口。 “子义,你来说!”刘元不知为何,下意识的以为太史慈肯定知道何事。 “主公!”太史慈心一横,当即跪倒在地。连带着乞赫也是不知所措的跟着跪了下来。 “蔡院长他…病发无治,已经去了……”太史慈的声音很小,但刘元听在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哪来的消息?为何本州不曾知晓?”刘元眼中起雾,仰着头兀自倔强的问道。 “今日刚开的军医,无意间提到的。也许是误传……主公,属下再去打探一下…”太史慈也有些语无伦次,说着就要起身出去,却被刘元拦了下来。 “不必了。你等先行出去,传那个军医来见本州!” “喏。”赵云等人应声,随即出了大厅。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年轻人自大厅而入。 “何儿?”虽然刘元的心情极为糟糕,可看到刘何,还是略略露出了诧异。 “主公!”刘何当即跪倒,满脸后悔的说道:“属下请罪。”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大战,刘元特意从青州调来一批军医。已为医官的刘何,也跟随军医队伍来到了当城。 赵云和太史慈,自然是知晓刘何的身份。故而没有托大,亲自迎接到了军营。 闲谈之中,刘何无意说出了蔡邕过世的消息。只是看到了赵云等人惊讶的表情,和匆匆离去的身影。刘何此时才知道,或许前线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前线不知道,那么此事肯定是青州并没有传告。这么大的消息压着不传,青州能够做主的,也只有主母一人了。 想通了这些的刘何,自然也就想到了蔡琰为何不报。惶恐难安的他,未等赵云等人返回,便自己来到了刘元这里请罪。 刘元看似是看着刘何,实则脑海早已一片空白。一种难言的悲伤涌出,不觉得泪水已经沿腮而下。 其实不需要证实什么,他便相信了这个消息。同时也知道这是蔡琰的决定,只是担心前线的自己,因为伤心而乱了心神。 蔡邕对自己而言,与刘岱并无区别。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蔡邕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可刘元知道,今生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典韦和赵虎,眼看主公泪如泉涌,心中也是悲伤不已。二人轻轻的拉了一下刘何,三人随即走出了大厅。 郭嘉等人担心不已,也纷纷再度赶了回来。典韦却将众人拦在了门外,在那里守着。 直到傍晚时分,刘元才从大厅中走了出来。看到郭嘉、赵云等人依旧守在门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刘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东南方向。随即撩起长袍跪伏于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众人见状纷纷跟从。 “起来吧。”叩头祭拜后,刘元起身看到了跪伏的众人。声音有些嘶哑,眼圈依旧红肿。 ”奉孝,将此事报于朝廷。老师一生心系大汉,这也算他老人家最后的交代了。”刘元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两封信笺。 “传于琰儿和文和,其余人随本州来吧!”刘元说完,将信笺递给了郭嘉。郭嘉应喏后,转身便去处理了。 “骁骑三军,将重骑兵全部开赴道人城中。由文长统领。”进入大厅,刘元当即下令。 “喏!”赵云几人躬身领命。 “文长。昼伏夜出,务必要躲过鲜卑的斥候探查。具体如何行动,届时会有人通传于你。” “属下领命!”魏延再度躬身施礼,脸色凝重无比。 “子龙、子义、乞赫,你三人今晚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全军开赴北平邑,本州一同随行。” “喏。”见到刘元神色平静,赵云几人也放心了许多。 “主公。要不、要不您回青州看看吧?此处有我等在,定不会让鲜卑讨了好去……”太史慈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了口。 “是啊,主公。”赵云等人也跟着齐声说道。 “不必了。”刘元并不是对赵云等人不放心。只是此次双方的兵力悬殊太大,刘元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又怎能安心离去。 “老师临别有言,他老人家曾梦见本州大胜而归。不灭胡虏于此战,本州也无法对老师交代。” 想着远在青州的蔡琰,独自一人面对失去至亲之痛,刘元心生歉疚。可青州已不是他刘元一个人的青州,眼看大战在即,又怎能顾及儿女私情。 此时的蔡府,蔡邕的棺椁就摆在正厅之中。蔡琰一身麻衣素缟跪于一侧,小刘震同样一身白衣素服,跟着母亲跪在一旁。 虽然这个年龄的他,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但看到母亲伤心欲绝,终日垂泪哀鸿,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故而一直陪在母亲身边,不再嬉闹。 第290章 高柳对决一 太阳当空高悬,浓浓的暖意甚至让人生汗。数日以来的风和日丽,也将雪融后的泥泞,炙烤的恢复了原样。 反常的有利天气,更让魁头多了一丝信心。鲜卑大军歇息三日后,再度对高柳城发起了疯狂的猛攻。 三个月的苦战,魁头当然不想功亏一篑。拿下高柳城,不但能得到一些补给,更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最重要的是,还能将刘元的兵力吸引在此,为最终的决战而准备。 这一次。各个部落凑齐了三万人,分别攻击三面城墙。而负责北城墙的魁头,此刻终于不遗余力,将剩余的五万步卒,一次性投到了战场。 看到魁头发了狂,张合也不禁露出了凝重。三个多月的战斗中,士兵减员已达三成以上。且连番作战不得休整,士兵的大多已如强弩之末。 好在有了这十余日的间隙,士兵们总算恢复了一些。这也让张合,或多或少有了点安慰。 “隽乂,老夫这把剑,看来锋刃尚在啊。哈哈…”舒劭一剑刺死了爬上城头的鲜卑士卒,冲着张合哈哈大笑。 “仲应兄。未曾想本将还是动用了民兵,对不住了!”张合苦笑了一下。 “莫说民兵。便是这高柳城中的百姓,也甘愿登城而战。只不过隽乂不允,不得成行罢了!” 听闻舒劭之言,张合不禁一时恍惚。高柳城坚守数月,或许是因为守军的战力。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城中的百姓。 无论是热汤热饭,还是守城所用的滚木擂石,那都是百姓和民兵送上来的。在木石都已消耗殆尽的时候,百姓们甚至不惜拆了房屋。这种情形,是张合从来都不敢想的。 如今城中人声鼎沸,更是高喊着要与鲜卑拼命。可张合却没敢答应,毕竟自己手中还有着万余士兵。直到形势危急,才将三千民兵调上北城,以作支援。 “仲应兄。你且小心,本将就不陪你了。”眼看着城头上的敌军越来越多,张合右手一伸,亲兵连忙将长枪递了过来。 “哈哈,隽乂保重!”舒劭再度大笑,冲着张合抱拳。 张合接过长枪,眼神左右扫视了一下。当即挺枪奔着敌人多的地方而去。 四名鲜卑士卒刚刚上城。眼看一员将领迎面杀来,当即对视一眼。分几个方向奔向张合,各自挥出了自己的武器。 张合嘴露讥笑,枪头一个弹撞,磕飞了最前面的单刀。随后借势而进,一脚踹在了丢失单刀的士卒身上。 鲜卑士卒躲避不及,直接被踹在了胸口。只觉得一阵强大的力道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而退。退到了城墙,仍然没有控制住身形。大骇之下,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掉下了城头。 说着比较慢,却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的事。另一名持枪的鲜卑兵,眼看自己人掉落城头,攻势不由一滞。张合趁机抓住对方的长枪,格挡住袭来的单刀。单手持枪捅进了这名枪兵的胸口。 两名士兵瞬间身死,被挡住单刀的士兵心生骇意。正待抽身退下逃跑,却被张合利用夺来的长枪,一下子抽在了腿上。顿时疼的失声哀嚎,趴伏于地。 张合眼瞅着最后一人,已经转身逃跑。夺来的长枪,在手中挽花一转掉了个头。随即对着鲜卑兵的身后掷去。鲜卑兵没有丝毫的防备,当即被扎了个透心凉,死的不能再死了。 “聒噪!”耳听着那名士兵还在哀嚎。张合随即抽回长枪,枪尖自对方喉咙划过,鲜卑兵顿时没了声响,手捂脖颈颓然倒地。 张合数个呼吸,杀掉了四名鲜卑兵。身后的亲兵尚未来得及表现,便被这情景震住了。跟随张合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合亲手杀敌。 四面城头之上,到处都是鲜卑兵。相对于北城墙,其它三面倒是少了许多。 北城墙的民兵,也是第一次上战场。虽有满腔热血,奈何却毫无经验可言。更有许多人受不了血腥的搏杀场景,而退到一旁弯腰而吐。 好在有七师士兵的帮衬,倒是减少了不小的伤亡。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之后,倒是也能遵循着训练时刀劈枪刺的动作,反复的使用。而效果,还相当不错。 张合沿着城墙,直直向前杀出了五十余步。在身后亲兵的协助下,一路砍杀了四十余人,终于让这一段城墙,暂时的稳定了下来。 而此时的北平邑,刘元每半个时辰,就会收到一次高柳的消息。战事如此紧张,刘元断不能让张合陷入绝境。 “主公。照此看来,魁头是真的要拿下高柳,以作中转了。”郭嘉再度拿出了羽扇,气定神闲的摇晃着。 “主公。鲜卑军的骑兵,势必又少了一些。我军此时出兵,胜算或许更大一些。”听闻鲜卑又有增加三万人攻城,赵云对骑兵之战,又多了几分把握。 “时机未到。”刘元蹙着眉头说道:“鲜卑军士气正浓,攻城士卒并无多少损伤。以鲜卑军现在的情形来说,这攻城的士卒,随时都可能变为骑兵。” “主公所言极是。”郭嘉当即接过话茬:“魁头敢于决战,自然有他的依仗。属下数日苦思,总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哦?”刘元略感诧异。 “主公。魁头在幽州一线的唯一盟友,就只有公孙度了。周将军信息未至,属下心里难安啊。” “奉孝以为,公孙度会在没有拿下上垠的情形之下,出兵援助魁头?”刘元盯着郭嘉。如果真的是这样,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公孙度久攻不下,兵力损失不在少数。但若鲜卑军打败了主公,上垠几乎就是不攻自破。这一点不能不防啊。”郭嘉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 “若公孙度出兵,也只有出动骑兵最为有效。可一旦辽东被袭的消息传至,公孙度总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仍旧支援魁头吧?” “主公,问题就在于此。”郭嘉脸色一正:若是公孙度只用步卒回援,我军又当如何?辽东骑兵连年征伐,那五万之众可都是百战精锐啊!” 第291章 高柳对决二 “不会吧,奉孝。哪能放着自己家不顾,还去帮着他人的?” 太史慈有点不敢相信。这些人都是自顾保存实力,哪有这么好心的。 刘元闻言不语,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利弊。若公孙度真的不计后果,执意掺进这场决战。那么对自己来说,将是非常棘手的。 “主公不必烦忧,这只是属下的一个猜想。正常来说,公孙度不会想到这样做。即便是有人提醒,公孙度也不一定会采纳。” “最重要的是,主公给二、六两师下达的命令,基本已经断了这种可能。” “基本…也就是说,奉孝也无法断定,公孙度会否出兵?”毕竟是生死一线间的事,刘元不得不谨慎对待。 “是。但无论从时间还是兵力之上,我军已经做到了极致。想彻底断了这种可能性,我军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郭嘉只能实话实说。 “赌一把?”刘元咬牙说道。 “主公。多派些斥候探查,发现的及时总归对我军有利。”赵云上前说道。 “嗯。子龙,从今日起。向东探查三百里范围,一日两报!” “喏。”赵云躬身领命。 “高柳城不容乐观。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不过三五日而已。我军是时候准备了。”刘元说完,看着郭嘉:“子鸣何时能到?” “回主公。不出意外,当在今日入夜时分!”郭嘉回道。 “五师呢?” “时间相若。”郭嘉稍稍想了想,再度回道。 “备齐粮草辎重。各军回去做好准备,后日巳时开赴高柳城!” “喏。”众人齐声喝道。 再次经历了一日的厮杀,鲜卑军终于在黑暗中退去。张合拖着乏累不堪的身躯,在城墙上慢慢的走着。 此时天色已暗,已经看不清这些士兵的脸。但脚下传来的粘稠,却在时刻提醒着张合,白日的战况是多么惨烈。 数日不见的寒风,又在此刻轻轻的吹起。张合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亲兵见状,连忙拿出战袍欲给张合披上,却被张合挥手拒绝了。 “伤亡统计了吗?” “战死一千四百余,重伤八百余人。轻伤者没下城头,都在这里了。”亲兵抱拳说道。 三天了,鲜卑军就如同疯了一般,不知疲倦的攻击高柳。高柳城的两万人马,连带三千助守的民兵,如今只剩八千余人。 按兵力和损耗来说,还勉强可以支撑三日。但张合知道,过了明天基本就差不多了。等到剩下三四千人的时候,连城头都顾不过来了。 “传令火炮手,明日登城。将兵力重新分配,北墙三千,其它均分吧。”张合淡淡的说道。 “喏。”亲兵当即领命而去。 张合继续向前走,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隽乂,没想到吧?”舒劭领着一大群百姓,肩挑手提带着饭食登上了城头。 “你老兄福大命大,可没那么容易……” “呸呸呸,讨嫌!”舒劭知道张合要说什么,连忙阻拦。 “谢了。”看着那么多百姓走上了城头,张合心里一暖。顺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汤碗,跐溜着喝起了热乎乎的玉米粥。 “这饼也不错。”张合将陶碗放在垛口,再度接过了玉米饼。 “隽乂。”舒劭一改笑嘻嘻的模样,满脸凝重:“高柳城,还能坚守多久?” 张合闻言,顿时停止了狼吞虎咽的动作。随后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玉米饼:“不知道。但高柳城绝对不会失守,除非本将战死在此!” “高柳若失,鲜卑兵定不会放过满城百姓。隽乂,明日便让百姓登城吧。老夫带着他们,就算杀不了鲜卑兵,也要用骨头将他们的刀枪磨钝!” 舒劭神情激动,显然已有了必死的决心。张合虽被其感动,但还是出言阻止。 “仲应兄不可。鲜卑兵攻来之前,主公便有言在先。只要还有青州兵一人在,绝不允许百姓上前送死。仲应兄,你可不要让本将犯了军令,被主公责罚啊。” “责罚?隽乂,你能被刘州牧责罚,也是个庆幸的事啊。”舒劭说着,眼圈不禁一红。 “咳。”张合干咳一声,将手中的饼子全都塞进嘴里。又端起垛口的陶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某本是降将,蒙主公信赖得驻此城。若能战死沙场,也算是最好的宿命。仲应兄,莫非是要本将带瑕而终吗?哈哈~” “你啊~”舒劭突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无奈的指着张合。 “城头风大,带着百姓赶紧下城吧。明日一早,你可来城头观战。本将让你看看火炮的威力。” “真的?”舒劭早就听说这火炮如何威猛。也曾劝张合,但都被拒绝。如今听闻张合所言,顿时欣喜若狂。 “真的。本将何时对你有过戏言啊?”张合笑着说道。 “也是。”舒劭想了想,随即转头看向衙役:“告诉乡亲们,咱们下城回家!” “喏,大人!” 衙役躬身说道,随即四处吆喝起来。 “隽乂,歇着吧。明日老夫必定前来一观,以慰这数月之愿。” 舒劭说完,对着张合长揖一礼,随即领着百姓下城而去。 翌日,天色微微放亮。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潮湿的薄雾,浸润着大地万物。 歇息一夜的守军,早已经登上了城头。值夜的士兵,也终于完成了一夜的煎熬。纷纷走下城头去歇息。 舒劭就像个老顽童一般,早早的就跑到了城头。随之而来的百姓,又抬出了一缸缸的热粥。 城头的守军。一边享用着热乎乎的粥饭,一边警惕的盯着城外的鲜卑兵。雾气虽然稀薄,却也挡住了不少的视线。即便是站在城头,也不过看的见十余丈外而已。 “仲应兄,来的蛮早。”张合看着乱糟糟的城头,自然知道是舒劭来了。 “惦记隽乂之言,老夫可是夜不能寐啊。”舒劭抚摸着火炮,颇为激动的说道。 火炮只有三十门,全都布置在了北城墙。十步一门,还不到城墙一半的长度。此时火炮手早就喝完了粥饭,守在了火炮边。 大雾浸湿了炮身,炮手们正在用干布擦拭。甚至有的地方用起了棉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着实让舒劭有些惊奇。 第292章 高柳对决三 封大水畔,雾气缭绕。公孙度看着弥漫的大雾,眉头紧蹙。 “父王,此等大雾,青州军必定防备不及。我军可以趁机摸到上垠城下,机会难得啊。”公孙恭看着父亲,目光灼灼。 “大王不可。虽然青州军看不清我军,我军也是一样。且青州军居高临下更为有利,我军还是等到雾开最佳。”柳毅连忙上前进言,却无端的遭了公孙恭一个白眼。 “明坚,咳…”公孙度说着就是一阵轻咳。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小小上垠,竟阻我十余万大军两个月。此番征伐青州,究不知是对还是错啊!” 公孙度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有气无力。柳毅抬头看了看须发花白的公孙度,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大王,此时再论对错,已然无益。属下以为,应当舍弃上垠城,全力攻击封大水畔的高干。” “为何?高干军对我军构不成威胁。我军已攻打上垠多日,此时调转方向,势必功亏一篑啊。” “大王容禀。”柳毅没有理会公孙恭的反驳:“攻击高干军的营寨,要比上垠容易的多。若上垠守军不管不顾,咱们定可在数日内拿下。若上垠胆敢出兵,岂不是我军的时机吗?” “哦?”公孙度闻言,心思不禁一动:“徐无会不会出兵?” “大王。我军五万铁骑,徐无估计没有那个胆量。” 看着胸有成竹的柳毅,公孙度不禁有些后悔。当日若是听信柳毅之言,或许便没了今日的烦恼了。 “明坚。与魁头相约之期就要到了,这五万铁骑就由你领军西进吧。”公孙度此时感觉好受了许多,胸口也没那么闷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说的对,此时还去论什么对错。只要打败刘元,我辽东再无可惧之敌。” “大王英明。如今只有打败青州军,我军方才可以无忧。”柳毅拱手继续说道:“魁头相约之期可晚一日,属下后日出发即可。” “嗯。”柳毅辅佐公孙度十余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公孙度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青州军战力不俗,一切你都要小心行事。本王……” “报!”帐外响起一声急促的报传,公孙度眉头一皱:“进!” 亲兵撩起帐帘,一名亲兵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随之跪倒。公孙度看到来人,正是长子公孙康的亲兵副将,心里不由一紧。 “大王。青州海军出动战船三百余,士兵十万余,突袭我辽东各地。我辽东水师全军覆没。平郭、汶县、新昌相继失守,青州军已经兵至襄平。” “什么?” 公孙度猛然起身,脑袋里一阵眩晕。身形晃了几下,差一点倒在当场。 “末将来时路过宾徒,得知徒河刚刚失守……”亲兵副将的又一句补充,公孙度却没能坚持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柳毅、公孙恭几人,连忙上前扶起。又唤来随军疾医,忙忙嘈嘈好一阵子,公孙度才悠悠的醒了过来。 “阳仪呢?” “回大王。都督无碍,如今在襄平城中与大公子共同御敌。” 听闻阳仪无事,公孙度随之稍稍松了口气。柳毅见公孙度醒来就问阳仪如何,心中泛起了难以言表的感动。 “罢了。”公孙度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抬起的手臂,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柳毅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公孙度这才站了起来。 “明坚。撤兵吧。”短短的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公孙度所有的力气一般。 “大王……”柳毅真的想再争取一下,可看到公孙度的样子,却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撤吧。老巢都要没了,就算把右北平拿下,又能如何?”公孙恭看着柳毅,自然知道对方此时并不想撤。 “属下领命。”柳毅看了看公孙度父子,无奈躬身领命。 兴平七年十二月中。青州海军在辽东郡横冲直撞,一度拿下了西安平在内的六座城池。公孙度气急晕厥,随即下令辽东郡东撤回援。 张饶与高干合兵一处,连同丁建共计十万大军,一路尾随追至孤竹城。虽然未能对辽东军造成什么损伤,却也大大的迟滞了辽东军的行军速度。 这也间接的导致了,辽东再度丢了三城之地。一路迎着频频传来的坏消息而行,公孙度最终受不住打击,卧病不起。 当然,这是后话。而随着雾气的散去,魁头再度对高柳发起了猛攻。为了振奋军心,特意将中军大帐前移。所有的部落首领全部站在城墙一里外,激励士兵奋勇杀敌。 “好调吗?” 张合咧着嘴巴,掩饰不住的笑意满满。一边问着火炮手,一边看向鲜卑的纛旗。 为了告诉士卒,自己的首领正在他们的身后跟着。魁头连纛旗也带在了身侧。 “快了,将军!”火炮手吆喝着十几名士兵,将炮口一丝一毫的挪动着。 火炮太过笨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挪动了十门。 “将军。西边那些恐怕也够不着了,就用这几门吧。”火炮手算计了一下距离,对着张合拱手说道。 “好。”张合不懂这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各炮手就位后,立即让令旗兵挥动红旗。 为了确保炮手们的安全,每门火炮附近,都布置了数十名士兵守卫。哪怕此时四面城墙早就乱作一团,炮位上依旧安全。 “准备!”张合大手一举,舒劭紧张的都不敢喘气。死死的盯着张合的手,仿佛大炮就是从张合的手中射出去一样。 “捂住耳朵!”火炮手全部做好了准备。炮位上也不断的传来这样的大吼。 守卫在一旁的士兵,虽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捂住了耳朵。 “放!”张合一声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令旗兵闻令连甩三次红旗,火炮手上前点燃引线。 舒劭眼看张合手落,大炮却丝毫没有动静。直到火炮手点燃了引线,引线瞬间呲溜出一道耀眼的火舌,快速的燃烧着。 “就这?”舒劭兀自嘀咕,只见张合捂着耳朵,冲着他拼命的吼道:“捂耳朵!” 第293章 高柳对决四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城上城下的鲜卑兵,顿时就像画面静止了一般,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城头上面,靠火炮稍近一些的更倒霉。整个人被巨响震的如遭雷击,只看到眼前有人,却听不到一丝的声响。 紧盯着城头的魁头等人。只看到到处烟雾升腾,随后就听到轰隆隆的巨响。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数个黑点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可即便是看到了,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更没有人想着如何去躲避。 二十枚铁弹,落在了正在冲锋的人群中。在砸倒了前面的士卒之后,迅速的地上划出了一条带血的通道。从城头望去,宛如一道道沾血的抓痕。 每一个铁弹,仿佛不会停歇一样,仍旧在高速向前滚动。鲜卑兵冲锋阵型太过拥挤,即便有人想躲开,却也推不开身旁之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弹,从自己的脚上、腿上一扫而过。 魁头纛旗附近的众人,此刻也是乱作一团。莫护跋被当场砸倒在地,白花花的脑浆,溅的魁头满脸都是。 扶罗韩站在莫护跋身后,一条腿当即没了一半。十枚铁弹只有两枚落在其间,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后,继续向后方滚去。 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各自的亲兵,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铁弹便随之一闪而过。 “大单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步度根,连忙拉着魁头:“敌军能打到这里,快撤!!” 步度根这一声大喊,顿时让懵在当场的众人如梦初醒。这才跟着魁头的脚步,发疯似的向后跑去。 直到跑回了大营,众人稍稍心安了一些。这才喘着粗气,面色慌张的看向魁头。 魁头已经清醒过来。想到了刚才恐怖的一幕,身体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猛然想起莫护跋的惨状,下意识的抹了把脸。红白之物顿时糊满了整张脸,也令在场的众人更加惊骇。 但魁头终究是魁头,能将鲜卑带到今天,又岂是庸碌孱弱之辈。故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 “青州军的东西,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可咱们攻城已经三月有余,他们却始终未用此物。想来必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而致使不能频繁使用。” 还别说。魁头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深以为然。就连一向不服魁头的骞曼,也不得不承认魁头说的确有道理。 “大单于。扶罗韩大人好像不行了…”一名亲卫,在这时匆匆跑了过来。 “哦?”魁头心中一动,快走几步来到了扶罗韩的身旁。只见扶罗韩面无血色,原本微胖的身躯,此刻就像一具饿殍的干尸。 “什么?”魁头支棱着耳朵大声说道。随即蹲下身子,将扶罗韩轻轻扶起,耳朵贴了上去。 “好。本单于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报仇!”说完,魁头放下了扶罗韩,看向一旁的亲兵:“将扶罗韩大人的腿找回来拼好,大军得胜之后带回安葬。” 亲兵得令离开后,魁头再度看着众人:“扶罗韩大人已将其部众,交由步度根打理。”魁头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着步度根:“你大哥的仇,你要替他报,知道吗?” “大单于放心。步度根定会攻破高柳城,杀尽城中之人,为我哥哥报仇!” 步度根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魁头的心思。反正对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也没什么好感,借此吞并他的部落,正中自己下怀。 “诸位,如今白部大人莫护跋和扶罗韩大人已经战死。我等若不能为二位大人报仇血恨,还有什么面目回去?” 魁头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青州骑兵,如今都在北平邑。拿下高柳城,对明天的决战更为有利。骞曼,白部的人马暂由你来统领吧!” 骞曼一愣,魁头会有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骞曼?”步度根看着失神的骞曼,轻声的出言提醒。 “遵令,谢大单于。”骞曼回过神来,抚胸行礼。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先接过来再说。反正多些人马,对自己总是好的。 “好了。各自盯着城头,注意城上的物件儿。”魁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回了营帐。其他人也是一哄而散,各怀心思的离开了。 此时城头的火炮,早已完成了五轮发射。张合也不知道纛旗下伤亡如何,但是鲜卑军攻城仍在继续,就说明肯定没有伤到魁头。 但五轮射击,却让魁头的步卒损失惨重。一百五十枚铁弹,个个都没有落空。最多的一枚滑出了一百多步,一路死伤足有三十余人。 “仲应兄,你还是下去吧!”看了看还在发呆的舒劭,张合大声喊道。但舒劭却是直愣愣的看着张合,没有丝毫反应。 张合摇了摇头,示意两名亲兵保护舒劭,随即提起长枪加入了城头的恶战。 鲜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由于兵力太多,攻击的势头再度恢复如初。张合带着亲兵,就像是是救火队一般,哪里人多便扑向哪里。 逐渐恢复过来的舒劭,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耳朵。直到隐约听见了喊杀之声,这才从那无声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你俩在这干嘛?”看着身旁的两名亲兵,舒劭随即问道。 “将军有令,我等在此保护大人。” “什么?”舒劭还是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么。 两名亲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无奈的大声重复了一遍。 “胡闹!老夫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何须你等保护?”舒劭高声喝道。随即抽出佩剑,直直奔着城头的敌军而去。 两名亲兵唯恐有失,连忙挥刀跟了上去。眼见这位县令,竟还有几分威猛,心中也是赞佩不已。 北城墙面对敌军最多,但此时却是最稳的一处。其它三面由于兵力的急剧减少,很快陷入了岌岌可危之中。 张合无奈之下,只得从北城墙抽出八百人,分赴其它三面城墙增援。虽然其它三面城墙暂时稳住了,但北城墙却也陷入了摇摇欲坠的困境。 第294章 高柳决战五 为此,张合只能不停的带领亲兵补缺。战袍已被鲜血浸染的鲜红,浑然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堪堪又坚持了三个时辰,火炮再度发出了三轮铁弹之后。鲜卑兵终于顶不住火炮和黑暗的双重障碍,悻悻地如潮水般散去。 眼看敌军退去,张合再也坚持不住。长枪颓然脱手,人也随即靠着城垛慢慢坐了下来。费力的扯下战盔,将脑袋靠在城垛上看着天空。 夜色降临,一轮月牙悄然升起。寥寥数点寒星,时隐时现的配合着朦胧的月光。 城头上,仍有百姓在帮忙抬救伤病。不时传来的嘈杂声和伤兵的哀嚎呻吟,让张合心中难受不已。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张合努力试着站起身来,蹒跚着想要训视一番。 “将军,您好生歇着吧。”一名亲兵,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用,已经歇了。”张合摆了摆手。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固执的走这一圈。 三个多月以来,似乎每一晚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那时候的自己,远没有现在这么疲惫。走完城墙的一圈,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舒大人怎么样了?”没来由的想起舒劭,张合忍不住问道。 “回将军。舒县令战至力竭,被属下强行抬回了县衙。” “这老家伙…”张合莫名的笑了笑:伤亡情况如何?如今咱们还有多少兵力啊?” “张头儿正在核查,暂时还没有回来。”亲兵跟在后边,不时的回答着张合的问题。 “哦。”张合踩着脚下粘稠的血浆,脚步愈发沉重。 翌日一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张合再度来到了城头。如今城头上已不足五千士兵,且还包括许多伤兵在内。 百姓再度送来了粥饭。正当张合准备好好享用时,北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张合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五里外的鲜卑军大营,此刻已经整军以待。清一色的骑兵排成了十个方阵,不紧不慢的奔向了城西的开阔地带。 三个多月的攻伐,鲜卑军损失了近七万人马。其中步卒损失了接近四万,各部骑兵也损失了接近三万。 魁头随即将自己的步卒,也编入了骑兵队伍。毕竟战马可是没有折损的,而这些鲜卑步卒骑马打仗,也不逊于一般骑兵。 就这样。魁头再度凑成了十九万的骑兵军队,浩浩荡荡开在了高柳城西。虽然高柳城最终没有攻下,可他也知道,城中的守军根本没有外出作战的实力了。 昨晚便得到了消息。青州军近十万步卒,已经来到了高柳城南二十余里扎营。这么点的路程,想必青州军不会来的太晚。 没错,青州军的确来了。 管亥五师六万人,七师余部三万人,由高览率领。骁骑和虎骑各一万七千人,狼骑一万人,飞骑军两万人。而张辽一师的骑兵,则来了一万五千人。所有的重骑兵都在道人县城内,由魏延统领待命。 九万步卒,七万九千人的骑兵。在魁头等待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了高柳城西侧。 “大单于。青州骑兵应该全部在此,差不多当在八万之数。”步度根观察良久,这才凑到魁头的身边小声说道。 “青州和咱们一样,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细。只是青州虎骑竟然能到,兜楼罗想必已经完了。” “那头蠢驴,最好是战死了才好。打败了眼前的青州军,以后可就是单于的天下了。”步度根异常的兴奋。 “哈哈。什么狗屁皇帝,他真的以为本单于稀罕他的封赏?此战过后,本单于要直捣榆中,把那小皇帝抢来看看。” “单于英明。” 二人在前面一唱一和,身后的骞曼却嗤之以鼻。这最终打下来的土地,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两军相隔五里地,竟然难得默契的按兵不动。不管嘴上说的是多么轻松,可这毕竟事关彼此生死存亡的一战,谁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子平。此战步卒的先锋,非陷阵营莫属了。” “主公。放心吧!”高顺依旧是一副人狠话不多的模样。 “嗯。”刘元点点头,随即看向高览和管亥:“按计划,七师迅速射完连弩,立刻返回。五师务必以最快速度,将盾牌和长枪兵补上去! “喏。”二人躬身应声。 “为了预防对方以车轮战消耗我军体力,一旦出现间隙,立刻做出微调。” “属下明白。”管亥头上汗津津的,压力非常之大。 “子龙负责左翼,乞赫负责右翼。务必保证步卒两翼!” “属下领命!”赵云和乞赫双双上前领命。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 “喏。”赵云几人施礼,随后离开了刘元的中军。 “虎子,传令后军,立刻安营扎寨。以备全军之用!” “喏。”赵虎离开后,刘元又把目光放在了典韦身上。 “主公。莫不是俺也有仗打了?”看着刘元的眼神,典韦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元没搭理他,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赶往道人县,将此信交给文长。记住,到了道人县一切听从文长的命令!” “喏。”听闻是个送信的活,典韦不情不愿的应了声。随即接过刘元手里的信,抱拳一礼后离开了此处。 “子义。将一师的骑兵,向东侧那里安插。随后带上狼骑,与本州东移。”刘元说着,手指东侧一个方向。 “喏。”太史慈当即领命,随后策马而去。 “主公临阵调度之能,属下真是佩服之至啊。”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走开,郭嘉忍不住打起了嘴炮。 刘元知道郭嘉的目的,但还是提不起那份兴致。不仅仅是因为蔡邕的离世,还有对蔡琰的担心。 “鲜卑军动起来了。四个方阵一起出动,八万人马啊。这魁头倒也有些魄力。” “魄力是有一些,但脑子不够用。若是出动两个方阵,不去攻击咱们的步卒,对我军可就是大为不利了。”郭嘉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摇着羽扇。 第295章 高柳决战六 魁头一次动用八万骑兵,确是有着自己的想法。那便是一举击溃青州军的步卒军阵,逼迫刘元与其进行骑兵决战。 四个方阵,其中两个分别扑向了赵云和乞赫。另外两个直接奔向了中间的主力步兵大阵。 近了,更近了… 管亥心中默默的数着,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白线。鲜卑骑兵万马奔腾,卷起漫天尘烟,如滚雷一般直奔青州军杀来。 “放!放!放!”随着管亥三声怒吼,令旗挥动。随即数万支弩矢,形成一道百余步宽的遮天大网迎向了奔来的骑兵。 一时间,鲜卑军阵被射的人仰马翻。面对密集的弩雨,鲜卑骑兵几乎是躲无可躲。战马庞大的身躯,几乎成了移动的靶子。 五轮打击之后,骑兵的势头为之一阻。数以千计的战马,倒在了战阵的最前方。士兵凄厉的喊叫掺杂着战马的哀鸣,让人闻之不禁心头微颤。 中间的冲势微微受阻,但两翼却丝毫不受影响。眼看着敌军进入了射程,赵云和乞赫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骁骑两军以最快的速度射完了弩矢后,各自挥舞着兵器,呼喊着迎上了势头受阻的鲜卑骑兵。 陷阵营首当其冲。身着重甲的陷阵营士兵,斜立长刀对准了呼啸而至的鲜卑骑兵。巨大的撞击之下,鲜卑骑兵刚刚提起的速度,再次被前军的死伤所阻。但陷阵营也没好到哪里,前两排的士兵,几乎在一瞬间损失殆尽。 后排的士兵顿时红了眼,挥舞着斩马刀砍向了敌军。随着鲜卑骑兵不断的涌来,两军在拥堵的前锋线上,终于战成了一团。 站在小土坡上的刘元,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战场。眼看陷阵营扛下了骑兵的冲击,心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轻骑兵面对步卒,最大的优势便是冲击的优势。如今鲜卑骑兵与陷阵营纠缠在一起,其巨大的冲击优势,已然不复存在。 骑兵之间的对抗,此刻已经毫无花哨可言。赵云一身银甲白袍,虎头兜鍪之上,一簇红缨随风飘荡。长枪左刺右突,身前竟无一人之敌。 曹强作为副将,此时紧随在赵云身后。二人领着一众亲兵,几乎如入无人之境。竟从敌阵之中,杀出了一道数十步的血路。 鲜卑骑兵也被这群人杀的是心惊胆颤。半个时辰不到,便已经出现了渐渐不敌的颓势。 另一边的飞骑军,虽然没有赵云这般绝世猛将带头。但凭着连弩与刀锋之利,也逐渐的占据了上风。 发现势头不对的魁头,连忙令步度根率领一队支援。这才堪堪止住了颓势,战局也再度恢复到了胶着状态。 时间很快到了晌午时分,双方已经是疲惫不堪。魁头投到战场的兵力,已有六个方阵。骁骑两军的压力,已经到了极致。 “子义接下飞骑军,子鸣接下骁骑军。从侧翼用连弩打出一段无人之地进入。” “喏。”太史慈和王冲,早就有点迫不及待了。领命后立刻离开了土坡。 狼骑两军刚刚出动,魁头也迅速的动了起来。当即下令剩余的四个方阵顶上,去替换前方鏖战乏累的人马。 太史慈见状,根本没有了请示的时间。随即喝令狼骑及一师的骑兵全线压上,一边迎向冲击而来的鲜卑军,一边疯狂的向内侧的鲜卑兵,射出了连弩。 “艹,玩梭哈?”刘元有些郁闷的爆着粗口。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魁头这一手不仅胆大,而且还很及时。 自己此刻已经无兵可用,魁头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将兵力全部迎了上去。试图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将青州军一举击溃。 几里外的高柳城头,张合正在凝神眺望。劫后逢生的欣喜已经消退,此时两军的战势,也让他有些揪心不已。 城内可战之兵,不过两千余人。而且战马几乎没有,完全对战局起不到任何帮助。 而且步卒出城,一旦给了鲜卑军可趁之机,高柳城说不得就会易主。那张合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无奈的张合,只得下令守城士卒好生歇息,以图良机。 数十万人战作一团。整个高柳之东,漫山遍野都是人。魁头在千余亲兵的护卫下,策马跃上了一处高坡,打量着战局。 “大单于。公孙度的人马迟迟未至,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差池吧?”人在屋檐下,蹋顿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魁头身侧,轻声问道。 “不会。步度根办事,本单于还是信得过的。毕竟跨越这么远的路程,时辰未必那么准。”魁头嘴上是这样说着,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公孙度的五万骑兵,若能在此时赶到,青州军的溃败,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我乌桓的勇士,已经激战了三个时辰。大单于是不是……” “不可。”魁头雄壮的身躯猛的转了过来,两眼恶狠狠的看着讪笑的蹋顿:“莫说你乌桓。我鲜卑哪个部族不是在苦战?此战已经没有退路,谁先示弱谁就会一败涂地!” “好吧,大单于!”蹋顿眼看无望,随即退回了几步。魁头瞪着发红的眼睛,在身后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此战事关我大鲜卑…和乌桓的存亡。谁若再言歇息或是撤兵,莫怪本单于军法从事,哼!” “遵令。”众人见到魁头嗜血的眼神,纷纷抚胸应命。这是时候,没人再去触他的眉头。 所幸战局形势有利,魁头的心情也还不错。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继续盯着战场。 一个个士兵,机械似的舞动着手中的兵器。无论是鲜卑军还是青州军,都没人去在乎什么兵力战力的问题。如今唯一能支撑战斗继续的,就只有毅力了。 有的士卒稍好一些,加入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但有的却已经打来打起了几个时辰,即便是偶尔也有轮换,此时也已经到达了体能的极限了。 鏖战至此,彼此似乎打出了默契一般。不停的前后交换轮流歇息,也正是因为如此,战斗才得以持续不止。 第296章 高柳决战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的坠入了山间。余晖的红晕染红了几块游荡的云彩,又映射在群山大地之上。 高柳城外的激战,随着夜幕的降临而草草收场。双方颇有默契的收拾着阵亡将士的尸首,随后各自收兵回营。 “主公。张将军来了!”随着赵虎的话落,张合也快步走进了大帐之中。 “主公。”张合正欲行礼,刘元却是快步迎了上来。扶着张合的双臂,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瘦了。隽乂,辛苦了!”刘元似乎像是喃喃自语,说的声音很小。可就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差一点让张合掉下了眼泪。 “高柳的伤亡是不是很大?”刘元虽然不清楚具体,但从最近防守的吃力,也可以看出一二。 “主公。七师两万守军,战死一万两千,重伤也有四千多。民兵三千折损过半…”说到这里,张合瞬间有些哽咽。帐内诸将也是为之动容。 “他们都是好样的!”刘元想到了损失不小,却没有料到会如此之大。 “主公。属下前来,是想向主公讨要一些战马。明日可作为奇兵攻击鲜卑军。”张合唯恐耽误众人歇息,直接说明了来意。 “不必了。隽乂,本州知道你的心思。可骑上战马也未必就是骑兵,即便作为奇兵,也难以起到太大的作用。何况高柳城也需要人守备。” “可是今日之状,属下站在城墙也是揪心啊……” “明日不会有了!”刘元淡淡的笑了笑:“隽乂看了许久,难道就没看出点什么?” 张合一时摸不着头脑,试探性的把目光投向了高览。高览似乎也不明白,无奈的摇摇头。 “好了。主公!”郭嘉眼看还有几人也是不知,当即看向了刘元。得到刘元示意,这才对着众人说道:“主公之意,是咱们还有一支生力军。那便是各军集中起来的重骑兵!” “咳。属下眼拙了!”张合这才想起来,今日似乎不曾见到重骑兵的影子。 “为了将鲜卑军牢牢的吸引在高柳,我军的损失也很大。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刘元看了看众人,几乎个个都是满身的污血。 “隽乂。本州不赞成你出城助战,但战马却可以借你。你只需今夜将鲜卑大营搅乱,让他们无法安睡即可!” “喏。”张合心下大喜。反正白日已经睡的够多了,晚上正好可以折腾一番。 “好了。各军回去歇息,不必安排人守夜!” “喏!”众人领命后,随即离开了营帐。 “虎子,亲兵两拨轮换,负责警戒守卫!” “喏。”赵虎领命后,随即出去安排了。 “主公。文长明日何时到?” “午时整。”刘元转头看了看郭嘉:“奉孝有何想法?” “属下是在想,若能让魁头以为是公孙度援军,会不会有更大的收获呢?” “哦?”刘元心中一动,但随即就放弃了。想法是不错,但却很难实现。 “属下以为,主公让恶来所送的信笺中,应有行军方向。而方向也正是公孙度的路线吧?”郭嘉摇晃着羽扇。但似乎是感觉到有些冷,又往火盆处凑了凑。 “狡猾!”刘元笑了笑,算是承认了郭嘉所言:“魁头有没有联系公孙度,咱们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约定,咱们更不知道。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如今也只能如此而行了。” “嗯。属下想简单了!”郭嘉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于明日一战,不知奉孝有什么想法?”刘元笑了。郭嘉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罢了,类似这种不成熟的计策,郭嘉可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咳…”被看破的郭嘉,轻咳一声以解尴尬。但看着刘元带着笑意的表情,也暗自松了口气。 “主公。明日出兵时间,可以晚上一些。五师步卒的战线,可以再放宽一倍以上。” “步卒为主力?”刘元略微有些错愕。 “是。只有这样,才能在重骑赶到之后,对鲜卑军形成最有力的绞杀。” “如此一来,五师的压力可是不轻啊。”刘元皱着眉头,颇有些难以抉择。 “有火炮和投石机配合,相信五师顶住一两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 “嗯。只有如此了!”刘元点了点头。 当天夜深之后。张合便带着两千多名士卒,骑着战马在鲜卑军大营附近不停的折腾。直到魁头派出一支万人骑兵,在营寨四周巡视守卫,方才得以安歇。 翌日清早。鲜卑兵在号角的催促下,极不情愿的爬了起来。一个个哈欠连天,却又不得不收拾一番,前往寨前集结。 看着空荡荡的战场,魁头心中不免有些狐疑。除了自己摆好的十个方阵,对面青州军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大单于。这青州军不会是跑了吧?”步度根催马上前,错着魁头一个身位,小声的说道。 “不会。”魁头脱口而出:“昨日一战,根本没有伤到筋骨。青州军不会就这么跑掉。” “那便是仍在大营睡觉?”步度根颇为疑惑。 “睡觉?”骞曼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这时候还敢睡觉,真以为青州军是傻子吗?” “那你来说说,这青州军为何还不结阵迎战?”步度根转手将问题抛了过去。 “派一队人过去探探便知,何须在这里妄自揣测。”骞曼不屑的看了眼步度根。 “大单于。不如咱们直接杀向青州军大营,趁其没有结阵,正好杀他个片甲不留。”拓跋诘汾感觉是个时机,随即上前进言。 “那刘元可不傻,说不定就等着咱们杀向他的大营呢。”骞曼再次开口说道。 “那又如何?这朗朗白日他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步度根梗着脖子说道。 “呵呵。步度根大人威武,那您可以率军前去,我等自会尾随大人之后。”骞曼冷笑连连。 “你……”步度根一时无语,顿时气的青筋暴起。 “行了。”魁头眉头微皱,这些人吵的自己心烦意乱:“骞曼。派百人队前去青州大营,查探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遵令。”骞曼抚胸行礼。随即转身吩咐了几句,一名百夫长领命而去。 第297章 高柳决战八 青州军大营,距离战场也不过七八里地。百夫长领命后率领百骑,很快就来到了不远处。 大营里面静悄悄的,看上去好像空无一人。百夫长唯恐探查不清受到责罚,当即决定进营一探究竟。 孰不料推开寨门,刚刚走进去不足百步,便遭到了连弩的密集射杀。为首的百夫长,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余下的鲜卑兵,纷纷调转马头欲逃。可如此短的距离,哪里还有逃跑的可能?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被屠戮殆尽。 久久不见百夫长回还,骞曼的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在魁头的数次催促之下,只得再度派出了一个百人队前去探查。 可惜的是,这个百夫长明显也没带脑子。与前一个一样,全部进入了青州军大营。在一番弩雨的打击之下,眼看就要全军覆灭了。 “住手!”随着曹强的一声大喝,众人下意识的停止了射击。 “曹将军,为何放了他们?” 眼瞅着三名鲜卑兵逃离了寨门而去,一名青州士卒不禁疑惑的看着曹强。 “傻啊?留个报信的,不然魁头如何知道?”看着士兵一脸茫然的样子,曹强暗道一声侥幸。本来第一次就该留个人的,却没想到速度太快,直接杀了个干净。 接到信报的魁头,脸色铁青的看着青州大营的方向。骞曼更是心疼无比,两百骑兵就回来这么三个人,其中一人还带着伤。 “大单于。撤回大营吧,我军昨夜也没睡好,借此机会也好歇息歇息…”拓跋诘汾再次上前。 “且等等!”魁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青州军到底为什么这般举动,难道他们不希望与自己决战吗? 眼瞅着日头渐高,魁头也有些坚持不住了。正要喝令大军暂且回营,却见到青州军列出了一个足有数里宽的横阵,不紧不慢的向自己这里走来。 “都是步卒?”步度根隔着老远,便看出了青州军的阵势:“大单于。青州军前军步卒,骑兵全部随后压阵。这样的阵势,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骞曼嗫嚅着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刚才的一时之快令自己损失了两百精骑,这次要是再出头,说不定会被魁头当作先锋去冲击敌军。 而魁头早被青州军这一连串的怪异举动,弄的是神魂颠倒。 莫非是诱敌不成,仓促间用了这种阵型?不可能吧,青州军莫非都是没脑子的家伙? 可时间已经容不得魁头,再去想明白这些事情。眼前青州军的阵势对自己极为有利,只要穿破了青州步卒薄薄的战阵。剩余的七万骑兵,自己绝对可以凭借优势兵力将其击溃。 念及此处,魁头不再犹豫。 “所有人马立即前出迎敌。以最快的速度冲破步卒战阵,随即围杀青州骑兵!” “遵令。”身侧众人齐齐抚胸领命。反正大家一起上,倒是心里都很平衡。 “步度根本部留下!”魁头想了想,总觉得还是留点人马,心里更能踏实一些。 到了此时,骞曼这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领着自己的人马便发起了冲锋。 九万人的青州步卒,经过昨日的苦战,此时已经只剩下八万出头。刘元摆出了四千人一排的长蛇横阵,骑兵分四个方阵,尾随着步卒为而行。 眼看鲜卑骑兵杀来,青州军立刻停了下来。步卒随即以大盾长枪组成了三道防线,随后便是弓弩手居于最后。 随着敌军越来越近。长蛇阵的两侧尽头,突然冒出了数十门火炮。四个骑兵方阵也随之纷纷侧移,露出了百余架投石机。 鲜卑军的战阵,并没有青州军那么宽。奔出去之后,立刻慢慢的向两侧延伸。到达一里处的时候,几乎与青州军宽度等同。 也就在这时,两侧响起了数十声巨响。轰隆隆的声音,顿时让魁头一个激灵,心中随之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大单于,是那种铁疙瘩?”步度根也是心里一惊,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无妨。”魁头故作镇定的摆了摆手。 “也对。”步度根反应也是极快:“我军都是骑兵,马上就会冲到他们跟前。两军融在一起,那东西就没了作用了!” “哦?”步度根如此一说,魁头也是眼前一亮:“不错,所以咱们不必担心。” “大单于英明!”步度根趁机一个马屁,拍的魁头舒适无比。 但二人不知道的是。这数十枚铁弹,给高速奔驰的骑兵,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伤亡。而由于大量马匹的伤亡倒地,也给冲锋的道路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可这比较只是一轮。就在第二轮炮声响起的时候,鲜卑兵也进入了投石机的打击范围。二十多斤的石头,呼啸着砸向密集的鲜卑骑兵。顿时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高速袭来的铁弹,将战马的脖颈连带头颅,顷刻间砸的血肉横飞。随后带着肉渣残雪继续呼啸向前,直至力尽方才停止。 如此恐怖的力道,让鲜卑兵不禁为之胆寒。而随之漫天而来的巨石,才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是噩梦。 密集的人群之中,石头几乎不会落空。在砸中了之后,依然会四下蹦跶几下,才会停止。而即便是停止了下来,依旧会不时的有战马碰上。其结果自然是马伤人落,随即被身后紧随的战马踩踏致死。 揪心的场景,看的魁头不禁攥紧了拳头。此时的他,只能寄托于鲜卑兵快速压上,与青州军战作一团后,方才能避开这种惨烈的伤亡。 冲在最前方的鲜卑兵,倒是感受不到这种恐怖。投石机为了避免误伤,最近的石头,也会在青州军阵前三十步以外落下。而两侧的火炮,同样是对外斜角度的方向,基本伤不到前军。 就这样。侥幸躲过火炮和投石机打击的鲜卑兵,终于迎面撞上了青州前军。但也同时撞在了斜力的长枪长刀之上。 高速奔驰的骑兵,其冲击力也是有些骇人。许多青州兵被撞出了数步之远,五脏六腑也是严重受损,大多是口吐鲜血而亡。 更有甚者,会被高高扬起的马蹄踏中。轻者手脚断裂,重者胸口会塌陷一片。死状更是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第298章 魁头授首 但随之跟进的鲜卑兵,面对的却是如雨般的弩矢。这也导致了鲜卑军后继无力,大多数人止步在了步卒的第一道防线。 透过第一道防线的,也会被随即而来的大刀长枪围杀。丝毫没有进入第三道防线的机会。 更多的鲜卑军士卒,在弩矢射不到,投石机也不敢打的这个范围里,来回的观望。浑然不知是该前进还是撤回。 骞曼也在其中。此时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决定。 青州军如此用兵,的确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前方不过十余步的防线,丝毫不影响后边弩兵的射击。 但这种防线一旦被突破,后面的数万弩兵,几乎会被骑兵瞬间斩杀殆尽。即便青州骑兵赶来驰援,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大单于,怎么办?”步度根看着战况,心里也很着急。 “这个公孙度,怕是要摆咱们一道了!”魁头看了看天色,对于迟迟不到的公孙度,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怨恨。 “应该不会吧……”步度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公孙度也是自己去联系的,如今已经逾约一日,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 “会不会都不重要了。”魁头知道,现在就是骂破了天,公孙度不来也是枉然。 “步度根。带着你的人马,迅速奔向两侧。将轰隆作响的那个物件儿毁了。” “遵令。”步度根抚胸行礼正待离去,又被魁头喊住。 “记住了。随后从两翼突破青州军防线,如此我军才能占据战场的主动,明白吗?” “大单于放心,步度根一定会第一个突入青州军阵之内。”步度根说完,随即领军而去。 步度根兵分两路,分别冲着东南和西南而去。这一动作自然逃不过刘元的眼睛。眼看魁头身边最后一支人马出了战阵,刘元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子义,东边这支敌军就交给你了。”虽然五轮发射完毕,火炮暂时也没了用处。但刘元担心的可不这个,而是鲜卑兵趁机攻破防线。 ”喏。”太史慈当即领命,随后领军杀向了东侧。至于西侧,那里有高顺的陷阵营在,刘元没有丝毫担心。 “主公。方才鲜卑骑兵出兵之地,当是魁头王旗所在。不知主公要不要……” “要,本州自然要的。”不待郭嘉说完,刘元连忙接茬。 “要什么?主公您又不能亲自领兵出战,属下是想问问,要不要将此功劳明示给谁…而已。” “还而已…”刘元颇为郁闷的白了郭嘉一眼。 “子鸣吧。”刘元想了想:“一者跟随本州最久。二者其年龄在诸将中也是最大了,若能得此功勋,也是一大幸事。” “属下亦是此意。”郭嘉摇着羽扇,捋了捋自己那几乎摸不着的胡子。 “虎子,令子鸣前来。” “喏。”赵虎随即离去,没多久便和王冲一同归来。 “主公,您找我?”王冲下马走上高坡,来到了刘元跟前。 “看见那个方向了吗?”刘元也不废话,指着魁头的那个方向看着王冲。 王冲毕竟年龄大了些,那么远的距离,费了好大劲才隐约看到了有人。 “子鸣。领虎骑东出待命,何时见到重骑兵出现,再行向北假装迎战重骑。随后接近那里,迅速将其围杀歼灭!” “喏。”王冲当即领命。 “子鸣。若本州与军师猜的不错,那里应该是魁头王旗所在!” 王冲闻言心中一动,随即明白了刘元何意。当下再次抱拳施礼道:“主公。属下明白!” “嗯,去吧!那股人马不多,完成任务后回身参战!” “喏。”王冲随即领命,下了土坡上马而去。 “传令。投石机交替前进五十步,全军一刻钟内前出三十步。” “喏。”赵虎领命后,随即走向令旗兵一番交代。随着令旗兵挥动红旗,青州军各部随之也动了起来。 在遭受了青州军火炮、投石机和连弩的三重打压之下,鲜卑骑兵已经伤亡近两万。攻击西侧的步度根部,在高顺的陷阵营面前更是举步维艰。 而步度根亲率的一部,在步卒和狼骑的合击之下,同样伤亡惨重。只是碍于魁头的军令,步度根又不能不强自苦撑。 伴随着青州军的推进,鲜卑骑兵的安全空间,也随之遭受逐步的挤压。在如此恶劣的战局之下,诸将竟一改踌躇不决。各自指挥自己的兵马,向青州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正在这时,东北处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魁头一开始以为又是那个东西作怪,随后看见了漫天的尘烟,才知道是有骑兵正在杀来。 “公孙度。”魁头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总算你没有失信于本单于。” 接到命令的王冲,自然也在时刻关注着。当看到尘土飞扬的时候,当即领着虎骑朝着北侧飞奔而去。 “哈哈!”看到有青州骑兵奔着尘烟而去,魁头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 当魏延和典韦,领着一万六千名重骑兵出现的时候。魁头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距离不过一里多地的魏延,自然也发现了魁头的那一点人马。 正待赶过去宰杀,却发现南边一群骑兵正向自己奔来。魏延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折转方向迎了上去。 “文长,是虎骑!”典韦跟在一侧,大声喝道。 “呃!”魏延尴尬的,差一点从马上掉了下来。这可是自己所在的虎骑,自己居然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还没等魏延想明白,为何虎骑会冲着自己杀来的时候。虎骑却在王冲的带领下,迅速向左侧转了个弯,径直奔着魁头所在的小高坡杀去。 “原来如此!”魏延默念一声后,领着重骑兵杀向了鲜卑骑兵的后背。 魁头本还在大喜之中,突然看到迎战公孙度的青州军,竟然改变方向,直奔自己。一时间竟忘了逃跑避敌。 等到反应过来。高速奔驰的虎骑军,早就跨越了这段一里多地的距离,将刚刚逃下高坡的魁头等人,包了个严严实实。 一万多人的虎骑兵,对阵一千多人的魁头亲兵。在弩矢的不间歇射击之下,没多久便已经死伤殆尽。 魁头本人,也是身中四支弩矢。兀自强撑之下,被王冲一刀砍下了脑袋。余下亲兵,也在虎骑的围杀之下,全军覆没。 第299章 将零头抹去 魏延领着重骑兵,在鲜卑军没有任何防备之下,狠狠的撞进了战阵之中。随即魏延和典韦各领一部,在敌阵中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重甲骑兵个个身强力壮。在无惧刀枪的加持之下,只管挥舞着手中锋利无比的斩马长刀。一时间杀的鲜卑军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如果说重骑的到来,只是让鲜卑兵失去了战意。当王冲高举魁头首级出现的时候,便成了彻底压垮鲜卑军救命的稻草。多重打压之下的鲜卑士卒,再也没了对抗的勇气,纷纷四散而逃。 蓄势待发的青州骑兵,迅速出阵尾随追杀。就连高柳城中的张合也是按耐不住,率领两千多名假骑兵,加入了追杀的序列。 正在东侧鏖战的步度根,眼看着鲜卑军已经大败。心中顿时战意全无,率军逃窜。太史慈取弓搭箭,三株连发将步度根射落马下而亡。 早有准备的青州军,将这场追击战演绎到了极致。最远的当属赵云的骁骑,直至追到弹汗山以北四千余里。最终将拓跋诘汾斩于马下,方才收兵回军。 等到所有的追兵回营,已是一个月之后。此时已经来到了兴平八年,也就是201年的正月。 “诸位。”高柳城中,此刻刘元正坐在县衙大堂:“高柳一战总算是结束了,但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奉孝,念念吧!” “喏。”郭嘉随即起身,站在了堂中:“一师战死3326人,重伤549人,轻伤无算。” “二师战死79人,重伤31人,轻伤无算。” “三师战死1411人,重伤487人,轻伤无算。” “四师战死771人,重伤225人,轻伤无算。” “五师战死5122人,重伤1721人,轻伤无算。” “六师战死4933人,重伤1216人,轻伤无算。” “七师…”念到这里,郭嘉不禁抬头看了看众人:“战死人,重伤5864人,轻伤无算。” 众人闻言,齐齐的看向了张合。张合面无表情,眼眶却红了起来。 “征南将军黄忠部,战死人,重伤2276人,轻伤无算。” “骁骑四军共战死人,重伤2783人,轻伤无算。” “海军水师共战死1127人,重伤421人,轻伤无算!” “民兵战死3828人,重伤1137人,轻伤无算。” “此外,曹军虎豹骑战死878人,重伤281人,轻伤无算。” “四个多月的战事,我军阵亡人数约在八万,重伤一万五千人以上。百姓伤亡约在万人,财产损失约在五百万钱以上!” 郭嘉说完,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原位。本来还想着这是个庆功会的众人,心情也瞬间沉重了起来。 “诸位。青州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兵力,动用了七十万人,才换来了今天的惨胜。这笔帐,本州一定会和他们一一清算!”刘元脸色凝重,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功劳都给你们记着了。该到论功行赏的时候,本州也不会给你们落下。”刘元说罢,对着下首的众人扫视了一圈。 “二、五、六、七师全部转到右北平休整。缺额兵员将会在本月底到达右北平!” “喏。”丁建四人起身领命。 “骁骑四军扩至三万人。兵员可自行征募,并幽两地可不缺悍勇擅骑之士!” “喏。”赵云四人起身上前。 “马匹就从缴获中挑选,余下的暂时交由九原马场。虎骑回防历城,其余三军原地休整即可!” “喏。”赵云四人随即回到了原位坐下。 “仲应。” “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 舒劭慌忙站了起来,走至堂中长揖一礼。 “三件事。”刘元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一、核实城中百姓损失情况报于州牧府。二、择一处依山之地,建造一处高柳之战纪念碑,亦作陵园之用。再找些工匠,修葺高柳城。所有费用由州牧府支付!” “大人。高柳城百姓并无什么损失啊?莫不是些许饭食,也要计算在内?”舒劭颇为不解,毕竟高柳没有被攻破,哪里会有什么损失。 “正是!幽州之地,暂时还比不上青、冀等州,百姓家中并无太多余粮。三个多月以来,青州军消耗的不在少数。请仲应务必核实清楚。” “喏。属下代高柳百姓,谢过大……谢过主公!”舒劭感念刘元对百姓的爱护,当即跪伏于地,改口认主。 “好了,起来吧。我青州可不兴这等大礼。”刘元笑了笑。随即虚扶了一下,舒劭随即站起。 “陵园之地要选好,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青州看看。” “属下领命!”舒劭应命后退回了座位上。 “主公。”眼看着刘元安排的差不多了,郭嘉再度站了出来。 “鲜卑、乌桓的俘虏,该当如何处置?” 刘元闻言一拍脑袋,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随即在大堂内扫视了一圈:“你们说说吧。” “砍了,筑京观!”管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说道。刘元闻言不动声色,心中暗道这家伙倒也够狠的,那俘虏可是十几万人啊。 “属下赞同!”丁建也随之站了起来。 “不可!”张合想了想,也随即站了起来。 “为何?”七师损失最大。刘元本以为张合也会赞同,却没想到他倒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且不说杀俘不详。这十几万人便是用来做工,对我青州也是有益无害。当然,也可以用来当作替死鬼,为我军攻城拔寨!” “嗯。”刘元点点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主公。”赵云见暂时无人说话,起身抱拳说道:“杀一些留一些吧。这些人不是吓破了胆,很难为我军作用。” “对!必须杀一些才行。咱们一定要让这些畜牲知道,惹怒青州的后果!”太史慈跟着附和。 刘元闻言,心下便有了一番计较。当下与郭嘉对视一眼:“那便如此吧。老规矩,揪出其中罪大恶极者,将零头抹去!” 第300章 莫杀我 榆中东城门外。刘协在曹操的“劝谏”之下,早早的便领着一众文武,出城门一里等候。 凛冽的寒风,吹的刘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后的穆顺,连忙从宫女手中拿过大氅,披在了刘协的身上。 此时的曹操春风满面,与一众手下兀自高谈阔论,丝毫没有顾及不远处的刘协。 “仲德。本官不是让你在太尉府候着的吗?你这把老骨头,焉能受的了此等寒风?”曹操黑脸一料,虎目瞪着程昱。却又顺手解下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程昱的身上。 程昱口称不敢,但还是没能拒绝曹操的好意。当即躬身行礼之后,捋了捋自己的美髯。 “属下虽已年逾六十,但身体尚还康健。此等大事当前,属下在太尉府中,也是坐立不安啊。” 程昱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大家都来了,独留程昱一人,搁谁谁也坐不住啊。 “倒是本官疏忽了。”曹操笑了笑,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尘烟已起,子和说话就到。咱们虎豹骑的将士们,就要回家了!” 自收到曹纯信报,曹操这两日一直都在亢奋之中。按礼制怎么也不用刘协出迎,但曹操为了打击他的锐气,还是软硬兼施将其请了出来。 “父亲,子和叔叔来了!”随着远处两侧百姓的欢呼,虎豹骑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走,随本官迎接子和。”曹操大手一挥,正要出列。程昱却抢先一步,站到了曹操面前。 “主公。人多眼杂,还是要适度一些。”程昱的声音不大,但曹操却听的非常清晰。兀自回头看了一眼刘协,这才止住了身形。 程昱说的不错。今日出城迎接的还有榆中城的万千百姓,自己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僭越之举。 曹纯眼看百姓夹道相迎,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一路频频向两侧拱手致意,脸上笑意不断。 “虎豹骑威武,汉军威武!” “虎豹骑威武,汉军威武!”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最后竟带动了虎豹骑士兵,和两侧百姓的振臂高呼。此起彼伏的声音震彻天地,曹操在这一刻,眼睛竟有了些许的湿润。 “属下拜见主公!”当曹纯两人看到曹操的时候,心底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赶忙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的来到了曹操跟前。 “子和、伯仁,辛苦了!”曹操满眼激赏的看着两人,随即将二人扶起。 “曹将军,那边。”程昱嘴角一撇,提醒曹纯。曹纯这才看到了天子的銮驾。大惊之余连忙看向了曹操,曹操点头后,这才与夏侯尚直奔刘协銮驾。 “臣曹纯(夏侯尚),参见陛下!”二人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颌首而礼。 “两位将军辛苦了。”刘协淡淡的说道。反正这二人也是曹操的绝对心腹,自己也没懒得动那些小心思。 “谢陛下。”曹纯二人起身施礼。眼看曹操跟着过来了,随即便退到了一旁。 “陛下。”曹操拱拱手:“外面风大,我等不如回皇宫议事,如何?” “准!”刘协袖袍一挥,当即调转龙头上了金根车。一众文武面面相觑之后,也随之而去。 “走。随本官进城!”曹操将曹纯二人,一手拉着一个。迈步走向了城门。 “曹将军。此战有何收获,速速一一道来。”大殿之上,曹操眯着小眼扫视了一圈。 “喏。”曹纯抱拳施礼,随即走向大殿中央:“陛下。臣此番奉命出战并州,与青州军联合抗击匈奴犯境。” “此战斩杀匈奴五万余,俘虏近两万。匈奴贼酋兜楼罗,也在大战中被我军擒获,现已带回榆中,听从陛下发落!” “哦?兜楼罗抓到了?”曹操不等刘协发话,故作惊讶的看着曹纯。 “回太尉话,正是如此。”曹纯毕恭毕敬的再次施礼。 “兜楼罗在哪?” “正在皇宫门外!” “哦…来人,将匈奴贼酋押上大殿,听从陛下发落。”曹操随即大喝一声,殿外的侍卫立即闻声而去。 “太尉。直接斩了就是,何须大费周折。”刘协有些心虚,当即就要斩杀兜楼罗 “陛下。生擒匈奴贼酋,乃我大汉之荣光。我等还尚未见过贼酋的样子,见一见也是好的。” 曹操又岂会如他所愿?说完后眯眼站在一旁,不再言语。而刘协知道事不可违,也就没有过多的争论。 不多会儿,兜楼罗在侍卫的推搡下,来到了大殿。见到眼前的这番架势,兜楼罗瞬间明白了一切。当即跪伏在地大呼。 “罪臣兜楼罗,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你便是兜楼罗?”刘协此刻不能装哑巴了,随即开口问道。 “正是兜楼罗。陛下,还请您开恩啊!”兜楼罗慢慢抬起头,在大殿上匆匆扫视了几下。 “无故犯我大汉之边,致我百姓妻离子散、无家可归。此等大罪岂可轻饶?来人,将此贼酋拉下去斩了!” “陛下,不可啊!”兜楼罗一听顿时吓的六神无主。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高呼:“罪臣虽然有罪,却也罪不至死啊。陛下!兜楼罗也是奉旨行事,并非是出自本意啊。” 兜楼罗声泪俱下,额头都磕的鲜血直流。 “哦?”曹操摆了摆手,两名侍卫随即退了下去。 “兜楼罗。你要想清楚!如今只是砍你一人而已。若是犯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兜楼罗当然想清楚了,如今九族也就自己了。再说了,只要自己能活命,九族又算什么。 “这位大人。”兜楼罗可不认识曹操:“兜楼罗绝无假话,句句属实。” “好。”曹操点了点头:“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奉旨行事,倒不知你可有圣旨?” “有。”兜楼罗脱口大叫。刘协与殿内数人,脸色顿时变的难堪了起来。 “不过,圣旨如今还在氐丹的身上……”兜楼罗大叫之余,颇有些绝望的看着曹操。 “如此,便是欺君之罪,当以凌迟处死!”曹操黑脸一正,当即就要喝令来人。 兜楼罗闻听凌迟,差一点吓的晕了过去。求生的欲望,也变的更为强烈。 “莫杀我!我认得当日传旨之人,就在这大殿之中!” 第301章 夷九族 兜楼罗的一番话,让整个大殿变的安静无比。曹操眯着眼睛看向了刘协,只见刘协面色蜡黄神情呆滞,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诸位。是谁假传圣旨,玷污了陛下的清名?是谁!”曹操最后暴喝一声,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董承那一群人。 董承等人目光闪躲,但却始终没人站出来。 “呵呵,孬种!”曹操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眼神撇过几人盯上了刘协。 “陛下,那就由兜楼罗出面指认吧。如此可恶行径,本官定会一追到底。将所有参与之人,全部凌迟腰斩,夷九族!” 刘协闻言一个激灵。看着曹操恶狠狠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 “是谁!”刘协猛拍御案,面色有些狰狞:“你站出来,朕保证赏你个痛快。朕…保证!” “是臣!”吴子兰一咬牙,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他!”兜楼罗见吴子兰站出,指着吴子兰大声疾呼。曹操随即一瞪眼,兜楼罗损失蔫了下去。 “太仆大人?何故啊?”曹操面带笑意,踱步走向吴子兰。 “陛下。”吴子兰丝毫没有理会曹操的意思。上前两步跪伏于大殿中央:“青州牧刘元身为大汉臣子,却置朝廷法令于不顾。兀自横行逆施、拥兵自重。臣实属看不下去,故而联络了匈奴、鲜卑和黑山军众人联合讨伐!” “太仆大人高义!”曹操笑了笑:“不知这圣旨从何而来?” “陛下,臣死罪。”吴子兰依旧对着刘协叩首:“臣的圣旨伪造的极为拙劣。可这些胡虏下民又如何能知?加之臣的官身,他们便深信不疑了。” “吴太仆,何至如斯啊。”刘协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吴子兰的眼神,既有不甘也有不舍。 “臣愚昧。累及陛下清名,请陛下下旨吧!” 吴子兰头如捣蒜。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让一旁的董承、种辑等人,不禁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将吴子兰革去斋冠朝服,拉出去砍了!”刘协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了金口。 “陛下。”曹操拱手上前,侍卫也随之停下了动作。 “欺君重罪,当夷九族。陛下如此轻罚,于法度不合!” “是啊陛下。若只是斩杀吴子兰一人,我大汉法度再无威严可言。如此上行下效,岂不是成了天下笑谈?”程昱出列行礼,随即附和曹操。 “臣,附议!”荀攸出列道。 “臣等附议!”随着夏侯惇等一众武将的出列高呼,刘协只能无奈的闭上了双眼:“罢了。将吴子兰九族尽诛、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曹操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刘协微微躬身。 “曹孟德,你与那刘元一般无二。老夫便是做了刀下厉鬼,也定会前来找尔等算账……”侍卫也算精明。耳听着吴子兰乱吼,随即将其捂嘴拉出。 “陛下,这位大人。如今可以将罪臣放了吧?”亲眼目睹了传旨之人被拉了出去,兜楼罗的心里更加紧张起来。 “陛下,您看…?”曹操有些揶揄的看着刘协。 “拉出去,凌迟处死!”刘协突然面目狰狞,一声巨吼犹如虎咆龙啸。右手指着兜楼罗,指尖微微颤抖。 “陛下英明!” 当天晚上,曹操大摆筵席为曹纯接风。虎豹骑将士每人也分得酒肉赏钱,在军营自乐。 “诸位。”太尉府中,曹操已是醉眼迷离:“此番援助并州,虎豹骑战死八百余人。这樽酒,敬咱们的将士!” 说完。曹操双手举樽,向着北方一擎,随即飘然洒落。众人也跟着一同,半圆挥洒落地。 “还有一则好消息。青州军于高柳大破鲜卑联军,鲜卑单于魁头被阵斩。骑二十六万大军,逃出者不过寥寥万余。” “啊?”曹操此言一出,筵席上众人皆现震惊之色。这个消息实在是劲爆,让人听着就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哈哈。元让,把你那嘴角的口水擦一擦吧!”曹操看着夏侯惇吃惊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想必有个消息,你等差不多已经知道了。那便是子和带来的六千匹战马。” 这个消息没人知道。但虎豹骑入城时的战马,却有不少人看到了。如今耳听曹操证实,不少人已经泛起了小心思。 “你们就别惦记了!”曹操似乎看破了众将的想法,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本官打算成立一支三千人的宿卫军,由许褚、史涣担任左右统领。” “喏。”许褚二人眼放异彩,连忙起身领命。生怕晚了,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剩余的组成虎卫军。由元让担任统领,公明担任副将!” “喏。”夏侯惇当即起身,拱手领命。徐晃却愣在那里,一时间忘了所以。 从被夏侯惇兄弟生俘,徐晃至今都没有真正归降。只是曹操并没有关着他,反而许多时候都将他带在身边。 今日之事,实在让徐晃有些难以接受。匈奴犯边祸乱,竟然是奉旨而来。若不是自己亲身在场,说出来自己都不会相信。 而自己效忠数年的陛下,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甚至不惜用忠臣九族的性命,来换取一个人暂时的苟且。 “公明。”乐进小声提醒,徐晃这才回过神来。 “属下,拜见主公!”徐晃并没有领命。而是起席走到了大厅中间,冲着曹操拜了下去。 “哈哈。”曹操连忙起身,上前将徐晃扶起:“本官军中,又多了一员大将啊。” “恭喜主公!”夏侯惇众人纷纷起身道贺,惹得曹操心中更加高兴不已。 “好了。青州的棉衣,本官赏你们一人一身!” “谢主公!”其实众人早就看见曹纯二人的棉衣了。经过曹纯的描述,更是羡慕的不行。如今听闻自己也能有一件,那可比金银来的实在的多。 “对了。”曹操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伯达。” “属下在!”任峻连忙放下酒樽,站了起来。 “青州此番送来了棉籽。种植棉花一事,便交与你来负责。不懂之处可以前往青州学一学。” “属下领命!” 第302章 吕四娘 鲜卑军的失败,让刘备彻底慌了神。在接到诸葛亮的信报之后,连夜率军逃离了颍川。不料在行至叶县时,还是陷入了黄忠的埋伏之中。 好在诸葛亮早有算计。在关平的拼力解救之下,刘备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宛县城内。 袁绍得到消息,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趁着刘备正与黄忠纠缠之际,悄悄的溜回了随县。 随即黄忠汇合于禁。二人分别驻军在堵阳和叶县,形成犄角之势,对刘备进行威慑遏制。 正月中,黄祖也不出预料的撤军而回。而令人意外的是,黄祖在从容撤军的情形下,居然将数万石的粮草,留在了寻阳。 在士燮的举荐之下,吕布也成了名正言顺的郁林太守。但因为吕绮玲的离家出走,吕布已经陷入了几近癫狂的地步。 “主公。士家又派人来催…” “知道了。”吕布挥手打断了魏续:“公台,怎么办?” “主公。”陈宫皱着眉头。吕绮玲的突然出走,这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如今士家已经数次相催,再不履约成亲,恐两家的关系也会就此破裂了。 “整个交州之地,咱们已经派出千人寻找数月。想来小姐应是不在此处啊!” “公台!”吕布声音稍稍抬高了一些:“找到玲儿已然不及。如今之计,是如何应对士燮啊!” “主公。如此一来,便只能李代桃僵了……”陈宫看着吕布,眼神坚定。 “哦?公台不妨明说。”吕布一时不解,随即问道。 “夫人的婢女秀儿,已跟随夫人多年。姿色也是优于常人。不如主公将其收为义女,替代小姐嫁入士家,可解眼前之急。” “对对对。”魏续闻言,连忙上前附和:“反正士家也未见过小姐模样,定然可行!” “秀儿已非完璧之身,又岂能嫁入士家啊……”吕布摇了摇头,又长叹了一口气。陈宫和魏续不禁对视一眼,也不禁无奈摇头。 “主公。那夫人身边,还有哪个合适啊?”陈宫不死心,兀自试探着问道。 “小凤倒是可以,只是姿色上有些差强人意…”吕布说完,陈宫再度与魏续对视一眼,二人差一点抱头痛哭。 就小凤那模样,嫁过去估计能造成两家决战。看来夫人身边的婢女,是没的挑了。 “实在不行,便从小姐的女兵里挑吧。”陈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倒也贴切小姐尚武的声名。” “妙!”吕布当即抚掌:“此事就这样吧。现在就随本侯去军中挑选义女!” 说完,吕布就阔步走出了大厅。陈宫二人只能无奈的跟上。 吕布找的是天翻地覆。却不知此时的吕绮玲,在夷陵的山寨之中,已然混的是风生水起。 吕绮玲不仅武艺出众,且人美心善。兼之豪爽的性格,也令寨中之人心服口服。又因为数次作战的表现,从而在陈到、车末和张重之后,坐上了寨中的第四把交椅。 寨中人多数不知其名,随即便称其为吕四娘。久而久之,这个名字不仅在山寨中传开,更连附近的乡民,也知道了飞弩军吕四娘的名号。 吕绮玲自是乐得其中,也便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平日里就连自己,也常以四娘自称。 “四娘。”陈到此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这个事情,毕竟不可能永远的瞒下去。 “何事?”吕绮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大戟放在一边。随后美目转动,却发现这厅中只有自己二人。 “有件事想跟你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四娘听着便是…”说到此处,吕绮玲声若蚊蝇。脸上抹起了一片娇羞之色。 “咳。”见吕绮玲这般模样,陈到一时间有些恍惚。双眼看着吕绮玲,不由得有些痴了。 “急死人家了,你倒是快些说啊。”吕绮玲一跺脚,难得露出了女儿之态。 “哦,呃!”陈到这才回过神来:“其实咱们不是山匪…” “四娘知道。咱们是飞弩军,劫富济贫的绿林义士。”吕绮玲瞪了陈到一眼。这时候还跟自己说这些,真是煞风景。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娘…”陈到一咬牙,反正早晚都要说出来的:“其实我们是青州的飞狼军。” “飞狼军?”吕绮玲下意识的跟着重复了一遍:“什么?你们是青州军?” 想到青州两个字,吕绮玲登时站了起来,娥眉倒蹙的看着陈到。 “是,寨中的老兵都知道。但有些新来的,并没有告知。”陈到老老实实的回道。 “那就是说,咱们都是青州牧刘元的手下?”吕绮玲似乎难以相信的瞪着陈到。 “四娘。主公之名,可不是我等属下可以叫的。” “那是你们的主公,可不是四娘的主公。我如何叫不得?”吕绮玲凤眼圆睁,满面寒霜。 陈到心中一动,吕绮玲的表现太不正常。主公在荆襄就算没有威名,也不会有恶名存在。但吕绮玲抵触之大,这中间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曲折。 “四娘何故大嚷?莫非与我家主公有旧怨在身?”念及此处,陈到试探着问道。 “父亲被他……”吕绮玲没什么心机,差一点脱口而出。可也就是这短短的四个字,不禁让陈到蹙起了眉头。 莫非吕绮玲之父,是死于主公之手?这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主公对待士族的手段,几乎是众所周知的。 可是一想到杀父之仇,陈到不禁有些无奈。这些日子的相处,自己早已是情根深种。可是站在了不同的阵营里,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 “你走吧!”良久之后,陈到说出了这句话。只是言辞间,带着那么几分伤感和落寞。 “你不要我了?”陈到无情的三个字,让吕绮玲顿时有些茫然失措。美目一红,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四娘。”陈到眼眶一热,将手搭在了吕绮玲的肩膀:“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可你与主公乃是杀父之仇,我自认不能劝你放下仇恨。” 陈到顿了顿,用手将吕绮玲额前的一缕秀发撩上:“可主公与我有知遇之恩。我亦不会有任何背叛主公之举,所以……” “噗呲…”吕绮玲忍俊不禁,直接笑出声来。 第303章 优秀的弟子 吕绮玲这一笑,可把陈到整不会了。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吕绮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呆子一样,哪个说我与你家主公有杀父之仇了?就凭你那主公的本领,没死在父亲的画戟之下,便算他走运了,哼!” “啊?”陈到听闻并非是杀父之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听到吕绮玲的后半句,不由得有些震惊。 “四娘。你、你是那温侯吕布的女儿?” “你会因为这个,将我赶出山寨吗?”吕绮玲不答反问。但这也等于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嘛…只要你不会做什么对主公不利的事,自然可以留在此处。但此事我必须要报于主公知晓,四娘…好吗?” “报吧,报吧。他刘元若是连我这个弱女子都不敢收留,也是枉为一方诸侯了。”吕绮玲撅着个嘴巴,气冲冲的瞪着陈到。 实则吕绮玲对刘元,并没有所谓的仇恨情绪。只是想到父亲这些年的苦难,均是出自刘元之手,心里有些抵触罢了。 “如此便好!”陈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要在信报上写明,你陈叔至将娶四娘为妻。不这么写,我便立刻离开山寨。就算被猛兽生吞活咽,也不会再回来了。” “呃,好。”陈到无奈的看着佯怒的吕绮玲,心里已经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写了。 兴平八年正月底,刘元率领虎骑回到了历城。当天,在贾诩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陵园的凌烟阁内。 蔡邕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抚着长须美髯。双目盯着手中的书卷,兀自看的津津有味。 “主公。朝廷来旨,追封院长为太傅、谥号为敦,丧礼遵循院长遗愿,一切化繁为简。” 看着栩栩如生的石像,刘元陷入了一阵悲痛之中。直到贾诩开口打断,才从中而醒。 “老师一生致力于学,谥号倒也中肯。石像下的铭文,也是老师最爱的隶书。文和,有心了!” 刘元说完,随手拍了拍贾诩的肩膀。 “属下应该的。主公…属下擅自做主隐瞒不报,还请…”贾诩连忙躬身施礼。正待请罪时,却被刘元挥手打断。 “也非你一人之意。本州知道你们的心思,无须自责!”刘元说完,盯着于夫罗的石像,又凝视了许久。随后便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凌烟阁。 “虎子、恶来,你二人先行回家吧。若是有事,本州再差人前去传唤。”到了州牧府门口,刘元转头淡淡的说道。 “喏。”典韦二人知道刘元的心意。况且已入州牧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直到看着刘元走进了府中,二人才转身离去。 “主公,您回来了!”见刘元正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程柳连忙迎上施礼。 “免了。”刘元摆摆手,随即迈步来到了房内。 “琰儿!”随着刘元的一声轻呼,蔡琰慢慢抬起了头。凝视了刘元片刻,这才嘤咛一声,扑在了刘元的怀里。 刘元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蔡琰。直到蔡琰渐渐止住了眼泪,这才松开了一些看着蔡琰。 “好受些了吗?”刘元用手擦了擦蔡琰腮上的泪珠,满眼都是怜惜之色。蔡琰也许哭累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靠在了刘元的胸口。 “琰儿。”刘元说着话,再度将蔡琰抱紧了一些:“老师最不放心的便是你。你若不开心,老师也会为你担忧的,知道吗?” “嗯。”蔡琰声若蚊蝇。 “出征之前,老师与我说了许多。或许在那个时候,老师心中便已经知道了吧。”刘元摩挲着蔡琰的头发,继续说道。 “其实我从老师的话中可以听的出来,他对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是挺满意的。他可以专心做他喜欢的事情,有一个孝敬的女儿在他身边,还有个聪明伶俐的大外孙子。最重要的,他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弟子…” “讨厌。”蔡琰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用粉拳轻轻的捶了刘元两下。自蔡邕过世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也是蔡琰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老师将你许配于我,也是我最大的福分。老师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还有震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这才是老师最大的心愿。”刘元轻轻的拍打着蔡琰的后背,一阵柔声细语。 “琰儿明白了。”蔡琰轻轻推开了刘元,旋即用手抚摸着刘元的脸庞:“又瘦了一些,还没吃饭的吧?” “还真没吃。”刘元随即将蔡琰的手握住:“震儿呢?” “杨先生授课呢。这些日子为父亲送丧,耽误了不少课业。” “我去看看吧。今晚吃些饺子就好,要猪肉馅的。”刘元趁着蔡琰不注意,猛的在其小嘴上亲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走开了。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 刘元赶到的时候,正赶着刘震在那摇头晃脑的背书文。刘元听了好一会儿,可就是不懂。 “不错!”杨彪点点头,摸着自己的须髯:“刘震,可还记得这一段为何意?” “先生讲过。”小刘震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朝政若是清明宽厚,百姓自然忠厚质朴。倘朝政昏暗严苛,百姓心中也会充满了怨气。好事不一定是好的,坏事也不一定会一直坏下去。” 小刘震慢慢吞吞的说着,刘元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这毕竟只是个不足五岁的孩子,在后世也没这么大的压力吧。 “典满,晃什么脑袋?”杨彪正连连颌首,突然看到小典满摇这个脑袋:“莫非你以为刘震所说有误?” “先生,我饿了…”典满连忙站起来,小脸仰着看向杨彪。站在外面的刘元一时没忍住,哈哈一笑走进了课堂。 “文先公。教这帮小子,可是为难你了,哈哈!” “子正何时回来的?”杨彪倒也没在意。教了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 “刚刚到。”刘元说完,这才转头看向了屋内的孩子。 “爹!”小刘震眼里闪烁着难言的兴奋,却碍于杨彪在,只能恭恭敬敬的行礼喊道。 “主公!”这群小子对杨彪倒是不怎么害怕。可看到刘元,却是一个比一个鸡贼。 第304章 以汉为荣 “典满、刘虎、刘忠、张虎、太史亨、赵广,本州应该没有记错吧?”刘元手指着,一个个点了过去。这群小子连忙摇头。 “行了。今儿提前下课,都去玩儿吧!” “谢主公!”这群小子喊的倒是响亮,随即一个个像个狼崽子似的冲了出去。 “震儿,你怎么不去?”看到刘震还在那站着,刘元不禁一愣道。 “我也去?”刘震眼睛一亮,扑哧着长长的睫毛。 “去吧!”刘元笑着摆摆手。 “谢谢爹。谢谢先生!”刘震连作两揖,随即一溜烟跑了。 “文先公,走走?”刘元作出一副请君先行的架势,杨彪笑了笑,二人随即走出了课屋。 “子正。刘震这些日子变了许多,不仅刻苦用功,也比以前更听话了。”杨彪看出了刘元方才的疑惑,也算是开口解释。 “自老师故去之后?”刘元心下一动。 “是的。这孩子以前也总爱往蔡院长那儿跑。虽然这个年岁尚不知何为生死,但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嗯。应该是吧。”刘元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飘忽。 “此番青州大胜,为何老夫见不到子正欣喜呢?”杨彪看到刘元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胜是胜了。但青州近十万的士兵和百姓,因此而战死,又何来大胜之喜啊。”刘元轻轻的叹了口气。 “近十万?”杨彪心中一惊。 “嗯,没错。” “可恶的胡虏!”杨彪眉毛一立,义愤填膺的说道。 “文先公。若言这些人乃是奉旨而来,不知你信不信?”刘元停下了脚步,认真的说道。 “什么?”杨彪双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子正是说那些胡虏……” “没错!”看到杨彪询问的眼神,刘元当即肯定的说道。 “我……”杨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去:“确定了?” “朝堂之上,兜楼罗当面指认了出来。太仆吴子兰也扛下了所有的罪责,被诛了九族!”刘元说完再度盯着杨彪:“文先公。即便本州不说,用不了多久你也会知道的。” 杨彪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沉重的向前走着。挺直的腰板突然变的有些佝偻。衬托在夕阳的照射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刘元也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杨彪身后,慢慢的走着。 “子正。”许久之后,杨彪终于停下了脚步:“你是不是觉得老夫的想法很可笑?将修儿放在青州为官,老夫亦在此养老,却始终不肯认你为主?” “文先公。这世间,本州能以至亲长者相待者,惟五人尔。义真与公伟兄故去多年,老师与我也是天人永隔。如今只有你与大哥二人,又何来认主一说?” “子正……”刘元这么一说,杨彪惭愧之余还带着感动:“有你这句话,老夫至死无憾了。” “死什么死?你文先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这大汉以后是什么样子,还需要你的见证呢!”刘元笑着说道。 “这天下,以后还会是大汉的天下吗?”杨彪喃喃的念叨着。 “是。本州虽不敢说大汉可以屹立多久,但有汉一朝,这泱泱华夏总会以汉为荣!”刘元此言一出,大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味道。 “子正…”杨彪嗫嚅着嘴唇,看着刘元的眼神,从激动万分慢慢变成了坚定无比。 “属下杨彪,拜见主公!”杨彪一拱手,随即撩袍欲拜。刘元连忙伸手拖住:“文先公。你我只作忘年之……” “主公。您莫非是嫌弃属下年岁已老?” “怎么会啊,文先公……” “主公若是不弃,请莫要称呼属下为公。您若再如此相称,属下可就无脸留在青州了!” 杨彪语气坚定,似乎只要刘元不听,他便会随时离去一样。 “文先g……你这是故意让本州为难啊!”刘元哭丧着脸,杨彪却隐隐有些自得的样子。 “主公。天色不早,属下就先行回家用饭去了,哈哈!”杨彪说完扭头就走,丝毫不给刘元反应的时间。 “这个糟老头……”刘元自言自语的笑了笑,随即也转身朝着内院走去。还没到屋里,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肉香。 “主公。”眼看刘元来到,程柳忙不迭端来了水盆。刘元随即洗了洗:“怎么说也是个将军。这打水端盘子的活,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做吧?” “子正!”蔡琰正带着婢女收拾桌子,听到刘元如此说话,连忙走过来白了他一眼:“程将军与我情同姐妹,你怎能如此说话?” “啊?”刘元并没有斥责的意思,只是顺嘴开了个玩笑。看着蔡琰认真的模样,再看看一旁憋笑的程柳,不由得摇了摇头。 “都说女生外向。原本以为说的是女儿,未曾想原来此女指的是夫人。罪过啊……”刘元说着就走向了饭桌。 蔡琰二人互看一眼,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程大将军。既然你是琰儿的姐妹,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对啊程姨。”小刘震坐在凳子上接过了话茬:“你都说了,爹在你也不怕的。” “咳,震儿!”蔡琰眼看程柳窘迫的样子,连忙冲着刘震一阵横眉竖眼。刘震吓的头一缩,不敢再言语了。 刘元闻言可是一愣。瞅了瞅蔡琰和程柳,随后又看了看缩着脖子的刘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不怕,那就赶紧过来吃吧。难不成,还要本州端着饺子喂你们俩啊。” 正好婢女端饺子上桌。闻听刘元这么一说,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程柳见此情景,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刘元说完才知道失言。索性装作若无其事,兀自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震儿,咱们吃!” “不行。要等娘一起!”小刘震极不配合的嚷了一句,刘元尴尬的再次看向蔡琰。 “一起吃!”蔡琰说完,直接拉着程柳的手。将程柳带到凳子前摁着坐下,顺便将一盘饺子端到了程柳的面前。 第305章 都是你家夫人吧 接下来的几天,刘元带着蔡琰娘俩。在史阿和程柳一明一暗的护卫之下,前往夜邑港等地游玩了一番。随后一路南下,奔着徐州而去。 “烤红薯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快来看快来瞧哈!” “热乎乎的猪肉包子,皮薄馅多的大包子…” 几人刚刚进入莒县城,小刘震立刻被这些东西吸引了。看着小刘震稀奇渴盼的眼神,刘元这一刻才知道。即便自己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对孩子还是禁锢了太多。 “震儿,想吃?”刘元看着马背上的刘震,随即驻足问道。 “想!”小刘震早就被这眼花缭乱的东西吸引住了,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回答。 “老板,怎么卖的?”刘元笑了笑,随即指着烤红薯问道。 “一钱一斤,童叟无欺!”烤红薯的中年人大声喊道。刘元想了想,这价钱还真的不贵,随即买了一块。 “别烫着。”刘元顺手剥开了部分的皮,递给了小刘震。 “谢谢爹!”小刘震脸上乐开了花。看着手中的烤红薯,口水都快要流了下来。 “这里倒是蛮热闹。虎子,能看出来这些百姓,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刘元一边走着,一边转头看了看赵虎。 “主……公子。”赵虎当即哭丧着脸:“你这不是为难属下吗?除了热闹,属下还真没看出来…” “主公…子。”典韦随即接过了话茬,发觉不对赶忙改口:“俺觉得比起以前,这些百姓看上去更像个人了。” “嗯?”刘元一怔。没想到典韦还真的看出来了,只是限于自己的认知,说不了那么详细。 “恶来之言,虽不中亦不远矣。”刘元说着话,还不忘瞪了赵虎一眼:“恶来尚有武勇,再不济亦可为冲阵猛将。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呆在本…公子身边?” “属下哪儿也不去…”赵虎小声的嘀咕着。 “没出息的家伙。”刘元不禁笑了笑,随即回头看了看走在身后的蔡琰二人。只见二人走走停停,不断的驻足观望着左右。 “琰儿。”好不容易等到了二人走来,刘元当即迎上:“没事的时候,多带震儿出来走走。只有走的近了,才能了解的更多。” “嗯。是文姬疏忽了。”蔡琰脸色发红,鼻尖隐隐有汗。 “热了吧?要不咱们……”刘元正说着话,后面忽然一阵嘈杂的喝骂声传来。刘元眉头一皱,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几名官差,正在与一个商贩争论着什么。也不知商贩说了什么,几名官差一拥而上。随后一阵拳打脚踢,将商贩打倒在地。 “去看看!”刘元说完,当即快步奔了过去。典韦连忙将小刘震从马上抱下,几人也一同跟了过去。 “你等都听好咯。”一个头目模样的官差,指着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的商贩:“州牧府有令。为了支援青州军抗击鲜卑,所有商赋再次提高一成。违抗不缴者,此人便是榜样!” “小的,小的缴过了啊!”地上的商贩还在争辩,只是声音太小,几乎没人听的见。 “何时缴的?可有凭证?”官差头目笑呵呵的问道。只是这个笑脸,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昨日。对,就是昨日!黄三牙来拿走的!”商贩此时可能恢复了一些气力,声音也大了许多。 “放屁!黄老三得了病,已经数日没来当值了。怎么可能跑来收你的钱?”头目声色俱厉,吓的商贩不敢再行争辩。 “大人,俺们再交……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俺家夫君吧!”一名妇人从商铺的门内走出。拿出了三块银元交在了头目手中,随即又出言相求。 “哦?”头目掂了掂手中的银元,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可惜却有些迟了。大人有令,限你三日之内交上一万钱,否则就等着关门吧!”头目说完,将三块银元往怀里一揣,吆喝众人便离开了。 “虎子。”刘元此刻气的是浑身发抖:“通传刘淙,令他速来此地……见我!” “喏。”赵虎看到刘元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下也是一凛。当即牵马出城,直奔彭城而去。 “爹。你怎么了?”小刘震看着愤怒的刘元,心里也是害怕。 “哦,没事!”刘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刘震的小脑袋瓜。随后踱步上前,走到了商贩夫妻的身边。 “掌柜的。”此刻围观的百姓还没有尽散,刘元上前拱了拱手说道:“这铺内都是些酱料?” 商贩夫妻有些警惕的看着刘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既是商铺,缴纳商税也是无可厚非。却不知这支援青州抵抗鲜卑,又是从何说起呢?” “小的不知……”商贩全身都是泥土,脸上也是鼻青脸肿。此时见到刘元问起这个,更为警惕的看了眼刘元。随后拉着妻子,就向店铺里面走去。 刘元一愣,但却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随后转头看着围观的众人,这些人唯恐刘元再来问自己,纷纷转身走了。 蔡琰见状,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轻挪莲步,来到了刘元的跟前:“子正,要不咱们找个歇脚之处,慢慢等着吧。” “也罢。”刘元摇了摇头,正要离去。 “这位公子…哎呀,你就别拉了行不行?” 刘元循声望去。只见一中年妇人,正和一个半大老头拉拉扯扯。 “大婶,您可是叫我?”刘元指着自己问道。 “正是。哎呀要死了,你拉着俺干甚咧…”中年妇女好不容易挣开了老头,连忙走到刘元跟前。 刘元这才看的清楚。这个妇人差不多五十上下,眉目间觉得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位公子。俺瞅着你也像是有身份的人,这位和那位,都是你家夫人吧?”妇人很健谈,开口就是自来熟的感觉。 “嗯,大婶好眼力!”蔡琰戏谑的看着刘元,代为回道。 “好福气。两位夫人长的这般俊美,那画上的美人也不及啊。” “大婶,可是有事要说?”刘元白了一眼蔡琰,再次看着妇人说道。 第306章 当年的小侯爷 “对对对,有事。”妇人像是想起来了,连忙说道:“俺看公子非富即贵。若是能管,这老邓家或许还有条活路。若是公子也管不了,那就别趟浑水了,省的把自己也搭进去。” 妇人说完,随即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元。一旁的老头气的直跺脚,却也对妇人无可奈何。 “如此说来,所谓的加征一成也是真的?”刘元蹙着眉头问道。 “没错。”妇人点点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这加征一成没人有怨言。现在大伙儿日子都好过了,多交点钱那不算啥。听说幽州那边打仗,死了好多人。俺们这些人出点钱,也心安嘛。” 刘元看了看妇人,没想到她这觉悟还挺高。只是这看着熟悉也就罢了,怎么言行举止看起来也是似曾见过呢? “大婶,你们不知道吗?鲜卑早就被青州军打败了。听说那个首领还被砍了呢。” “真的?”妇人闻言,眼中难掩的露出了激动。 “真的。在下便是从青州那边过来的,你们很快也会知道的。” 刘元看着妇人的神情,笑着回道。 “太好了。俺就说嘛,主公一定会打胜仗。” “…主公?”刘元颇为诧异的看着妇人。 “咳。俺家儿子叫主公,俺也就跟着叫了。反正呢,事就是这么样的。公子能帮就帮吧!”妇人见到老头还在那转圈,当即就准备往回走。 “大婶?您儿子做什么的?” “嘿嘿,俺也不知道。”妇人闻言止住了脚步:“反正在青州学院念完书,就被分到了莒县。俺们老两口也就跟着来了。” “您儿子既然为官,那这事何不跟他说说?” “公子见笑了。俺那儿子不过就是种地的小官儿,哪里管得了这些事啊。再说了,前两个月他就去了下邳。俺就是想说,也得等他回来不是。” “哦。”刘元应了声,妇人随即转头走向了老头。 “你呀,就是改不了这多管闲事的毛病。” “俺这也没说啥啊,老邓那两口子人也不错,俺这不是……” “行了行了,赶紧回吧。”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的听不到了声音。只是这感觉像是一道灵光闪过,刘元顿时想了起来。 “大婶,且慢!”刘元大声喊了一句,妇人闻言转身。 “大婶,可是从牟平搬来?” 刘元追上几步,看着面前的夫妻二人,感觉特别的亲切。 “公子如何知道?”老头警惕的看着刘元,随即一把将妇人拉到了身后。 “我想想…”刘元摆摆手:“二位应当是并州人氏吧?” “公子,您又知道?”妇人显然没有老头那么多心思,当即有些惊奇的问道。 “哈哈,怕什么。当年大婶在牟平仗义执言,最后不也是平安无事吗?” “啊?”妇人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这事都过去十六七年了,眼前这公子怎么会知道。 “公子,您……?”妇人颇为疑惑的打量着刘元,但却是没有一点儿印象。 “恶来,将震儿带来!”刘元笑着喊到,典韦应声而来。只是这身板和面相,又将老头吓了个不轻。 “大婶,您看看……”刘元指着刘震看向妇人。妇人眯着眼打量着刘震,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心底一点点涌出。 “爹,婆婆为什么看我?”小刘震颇为不解的看着刘元,刘元轻抚着他的小脑袋,笑而不语。 “这是……这是……”妇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却又好像抓不住。 “光和七年,牟平县…”刘元忍不住出言提醒。 “小侯爷!”妇人顿时恍然大悟,一边兴奋的喊道,还不断的晃着老头的胳膊。 “没错,是当年的小侯爷…”老头似乎也想了起来。但脸上随即又愣住了,连忙拉着妇人,示意让其再看看刘元。 “啊?”妇人也是不傻,这时才反应过来:“您是主公?” 刘元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搀住了正欲拜倒的老两口。 “主公。草民方才莽撞,还请主公别跟俺计较。”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十七年了,大婶倒是一点也没见老啊,哈哈!”见到这老两口之后,刘元的不快也随之消散了许多。与二人闲聊甚久,也算是对百姓生活了解了不少。与老两口分开后,找了家客栈住下。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天。为了不影响蔡琰的心情,这几天他们也溜达了不少地方。史阿自然也不会闲着,指令锦衣卫,将整个琅琊郡查了个底朝天。 这天清早,刘元将蔡琰等人留在了客栈。自己带着典韦,在商铺隔壁的包子铺,悠然的吃着早点。 “恶来……”刘元看着面前高摞的空笼:“带的钱够不够?” “够了、呜呜够了。”典韦一遍塞着包子,一边回着话。奈何包子太多翻不过来,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没人跟你争,你倒是不怕噎着了…”刘元翻了个白眼,看着狼吞虎咽的典韦。 “主……公子,这包子真是够味儿。还有这辣椒,啧啧…”典韦说着话,又开始嚷嚷起来:“给俺再拿三屉包子,还要猪肉馅的。” 要不是无处可去,刘元都不想跟这货坐在一起。估计周围的食客也是忌惮典韦的恶相,否则早就出言相讥了。 自从引种了玉米、花生和红薯等高产量作物,青州各地的粮食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百姓的温饱。从而也促生了许多粮食类的产业,比如一些生产酱料和糕点类的作坊。 甚至是红薯粉丝、辣椒面之类的东西,也是不在少数。整个青州的税赋收益,三成得益于自身的经营。四成来自于商税,余下的三成则由基本粮税,和租种的税赋组成。 基本粮税是指个人应得土地的种植所得,其为三十税一。如果有人愿意,还可以在官府手中租赁土地进行种植。其税按二十税一收取。 户有参军者,期间内可免三人基本粮税。根据军功,还可逐步上调免税人数。这也是青州募兵容易的重要原因。 除了每年都有三日的义务劳动之外,青州并无其他傜赋。就算三日的劳动,也基本是对城镇的打扫、清除,并无重活。 第307章 抓人 “哎,老邓两口子攒了半辈子的家当,估计是保不住咯。”另一桌的食客吃完了包子,忍不住心生感叹。 “什么世道啊。”一个瘦一些的食客,也跟着唏嘘起来。 “还别说,估计也就咱们这里乱了些。某在济南那边,可从未见过这等情形。”一个健硕青年听到瘦子这么说,忍不住出言反驳了一下。 “自古道官官相卫,那济南又能强到哪里去?莫不是你李洪故意示好朝廷,欲复祖上荣光?”瘦子冷笑着说道,引得邻桌人跟着哄然大笑。 “哎。”被唤作李洪的青年摇了摇头,对着瘦子说道:“若是说这些话便可为官,你刁汜早就位列三公了。” 李洪话音刚落,众人再度跟着哈哈大笑。瘦子刁汜顿时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就要站起。 “你还是老实坐着吧。要是打你也能做官升官,老子早就是三公之首了。”李洪的话,又把众人引得大笑不已。就连刘元也是忍俊不禁,跟着笑出声来。 “你这厮,为何发笑?”瘦子正愁无处发泄,看到刘元这个生面孔,顿时来了本事。 “自然是笑这可笑之人,亦笑这可笑之事。怎么?这一颗老鼠屎,能坏这一锅粥,莫非还能坏了这满河之水?” 刘元一把按住了,就要暴起的典韦。随后目光迎向刁汜,带着一丝不屑和戏谑。 “尊驾此言妙哉。”李洪闻言心下一动,连忙起身抚掌:“以一锅比一河。此等胸襟眼光,当真是大气磅礴,佩服!” 说完拱手施礼,弄的刘元也只好起身回应:“哪里。倒是李公子言辞风趣,听之悦耳爽心啊。” “哈哈。尊驾见笑了。只是在下名唤窦洪,实非李姓。”窦洪随即哈哈一笑,自报了名姓。 “窦洪?”刘元一怔,刚才不是明明听到李洪的吗? “家门蒙难,不得已隐姓埋名到此。倒是让尊驾见笑了!”窦洪随即笑着说道,刘元也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年岁与自己相仿的青年,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刘元当然看的出来。这个青年定是习武之人,而且应该算得上高手。再兼言辞犀利风趣,相貌堂堂又不失正气,禁不住刘元就起了爱才之心。 “你俩还真是一丘之貉,这是把老子不放在眼里啊……啊!”刁汜眼看二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当即就要发飙大骂。典韦哪里能再容许他放肆,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壮士好身手。”典韦的动作引起了窦洪的注意,典韦正要说话间,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该来的终究会来!”最先说话的食客,此时又开了口。刘元随即邀请窦洪坐下,全然没有理会趴在地上的刁汜。 “怎么着?准备好了?”官差头目冷笑连连,看着迎出门口的夫妻俩。 “大人…”被唤做老邓的酱料店掌柜,脸上的淤青尚未褪去。此刻颤颤巍巍迎上前去:“大人。小的…只凑出四千钱,实在是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什么?”头目好像受到了侮辱一般:“那便是没有。如此便不能怪我等了。” 头目说完,冲着几名官差打了个手势。官差们随即出来几人将老邓夫妇架开,另有两人将店铺关门,随即贴上了封条。 “带走!”头目见事情已经办妥,当即挥手就要离开。 “且慢!”刘元本想等着刘淙到了再处理。可这五百多里的来回,刘淙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无奈之下,只得起身追了上去。 “哟嗬?你是在叫我等?”头目转过身来,先扫视了两侧才看着刘元。 “朗朗乾坤,这位大人就敢行这等龌龊之事?”刘元冷冷的看着头目,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龌龊?”头目咧嘴笑了:“来呀,一并带走!” “艹!”刘元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些人还真是霸道,完全不给你讲理的机会。 “谁敢!”典韦大喝一声,像座小山一样立在刘元身前。这也让准备上前的官差一愣,看着典韦迟迟不敢挪动。 “恶来。你这包子,真的是没白吃…”刘元无语。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居然顶不过典韦的一张恶脸,你说气人不气人。 “嘿嘿。公子,等打完架您再许俺吃几笼吧!”典韦也是咧嘴一笑。 “成!”刘元笑着说道。 “拿下!”头目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若敢反抗,就地斩杀!” “喏。”几名手下当即来了胆气,领命后拔出单刀,便将刘元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等如此行事,与那山匪贼寇又有何异?” 若是将老邓带走,毕竟还有些理由,谁也不好说什么。可仅仅因为一句且慢,就要将人抓走甚至是斩杀,窦洪就有些搞不懂了。脑袋一热之下,当即也从包子铺走了过去。 “今天是啥日子?”头目不禁一愣,怎么那么多人出头:“不管谁反抗,一律斩杀。动手!” “恶来。都留口气!”刘元深知典韦的轻重。若不是提前交代一下,估计一个也活不了。 “知道了,公子!”典韦说完跨步上前,索性直接来了个主动出击。官差们见状,单刀分上中下三路攻向了典韦。 窦洪见状唯恐典韦吃亏,一脚踹飞了眼前的官差。随后揉身上前,避开了砍来的单刀。顺势抓住了官差的手腕,将其单刀夺在了手中。 “窦公子。如此一来,恐怕你又要隐姓埋名了吧?”刘元看着执刀而立的窦洪,故意出言提醒了一句。 “无妨。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窦洪说着话,双眼还是盯着面前的头目。而就在这说话之间,典韦已将三名官差打倒。随即一个纵跃,站在了头目面前。 “你,你敢抗命?”头目在典韦的威压之下,连说话都变的没那么利索了。 “你这种腌臜之人,也配和俺说抗命?”典韦嘴角一撇:“俺家公子有交代,所以俺不会将你杀死的。” 典韦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轰出数拳。等到人们看清楚的时候,那头目早就趴在了地上不能动弹一下。只有嗓子里发出的阵阵哀嚎,才能证明他的确还活着。 第308章 尊驾哪个山头 刘元也没有食言,当即批准了典韦公费吃包子。当吃完结账的时候,吓的店家连连摆手。典韦无奈之下,只得将钱扔在了桌子上,回到了刘元身边。 虽然官差衙役全都趴在了地上,却也不影响有人报信。刘元并没有等太久,时间不长,第二波人也来到了现场。 刘元见状眉头不禁一皱。这一百多号人,哪像是一个县的编制啊。就算是太守出行,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吧? “来人,将逆贼就地围杀!” 刘元循声而望。一看官服和斋冠,便知道是县令到了。 “窦公子,县令何人?”刘元轻声的问道。 “王纲,琅邪王家之人。”窦洪在此地多年,自然认得县令。 “王家之人…”刘元旋即明白了一些。就在这时,百十号官差衙役全都围了上来。一旁看热闹的人,也随之退后了不少。 “方才为何不走?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着,恐怕是走不了了。”刘元看着窦洪说道。 “哈哈。这些狗官从来都不正事,某也早就看着不忿。能陪尊驾快意一回,这一世也算是没有白活了!” “好!那便一同杀他个人仰马翻!”刘元显然是想多了。暗中保护他的史阿,怎么可能将他置于一百多人的围攻之中而不顾。 刘元话音刚落,数十人从各个角落闪身而出。继而拱卫在刘元身侧,形成了战阵。 “敢问尊驾哪个山头?”窦洪见到突然出现那么多人,眼中一阵异彩连连。 “山头?”刘元闻言一愣。再看了看身边的锦衣卫,这才明白了窦洪所指。 这群人的穿着,真可谓是五花八门。为了隐身保护刘元,都是伪装成了不同的身份,就连武器也是刀剑斧叉,不尽相同。 “哈哈。我这个山头,那可是大有来头了。怎么?窦公子是否有兴趣进来一起?” “可。待某杀了眼前的这些狗官,便随尊驾入山落草!”窦洪说着话,那些衙役已经围了上来。 能被史阿派来的,自然没有一个庸手。当即三人成阵,对着衙役便展开了剿杀。 这些官差衙役,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杀的连连后退。 “尊驾在哪座山?对了,还未请教高姓大名呢?”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山匪”,窦洪想要落草的心,也就更加坚定了。 “哪座山啊?”刘元正琢磨着怎么说,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十余骑正奔着此处而来。 “下令停手!”刘元当即淡淡的说道。典韦随即连喝三声,锦衣卫立刻停止了进攻。这番令行禁止的景象,更让窦洪佩服不已。 “住手!”刘淙忽然有了一种腿软的感觉。小叔在自己的辖地被人围攻,而且还是一帮县衙的官差衙役。 “住手!住手!”赵虎更是后怕不已。若不是已经到了不远处的刘元,估计早就下马拼命了。 眼看人多,刘淙索性翻身下马。一行的亲兵和王朗等人,也跟着下马随行。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县令王纲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个人,连忙迎上前去。对着琅琊郡太守王琦,长揖到底。 “咳,咳!”王琦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王纲随即抬头。这才看到满脸怒气的王朗。 “纲,拜见家主!” “哼!”王朗没有理会,兀自跟着刘淙继续向前。 “再进一步,格杀勿论!”锦衣卫可不认识刘淙。眼看几人越走越近,当即大声喝斥。 “放他们过来!”刘元淡淡的说道。 见到主公发话,锦衣卫自然没有拦阻。刘淙几人穿过人群,来到了刘元跟前。 “属下,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王朗二人也跟着刘淙一般,当街跪倒。刘元却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头对着典韦说道:“带上锦衣卫,将所有人就地拿下。反抗者直接砍了!” “喏。”典韦说完,直接带着锦衣卫向前冲去。第一个被按倒在地的,便是县令王纲。 “刘大人,两位王大人。日子过的太舒坦,都忘了自己的本分了吧?”刘元淡淡的语气,听的三人背后冷汗直冒。 “王琦。你来说说,这支援青州作战的税赋加征是怎么回事?” “啊?”王琦脸色蜡黄:“属下不知啊,主公!” “嗯。不知道好啊,不知道便什么事都没有了。”刘元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而一旁的窦洪,心底却早就炸开了锅。 好家伙,自己还要跟着人家去落草呢。想到这一点,窦洪就尴尬的要死。 “主公,抓到了!”两名锦衣卫押着王纲走了过来。 王纲虽然不认识刘元,但在看到王朗三人跪倒的那一刻,心底便升起一丝不妙。就在失神冥想的时候,便被锦衣卫当场按倒在地。此时看到眼前的情景,再听到主公二字,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王纲。王县令是吧?” “是、是,大人!”王纲连忙应声。 “本州所犯何罪?竟让你动用这么多人,前来围杀本州?”刘元声音不大,但听在王纲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大人。下、下官也是接到信报,有人在、在此殴打本、本县的差役。故而才………大人,下官并不知道是您啊大人!” “行了。”刘元喝斥一声,王纲当即闭上了嘴巴。 “给本州说说,这加征一成商税是怎么回事啊?” “回大人话。下官也只是奉令行事,并不知道其中情由。”听到刘元问及此事,王纲不由得看向了王琦。 “奉令行事?不知你奉的是何人之令?”刘元眼神一凛,当即再次问道。 “大,大人。下官所奉…乃太守王琦大人之令。”王纲战战兢兢的说道。此时的王琦,早就面如死灰。跪伏在地不敢动弹半分。 “好啊。王太守,你就不打算解释一番吗?”刘元眯着眼,冷冷的打量着脚下四人。 “主、主公。”王琦早已吓的是魂飞魄散。接到刘淙传报,压根儿就没想到是此事暴露。若能早知道东窗事发,打死他也不会来到此处的。 第309章 琅琊王家 “老邓夫妻呢?”刘元四下扫视了一番,没有发现。这才转头看着典韦和窦洪。 “属下…也没注意!”典韦尴尬的挠了挠头。 “草民去找找,去找找…”窦洪总算找到了离开的借口,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刘元叫住了。 “窦洪,找到之后直接带到县衙去吧。恶来,将这一众人等全部带到县衙,听后处置!” 刘元说完,直接迈步向前走去。刘淙几人不敢怠慢,赶紧起身跟随。围观的百姓因为离的较远,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莒县溜达了三天,刘元早就知道县衙所在。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到了门口还有衙役挡道,随即便被锦衣卫就地拿下。 大堂上,刘元正襟危坐。刘淙四人跪伏堂下,足足半个时辰不敢动弹。 “大人。老邓夫妇来了!”窦洪在锦衣卫的引领下,带着老邓夫妇来到了大堂。 “草民拜见州牧大人!”老邓夫妇高呼一声,随即跪倒。窦洪尴尬的笑了笑,显然已经提前告诉了老邓夫妇。 “老邓,你这铺子的租期还有多久啊?”刘元看了看窦洪,也没去计较这些。 “回大人。草民交的是两年的房钱,如今还剩一年半。”老邓老老实实的回着话。 “本州做主,就将……”刘元正说着话,史阿匆匆来到了大堂。 “主公。都在这里!”见刘元没有说话,史阿趁机将一份折子递了上去。 刘元不动声色,随即将折子打开。粗略看了几行之后,脸色顿时变的阴沉起来。 “本州做主,就将那铺子交给你了。你先回去照常买卖,房契自会有人给你送去!” 刘元说完,老邓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窦洪在一旁提醒,这才磕头谢恩。 “去吧!”刘元挥了挥手,老邓夫妇千恩万谢的起身离去。窦洪还准备跟随而出,却再次被刘元叫住。 “你且等等!”随后又转头看着堂下跪伏的四人:“王评为富不仁,鱼肉乡里。七年前杀了吴庆一家九口,霸占了三间铺子。” “高价卖出,低价收回。如此反复三次,更是将一周姓掌柜逼到悬梁自缢。王纲,这些你可曾知道?” 王纲听到这些,心里已经绝望透顶。既然刘元能将七年前的事都扒拉出来,他再想狡辩也是无济于事。整个人瘫倒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若没有你的照拂帮衬,你这兄长也不敢这般肆意妄为吧?” “以小错而行重罚,这也是你的为官生财之道?兴平二年,因不堪重罚的梁二,在大堂撞柱身亡。其妻儿喊冤告状,随后在家中中毒而死,也是出自你手。” 刘元越说越气。虽然很多事都是在自己接管徐州之前,却依然阻挡不了他的怒火。 “王评、王纲满门处斩,不分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喏。”史阿上前领命。随即锦衣卫出来两人,将烂泥一般的王纲拉了出去。史阿紧随其后走了大堂。 “王琦。”刘元拿起折子,再次看了几眼:“这两年考核,排名都还不错。” “属下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王纲兄弟的处罚,已经让王琦吓破了胆。听闻刘元竟然夸起了自己,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啪!”刘元猛的将惊堂木砸在了案上,吓的王琦一个激灵。 “你的确是尽心尽力了,更没有丝毫怠慢。可你这欺上瞒下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粗劣。”刘元嘴角带着讥笑,一股浓浓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但凡有干戈之年,你都会增加一到两成的赋税。百姓自然相当配合,甚至还有自愿多捐的。” “你倒是心不黑,百姓也拿的起这部分钱财。虽说大部分都被你虚开商户,报到了州牧府库,也为你赢得了排名。可这弄虚作假的行径,本州却甚为厌之。” 大冷的天气,王琦却感觉全身都在出汗。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任由额头的汗水,滴答在面前的青砖之上,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水窝。 “琅琊郡十三县,七个是你王家之人,三人是你的心腹。如此铜墙铁壁一般,还真是让人难以察觉啊。” 这一句。不仅王琦感到更加不安,就连王朗也是一惊。既然提到了王家,估计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了。 “念你没有其它劣迹,本州也不想过重处罚。自己写个辞呈递交上去,将加征的税赋,自行退还给百姓即可!” “啊?”王琦一惊。自己递交辞呈绝对是最好的结果,可这加征的税赋,莫说是自己,就算整个王家,也是负担不起啊。 “主公。”王朗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哑巴了:“加征税赋,王琦一人定然无力承担。此间大事皆因我王家之故,属下斗胆,愿意承担加征的税赋!” “有这觉悟还算不错。”刘元等的就是王朗的态度:“景兴,琅琊王家也是我大汉望族,对徐州推行新政,亦有大功。可功过自有泾渭,切不可自恃而骄。” “属下明白了。主公,一切都是属下管教无方。属下也当递上辞呈,告罪还乡!”王朗此时也是痛心疾首,恼恨自己竟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罪,你肯定是有,但告罪还乡就不必了。景兴,本州对你与王家,还是分的清的。退还税赋若有困难,可报于州牧府,总不能让你王家倾家荡产吧!” “主公…”王朗突然觉得,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值了。 “此事也给本州敲响了警钟。有些事情,还是想当然了。景兴也要引以为戒,多多体察民情民生。” 刘元稍微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起来吧!” “属下定会谨记。”王朗拱手跪拜。当下就要起身,却因跪的太久腿脚发麻而险些跌倒。 “好了,先行下去吧!”刘元点了点头。王朗二人闻言,躬身一礼后,走出了大堂。 眼看二人出了大堂,刘元起身走了下来。刘淙低着头,眼看着刘元的脚步,就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也还是不敢说话。 第310章 回城 “伯之。起来吧!”刘元转悠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属下有罪,该跪!”刘淙头也不抬,兀自强撑。 “哦?”刘元顿时乐了。敢情这小子嘴巴还挺硬,那老子就不惯着你了,好好跪着吧。 “也好。多跪几个时辰,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不不不,属下这会儿已经有记性了。”刘淙闻听还要再跪几个时辰,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到底还是习武之人,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居然没有腿麻。 “给本州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干些什么?”刘元索性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眯起看着刘淙。 “小叔。我还能干嘛啊!州务都由正南先生打理,我就没事去训练个民兵啥的……”刘淙说着猛然捂住了嘴。可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的回来呢。 “胆子倒是不小。军政早已分开,你倒琢磨上民兵了?”刘元眼睛一瞪,刘淙立马认怂。脖子一缩站在那里,不敢再去狡辩。 “此事既然在你辖地,这个责任你自是要负的。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吧!” “谢主公!”刘淙连忙摆好了姿势,躬身施礼。随后又贱兮兮的凑到了刘元面前:“小叔,我想从军……” “嗯?”刘元转头一瞥,刘淙立刻站的笔直。 “不准。”刘元想了想,还是斩钉截铁的回绝了。 刘淙的武艺和谋略,其实也都算是中上之资。即便是让其独领一军,也不是不可能。刘元将其用在治政之上,也是有着自己的思量。 兖州乃大哥相送。虽然刘岱也是迫于无奈,但最多的还是考虑兄弟之情。若刘淙在行伍之中出现差池,即便刘岱不说,也会有人说刘元没有容人之量。 “小叔…” “真的想从军?”刘元看着低眉耷眼的刘淙,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主管民兵,如何?” “这个…”刘淙当然知道。民兵只能算守城之兵,根本就没有外出作战的机会。所以有些踌躇不决。 不答应,那肯定是没有别的机会了。可一旦答应下来,自己就不能再反悔了。 “三年内,青州军的兵器军械都会更换一茬。退下的自然会拨付给民兵…” “民兵也会改制,与战兵一样设置品衔军职…”刘元一条一条的数落着,刘淙依旧皱着眉头,没有立刻表态。 “这五十郡的民兵,加起来足有百万之多。募集战兵,也是优先从中挑选。届时……” “干!”刘淙终究没能抵抗百万的诱惑。不待刘元说完,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不后悔?这可没有你这一州之牧来的风光啊。再说了,大哥要是不同意,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推啊。” “小叔您放心。咱也不是那种人啊,对吧?” “那就好。将莒县的事情处理好了,琅琊郡太守空缺,你可以推荐一人继任。” “您安排吧。”刘淙连忙摆了摆手:“我认识的,也没有什么大贤大能,想不到合适之人。” 刘元点了点头:“也好。处理好之后,就等着调令吧。回历城也能多陪陪大哥和嫂嫂,那么久没见孙子,他们可是想的很啊。” “放心吧,小叔。”刘元嬉皮笑脸的,又凑了过来:“您老人家来徐州,咋不通知小侄呢?是不是故意来揪小侄的毛…哎哟!” 刘淙还没说完,直接被刘元一脚踹了出去:“老子这一脚,可是忍你很久了。还没见过上杆子找踹的人,滚!” 刘淙龇牙咧嘴。揉着发酸的大腿:“您还真使劲呢?我爹都没下这么重的手!” “还不滚?恶来…” “属下在……”典韦应声而出。 “滚。我滚还不行吗?”刘淙这才腆着个笑脸说道。还没走出大堂,又折返而回。 “不对啊。怎么没见婶娘跟我那兄弟啊?” “不必见了。明日我便会返回历城,等你回去的时候再见吧。” “那好吧。”刘淙的脸上抹过一丝奸笑。你打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小刘震。 “还不走?”看着一脸贱笑的刘淙,刘元忍不住暴喝。这才将意淫中的刘淙惊醒,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大堂。 “这小子…”刘元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带着典韦二人,也离开了县衙大堂。翌日一早,一行人便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琰儿,对不住了!”刘元骑着马,撩起马车的窗幔。 “跟你在一起十几年,这是你陪文姬最久的一次。文姬已经很知足了,还说什么对不住呢?”蔡琰靠近小窗,满目柔情的看着刘元。 “等到天下太平了,咱们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过着隐居的日子。就像大哥跟嫂嫂那样…” “带着我。”小刘震不失时机的举着小手。 “带你?”刘元笑了笑,能不能带你还真不好说。 “嗯。”小刘震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怕你娘不乐意,哈哈!” “娘,带不带震儿嘛。”小刘震随即换了方向,拉着蔡琰的胳膊晃来晃去。 “带带带。”蔡琰嗔怪的看了眼刘元,这才转头安抚着儿子。 三天后,一行人便回到了历城。刘元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匆匆赶到了州牧府。 “主公!”贾诩和陈登,早就在此等着了。见到刘元,连忙起身施礼。 “文和、元龙,坐吧!”刘元跟二人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坐了下来。 “主公。庞统与张燕等人,早在三天前已经到了历城。文优也在昨日傍晚赶到了。”贾诩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这是陈将军的密信,也是前几日传过来的。” “嗯。”刘元接过后随即撕开了封口。还没看多会儿,便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贾诩和陈登一愣,莫非陈到又打下了哪座城池?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今一城一地,也不会让主公这般兴奋了。 “别乱猜了。”刘元看到二人的表情,随即笑着说道:“叔至有了意中人,此刻也在山寨。只是此女的身份有些特殊,故而来信与本州详述了一番。” 第311章 庞统的分析 “特殊?”贾诩停下了抚须的动作:“难不成刘表、刘璋意欲拉拢陈将军?” “哈哈。文和啊文和,你倒是真敢想啊。”刘元哈哈一笑:“吕布的爱女,够特殊了吧?” 贾诩闻言,不由得与陈登对视一眼。还真是意想不到,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了一起。 “如此说来,那吕布与士燮联姻一事,怕是要功败垂成了。”陈登随即也笑了起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绝对算是个好消息。 “联姻的成败,对两家并没有那么重要。士燮也不会因为联姻不成而恼羞成怒。有陈宫在,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池。”贾诩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文和所言极是。”刘元点头表示赞同:“士燮看上的是吕布的武勇。二人各取所需,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矛盾。” 刘元说完,随即又和二人说出了对于民兵剥离的想法。贾诩二人听完,稍稍沉思了一番。 “主公,属下赞同此举。咱们青州民兵足有百万,如能好好调教一番,其战力不可小觑啊。” “没错。”陈登接过了贾诩的话茬道:“我军的伤残士兵,多数也有了安身之处。另外,属下还有个想法,请主公参详。” “哦?元龙说说看。”刘元顿时来了兴趣。 “属下以为。可将民兵改为屯田之兵,并发放一些军饷。所有民兵分为两部,轮流训练。” “妙啊。”陈登刚刚说完,贾诩便觉得眼前一亮:“主公,属下完全赞同元龙所言。此举不仅可以做到自足,还可将民兵的战力提高不少啊!” 刘元闻言想了想,还真的可行。民兵分成两部集训,对各州郡的农业种植,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还可以将各州郡现存的荒地,全部开垦起来。对于军队的粮草所需,也是一件好事。 “善。此事就这么定了!”刘元说完,转头看着贾诩:“幼平他们,如今是什么情况?” “回主公。周将军如今已收缩兵力,占据平郭和汶县两地。公孙度率军久攻不下,现已将汶县团团围住。”贾诩简单说了下。 “哦?”刘元眉头一皱,贾诩见状连忙补充:“主公放心,周将军与曹将军共同守城。且二人连番破城,收获颇丰。汶县城内的粮草辎重,足以支撑半年之需。” “哦。”刘元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旋即白了贾诩一眼:“汉升和文则那里呢?” “咳,主公容禀。自博望坡失利之后,汉升变的极为小心。两军虽然接战数次,但规模却是极小。于将军已进驻雉县,与汉升遥相呼应,对峙刘备。” “益州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属下怀疑,益州的情报人员已遭不测。前些日子已经派人赶赴益州,相信不久后应该会有消息了。” 贾诩的回答,令刘元再度皱起了眉头。若真如贾诩所言,事情恐怕就有些难以预料了。 “文和。刘备军的情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徐庶的名字了。若本州所料不错,徐庶应当就在益州。没有信息传来,恐与徐庶脱不了干系。” “主公如此一说,属下倒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徐庶自去过益州之后,便一直没了消息。想来应该是蛰伏在某一处,伺机谋划着什么吧。”贾诩突然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暂时不要与张松接触。本州怀疑,此人已被刘备收买。”刘元说完顿了顿:“汉中张鲁,可派人接触示好。必要时,可以为其提供军械。” “喏。”贾诩当即应道。 “好了。没什么事,就随本州前去驿馆吧!”刘元说完,起身看着贾诩二人。 “主公,可是见庞士元?”贾诩二人跟着起身。 “人老如贼!”刘元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在贾诩二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青州驿馆。 驿馆占地二十余亩,距离州牧府很近。由于其菜品丰富,且味道极佳,很多人都会在此聚会饮酒。前院也备有客房,对外提供住宿。 后院的房间,只对青州各地官员开放。这里占据了整个驿馆六成的面积,环境优雅且清净。 虽然对庞统的相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见到庞统之时,刘元还是被震撼到了。 “庞统,见过主公!”庞统见刘元亲自来驿馆相见,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多年以来因为相貌带来的阴霾之气,也在这顷刻间一扫而空。 “哈哈。本州早就听闻凤雏之名,能得士元相助,当真是如虎添翼啊。” 刘元说着,上前便将庞统扶了起来。随即将贾诩等人介绍了一番,这才依次落座。赵虎和典韦在留在了门外。 “与匈奴一战,亏得士元出谋划策。百姓免于兵祸,本州代他们就此谢过了。” 刘元说罢起身拱手施礼。庞统见状连忙起身还礼,口中连连说道:“主公,真是折煞统了。” “不然,这礼你当的。”刘元随即坐下,伸手示意庞统也跟着坐下:“彼时士元尚未加入青州。这份情,本州不能视若无睹啊。” “主公所言甚是。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了,士元若再建功,主公定不会有此举动了。”贾诩笑着说了句,顿时让气氛轻松了许多。 “士元。对于当下形势,可有什么想法?”刘元笑着看向庞统。 “主公。”庞统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正欲起身回话,却被刘元挥手打断:“坐下说!” 庞统随即坐下:“主公。当今之势虽是群雄并起,但真正能谓之诸侯者,属下以为亦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北地徐荣、雒阳韩暹以及随县袁绍、交州吕布、士家,虽然也是小有实力,却并不足以影响全局。” “荆州刘表州强民富,奈何目光短浅。空有数十万兵马,却只有偏安之意。” “益州刘璋贪图享乐。骄奢淫逸、不思进取。汉中张鲁手握西川天险,却无觊觎中原之心。” “主公。”说到这里,庞统顿了一下:“辽东公孙度,拥兵二十余万。更兼有夫余、高句丽等小国依附,实力不容小觑。” 第312章 再见李儒 “西凉曹操兵强马壮,手下更是人才济济。再兼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利,是为主公劲敌。” “南阳刘备虽是兵少将寡,但此人却是极为隐忍坚韧。若属下所想不差,其极有可能会入主荆南或益州之地。” “哦?何以见得?”刘元不禁有些好奇。若说益州,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对于荆南之地,刘元还真不知道。 “不瞒主公。属下与孔明自幼相识,彼此知根知底。孔明对于荆南和益州之地,端的是异乎寻常的重要。” “刘备既然拜其为军师,很大可能会依从孔明的想法。毕竟蜀地和荆南均是易守难攻,很适合刘备当前的处境。”庞统当即解释道。 “嗯。拿下荆南益州,便可休养生息、安心发展。一旦实力条件成熟,即可北伐中原,争鼎天下了。”刘元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庞统。 “士元。如此一来,我军又该如何筹谋应对呢?” “主公。属下以为,当先拿下辽东之地,以保后方之稳。随后再将司隶收入囊中,待一切稳固之后,分三路南下荆州。”庞统侃侃而谈,没有丝毫阻滞。 “得了荆州,主公便占据了战局的主动。无论是平定交州,还是进取益州之地,我军均可进退自如。” “士元真乃大才!”刘元不禁赞叹了一句。古时的信息,可不像现代这么发达。能将天下大事了然于胸,可见庞统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主公过誉了!”庞统连忙谦虚的说道:“统之才,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主公麾下人才济济,统当不得大才之称!” 庞统少年成名,故而很有些恃才傲物的秉性。可是三年的游历,已将这份傲娇消磨了不少。 尤其是来到青州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许多从未见过的事物,和从未听过的言论,深深的冲击着庞统的思维。也正是在这种冲击之下,庞统才在青州停留了一年多的时间。并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留在了这里。 “士元。”刘元不置可否,并没有纠结于此:“本州欲命你为军师参谋,赴南阳领军师一职。与刘备军对峙,择机而动,不知士元可愿前往?” “主公,固所愿尔!”庞统大喜过望,当即起身施礼。能与诸葛亮一较高下,的确是庞统最大的心愿了。 “既如此,你便好生歇息。待到军令送至,便可出发上路了!” 刘元说完便站了起来。庞统再次躬身谢过,目送刘元几人离开了房间。 刘元本想返回州牧府。但既然来了,又见天色尚早,索性都见见吧。随后几人在驿馆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李儒的住处。 “主公。您怎么来了?”见到刘元出现在这里,李儒感到颇为诧异。 “文优,气色不错嘛。”刘元搀扶着李儒的胳膊,随即笑着说道。 “托主公福,属下这日子过的尚好!”李儒笑着回道。 “文优,别来无恙啊!”直到这时,贾诩和陈登才双双进屋。 “文和!”虽然十年未见,李儒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当即不免心生感慨,暗道世事无常啊。 “坐吧。”刘元又将陈登介绍了一番,随后几人才坐了下来。 “文优。可曾后悔啊?”刘元笑着看向李儒。这也是继雒阳分开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主公说笑了。属下如今过的舒舒坦坦,哪里会后悔呢。”李儒想起当日之事,很是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 “嗯。说说看,如今韩暹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主公。韩暹在属下的力劝之下,愿意放弃黑山。条件便是不再供给青州那笔粮草!” “没想到子义和文则动作那么利索,倒是便宜了韩暹了。”刘元笑了笑。 当初令李儒劝说韩暹,便是为了牵制黑山军。可没想到太史慈二人解决的太快,反倒让韩暹不费周折便占领了黑山。 当然,李儒是可以劝说韩暹按兵不动的。但为了不引起韩暹的怀疑,也只能按常理而为了。 “降为五十万石,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有。”李儒笑了笑。即便是不谈条件,他也有一百种方法劝韩暹放弃黑山。 “韩暹惊于连弩之威,欲将弩营扩充至万人。丁校尉认为人数过多,想从青州要些人过去,方便掌控弩营。” “可以。届时就安排两百人前往雒阳从军,应该够用了。”刘元稍稍想了想,随即开口说道。 “嗯。”李儒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张绣婶母邹氏,颇具姿色。韩暹无意见到之后,便常有滋扰。张绣无奈,只得将邹氏接到了左冯翊。” “哦?文优继续!”刘元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个邹氏,看来还真是不一般。因为自己之故,曹老黑躲过了一劫。但韩暹却又趋之若鹜,究不知是福是祸了。 “韩暹仍未死心。属下来此之前,还与属下有过吐露。想在其回归雒阳之后,派人前往左冯翊向张绣提亲。” “哈哈。”刘元这一笑,可让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呃。没事儿!”刘元看着几人不解的样子,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文优,张绣怎么样?” “回主公。”李儒这才脸色一正:“属下与张绣本就相识,但是却并无什么交情。几番接触,总觉得如今不是时候。所以并没有与其明言!” “嗯。”刘元点了点头:“可以在邹氏这件事上,给予其助。徐徐图之即可,不必操之过急。” “喏。”李儒当即应声。 “主公。其实属下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给张绣写封信。想必对于招揽张绣,会有些作用!” “哦?”刘元眼睛一眯,这才想起宛城之战的时候,贾诩可是张绣的绝对心腹。 更有一种说法。当日贾诩前来相投张绣,张绣是以子孙之礼迎接的。这中间难道真的只是年岁上的差距吗? “文和。这张绣与你可是有什么故交?”当事人在前,刘元自然没有不问的道理。 “不瞒主公,属下与张绣并无交集。只是其父在世时,与属下相交甚笃。离世前也曾与属下有过交代,对张绣要多加照拂。” 第313章 迁并州 “如此甚好。便由文和手书一封,文优设法传去即可。”听闻是这样的关系,刘元也就明白了。 “喏。”贾诩二人领命后,李儒再次开口说道:“主公。韩暹扩充弩营,尚需连弩六千副。” 刘元闻言略一思索,随即转头看着陈登:“元龙。明日你随文优去找德衡,将咱们的新式连弩拨六千副给韩暹。价钱嘛,就按原来的再提三成吧!” “喏。”陈登应道。 “文优。司隶之事,还需你操心为之。弩营务必要牢牢的握在咱们手里,只有这样,以后才能不至于太过被动。” “属下明白。”李儒郑重的点了点头。几人闲聊了一会,便离开了李儒的房间。当找到张燕几人的住处时,几人却并不在驿馆之内。留下口讯后,刘元三人才回到了州牧府。 翌日一早,刘元刚刚吃完早点。刘仁便来通报,张燕几人已经在州牧府前厅候着了。刘元随即起身,带着刘仁来到了前厅。 此时张燕三人,都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厅内。虽然刘仁交代让他们坐等,可三人却没有静坐的心思。 直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张燕这才循声望去。只见刘仁身前一人龙行虎步、视瞻不凡。雄伟修长的身姿,白锦常服衬托的相得益彰。俊面剑眉之下,一双星目炯炯有神。 “主公!”张燕眼见对方气度非凡,哪里还需要介绍。当即迎上两步跪倒在地。于毒二人也连忙跟上,一同跪倒在刘元面前。 “起来吧!”刘元根据裴元绍的描述,大概认出了三人。伸手将于毒和张白骑扶起,然后兀自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难道你还需要本州相扶吗?”刘元坐下后,见到张燕仍旧跪伏在地,随即冷冷的说道。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自觉前事有失,故而跪求请罪。望主公责罚!”张燕头也没抬,对着地面大声喊道。 “何来之罪?你张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本州又怎敢降罪于你?起来吧!”刘元语气仍旧很冷淡,一旁站立的于毒二人,听的也是不知所措。 “属下瞻前顾后,一再错过主公的良苦用心,是为一罪。配合于氐根攻击青州,是为二罪。未能将黑山百姓带好,致使数万人死于非命,是为三罪。属下自知罪孽深重,无论主公如何责罚,属下都会欣然受之!” “如此说来,本州即便是砍了你的脑袋,也不算冤屈,对吗?” “是!属下之罪,便是砍上十次亦不为过!”张燕言之凿凿。 “本州自问待你等不薄。对你黑山军的照拂,莫非你以为都是理所当然?十几年来,本州等的就是你们平安归顺,从来没想过用武力去逼迫你等!” “一个所谓的圣旨,便抵的上本州十几年的付出。那个有名无实的官职,真的就那么重要?本州敬你张燕是条汉子,却没想到你……哎!”刘元说着,便深深的叹了口气。 “黑山军士卒,到哪里都有人收留。即便没什么战力,冲前面做个替死鬼也是好的。可本州心疼的,却是这数十万百姓。这些妇孺老幼,会有人要吗?啊?” 刘元的话。不仅让张燕觉得无地自容,就连于毒二人,也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黑山军的活动范围,几乎都是在青州的辖地之内。这十几年以来,两家都是相安无事。每逢大灾之年,青州都会对黑山伸出援助之手。就连冻灾之年,青州也是挤出了十余万石粮食,救活了无数的黑山百姓。 “主公!属下该死,请主公砍了张燕,以儆效尤!”张燕此时也是越想越后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本州要是想砍你,你也活不到现在。起来吧!”刘元觉得也差不多了,当即再次说道。 张燕不敢再不听了,随即便拜了一拜,站起身来。 “于毒、白骑。左髭丈八生前虽非我青州之将,但其心其行也是向着青州的。故而本州欲表其为虎牙将军,你二人以为如何?” 于毒、张白骑对视一眼,再度跪倒在地:“谢主公。” “主公,丈八平生最敬佩的人便是主公。若其泉下有知,相信他定会非常高兴的。”张白骑随后接着说道,眼中也和于毒一样泛着泪花。 “黑山百姓悉数迁往并州,所有土地归入原属郡县。黑山军遣散老弱,留下六万人即可。你等可有意见?”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好。”刘元点了点头:“就将这六万人编为青州九师,由张燕任统领。于毒、白骑,你二人为副将,协助…” “主公!”张燕当即上前,顾不得有冲撞之嫌:“请主公收回成命,属下万不敢受!” “为何?”刘元眉头一皱,淡淡的问道。 “属下有罪,只想在乡间耕地种田,就算是自赎其罪吧!” “糊涂!”刘元一声暴喝,吓的张燕一个激灵。 “你以为你留在乡下种地,就能赎罪了不成?那数万性命,你种着几亩薄地就可以赎罪?”刘元怒目而视,看的张燕心里有些发虚。 “我青州尚不安宁,整个大汉也是烽火四起。大丈夫生而为人,纵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也当仗三尺剑护一方平安。似你这种隐匿于野的想法,又和那贪生怕死有何区别?” “属下不是……”张燕被呵斥的一愣一愣的,干张着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张燕。本州现在问你,你应还是不应?” “属下领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燕若是不应,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于毒、白骑。你二人好生协助张燕,早日将九师整备好。”刘元再度转头看着二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属下领命!”张白骑二人当即抱拳领命。 “九师驻地,暂时就定在雁门马邑吧。张燕!” “属下在!”张燕上前一步。 “黑山百姓迁往并州,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啊。你可先去并州找田元皓商议一番,也好让并州提前做好安排。” 刘元所言非虚。上百万人的迁徙,沿途粮草的供应不说。往何处迁、住房在哪、土地可以分配多少人等等,这些都是需要事先考虑的问题。 “属下领命!”张燕面色也有些凝重,深感责任之大。 第314章 兵出西域 正月底,于阗国发生宫廷内乱。安国杀死国王后,自立为于阗王。随后纠集万余人马,二十日内连下扜弥、精绝四个小国。 攻击如此顺利,安国自然是喜不自胜。随即集合四国全部兵力,浩浩荡荡东进,矛头直指小宛和且末。 两个小国太小了。兵力相加都没有一千。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向鄯善国求救。 面对于阗国的三万人马,鄯善国也是爱莫能助。为了自己的王国免于灭国之灾,鄯善国又派人前往大汉求援。 可惜大汉动荡。无论是乌垒城的西域都护府,还是高昌壁的戊己校尉府,此时早已是人去府空,荒凉无比。 送信人无奈之下,只得策马奔着东方而去。到了敦煌郡,被曹操的兵马发现时,已经到了三月初。闻讯后的曹操,当即将一众文武召集到了太尉府中。 “主公。西域小国之事,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吧。当下应当安心发展,以固我军之力。”华歆第一个出列说道。 “蛮夷之邦,难以教化。主公又何必理会呢?西域尽是蛮荒之地,除了耗费军资,对我军并没有丝毫好处,属下不赞同出兵!” 孔融捋着胡须,铿锵有力的说道。曹操闻言不置可否,双目低垂好似昏昏欲睡。 “主公,那些小国用不到多少兵力。属下只要五千人马,定可将于阗国轻松击败!”夏侯惇阔步上前,直接就要请命。 “主公。”荀攸眼看曹操还是没有反应,心底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仔细分析了一番后,随即上前施礼。 “西域各国虽小,但素来都是我大汉附属。如今久不治理,想来是对我大汉已无敬畏。属下以为应当立刻出兵,以强势兵力一举将他们击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记得我大汉的天威!” 曹操闻言眼皮一动,似乎是有了些反应。但随即只是将手套进了棉服的袖口,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并未出声。 “属下附议。进入西域帮助小国平乱,于我大汉声威、于主公声名都是有利无害。其需要的兵力并不多,虎豹骑足可胜任。” 程昱已经六十出头。但看上去精神矍铄,甚至比小他将近十岁的孔融,都要显得年轻不少。 “各抒己见,不用考虑本官的想法。这满屋数十人,总不会就子鱼、仲德几人能言吧?”曹操抬起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停的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曹操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不可能再无动于衷。纷纷各抒己见,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父亲。孩儿尚还记得,父亲有言欲做大汉征西将军。不知父亲尚记得否?”曹昂眼看再无人说话,这才跨步出列。 “哦?”曹操闻言,双眼精光顿现:“子修彼时尚幼,竟还记得为父之言?” “孩儿来西凉之前,刘子正曾与孩儿有过交谈。此事也是由他提及,孩儿一直都曾记得。” “哦。”曹操这才明白,随即又开口说道:“子修,继续说。” “孩儿以为。父亲当年的西征之想,可能并不在西域。如今西域陡生变故,岂非是天意使然?故而西域不仅要去,还要多派一些人马。”曹昂言及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 “西域三十六小国,如今已不知所剩凡几。这一战一定要打出我大汉的强势风姿,重置西域都护府的威名!” “好!”曹操抚掌大笑:“诸位可还有什么想法?” “主公。”钟繇当即出列:“出兵西域之事,非同小可。其路途太过远长,粮草辎重又该如何跟进啊?” “哎…”曹操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荀彧尚在此处,又何须为这等事忧心啊。 “主公勿忧。此去西域虽然路途甚远,但粮草之事,却不需用我军操心费力。”李典眼看曹操眉头微蹙,连忙出列进言。 “哦?曼成之意何解?”曹操未及多想,随口问道。 “主公。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骑兵可出阳关直奔且末。另一路可以步卒西出玉门关,奔赴车师国一带。步骑携带半月口粮即可,所需用度均可就地征用。” “主公,属下以为可行。咱们出兵相助他们,总不能连粮草都不供用吧可?”夏侯惇闻言,立即附和李典。这样不仅可减少粮草的消耗,就连行军速度,也可以提高不少。 “仲德,你怎么看?”曹操心下有了计较,却还是习惯性的看了看程昱。 “曼成之言不无道理。属下担心的是,这些小国能否负担起大军的用度。主公。若是诸国有心而无力,我军岂不是会陷入举步维艰的险境?”程昱稍一思索,便指出了问题所在。 曹操闻言心思一动。西域诸国的确不大,最小者不过区区数千人。若是真的难以为继,大军的确有断粮之忧。 “仲德兄多虑了。”李典再度抱拳施礼道:“一国只需供应数日用度,此事应不为难。再者,若真的事不可为,我军也只有顾及自身之忧了。” 李典说的很明显。一国拿出几日的用度,应该不会困难。如果真的有断粮之虞,曹军可以纵兵劫掠。反正都是外域异族,也没什么顾忌可言。 “属下赞同!”夏侯惇再次附和李典。曹操却看向程昱,见到程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当下便有了计较。 “还有谁反对吗?”曹操当即眯着眼睛,淡淡的问道。见众人皆摇头不语,随即再次开口。 “本官决定亲自出征……” “主公…”曹操刚说出口,就有数人出列意欲进言。 “不必劝言,孰轻孰重本官还是分的清的。子修!” “孩儿在!”曹昂连忙出列。 “为父不在时,大小事务尽皆由你打理。凡事均要用心,不懂之处可以请教仲德和公达!”曹操说着,看向了程昱二人。 “属下(孩儿)领命!”曹昂三人当即应命。 “元让、公明。你二人率领虎卫精骑,出阳关奔且末。一路见机行事,不必请报!” “喏!” “曼成领五千步卒先行,宿卫军随本州随后赶到。两军最终在姑墨南城汇合!” “喏。”许褚等人当即应声而出,躬身领命。 第315章 还那么毛躁 “主公。刘备此番作为,定然是居心叵测。南阳被他白白霸占了那么久,岂能如他所愿?”蒯良听完刘表所述,当即否定。 “子柔稍安勿躁。主公所言不过是刘备所求,究竟如何,咱们商议便是。”蔡瑁脸带笑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刘表。 “属下倒是觉得可行。用一城换一郡,总归是赚的。”张允看了看蔡瑁,随即起身说道。 “主公不可。南阳虽属荆州之地,但尚有汉水为屏障。无论是刘备还是刘元,都不会轻易打襄阳的主意。若是将秭归许给刘备,可比其在南阳更难防备!” “子柔此言差矣。防范刘备不过是主公甚微之举,本来南阳就是被张济所占。如今用一城换一郡,有何不妥?”蔡瑁闻听蒯良之言,当即开口反驳。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刘备是何居心,诸位想必心知肚明。将其困在南阳,就当是荆州与青州之间的缓冲,莫非不好吗?”蒯越自然是站在兄长的这边。 “异度言之有理。”伊籍也随之起身施礼,看着蒯越:“但我军尚未与青州军有过交恶……” “尚无交恶?”蒯越当即冷冷的看着伊籍:“前番攻击寻阳,不知是何人力劝主公。” “天下人皆知,黄祖向来不受主公节制…”说到此处,伊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表。见到刘表并无愠怒,这才接着说道:“故而寻阳一事,可算黄祖自作主张,与主公无碍。” “机伯。”蒯越面带讥笑:“青州能有今日,你以为全是运气使然吗?这点微末伎俩,又怎会令他人取信呢?” “异度,请自重!”面对蒯越的冷嘲热讽,伊籍有心发作。碍于刘表当面,只好无奈隐忍。 “自重之人该是你吧?刘备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几次三番为其美言?”蒯越早就看伊籍不顺眼了。若不是他的原因,刘备当日都不一定在新野落脚。 “你……血口喷人!”伊籍梗着脖子,面色因为激动而涨红。 “好了!”刘表坐在上首,眼看着二人越说越僵,当即扬手打断了二人:“玄德乃是本州同总兄弟,既然落难投奔于我,本州又怎能忍心将其拒之门外。你等以事说事,莫要言及其他!” “喏。”蒯越二人眼看刘表面露不快,只好就此偃旗息鼓。 “主公。咱们与益州刘璋素来不睦,更兼夷陵一带有飞弩军时常出没。若能将刘备数万人马放在秭归一代,既可以帮咱们西拒刘璋,又可大大限制了飞弩军的出没范围。算上以城换郡,正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才被蔡瑁的出言打破。蒯良兄弟看着面带谄媚的蔡瑁,心里一阵鄙夷。 “但请主公三思。那刘备如今并无水军,一旦其进入南岸,我军可就不好制约了…”蒯良语气不急不慢,神情更是淡定从容。 “秭归一城之地,断然养不活数万兵马。刘备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如此行事?主公,一旦刘备钱粮欠缺,会有何举动呢?”文聘皱着眉头,显然陷入了沉思。 “哦?”文聘此言一出,顿时让刘表心中一凛:“仲业,可曾想出一二?” “主公,属下想不出。”文聘无奈的拱了拱手:“但刘备新得军师一事,主公是知道的。诸葛亮既然有‘卧龙’之美誉,其才能绝不可小觑。此事定是出自于诸葛亮之谋,还请主公斟酌!” “主公。莫非刘备欲以秭归为依托,出兵攻取巴东?”蒯越似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 “极有可能。”文聘仿佛被一言点醒:“若不然,为何只是借用秭归一年呢?” “太好了!”蔡瑁激动的起身叫好,随后又对着刘表施礼:“主公,属下觉得正是如此。那刘备既然是有所图谋,咱们索性就成全了他。就让他去益州,与那刘璋小儿拼杀去吧!” “主公。此事对我军百利而无一害,还请主公速速决议吧!”伊籍紧随着蔡瑁附和道。 “嗯。如此一来,一切就可说的通了。”刘表点了点头,抚摸着自己的美髯。 “主公。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我等猜想。如若刘备并非是要攻击巴东,咱们岂不是……” “子柔不必担心!”刘表当即挥手打断了蒯良:“即便如此,也无非就是一年光景。对于我荆州并无损失,此事便这么定了!” “主公,还请三思啊…”蒯良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子柔!”刘表面带愠色,再度看着蒯良。蒯良无奈,只得退回到了座位上。 “仲业。”眼看蒯良识趣的退了下去,刘表这才收回了目光。 “属下在!”文聘连忙施礼。 “回去后立刻整备大军,护送刘备军至襄阳之南两百里。随后立即回军,攻打随县袁绍。” “喏。”文聘当即领命。 “异度。”刘表说完,随即转头看着蒯越。 “属下在。”蒯越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能再争论了。 “你去过青州,想来对青州更为熟悉一些。此番刘备已走,南阳的青州军也该撤了。此事你就辛苦跑一趟,希望刘元能就此撤出南阳地界。” “主公…恐,很难!”蒯越一字一顿的回答。想让青州军离开,估计不会那么容易。 “十万石粮草,就算是他们此次出兵的军资。不管怎么说,刘备能够主动离开南阳,也与青州军有着很大干系。这些粮草,就算是本州的一点心意吧!” “属下尽力而为!”蒯越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蒯良一个眼神制止了。当即没有犹豫,欣然拱手领命。 随后众人便即散去。蒯越不解兄长何意,趁着天黑钻进了蒯良的马车。直到蒯良也坐了进来,这才开口询问。 “你呀,还是那么毛躁。”蒯良瞪了他一眼,也不管这黑漆漆的马车里,蒯越能不能看到。 “大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蒯越自小对这个兄长都很敬畏,闻言不禁有些不安。 第316章 各为其主 “刘备攻打巴东还好。若是趁机祸乱荆州,主公对你的意见可就大了!”蒯良吩咐车夫起行,这才幽幽的说道。 “我就是一时想到,顺嘴就说了出来。”蒯越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左右不讨好的事。 “以后切记就是。”蒯良闭目养神,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不断的晃动。 “大哥,主公变了。你看蔡瑁那副嘴脸,真是小人得志。” “闭嘴!”蒯良猛的睁开了双眼:“主公所为,岂是你我可以在背后揣测的?为兄知道你与大公子交好,但我必须提醒你,大公子与刘备走的很近,切勿将你也牵连其中!” “大哥之意,莫非此番刘备选择秭归,亦与大公子有关?”蒯越不禁吃了一惊。 “刘备能够留在荆州,那也是大公子极力促成的。伊机伯纵然再能耐,也无法左右主公啊!”蒯良说完顿了一下:“大公子如今在哪?” “巫县。”蒯越顺嘴答道,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大哥。两地如此之近,看来确有可能!” “再想想!”蒯良眼睛再度闭上,静等着蒯越的回答。 “大哥莫非是说,两月前大公子请命巫县令,也是刘备所为?” “若是刘备的计谋,肯定等不到现在的。若为兄所料不差,此举定是孔明所为!” 蒯良无奈的笑了笑。这个诸葛亮,与荆州可谓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却没想到,最终投向了刘备的怀抱。 “大哥。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奇怪。这诸葛孔明不受主公的征辟,却为何投向了刘备?那青州刘元和西凉曹操,哪一个不比刘备强啊?” “曹操手下有程仲德、荀公达等大才,刘元身边更可谓是人才济济。孔明心志极高,又岂会与他人争功夺宠?” 蒯良说着,兀自无奈的笑了笑。当初受刘表之托,曾两次请诸葛亮出仕,却被诸葛亮以尚且年少拒绝。刘表更是亲至,却也同样是无功而返。 孰不料才过半年,诸葛亮竟然追随刘备而去。不仅许多人为此感到惊讶,就连刘表也为此事郁闷了好些日子。 “这就对了。这小子竟然置众多至亲于不顾,倒是有些魄力。” 蒯越点了点头,随即感觉车子停止了颠簸。 “大哥,那我就回去了。”蒯越说完就要下车。 “此去青州,不管主公交代的事成与否,你都要给刘元留下个好印象。孔明之所以敢赌,正是因为其兄在青州。”蒯良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兴致也不是很高。 “大哥!”蒯越不傻,那里还能不懂兄长的意思。 “荆州绝非是久留之地,奈何咱们的家就在此处。留一份善缘在此,日后或许用的上。” “小弟明白了!”蒯越说完拱了拱手,随即便下了车。看着蒯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蒯良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接到荆州回信的刘备,自然是喜不自胜。虽然益州的事情进行的并不怎么顺利,但好歹也算有了眉目。若真的事不可为,那就只好图穷匕见了。 其实刘备并不想走,奈何青州军逼的太紧。十几万人环伺左右,时不时就会扑上来。若非诸葛亮屡屡识破,刘备的这点家底估计也就败的差不多了。 “主公。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何时上路?”关羽大步进来,随即抱拳询问。 “哦,云长。”正坐在榻上沉思的刘备,见到是关羽,连忙招呼关羽一同坐下。 “云长。孔明还没回来?”因为即将离开南阳,诸葛亮特意回隆中去接黄硕。只是三日时间早已过去,却迟迟未见回返。 “未见。”关羽回道。 “那便等等吧。对了,翼德怎么没过来?”刘备没看到张飞,倒是有些意外。 “回主公。集合好了队伍,三弟便回家收拾去了。估计是新得虎子,有些不太放心弟妹!” “哎。”刘备叹了口气:“三弟真的变了太多。似这等琐事,以往他定是不屑为之的。” “三弟初为人父,有些欣喜失态之举,也是免不了的……” 关羽说着说着,突然察觉刘备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猛然想起了什么,随即闭口不言。 刘备四十出头,可至今仍无子嗣。小妾甘梅(刘备娶了几个老婆,都是未生养而逝。遂有算卦者对其言,命中克妻,故而刘备未敢收之为妻,只为妾。)跟随刘备多年,却腹怀无显。几名侍寝的婢女,也是一样。 关羽有时在想,是不是自己这个大哥不行?可这种事,即便是亲如兄弟,也不能过问啊。至于说插手,那就更加不能了。 “无妨。三弟有后,为兄也替他感到高兴。”刘备缓了口气,这才脸色稍霁。 “大哥。实在不行,您收养一个也行……”关羽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不急。”刘备笑了笑:“老来得子亦不足为奇,更何况为兄尚是壮年之……” 刘备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木屐声。刘备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是诸葛亮来到。 这一下,刘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如若诸葛亮真的就此离去,刘备还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孔明!”刘备当即起身迎了上去:“才三日,备以为都过了数年啊!” “主公。”诸葛亮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但面对刘备热情的迎接,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意。 “回来就好。”刘备看出了诸葛亮有些心事,但却没有开口相问。如若所猜不错,应当是没有将黄氏接来。 “主公。属下见到我军大营都在集结,是否襄阳已回信应允?” 诸葛亮努力摒除了心中的那些烦恼,并迅速进入了状态。 “不错。”谈到这一点,刘备顿时来了精神:“正如你走之前所言,刘表应允了。” “如此最好。”诸葛亮也是松了口气。虽然他有许多种方法可以通过南郡,但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 “机伯送信来时,曾言及蒯家兄弟极为反对。此二人不是与孔明有姻亲之好吗?”刘备有意无意说了一句,但诸葛亮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各为其主罢了。若他们会有对主公不利的举动,属下一样会反对。” 第317章 随县内乱 在文聘大军的‘护送’下,刘备军平安渡过汉水。又经过八天的行军,终于来到了秭归城内。 庞统在与诸葛亮两个多月的交战中,虽然屡屡占得先机,却对刘备军并无大的伤害。等到发现刘备已经离开了南阳时,已经是追赶不及。 既然跑了刘备,袁绍也就成了撒气的沙包。十五万大军将随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正要举兵攻打时,文聘却带着十万大军驻扎在了童陵之南。 黄忠和于禁为了稳妥,只得放弃强攻,结营以待。但每日里却用投石机不断的轰砸城头。袁绍惊怒焦躁,一气之下,竟在吐了一口老血后卧榻不起。 袁绍这病的真不是时候。外有强军围城不说,自己内部也是乱作一团。三子袁尚更是独守于病榻之侧,除逢纪之外,任何人均不得入内探视。 “子远。三公子如此行径,岂非是将我等视作无物?主公至今病情如何,我等俱不知晓。一旦青州军大举进攻,我等又该如何为之啊!” 许攸府上,颜良等一众文武全都聚集于此。就连平素与逢纪最为交好的郭图,也没例外。 “文恒,诸位。”许攸无奈的笑了笑:“主公若是知道今日相聚于此,攸纵有如簧之舌,恐也难为自己辩解了。” 袁绍本就多疑,如若得知手下众人会聚集在许攸府中,心里难免会有芥蒂。许攸此时又不能将众人赶走,颇感无奈啊。 “子远勿忧。”郭图当即笑着回道:“我等可为子远作证。此间并无秘事,子远尽可放心!” “是啊子远,你就不必担心这些了。”颜良的鬓角已经隐隐可见白发丛生。想来这多年的东躲西藏,也是为袁绍的军兵之事耗尽了心血。 “哎!非是攸不愿说,主公喜爱三公子人尽皆知。既然三公子说是主公之意,我等只需各司其职就好。”许攸无奈,只得敷衍的说了这么一句。 “子远言不尽实啊。”郭图眉头紧蹙,不停的捋着胡须:“主公平素最器重于你,偏偏如今只见元图一人。若说没有隐情,定然是无人信服啊!” “要我说,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强行闯进去便是。主公总不能因此降罪,将我等全部砍了吧?”淳于琼大嘴一咧,声若闷雷。 “此等僭越之举,我等切不可率性而为。若非要攸说,咱们便是做好自己的事,静等主公召见便是!” “子远。若是主公……”郭图刚刚开口,却被许攸瞪了一眼。当下只得悻悻的闭嘴,坐在一旁摇头晃脑的叹息不止。 “大公子驻军断蛇丘,此事断不能让其知晓。我军只要能保持平稳,青州军未必敢于强攻。” “可这事也瞒不住啊!大公子在城中定有耳目,这么大的事又如何掩人耳目啊?”郭图说话间眼神闪烁,表情极不自然。 “公则?”这个神情却被许攸看在了眼里:“你平素与大公子最是交好,不会已经……” “子远误会了。我与大公子也算是主属之谊,并无私交可言!” “如此最好了。”许攸只能点了点头。毕竟自己与这些人只是同僚,也没有辖制的权利。 “主公偏爱三公子,三公子也是至孝之人。故而诸位如此暗自揣测,只需寻常待之即可。”许攸稍微停顿了一下,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刘备已经跑了。即便没有青州军围城,那荆州刘表也不会放过我军。没有刘备互为犄角,我军也只有独自为战。若城内再起祸乱,咱们可就真的危险了。诸位,你我皆可投降,也定能在青州谋得一官半职。可主公呢?” 众人闻言陷入沉默,但心事肯定不尽相同。许攸此时也是非常矛盾,究不知该何去何从。 次日子时刚过,袁谭在城内守军的配合下,率领五百士卒潜回了随县城内。随后一刻也没作停留,直接带兵围了县衙,与袁尚的守军形成了对峙。 也就在次日一早。黄忠二人收到刘元的指令,各自率军撤回了自己的驻地。文聘大军趁机挥军随县,再度将袁绍围在城内。 “三弟。父亲病危,大哥作为长子,为何不能入内探视?天下间又岂有这样的道理?”县衙大门外,袁谭怒目而视。 “父亲有令,任何人不许入内探视。大哥,莫非你是要违抗父亲的军令不成?”袁尚冷冷的看着袁谭,目光极尽不屑。 “这些都是出自你口,并不足为信。我要觐见父亲,亲耳听到才能作数。闪开!”袁谭自然不会轻信袁尚,当即就要硬闯。 “我的好大哥。以你这点兵马就敢与我作对?忘了告诉你,父亲已将兵符交于我手。你若敢硬闯,休怪兄弟手下无情了!”袁尚依旧面不改色,神情清冷。 作为长子的袁谭,自然知道兵符意味着什么。当下心里踌躇不决,颇有些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许攸等人闻讯赶了过来。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许攸不禁一阵头疼。 “三公子。”许攸上前对着袁尚拱手施礼道:“大公子不得军令擅自入城,本是罪责难免。可其也是心念主公之疾,亦属情有可原。既然主公有令不得探视,待属下将其劝回驻地,可好?” “主簿大人费心了!”袁尚也是从善如流,当即随意的对着许攸拱拱手,也算回了一礼。 “哪里。”许攸也是淡淡的回施一礼,随即开口:“主公已经数日未见,众人心中颇有微词。三公子务必照料好主公,近日内我等也好禀报一应事宜。” “主簿大人放心。待父亲身体好转,我自会禀明父亲。只是父亲如今需要静养,还请诸位不要前来滋扰!” 袁尚说完,还不忘在许攸身后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只是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令众人的心中极为不适。既然心中不舒服,回视袁尚的眼神也就不怎么友好了。 “三公子费心了!”许攸并没有言及其他。当下对着袁尚浅施一礼后,便招呼袁谭,连同众人一起离开了县衙门口。 第318章 袁绍醒来 “先生教我!”众人刚刚来到许攸府上,袁谭立即跪地。许攸哪里敢受,慌忙将其扶起。 “大公子,你这是为何?莫非是要折煞于攸吗?” “先生。父亲对那袁尚多有宠爱,如今父亲尚且健在,便已是这副嘴脸。一旦……他又岂能容谭苟活?”袁谭自路上便在思忖。如今能改变现状的,恐怕也只有父亲的这帮老臣了。 “自古废长立幼,实乃是取祸之道。只是如今见不得主公,我等又能如何啊。”郭图在一侧旁敲侧击,还不停的长吁短叹。 “真是急煞人也!”颜良急的是走坐不安,起身在厅中踱步走来走去。 “文恒稍安勿躁!”许攸被颜良晃的眼晕,随后又将袁谭搀至一旁坐下,这才接着说道:“今日已于三公子言明,近日定会得见主公。大公子且请放心,还是回断蛇丘宽心等候吧。” “可是……” “大公子。”郭图眼见袁谭仍不死心,索性出言打断道:“既然子远已经说了,大公子何不就此回去等候?三公子已得兵符,大公子强留又有何益?” 袁谭眼见事不可为,也只能无奈应了下来。众人直到直到深夜才将袁谭送出城外,折腾到半夜才得休息。 翌日一早,逢纪早早便来到了县衙。眼见袁绍尚未醒来,随即将袁尚喊出了外间说话。 “三公子。主公虽将兵符交在你手,可这群人显然不信啊。于属下之意,不如等主公醒来的时候,将众人召在一起。如此也可令他人信服!” 逢纪本不想多生事端,怕的就是袁谭知道了会闹。可现在袁谭既然已经知道,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让大家都知道,反而对袁尚更为有利。 “先生是不是多虑了?咱们现在兵符在手,又何须在乎别人怎么想呢?”袁尚兵符在手,感觉已经大权在握。 “三公子。兵符在咱们手中确是不假。但如颜良、许攸一众人等,却还是只认主公之言。三公子若想继承主公大业,离不开这些人的帮衬。” 逢纪很无语,这个三公子倒真是敢想。就算将这五万士卒全部给你,你会带吗?没有人给你出谋划策,估计也是无用功吧。 “那许攸真是恼人,今日颇有偏袒袁谭的架势。此等人心不在此,咱们留之何益啊?”袁尚愤愤不平,昨日之事犹还历历在目。 “许攸并非亲近大公子,只是不想我军出现内乱而已。三公子可以想想,如果此时乱起,就算三公子将大公子打败,恐我军也会分崩离析。更不用说城外虎视眈眈的荆州军了。” “嗯。”袁尚低头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挺有道理。这才脸色稍霁接着说道:“先生,父亲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主公不会的!”逢纪很肯定的说道:“二公子不问政事,整日里斗鸡走狗。大公子失宠,这才被派往断蛇丘。能继承主公大业的,只有你三公子一人,主公断然不会在此时改变主意的。” “如此就好。”袁尚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逢纪:“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属下不敢!”逢纪口称不敢,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意。如果袁尚平稳接受管袁绍军,自己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有时候不服不行。逢纪这类人的脑回路,确与常人不同。袁绍如今连个地盘都没有,城外还有大军虎视眈眈。真不知道他争这个权力,还有什么意义。 临近晌午时分,袁绍方才悠悠醒来。病倒的这段时间,每日也就醒来大半个时辰。其他时间基本都在沉睡之中。 “主公。子远他们已经数次求见主公,如今尚在门外。主公您看是不是见上一见?”逢纪小心翼翼的凑到袁绍跟前,开口说道。 不过数日光景,袁绍已经瘦了许多。此刻躺在榻上,双眼显的空洞无神。直到听见逢纪说话,这才慢慢的转过头来。 袁尚见状,连忙上前将袁绍小心翼翼的扶靠在床头。一番动作下来,袁绍显然累的不轻。随即看了眼袁尚和逢纪,缓缓的点了点头。 许攸接到逢纪消息,早就和众人在县衙等候。如今听闻主公已经醒来召见,连忙跟着亲兵来到了内堂。 “主公!”才几日未见,袁绍竟如换了个人一般。许攸等人眼看袁绍这般模样,忍不住鼻子一酸,跪倒在了榻前。 袁绍看着许攸,随后又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眼泪却先行掉了下来。 “主公!”看到袁绍落泪,许攸连忙跪爬到了袁绍跟前。 “子远……”袁绍有气无力,声音就像是喉咙漏了气一般。 “主公。属下在的!”许攸也是泪流不止的回道。 “青州军可在?”袁绍声音犹如蚊蝇振翅,许攸几乎贴在了袁绍的嘴边,才得以听清。 “主公。青州军已彻,但荆州军已经再度围城。但请主公放心,我等定可击退荆州军!” 袁绍闻言只能苦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击退了也无用,求和吧!” “什么?”许攸没听清,随即脱口问道。 “求和…”袁绍只得再次用力的重复了一遍。这次不仅许攸,就连内堂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求和?”许攸闻言一愣,随即用衣袖沾了沾眼泪。 “主公!我军此时求和,荆州军定然不会应允啊。还不如与其死战到底,成败求个痛快!” 颜良真的不想求和了。从渤海到冀州、又从冀州被刘元赶到了汝南。斗不过刘元,最后也没从袁术那里讨的便宜。 最终依附了袁术,在扬州之地平稳了一段时日。到头来拿了庐江之地,却又被刘元大军赶到了荆州。 最可恨的是。在渤海郡赔粮议和,入寿春赔粮又赔钱。即便是逃离庐江,也是付出钱粮才得以脱身。 如今还要向刘表请和。颜良感觉自己已经受不了了。与其这般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血战一场。 第319章 襄阳议和 “文恒!”许攸转回头瞪了颜良一眼。颜良兀自不服,但却也知道主公病重,只得无奈的闭嘴不言。 “主公。求和之事,属下以为甚难。我军没有什么东西,可让荆州军放弃进攻。”见到颜良不再说话,许攸这才轻声说道。 “子远…”见到袁绍开口,许攸急忙把耳朵贴近了一些。别人听不到袁绍说了什么,但却看到许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主公……”许攸听完,真的很想拒绝。可看到袁绍带着渴望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诸位。主公有言,将一应事宜全部交给三公子打理。我等务必全力辅佐三公子,不得心有杂念、横生枝节。”许攸转头将袁绍之言复述一次。颜良几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郭图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愤恨之色。 “请和之事,由我前往襄阳走上一遭,二公子随行!”许攸说完看着袁熙。袁熙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听到许攸之言。 “二公子?”许攸眼见袁绍双目含怒,只好再次轻声提醒。 “啊?许先生何事?”袁熙总算是回过神来,连忙回话。却没看到父亲的眼神,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主公交代。请和之事由二公子与我前往襄阳,一应事宜须得听从于我!” “去襄阳?我不去!”袁熙顿时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逆子!”袁绍憋了许久,用尽了全身力气暴喝一声。随后似乎是接不上气,呼吸顿时变的急促起来。 许攸见状,连忙令疾医近前查看。袁尚等人也是着急,纷纷凑上榻前,众人七手八脚忙了好一阵子,袁绍才算平复了下来。 “二公子,不瞒您说。此次襄阳之行,你必须要去!主公身体已不适宜动气,还望您看在父子之情,答应下来吧!” 许攸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的袁绍,显然已经再度沉睡。这才回头看向袁熙,缓缓的说道。 “为何非要我去?咱这里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袁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三公子须得处理事务。大公子驻军在外,同样难以抽身。再说了,此乃主公指令,并非我等可以做主。”许攸仍在一五一十的解释着。 “不去!”袁熙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却被袁尚开口拦了回来。 袁熙自幼贪玩,对袁尚没有一丝威胁。故而两人的关系,要比袁谭好上许多。 袁绍病重的这些日子,袁尚几乎是日夜陪伴。偶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便让袁熙前来替换。袁熙虽然纨绔不堪,对袁绍倒也是颇为孝顺。故而这段时间并没有贪玩,对袁绍也是尽心服伺。 “二哥,你还是与主簿大人走上一遭吧。父亲养育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也是该报答的时候了。” 袁尚虽不知道袁绍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从许攸的态度,却看出了一丝蹊跷。此次求和唯一成功的希望,或许就在自己这个二哥身上。 “三弟,你知道?”袁熙并不傻。此时几乎可以断定,为何非要让自己去襄阳了。 “猜到了一些。”袁尚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只是此去并非赴死,二哥何须如此执拗?即便二哥回不来,那襄阳城总比此处要热闹许多吧?” “热闹是热闹,可为兄恐有囹圄之困啊。”袁熙淡淡的说道。 “不会!”许攸未等袁尚回答,当即开口说道:“既然二公子已经猜到了,那属下就没有必要遮掩了。主公之意正是如此。但属下可以保证,二公子绝对不会身陷囹圄。一旦时机成熟,我等定会先将二公子接回!” 袁熙看着众人,尤其是自己的三弟袁谭。似乎没人愿意为自己出头,反倒是个个都希望自己前去。 “我要三十万钱。”袁熙旋即咬牙应了下来。但为了自己在襄阳过的潇洒一些,只得看着袁尚开口要钱。 “成!”袁尚想都没想,立刻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许攸带着袁熙一众人等,开门出了县城。文聘在得知袁军的目的后,当即派人将许攸等人送往襄阳。 袁绍的这个举动,可把刘表给乐的不轻。足足将许攸二人晾在驿馆三日,才得其召见。 自进入州牧府正门,两侧军士尽皆怒目而视。手中刀枪泛着寒光,军服甲胄更是光鲜亮丽。 许攸虽是文人,却也见惯了千军万马。虽然心有不安,倒也没有显露分毫。可袁熙哪里见过此等阵势,踉跄着差点跌倒。 “袁将军麾下主簿许攸,见过州牧大人!”许攸不卑不亢。面对高高在上的刘表,与两侧的一众人等,不慌不忙的施礼说道。 袁熙自是跟在一侧,跟着许攸一同施礼,但却并未作声。 “哦?”刘表故作姿态,抚着自己的美髯道:“袁本初占我荆州之地,自与我荆州势如水火。不知你二人前来,却为何事啊?” “回州牧大人。我家主公心怀仁念,不愿与荆州刀兵相见。故而委派我二人前来,与州牧大人商谈合作之事!”许攸进前一步再次施礼,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哈哈!”刘表闻言,一阵大笑不止。许久之后方才停歇:“我荆州甲士数十万,欲灭你等只需顷刻之间。合作?袁本初未免多想了吧?” “州牧大人此言差矣。虽说荆州州富兵强,但四周也是强敌环伺。且不说益州刘璋,与那郁林吕布等等。独青州刘子正,便已将荆州包围大部了吧?”许攸毫不畏惧的迎向刘表的目光,口中振振有词。 “许主簿。”张允迈步出列看向许攸,神情傲慢:“我荆州纵有强敌在侧,但欲灭袁绍之军,还是不费气力的。这一点,想必主簿应是知晓的吧?” “不错!”许攸没有否认,更没有计较张允的称谓。此时人在屋檐之下,自是矮人一头。 “我军连年与青州军交战,士卒皆是百战精锐。诸位只知可消灭我军,却不知我军亦有五万之众吗?真要是鱼死网破,荆州想必也会损伤惨重吧!” 第320章 以子为质 “许主簿。你这是在威吓本州吗?”刘表闻言有些怒意,眼睛一眯盯着许攸不放。 “不敢!”许攸连忙拱手:“在下不过是据实而言。我们两家大打出手,只会让别人得利。想必诸位都明白这一点吧?” “许主簿,我家主公自只身入荆已有十年。征伐讨逆之事又何止数桩?有些战事,并不会因为损失就放弃的。” 蔡瑁也是缓缓出列。先将刘表的功绩置于话前,引得刘表一阵自得不已。 许攸闻言看了看蔡瑁。虽然并不识得厅中众人,但能在此时出现的,定是刘表信服之人。当下也没有托大,上前拱手说道。 “这位大人所言不假。但若能不战便可解决,州牧大人也不会断然用兵。这一点,想必诸位都是明白的!” 众人自然明白。刘表自只身进入荆州,对荆州各地也多是采取安抚招安。最后才实行分化而破,最终才奠定了今日的局面。 “许主簿。”蒯良忍不住也站了出来:“不战可解?究不知你等还有什么可以与我军商谈,又有什么条件呢?” 蒯良的问题,也是在场众人的心中所想。你袁绍要议和,总不能空口白牙说说就是了吧。 许攸闻言心下一喜,自己可是早就等着了。若无人相问,自己又怎好无端开口呢。 “州牧大人!”念及此处,许攸再度对着刘表行礼:“我军并无钱粮可供荆州。但我军可以作为荆州的屏障,为荆州守卫北方的防线。” “哈哈,许主簿!”张允再次大笑而出:“文将军屯兵十万,又何须你等代我军设防呢?” “州牧大人。”许攸没有理会张允的讥笑:“我军与青州军交恶十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虽是屡战屡败,但至少可以阻滞青州军。五万将士的苦战,也定会让青州军付出惨重的代价吧?” “话是这么说。届时你等一走了之,岂不是让我荆州白白养活了你们的军士?”蔡瑁冷哼一声,随即言道。 “这位大人。若是您非要这般来想,在下倒也无言以对。可我军不与青州军死战,又能退去哪里呢?” “哪里都可去得!”刘表直接开口说道:“今日既然能为荆州戍边,他日也能为他人守土。如此生死大事,岂可因你一言便可取信于人?” 许攸闻言眉头微皱。眼角扫了一下略显呆滞的袁熙,不由得心下一狠:“州牧大人。我家主公既然令在下前来,定然是有着诚意的。” 言罢指着袁熙接着说道:“这位是我家二公子袁显奕。若州牧大人心有顾虑,可将二公子留在荆州即可!” “哦?”许攸此举,顿时让厅内众人一惊。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本以为只是许攸的副使,没想到竟然是袁绍的儿子。 “许主簿。本州今日已经有些乏累,你便与袁公子先行返回驿馆歇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吧!”刘表说完看着许攸。 “好!攸便先行告退了。”许攸心领神会。知道刘表是要与众人商议,故意支开自己。当即拉了把发呆的袁熙,朝着刘表行礼而退。 “诸位,你等怎么看啊?”刘表看着许攸退下,这才开口对着众人说道。 “袁绍此人反复无常,纵是留有质子也未必能信。属下以为当立即攻城斩杀,以绝后患!”蔡瑁第一个站了出来。 “属下附议。袁绍如今已为孤军,正是围杀的最佳时机。”张允随即跟上,与蔡瑁站在了一起。 刘表闻言不置可否,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了蒯良。蒯良自知刘表何意,当即出列行礼。 “主公。袁绍虽是孤军,但毕竟也是五万之众。纵然我军将其拿下,想必也会折损惨重。若能将其掌控在手,对我军则是有利而无害。” “子柔。袁绍其人,可没那么容易掌控啊。若任由其发展,势必有养虎为患之虞!”蔡瑁接过蒯良话茬,淡淡的说道。 “一县之地而已。任他袁绍纵有神通,又能发展到哪里去?”伊籍当即出列,反驳蔡瑁。 “主公。南阳之地既然已重归荆州,咱们就要好好利用。仲业之军仍要屯兵汉水之南,以为我襄阳之最大屏障。袁绍军当可留在南阳,以防青州与韩暹军。” “如此说来,子柔是同意与袁绍和谈了?”刘表面无表情的看着蒯良。 “属下赞同和谈。袁绍既然甘心质子于此,足见其心之坚。咱们再稍加制约,袁绍定无发展扩充的可能。” “嗯!”刘表点了点头,眼睛在下面扫视一番:“诸位,谁还有不同看法啊?” 蔡瑁二人对视一眼,这是拿自己二人的话不当回事啊。但二人也就是说说而已,袁绍死不死的,跟他们并无任何关系。既然刘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二人就没有再去争论的必要了。 “子柔。你再说说,咱们该如何布置啊?”见无人反对,刘表再度看向蒯良问计。 “主公。属下以为,就将随县暂借袁绍以为最佳。另派南阳太守驻进宛城,与其形成制肘。有其子尚在荆州,一般事宜袁绍绝不会轻举妄动。”蒯良当即侃侃而谈,听的刘表频频颌首。 “这南阳太守一职,须是有勇有谋之人方可担当。不知子柔心中可有人选啊?”刘表这般说,也是想送个好处给蒯良。岂料蒯良当即摇头,表示无人可荐。 “你等呢?”刘表笑了笑,再度看向厅内众人。但明明是块肥肉,众人却避之若浼。毕竟那里驻扎的可是袁绍军,一旦事情有变,说不得就会被斩首祭旗。 “异度也该回来了吧?”刘表眼看无人敢应,只得再次转头看着蒯良。 “按时间算来,当在这几日内回转。”蒯越当即回答。 “南阳太守一职,没人比异度再合适了。待其回到襄阳,即可赴任即可!” 既然你不主动,刘表索性直接任命。蒯良也是无奈,只得上前代蒯越谢过刘表。 次日,刘表再度召见许攸。并与之达成了约定,随后袁绍留在随县。蒯越自青州出使归来后,也随即赶往宛城就任太守。 第321章 兵出辽西 兴平八年四月初。曹操出兵西域、刘备迁移秭归以及袁绍驻兵宛城的消息,纷沓而至。 刘元对此,并没有表现多么关心。因为此时的青州军,正在逐步向右北平集结。 为了这一刻,青州可谓是精心准备了良久。兵员的补充,粮草的运送,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全部完成。 就连骑兵的战马,也根据马龄而逐步完成了更新换代。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青州也终于制定了一套合理的战马政令。 最初买进的战马,和匈奴之战的缴获。很多战马经过这十年的征战,已经到了老化和因伤退役的标准。庞大的数字,即便以九原马场的规模,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河东马场(原于夫罗的养马场)可以自给自足,这才大大缓解了青州战马的压力。 刘元为此略有焦虑。如若不及时处理,到了下一批更换周期时,战马不足的窘境,一定会展露无遗。 为此,刘元召集众人。商谈了许久之后,方才制定了一套暂行的战马政令。令刘元等人想不到的是,百姓对此很是支持。纷纷报名参加饲养,这也令两处马场几乎一度告罄。 政令要求,民众可自愿申请饲养战马。精料由官府提供,草料则由自己负责。 每户限领一匹,可抵一户所有税赋。以两年为期,连续三期饲养者可赠退役战马一匹,作为奖励。 众所周知,战马的寿命基本都在三十年左右。而其作战的黄金期,也不过短短十余年。退役的战马无论是耕作还是骑乘,对这些农户,都是上上之选。 当然这也存在风险。万一喂不活,那损失可就大了。不仅耗费的草料、人工不说,还要赔付官府的精料。 但政令也有规定。每县都会配备一名兽医,负责定期给马匹进行检验。而每郡都有两名马官,负责指导百姓如何饲养。 这些措施,也让百姓没了后顾之忧。花生、玉米和红薯等作物,不仅产量奇高,其秸秆藤茎晒干了以后,更是喂马的绝佳草料。所以百姓报名踊跃,唯恐落后而得不到名额。 有了战马政令,九原马场再也没了满栏的烦恼。而解决了这个问题,对于青州战马的长远发展,也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登出任徐州牧。而刘淙则顺理成章的调回了济南,担任民兵战务统领。不仅负责民兵的招募、训练、屯田等事宜,就连战马的日常管理,也在其职辖范围之内。 庞统接任青州别驾。这种飞升一般的速度,却让庞统有了如履薄冰的感觉。每日兢兢业业勤勉有加,一颗都不敢放松懈怠。 当刘元赶到右北平之时,已是四月中。郭嘉领着管亥和丁建两个师,已经东出卢龙塞,直指肥如城。 “主公!” “主公!”众将在赵云的率领之下,迎出了城门。刘元也是笑着一一回应,随后便来到了上垠城中。 “主公。军师已经领着二师和五师出了卢龙塞,我军目前正准备攻击海阳。”赵云先行禀报,也好让刘元心中有数。 “海阳守军多少?其将领又是何人?”刘元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两口。 “守将名唤颜齐,驻军当在万人以下。”赵云显然已经做好了功课,随时准备攻打了。 “鲜卑降卒如何了?” “主公。”赵云居然难得的笑了一下:“按您教的法子,已经驯服的服服帖帖。攻城之时定可为前军所用!”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即放下了茶盏:“令支城守军是什么情况?” “回主公。令支城内约有守军三万人,守将鲜于辅。军师之意是拿下肥如、海阳,随后两军合力攻击令支!” “可行。”郭嘉此举很合刘元的胃口,稳打稳抓平推向前。 “辽东有子敬他们牵制,公孙度很难抽出大军来援。攻打海阳的主力,就由七师负责。虎骑军跟随压阵。” “喏。”张合和王冲,当即上前领命。 “儁乂。如今公孙度已然装备了投石机和床弩,你师一定要在强攻之前,将这些东西击毁。”刘元考虑了一下,出言提醒。 “属下明白!”张合再度施礼回话。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绕道:“六师留下三万人马驻守上垠城,其余人马配合阎太守运送粮草。” 为了确保一战而竟全功,刘元可谓是煞费苦心。海运的粮草暂时只能供给周泰那一路。而这数十万大军的用度,如今可全在这上垠城中。 “喏。”张绕和阎柔当即抱拳领命。 “子龙、子义。你二人率军押解鲜卑降卒,随本州直接开赴令支,将鲜于辅围下!” “喏。”赵云二人齐声喝道。 四月中。刘元共出动步卒一十九万(不含降卒),骑兵九万人分三路攻入辽西。面对郭嘉十三万人的围攻,肥如城连两日都没有坚持,旋即被郭嘉攻破。 得闻刘元亲至令支,郭嘉便没有回军令支。而是将兵力分为两部,直取临渝和孤竹城。 孤竹城守军不过千余人,完全没有死守的能力。在丁建尚未到达之时,便已弃城而逃。孰不料逃亡临渝的途中,遭遇管亥的二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管亥全部歼灭。 似乎二人有着默契。郭嘉在拿下孤竹城之后,依旧没有顾及身后。当即两路合兵一处,再度将临渝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攻击海阳的张合,也没有让刘元失望。大军用投石机连续轰砸三日,几乎将城头的守城器械破坏殆尽。这才下令全军开始四面围攻。 八千守军分守四面,人手未免有些捉襟见肘。为了激励士卒死战,守将颜齐亲自登城,与辽东士卒一同杀敌。却不料于第二日清早,便被城下连弩射杀。没了主心骨的辽东军,随即在数名校尉的带领下,开门请降。 这个结果,可是张合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在接收了海阳城并留下两千守军之后,押解降卒便与王冲直奔令支。 此刻的令支城内,鲜于辅正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青州军,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仅凭城内的三万人马,失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公孙度待他不薄,鲜于辅也不会背叛。但想到了身在青州的阎柔二人,鲜于辅不禁一阵苦笑。 第322章 汶县缺粮 身在襄平的公孙度,被刘元的这番操作完全打懵了。虽然早有线报青州军频繁集结,但公孙度一直以为,刘元若是出兵,也应该在秋收以后。 其后很长一段时间,青州军果然是毫无动静。公孙度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把汶县和平郭的青州军拿下,自己也无法安心应对刘元的进攻。 孰不料青州军居然在此时动手了。这一下不仅让公孙度连丢了数座城池,更是让自己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汶县的青州军,足有六万之众。任由柳毅攻打数月,却依旧是坚如磐石。平郭那里就更不用说了,面对海港内扑面而来的铁弹和巨石,辽东军甚至连那矮小的城墙都摸不到。 这也是十几年以来,公孙度最为不安的日子。面对青州军近乎碾压的兵力优势,公孙度全然没了往日的睿智和沉稳。 “大王。如今形势对我军大为不利,属下以为可向简位居首领借兵,以固我辽东疆土。”魏攸看着愁眉不展的公孙度,当即起身谏言。 “父王,孩儿附议!另可同时派人通传伯固,此二人必定会倾力相助!”公孙康随之而起。 “从信报来看,青州军在我辽东的兵力,已近五十万。即便是借夫余、高句丽之力,也未必能够将其聚而歼之。属下之意,不如遣人前去试探一番,若能罢手言和当是最好不过了!” 阳仪也是实话实说。以青州军兵锋之盛,辽东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很难在其手中取胜。即便是寻求夫余两国相助,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解己困。 可阳仪身为公孙度心腹,却全然忽视了公孙度的秉性。一向强硬的公孙度,怎么可能在战局伊始,便去摇尾求和呢, “阳都督。莫非你被青州军一战吓破了胆?我辽东水师于你手全军覆没,如今竟然劝父王屈膝求和?你到底是何居心?”公孙康不待公孙度开口,当即起身怒斥阳仪。 阳仪顿时一怔。自平郭兵败逃回襄平,这些日子与公孙康相处还算不错。对于阳仪全军覆没一事,公孙康也是好言劝慰,倒是让阳仪甚为感激。 如今当着公孙度的面,公孙康居然旧事重提,而且语气用词极为恶劣。这种前后巨大的反差令阳仪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公孙康。 “康儿!”公孙度见状,连忙低吼了一句。 “父王。阳仪居心叵测,更兼有致水师覆没之罪。孩儿以为其不适合再为水师都督一职,请父王将其罢黜!”公孙康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辽东水师虽已无战船,但尚有数千士兵。若能将此职位交于自己的亲信掌控,对于自己的世子之位,无疑会更加有利。 “胡闹!”虽然公孙度也对阳仪颇有微词,但他还是很信任阳仪的。若言阳仪居心叵测,公孙度是万难相信的。 “父王…” “再敢诳语,乱棍打出!”公孙度眼看公孙康仍不罢手,只得当场责斥。公孙康眼看父亲已经动怒,只得暂时闭嘴不言。 “元容不必介怀。”公孙度随即安慰了阳仪一句:“议和一事也休要再提。我辽东男儿皆是铁骨铮铮之辈,岂有未战而先弱了气势之理?” 公孙度说着,站起身来在厅中踱步片刻,随即令人取来笔墨纸砚。 “快马八百里加急,着人分送夫余、高句丽!”写完之后,晾干了墨迹。公孙度唤来亲兵,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昌黎乃我辽东西大门,断然不能有失。元容,令你以水军都督之职,统领阳乐、昌黎两地驻军,立刻进驻昌黎。” “大王。属下领命!”阳仪当即上前,躬身领命而去。 “父王,您……”眼看公孙度还将重任交给阳仪,公孙康实在有些忍耐不住。 “康儿。”公孙度挥手打断了公孙康:“元容并非败在青州的策略上。这水师战船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所以罪不在他。以后休要再提此事,明白吗?” “父王,孩儿知道了。”看到公孙度阴沉的眼神,公孙康终于没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且不说公孙度这里如何。此时的柳毅,更是郁闷的一笔。十五万大军围攻汶县,几个月都没能攻下来不说,还白白损失了近万人马。 这个战损,还是柳毅特别小心为之的结果。若真的每日猛攻猛打,这点人马估计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汶县城中,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周仓和曹性二人,正坐在大堂之上愁眉不展。 “周将军。实在不行,咱们就想法突出去吧。所幸军师他们距此并不远,得信后定会前来接应咱们的。”曹性沉吟了半晌,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不可。”周仓摇了摇头:“那柳毅可有着三万铁骑啊。以咱们这点兵力,在野外遭遇骑兵,几乎是必败之局。” “可存粮已不足七日之用。一旦粮草告罄,咱们就会更加被动了!”曹性的意思很简单。若等粮草没了,想跑都跑不动了。 “这个柳毅,有些难缠啊!四个多月了,每日都是跟咱们小打小闹。看来他的心思,也是要耗尽咱们的粮草啊!”周仓说完,不由得看向了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将军。”何大壮眼看周仓愁眉不展,当即抱拳一礼:“我等可在城中购粮。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直接……” “不可!”周仓和曹性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喝道。随后二人对视一眼,周仓无奈的笑了笑。 “若咱们那般做了。对于主公乃至青州军的声名,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再说这都困城快五个月了,百姓也无余粮啊。”周仓看着何大壮,何大壮顿时脑袋就耷拉了下来。 “周将军。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趁夜偷营。将辽东军骑兵的大营打乱,再行突围怎么样?”曹性看着周仓,试探着问道。 “等等看。”周仓望着外面淅沥沥的小雨:“这雨若能再大一些,或许咱们就有机会了!” 第323章 雨夜突围 似乎是为了帮助周仓,一场大雨在当夜悄然袭来。连续下了三日,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 辽东军缩在营帐之中,来抵御这乍暖还寒的冰冷。青州军除了留人监视城头,也大多都在兵营之中瞌睡歇息。整个汶县进入了难得的平静。 傍晚时分,曹性再度将众人召集起来。安排妥当之后,便各自回营歇息。子时集结之后,悄然打开了县城的西门。 西门三里处,驻扎着柳毅的步骑各三万。也是围城之中兵力最多的一处。为了摆脱辽东军骑兵的追击,曹性他们必须要先将骑兵的大营打乱。 辽东本就多沼泽之地。经过三日的大雨浸润,地面早已是泥泞不堪。青州军士卒,就在这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之中,慢慢的摸向了辽东军西营。 雨势依旧不减。出城没有多久,每个人都已经被淋透了。此时的辽东依旧很冷,青州军依旧是身着棉服。被雨水浇透后,更显的潮湿冰冷。 围困汶县数月。虽然柳毅会经常嘱咐,可随着数月来的相安无事,士卒们早就习以为常。在这样大雨瓢泼的深夜,更没人相信青州军会有袭营之举。 雨点落入水洼,汇成了一片哗哗作响。辽东军士卒就在这雨声之中,早就进入了梦乡。值夜的士兵披着蓑衣,各自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挤在一起打着盹。 “周将军。”眼看辽东军的寨门就在眼前,曹性低声的叫了周仓一句:“骑兵大营的位置,尚在一里之外。将其打乱之后,我等会尽量夺马突围。” 说到这里,曹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咱们兵力不足,切不可恋战。半个时辰后,一定要迅速撤离战场!” “知道了,啰嗦!”周仓随即白了他一眼,也不管曹性能不能看到。 “保重!”曹性笑了笑,随即转身向南绕去。周仓当下命令士兵停下,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将军,差不多了!”大壮一边抹着雨水,一边说道。 “嗯。你带一队人,直接从中路突进。半个时辰后,直接向南撤退!” “喏!”大壮随即领命,招呼手下军士直奔大营而去。喊杀声在片刻后响起,周仓闻声带领士兵跟进。 漆黑的雨夜,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进入大营的青州军,随即便开始了疯狂的嘶喊。正在做着美梦的辽东军,陡然惊醒。漆黑之中一时找不到方向,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为了不造成误伤,青州军士兵只能是一往无前。在他们的想法里,只要是对面迎来的,那必是敌军无疑。 周仓领着两万人,在敌营之中平推而行。一柄长刀在雨中挥舞,但凡有迎面来敌,便是一刀斩下。 柳毅正在西营。从闻听到喊杀声的那一刻,便开始极力的纠集人马。但雨声的嘈杂,再加上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最终也不过聚集了数千人而已。 莫说士卒想不到。就连柳毅也不敢相信,青州军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前来偷营。这样面对面都看不清的黑夜,难道他们就不怕误伤吗? 但事实已经发生了,也容不得柳毅多想。随后领着聚集起来的数千人,匆匆赶往了前营。不及半刻钟,对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嘶喊声。无数人影在大雨中迎面而来。 柳毅还没来得及下令,两队人马便轰然撞在了一起。此时的柳毅,压根儿就没多想,既然撞上了,那就只有拼杀一番了。 黑暗让人发狂。对于未知的恐惧,更会让人惶恐不安。这时候的辽东军士卒,没有人知道战况如何。只是本能的以为,自己是被敌人偷袭了。甚至是被谁袭击,也没人愿意去想。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逃离敌军的追杀。可一旦面临敌军的前后夹击,就只能拼命了。在这个乱作一团的雨夜,投降都成了一种奢侈。 ‘敌军’的拼命,瞬间让柳毅感到了压力。毕竟自己只有临时纠集的数千人马,而对方似乎是源源不断,攻势极其凶猛。 周仓也是一惊。本来极为顺利的冲锋,怎么突然间就慢了许多呢?但这样的问题,也只能在心里一闪。黑暗之后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考虑,杀敌向前才是最重要的。 大壮也是一马当先。完全执行既定策略,不分敌我,一个劲的向前猛攻猛冲。黑暗混合着雨水的浇灌,眼前皆是一片朦胧。 “自己人…啊!”大约过了一刻钟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可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便被对面的长枪贯胸而过。在这个雨声混杂着厮杀的黑夜,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柳毅的数千人马,最终还是没能扛的住‘敌军’的冲击。堪堪坚持了一刻钟,便已溃退。任由柳毅怎么喝令,毫无半点作用。 厮杀呐喊声势不小,却被厚重的雨幕而隔挡。相距最远的东营,一点儿察觉都没有。而南北两营的辽东军,也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但却以为只是错觉,并没有太过在意。 相同的一幕,也在曹性的后营出现。将骑兵大营彻底打乱了之后,曹性随即占据马棚,几乎将战马劫掠一空。 四师多是西凉悍卒。虽不能说个个擅于骑射,但绝对都能策马狂奔。夺取了战马之后,迅速的脱离了战场。留下了满营的辽东军,仍在营内苦战不休。 柳毅的溃退,也让周仓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此时他也不知道杀到了何处,只要前方有人,冲锋就不会停下。 三里多的营地,最终还是被周仓杀了个通透。随后极有默契的与大壮一起,转头向南撤离。 身后没有追兵。因为此时的西大营,仍旧是乱嘈嘈的。除了相互厮杀,便是惊慌逃命。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袭营的敌人已经撤离了战场。 次日一早,逃到南营的柳毅带兵折返。清点一番后,真的是欲哭无泪。死伤两万多人不说,战马也几乎是损失殆尽。更有城中有人来报,青州军已经全部撤离了汶县城。 得此消息的柳毅,已然是追赶不及。再说即便是追上了,也未必能讨的好处。好在汶县总算是拿下了,只是战报怎么写,倒是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第324章 有惊无险 连番的大雨,给周仓带来了契机的同时,却让令支城下的刘元忧心不已。 辽东本就多沼泽之地。很多地方完全没有开发。连降的大雨不仅让攻城变的困难,也为后期的征伐,带来了诸多不便。 所幸到了第五天,大雨还是渐渐停了下来。但刘元那略带阴霾的脸色,却没有随着太阳的出现而好转,反而更加凝重起来。 大雨过后的辽东,到处都是水汪汪的一片。但凡地势稍有低洼,均已被雨水全部灌满。青州军大营的地势稍高,但现在雨水也已经没过了脚踝。水面上到处漂浮着柴草,和小动物的尸体。 即便是如厕的地方,也同样被雨水淹没。数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成了极大的难题。但刘元最担心的,还是极有可能出现的瘟疫。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中军大帐的地势更高一些,并没有被淹。此刻刘元看着刚刚走进大帐的太史慈,迫不及待的问道。 “主公。此去向东十五里,那里的地势更高一些。但其方圆不过一里有余,恐怕难以将我军全部容纳。”太史慈苦笑着说道。 “主公。这日头正旺,用不了三两日水势即会退去。咱们坚持一下就好,何必大费周章啊。”太史慈颇为不解,连带着众人也齐齐看向刘元。 “本州只是担心。这大水之后常伴有瘟疫滋生,若不能及时做好应对,后果将是致命的!”刘元皱着眉头说道。 众人也是一知半解。但听到了瘟疫二字,眼中都是一片惊骇之色。 “主公!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啊?”赵云当即出列。 刘元没有立即回答,兀自低头沉思半晌后,这才缓缓抬头看着张合。 “儁乂。七师连同鲜卑降卒先行撤到东侧高地驻扎,将如厕之地远离大营。将士们每日必须饮用煮沸之水,保持营内干净!” “属下领命!”张合上前,躬身说道。 “子龙。着一万骑兵,立刻回往上垠城。将库内生灰全部运到此处!” “喏。”赵云没有犹豫,当即领命出了大帐。张合随之看了看刘元,得到肯定后,也跟着出了营帐前去准备了。 “虎子。将此间事宜快马通传军师,让其做好应对!”刘元不是没想过通传周泰。可周泰的距离过远,时间是肯定来不及。再者海军的舰船够多,倒不担心其没有落足之处。 “喏。”赵虎当即抱拳,随后走出了大帐。刘元等人就在这不安之中,堪堪度过了三日。此时水势已经退去,地面的泥泞也稍稍好转了一些。 四天之后,赵云所派的人马归来。随同到达的,还有阎柔派来的运粮队。刘元当即下令,各军全部用生灰拌水而洒。并派人送往了临渝,这才稍稍心安。 在这个时间里。所有患病的士卒,全部被集中一处。饮食治疗都有专人负责,完全与大军隔离开来。 郭嘉也没有怠慢。按照刘元的指令,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直到了五月初,地面已经见不到大水冲刷的痕迹。刘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周泰驻扎的平郭海港,倒没有水淹之虞。只是随着周仓二人的撤军,已经容纳不下。随后便在战船上宿营,倒也一时无虞。 五月初九,青州军再度对令支城发起了猛攻。双方展开了投石机大战,巨石在空中呼啸着你来我往。 对于投石机床弩等军械,各方诸侯都在研制,但成色却是参差不等。使用的寿命和力度的大小,自然还是以青州为最。 公孙度攻击上垠时,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使用的寿命暂且不说,在射程就上远远低于青州。 随后公孙度采用了柳毅的建议。将抛射的石头,换成了原来一半的大小。如此一来,虽然杀伤力不抵青州军,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上许多。 刘元为了一劳永逸。此次不仅带来了三百架投石机,更是将工匠也带了五百人。连续三天的投石机大战,虽然青州军的投石机也折损有近百架之多,却也将令支城砸了个稀巴烂。 “将军!”副将猫着腰,躲在垛口下。一旁的鲜于辅也是同样的一副狼狈模样。 “末将愿领骑兵出城,将敌军的投石机全部砸了!” “不可…”鲜于辅说着话,一块巨石便砸在了城墙上。轰隆的一声巨响,让整个城头为之一颤。 “你杀不到那里,敌军的骑兵就会将你围住了。那么明显的诱敌之计,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可我军已无还手之力。再这般下去,令支城早晚会被他们砸开的!”副将义愤填膺的叫唤,却始终抬不起头来。 “先下去…”鲜于辅再度被一块巨石震的心惊。当即猫腰挪到了石阶处,随即起身撒丫子向下跑去。副将有样学样,跟着鲜于辅跑下了城头。 此时的城头上,只留下极少的士卒监视。所有兵力都已经撤下了城头,躲在城墙下,准备随时应对青州军的进攻。 “将军。咱们的投石机,已经损失殆尽。若青州军此刻发起进攻,床弩根本来不及架起啊。”副将一脸的憋屈,这仗打的真是太窝囊了。 “呵呵…”鲜于辅苦笑一下,看着面前的副将:“本将若是放你出城,几乎与送死无异。再者四面城门已封,岂是这般容易就能打开的?” “将军。末将不惧死!出去杀他个痛痛快快……” “糊涂!”鲜于辅低声喝斥了一句:“有你痛快的时候。这青州军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该攻城了吧。南侧城墙本州便交给你来负责盯守,若是有失,本将便砍了你的脑袋!” 鲜于辅说完转身就走,副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随之而去。 而此时刘元的中军大帐,众人已经聚齐。看着赵云选出的四名鲜卑头目,刘元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诸位。令支城上已无投石利器,我军当于明日展开强攻。但其护城河尚未回填,不知哪位将军欲行此事啊?” 第325章 鲜卑四头目 “大人。”刘元话音刚落,一名鲜卑头目当即出列轨倒。刘元见状嘴角轻轻上扬,有意无意的瞥了赵云一眼。 “小人愿为前锋,为大人填满护城河。若大人能予兵器,小人亦愿为大人登城杀敌!”鲜卑头目跪伏在地,显得极为激动。 赵云按照刘元交代。将鲜卑俘虏揪出其恶者,杀了足有两万三千人之多。更将其中百夫长以上的将领,杀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便是每日洗脑,给这些降卒熬着鸡汤‘喂养’。一个多月之后,这些人由最初的惊骇,慢慢变的敬服起来。尤其是每日的三餐伙食,简直比他们以前的头领还要奢侈几分。几个月下来,这些人倒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一个多月的追逐中,青州军也剿灭了许多鲜卑部落。所得的俘获乃至人口,这其中也有这些降卒的家眷。刘元将其全部迁往并州,与黑山军混合居住。这也让很大一部分士卒得以心安。 如今这四个头目之中,有两人原是小小什长。其余二人更是普通的士卒,这也是赵云在平时的观察中发现的。能力和武勇尚且一般,但是对青州军的拥护倒是绝对的狂热。 此时跪伏在地的头目,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士卒。突然变成了掌管两万多人的青州都尉,不激动那才怪了。 “起来说话。”刘元笑着扬了扬手:“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留颟!”留颟面白无须,很有富贵之相。闻言当即起身,对着刘元行礼说道。 “大人。我等也愿为大人做前锋所用!”其余三人眼看留颟抢了头筹,顿时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出列跪地,一同请命。 “你等,也报上名来!”刘元满意的点了点头。帐中除了张合的七师,压根就没有步兵。不用这些人填河,实在是没有天理。 “小人尔朱氐!”一名稍瘦一些的头目,当即回道。 “小人岐丹!”岐丹说话声若洪钟,身材也是高大魁梧。刘元细看之下,居然发现了有几分神似张飞。 “小人乌尔察!”最后开口之人面容清瘦,浑然看不出哪里像是行伍中人。若是走在街上,肯定会被人以为是个穷酸书生。 “嗯,你等也是有心了。都起来说话吧!”刘元再度笑着扬了扬手,看着帐中的四人道:“本州不愿给你等兵器,可知为何?” 四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纷纷摇头口称不知。 “你等初降我青州。若是首战便用你等攻城,岂不是有着将你等看作替死鬼之嫌?本州就等着你们自愿请战,也只有这样,咱们才能算是真正的自己人啊!” 赵云和太史慈对视一眼,强自憋着心中的笑意。主公这忽悠的功夫不仅没有减退分毫,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变的炉火纯青了。 刘元可没功夫搭理他俩,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留颟四人。四人闻言更是感动,当即再度跪地谢恩。留颟一张富态的脸上,更是泪如雨洒。说话也一度变的哽咽起来。 “好了。”刘元看着留颟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这家伙若是真心这般的话,那也是够奇葩的了。 “既然四位都尉请战,本州也不能不应。明日护城河,就交给四位负责回填!”刘元说完,面色随即一怔:“留颟!” “小人在!”留颟见刘元第一个叫的自己,顿感受宠若惊。 “我军之中,可没有小人这个自称。你等既然已经归降,便算作本州的部下。知道吗?”刘元这一番话下来,留颟眼睛顿时像是吹进了沙子,差一点再次落泪。 “小……属下明白!” “嗯。城南河面最宽,本州就交给你来负责。明日我军会派人压制城墙,务必于两日之内将护城河填满!” “属下遵命!”留颟当即面色一正,躬身接令。 “尔朱氐负责地面,岐丹负责东面。同样在两日之内填满!”刘元再次喝道。 “属下遵命。”尔朱氐二人当下也改了口,不再以小人自称。 “乌尔察!” “属下在!”乌尔察一直都是面色紧张,更显的小心翼翼。 “明日开始,你部分为三处负责掘土。今晚全部做好准备,明早用过饭食便即开始!” “属下遵命!”四人随即上前齐声领命。 次日一早,大军用过饭食便开始了行动。投石机先对着城头一阵猛砸,随即七师的弩兵靠近护城河,手持连弩对城头做好防范。 鲜卑降卒随即而动。在四人的率领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分工。乌尔察部分为三处,择高处开始掘土。 背土的小包,多数都是以拆取行军帐的帷幔而制。也有一些皮革,甚至有的降卒,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来背。整个城池周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看上去极为恢弘壮观。 “子龙,干的不错啊!”不远处的土坡上,刘元笑着看了看赵云:“这情形看上去,哪里像是一群降卒的样子。即便是咱们自己的军队,也没有这么热情吧?” “咳…”赵云最怕夸,尤其是刘元的夸赞。当即轻咳一声:“这都是按主公的吩咐做的,属下可不敢居功!” “本州也就动动嘴罢了。即便是本州亲为,也未必有你子龙做的好啊。这一点就不必谦虚了。” 刘元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城下的行动。不得不说,这人多就有人多的好处。帷幔制作的土包,一次也背不了多少土,但总归也有个二十斤上下。这七八万人一起行动,一个来回也足有数百吨了。 “主公。攻城作战,还需要这些人参加吗?”太史慈也是乐呵呵的看着远处,脑海中已经想着用这些人攻城杀敌了。 “不用。”刘元当即否定:“我汉家儿郎的厮杀,还用不到这些降卒来顶!” “那匈奴不也是……”太史慈顺口嘟囔了一句。不过瞬间感觉一阵凉意袭来,转头一看,当即低眉耷眼的不再作声。 第326章 虚晃一枪? “不一样!”刘元怒目瞪视着太史慈:“于夫罗一心向汉,其麾下众人早就以汉人自居。眼前的这帮降卒,远没有这个想法!” 说到此处,刘元似乎又想起了于夫罗的模样:“就像是美洲和倭国的兵马,本州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参加大汉的战争。关起门来都是咱们自己的事,外人还没有资格掺和进来!” 赵云站在一侧。看着臊眉搭眼的太史慈,又看了看霸气侧漏的主公,心头也是一阵感慨。 如今美洲的驻军,也不过一万多人,和倭国基本上相若。但这两地的土着仆从军,却都在五万之上。全部由青州海军管理。 赵云可以保证。无论换做是谁有了这个兵力,都会拉回大汉助力炫耀。甚至会在当地大力征募士卒,前来大汉征伐天下。但独独自己的主公,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李广戍边,张骞出使;班固投笔,苏武牧羊。无论大汉强盛或是赢弱,都在向外族展示着一种铁血般的英姿。 而这些刘元常常挂在嘴边的典故,身边人多是耳熟能详。再观刘元对待异族的态度,虽不是斩尽杀绝那么铁血,却也有着骨子里的仇恨。至于为什么,赵云等人也是一直没弄清楚。 “属下知道错了。于夫罗将军与我等一样,同为汉人汉臣。属下只是口无遮拦,还请主公不要怪罪……”太史慈说完,稍稍抬头看了眼刘元。 “本州不会因此生气。于夫罗既然已在凌烟阁,无论后人如何评价于他,在本州心里,他也是我大汉的一员。”刘元看到太史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忍不住笑了笑。 “那就等此战结束,将这些鲜卑人送到倭国去……”太史慈眼看刘元笑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参详一番!”刘元趁机将事情翻过。随后便与众将,继续关注着城下的情况。 城头的鲜于辅。面对铺天盖地的填河大军,完全起不到任何压制。每一面城墙之下,足有五千多弩兵在一旁护卫。鲜于辅数度派出弓箭手打压,最终却被连弩打的抬不起头来。 守军的弓箭手本就不多。在僵持了大半日,并付出了千余人的代价后,鲜于辅决定放弃。任由青州军掘土填河。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鲜卑降卒在留颟四人的带领下,也终于将三面护城河,回填了七成长度。第三日清晨,张合七师随即对南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鲜卑降卒虽然没有参与,但却分置在其他三处。就此摆开一副攻击的架势,牵制着辽东军。 在连弩兵的压制之下,七师很快就靠近了城墙。攻城云梯随即靠挂在城墙上,分成三十余处开始攀爬登城。 城头的滚木擂石,自城头源源不断的抛下。若不是由于连弩的压制,致使辽东军士卒根本没有瞄准的时间,恐怕青州军的损失,就会变的相当惨烈了。 接到死命令的副将,自然也是不遗余力。手持单刀在城头淡定指挥,几名亲兵则拿着盾牌守卫在其身侧。 “将军。”高览眉头微蹙:“主公为何不让鲜卑降卒登城?如此虽有牵制作用,但却不能给敌军造成恐慌之感啊。” 张合闻言,转头淡淡的看了高览一眼:“主公之想,又岂是你我能猜到的?说不得何时,这支兵马便会有奇效了。” “能有何奇效?总不能指望这群降卒攻破城头吧?” “呵呵。”张合笑了笑,看着颇有怨气的高览:“进勇。你我跟随主公已经多年,还不了解主公的性情吗?主公根本不会让这些降卒参战。至于原因嘛,我也是猜之不透啊!” “哎!”高览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让他们当替死鬼也是好的,省的天天在营内浪费粮草。” “不然。这些降卒如今士气颇为高涨,就算现在让他们上,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张合当即反驳高览道。 “也是。”想起回填护城河的场景,高览随即点了点头:“这几个月的饭食,倒也没有白吃。” “哈哈!进勇啊,你何时见到主公养过闲人?当初没有将他们杀光,也没有遣散各地。不就是为了如今的战事吗?放心吧,主公定有自己的想法,这些人也定有用处的。” “或许是吧。”高览看着城下的战事。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既然还没有摸到城头。 “将军。”虽然平时高览也会以表字相称,但在战时却不会。军中毕竟是军中,上下级的观念还是很着重的。 “守军倒是很卖力,咱们恐短时间内难以登城。末将现在过去看看,有没有地方打开突破口。” “嗯。一切小心!”张合叮嘱了一句后,高览随即离开。看着巍峨伫立的城墙,张合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从护城河的状态来看,显然是近期进行了开挖拓宽。就连城墙也是全面修葺。由此可见,公孙度已经是早有所料。欲在此处坚守,意图阻滞青州军。 这也仅仅只能是阻滞。想要让青州军止步于此,公孙度还真没有那个想法。能以此城换来青州军的损失惨重,连带士气也有所打击,这就是公孙度最终的战略目的。 如此一来。即便青州军一路攻城拔寨,到了襄平也会成为强弩之末。辽东军以逸待劳,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鲜于辅作为守将。即便是公孙度未曾言明,但他也隐隐猜到了几分。此时站在西城墙上,看着下面虚张声势的青州军,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不解。 明明可以强攻,为何会是现在这般举动呢?莫非厮杀正浓的南城墙,只是对方的虚晃一枪? 那么有没有可能,其他三处的其中一处,才是青州军最终的杀手锏呢? 越是这般想,鲜于辅心中便愈发凝重起来。本来还想去南城墙看一看的念头,也随即打消。 可惜刘元并不知道鲜于辅的想法,否则定会拍案叫好。也正是鲜于辅错误的判断,才导致了令支城被短时间内攻破。 第327章 城头鏖战 一日的攻城战,直到傍晚时分才攻上城头。七师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力,便随着鸣金之声缓缓撤了下去。 鲜于辅的兵力配置,是每面城墙五千人。余下万人在城中候命,以应对不时之需。这一天假坚持下来,除了南城墙战死了一千多人,其余三处毫发未伤。 次日天还未亮,青州军便已将投石机架好。随着东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七师士兵就大开始叫着冲向南城墙。 辽东军士卒,本来都在城下等候。此时听到喊杀之声,在副将的督促下,开始迅速的攀上城头,做好防守的准备。 孰不料雷声大雨点小。青州军不过数百士兵,在听到三通鼓响之后,便开始迅速后撤。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难,近百块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有的砸在了城墙垛口,有的直接越过城墙,砸在了城内。但也有二十多块,则是直接落在了城头。 刚刚赶到城头的士卒,还没有任何反应。便被巨石扑面而来的巨石,砸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砸死都算是幸运的。好多被伤及腿脚的士卒,那情形更是惨不忍睹。 副将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下令撤下城头。可满城头都是哀嚎之声和胡乱奔跑的士卒,一时间也无人理会军令。直到第二轮巨石袭来,辽东军根本不用副将下令,兀自争先恐后的奔着城下跑去。 第三轮落石发出的时候,城头上已经见不到守军。众人跑下城头缩在城墙下,兀自有些惊魂不定的回味着方才的惨烈。 也就在这时。七师已经迅速的冲过了百余步的距离,将云梯挂靠在了城头。直到快要登上城头之时,副将方才如梦初醒。挥舞着手中单刀,领着守军迅速的向城头跑去。 七师折腾这么一下,为的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加速行进。高览也是手提长枪,冲在了最前头。 所幸还是七师快了一步。随着第一个人跳上了城头,云梯上陆续有人跟随而上。等到副将领兵而至时,城头上已经有百余人在严阵以待了。 守军副将见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吩咐亲兵前去求援。自己则高举手中的单刀,直接奔着青州军杀去。 此时高览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当看到挥舞着单刀的副将时,心下顿时有了攻击的方向。领着三十余人,直接迎向了黑压压的一众守军。 似乎有着心理感应,副将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高览。二人颇有默契的对冲,转瞬间便杀到了一起。 高览长枪一颤,直奔着副将的胸口而去。副将当即挥刀削向枪头,堪堪避开了一击后,立刻就要欺身近战。高览一枪便试出了来将实力,心中大定之下,又岂会如他所愿?当即收枪改刺为削,逼得副将不得不抽身闪躲。 随着高览登上城头的,大多都是高览的亲兵。面对源源不断的守军涌来,也是夷然不惧。一手持刀攻击,一手持盾格挡。任凭敌军足有数百,仍旧牢牢的守住了防线。为后续的士兵登城,守住了这一小段的城头。 数招过后,副将便已经落入了下风。身边的亲兵见状,连忙加入二人的战团帮忙。高览嘴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有在意。长枪磕飞了一名亲兵的单刀,又顺势刺进了另一名亲兵的胸口。鲜血随着长枪的抽出而喷洒,整个城头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求援的士兵,很快便找到了鲜于辅。鲜于辅此时也已经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正准备去往东城墙察看。 “敌军攻上城头,把他们打下去便是。这仗还刚刚开始,难道就抵挡不住了?”鲜于辅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不满的看了副将的亲兵一眼,径直奔着东城墙而上。 鲜于辅这么说,也是有着自己的理解。副将手中仍有四千人马,即便城头有些敌军,也完全可以将其围杀。哪有战斗还没开始,便来求援的说法啊。 刚刚登上城头。再次看着摇旗呐喊的青州军,鲜于辅心里的那种想法也更为强烈。只是东西和北城墙三处,到底哪一处才是青州军真正的杀招所在,这让鲜于辅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南城墙的战斗,此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随着越来越多的青州军攀上城头,形势也变的更加有利。震天的厮杀声配合着刀枪的撞击,也让鲜于辅为之侧目。 权衡了再三之后,鲜于辅还是决定增援。随即唤来亲兵,让其从城内调集两千人,迅速赶往南城墙驰援。余下人马就在原地候命,以应对突发情况。 亲兵当即领命而去。鲜于辅再度盯着南城墙的战斗,心中却仍在考虑着青州军的最终方向。 高览浑身是血。数次眼看着就要将敌将刺死,却总被随之而来的亲兵挡住。高览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但这种久违的嗜血搏杀,却让他越来越亢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城头上的青州军士兵,已经汇集了千人之多。本就不甚宽阔的城头,也随之变的更加拥挤。青州军不仅稳住了防线,甚至有了向外扩移的迹象。 这种近身厮杀,害怕只会让你死的更快。双方的士兵早就杀红了眼,甚至不断有人抱成一团扭打着,最后直接摔下了城头。 副将身上已经多处带伤,虽然伤口都不深,却也熬不住长时间的失血。挥刀的力度已经大不如前,速度也要慢上许多。若不是亲兵的拼死护卫,恐怕早就被高览给斩杀了。 “如何了?”副将挥刀砍翻了一名青州军士兵,随即退后两步隐入人群喘口气。正好求援的亲兵赶了回来,当即开口问道。 “鲜于将军令我等将这些敌军赶下去就是,并没有说及会不会派兵增援我等!”城头已经乱作一团,亲兵恐副将听不见,故而大声喊道。 “呃……”副将闻言,脸色随之一变。 第328章 令支城破 副将想不明白。明明只有南城墙在鏖战,为何自家将军却不愿派兵呢?即便城墙的兵马不可以轻动,可城内还有足足万人的后备啊。 可不管他想不想的明白,眼前战事的激烈,已经不容许他继续想下去了。失去了勉强可以抗衡高览攻击的他,整个防线都在慢慢后移。 高览眼看着敌将后退,却并没有死命赶杀。没有了敌将的存在,他则趁机大杀四方。连续刺死了四五名敌军后,面前的敌人已经露出了惧意。整个战线也为之推进了两步。 城头宽不过两丈多些。高览舞动着一杆长枪,就好像长剑的锋刃之末。生生以一己之力,带动着整个长剑前行。身旁跟随的亲兵也为之精神抖擞,一个个生龙活虎,拼命的斩杀眼前之敌。 副将见状,已经顾不得受伤的身躯。当即一咬牙,再度挥刀迎向了高览。可因失血过多,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身体摇晃了几下,差一点跌倒在地。 亲兵见状连忙搀扶,副将却用手将其推开。稳住了身形后毫不停留,疯一般的举刀便向高览扑了过去。 高览此时长枪正好扎进一名守军的胸口。眼看副将举刀劈来,一时间有些抽枪不及。无奈之下,只得行险。撒开了握枪的手,不撤反进撞向了副将。 副将也是始料未及,当即被高览撞了个满怀。脸上随即传来了一阵剧痛,却是被高览一拳打在了鼻梁上。 力量上的差距,也令的副将被撞的后退两步。得手后的高览也随即后撤,抽出挂在敌军身上的长枪,再次杀向副将。 高览主意已定。只要斩杀了这名敌将,对整个城头的战事绝对是最好的助力。当下使出浑身解数,全然不顾轻身冒进的危险,长枪直奔着敌军而去。 副将鼻梁已被打断,此刻疼的是泪流不止。本来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此刻根本没有了还手之力。眼睁睁的看着,长枪的的枪尖在瞳孔中放大,却连躲避的意识都没有。 亲兵们反应不及,眼瞅着长枪贯入了副将胸口。副将只是感觉一阵凉意袭来,随后听到了城下传来的一阵喊杀声。下意识的想要扭头去看,却在转动之间耷下了脑袋。 高览一击得手。心中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城内的喊杀声吸引了目光。数千敌军正在分为几个方向,直奔城头杀来。高览当即眉头一皱,抽回了长枪。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还是亲兵比较机灵。眼看高览刺死了敌将,当即大声高喊。高览闻听也是心中一动,当下振奋心神,长枪作突右刺。将正要拉回副将尸首的敌军,再次斩杀了两人后,余者当即散开。 高览见状枪尖一扫,将副将的头颅随即斩下。随后用枪尖扎起高举,口中大声喝喊:“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身后的士兵也跟着高呼。眼看着自家将军枪尖上的首级,士气更是大震。对于城下援兵的到来,似乎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高举的长枪,就如同突然竖起的旗帜一般,在城头上格外的引人注目。守军自然认得,那就是自家将军的首级。当下心中一阵恐慌,完全没了主意。 “敌军已死!降者不杀!”这个口号,也同样引起了城内援军的注意。此时他们正在顺着石阶而上,虽然有些人看不到首级的模样,却也挡不住心中一震。 高览眼看差不多了。当即将长枪用力一甩,副将的首级便脱离了枪尖,飞向了一群正在登城的增援人群之中。随后自己立刻挥枪再战,趁机将战线迅速的向前移动。 没了主将的辽东军,也没了死战的勇气。在城头青州军高昂的战意下,被打的节节败退。城内增援的士兵,也多数被堵在了登城的石阶之上。即便是想上城作战,也是挤不上去了。 首级砸向的那队人马。在看清是他们的副将之后,又看了看节节败退的守军,一时间不知是进还是退。兀自杵在那里,好像是愣住了一样。 这样难得的战机,青州军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一个个生猛如虎,直接将已经为数不多的守军打到了崩溃而逃。 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就一个多时辰的光景。鲜于辅在东城墙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当下再也没了一点顾忌,连忙下令东城墙的士兵,留千人守卫,余者沿着城头赶去增援。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的青州军已经涌上城头,城头上足有百步的距离内,都是青州军士兵的身影。 七师的士兵分工协作。高览率领的一部,沿着城头向东挤压守军。另有一部则向西杀去,更多的士兵挡在了石阶口。将城内增援的辽东军,堵在了那里。 城头上到处都是尸体,还有残肢断臂。鲜血在地上,顺着低洼而缓缓流动。后来的士兵为了便于行动,开始清理尸首扔下城去。城头的战斗,堪堪又坚持了两个时辰,城头上已经见不到守军的影子了。 鲜于辅坐在县衙大堂,此时的他已经追悔莫及。如果说坚持了数月,甚至是十天半个月,他都不会觉得什么遗憾。 可这才是第二天,三万守军竟然只坚持了两天都不到。除了证明自己的无能,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证明什么。 “将军!”一名亲兵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我等已在北门清理乱石,咱们就从北门撤吧!” 鲜于辅闻言缓缓抬头,看了看亲兵却并没作声。亲兵见状更显焦急,当下噗通跪倒:“青州军很快就会打到此处,还请将军快做决断啊!” “本将终于知道了…”鲜于辅答非所问,自言自语的说道:“青州军根本就不会攻击其他三处,是本将自作聪明,毁送了令支城。” “将军……”亲兵面带焦虑,正要再次劝说鲜于辅,却被鲜于辅挥手打断。 “你等可战可降。青州军数万铁骑就在城外,想逃出去,已经断无可能了。”鲜于辅说完,脸色透露出一丝决然。 “骑兵何在?” “将军。骑兵在陆都尉的率领下,已经在北门候命了!”亲兵眼看鲜于辅恢复了正常,当即快速的答道。 第329章 鲜于辅战亡 城头已被青州军占据。城内也到处都是零星的战斗,很多守军依旧负隅顽抗,在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北门的骑兵,早就引起了城头士兵的注意。随即用令旗传送给了张合。张合得到消息,又立刻汇报给了刘元。 “子义,交给你了!”刘元看着摩拳擦掌的太史慈,当即就笑了。 “主公。您放心,属下定不会放过一人!”太史慈终于有了作战的机会,自然是合不拢嘴。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旁的赵云也是忍俊不禁,跟着刘元一同笑了起来。 鲜于辅没打算逃。且不说能不能逃的出去,就算是回去了也没法交代。当北门乱石搬完,城门打开的那一刻。辽东骑兵并没有一窝蜂的乱窜,而是有条不紊的列成纵队,四人一排鱼贯走出了令支城。 可是这种情形,也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早在城头上盯着的七师士兵,待前面的骑兵刚刚冒出城外,便是一阵连弩射下。 受到打击的骑兵,瞬间就乱了方寸。此时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队形,纷纷争先恐后,急忙奔着城外逃去。 太史慈见状嘴角一抽。这七师也忒不地道了,明明看到自己已经列阵以待,还给自己来上这么一出。自己再不动手,呆会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念及此处,太史慈当即下令进攻。三万骑兵随即而动,分三个方向直奔辽东骑兵。 本来还想以三千骑兵重创一下青州军的鲜于辅,此时才终于知道什么是异想天开。被城头的攻击打乱了阵脚的辽东骑兵,在面对这数万铁骑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战意。 除了小部分顽抗被杀外,其余人全都选择了投降。鲜于辅与数十名亲兵,则被重骑兵团团围在了中间。 牛山也是没办法。自己将军已经有过交代,这敌将必须留给他亲自解决。否则牛山早就将这些人踏成肉泥了。 “你便是鲜于辅?”太史慈策马而至。围着的士兵,纷纷后撤让开了一条道来。 “哼!要杀便杀,本将绝不会屈服你等!” “屈服?”太史慈看了看梗着脖子、兀自嘴硬的鲜于辅,突然觉得太过无趣。这整个战斗不过就半刻钟,杀敌数量估计还没有城头的七师杀的多。 “你想多了。”太史慈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却不料鲜于辅闻言陡然大怒,拍马便奔着太史慈杀来。 太史慈一愣。这鲜于辅怎么跟个疯子一样?还没说上话,就要开打?当下也没犹豫,狂歌戟斜指鲜于辅,拍马迎了上去。 其实太史慈之意,是说自己并非是想劝降鲜于辅。没在鲜于辅听来,却更像是嘲笑自己对于战局的多想。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其实太史慈哪里知道这些,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测罢了。 鲜于辅憋着一口气。眼看着太史慈就要到了面前,长刀直接斜劈而去。太史慈挥戟迎上,只听哐当一声,鲜于辅的长刀直接被太史慈磕飞了出去。 鲜于辅长刀脱手,二人也是错马而过。只见鲜于辅当即勒马掉头,顺手抽出腰间配件。再度对着太史慈,急冲而去。 “可惜了…”太史慈此时也是动了杀意。不待鲜于辅出手,狂歌戟直接脱手掷出。 鲜于辅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将兵器当暗器。猝不及防之下,狂歌戟带着风声,直接穿胸而过。战甲竟然如同薄纸一般,居然没有丝毫的阻碍。 “将军!”数十名亲兵里,突然窜出数人奔向太史慈。牛山唯恐自家将军有失,拍马便迎了上去。 太史慈右手一举,牛山无奈只得停下。只见那几名亲兵直接越过了太史慈,来到了鲜于辅的战马前,随即跳下了战马。 鲜于辅已经坠落马下,此时已经没了一丝力气。几名亲兵将其搀扶坐起,也只是用眼睛看了看太史慈。随即身子一软,脑袋便耷拉了下来。 “他们愿降则降,不愿投降便放他们离去吧!”太史慈对着牛山说完,随即便策马离开了。 此时城中的战斗,也基本接近了尾声。残兵大部已经肃清。极小一部分人,因为顾及辽东的家人而不愿投降。多数躲在了城中百姓的家里。 刘元并没有赶尽杀绝,更没有下令挨家逐户的搜捕。甚至在入城之后,大开四门,对于进出的任何人都不做盘查。任由那些隐匿起来的残兵,逃出了令支。 如此短的时间拿下令支,这也是刘元始料未及的。作为此战法的始作俑者,更是亲力亲为的高览,刘元也是赞不绝口。为此还将全军都尉以上的将领,集中起来做了一次深入研讨。尽力激发中层将领,对于战术灵活利用的潜力。 休整了三日之后,太史慈率军先行赶往临渝。直到高干押送粮草再次赶到,刘元才将降卒交于高干带回上垠城。随后亲率大军押送粮草辎重,出了令支城直奔东去。 伴随着青州军全部赶到。被困二十多天的临渝守军,更是感到了空前的不安。三十多万大军的营帐,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而大海之中的临渝城,更像是漂浮的一叶轻舟,似乎随时都有被海浪打翻的可能。 “奉孝。你这速度比起儁乂要慢上不少啊,哈哈!”看到郭嘉扇不离手,刘元忍不住调侃一句。 郭嘉翻了个白眼,随即起身走向舆图跟前:“属下又岂会将这小小临渝放在眼中。” 郭嘉说着,索性在众将身上扫视一圈,随后看着刘元:“主公。临渝城向东六十里,有一处地势依山傍海。属下以为,我军可在此处设立屯兵重镇。对于整个青州、乃至大汉,都有着超乎寻常的作用。” “哦?”刘元闻言一愣,众人也是颇为不解。好好的来征伐辽东,怎么就扯到屯兵了? “主公。即便咱们将辽东各地收入囊中,甚至是将夫余国和三韩之地也一并拿下。但最终咱们也还是不好大规模驻军。”郭嘉眼看众人不解,索性不再兜圈子。 第330章 困临渝 “主公。”郭嘉冲着刘元拱手施礼:“既然不能大规模驻军。一旦这些地方有变,咱们则很难及时应对。” “故而属下想了许久。咱们可依据长城之利,将其接引到此。并在此处设置大营,统领整个辽东军事。这样一来,即便是辽东之地有所变故,也不会影响到我大汉全局。” 郭嘉说的这么直白,众人也总算是明白了其中关键。再次看向郭嘉的眼神,也带上了不少的敬服。如今还未打下辽东,便已经想到未来之事。这份高瞻远瞩的目光,还真不是常人能有的。 刘元自然也明白了。不过此时在他的心中,却是突然想到了后世的一个地名——山海关。 虽然刘元并不知道,山海关是现在的哪里,但总归是在这一片区域。联想到郭嘉所说的依山傍海,这也更加确定了此地就是的可能性。 都说郭嘉的战略眼光,要高于自身的战术水平。看来此言果然不假。初次到此,仅凭一次勘探便能得出此等结论,已经足见其眼光独到之处了。 “对了主公。”郭嘉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说道:“由于前些日子雨大路阻,周将军派人从海路将信报送到了此处。” “何事?说说就好!”既然周泰能将信报送到这里,定然不会是什么紧急军情。郭嘉也肯定会先行查看,以便了解情况。 “曹将军和小周将军,因有断粮之虞率军突围。”因为海军有两个周将军,故而郭嘉以大小前来区分。 “是夜正逢大雨,二人几乎将军队毫发无损的带到了平郭。但有一点主公可能都想不到……”郭嘉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众人一阵着急,恨不得将郭嘉拽出来爆锤一顿。 “好事?”刘元看着郭嘉的模样,也是恨的牙根儿痒痒。郭嘉闻言点了点头,依旧笑而不语。 “嗯。明日还是由儁乂接替军师,这临渝城反正他……” “别啊,主公。”郭嘉顿时笑脸一变,成了苦瓜脸:“属下说就是了。曹将军二人不仅成功突出辽东军的围城,还顺手掳走了他们两万匹战马!” “啊?”太史慈嘴巴一张,脱口便叫了出来。 “此乃一大功啊!”刘元更是喜出望外。战马谁都奇缺,这两万匹战马搁在谁的手里,实力都会翻上一大截。 “据事后消息称。辽东军因雨夜太黑之故,造成自相残杀。其士卒损失,当在两万上下。”郭嘉随后的补充,更是令众人惊喜不已。 “嗯。”刘元脸上,又是一阵掩饰不住的笑意:“公孙度经不住这样的消耗,恐怕他会收缩零星兵力,据城坚守了。” “最好是全部聚齐在一起,也省的咱们四下征伐了。”太史慈接过刘元的话茬,当即开口。 “屯兵一事,本州也觉得甚为可行。只是如今辽东未竟,咱们日后商议即可。奉孝,你在临渝这么些日子,可有妙计破之啊?” “回主公。这临渝城守军不足万人,也没有护城河之险。只是这城中有一人,曾经派人传话于属下。以十日为限,劝说守军开门请降。” “哦?此是何人?”刘元心思一动,随口问道。 “管幼安。”郭嘉只是提及这个名字,但却并未多言。刘元闻言则是沉思不语,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 “管幼安乃大汉名士,本州并不愿多心。但依奉孝之见,此事可有几分把握?” “十分!”郭嘉当即笑了:“管幼安本是北海人氏,只游历至此又逢黄巾作乱,故而才在此托乱未回。主公入主青州后,与管家利益亦有损失。管幼安至今不愿归乡,也是有着这个原因的吧?” “既然奉孝知道情由,为何又会有如此把握呢?” “主公。”郭嘉苦笑一下,看着刘元:“属下这里有十三万大军摆着,若是输给这万人……” 刘元旋即释然了。郭嘉说的没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无用的。 “主公!”太史慈终于是忍不住了:“管先生曾与属下有过数面之缘。若能得他相助劝说,这临渝城定能不攻而破。” “哦?”刘元这才想起来。当年去找寻太史慈的时候,正赶着太史慈自辽东而归。这管宁既然与太史慈既然是同乡,又同在辽东避难,认识也没什么稀奇。 “子义之意,这管幼安在辽东颇有声望?”刘元只知其名,其他倒是不曾了解。 “主公,恕属下冒犯。管先生对于辽东,犹如主公对于青州。” 太史慈抱拳而言,言辞倒是毫不做作。 “如此说来,此人的品性倒是不会太坏了?”刘元真没想到,太史慈对其评价会如此之高。 “渊雅高尚、确然不拔。行为世表,学任人师!”太史慈只说了简单的四个词,刘元便已经了解不少。若太史慈所言均中,那么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了。 “子义将军。那王彦方你是否也认得?”郭嘉见状,连忙上前看着太史慈问道。 “见过。两位先生莫非一直都没有离开辽东?”太史慈真是有些不懂。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这些人是准备在此终老吗? “主公。”郭嘉随即转身对着刘元:“属下现在倒是相信,管幼安是真心帮助劝降的了。索性已经过去了六天,要不咱们就再等等?” “可。”刘元淡淡的说道:“子龙可派精锐斥候,先行前往辽东探查敌情。” “喏。”赵云没什么事,领命后便即出了营帐。 “诸位。从明日起,每日操演一个时辰。各部分于临渝四周,一定要有我青州军的阵势!” “喏!”众人当即起身应命。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师与骑兵便开始进行操练。整齐肃穆的方阵,在临渝城下呼来喊去。看着青州军的高昂战意,守军心中愈发的慌乱起来。 刘元也没什么事。在郭嘉的引领下,来到了郭嘉所说的那块屯兵之地。在进行了三天仔细的勘察后,刘元不由得被前汉的诸多手段而震惊。 第331章 郭嘉定计 十日的时间转瞬即到。只有八千守军的临渝守将,最终还是听从了管宁的劝说,率兵出城请降。而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却将刘元等人拒之门外。丝毫没有因为刘元的身份,而刻意逢迎。 不过管宁和王烈此举,却也让刘元钦佩不已。这些人果然不愧是当今大儒,真是将功名富贵视为粪土啊。 也就在入城的第二日,派出的斥候也正好回转。得到信息的刘元,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开进。 青州军一路畅行无阻。即便是阳乐这样的大城,公孙度也没有驻军坚守。似乎是对青州军有着绝对的自信,城中的百姓仍旧是照常生活。丝毫没有大军压境的紧迫和不安。 昌黎城中,阳仪早就做好了坚守的准备。城上城下,到处堆放着成堆的守御物资。其间更是将附近城池的官仓,搬运的一干二净。青州军拿下别的城池,除非是从百姓手中去抢,否则不可能得到粮草的补充。 青州军来到昌黎城下,随即便向南十里扎营。为了确保粮草无虞,刘元下令占领徒河,以为大军的屯粮之地。 徒河距离昌黎城,不过百余里地。这个距离不算近,但也并不算远。最重要的是,此处正好有一水港,可通往大海。走海路运送粮草辎重,不仅比陆路要快上不少,更是连人力也几乎全部节省了下来。 辽东水师已经覆没,战船和运输船已经毫无用途。海军和水师均在平郭驻军,这些船只仅需一些船工和少许的随军。便将五十万大军的用度,一力承担了下来。 既然屯粮之地更换了,六师的压力也随之消散。张绕在接到刘元的命令后,亲率三万人赶至徒河。继续承担起守护徒河及运送粮草的重任。 “主公。公孙度调集了八万大军坚守,我军若是强攻,必定会有不小的损失。然公孙度手中尚有八万铁骑,随时都会度过渝水前来驰援。属下建议,当派两部人马坚守渝水桥。” 中军大帐内,郭嘉一边喝着清茶,一边侃侃而谈。 “医无闾山高林密,辽东骑兵绝无翻山而来的可能。重点便是来自渝水……”郭嘉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刘元听到郭嘉突然没了声音,当即抬头问道。 “主公。大雨之后,渝水定然是水深流急。斥候却言其两处木桥尚且完好无损,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郭嘉眉头微皱,似乎正在苦思之中。 “奉孝之意,那公孙度为何不拆了木桥,以断我军东进之路?” “正是。虽然此举并不能完全断了我军之路,却要为此多绕数百里路。而且昌黎之北多少未及开垦的荒蛮之地,几乎没有真正的路啊。”郭嘉随口回道。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刘元笑着看了看郭嘉:“渝水自东南而入海。虽说渝水不适合海船航行,但我军水师却可以。公孙度若是拆了木桥,无论是败退还是驰援,可就无路可走了啊。” 郭嘉尴尬的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属下倒是将辽东水师覆没给忘了。” “你呀~”刘元笑着指了指郭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种情况也属正常。本州欲以狼骑分守两处,你觉得如何?” “不!”郭嘉当即回道:“既然我军有水师之利,莫不如直接拆掉一处。这样既不影响后续的行军,也有利于防守。”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渝水的木桥,建起来也挺容易。等到自己有了时间和精力,一定要将所有的河道江道,多修上一些。 “此处并无他人。奉孝不妨说说,这昌黎城到底该如何攻破?” 刘元说完,端起茶盏轻啜了两口。双眼却是盯着郭嘉不放。 “昌黎比起令支城,要大上不少。若是强行攻取,我军的代价必定不会太小。”郭嘉说到此处,却是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元时才发现,刘元也正看着自己。 “奉孝既然如此说,肯定有不需要强攻的办法了吧?”刘元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是有。但却不知主公是不是愿意采纳……” “哦?”刘元看着郭嘉意味深长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原本有些模糊的念头,此刻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奉孝所指,莫非便与这渝水有关?”刘元试探着问道,郭嘉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渝水……”刘元念叨一句,随后放下茶盏起身踱步。 “说说看!”良久之后,刘元才缓缓开口。 “主公。”郭嘉也不犹豫,当即也站起身来:“昌黎城北不过三里之地,便是渝水。其护城河所用,便是引的渝水。想来是前些日子大雨的缘故,原本引水的入口已被回填。” 郭嘉说到这里,刘元便已经明白了大概。但如果就这样引水淹城,确能把昌黎淹了。但自己这数十万大军,又该撤往何处最为合适呢? “我军撤到徒河?或者是宾徒城内?”带着疑惑,刘元随即看向郭嘉。 “主公。我军不动,在此围城即可。一旦昌黎城被淹,不出数日便会开门请降。”郭嘉缓缓的摇着羽扇,显然是胸有成竹。 “此处并无高地,难不成我军要躲进医无闾等候?” “主公。我军只需将城头的投石机打掉,随后还是以连弩应对城头的弓箭手。鲜卑降卒负责运土,我军负责掘土。随后将护城河外围加高一丈,便可以了!” “嘶~”刘元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郭嘉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可事情一旦做成,这城中不知又要死伤多少了。 “主公勿忧。”郭嘉看到刘元矛盾的样子,当即一笑:“如此虽然会淹了昌黎,但却并不会造成太大伤亡。依据城头之高,百姓也可趋之避难啊。” “然后以此逼降?”刘元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正是。护城河有进有出,届时只要城中守军投降,咱们只需要将护城河出水处挖开即可!” 第332章 大战伊始 “善。”刘元点了头,算是同意了郭嘉的想法:“现成的引水之道,倒是让咱们省了不少力气。” “主公。”郭嘉随即停住了摇扇的手:“若是守将聪明,很快便会明白我军企图。故而就算是部淹而降,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刘元微微颌首,突然想到了水淹下邳的关老二。自己还曾嘲笑于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走上这条路。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强行围攻八万人的坚城,不付出十几万人的伤亡,恐怕也是难以将其攻破。不管怎么说,水淹的代价却是会少上许多。 “恶来。传令各部,速速前来大帐议事!”念及此处,刘元当即喝令道。 “喏。”典韦当即领命,随后便走出了大帐。赵虎也刚好提着烧好的茶水,回到了帐中。为刘元二人续上新茶之后,便即站在一侧候命。 “虎子。”刘元随即回到位置上坐下,转头看了看已经蓄起了小胡子的赵虎。 “主公。”赵虎以为刘元有事要吩咐,当即上前行礼。 “本州昨日无事想了想。跟随本州最早的这些人,好像就你还没有成家吧?” “啊?”赵虎没有料到,主公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怎么?是没找呢?还是没找到呢?”刘元笑着说道。 “就是。赵将军的年岁,应该与我差不多吧?”郭嘉看着一脸懵的赵虎,也跟着附和道。 “军师。末将是建宁四年,应当与您差不了多少。”赵虎听见郭嘉说话,连忙转移话题。 “别跟他扯年岁,你还没回答本州的问题呢!”刘元哪里还能不懂,这货就是故意逃避呢。 “咳。主公…”赵虎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刘元:“属下已有八年不曾回乡了。成亲之事,须得有父母之命……” 刘元听罢扶着额头。看来自己对赵虎的关心,还是远远不够啊。 “初平四年,对!”刘元顿时想起来了。只是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程柳的影子。 “还是那次去真定时,你才回的家。”刘元说着,似乎又想起了那个狐媚的程柳:“还是程将军于你置办的礼品。虎子,此战之后你便回常山,将父母接到历城同住,如何?” “可是……”赵虎双目一红,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行了。有恶来呢!程柳也可以调来一些时日。先处理好你的大事,总不能跟着本州,一辈子连个家都没有吧?” 刘元知道赵虎所想,当即挥手打断。赵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行礼谢过。 没过多久,众将也陆续来到了中军大帐。好在帐中的椅子也是不少,众人也按着排序坐下。 这种排序,没有人刻意的去要求。只是长此以往,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表的默契。就好像武将的首位,那一定就是赵云。其次才是太史慈、王冲…… “将你们叫来,也是为攻取昌黎而做准备。”刘元没有废话,当即就开始步入正题。 “子义。狼骑军立刻东进,毁掉渝水南部的木桥后,立即于北部木桥的西侧,扎营驻防。以应对可能出现的辽东援军。” “喏!”太史慈当即出列,抱拳应命。 “经本州与军师商议,决意水淹昌黎。护城河外围,需要加高一丈。” 刘元此言一出,帐中人大多都是心下一惊。但却也深知强攻不易,如此也是无奈之举。 “留颟。你四人分别负责四个方位,继续负责运土。本州不以时间限定,但务必要将堤坝修的牢固!” “属下遵令!”留颟四人也没犹豫,纷纷起身接令。 “二师、五师、七师各出一万人,随后也分成四部负责掘土。” “喏。”丁建三人应声而起。 “子龙。”刘元说完,这才看向了赵云。 “属下在!”赵云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任务。 “一旦堤坝修好,骁骑就负责上游决堤。在此期间,暂时负责全军的警戒,并分一部巡防粮草运送的路段吧。” “属下领命!”赵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退回坐下。 “元绍。从明日起开始,将投石机全部架在四周,昼夜不停的轰砸城头!” “喏。”裴元绍随即起身,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弩炮营,这也是青州军新成立的一个军种。目前士兵约有五千余人,由裴元绍担任统领。 这五千多人。除了五百人的工匠之外,其余大多是投石机和火炮的射手。但弩炮营因为有着大量退役的战马,用来驮负和牵拉火炮,故而也配备了一千人的马夫。 这五百人的工匠,负责投石机的保养维修。因为军中常备一些主要的部件,这些人也可以就地取材,做出简易的投石机。不过由于木材的材质问题,大多用不了太久而已。 刘元最初的想法,是要将马彻召回担任统领的。但考虑马彻还是比较合适于军械的研制,故而就让裴元绍暂为统领了。 裴元绍的兴奋,便是来自于这些投石机巨大的威力。每次发射的时候,他都会站在旁边。那种呼啦呼啦的巨大张力,都会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令支城一战,也是弩炮营成军后的第一战。不过那也只是小试牛刀。如今面对更为高大的昌黎城,裴元绍自然是跃跃欲试。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元绍便带着弩炮营,来到了昌黎城下的三百步外。令支城一战,给他的启发也是不小。 即便是石头小上一些,破坏力依旧是摧枯拉朽。而距离则可以再拉远一些,这样也会更大限度的减少了投石机的损伤。射手的安全,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四面城墙,裴元绍分别找到了定位点。天色大亮之后,四百余架投石机已经组装完成。围绕在昌黎城的四周,看上去很有一番肃杀的气势。 城内的阳仪,也早就接到了士兵的禀报。因为在数量上没有青州军那么多,所以两军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完成了架设。 但是这一次,阳仪对即将开始的投石大战,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因为他只能架在城头,所以就在架设好试射的时候,却发现距离还差着几十步。 将抛石改小一些,射程倒是勉强可以。但杀伤力已经大减暂且不说,将石头削小一些,也大大增加了抛射的间隔。 第333章 投石机大战 阳仪有心将投石机拆下,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在裴元绍的一声号令之下,第一轮石雨带着呼啸,纷纷砸向了城头。 如此密集的石头,若是面对结阵而待的大军。那效果绝对是不可描述的美妙。可面对只有两丈宽的城头,能不能砸的准,多数就要看运气了。 事实看来,裴元绍的运气的确不错。四百多块石头,居然有接近两成落在了城头。砸坏了七八架投石机,还顺带掳走了数十名辽东士卒的性命。 而城头的守军,兀自仍在用锤子、甚至是单刀,用力的敲打着原本差不多大小的石块。直到青州军第三轮射完,辽东军才堪堪忙着打出了第一轮。 裴元绍可是早有准备。早在来到昌黎城之后,便已经将抛石做成了两种份量的规格。即便是数量已经足够使用,却是到现在也未停下,依旧在不停的敲砸。 而且为了防止被敌军的跳石砸伤或者砸坏投石机。每个投石机前面,都会堆起堪比肩高的土堆。这样一来,那些在地上翻滚而来的乱石,也会被其挡住。 落石大战,就这样坚持到了晌午时分。昌黎城内已经损失了四十余架投石机。这也让阳仪的心里,感受到了比水战之初还要大的压力。 这两百余架投石机,已经是城内的全部了。如今大战尚未开始,便已经折损两成。那以后又该如何应对青州军的狂砸啊。 不过阳仪多了个心眼,并没有将床弩搬上城头。如今对方只是巨石狂砸,并没有出动大军开始攻击。床弩限于射程,并不能对敌人的投石机造成伤害。此时要是架在城头,只能是成为敌军的活靶子了。 晌午时分,弩炮营一半的投石机停止了抛射。士兵们轮流吃饭的同时,工匠们也趁机对一些故障进行维修。损毁的则直接更换刚刚做好的简易品。 青州军无休无止的轰砸,显然已经没有了撤下的可能。与其在拆卸的过程中,被敌军的乱石砸伤、砸坏。还不如借此机会多打出一些石头,或许也能给敌军带去损失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阳仪仍旧坚持与青州军对轰。只是能给对方带去多大的损失,阳仪心里也是没底。毕竟现在城头上除了发射投石机的士兵,连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堪堪熬到了傍晚。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阳仪也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当听到士兵来报,青州军并没有收兵之时,阳仪气的差一点跳了起来。 直到入夜子时,城头的仍旧是轰隆隆的抛砸之声。城头的守军也没接到命令,只得兀自坚守在城头。在这黑暗之中,无法见到落石方向的他们。心中莫名的恐惧感,也是越来越浓。 丑时刚到,这些人依旧没有接到撤下来的命令。却又抵不过恐惧和饥困的阵阵袭来,纷纷跑到了登城石阶处休息躲避。 裴元绍在天黑之前,就已经将弩炮营分成了两组。一半人直接去吃饭歇息,另一组人就地用些饭食,继续对城头轰砸。 寅时刚到,第一组人睡的也差不多了。随即便来到了机位接班上岗。而此时的阳仪,却是一直都没有睡意。索性带着一众亲兵,前往城头查看一番。 这不看倒还没什么。接连去了两个登城的石阶处,看到的都是呼呼大睡的士卒。阳仪气的胡子乱颤,差一点喷出一口老血。 但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心疼这些人。一晚上没人替换,更是连晚饭也没吃。本来还想斩杀几人树威的,到最后只是训斥了一番,便让他们去歇息了。 事已至此,只能是听天由命了。阳仪本还想登城,却被亲兵死命的拉住了。这时候上去,说你也看不到且还不说。即便就是被乱石砸死,恐怕都不知道是哪块石头吧。 就这样折腾到了天亮。一夜未眠的阳仪,似乎仍旧没有丝毫的困意。在亲兵的护卫下,眼看着就要登上城头,便被一块跳起的石块砸在了人群中。 巨石擦着阳仪的腿边,直接将一名亲兵的左腿砸断。喷涌的鲜血,瞬间溅湿了阳仪的战袍,亲兵更是凄厉的哀嚎个不停。 “还愣着干嘛?快快抬下去救治!”阳仪一声怒喝,亲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伤兵抬了下去,其他人则再次拉着阳仪,跑下了城头。 “你等放本督下来!”拉不动的时候,几名亲兵索性抬着阳仪跑。阳仪老脸通红,感觉这些年积攒的威严,在这一刻全然没了分毫。 亲兵们任由阳仪呼喝,脚步也是一刻也不停留。直到将阳仪抬离了城墙百步,这才将阳仪放了下来。随后几人毕恭毕敬,一言不发的跪在了阳仪身前。 “罢了!”阳仪开始还在吹胡子瞪眼的怒视几人。到最后却是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郡府而去。 初升的阳光下,阳仪步履蹒跚的缓缓而行。自己本该是个纸上谈兵的文士,奈何主公偏以军职相托。辽东水师已经在自己的手中损失殆尽,莫非这昌黎城也是要重蹈覆辙吗? 城外的裴元绍,此时正站在投石机十余步外。手捧一碗热腾腾的稠粥,不时的哧溜几口。面前一张长桌之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小盘子。里面装着腌制的辣椒,还有萝卜干。 “吃完饭接着干。争取今日把辽东的投石机全部轰趴下!”周仓喝了一口粥,随即又夹起一小块萝卜干,边吃边说。 “您放心吧,将军。”一名校尉张口就来。只是嘴里也兀自嚼着什么,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城头上没人反击,好像也看不到人了。” “别管他们的人。”裴元绍喝完最后一口,随即放下碗筷:“主公要的是摧毁他们的投石机。只要城墙上还有站着的,就一定要砸掉他们。” “知道了,将军。”校尉说完紧喝了几口,随即放下碗筷。又顺手捏了块萝卜干,便招呼众人奔向了自己的阵地。 第334章 筑土墙 歇息差不多的守军,在阳仪的命令下再度登城。经过青州军一天一夜的轰砸,城头上还能站着的投石机,已经不足半数。 两军你来我往,再次大战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晌午,随着城头最后一架投石机倒下,这场投石机大战终于宣告结束。 青州军以62架(其中41架为自行损毁)投石机、阵亡四十余人的代价,将昌黎城内两百余架投石机全部损毁。其士卒伤亡更是高达六百人之多。 次日清早,青州军三十多万大军同时行动。以弩兵对昌黎城头形成压制,余部则全部投入到了掘土、运土的忙碌中。 阳仪闻讯后,一边命令弓箭手进行射杀,一边安排人将床弩搬运到了城头。 昌黎城内准备充足。不仅弓箭手足有半数之多,箭矢更是堆的如同一座小山。青州军的连弩兵全部出动,连带着盾牌手一同伫立城下。与城头的弓箭手相互对射,并一直占据着上风。 护城河足有十余丈宽。而郭嘉选择筑堤的地方,几乎又是一个护城河的宽度。虽然守军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在这个距离的杀伤力,基本上微乎其微。 本来再退后几丈,辽东军基本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但郭嘉依旧选择了这个点。刘元不用想都能知道,郭嘉是想借此机会考验鲜卑军罢了。 不得不说,这些鲜卑降卒干起活来,倒也是真的卖力。百余步的距离,几乎都是在用尽全力的奔跑。在城头不断弓箭手的打击下,也不时的有人受伤、或是中箭身亡。 自下而上的角度,也大大限制了有效射程。而这五十余步的距离,也正是连弩的极限所在。 因为有了盾牌的护佑,辽东军索性避开了青州弩兵。全部对准了背土而来的那群人(他们并不知道是鲜卑降卒)。而连弩兵则趁此机会,不慌不忙的对城头展开了射杀。 这种远距离的战斗,其实比近身还要险上几分。阳仪在亲兵的劝阻下,并没有登上城头。但却派出数名亲兵,代为上城头察看战事。 就在阳仪估算着,床弩差不多该已架好的时候。城外的投石机再度动了起来,一块块巨石带着致命的呼啸,砸向了城头。 其实郭嘉早已算到,城内的床弩应该没有架上。但这个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五十多步的距离,投石机哪怕再没准头,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误差。完全不用担心会伤到自己人。 弩兵最初靠近护城河,也给了阳仪一个错觉。所以才将弓箭手派上了城头进行反击。投石机忽如其来的行动,直接打了辽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四周的城头上,差不多有着两万人的规模。也正是因为弓箭手较多,阳仪也才有了和青州军较劲的底气。 一轮巨石落下,城头上顿时哀嚎四起。虽然只有几十块石头击中了城头,却因为守军过于密集的人群,一瞬间便带走了两百多人的性命。伤者不知几多,只能自古哀嚎惨叫,却没人顾及的到他们。 直到第四轮打完,城头上的弓箭手才全部撤了下去。虽然死伤不过两千余人,但对于辽东的军心士气,却是有着难以估量的损失。 “都督。”好不容易逃下城头的一个都尉,当即找到了阳仪。 “青州军并未填河。而是在距离护城河十余丈外,好像是要堆起一道土墙。” “什么?”阳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末将也不确定如何。但青州军就是在堆土墙!”都尉眼看阳仪有些不信的样子,当即再度肯定的说道。 阳仪闻言不再说话,突然转身朝着城墙走去。众亲兵此时见到落石已停,也就没再阻拦。反而找来几块盾牌,默默的跟在了阳仪的身后。 投石机的攻势已然停止,阳仪也随之来到了城头。盯着城下仔细一看,顿时就泛起了疑惑。 昌黎城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真不算小。四周加起来,也足有十几里地的长度。此时青州军所堆的土墙,已初具雏形。一眼便能看出,青州军完全是用土围住了昌黎城。 而阳仪不解的是,青州军为什么会这么做。如若真的是想用此墙布置弓弩手,对城头的守军进行压制。那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刚刚架好的床弩,也被砸了个七七八八。阳仪随即命令士卒登城,依靠仅有的二十多架床弩,对青州军实施打击。 闻讯登城的守军,随即对准了运土的人群。阳仪眼看床弩就要发射,不用亲兵催促,随即自行走下了城头。 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矢,带着嗖嗖的呼啸声,极速的射向了城下密集的人群。鲜卑降卒显然没有丝毫防备,直接被一根根弩矢穿出了一条血路。 辽东军选择了鲜卑降卒,自然是因为其阵势密集。弩矢瞬间洞穿了第一人,随后余势不减的继续向前。直到连连撞到七八个人之后,方才力尽而落。 鲜卑降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吓了一大跳。如此威力巨大的东西,他们也就在青州军那里见识过。随后看到的人就要掉头逃跑,却又被尾随而来的其他人挡住了去路。 就在鲜卑降卒拥挤不堪、乱作一团的时候。辽东军的床弩又是一轮射了出去。这一次的阵势更加密集,人员的伤亡也随之增大。 后面的想走走不动,前面的想逃也逃不了。整个鲜卑人群乱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也让正在远处观看的刘元,眉头不禁微皱。 留颟四人,此时正站在大军的后方。第一波床弩引起的骚动,四人并未发觉。直到第二轮也随之打了下来,四人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青州军依靠投石机之利,自己已经无法登城阻止。阳仪权衡了再三之后,只能任由青州军折腾了。 无论怎么样,青州军最后还是要攻城。只要两军能够搅和在一起,阳仪就有把握守住昌黎。 第335章 渝水 裴元绍本来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此时见到运土的人群有些骚乱,也随即发现了城头的动静。 “这群腌臢的货色,居然还没有死绝!”裴元绍随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亲兵:“传令下去。将城头的床弩,全部给我打趴下!” “喏。”亲兵当即领命,随后便擂响了两声战鼓。弩炮营的士兵也发现了城头的不对劲,在听到鼓声之后,立即装石准备。 在各自校尉的喝令下,投石机再次对准城头,开始了长达半年个时辰的轰砸。直到城头上再也见不到一架床弩的影子,方才停歇下来。 鲜卑降卒的阵营,本来还有些骚动。在看到青州军的投石机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随即安静了下来。 留颟随即下令打扫战场,将受伤士卒和数百具尸体,全部清理干净。随后对着鲜卑士卒就是一阵训斥。 训斥归训斥,运土事宜还要继续进行。随着土墙越来越高,鲜卑降卒也更加安下心来。 如此反复数日,土墙不仅越来越高,也变的更加厚实。为了防止被水冲刷掉,每一面土墙都有七八丈宽。 阳仪也说不上为何,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安。总觉得青州军的举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这几天以来。自己熬掉了不知多少头发,却始终想不出原因来。无奈之下,只得将城内校尉以上的将领,全部叫到了郡守府商议。 “诸位。青州军屯土造墙,可有人知晓是何用意啊?”阳仪端坐于上首,看了看厅内站着的数十人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阳仪也不催赶,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众人。 “都督。”片刻过后,一名胖点的校尉上前两步拱手说道:“末将见其墙造的颇宽。莫非是要在顶上屯兵,为日后的攻城做些准备?” “极有可能。”胖校尉身边的一名都尉也随之出列:“土墙的上方也足有五丈。在上面布置一些弓箭手,可与我军相持。” 阳仪听罢不置可否。出列的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退下去,还是继续站着。 “都督,末将以为不是。青州军若是欲以此压制我军,土墙似乎矮了一些。非但不能对我军形成压制,反而会更利于我军。” “都督。末将以为,青州军是将土故意运到此处。以此缩短攻城时再去运土填河的路程!” “大有,你觉得青州军有那么傻吗?”一名精瘦的黑脸校尉,也随之跨步上前。直接否定了前面之人的想法。 “青州军一次的活,为何要分成两次去干呢?若真的只是准备用这些土掩填护城河,又何必做成土墙的样子?然后还用巨石夯压结实呢?” 阳仪听到此刻,仍旧是一言不发。已经出列的五个人,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都督。末将觉得,咱们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一名面色白皙的都尉,不慌不忙站了出来。 “哦?“阳仪心下一动,看了看这个名叫张敞的都尉:“你可说的详实一些。” “都督容禀。”张敞不紧不慢的再次行礼:“咱们大家都以为,青州军一定会依靠土墙,对昌黎城进行强攻。可末将以为,青州军根本就不会来攻!” ”不会来攻?”阳仪面色不由一惊。众将听闻之后,也是纷纷对视一眼。 “都督。不将护城河填满,那青州军又该如何登城?既然无法登上城头,青州军又怎能会对昌黎进行攻击呢?” “着啊!”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胖校尉,此刻也给出了附和。 阳仪更是心头一震。自己苦思了那么久,却是浑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青州军如此声势浩荡的运土造墙,怎么可能是为了攻城做准备呢? 护城河这个障碍,暂时抛在一边不说。便是那七八丈宽,还不知多高的土墙。爬上去似乎也没那么容易。青州军总不会吃饱了撑的,给自己加点障碍吧? “张敞。既然青州军造墙、并非为攻城做准备,那么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阳仪虽然想通了这一点,却依旧想不出青州军的目的何在。 “都督。”张敞闻言,随即苦笑了一下:“末将也是不知。这几日来,末将也曾数度斟酌,却想不出青州军的目的。” “诸位一起想想吧!”阳仪没有得到答案,自不会轻易放这些人离去。厅中没有那么多座椅,众人只能站在这里干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麻烦!”一名威武壮悍的都尉,站的腿都麻了。当下心中也是有些不忿:“都督。管他们要干嘛呢。总之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便是了。” 阳仪刚要发火,心中却是一道灵光闪过:“你说什么?” 阳仪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语气却有些严厉。吓的那名壮悍的都尉,顿时老实了下来。 “都督……末将只是…” “本督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便是!”阳仪开口打断了对方。 “末将是说,咱们没必要去猜测青州军的目的。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便是了…”强悍都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都督,是水!”张敞心中听到那句话也没在意。当阳仪再让对方重说一遍时,张敞随即便想明白了。 “不错!”苦思数日,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阳仪的脸上还没有露出笑意,眉头也随之皱的更紧了。 “都督,城周被土墙围的的死死的。若末将所料不差,青州军定然会引渝水而来。此时渝水水位高涨,昌黎城恐是危矣。” 昌黎城方圆五十里,也只有渝水最具威胁。而护城河本身就连着渝水。这也让青州军的行动,变的简单了许多。 阳仪在辽东多年,又怎会不知道这些情况。听闻张敞之言并没有回应,仍旧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低首沉思。 第336章 决堤 “都督。如果真是这样,那城外的土墙当已经差不多了。最迟三日之内,青州军定然会决堤引水而来。还请都督早做决断!” “请都督决断!”厅内众人跟着张敞,一同高声劝言。 也难怪众人心急。渝水一旦被引入护城河,必定会给昌黎城带来沉重的打击。百姓的死伤暂且不提,但城中的八万大军,恐怕也会所剩无几了吧。 “张敞。”这件事,也让阳仪注意到了张敞的聪明:“我军若是将四座城门全部堆满沙土,可否阻挡水势的来袭呢?” “都督。应该可以延缓,danq却未必就能真的挡住。”张敞再度抱拳行礼说道。 “为何?”阳仪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张敞。 “都督莫不是忘了?这四座城门全都堆满了乱石。若不将乱石取出,定会因空隙过大,而被水势冲刷殆尽。” “那便取出来吧!”此时阳仪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若将四门以土封死,水势便不一定能够冲的进来。 “可是都督。一旦咱们将四门全部土封,咱们可就……”张敞有些担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等既然被大王派到昌黎驻守,生死早已是身外之事。今日你等俱都在此,本督也不妨将话言明。自本督而下,任何人都要有必死之心。为大王、为咱们辽东的妻小家眷拼死力战吧!” “拼死力战!”众人跟着阳仪齐呼三声。阳仪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再度看向张敞。 “张敞,此事就由你来安排吧。若是人手不足,尽可从各部人马中抽调。” “末将领命!”张敞应命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当即大步走出了大厅。其余人也随着张敞的离去,陆续走出了郡守府。 当天夜里,张敞也没有一丝停歇。一直忙活到子时,方才将乱石清除,并用散土将四门死死的堵上了。 次日一早,赵云便带着骁骑的士兵、赶到了接口处。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渝水的堤坝挖开了一部分。 按照刘元的吩咐,决口处挖的很浅。所以水势并没有十分湍急,而是缓缓的自上落下。远远的看去,倒很像是瀑布一般。 渝水接口处,距离昌黎城不过三里之地。城头早有士兵看到了北去的青州骑兵。阳仪等人闻讯后赶到城头,放眼看向了城北的引水河道。 只见水势流动缓慢,几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阳仪在城头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去城门巡视了一圈。 直到傍晚时分。水位才翻过地面,缓缓的流向了城门洞。但此时并没有人发现,水流到了门洞前,就已经停了下来。只是随着水位的上升,渐渐的淹上了城门。 第二天早上,水位已经超出了地面一丈有余。随后顺着预留的缺口,再度向东流出。 此时的刘元和郭嘉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对着昌黎城不停的打量。但昌黎城此时却是异常的平静,丝毫没有大水带来的骚乱和躁动。 城头上除了偶尔见到一两个身影外,再无他人出现。至于想象中逃上城头避难的景象,自然也是毫无影迹。 “主公。”郭嘉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城门已封,估计大水一时间是进不去了。” “哦。”刘元闻言,也是恍然大悟。可看到郭嘉平静无比的脸色,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奉孝,你总不会黔驴技穷了吧?” “黔驴…”郭嘉本想问一问是何意,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都已经带上驴了,能有好吗? “放心吧主公!这城中最多是用散土封门,用不了几日,便可渗进而出。只是咱们又要多耽搁几日了。” “无妨。”刘元笑了笑:“这样也挺好,这守军也算是彻底和公孙度断了联系。咱们就在这多呆些日子,说不定也会有惊喜啊。” “主公所指,可是公孙度会派援兵?可子义将军已去守卫,公孙度可没那么容易过来。”郭嘉想了想,随即开口说道。 “公孙度要来,肯定不会再走渝水桥了。能不能过的来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没了突然袭击的效果啊!” “北绕而来,骑兵偷袭?”郭嘉忍不住继续试探着猜测。 “公孙度久居辽东,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无比熟悉。医无闾之北,定有可供骑兵通行的小道。公孙度又岂会让咱们安安稳稳拿下昌黎。”刘元说完,转头看向了郭嘉。 “奉孝。要不要打个赌?” “不赌……”郭嘉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属下就那点俸禄,您就别惦记着了。” “哈哈。”刘元哈哈一笑,随后转头看向了赵云。赵云自然知道刘元的想法,随即将脸别过一旁,丝毫不给刘元机会。 ”没劲…”刘元嘟囔了一句,随即再次开口:“子龙。向东北部派出斥候,探查三百里。” “喏。” 襄平城中,王府大厅。 接到鲜于辅战死的消息,公孙度也是痛心不已。将鲜于辅追封为望平侯,由其子鲜于温承袭爵位。并为其举行风光大葬。 鲜于辅战死,最伤心的当属魏攸。二人本就是莫逆之交,在刘虞手下共事多年,随后又一同投奔的公孙度。 “大王。”魏攸的双眼,此时还有些红肿:“渝水之桥,既然已被青州军控制。我军当可绕道而行,前出袭扰青州军。” “本王也正是此意。只是不知该派谁最为合适,又需多少人马才是最佳呢?” 公孙度面无表情。只是话一出口,魏攸却没有去接。公孙康却是看了一眼柳毅,见对方耷拉着脑袋,便随即起身施礼。 “父王。孩儿请命,前往昌黎协助阳都督。” “嗯。”见公孙康请命,公孙度不免有了一丝笑意。他和阳仪那点小矛盾,相信经过这次,也定会得到化解。 魏攸眼看公孙康请战,眉头也是跟着一皱。再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柳毅,一丝苦笑便挂上了嘴角。 ”康儿。你能主动请战,父王也是非常高兴。却不知此次出兵,你欲带多少人马啊?” “父王。孩儿只需三万骑兵,定可将青州军搅和的不得安宁!” 第337章 阳仪的想法 刘元的猜测,自然是有着自己的道理。公孙度放弃多地,集中兵力坚守昌黎城。若说他会老老实实任由青州军围困昌黎,说什么刘元也不会相信。 即便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与青州军对决一战。但类似于滋扰偷袭、焚粮断道的勾当,公孙度绝对会派人去做的。 且不说公孙度会如何。此时城中的守军,正在张敞的指挥下拼命掘土,继续沿着城门洞向外堆积。 三天未到,大水已经渗透了松软的散土,流到了城内。好在只是渗透,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水流。阳仪随即决定,继续向城门洞处堆土,以最大限度减少大水入城的可能性。 但阳仪显然是想多了。就在士卒们热火朝天,努力运土阻断水流的时候。城外的投石机,再次将目标对准了城门之内,开始了向内城延伸的打击。 每个城门洞,都有百余架投石机的狂轰烂砸。辽东军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之后,不得不撤到了安全的地带。 士卒太过密集,极易被巨石成群结队的砸死砸伤。但派出少量的人前去,虽然损伤的程度会大大减少。可对于渗透的越来越大的水势,实在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丝毫作用。 阳仪此刻有些绝望。一旦大水冲进了昌黎城,辽东王苦心经营的坚城,恐怕就会弹指即破。 且不说城头可以容纳多少人。即便是士兵和百姓,都可以登上城头躲过水淹。但同样也会暴露在投石机的轰砸之内,任由对方肆意妄为了。 “都督。”阳仪正在沉思,张敞不知何时已到了厅内。 “张敞。”阳仪听到之后,缓缓抬起了头:“若是不计死伤的派兵运送,可有把握阻断水流?” “末将亦不敢说。”张敞苦笑了一下:“都督,且不说能不能阻断水流。士卒们面对巨石造成的惨状,已经没有勇气再向城门运土堆墙了。” 张敞也是实话实说。投石机的攻击,一刻也没有停歇。就算自己强行下令继续填土,也坚持不了多会,就会军心崩散。 “如此说来。我军便只有困于此间,眼睁睁看着水淹城破?”阳仪情绪一时间有些失控。向来温文尔雅的形象,此时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青州军此举,便是彻底断了我军的念想。如今城中士卒,已有人趁夜跳水,不知是逃往了何处、还是……” 即便张敞不说,阳仪也已经猜到了结果。城外青州军的营地绵延数里,恐怕就连老鼠也未必能逃的过去,更何况是人了。那些跳水而逃的士卒,多半就是奔着投降而去。 “苦心算计,到头来顶不住一场大水。我辽东千错万错,就错在不该招惹青州军啊…”阳仪似是在对着张敞念叨,但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都督。即便是咱们堵住了城门洞,这城墙也耐不住多久。大水长此以往的浸泡,最终还是会墙倒城破。” 张敞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不惜代价,可以堵住城门渗水。但最终的结局也还是一样,所争的不过是多些时日罢了。 “军中诸将是何想法?”阳仪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此时看向了张敞,语气淡定从容。 “这个……”张敞不知道该怎么说。阳仪派人传自己前来,多半就是为的这些吧。 “有什么便说什么。本督能知道你们的想法,也可早做决断。” “回都督。军营之中,士兵们大多是惧战厌战。将领之中当有八成不愿再战……”张敞一咬牙,索性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阳仪也是事无巨细,甚至细化到哪个将领,说了些什么。絮絮叨叨说了小半个时辰,也总算了解了军中详情。 毕竟这支守军,可是好几个地方的驻军,集结在一起的。阳仪只是以水师都督之职,暂时统领他们而已。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很多人也未必会听从于他的军令。 “哎…大王当日若是听从明坚之言,又何来今日之困啊。与青州军交好,借助其力安安心心的再经营数年。即便是不能将青州军击败,但至少可以自保啊!” 阳仪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初对于是否出兵时的场景,柳毅的话就在耳边回荡。 柳毅和自己一样,不建议对青州出兵。但两人在理由上却是略有不同。 自己不赞成出兵,是因为实力问题。出兵青州就像是一场豪赌,一旦失败就会招致青州军的疯狂报复。 而柳毅的理由,则是辽东军常年与异族征战。如今却要沆瀣一气,联手对付青州军,他自然是万万不愿答应。可奈何两人无论怎么劝说,最终都没能改变公孙度的决定。 事情也没出阳仪所料。青州军战胜之后稍作休整,便把矛头指向了辽东。这种睚眦必报的个性,果然就是刘元的风格。甚至为了灭掉辽东,竟然不顾自己仁义之师的声名、不顾满城百姓的生死,引渝水而行淹城。 “都督…”张敞听到阳仪突然说起这些,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当务之急,还请都督早做决断。一旦大水涌进城内,再想做什么也是无用功了。” “决断?”阳仪随口重复了一下,随后看着张敞:“实话告诉本督,你是何想法?” “都督…末将实话实说。蒙大王恩宠,命末将为军中都尉,生死早已无足轻重。若能战,末将定以百死效力。可这军中士卒已无战意,百姓也是人心惶惶。昌黎城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而是要倾城覆灭、生灵涂炭啊。” 阳仪闻言默不作声。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你也愿降?” “不。”张敞当即否定:“士卒与百姓可降,末将却不会背主。” “那你待如何?” “跟从都督,无论生死!”张敞当即开口,毫不犹豫。 “罢了。来人!”阳仪看着脸色坚毅的张敞,心下已然有了决定:“传各军都尉以上将领,前来郡守府议事!” “喏。”亲兵领命而去。 第338章 青州军 一刻钟后,诸将陆续来到了郡守府。此次将领不多,阳仪遂安排座椅让众人落座。 “将诸位召来,想必你等已知所为何事。如今大水将要涌进城中,不知你等心有何想啊?”见到大家已经坐定,阳仪当即将问题抛了出去。 “都督。我等八万大军,岂能束手就擒?以末将只见,不若趁夜渡水出城,与青州军死战!”一名都尉当即站起,抱拳说道。 “对!我等赞同卢都尉之言。出城死战尚有一丝生机,总好过在这城中等死。” 卢都尉话音刚落,又有三名将领随之起身,异口同声的附和卢都尉之言。 “卢梭。”一名黑乎乎的胖子也随之站起,面带不屑的看着卢梭几人:“将士趁夜渡水?从何处渡?” “自城墙而下!”卢梭同样看不起对方,嘴角微微撇起。 “自城下到青州军土墙,足有二十余丈。有甲胄的军士,又该如何入水呢?换言之,我辽东军个个都能游过去吗?” 黑胖子不紧不慢的说着。卢梭刚要开口驳斥,却被黑胖子挥手打断。 “就算咱们都会渡水。就算身着甲胄、手持兵器都可以。可青州军土墙上日夜都有值守,数万人入水,他们会毫无察觉?” 黑胖子说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变,怒目看着卢梭:“青州军不需与我军交战。只需在土墙上用弓弩射杀即可。卢梭,你如此提议,便是将我军置于死地。不知你是受了谁人的蛊惑?莫非是青州军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卢梭一时气结,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对方。随同站起的三人,更是面面相觑。黑胖子的一番言论,确实有些道理。大家看着卢梭的眼神,也渐渐的有些捉摸不定了。 黑胖子没再理会卢梭,随即转身对着阳仪抱拳道:“都督,如今昌黎已成无解之局。大水即将淹城,青州军又虎视眈眈。若为士卒百姓着想,末将建议……” 说到此处,黑胖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珠四下转动,瞥了眼身边几人后,继续说道:“不如请降!” “李都尉言之有理。昌黎城八万守军,三万余百姓,总不能眼睁睁被水淹死吧?” “是啊。我等甘愿担负不战而降之罪名,来换取昌黎十余万条性命,也算值得了!” “我等附议!” 随着又有两人起身,支持黑胖子的意见。紧接着又有十几人站起,抱拳齐声请命。阳仪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张敞,张敞随即起身上前。 “都督。我等愿意请降,并非是为了一己之私,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末将虽然支持请降,却不愿事身于青州。” 张敞言及此处,脸上现出一丝决然:“一旦请降。末将愿辞去都尉一职,为一小卒伺奉于都督身侧!” 众人闻言一阵茫然。张敞这般操作,着实令他们始料未及。 “都督,末将也是此意。我等请降也是无奈,只要得以保全百姓和士卒,末将也愿为卒!” 黑胖子倒是没有犹豫。心思转动之下,瞬间就‘明白’了张敞的想法。 “我等甘愿为卒,伺奉都督身侧!”十几人同声高呼。虽然他们不明白黑胖子是何用意,但他们却知道黑胖子的聪明。既然他会这么做,就一定是有道理的。 “卢梭,你四人呢?”事已至此,阳仪也无法再沉默了。随即看了看卢梭四人,淡淡的问道。 “都督,当真要如此吗?”卢梭虽然心有不甘,但此时已经是孤掌难鸣。这个疑问,也算是最后的倔强了。 “卢梭,你以为呢?”阳仪心中清楚,卢梭是大公子公孙康的心腹。自己在军中的情形,卢梭也是心知肚明。 卢梭念头急转。再看看怒目而视的黑胖子,当即抱拳对着阳仪道:“末将遵从都督号令。” 阳仪没有理会卢梭的那点小九九。什么叫遵从我的号令?这不明摆着就是推责任么? 但自己身为主将,对错也只有一力承担。对于卢梭说了些什么,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嗯。”阳仪随即点点头,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既然诸位心意已定,本督便做这个主。” 阳仪说完看着张敞:“张敞负责出城面见刘元。只要青州军愿意放弃淹城,我守军自会出城请降。” “喏。”张敞当即领命,随后便出了郡守府。如今城外的渗水越来越大,随时都有破土而出的危险。张敞自然不敢耽搁。 见到刘元之前,青州军先是先找了件衣服,给张敞换上。毕竟张敞是渡水而来,全身都已湿透。青州军此举,倒是让湿漉漉的张敞,少了几分狼狈的尴尬。 “哦?阳仪果真愿降?”刘元倒是有些意外。毕竟都困了这么久,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阳仪居然请降了。 “大人。都督此举,也是为了满城十余万人的性命。想必大人也不愿背负这样滥杀的声名吧?” 张敞倒是无所畏惧,什么话都敢说。 “本州既然选择水淹昌黎,你以为会在乎那些虚名吗?强攻昌黎的代价,也不止这十余万,孰重孰轻,本州还不用你来提醒。” 刘元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反驳着张敞。张敞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青州军强攻昌黎,也定然会将其拿下。但无论是守军还是青州军,其伤亡的结果,绝对会远超于水淹的人数。 “我军没有条件。只要大人愿意放弃淹城之举,我军定会出城请降。如今情势危急,还请大人早做决断!”张敞心急如焚,恨不得刘元现在就放水解围。 “士卒归降,但辽东诸将却不愿归降。”刘元笑了笑:“倒是些有情有义的汉子啊。” 说完,刘元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郭嘉。郭嘉心知肚明,随即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州即可就会令人放水。辽东守军务必于明日晌午之前出城请降。”刘元说完看了看张敞,随后脸色一冷继续道。 “本州既然能放,自然也会将其重新堵上。机会只有一次,午时不见守军出城,后果自负!” 第339章 投降 当天傍晚,经过青州军一番上堵下方。泡在昌黎城四周的水势,渐渐的降了下去。 次日清早,东方刚刚冒出一丝红霞。经过了一夜之后,水势已经恢复了原样。青州军随即开始掘土移走,堪堪到了晌午,南城墙便被移走了一大截。 午时未至,昌黎城南门便即大开。阳仪带头而行,身后跟着鱼贯而出的将领、和辽东军所有的士卒。 “阳都督,倒是准时啊!”刘元哈哈一笑,迎上前去。身后跟着众将和列阵以待的士兵。 “在下恐是误了时辰,给我昌黎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啊。”阳仪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而这话里话外,却是带着一丝自嘲和讥讽。 “本州随口言之,阳都督倒是信以为真了?”刘元打着哈哈虚扶了一下阳仪,阳仪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心道:你倒是会说。若是我军过了时辰儿不出,估计就不是现在这般样子了吧? “州牧大人。我辽东军所有将士均已在此,所有兵器粮草也全部在城内大营。”阳仪懒得和刘元争论这个,当即说起了正事。 “好说、好说。”刘元依旧是笑意不减,随即转头对着赵云说道:“子龙,安排人接收吧!” “喏。”赵云当即领命,随后又看了看阳仪。阳仪则是对着张敞点了点头,随后张敞带着赵云而去。 刘元眼看赵云离去,随即便领着众人进了城。接收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刘元自不可能在这里站着干等。 “阳都督。”到了郡守府,刘元兀自坐在了上位。看着阳仪站在厅中未曾落座,刘元当即开口说道:“莫不是本州这个位子,曾是阳都督之座?” “此位当属大能者居之。仪才疏学浅,哪敢言其是自己的…”阳仪苦笑一下,随即回道。 “阳都督也是大才大能,只可惜跟错了人啊。”刘元说着,指了指两侧的位子:“坐吧!” 阳仪闻言没有推辞,当即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大厅随之陷入了一片沉默。 “阳都督。既然守军已经归降了青州,为何你却不愿归降?青州地宽人厚,本州还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片刻之后,刘元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下本就才疏学浅,蒙大王不弃才委以重任。如今请降已属无奈,又怎敢贪权恋势、背叛于大王啊。” “不然。”阳仪话音刚落,刘元立刻开口道:“这大汉本就是天下人的大汉。阳都督此意,莫不是不以汉人自居?” “在下自然是汉人。” “即为汉人,亦是汉臣。本州何时有了罪过,能令你等联合异族前来进犯?”刘元眼睛盯住阳仪不放,让阳仪一时难以回答。 “公孙度对你再有恩情,也不过是慷慨小义。怎么?这辽东就不是大汉的属地了?” “早闻州牧巧言善辩,今日一见犹有过之啊。这大汉如今已是何样?诸多州郡又是何样?这一点大人比在下更清楚吧?” 刘元说的是冠冕堂皇,阳仪自然找不到理由辩驳。这些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还非要拿到台面上来一一细说吗? “本州自然知道大汉如何,更知道各州各郡如何。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公孙度乃是朝廷任命的辽东太守,却偏要僭越逆行、违制称王。本州早该讨伐,却又念及其为大汉戍边有功,对异族胡夷手段强硬。” 说到这里,刘元随即起身踱步到了厅中。双眼直视阳仪,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勾结胡虏犯我汉境,你又有何面目说什么不敢背叛?枉你饱读诗书、却行近媚谗言劝进公孙度称王,又有何面目说什么不敢贪权恋势?” 刘元虽然话说的不好听,却也都是事实。阳仪此刻根本不敢直视刘元的眼神,脸上更是被臊的火辣辣的疼。 “到底是本州能言善辩,还是你阳都督巧舌如簧?本州可以告诉你,只要本州在一天,没有人可以偏安一隅、称王自立……” 刘元说的是滔滔不绝,阳仪更是味同嚼蜡。只有郭嘉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摇着扇子,心底却在为阳仪祈祷了。 在主公面前阴阳怪气,尤其还是一个降将。这几乎注定了会被主公狂喷,能不能扛的住,就看阳仪的功力如何了。 “州牧大人不需多言。在下说过不会降,便绝对不会。大人不必枉费口舌,只会是徒劳无功。” “哈哈…”刘元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不已。仿佛阳仪的话,就好像是个笑话一般。 “阳都督。本州确念你有些才能,也真心希望你能留在青州舒展你的才华。但若你以为本州方才所言,是为招降于你,就有些太过自傲了。” “论治政,你在我青州最多是郡守之才。论军事,你估计连个校尉都做不上!” “不服?”刘元看着阳仪涨红的脸,颇有些玩味的说道:“本州可不是信口开河,也更不会恼羞成怒,故意贬低于你。” “成王败寇。大人怎么说都行!”阳仪突然觉得,跟刘元在一起纯粹就是找虐。除了开始还能接上几句,到现在自己几乎被说的无力招架了。 “放心吧。本州念在你爱护百姓,更兼有请降之功。故而并不会为难于你。待此间一切事情结束,便会放你返回辽东。” “放我回辽东?”阳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元。 “怎么?将你等留着,难道不需要给饭吃吗?” “扑哧…”郭嘉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主公这话是不是有点损啊,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没有闲饭养闲人吗? 刘元微微侧头,使劲瞪了郭嘉一眼。郭嘉干咳了两声,随即缄默不语。 “那其他将领,州牧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愿意的即可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可随你一同返回。但是下次在战场上遇到,就只能各听天命了!” “那是自然!”阳仪本以为会被囚禁或者软禁。没想到刘元居然会放了自己,和那么多武将。 念及此处,看向刘元的眼神也变的复杂起来。这青州军自然有过人之处,但毫无疑问,这也和刘元的才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第340章 暴怒的公孙度 “全都该死!”公孙度气的将案牍上的东西,一手全部扫到了地上。砚台摔的叮当响,墨汁更是撒的满地都是。 “大王。都督他定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大王且不要动怒啊!”柳毅虽然自觉无脸开口,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若公孙度气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那自己就更对不起阳仪了。 自打丢了两万多匹战马,柳毅也是如履薄冰。虽然公孙度并没有太过斥责,但主属之间却是少了一份信任。 有时候柳毅会想,公孙度若能像以前那样,痛痛快快的骂自己一顿,反倒会好受许多。自公孙度称王之后,二人之间也随之疏远。再加上现在的隔阂,柳毅整日里都是心神不宁。 “还有你!”柳毅兀自想着这些,却听公孙度一声暴喝。顿时稍稍抬起躬着的身子,公孙度赤红的双眼,正在怒视自己。手指更是指着自己的脑袋,略略有些轻微的颤抖。 “十几万大军,居然看不住几万匹战马。本王在辽东辛苦数年的家底,一战就去了两成。不好好深思己过,还有何面目来给阳仪求情?” 柳毅顿时愣住了。这话虽然早就想让公孙度说出来,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心里又怎么会那么难受呢?一字一句,就好像锥子一样,扎在柳毅的心里。柳毅张嘴嗫嚅了半晌,却愣是没有蹦出来一个字。 魏攸本来还在坐着。此时看到暴怒的公孙度,心中顿时有些惊恐不安。悄摸的站起躬身,低头看着地面不敢言语。 公孙恭更是惧父如虎。但是从小至今,也从未见过公孙度这般暴怒。当即也学着魏攸,躬身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公孙度也不想生气。但此刻却是再也压不住怒火,这些日子积累的太多不如意,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自称王之后,公孙度已经收敛了许多。只要天还塌不了,公孙度都不会太过计较。即便是这种压抑也很累,但始终还在公孙度的承受范围之内。 刘元的提前用兵,已经让他始料未及。辽西各处的守军不战而降,公孙度也能理解。毕竟只有数千兵马,面对数十万啊的青州军,死战也守不住几日。 但令支城的失守之快,却让公孙度难以接受。本指望鲜于辅多撑些时日,也好挫一挫青州军的锐气。可惜天不遂人愿,公孙度即便有些怒火,却也是无处宣泄。毕竟鲜于辅已战死疆场,这也让公孙度愤怒的同时,也掺杂着一点痛心。 柳毅的汶县一战,公孙度差一点气炸了肺。四五个月没攻下来暂且不说,居然还让人家毫发无伤的撤到了平郭。 这个公孙度还能接受。虽然没有重创青州军,但毕竟夺回了汶县一城。可是十二万步卒、三万骑兵驻守的营地,居然让人家抢走了两万多匹战马,最终大摇大摆的走了… 为了此事,公孙度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杀心。可柳毅也曾经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为了辽东四处征伐,身上更是受伤无数。公孙度思来想去,一时间犹豫不决。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里。阳仪所坚守的昌黎城,八万大军竟然也是不战而降。若不是有小校冒死潜回报讯,自己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想想自己对待阳仪,那可是无比的信任。就算辽东水师全军覆没,自己都对他没有苛责。更是将坚守昌黎的重任,交到了阳仪的手中。 八万大军。就算公孙度近期大量扩军,那也快有全军的三成之数了。算上前面的损失,公孙度几乎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不仅没有重创青州军,反而让其兵锋更盛。除了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什么作用都没有。 “属下有罪!”半晌后,还是柳毅开口打破了沉默:“是属下一时疏忽,被敌军钻了空子。还请大王从重处罚,属下甘之如饴!” 柳毅有愧疚,也有心酸。说完便噗通跪倒在地,双手内转叩首于手背之上。泪水倒流,随之落在了手臂上。 “好啊!你当本王真的不敢杀了你吗?来人,将柳毅拖出去砍了!” 公孙度怒极反笑,眼神冷冷的看着柳毅,当即大声喝道。门外的卫兵随之转身而进,作势就要将柳毅带走。 “父王(大王),不可啊!” 公孙恭二人眼看柳毅就要遭此大难,再也顾不得害怕。随即各自在原地跪倒,齐声高呼。 “哦?你二人也要为其求情?”公孙度眯着眼睛,转而看着公孙恭和魏攸。卫兵听见有人求情,也暂时停下了动作。 “父王!”公孙恭扶着地,向前爬行了几步:“柳将军对咱们辽东,可是有着大功的啊。父王若就此砍了柳将军,定会寒了辽东诸人的心。届时定会在背后议论父亲,言父亲诛杀功臣之心啊!” “逆子敢尔!”公孙度没想到一向孱弱的次子,居然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当即再度气血上涌,就要破口大骂。 “大王。明坚之罪,即便是砍他十次都不为过。可是辽东正值多事之秋,青州军随时都会进犯辽东。此时斩杀大将,实为大凶不利之兆啊!” 魏攸最是擅长明哲保身。可此时此景,已经是迫在眉睫。自己若是再不开口,辽东可能就真的完了。 鲜于辅已经战死,阳仪如今身在青州大营,尚不知道是何情形。公孙康也算知兵之人,但此时还不知道在何处。派出去追回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 若是此时再砍了柳毅,那辽东就真的没有大将了。青州军一旦大举进犯,公孙度估计就只能亲自上阵御敌了。 公孙度闻言喘了口气,心里似乎也平静了不少。看着地下跪着的三人,又是好一阵沉默。 “明坚,起来吧!”厅内足足沉默了半刻钟。公孙度才挥了挥手,示意卫兵离开。 卫兵当即施礼,随后退步出了大厅。柳毅仍旧是原来跪伏的姿势,对于公孙度的话,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第341章 有兵来袭 “你与元容,都是跟随本王最早的人。若不是形势之糟,本王又怎会有这失态之举啊。” 柳毅耳听公孙度之言,心中稍稍软了下来。公孙度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属极为不易。就算是自己一心寻死,但也不能不识抬举。 “大王。就算您斩了属下,也是理所应当。可都督他至今都不知生死,还请大王莫要动怒啊。” “本王又岂会不知?”公孙度说完,伸手将柳毅拉起。看着面前十几年的生死之交,公孙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罢了。元容罪不及家人,本王就听明坚这一回,可好?” “谢大王!”柳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阳仪十几人的家眷,也总算逃过了这一劫。 “文扬,你们也起来吧!”公孙度恢复了正常,随后看了看还在跪伏的魏攸二人。 “谢大王(父王)!”魏攸二人随即叩谢起身,这时才发觉身上汗津津的。 “青州军拿下昌黎,下一步定然会全军出动,直奔襄平。伯固二人虽然答应出兵,却不知能否及时赶到啊。” 公孙度叹了口气,走到位子上坐了下来。随后压压手,示意柳毅三人也坐了下来。 “夫余两国,不过是慑于我辽东强兵。如今咱们有难,绝不能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柳毅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进言。 “柳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只能按照自己的实力安排,切不可将其算计在内。” “嗯。”公孙度点了点头:“我军尚有步卒十六万,骑兵算上康儿带去的,也仍在八万之众。虽然比不得青州军的兵力,倒也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大王。青州军虽然兵力多过我军,但却是处于攻城一方。纵观前番屡次失利,多为青州军械之故。故而这一次,咱们要尤为注意青州军的远程器械了。” 回想起上垠一战,以及汶县的战斗。更有令支和昌黎城的前车之鉴,柳毅反复思考,早就在心中有了一丝计较。 “哦?明坚以为如何?” “不知大王是何打算?”柳毅当即反问一句:“是全部驻守在襄平坚守,还是另出一城?” “本王欲以新昌、辽队与襄平互为犄角。如此一来,青州军定然会分兵而围。也只有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军方才有战机可寻。” “大王英明。”柳毅当然不是拍马屁。公孙度能这般想,看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是不是英明,还是等着打完这一仗再说吧。”公孙度随即笑了笑,厅内的气氛也随之融洽了起来。 “大王准备如何分配呢?”柳毅继续开口问道,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的算计着。 “新昌四万人。险渎城城小墙窄,倒是不用这么多人。”公孙度说着,稍稍顿了一下:“便派驻三万人即可。余者全部留在襄平城中,以为最后的屏障!” “咱们的骑兵呢?”柳毅最关心的,显然还是这个。 “潜伏在外。作为杀手锏,给予青州军致命一击。”公孙度眼神一凛,顿时杀意四起。 “大王如此布局,绝对算得上天衣无缝了。”魏攸二人只是默默的听着,对公孙度的计划,倒是忍不住脱口赞道。 “大王布局的确妙极。但属下还有一个想法,却不知大王敢不敢用……” “哦?明坚说来听听!”公孙度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柳毅也没卖什么关子,当即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公孙度闻言不语,起身在厅中踱步思忖。 “本王便赌这一回!”足足过了一刻钟,公孙度才再次开口。 拿下昌黎城之后。青州军因为一些接收的事宜,足足耽搁了四天。正当刘元召集诸将,准备安排东进事宜之时。派出前往医无闾一带探查的斥候,却是带来了一个紧急军情。 “如此说来,那股辽东骑兵距此只在一百多里?”刘元看着厅内的斥候,下意识的问道。 “属下三马换乘回来报讯,算下来当不足一百五十里。”斥候稍稍想了想,当即抱拳回道。 “好。下去歇息吧!”刘元说完,斥候行礼退出。 “主公。属下请战!”太史慈见状连忙上前请命。 “狼骑均在守桥,时间上已然不及。你且退下吧。”刘元倒是想让太史慈出战,但狼骑驻军距此也有百里。一来一回,时间上的确有点仓促了。 “喏。”太史慈无奈,只得悻悻的退了回去。 “奉孝,可有想法?”刘元随即看向郭嘉。 “主公早已算到了,心中定然有了计较。属下愚钝,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良策。”郭嘉停下了摇扇。随即上前两步,一本正经的行礼说道。 “咳。”刘元干咳一声,自然明白郭嘉再想些什么:“本州当初所想,是昌黎成未曾攻下。如今形势已然不在,恐难实施了。” “主公,无妨。既然打着公孙的旗号,应该是公孙康前来。而这个时候仍在策马狂奔,显然并不知道昌黎城已经失守。” “哦?” 刘元闻言眼前一亮。又在心中暗自推演了一番,当即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这样看来,辽东军显然不知水淹昌黎之情。好在如今土墙已经清完,倒也不是不可以。” “请主公吩咐!”郭嘉站在原位躬身施礼,模样有板有眼,比平日可要强上不少。 刘元闻言瞪了他一眼,随即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张将军,立刻率兵将辽东降兵押回上垠。” “喏。”张绕本来也是这个任务。此时六师与辽东降兵早就集结等待,领命后便匆匆而去。 “管将军、儁乂、瑞阳。你们三人,立刻率部在城外四面扎寨安营,今晚务必要全部完成。” “喏。”张合三人同样领命出了议事大厅。 “子义。你速速赶回,说不定会有败兵逃亡你处。” “喏!”太史慈领命后,兴高采烈的出门而去。 “子龙。率骁骑东出五十里后折头向北,切记隐藏行踪。” “喏。”赵云知道何意。当下也没有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子鸣,你跟着本州留在城内即可。” “喏。”王冲抱拳应声。 “留颟、尔朱氐。你二人领兵负责守卫城池。顺便将辽东的纛旗,全部插在城头之上!” “属下遵令!”留颟两人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照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第342章 只能揍你了 “岐丹、乌尔察。” “属下在。”岐丹二人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汉礼行的那叫一个板正。动作看起来也是异常的丝滑,大有可观之性。 “今夜驻军城外。明日一早找张合将军要些器械,与留颟二人做一番攻守的演习。看上去若是不像,莫怪本州打你们的军棍。” “属下遵令!”岐丹二人抱拳领命后,岐丹又继续说道:“大人要是觉得不像,您直接把我们四个都砍咯。” “嗯?”刘元闻言,差一点笑了出来。这家伙可是只有了张飞的粗,却是见不到张飞的细。 果然。留颟三人闻言,六道目光如同利箭一般,恶狠狠的瞪着岐丹。岐丹不明白咋回事,还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刘元。 “好了。本州还指望着你们带兵打仗,怎么可能会砍你们?但如若做的不好,让你们半年下不了榻,这倒是可以……” 留颟三人面带苦涩,看着岐丹的眼神就更加凛冽了。若真的半年下不了榻,那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估计就没了。 “去准备吧!”刘元看着四人推推搡搡出了大厅,这才笑着回头看向了裴元绍。 “元绍!” “属下在!”裴元绍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任务。 “明日一早,将投石机全部架起来。对着城头可劲的轰砸。” “喏。”裴元绍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 “通知城门四闭,百姓一律远离城墙十丈以外。”刘元最后看向了赵虎。 “喏。” 既然不用走了,王冲也要回营去交代一番。随着赵虎快步离开了大厅,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刘元和郭嘉两个人。 不对,还有隐身般的典韦。 “主公,营帐内可是要放些引火之物?”眼看众人尽散,郭嘉凑到了刘元跟前,轻声的说道。 “可惜了。咱们又要搭上不少行军帐了…”刘元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看的郭嘉连翻白眼。 “主公,您够狠啊。一把火还不过瘾,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公孙康……” “能消灭这支骑兵,咱们的压力就减轻了许多。公孙度单人单马的骑兵作战,很明显没有多余的马匹补充。算上被周仓他们牵走的战马,公孙度的骑兵,很快就要损失近半了。” “牵走……”郭嘉闻言,腮帮子连抽几下。 “嗯。打完辽东再牵些!”刘元说完,随即起身:“恶来,陪本州去城外转转。有些事,还要跟儁乂他们交代一番。” “好嘞!”典韦最怕的就是在屋里面呆着。好多事自己又插不上嘴,听着也是云里雾里的。能到外面走走转转,总比在这里傻站着要舒服的多。 “哎,等等我啊,主公!”等到二人已经走出门口,郭嘉这才反应过来。羽扇一合,便跟着跑了出去。 次日清晨,裴元绍早早的就架好了投石机。吃过早饭后,便开始了对城头的轰砸。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投石机便停了下来。 岐丹早就摩拳擦掌了。昨天出去的路上,可没少被三人挤兑。但青州军有军规,军营之中不得打架。所以岐丹只能苦苦憋了一宿。 但现在却不同了,完全可以说是奉命打人。为了逼真,挂点彩也不是不行。 投石机刚刚停止,岐丹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开始对东城墙发起了猛攻。既然是对练,这些降组倒是觉得好玩。又不会有性命之虞,自然冲的是又猛又快。 岐丹更是身先士卒。手持昨晚连夜做出来的木棍和木盾,第一个冲上了城头。奔着老早就看到的留颟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岐丹的确有着几分勇猛。一路过去,竟少有弃一棍之敌。如果有,那就两棍。 留颟也不傻,老早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岐丹,正奔着自己的方向杀来。自忖打不过岐丹,留颟便悄悄的往后退。 此时两帮降卒,打的真有点热火朝天的感觉。伴随着震天的厮杀声,不时的有士兵倒下,甚至还有的摔下了城头。 北墙的乌尔察二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无论是声势,还是场面的惨烈,都丝毫不输于东墙。 而另外两处,则是由士兵互相监视,并没有出手的架势。双方‘苦战’大半个时辰,已然有些体力不支。随后便倒在了城头,任由后续的人继续接上。 折腾了那么久,岐丹终于来到了留颟的跟前。举起棍子便是一阵猛砸。留颟躲无可躲,只得架起木棍相迎。连续几下之后,便被岐丹震麻了手,木棍也随之掉落在地。 “昨天说我傻?”眼看留颟被逼到了墙角,岐丹咧着大嘴狂笑不止。 “谁说的?你肯定记错了,这话是乌尔察说的。”留颟心道可不能承认啊。刚才只是手麻,要真是承认了是自己所说,估计就该全麻了。 “不是你?”岐丹昨日被三人挤兑的头晕眼花,还真有点记不起来了。 “乌尔察啊,是他说的。好像…好像尔朱氐也跟着说了!”留颟眼看岐丹迷糊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道自己聪明。 “是吗?”岐丹挠了挠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身旁的士兵正打的不亦乐乎,丝毫没人理会这两个大官儿在干嘛。 “你好好想想,莫要打错了好人啊!”留颟说着话,便开始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 “嘿嘿,我想起来了!还真是乌尔察那小子骂打我。” 留颟看到岐丹咧嘴一笑,心道这下可坏了。但听到岐丹这么一说,倒是彻底松了一口气。随即放心的走上前去,扳着岐丹的两只胳膊。 “我就说了是他嘛。那小子看起来像个书生,其实最会骂人的就是他了。满嘴的之乎者也,就欺负咱们听不懂。” “嗯。他是挺坏的!”岐丹依然咧着嘴傻笑。 “就是,找机会咱们三个去收拾收拾……哎哟!”留颟还沉溺在自己的臆想里,岐丹忽然一拳奔着自己打来。闪避不及之下,顿时被岐丹砸在了左眼上。 “哎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岐丹第二拳紧随而至。留颟一手捂着左眼、一手捂着右眼,只听得岐丹哈哈大笑。 “管你们谁骂的,反正现在只能揍你了…” 随后,城头上又多了一个最最真实的哀嚎声。 第343章 大营中伏 “看清楚了?”公孙康面对青州的数十万大军,倒是一点也不敢大意。 虽然暴雨已经过去很久。可医无闾之北的小道,还是那么的泥泞不堪。若不是自己对此间的地形熟悉,恐怕都难以走过来。 即便是这样,也是多费了不少时辰。直到出了那里,大军才得以狂奔至此。 “大公子。小的几人看了整整一天,战事打的非常惨烈。城外青州军的投石机,对昌黎城的威胁可不小啊。” “所以城池之争,对于咱们可没有好处啊。”公孙康说着,嘴角就勾起了一抹不屑。 “大公子英明,咱们辽东铁骑才是天下无敌。”斥候头目谄媚的笑了笑。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青州军既然狂攻一日,想必也是乏累不堪。韩忠,咱们今晚趁夜偷营可好?”公孙康兀自念叨了两句,随后转头看着韩忠。 “大公子。大王有交代,咱们只能以袭扰为主,帮助昌黎城减轻一些压力即可。”韩忠可没有决定的权利,只能试着以公孙度的要求劝阻公孙康。 “夜袭不算袭扰吗?”公孙康当即反问,韩忠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大公子。战马夜间根本看不清路啊。”想了片刻,韩忠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不如明日咱们去查探青州军的粮路?” “青州军不可能天天运粮,咱们还不知等到何时。既然战马太黑了看不清楚,咱们就定在寅时过半而至。只要将青州军的大营搅乱,天色放亮之后,咱们便可以四处追杀了!” “今天有没有看到骑兵?”韩忠颇为无奈。再说的话,估计公孙康就该发火了。 “没有。”斥候头目见韩忠看向自己,连忙开口说道。 “大公子。进入咱们辽东的青州骑兵,足有近十万。如今倒是一个也见不到……” “韩将军,倒不是一个也见不到。末将见到城南军营,有一处马棚马厩。但观其数量,也不过容纳万匹而已。”斥候头目也是想了起来,随即补充道。 “青州狼骑驻守渝水桥。其他的虽不知在哪,但肯定是不在此处了。咱们打完就撤,就算他们得到消息,也已经晚了。” 公孙康都这么说了,韩忠也的确不能再说什么了。反正自己身为副将,该做的也都做了。至于最终如何决断,还是要由公孙康来定夺。 而公孙康之所以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也是因为医无闾之北的险地。加上一路连个青州斥候的影子都没看到,也就更加坚定了青州军以为、辽东不会从此处出兵的想法。 刘元也是算准了,辽东骑兵极有可能会偷营。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刘元既然发现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有赵云和太史慈,分为南北断其退路。就算是正面接战,虎骑也照样能留的住他们。 是夜丑时过半,辽东骑兵便悄悄摸出了山中。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一个多时辰,才走完这三十多里的路程。 黎明之前的时辰里,也正是最为黑暗的时候。若不是青州军营地还有巡夜的火光,斥候头目差一点都找不到地方了。 “大公子。”斥候头目小心翼翼的凑到公孙康跟前道:“巡夜的位置是前营。敌军的马棚,尚需往西南方向一里左右。” “嗯。”黑暗之中,公孙康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此次若能击破青州大营,昌黎的危机便会迎刃而解。整个辽东的战事,说不定也会因此而形势逆转。 “韩忠。入营之后,你带万人直奔青州军马棚。” “喏。”韩忠坐在马背上,抱拳应声。 公孙康随即看了看天色,伸出手放在面前,尚需定住眼神方才能隐约可见。 “传令大军,放马驰奔。目标便是那营中的火光!”公孙康眼看时辰不早,当即下令。亲兵领命后调转马头,向后军传达。 没过多久,辽东骑兵便开始动了起来。三万人马的冲锋,十几万马蹄踢踏着大地,连地面都为之颤栗。轰隆隆的声响,更是如同雷鸣一般,震慑人心。 虽说命令是放马急奔,但毕竟天色太黑。多数骑兵还是尽量的控制马速,不敢冲的太猛。即便是这样,三里多的距离,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即赶到。 巡营的青州士兵,似乎是被这冲锋的马蹄声吓傻了一般。直到辽东骑兵来到了营前,才纷纷扔下火把,四散逃命。 临时搭起的寨门,根本就没什么牢固可言。在辽东骑兵的力推之下,瞬间便轰然倒塌。骑兵们挥舞着兵器,嘶吼着便冲进了青州军大营。 韩忠虽然心怀忐忑。但对于公孙康的命令,还是会不遗余力的执行。刚刚进入青州大营,便领着一万人马直奔西南而去。 可还没走多久,韩忠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战马的哀鸣。正欲追问亲兵怎么回事,只觉得身子一沉,竟然直奔着前方跌去。 韩忠从小卒出身,直至升到骑兵的一员偏将。多少年与战马耳鬓厮磨,可谓是十分了解。就要跌下战马时,瞬间便知道战马失了前蹄。一个拧身侧翻,堪堪化解了啃一嘴泥的尴尬。 此时的战马,似乎也非常的痛苦。不断的张嘴悲鸣,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交汇在一起。 “将军,怎么样?”几名亲兵也跟着翻身下马,连忙赶到韩忠跟前搀扶。 “本将没事。”韩忠摆手打断了亲兵的搀扶。黑暗之中,眉头紧皱。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顿时写满了警惕。 虽然看不到多远,但四周除了战马的悲鸣,和偶尔传来士兵的哀嚎,便再也没了其他声响。 与想象之中的混乱,好像完全不一样。隐约可见的营帐,并没有青州军冲出。倒是像个偌大的坟墓,诡异的矗立在那里。 “不好!”到了此刻,韩忠哪里还能不明白。正待传令全军原路撤出,四周却是突然冒出无数处火堆。 “撤、原路撤回!”从军打仗已有十年,韩忠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放声嘶喊,语气之中充满了恐惧。 第344章 城头夜话 似乎是为了响应韩忠。无数的火堆,瞬间便化作了更多的莹莹之光。随即这些萤火,带着一丝尖锐的呼啸,铺天盖地飞向了韩忠的骑兵人群。 尽管韩忠拼命的嘶喊,亲兵也跟着大声附和。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让辽东骑兵一时间不知所措,任由火箭射在自己或是战马的身上。甚至有人在这一刻发现,地上竟然铺满了厚厚的干草。 韩忠想的的确没错,那一刻正是火箭引燃的场景。而对方没有直接射杀,反而还要点燃箭矢而射,其意图自是不言而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公孙康也遭受了同样的打击。其效果和他想的一样,没有太大杀伤,但却令对方混乱不堪。只是这乱作一团的人马,却是辽东骑兵的。 除了逃掉的巡营士兵,整个青州军大营,再也见不到青州军的影子。不断射出的火箭,迅速引燃了地上的干草,整个军营也顿时陷入了火海之中。 “撤!快撤!”类似的喊声,在辽东军中此起彼伏。各个将校统领,都在拼命的嘶喝、拼命的向后逃窜。 “子鸣。”城头上,刘元和王冲正迎风而立。郭嘉倒是没有随行在侧,想必仍在熟睡之中。 “跟着本州多少年了?” “回主公。自光和七年起,足足已有十七个年头。”王冲稍稍想了想,当即抱拳说道。 “孩子也都挺好吧?”刘元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战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托主公洪福,犬子正在青州学院念书。小女尚小,却也是有些聪慧。”说到此处,王冲脸上充满了自豪。 “时间倒是过的真快。不觉得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州在那个时候,也没比震儿大上几岁啊。” 刘元也是心生感慨。自当年从雒阳返回牟平,不觉得十七年已经过去。跟随自己最早的三个人,都已年近五十。真的是岁月蹉跎、时光易逝啊。 “主公那时候不过十岁。却能在黄巾大军之中,策马杀了个来来回回。属下每每想起,都是惊为天人啊。” “子鸣,你学坏了哈!”刘元笑着看了看王冲。 “属下不敢。”王冲当即抱拳说道:“属下句句属实。主公之威德,旷古未见!” “行了。说你胖,你咋还喘上了呢?虎骑安排的怎么样了?”刘元也是真的乐了。这王冲夸起人来,怎么就那么中听呢。 “文长和侯方在集结,想必此刻已经差不多了。”王冲话音未落,后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魏延。 “主公,将军。”魏延身穿一套黑色战甲,来到二人跟前一一行礼。透过火把的光亮,可见兜鍪上的红缨正随风而荡。 “虎骑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城杀敌。” “嗯,有些将军的样子了。” 刘元点了点头。看着愈发成熟的魏延,心下也是甚慰。 “嘿嘿…”魏延听到主公如此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与侯方各领一半人马。自敌军退路,两侧拦腰夹击。”刘元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的天空已有一丝亮意:“尽全力追杀敌军,不必在意时辰!” “喏。属下现在就去!”魏延说完,再度对着刘元二人抱拳施礼,随即转身下了城头。 “主公。”王冲看着魏延下了城头,随即抱拳说道:“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就是了,磨叽!”刘元这种口无遮拦的态度,倒是让王冲心生感动。自来到青州后,每天看到的,都是不断的变化。可主公对待自己的心情,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比起往日,犹有过之。 “属下想将虎骑,交给文长来统领……” “子鸣啊。”刘元摆手打断了王冲:“本州若没记错,你应该是永寿三年的生辰吧?” “啊?正是……”王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阵浓浓的感动,涌上了心头。他着实没有想到,主公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年岁。 “怎么?建和元年的汉升和文和都没有告老,你这就要提前回家颐养天年了?”刘元故作怒状的着王冲。 “本州一日没有马方南山,你就得跟着本州东征西讨。想偷懒吗?告诉你,想都别想!” 刘元的一口回绝,也没让王冲有半点尴尬。他知道刘元顾念旧情,更相信刘元一定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青州军的日益壮大,更需要注入一些新鲜血液。最早跟随刘元的那些人,大多都在统领的位置上。有真才实学的倒还好,但很多人除了忠心,才能已经远远匹配不上手中的权力。 这一点,郭嘉也曾经向刘元提起过。但刘元却没有同意。就以王冲的虎骑来说,魏延本身的武力和指挥才能,已经远超身为主将的王冲。 而刘元不同意,也有着自己的理由。先期形成的军种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主将的痕迹。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将王冲作为了虎骑的象征。 对于这一点,郭嘉曾言不可取。一旦主将有异心,便会很容易操控军心。但刘元则认为利大于弊,很适合目前的情形。至于青州军最终的改制,在当前来说还不是时候。 魏延德才兼备,足以胜任任何一军的统领。但其功勋和声望还略有不足。若强行将其擢升为统领,对他自身也未必是好事。 王冲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早就想找主公说说此事。斩杀魁头的功劳,摆明了就是主公送给自己的。能让自己在离开之前,有这么一次辉煌的战果,王冲觉得已经不虚此生了。 “主公,属……” “子鸣别说了。本州知道你的心意,但绝不会应允。我青州军虽然看重的是才能,但功勋、资历和忠诚,同样缺一不可。” 刘元说到这里,突然看着王冲笑了笑:“文长很好吗?既然是金子,早晚会发光。子鸣你又何须为他着急?” “属下是觉得文长不错,也足以胜任统领一职。由他带领虎骑军,属下也是放心啊。” “本州不知这些。本州只知道虎骑之前叫虎贲,虎贲之前则是叫羽林。而那羽林的统领,正是一个叫王冲的年轻人。” 刘元说到此处,王冲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可刘元却没有停歇的意思,看着王冲继续说道。 “你子鸣的文韬武略,或许比不过文长。但有一样东西,却是文长没有的。那便是你与本州的兄弟之情、世间寥寥!” “主公!”王冲闻言,眼泪哗然而下。随即一声轻呼,跪在了刘元的跟前。 第345章 医无闾受阻 好不容易冲出火海,又汇合了韩忠所部。公孙康随即下令原路撤回。既然青州军已经有了准备,此番定然也讨不了好处。公孙康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青州军还有没有其他后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公孙康,忽然听到前方两侧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心中顿时一惊。 “韩忠,断后!”公孙康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声巨吼。同在身侧的韩忠只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公孙康何指。 “大公子,保重!”此时的天色已然泛亮。看着公孙康策马飞驰的背影,韩忠抱拳高呼。随即勒转马头,对着亲兵喊道:“传令大军结阵迎敌,若有抗拒逃跑者,立斩不赦!” “喏!”亲兵轰然应声,随即开始立旗聚兵。 但虎骑显然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放过了前军之后,魏延和侯方各带一队人马,直奔着韩忠竖旗的方向杀来。 经过营中的火烧,和连弩弓箭的持续射杀,辽东骑兵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魏延二人选择的切断点,虽不足半数,当也在一万人左右。 “骑射准备!”韩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看着青州骑兵就要奔到了自己跟前,当即下令。 可刚刚汇聚的数千人马,面对奔驰而来的数万骑兵,心中的恐惧也是无以复加。除了寥寥一部分人响应,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逃命。 “放!”魏延和侯方,几乎在同一时刻下令。高速奔驰的虎骑军士兵,迅速扣动了悬刀。数万支弩矢脱匣而出,汇成了一片弩雨,泼向了辽东骑兵的阵中。 对青州军兵械之利,韩忠只是有所耳闻。当真正见到漫天弩雨的时候,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坚甲利兵。刚刚聚集起来的人马,顿时被成片的射翻。 士兵的哀嚎、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了一起。刚刚从青州军营逃出来的侥幸、和对面青州骑兵人数上的差距,再加上连弩的连续打击。让本就有些惶恐不安的辽东骑兵士卒,在一瞬间军心崩散。大量的骑兵四溃而逃。 魏延知道一定会将面前的这支敌军,彻底击溃。但面对如此快的崩溃速度,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看着到处都是溃逃之人,魏延都不知道如何去追。所幸看到了韩忠的那一小撮人,当即带着部分人马,大喝着杀奔而去。 韩忠呼喝甚久,却没起到一丝作用。无奈之下,只得随着乱军一同向东逃去。 什么叫慌不择路!此刻的韩忠已将其演绎的淋漓尽致。明明知道向东的渝水,正有太史慈的狼骑守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直奔东方而去。 大量的溃兵,阻碍了魏延追杀的速度。眼看追击无望,只得下令虎骑散开追敌。一时间,昌黎城外的道路田间、漫山遍野都是一副狼奔豕突的景象。 好不容易甩开了追兵,公孙康一口气狂奔数十里。直到战马体力不济,这才放下速度,趁机收拢着陆续而来的败兵。 两个时辰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了晌午时分,可公孙康依旧没能见到韩忠。心中有了猜测后,公孙康没有继续再等,率领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万余人马,继续向北撤退。 刚刚前行不过十里。在医无闾山的隘口处,公孙康再度遭遇了青州骑兵。 “我家将军说了,此路已经不通。尔等若想从此而过,须得交上些买路之财!” 赵云并没在此。若是听到曹强这般胡言乱语,说不得就会踹上几脚。 公孙康脸色阴沉欲滴。仔细打量着青州军的战阵,心中却是愈发的绝望起来。 青州军所选的隘口,长度不过百余步宽。一个万余人的骑兵方阵,将其挡的严严实实。东侧便是医无闾山,西侧却是一处不知名的丘陵。骑兵想要通过,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公子。”正当公孙康苦思之时,一名亲兵抱拳说道:“您从此路回返,另寻他路。小的等人留下阻敌,为大公子断后!” “对。为大公子断后!”数十名亲兵,还有两名副将,齐齐抱拳高呼。 不得不说,公孙康平素对这些亲兵,也真是没得说。不然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也很难让他们为己舍命。 “你等……放心吧!家眷妻小自由本将一力抚养。若能侥幸得回襄平,本将定会以大礼待之!” 公孙康面色动容,对着众人抱拳说道。 “大公子,保重!” “保重!”公孙康抱拳,与众人一一示意。随即拨转马头,领着近万兵马而去。 曹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任由众人道别离去。一名副将眼看着公孙康已经离开,领着剩余的三千人马,直接杀向了骁骑军。 “将军。咱不能动吗?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敌人离开?”一名亲兵就在曹强身侧,眼看着敌军大部的兵马离开,不由得开口问道。 “传令,弩矢三发。随后二十列出战杀敌!”曹强眼看着敌人杀来,哪里有空搭理亲兵。当即连番下令,并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断后的辽东骑兵,在冲到百步左右的时候,骁骑军便来了个三连射。随着扑哧的入肉声响起,数百名骑兵随之落马。辽东军进攻的势头,也随之一滞。 “杀敌!”曹强长枪高举,随即拍马而上。身后前二十排近三千名骁骑士兵,也紧随而出。 银甲白袍的曹强,宛如赵云的翻版一般。长枪连抖之下,一枪挑飞了公孙康的亲兵。随后趁势收枪,枪尖削开了一名敌军的喉咙后,又直直刺进了另一名敌人的胸口。 曹强的神勇,不禁让冲在最前的亲兵为之震惊。三枪便杀掉了三人,即便是大公子勇武,恐怕也难以做得到啊。 长枪翻飞之下,曹强简直是如鱼得水。身后的骁骑士兵也是大受鼓舞,各自舞动着兵器,无情的招呼着眼前的敌人。 辽东骑兵也是悍勇。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立即恢复了状态,与骁骑士兵死命搏杀。但终归还是未能挽回败势,堪堪大半个时辰后,除了少数百余人逃离,余者全部倒在了地上。三千多名士兵,竟无一人投降。 “清扫战场。将敌人的这些尸体也好生掩埋了吧!” 曹强有感于敌人的忠勇,但他却不知道,这三千人马,几乎全是公孙康的嫡系。尤其是那数十名亲兵,更是死忠里的死忠。 第346章 公孙康战死 公孙康此次请命出战,也带上了自己的嫡系五千人。这支人马一直由公孙康统领,自然也是他的嫡系。 留下了三千人,公孙康也是不得已而为。为了逃命,他不得不忍痛断臂。人马没了、亲兵没了,都可以再行募集。若是自己丢了性命,便是留有天兵天将,又有什么用处呢? 公孙康不是没想过,强行冲开隘口的敌军而退。可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觉得毫无把握。正赶上亲兵请命,索性顺势而为。 不过在下一刻,公孙康就感到了深深的后悔。因为在自己出发前收拢溃兵的地方,再一次出现了青州骑兵的军阵。而这一次从纛旗而看,正是青州赵云的骁骑军。 公孙康哪怕再傻,此时也全然明白了。自己恐怕从没到昌黎的时候,就被人家惦记上了。自己的一切行踪,也定在青州军的掌控之内。 想想断后的三千人马,此时已然是凶多吉少。若身后再被那支骑兵咬上,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念及此处的公孙康,再也没了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大军全力冲锋,务必要在短时间内突破重围,才有逃脱生还的希望。 公孙康的果断,倒是有些出乎赵云的预料。原本准备对士卒喊降的想法,也随之而破。眼看冲在前方的敌军来势汹汹,赵云当即喝令弩矢准备。 公孙康为了及早冲出,直接让自己的两千嫡系,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可这也是公孙康最大的失误。若是能避弩矢,保留住这支精锐的嫡系。然后用以死的命冲破青州方阵,掩护公孙康逃离此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公孙康将其放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也就注定没了希望。在连弩五连发的打击下,在距离青州军还有三十余步时,便已经损伤殆尽。 而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公孙康已经来不及调整。眼睁睁看着嫡系人马全军覆没后,顿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前锋的损伤之大,不仅让后军为之胆寒,同时也等于将冲锋的道路,布上了重重阻碍。大量人马的尸体,严重阻滞了后续骑兵冲锋的速度。甚至还不时的将战马被绊倒在地。 以连弩杀敌,造成骑兵冲锋的阻碍,这也是赵云的依仗。否则以静止状态,面对高速袭来的骑兵,无疑会吃上大亏。 眼看敌军受阻,赵云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当即命令刘闯领三千人掠阵,自己亲率余下人马迎了上去。 老早就注意到了、被人群簇拥的公孙康。赵云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直接带着亲兵,杀向了公孙康的方向。 公孙康没有见过赵云。但能从纛旗下而来的武将,除了赵云还能是谁?虽然对于赵云的情况也有所听闻。但自恃颇有几分武勇的他,也抱着和赵云同样的想法。在几十名亲兵的簇拥下,提刀便迎了上去。 赵云见状大喜过望。放眼大汉武将高手,赵云绝不敢自言天下无敌。但赵云绝对敢说,这天下就没有他不敢面对的高手,更何况这籍籍无名的公孙康呢。 二人刚一照面,公孙康的刀便迎面劈来。在公孙康眼中看是力大势猛的一招,却完全没有被赵云看在眼中。长枪抖出一片残影,看似毫无力量的一招,却轻易的荡开了公孙康的长刀。 公孙康微微错愕。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松化解。随即便感双手一麻,长刀居然脱手落地。 赵云一招得势,哪里还会手下留情。随后一招毒舌吐信,掠出一片残影直奔公孙康面门。公孙康瞳孔放大,全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略一走神的功夫,枪尖便带着一丝凉意,刺进了公孙康的喉咙。 说起来很慢,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公孙康的亲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公孙康便已丧生在赵云的长枪之下。 没了主将的辽东骑兵,很快便乱作一团。在曹强领兵赶到之后,形成了前后夹击。在丢掉了数千条性命之后,余下的全都下马请降。 至于逃跑,那基本上与找死无异。虽然绝大多数骁骑军,都在战场上厮杀。但前后的隘口却依然有骑兵把守。估计还没跑到人家跟前,就已被射成了刺猬。 东逃的韩忠,也没能摆脱同样的命运。三招之内便丧生在太史慈的狂歌戟下。等到魏延的追兵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直至傍晚时分,追兵才陆续回到昌黎城。除了被斩杀的一万余人,余者全部被俘。 如此一来,刘元只得从六师师调回五千人驻守昌黎。等到六师的人马赶到时,已经又是两天过去了。 五月底。青州军三个师,另有骁骑等三个军,再加上鲜卑降卒共计三十八万人马,浩浩荡荡开到了襄平城下。 虽然公孙度已经势微,但刘元并没有丝毫放松。为了避免被逐个击破的可能性,大军选择在城西五里处,集中安营扎寨。 接近四十万人的大军。将方圆五里多的土地,扎满了密密麻麻的营帐。若是从襄平城头看去,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尽管这些大帐的的帷幔,多数都不是白色。 如此大的规模,也由不得刘元不小心。联想起火烧连营之类的故事,刘元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随即安排众将,将营地内外的树木全部伐掉。 整整七天,青州军压根就没有攻城的打算。每日里都是在砍伐树木、运送木料。除了用于围立寨墙以外,其余的全部用于建造投石机和烧水煮饭。 七日的忙碌之后,刘元看着也放心了许多。寨墙距离最近的营帐,也足有百步之遥。一丈有余的高度,更能完全阻挡辽东骑兵的偷袭。 而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三丈高的箭楼。在大营中心,更是造起了一座十余丈高的塔楼,站在上面,足以监视方圆十几里内的一切动静。 为了方便进出,整个营地设置了四处大门。每一处也均有重兵把守。如此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也足以让人心安了。 此次征伐辽东。为了减少粮草的供应,所有骑兵全部是单马的配置。两个月以来,士兵们还是在消灭了公孙康之后,吃上了一顿马肉大餐。 第347章 兵临襄平 汉时菜品多是煮食。自从范闲自西域带回辣椒,刘元总算是有了现代的感觉。青州不仅注重粮食种植,对于青菜等作物,也是大力扶植提倡。 大军出征的菜品,多以脱水的白菜、萝卜为主。由于天热不便于携带鲜肉,平时最多是一些咸肉和风干肉类。 “主公。”中军大帐内,郭嘉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我军最快的运粮方式,还是水路最佳。可辽东军并未放弃辽队城,对我军的水路,是个很大的威胁。” “子敬在信中所言。大辽河已经有过勘测,可以行船运粮。但目前幼平他们的兵力,只能对新昌进行牵制。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可用。” “主公之意,是由我军将辽队城打掉?”郭嘉何等聪明,当即便明白了刘元的想法。 “这些日子,没有对襄平城发起攻击,也正是因为这些。”刘元同样看了看舆图:“我军大营的位置,几乎在三地的包围之中。另有一支渺无踪迹的骑兵,如今不定在哪窝着,等着给咱们致命一击呢。” “嗯。”郭嘉点了点头。随即接过话茬:“骑兵尚在其次。夫余和高句丽两国,一直与公孙度来往密切。属下担心的是,这两个小国说不定会出兵相助。” “高句丽?哼!这两个弹丸小国若敢趟这摊子浑水,本州倒是不介意提前收拾了他们!”刘元闻听郭嘉之言,顿时吹胡子瞪眼。 “其国虽小,却距我大汉腹地甚远。不将辽东彻底平定,咱们还是不要轻易动手。” 郭嘉认真的模样,倒是把刘元逗乐了。他就是随口一说,如今眼前的事还没解决,哪来那个兴师远征的精力啊。 “本州说说而已。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辽队一事吧。” 刘元的话锋急转,倒是让郭嘉措手不及。仔细捋了捋,方才再次开口:“主公。根据斥候的回报,辽队城更像是个塞城。其周长都不足四里,但驻军却高达三万之众。” 郭嘉说到这里,停下了手中摇扇的动作:“却不知这城内尚有多少百姓。如若极少或是没有,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如何放开手脚?”刘元顿时来了兴趣。 “辽队城小地凹,且又紧靠着大辽水。一旦决堤引水,辽东军恐怕插翅难逃了。” “又是水淹?”刘元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随即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会儿:“这大辽河可不比渝水之地。一旦我军掘开堤坝,恐怕就一发难以收拾了。” “不错。属下担心的,便是不好收场。故而才考虑城中有无百姓的问题。” 刘元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考虑城中百姓,却不知一旦掘开堤坝,恐怕辽队之南的房县百姓,就要无家可归。至于是生是死,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若是高句丽的地盘,本州倒是可以考虑。无论怎么说,辽东百姓也都是大汉子民。用这样的代价取胜,即便得了辽东,咱们也会失了民心啊。” “那便用下策。”郭嘉似乎预料到了刘元不会答应,早已准备好了下一条。 “这个才是下策吧?”刘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郭嘉。 “咳,主公英明!”郭嘉打了个哈哈,继续摇着羽扇:“令弩炮营配合出击。将城头的投石机打垮之后,挪到城下五十步,再向城内轰砸!” “什么?”刘元有些惊讶,郭嘉的这个想法更为可怕。若城内真的有百姓,几日下来,恐怕也见不到几个活人了吧? 但随即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太过心软了。这个时代的谋划之中,何曾有人在乎百姓生死? “主公尽可放心。那辽队城即便有百姓居住,也应当不多。主公可派人喊话,令守军放百姓出城。若是守军不答应,那便是他们的事了……” 刘元闻言略有心动。思忖了一会儿后,当即开口:“此战用谁最为合适?” “除了弩炮营,主公只需出动一个师即可。”郭嘉说完,直勾勾的看着刘元。 “本州就知道。”郭嘉的眼神不言而喻,当属张合最为合适。 “主公。虽然我军已经将斥候全面撒开,但说不得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辽东骑兵至今未见其踪迹,总归是个隐患。” “故而属下建议,还应当派一支骑兵随同行动。免得被辽东骑兵钻了空子。” “只是随行吗?”刘元看着郭嘉的表情,着实有些不信。 “没有骑兵随行,恐怕调不出那支骑兵来。三万人的骑兵,再加上六万多的步卒。这样的出兵规模,才不会让他们心中起疑。” 郭嘉这么一说,刘元这才明白,敢情郭嘉是要一箭双雕。既要拿下辽队城,又要将那支隐藏的兵马引诱出动。只有这般,才会让襄平完全成为孤城。 二人定下计后,当天就做好了安排。次日天刚朦朦亮,张合领着七师便出了青州大营。裴元绍的弩炮营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太史慈的狼骑军。 接近十万人马的规模,浩浩荡荡奔着南方而去。不过一日光景,便来到了辽队城下。张合随即命令大军安营扎寨,吃食歇息养足精神,以备来日之战。 一个夜晚,就这么平安的过去了。当弩炮营架好了投石机时,天色才刚刚放亮。等到城头的守军,看到周围架起的数百架投石机,这才有些慌忙的填石发射。 裴元绍统领弩炮营,也是愈发的得心应手。每两架投石机为一组,在前方掘坑堆坡。不仅能大幅度的保证士兵的安全,也防止了跳石伤到投石机。 这些天以来,工匠都在疯狂的赶工建造。但裴元绍并没有全部拉来。不是他不想,而是得知辽队城颇小。即便全部拉来,恐怕也难以全部展开。 而一旦太过密集,损毁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裴元绍自然不会去做。 投石机的战斗,随着青州军的两通鼓响,而立刻展开。双方你来我往、巨石乱飞。但从城头上飞出的,却是远远少于飞向城头的数量。 第348章 乱石砸辽队 投石机这个物件儿,几百年前便已经有了。只不过由于保护的极为严密,而逐渐消失无踪。 经过刘元的提醒,马钧又历经了无数次的失败、改良,才有了青州军今日的投石机。前后用时足有五年,其艰辛可想而知。 自从亮相之后,也随之受到了众多诸侯的关注。公孙度的仿制品,无疑算的上很成功。除了耐久和射程稍有不如,其他的基本可以媲美青州。 对于这些,贾诩和郭嘉都建议彻查马钧的军械部。却被刘元一笑拒绝。他相信也许有人出卖了青州的军械制作图,却不相信这是马钧做的。 而这些东西,就好像当初的马蹄铁、马镫。只要被有心人惦记上,泄露那是早晚的事。因此而大动干戈,闹的熙熙攘攘,刘元自认为有些得不偿失。 就好像青州的火炮。无论你怎么保密,最终还是会走向这样一个时代。而自己能做的,便是走在这个时代的最前端,继而引领着整个时代的走向。 且不说这些琐碎。刚刚交手没多久,城头便已有数架投石机趴了窝。但没有主将的军令,这些操控投石机的士兵,也不敢擅自撤下。只得硬着头皮,蜷缩在垛口的死角下躲命。 卑术作为主将,此刻正在临时的大营之中,来回踱步。母亲过世尚在丁忧之期,却被公孙度以战事危急而征召至此。 从心里上来讲,卑术根本不愿打这一仗。倒不是惧怕战死,而是因为公孙度与胡虏勾连,共同进犯幽州各地。 作为土生土长的辽东人,卑术见多了胡虏的凶残。这也是他当初追随公孙度,愿意为公孙度出生入死的原因。 可没想到刚几年过去。势力刚刚壮大了一些,公孙度居然会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卑术闻听此事后,决心借着丁忧的名义归隐。却不料公孙度一连数道军令,最后竟由二公子公孙恭亲自送到。 迫于无奈,卑术不得不趟这摊子浑水。刚刚到达襄平城内,便被派到了辽队城。 面对十万青州军,卑术倒没有太过担心。凭借着手中的三万人马,和提前屯备的粮草。卑术自认守上个一年半载,都没有丝毫问题。 可就在一刻钟之前。副将前来禀报城头战况后,卑术不免深深的担忧了起来。 青州军的军械之利,自己也只是稍有耳闻。毕竟两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过问军中之事。但卑术担心的,却不是城头的投石机被打垮。 辽队城说是城池,实则就是一个要塞。当初公孙度在入主辽东后,曾在此处驻扎过兵马。前几年已经废弃,城中也被一些附近的乡民暂借居住。 卑术刚来的时候,几户人家已经离开了辽队城。不知是士兵的驱赶,还是惧怕战争的原因。 城外的巨石,还在不停的轰砸着城墙附近。轰隆隆的声音,始终在卑术耳边嗡嗡作响。而卑术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焦虑的神色。 同等努距离下,青州军的石块要比辽东军的大上许多。这就说明对方的投石机射程,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横竖都不过一里的城池,很难逃脱对方的狂轰乱砸。 这一切对于守军而言,绝对是非常致命的。作为常年作战的一名将军,卑术或许没有太高的武力和谋略。但对于未知危险的感应,却有着异乎常人的灵敏。 “王伦。本将来的匆忙,不曾问及青州军的诸多情况。对于这青州军,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卑术思来想去,却始终找不出破局的办法。青州军既然已在辽东各地打了数月,想必这些情况,王伦多少该了解一些。 “将军。”王伦虽然是第一次在卑术手下做事,但对卑术却是仰慕已久。若论辽东能与柳毅比肩的,自然就是眼前这位。 “末将曾与柳将军,在汶县曾与青州军有过交手。由守城也可以看出,其战力绝对不俗。”王伦老老实实的说道。 “若以战阵对决,在人数相若的情况下,谁的胜算更大?” “青州军。”王伦没有一丝的考虑,几乎就是脱口而出。 “哦?”卑术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以你之见,若青州军前行攻城,咱们能守多久?” “末将不知。但末将一定会追随将军左右,同进同退。” 王伦虽然没有回答,但其语气中透露的味道,还是被卑术察觉到了。既然明知青州军兵利甲坚,为何还要选择这样的小城,与青州军殊死抵抗呢? 哪怕是再往南一些。到了房县的地界,也要好上许多。方圆那么多城池的位置,都远远强过此处。偏偏公孙度选择了这里。 此处临河而建。看上去似乎是把守着河道,实则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没有水军的配合,仅靠一些木桩和锁链,恐怕也难以挡住水军的战船前行。 想到这里,卑术不禁苦笑了一番。现在的情形,已经由青州军掌握了主动。死守的结果恐怕是全军覆没,但弃城的结果,恐怕更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说来,我军此次是必败无疑了?”卑术说完,还淡淡的看了王伦一眼。 “将军。大王的军令,便是让咱们坚守此地。末将并不觉得咱们就一定会败!” “若是咱们的投石机完了,青州军趁机向城内抛石呢?”卑术说完,静静地看着王伦。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在王伦的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若青州军真的会如此而为,对城中的辽东军士兵,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将军…青州军真的会…?” “难说啊。青州军此番只来了数万步卒,极有可能不会强行攻城。有如此好的条件,断然没有不用的道理啊。” 卑术说着话,也随之踱步到了门前。两百多步的距离,甚至隐约可见飞舞的巨石。城头的投石机,已然被砸毁了不少。剩下的仍在坚持,与青州军做着最后的较量。 第349章 务必坚守到底 十日之前。 公孙康战死的消息,随着漏网残兵来到了襄平城。得到消息的公孙度,可谓是又痛又怒。再加上原有旧疾,竟然一度晕厥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魏攸急坏了。连忙唤来疾医好一番忙活,才让公孙度悠悠的醒了过来。 “大王,您醒了?”看到公孙度睁开了眼睛,魏攸不由得松了口气。青州军正在开赴至此,公孙度若是出了变故,那辽东可就真的完了。 “康儿…”公孙度并没有回应魏攸,而是兀自念叨了一句。脸上浮现着一丝痛苦,眼神也有些呆滞无光。 公孙康作为长子,又颇有一些头脑和武勇。公孙度对其的疼爱程度,可谓是超乎寻常。公孙恭因为身体孱弱,从小几乎是足不出户。能在公孙度身边帮衬着的,一直都是公孙康自己。 “大王。大公子战陨,属下心中也是痛心不已。可如今辽东战事四起,主公切勿沉溺于此,当要振作应对才是啊!” 魏攸也是无奈的劝道。如今公孙康已经战死,被青州军放回的阳仪等人,也被公孙度关进了大牢之中。临时征辟的卑术,更是被派到了辽队城。 柳毅如今四处游荡,完全不知道其到底在哪。就连身体好转一些的公孙恭,也被派往新昌负责城防。整个襄平城内,只有自己一人陪在公孙度身侧。自己若不开口,哪里还有人说。 “本王无碍。”听到魏攸所说的话,公孙度强打精神。在亲兵的帮助下,起身下榻。 “卑术应该到辽队了吧?” “回大王。以时日计算,卑将军昨日就该到了。”眼看公孙度已经神色如常,魏攸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如此一来,本王倒是放心了不少。康儿战死昌黎,此仇已是不共戴天。本王与刘元之间,倒是可以在此算上一算了。” 公孙度语气平静,但眼眸之中却是透露着无比的坚定。有了公孙康战死一事,两军之间再无罢手言和的可能。不到其中一方败北身亡,战事便不可能结束。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转眼将近半个月过去。城西的青州军,每日里都是摆阵练兵,丝毫没有攻打襄平的意思。 公孙度似乎仍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在祠堂放上了公孙康的牌位,每日都要带上公孙渊,去那里坐上一会儿。 “何事如此匆忙?没看到本王正在与世孙说话吗?” 亲兵统领公孙初,也是和公孙康同辈的族人。也只有他,才有进入公孙族祠的资格。 “大王恕罪。辽队城派人送来了消息,魏大人已在书房等候。” “哦,知道了。”听闻是有战事传来,公孙度也没多说。随即牵着公孙渊的小手,不紧不慢的走出了祠堂。 “渊儿,你要快些长大啊。本王一切的希望,可就全在你这儿了。”公孙度边走边说。但在公孙初听来,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渊儿知道的。祖父!”七八岁的公孙渊,宛如大人一般。或许听不懂此中意义,但却不妨碍他随口应允。 “嗯。先去找你母亲吧!”公孙度眼看就要来到书房,随即再度对着公孙渊说道。 “是,祖父!”公孙渊有板有眼的行了个礼,随后便在公孙初的随同下离开了。 看着公孙渊的身影,公孙度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又兀自摇了摇头,踱步走进了书房。 “大王!”魏攸并未落座,而是一直在此站着等候。眼看公孙度来到,当即行礼问候。 “坐吧。”公孙度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即便坐了下来。 “谢大王。”魏攸小心翼翼的称谢入座。 “卑术可是有事回禀?”公孙度说到这里,魏攸取出信笺便要交给公孙度。 “不必了。你说说吧!” “喏。回主公,卑术将军认为辽队城过于狭小,十分不利于大军防守。更兼青州军有投石机之利,故而向大王请命,欲趁夜出城撤往新昌。” 魏攸简要的说了下,公孙度却是不置可否。沉吟了半晌,才看着魏攸缓缓开口。 “你怎么看?” “主公。属下不敢妄言。但当日定计于此,岂可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魏攸照实而言,公孙度也是微微颌首:“恭儿那里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二公子既然没有消息传到,定然是战事正常。大王不必太过担心。” “本王怎能不担心啊!”公孙度悠悠的叹了口气:“十几年打下的基业,皆在此战定成败。本王的淡定是给别人看的,这心里的着急,可是一点儿也不少啊。” “大王,其实属下还是有些担心。明坚之计成败未知,但辽队城的守军,却有覆没之虞啊。” 既然公孙度这般坦诚,魏攸也趁机坦言。虽说卑术所领的大多都是新募的士卒,但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是在时间上有些偏差,真有可能会消亡殆尽。 “就看卑术的本事吧。不付出些代价,又如何能让青州军深信不疑?明坚之计,也是目前唯一破局的办法。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天意吧。” 公孙度说的不错。如果依靠城池坚守,或可坚持一年半载。这也是在青州军,没有强行攻打的前提之下。 但一年半载之后呢?城中的粮草可供士兵用度,可百姓哪里会有一年余粮?就算是将城中粮草集中摊分,恐怕也未必能够一年的用度。 公孙度很清楚,青州军自会从海上运粮。在时间和粮草的消耗上,没有任何的压力。再加上青州的富足,在此处围上自己一两年,都不会有断粮的忧虑。 所以必须行险,这也是败中取胜的唯一之计。纵横辽东十余年的公孙度,这点魄力自然还是有的。 “那辽队城一事,该如何回复卑将军呢?”魏攸问道。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既然已经定计,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卑术之意断不可行,务必要坚守辽队城。” 公孙度淡淡的说着。随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另外,可以告知卑术。援军会尽快到达,让他们务必要坚守到底!” “喏。”魏攸当即起身领命。 第350章 欺负人的打法 接到回信的卑术,差一点气的暴走。但生气归生气,他又没有违令而行的勇气。只能遵从公孙度的吩咐,死守辽队城。 第一天打下来,城中的投石机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又经过了一天的轰砸,城头上已然见不到投石机的影子。 裴元绍当天晚上,便将投石机架在了城墙之外五十步。于次日开始,对城内实施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砸。 而这一次,裴元绍换用的是没有规则的巨石。重量也完全是参差不等。凡力量却完全超过了之前的轰砸,大有一番摧枯拉朽的架势。 辽队城中,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屋。仅有的兵营驻地,也在乱石之中,被砸的破烂不堪。辽东军士卒,根本就找不到适合躲避的地方。全都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毫无方向的乱窜乱跑。 无奈之下,卑术下令让士兵进入城墙根躲避。虽然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但相对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一天下来。辽队城除了残垣断壁,便是士卒的尸首。但青州军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图,直到晚上仍旧是狂轰不止。 惊魂不定的辽东军,此刻大多蜷缩在四周的城墙根。这一天下来,连口饭都没吃上。兵营早被砸的一片狼藉,头顶还不时的有巨石掠过。大家宁愿忍着,也没人愿意前去寻找吃食。 卑术现在的位置,正在北墙和东墙的转角处。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更为安全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无言,而并非是绝对。 “将军。这样下去,别说被砸死了。便是饿也能饿死人啊。”黑暗之中,王伦哭丧着脸。对于青州军的这种攻击,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想拼命都找不到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卑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却没有想到,青州军竟然会日夜不停。要怪就怪自己,若能提前准备,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了。 “王伦。现在投石机的势头有多减弱,你召集一些人马,立刻进入兵营寻找粮食和铁釜。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挨饿啊。” “将军。末将现在就去!”王伦当然知道任务的艰巨。晚上根本就看不了多远。对于从天而降的巨石,连看都看不到,也就更别谈什么躲避了。 但不去也不可能。白天的石头更多更乱,士兵根本就不敢离开城墙根。此时虽也危险,但总算要好上许多。 没过多久,王伦便召集了一千多人。随后分成十几个小队,趁夜摸向了兵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陆续回返。但在黑夜之中,也还是损失了近百人。 但是卑术忽略了一点,那便是造饭必须生火。虽然由于开始的慌乱,造成了数千人的损失。但这两万多人的饭食,也是生起了数百处火堆。本就不大的辽队城,顿时变的火光通明。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就引起了青州军的注意。在得到士兵的禀报之后,太史慈三人便走出了营帐查看。 “裴将军。看来辽东军这是饿的不轻,这么晚了还要造饭啊。” 张合只看了两眼,便猜到了这是为何。 “末将算是明白了,这辽东军居然都躲在城墙之下。两位将军且回营歇息,末将前去看看,重新做一番调整。”裴元绍看到火光都在城墙附近,瞬间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好。那我与儁乂二人,就先行歇息了。此间之事,就有你来安排吧。” 太史慈虽是作为此次攻打辽队的主将,但诸多事宜还是交给各自负责。毕竟每个人所领的兵种也不一样,盲目的乱指挥,还不如交由他们自行负责。 “喏。”裴元绍躬身领命,随即便转身离去。太史慈二人也没什么事,也跟着回营歇息去了。 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裴元绍也就有了计较。将原本没有目的的乱轰,改为转向两侧城墙。 也就是由架在南北两面的投石机,负责东西两面城墙。东西的则负责南北。全部士兵再度分为两班,攻击绝不停歇。 饭都没有烧好。躲在城墙根的辽东士卒,便遭到了青州投石机的一通乱砸。不及防备的士兵,顷刻间便已死伤无数。 煮饭的铁釜,更是被砸的七零八落。尚未煮好的饭食,掺杂着火星四射的柴木。整个墙根儿的营地上,再度变作了一片惨不忍睹的狼藉。 这一次,裴元绍安排的是妥妥当当。狂轰一刻钟后,投石机再度分为两个目标。让整个城内,几乎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 卑术也算是久经沙场。但如此窝囊的打法,却是自己这十几年都没有遇到过的。面对青州军如此规模的杀伤,居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将军。太欺负人了!咱们不如打开城门,现在就出去跟他们拼了。就这样躲在这里,恐怕用不了几日,咱们也会被打的损伤殆尽了。”王伦攥着拳头,心中的愤怒真可谓是到达了极点。 “本将又何曾不想呢?可这城门一旦打开之后,恐怕就再也关不上了。” 卑术不是没想过。但城门打开之后,先不说会不会成功。只要被青州军尾随追杀,自己这点人马,也只有等着被灭了。 “将军!”王伦声音加大,看来是真的着急了:“即便咱们不出城。就这样的打法,青州军只需三五日,就可以直接进城来给咱们收尸了!” “你让本将再想想…”卑术摆了摆手,随即陷入了一阵沉思。 每个呼吸的时间里,城里都会有巨石砸来。且不说造成了多大的伤亡,便是这吃饭睡觉,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能睡的着觉的,那定然不是常人。卑术想到此处,觉得王伦的话,也的确有些道理。 这样的打击,最多只要三五日。守军即便还能存活,那也没了一战之力。与其这样窝囊的苟延残喘,倒不如出城一战。别的可以不管,先把青州军的投石机砸烂了再说。 “王伦。既然要做,那咱们就放开了手脚去做。”卑术想通了之后,对着王伦淡淡的说道。 第351章 夜袭投石机 “来人,将所有校尉,召集到本将这里议事!” 卑术刚刚说完,亲兵随即应喏而去。 “将军所指何意啊?”王伦借着火光,定定的看着卑术。 “四门全开,全军分为四部一同出城。速战速决的将敌军的投石机破坏掉,然后立刻返程!” “太好了!”王伦听罢,心情顿时好转:“只要将这些投石机砸烂了、烧毁了,我军便可依城坚守。” “本将担心的是,青州军反应能有多快。只要是慢上一拍,咱们的计划也就大有可为了。”卑术虽已下定决心,但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忧。 “将军不必多想。只要将青州的投石机毁掉,即使咱们损失了一半人马,也定能守住这里。” “也只能如此了。”二人说话之间,校尉以上的将领,已经顺着墙根摸到了东北角。卑术眼看众人到齐,遂将想法说了一遍。 “末将赞同!只要是能将他们的投石机烧掉,便是战死了,也好过现在这般难熬。” 卑术话音刚落,一名都尉便随即回应。 “对。士兵们早就抱怨,也都是如同孙都尉一般想法。能出城与敌军一战,倒也能解了他们的怨气。” “末将也赞同。咱们辽东军个个都是样的,杀他个人仰马翻的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结果却是出奇的一致,那便是出城一战。 “好!”卑术面带欣慰。军心既然可用,此番出城而战,也定然会是大有可为。 “我军全部的人马,将分为四部。其首要目标,便是青州军的投石机。事成之后,若是遇到青州军的追击。每部必须留下一千人马负责断后,这一点各部自行挑选就好。” “喏!”众将齐声高呼。 “嗯。李都尉,你领一部兵马负责从南门而出。张旭领一部人马自北门杀出。刘都尉,你与周都尉负责从东西两门而出。你等回去之后,先将城门洞里的乱石清理出去。全军将于丑时整出门大战。” “本将还有一事要说。”卑术说到此处,稍稍停顿。然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火光映射在众人脸上,个个看上去都是表情坚毅。 “无论怎么样,我军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届时不论各部有没有得手,务必要立刻回城。若是青州军紧随不止,断后的人一定要将他们死死拦住,知道吗?” “知道!”众人齐声答道。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丑时一到,立刻全力进攻!” “喏。”众人领命后,继续顺着墙根回返。 是夜丑时刚到,辽队城突然间四门打开。数以万计的辽东军士卒,从城门中疾速而出。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各自挥舞着兵器,直奔青州军投石机而去。 操控投石机的士兵,突然发现城门打开。随即连忙叫醒正在打盹瞌睡的七师士兵。 四百多架投石机,分置在辽队城四周。两架分为一组,除了弩炮营的十六人操控,另有七师派出的三十人负责守卫。 这些守卫的士兵,并不需要时刻盯着城头。因为操控的士兵比他们盯的更紧。由于分成了两个组,此时只有一架在操控,也就是只有八人在此。 五十步的距离,在辽东军的全力冲锋之下,几乎是转瞬即到。守卫投石机的士兵,由于人数不多,很快就结成了十个小型战阵。将投石机和操控的士兵,团团护卫在了中间。 最先受到攻击的,便是城门附近的几个位置。其余的辽东军正在向两侧涌去的时候,这里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七师的士兵,经过了那么多次战斗,个个都是百战精兵。面对数以千计的辽东军,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各自将连弩持在身前,对着奔来的敌军,连续扣动了悬刀。 狂奔而至的辽东军,显然没有想到这点人也敢主动攻击。接连被射翻了几人后,也就到了青州军的跟前。 小型战阵只有三人。一人手持长枪,两人则是单刀小盾。刀盾手在前,长枪手随后。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对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群,便将手中一丈三有余的长枪,用力的捅了出去。 不用瞄准,反正夜色正浓也看不清楚。只听到一声惨叫,长枪手心中一喜,便知道定然是刺中了敌人。 刀盾手持盾护住胸口,单刀也是不停的挥舞。辽东军多是一些新兵,本来心里就有着一丝的胆怯。在面对这种刀枪交汇的声声脆响时,心中愈发的不安了。 没过多久。在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敌军后,守卫的士兵也渐渐的出现了伤亡。敌人太多,连续发力得不到喘息。三十人中已有十几人带上,更有四人已经战死在了当场。 被护在中间的八人,并没有武器在手。看到影影绰绰那么多人前来攻击,心中也是有些怕的要命。可是当见到守卫一个个倒地不起,战死当场的时候。八人顿时有些心情激荡起来。 这些守卫在此数日,众人之间也是有些熟悉。平日里空暇的时候,也会有说有笑的说说话。如今陡然间战死在此,这八人又怎能接受的了? 虽说只是操控投石机机,打的也都是远程的活。对于这种残酷的近战,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但袍泽的战死,也极大的刺激到了他们。 “干!跟他们拼了!”一人带头,捡起地上的兵器。 “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而不管。要死的话,那咱们也要一块儿死。” 这人说的话,也正是大伙儿内心的想法。虽然自己等人被护卫在中间,可一旦这些守卫被杀光,辽东军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这些人呢? 几人也受过一些训练。在这种情景的刺激之下,义无反顾的捡起刀枪冲了上去。虽然没有什么阵势,但胡乱挥舞、完全不知防守的野蛮行为,也是让辽东军士卒连连避让。 此时的战事越来越烈,辽东军士卒也开始逐渐的分开。每一处投石机的位置上,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第352章 大头,断后 也有腿脚快些的,见势不妙便飞奔着前去送信。可如此大的声响,哪里还需要送信。守军刚刚和青州军战在一起时,太史慈便被冲天的喊杀声惊醒了。 “将军,是辽队城那里传来的声音。” 太史慈情急之下,穿着亵衣便跑出了营帐。此时值守的亲兵也刚好赶到,看到太史慈,立刻抱拳说道。 “敌军既然敢出城,人数肯定不会少。”太史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随即看向亲兵:“狼骑立刻集结出发。时间紧迫,可以不必着甲!” “喏!”亲兵当即领命。此时的大营之中,陆续有很多人已被惊醒。个个都是跑出了营帐,不明所以的四处张望。 “集合,支援辽队城!将军有令,不必着甲!” 亲兵顺着大营,撒开腿四处狂奔。狼骑的士兵,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依旧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 既然将军下令不必着甲,肯定情况十分紧急。所幸如今天气已热,很多人直接拿着兵器,便去往马棚牵马而行。 从听到声响,再到太史慈领军出发,前后也不过半刻钟。为了及时的赶到,太史慈率领已到集结点的数千人先行,留下周震在原地继续等待集结的士兵。 三里不到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几乎是转瞬可到。此时守卫投石机的士兵,伤亡正在逐渐的增加。不少投石机,已经烧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辽队城四周的天空,照射的犹如白昼一般。 卑术正站在城头,仔细的打量着城外的战事。眼瞅着一架架投石机、被点起了大火,卑术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将军。你听!”王伦陪着卑术也站在了城头。正乐的合不拢嘴之时,却听见黑暗之中,隐约有阵阵轰鸣之声传来。心头一惊之下,脱口而出。 几乎就在王伦,话音刚要落地的时候。卑术也听到了这种闷雷一般的轰隆巨响。 “不好。是骑兵!”卑术心中震惊之下,当即脱口而出。 “什么?”王伦闻言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将军。如此快的速度,怕是咱们中计了。若非如此,青州军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快!” “不然。若这是我青州军布下的圈套,断然不会白白损失那么多的投石机。”卑术当即否定了王伦的想法。随后转头看了一眼亲兵,厉声喝道:“鸣金收兵!立刻就去!” 亲兵哪里还敢犹豫。闻言后并未搭话,直接转身飞奔而去。 正在激战的辽东军,开始并未注意到声响。直到太史慈领着骑兵,来到了战团的跟前,这些士卒方才知道是对方的援兵。 一时间,城下的战斗,变的更加的混乱不堪。青州狼骑士兵虽未着甲,却是丝毫不会影响手中的兵器之利。正在两军刚刚接触,太史慈也正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城头上鸣金声突然响起。 本还有些茫然的士兵,闻听城头传来的声音,个个变的清醒了起来。而今早已无人再愿意苦战到底,各自调转了身形,纷纷向着城门跑去。 “大头,断后!”一名都尉边跑边喊。 “将军。答应俺的要作数,代俺照顾好俺娘!”一个看上去确实有些头大的士兵,立刻回应了都尉。随后提着单刀,转身逆行。 许多的士兵,也在这时汇集在了一起。面对青州军战马的尾随追杀,虽然心有忐忑,但还是一脸决然的挡在了前面。 太史慈见状倒是一愣。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呢,还是脑子里边有问题?身无重甲长兵,居然敢迎战自己的精锐狼骑?但不论是何种情况,这群人也足以赢得了太史慈的敬意。 虽然心有赞叹,但太史慈可不能心慈手软。狂歌戟横握,策马便杀奔而去。 太史慈一连刺死数人。但其他的辽东军士卒,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一个个义无反顾的扑向了自己,和周围的狼骑将士。 五十步的距离,辽东守军跑的比来时还快。太史慈一时有些大意,错过了最佳良机。等到反应过来时,敌军已经跑到了城门处。没过多久,随着士卒陆续的全部进入,城门也缓缓关闭。 “嗬,有点儿意思!”虽然敌军跑进了城内,但太史慈却并没有太过懊恼。看了眼正在关闭的城门,随即挥手下令停止厮杀。 狼骑军士兵,迅速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战马调转纷纷脱离开来后,将这群悍不畏死的辽东军士卒围了起来。 “谁是统领?出来搭话!”太史慈策马小跑到这群人跟前,勒马扬蹄伫在了那里喊道。 人群中并没人搭话,但名唤大头的士兵,却缓步走了出来。 “俺就是!” “哦?太史慈笑了。这明显就是个小兵的模样,如何统领这数百人的队伍呢? 不过大头说的就是实话。留下断后的人,基本就是送死。在都尉反复的许诺之下,总算是召集了足有八百人的队伍。 这八百多人中,几乎都是募集而来、刚刚参军的新兵。老兵和当官的,没有一人胆敢答应。 那名都尉无奈之下,只得将新得的亲兵派了过来。以一名亲兵的身份,统领这八百余人。 大头临了喊的那一句,也就是都尉对他的承诺。可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全然没有在意,都尉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家在哪。又如何替他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呢? “你等可愿归降?”太史慈之所以下令脱离战斗,也是为了狼骑士兵着想。而非是心慈手软。 狼骑的将士,率先跟随自己而来的,也就这三千余人。好多人为了更快一些,直接穿着亵衣便去集结了。而匆忙之下,没有人携带连弩杀器。若是要强行斩杀这些人,难免也会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 太史慈声音洪亮。就连城头的卑术等人,也是能听的是一清二楚。人群中顿时一阵纷杂,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不休。 “投降?”大头拨开众人,只身走到了太史慈方的马前。 第353章 劝降自己人 “正是。如若不投降,本将保证此处定会是血流成河!”太史慈声音并不大,但却有一种让人心底生寒的感觉。 此时周震也刚好赶到。乌泱泱的骑兵,根本就看不到边。大头喉结蠕动了几下,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我等双亲妻小均在襄平。又如何能只身投降了你们?大王一旦知晓,我等的家眷可就丢了性命了。” “哦?”太史慈没有想到,辽东还有这样的规矩?若公孙度真的是这般行事,倒是枉费了自己曾高看于他。 但太史慈不知道的是,这个规矩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这些募集的新兵,多数都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便被派上了战场。训练他们的校尉,为了能够起到威胁的作用,私自口嗨的而已。 “如此说来,已无可能?” “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将军若要动手,就请抓紧吧!”大头说着话,随即退后了数步。将单刀持在胸前,警惕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青州骑兵。 “好。本将看你们也都是条汉子,待你等死后,一定会把你好生安葬的!”太史慈说着话,随之便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降了吧。本将定会保证无人伤及你等的家眷妻小!!” 城头上的一声狂吼,顿时让在场的人,愣了一愣。 “你等已经尽力了,不要白白丢了性命。降了吧!” 卑术站在城头。投石机的火光,将现场映照的一片通明。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双方的反应来看,似乎正是在劝降而不得。 狼骑军来的时候,只把矛头对准了东城墙这边。尚未来得及分兵而去,辽东军便已经缩回了城内。唯一有损失的,便是东城墙的这一股人马。 不可否认,即便是卑术自己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有直面数千铁骑的勇气。 但这些人做到了。而且面对数万敌军的包围,也依旧是誓死不降。直到看见青州军将领,缓缓抬起的手臂,这才忙不迭的脱口而出,对着下面大喊大叫。 “这是何人在喊叫?”太史慈看着依旧警惕的大头,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 “某也不知。但能在城内自称本将的,非卑将军一人莫属。”大头也没有刻意隐瞒,当即便告诉了太史慈。 “哦?既然是你等的将军,又是其亲口下达的军令。家眷之事他做出了保证,难道你等非要战死在此处不成?” “这个……”面对太史慈成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大头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随即转回头,与身后几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这才转身看了城头一眼,挪动脚步便欲走出去。 围在四周的狼骑士兵,断然没有放他过去的道理。太史慈见状摆了摆手,众人这才闪开一条小道,仅能容纳大头一人通过。 “将军!”大头迈步走到城下十余步远,噗通一声跪倒。对着城墙上的卑术喊道:“我等谢过将军再生之德!” 大头喊完,直接对着卑术的方向,连磕三个响头。偌大的脑门碰到地面上,发出了嘭嘭的声响。无论是身后的青州军,还是城头的卑术,均是感动不已。 方才喊出的话,卑术的确是出于情不自禁。作为城内守军的主将,本不该劝降自己的兵。此时心里纵然有些感动,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头离开。 “将军。小的们愿降!但将军不能让我等在此出战,城内还有我等的邻里和袍泽!” “你倒是愿意出战,本将又岂能应允?莫说是此地,便是整个辽东,也不会让你等出战。能不能成为青州军的一员,还需要经过军中的考校。想加入我军,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太史慈顿时笑了笑。这些人倒也耿直,若是能达到条件,还真想将他们收进军中。 大头听到太史慈这么说,也是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随后命令其他人放下兵器,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那里。 太史慈刚要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阵嘈杂声。张合和裴元绍,顺着人群让开的路,匆匆的来到了太史慈的跟前。 “将军,如何了?”张合尚未开口,裴元绍倒是心急。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受到袭击的除了七师的士兵,还有自己弩炮营的四百多架投石机,还附带着将近两千的士兵啊。 “周震,你来说说!”太史慈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周震率兵来到之后,便将这些都交给了他。 “回将军。末将方才命人做了一番统计。七师的兄弟战死了三百多人,重伤六十多人。弩炮营的兄弟战死六十多人,也有十人身负重伤。如今都在军医的随同下,送往大营。” 说到人员伤亡情况,张合脸色变的铁青。盯着城头看去,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投石机被烧五十一架,被砍砸的更有百架之多。辽东军留在城外的尸首,也有六百多具。” 周震说完退到了一侧。裴元绍拳头攥的死死的,脸色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怒模样。 但太史慈心中清楚。若是自己再晚来半刻钟,伤亡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敌军摆明了就是冲着投石机来的,不达到目的又怎会轻易罢休。 “儁乂,想什么呢?”看着张合走神的看着城头,太史慈随口问了一句。 “哦,将军。末将在想,是不是从明日起,咱们便可大举强攻破城了。” 张合听到太史慈说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抱拳行礼。太史慈随即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张儁乂也倒是较真,每逢在军中相遇之时,完全就是一副下属对待上官的样子。 “元绍。这么说来、投石机也算是损伤近半了?”太史慈没有接过张合的话茬,反倒是回身问了问裴元绍。 “将军。即便是没有一半,也当在四成了。”裴元绍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投石机这点损失,我青州军承受的了。此事并不怪你,是本将安排的不够合理。战报里本将也会对主公言明。” 第354章 强攻 “但是…”说到这里,太史慈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瞬间变的阴沉起来:“本将要求弩炮营,用这剩下的投石机,连续轰砸一日一夜。元绍,你可能做到?” “将军放心。莫说才一日一夜而已,就算是三天三夜,末将也保证不会有半刻的停歇。” 裴元绍当即坚决的说道。不就是一天一夜不间断吗?对于弩炮营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震。领五千骑,在此守卫弩炮营。一旦有事,立即派人前去大营通传!”太史慈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着周震。 “喏。”周震当即应命后,太史慈这才看向了张合。 “儁乂。七师好生歇息。后日一早咱们便开始强攻!” “喏。”张合抱拳应声,随即便领着人马赶回了大营。太史慈又与裴元绍二人交代了几句,这才看着那群还在站着的降兵。 “你叫大头?”太史慈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头。 “将军。哪有这样的名字,是他们给俺起的诨号。”大头当即否定了太史慈的问话。 “挺好啊。这名字听起来很不错,怎么样?想不想当骑兵?” “啊?”大头闻言一愣。辽东骑兵的饷钱,比步卒要高出一多半。再加上高大威猛的战马,到哪里都是出尽了风头。这位将军这般来问自己,莫非是自己的时运已至,就要出人头地了? “将军,俺自然愿意。只是身后的这帮子兄弟……” “什么你愿意?本将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何时说过要将你收入麾下呢?好好的跟着本将回营,能不能加入我青州骑兵,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太史慈说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此处。大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愣在那里,直到牛山过来命他们随行,这才跟着一起赶到了青州军大营。 此时的天色已然放亮。裴元绍遵从太史慈的命令,早早的就对着辽队城发起了攻击。刚刚安宁没有两个时辰的辽东守军,再次陷入到了胆颤心惊的境遇中。 卑术也是无奈。战斗给了自己很大的希望,最后还是落的一个功败垂成的结果。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青州军的配合与应急的反应,的确让人望尘莫及。 面对青州军的轰砸,连王伦也没了脾气。两万多人去冲击六千多人,到最后居然还是没能破坏掉对方的投石机。若不是将军处理的及时,哪怕再晚上十来个呼吸的功夫,这辽队城也就不需要再守了。 “将军。要不末将留下来阻挡青州军,您带着人撤往新昌吧。” 晌午时分,日头正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没有一处像样房屋的辽队城,除了城墙之下,便再也找不到遮阴之地。看着面带愁容的卑术,王伦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必了。大王既然令我等坚守此处,咱们便是战死,也只能死在这里了。大王还曾言明会有援军到来,咱们再等等吧!” “可是将军,咱们是真的等不起啊。如今吃喝睡的事,已经闹的士卒人心惶惶。恐怕咱们等不到援军,便会……” “全军覆没是吗?”卑术也和普通士卒一样,靠坐在东北角落的城墙上闭眼假寐。闻听王伦的说法,立刻接着说道。 “能活着,就没人想死。本将给你多少人马,你才能顶住数万骑兵的强攻呢?” “这……”王伦为之一愣,显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在心中稍作推演,便悄悄的低下了头。 “大王被困在襄平,所以咱们更不能撤退。若是咱们这里的青州军,也全部转到了襄平,大王的压力岂不是更大吗?” 卑术的眼睛半闭半张,说话也是有些轻柔平和。 王伦听完便不再言语。自己总不能说,管他大王如何,咱们只要顾好自己就行吧。 且不管这二人如何。此时许多士卒早已饿到了不行。有的人不需要王伦下令,早已主动的找了一些粮草,开始紧贴着城墙的墙壁,煮食一些粮食用以充饥。 有些士卒实在困的不行,便不顾一切的找了地方睡下。可有的却是一睡不醒,有的则是被凄厉的痛叫声,吓的一个激灵。 就在这样惶恐不安、少食缺水且无法安睡的情况下。辽东守军苦熬了三天,终于迎来了第四日的天色渐黑。 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青州军的投石机损失了不少,应该不会在天黑以后再行攻击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青州军不仅晚上仍在攻击,且在数量上与白天无异。整个辽队城,就在这提心吊胆、惨叫连连的气氛之中,又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 投石机仍在继续。直到七师的士兵,抬着云梯贴近了城墙的位置。两百多架投石机,才终于在同一时间内,安静了下来。 “立刻派人上城头查看。若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马上让士兵登城坚守。”卑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命令王伦前去察看。 王伦没敢耽搁、拱拱手便离开了卑术。还未及登上城墙,早有士卒从上面而回。 “王将军。黑压压的敌军,已经到了咱们城下了。”士卒本来想着跑去报信,没想到在石阶处碰到了王伦。 “哦?”王伦闻言,迅速快走几步登上了城头。此时的青州军已经将云梯挂在了墙头,甚至有几处,已有士兵正在攀爬。 “快,让他们都上来!”王伦见状差点惊掉了下巴。若是再晚上一分一毫,恐怕这城头早就是青州军的了。 准备报信的士卒,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城头。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喝喊:“登城、御敌!” “登城!御敌!” 随着喝喊声,辽东士卒陆续跑上了城头。毕竟士卒都在城墙根下,倒也方便快速了许多。 王伦早就抽出了佩刀。几名亲兵唯恐自家将军有失,故而一直跟随在其左右。青州军最先登上城头的几人,被王伦及亲兵当场围杀。然后搬起早就准备好的擂石,拼命的向下砸去。 第355章 强攻辽队 这些日下来,城内守军约有六千多人折在了巨石之下。再加上偷袭的死伤,前后已有七千多人丢了性命。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里,守军活的太过憋屈。本来战力不怎么样的新兵,在适应了最初的血腥和残酷之后,也能开始与青州军硬刚了。 这些硬刚,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哪怕是被刀枪刺中砍伤,只要还能动弹,便会想尽一切办法与对手同归于尽。 但七师的老兵,也并非是好想与的。登上城头之后,便迅速的结成小阵而战。即便是面对十几人的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的气血上涌,终究还是敌不过这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精锐老兵。随着陆续有人登上了城头,青州军的局面,也随之好转了许多。 即便是没有王伦的回报,卑术也从这喊杀声中,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当即离开了角落,在亲兵的簇拥之下,直接登上了南城墙指挥战斗。 如今的城头上,到处挤满了双方的士兵。宽不过丈余,长不过三里多的城墙上,足有五千多人在上面拼杀。一开始个个都是龙精虎猛,打得是难解难分。 但数日以来,没有吃好睡好的守军。仅靠着一点怨气、和报仇解恨的决心,一切抖是劳而无功的。才不到半个时辰,士卒便已经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城下乃至石阶上,到处都是准备接替的守军。可酣战正浓的城头,并没有那么容易替换。几近力竭的守军士卒,只能在青州军的打压之下,节节败退。 太史慈等人,此时均骑在战马之上。伫在一处土坡,淡定的盯着城头。没过多久,只见西面数名轻骑狂奔而来。战马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将军,是咱们的斥候。”牛山盯着看了会,转头说道。 “嗯,既然跑的如此急切,想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太史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合:“儁乂。说不得咱们真正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了。” “将军放心,七师已经安排妥当。进勇负责攻城阻敌,就由末将会一会这辽东骑兵吧。”张合等的就是这一天。不然早就对着辽队城发起狂攻了。 “本将也很期待,但愿这群骑兵不要让本将失望吧!”太史慈捋着自己的美髯,一副自信从容的模样。 两人说话之间,几名轻骑已经来到了此处。其中一名头领策马到了太史慈跟前,抱拳说道。 “将军。发现大规模骑兵,正在向此处奔来。此时应该不足两百里,人数当在五万以上!”斥候头领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驰。 “可有旗号?何人领军?”太史慈当即问道。 “没有旗号。我等为了不让敌军发现,故而没有抵近查探。” “嗯。敌军的速度如何?何时可以到达辽队?” “回将军话。敌军只能算是寻常的行军速度,不出意外,应该在明日晌午时分到达辽队。” “嗯。下去歇息吧!”太史慈听完,暂时没什么好问的了。斥候统领抱拳应喏,随即调转马头下去歇息了。 “主公和军师所料不差,这辽队城应该就是个陷阱。只是对方明知道咱们有六万步卒,三万骑兵在此。为何还会这么自信,五万骑兵便敢围杀我等?” 太史慈面色凝重,颇为不解的说道。裴元绍哪里懂这些,听罢也是一脸茫然。独张合眉头微皱,低头沉思了一下。 “将军。末将以为,敌军敢于前来,其依仗有三。”张合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悠悠的说道。 “长途奔袭,可以打的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也可以说,对方有偷袭的想法在内,是为其一。” “若辽队城可以配合。敌军的整体兵力,并不会比咱们弱。即便是两军对阵,也是输赢难说。可为其二!” “这支骑兵,其目的便是滋扰我军的攻势。无论我军在哪,他们也一定会出现。长此以往,说不得咱们便会被他拖垮。” 太史慈频频颌首。对于张合所说的前两条,似乎没什么感觉。但是对后面这一句,却是非常赞同。 五万多的精骑,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任他出现在任何地方,青州军都不可能全力以赴、安心的攻城拔寨。 若是青州军分兵,去袭击其他城池。极有可能会被这支骑兵盯上,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想到此处,太史慈总算明白了主公和郭嘉的想法。不把这支骑兵调出来消灭掉,青州军空有数十万人马,也难以安心。 “将军,那这辽队城……?”张合看了看太史慈,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咱们要是打下此城,极有可能会令那支骑兵踌躇犹豫。反正这辽队城已是囊中之物,什么时间破城都是不晚。”太史慈稍作权衡之后,便即开口。 “儁乂,鸣金收兵。明日一早再行攻击。只要是辽东骑兵出现,便可一鼓作气拿下辽队。” “喏!”张合领命,随后便下去安排。 “元绍。” “末将在!”裴元绍当即抱拳应声。 “弩炮营再辛苦一下。只要七师撤了下来,你们就立刻攻击。” “今夜不停,对吗将军?”裴元绍心有所动,当即开口说道。 “对。”太史慈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石头呢?是否够用?” “一个晚上,足够了!”裴元绍当即回道。狼骑兵变成了采石兵,这些日子以来,足足采来了十余万块巨石。不然弩炮营也没有这么多石弹可用。 “嗯。只此一夜即可!”太史慈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刚过晌午时分。城头的士兵已经得到撤兵的号令,此时正有条不紊的撤离城头。 如此一来,守城的士兵也顿时松了口气。很多人眼看着青州军,淡定的从云梯而下,却没有任何阻拦的行动。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巴不得青州军赶紧撤。又怎会拖着疲惫之躯,强自进行阻拦呢? 第356章 凄惨的守军 卑术早就累到不行。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比普通士卒多吃一点东西。就连睡觉的时间,也比普通士卒要少上许多。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已经变的极为乏累甚至是有脱力之状。 看到青州军突然撤退,卑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纳闷不已。 照城头的战势来看。青州军只要再加把劲,不出意外便可在傍晚拿下城头。可在占据了这么大的优势下,居然毫无征兆的鸣金收兵,卑术实在是难以想象。 “将军,您没事吧?”王伦到底还是年轻,身体也很壮实。听闻卑术在南墙,青州军撤下去之后,便立即找了过来。 “没事。就是有些乏累。”卑术靠坐在垛口之处,似乎是一动也不想动。 王伦看到卑术并无大碍,也是放心了不少。随即又看着城下渐渐远去的青州军,一丝不妙就涌上了心头。 “将军,撤下去吧。青州军没有那么好心,估计马上就会有石头抛来了!” 卑术闻言眼睛一瞪,顿时来了精神:“传令下去。除了留人监视以外,其他人全部撤离城头!” “喏。”亲兵接令而去。王伦随即上前搀扶着卑术,随同所有守军,一同下了城头。 “这青州军莫测高深的,绝不会为了投石机打击,而放弃这么好的优势。” 就在东南拐角处,卑术依旧靠着城墙坐下。听到了王伦的想法之后,当即摇了摇头, “将军。既然不是,那青州军怎么可能会突然收兵呢?”王伦就像个好奇宝宝,想不明白就继续问道。 “本将也是不得其解,这青州军到底还有什么名堂。”卑术苦笑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道:“想办法继续找些粮食来。将士们再不吃顿饱饭,等到青州军攻来时,恐怕连城头也爬不上去了。” “末将这就去安排。”王伦也深深的知道这一点,毕竟就连自己,也早就是饥肠辘辘了。 城内不仅有粮,而且还不在少数。只是被青州军砸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存粮的库房也早就垮塌,只能一点点往外扒拉。 饿到不行的守军,几乎不用去动员。眼看并无巨石袭击,便纷纷奔向了存粮的库房。王伦无法也不想去阻拦,只能任由这些士卒各自行动。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马,一同加入了进去。 整个库房附近,一瞬间便聚集了数千名士兵。有人找到了袋子、也有人用衣服包裹,甚至还有人取下兜鍪端捧。一时间人来人往的,看上去好不热闹。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许多的黑点。呼啸着飞向了城内。看到的士兵立刻大喊,却被这嘈杂的场面瞬间淹没。直到巨石轰然砸下,这些士卒才猛然惊醒。青州军的攻击再度开始了。 王伦侥幸躲过一劫。身边的亲兵却被当场砸死了一人。那种鲜血四溅、肉沫横飞的场景,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王伦,也不由得为之胆寒。 好不容易扒拉了一些,王伦便匆匆赶到了墙角下。一路上东躲西藏的,想想都是心惊。 辽东军的粮食,大部分都是玉米。平时都是由伙头军碾碎了做成饼子,供大军食用。 可当下无论是石棒、还是石磨等物,能找到的已经不多。士卒们无奈之下,只能在铁釜之中大火猛煮。可即便是这样,能不能吃到这口饭,完全靠运气。 哪怕巨石不是正中铁釜,但只要是碰到一角,也会讲铁釜撞翻在地。玉米也会随着翻倒而洒落的到处都是。饥饿的守军,也顾不得沾了多少土泥。更不会去管是不是已经煮熟,在地上扒拉着捧起,放进口中用力的嚼着。 “将军,您就吃一口吧。”卑术这里倒是可以碾碎。但面对金灿灿的玉米饼,卑术却没有丝毫的胃口。 “王伦,你来说说,本将是不是太过迂腐了?” 空中不断飞舞着巨石,城内早已是满目疮痍。来不及收拾清理的尸首,已慢慢变的腐烂。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腐臭的味道。甚至引来了无数的秃鹫,在空中盘旋等待。 而这一切,卑术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才造成的。算上今天城头的苦战,守军已经有了近万人的折损。若是自己抗令东去,是不是就能好上许多? “将军为何妄自菲薄?”王伦闻言为之一愣。 “青州军即便不攻,我等又能守得住多久?这满城的尸首,说不得还会带来瘟疫。若是本将当日抗令不遵,也便没了今日的惨痛了。” “……”王伦嗫嚅着半晌,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从心而论,王伦并不觉得自己贪生怕死。但类似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辽队城虽也重要,可以扼制青州军的粮道。但没有水军配合的孤城,也就没了死守的价值。 即便是王伦清楚,可他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劝说卑术抗令不遵甚至是投降吧? “看看这些士卒。已经多少天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不说,还要随时面对飞来的横祸。这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坚守,就算搭上三万将士的性命,也是无济于事!” 见王伦不言,卑术索性自言自语的说道。 “将军。可否与青州军商议,停战半日?我军趁机清理掩埋城中的尸首。城头上不仅有咱们的士卒,也有青州军的……” “哦?”卑术眼前一亮。若青州军可以答应此事,守军也好借此机会休整一番了。 “巨石横飞,咱们又如何与青州军联系啊?”卑术知道,这一点才是最难的。 “将军。辽队城失守,那也是早晚的事。咱们就打开城门,赌这一次便是!” 卑术没有马上回应。在心中反复衡量了一番,这才看着王伦缓缓开口。 “想必青州军,也不会想要攻下一座瘟疫横行的城池。就以此为重点,再加上送还青州军士兵的尸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将军之意,便是应同了此事?”王伦上前一步,再次抱拳确认。 “此事就由你去办吧。时间能拖多久便多久。”卑术略一沉吟,当即便应了下来。 第357章 议停半日 “什么?” 接到裴元绍来报,太史慈正在大帐内和张合议事。对于辽东守军的这个想法,太史慈不由得看了张合一眼。 “将军。行与不行,总要见一见对方的使者。况且城头上也有我军将士的尸首,此事也不一定不可谈啊!” 太史慈闻言点点头,随后看向传信的士兵:“让辽东军的使者来此相见。另通传裴将军,轰砸不要停歇,一切等候军令!” “喏!”传信兵抱拳后,随即离开了营帐。 “想来这城内守军,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歇息一番了。” “定是如此。但末将以为,其最终的目的还是掩埋尸首。如今天气炎热,尸体极易腐烂。若不能及时处理掉,我军入城之后也是大为不利啊!” 张合接过了太史慈之言,阐明了自己的想法。太史慈也是不断的颌首赞同。 “儁乂言之有理。只是这时辰上,应以多少为宜呢?” “将军。末将以为在三个时辰内,可以完成此事。当然这个时间有点紧迫,也省的城内守军能有多余的歇息时间!”张合稍微想了想,便即答道。 “城内地势狭窄,完全没有适合埋葬的地方。咱们就坚持让其在城外掩埋,这样是不是更会好上学多呢?” 太史慈接过张合之言,更像是补充一般的说道。 “哈哈,将军英明。”张合闻言哈哈一笑:“如此一来,距离更远了。辽东军的时间,也就更加的紧凑起来。想要偷偷歇息,估计是没什么可能了。” “不是没可能,而是绝对没有可能!他们要是真心为了掩埋袍泽的尸首,便会全力以赴。即便是故弄玄虚,这三个时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二人闲聊了几句后,王伦便在太史慈亲兵的引领下,来到了太史慈的中军大帐。 “辽东卑将军麾下副将王伦,拜见两位将军!” 王伦也不知道谁是谁,随即一一拱手见礼。 “王将军,所谓何事啊?”太史慈耷拉着眼皮,缓缓开口。 “回将军话。在下也是受我家将军之托,前来与将军商议。两军可否就此停战,先行清理城头的尸首?” 王伦开门见山的态度,也是让太史慈频繁颌首。但却并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张合。 “王将军,具体说说吧!”张合当即出言问道。 “我家将军之意。辽队城内数千具尸首已经开始腐烂,若不能及时清理,极有可能造成瘟疫。” 王伦说着话,眼神也在太史慈二人身上,来回的游走。 “将军,您也也不需要这样的城池吧?” “王将军,请继续…”张合再次开口。没得到太史慈的回应,王伦也并不着恼。而是自然的抱拳示意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 “我家将军之意。将城头青州军的尸首,一并清理并归还于你们。由于尸首太多,我军只能就地掩埋。时间便以一日为限。” “说完了?”见王伦沉默,太史慈这才开口问道。 “完了。在下所言,也尽是我家将军之意。还望将军能够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应允此事。” “嗯。此事倒也不难。”太史慈看似自言自语的一句话,顿时让王伦心花怒放。若太史慈真的同意了,也算有了喘息之机。 “但既然是相谈,我军也是能说说自己的条件的,对吗?” “将军但说无妨!”王伦当即抱拳回应。太史慈却没继续,张合倒是接过了话茬。 “卑将军也是好心情。我家将军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但时间太久,我军定不能应。” “那将军以为多久合适?”王伦不动声色的问道。 “城中之地太过狭窄,建议卑将军将其尸体在城外掩埋。时间就定在三个时辰吧。这也是我军的底限,请王将军考虑考虑!” “将军。埋到城外,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走。区区三个时辰,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呢?” 王伦眼看时间砍掉了不少且不说,就连路途也远了许多。这让打算好好的王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王将军是主将吗?”张合一句话,让王伦差点气结。 “如果不是,还请王将军回去与卑将军商议吧。” “青州军的尸体,难道两位将军不要了?”王伦再次提起,暗示二人。 “青州军将士的尸首,我们自然要的。弱卑将军不允,那明日我等自行去取便是。王将军,你觉得我青州军可以做到吗?” 太史慈说话云淡风轻。但随之爆发的气势,却让王伦有了一种满满的压迫感。 “那在下先行返回,将此事报于将军。至于如何决断,在下可是做不了主的!” “时辰已经不多了!本将就以现在开始计时。不管你等什么时间商议好,三个时辰后,我军定会准时攻击!” “你……”王伦的心情,此刻气的想要撞墙。这种欺负人的方式,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你投石机还在狂轰滥砸,居然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将军可否通融,待在下回去与将军商议后再定?”此时主动权在青州军之手。王伦尽管满腔的愤怒,却不得不强自压下。 “本将话已出口,便再无更好的道理。王将军与其在此处浪费时辰,还不如及早回去,与卑将军早些商议决断。” 太史慈一副毋庸置疑的架势,也让王伦彻底断了念想。当即一咬牙,抱拳上前。 “将军,在下待我家将军先行应下了。还请将军下令,同时对我辽队城的轰砸。” 太史慈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轻笑。与张合对视一眼后再次开口道:“儁乂,此事就辛苦你跑一趟了。具体怎么做,你们现场决定吧。” “喏。”张合躬身行礼,随后与王伦双双离开。 一刻钟后,辽队城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安宁。卑术安排多数的士兵,参与清理和掩埋尸首。少部分人则在城中寻粮,以及一些还未损坏的用具。 张合也派了数百人入城。将城头青州士兵的尸首抬回,随即在城外择地焚烧。收敛了骨灰之后,便在城外监视着辽东军。 第358章 二度登城 三个时辰之后,辽东军总算处理好了满城的尸首。全部运到了城外,挖坑深埋。 城中的士卒,也搜罗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早早的做好了饭食,等着城外士卒的到来。 这么多天以来,辽东军总算是吃上了一顿正常的饭食。许多士卒撑的打嗝,尸臭味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城内,顿时又多了一股难言的伤食味。 辽东军关门堵住。而城外的青州军也未食言,在时间足够三个时辰之后,弩炮营再一次对这城内发动了攻击。 和往常一样,这次攻击依旧是日夜不停。一直到了第二天巳时,所有的石弹已全部打完。七师的士兵再一次扛起云梯,蜂拥着奔向了城头。 昨日吃了顿饱饭的守军,看起来却显得有些萎靡。饭是吃饱了一顿,可是却从未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但战斗已经开始,已经由不得谁多出其他选择。在王伦的敦促之下,各部也开始迅速的登城御敌。 连弩兵靠近城头之后。在刀盾手的掩护之下,开始迅速的收割着城头守军的性命。守军的弓箭手,几乎没有拉弓的力气。与城下的青州军之战,完全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得势不饶人的高览,负责指挥整个攻城战。见到城头出现了颓势之后,高览抓住机会,迅速命令士兵开始登城。 七师一次出动两万人,分三面开始强行登城。有了连弩对城头的压制,青州军整个攻城的过程里,伤亡基本上微乎其微。 随着第一个人登上城头。对于辽东守军来说,城下的连弩兵也就失去了威胁。攻守双方,也就此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论单兵能力,辽东军明显逊色青州军太多。除了最开始因为人数太少而略占下风之外,随着登城的人越来越多,也逐渐的由劣势变成了优势。一度打的守军节节败退。 “将军。”和卑术站在一起的王伦,脸色尽是忧虑之色。看着劣势明显的守军,不免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下去,我军很难坚持多久啊!” “无妨。”卑术倒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王伦:“这场战斗,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如今你我能够做的,便是尽这份职守罢了。” “可是……可是咱们也不能让这些士卒枉死于此啊,将军!” “哦?”卑术饶有兴致的再次看着王伦:“王伦,莫非你有什么好的计策?” “没有。”王伦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什么计策也行不通了:“但末将尚有千余人的部属,均是百战老兵。末将愿意带着他们,从那里开始,看看能不能挽回败势。” 王伦说着话,手指南墙的一片区域。卑术抬眼看去,那里似乎更为严重一些。在青州军的疯狂进攻之下,败势已经非常明显。只怕是再来一个猛冲,守军便会形成溃败了。 但是细看之下,整个城头的颓势又何止那一处?卑术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看着王伦:“何须择地反击?唤上你的部属,随同本将就此开始。” 王伦闻言一愣,却听着卑术继续说道:“若能挽回败势,那自然是最好。实在是无力回天,你我也算为大王尽了心。去吧!” 看着一脸决然的卑术,王伦顿时明白了这是何意。敢情这位将军,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心,要与这辽队城共存亡啊。 纵然王伦心有不甘,但却不能违抗军令。当即让亲兵将自己的本部士卒召到城头。卑术随即抽出腰中佩剑,高举着杀向了城头的青州军。 卑术虽是儒将,但武力也绝非一般士卒可敌。再加上王伦及一众亲兵从旁协助,竟在片刻的时间里,将城头上一往无前的青州军,打的退出了十余步。 青州军也是大意。没想到不堪一击的守军,居然会蹦出来这么彪悍的人。在损失了十余人之后,这才结成小阵谨慎对待。卑术的进攻势头,也为之一滞。 “将军,小心!”王伦虽然也在城头杀敌,但对于卑术,却是时刻都在关照着。 眼看着一杆长枪,直奔着卑术刺来。而卑术却正在与另一名青州军对敌,竟是毫无察觉。王伦无奈之下,只得揉身而进,直接用身体撞上了枪杆。 所幸有惊无险。长枪被撞的偏离了目标,顿时刺了个空。王伦也在亲兵的护卫下,堪堪稳住了身形,心里也是后怕的要命。 这些青州士卒,无论是对敌的淡定从容,还是对于死伤的无所畏惧。亦或是相互之间的绝妙配合,还是单兵的攻守有据,都让王伦有一种大为观止的惊叹。 自昨日苦战半天,王伦便一直在想。莫说自己的兵力,远远少于青州军。即便是同等、甚至是多出一倍的兵力,在野战中也断难取胜于对方吧。 即便是自己的本部士卒,恐怕也难以与其相比。这场战斗的结果,也正如卑术所言。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心罢了。 免于一难的卑术,也只是回头看了眼王伦。此时两军交集在一起,也由不得他分神。长剑随即一挽,再次刺向了面前的青州士卒。 但无论卑术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整个城头的形势。即便是眼前的败势已经止住,但其他各处却依旧摇摇欲坠。 杀红了眼的卑术,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各处。手中长剑不停的上下翻飞,绞杀着不断袭来的青州士卒。却不知为了护卫他两翼的安危,已经有多少亲兵,倒在了青州军的刀枪之下。 狭小的城头上,早就成了一片尸山血海的炼狱。在不断有人倒下的同时,又不断的有士兵自后而上。辽东军就在这摇摇欲坠的情形之下,堪堪的坚持了一个多时辰。 其实卑术不知道的是。守军能够坚持这么久,全都要归功于练兵校尉的恐吓。当然,这也和新兵敦厚淳朴的性格有关。 被青州军抢上了城头。能坚持到现在,也绝对是个奇迹。可惜这个奇迹,却不能一直延续。 就在卑术二人猛然发现。身边的那些亲兵,已经所剩无几的那一刻。这才知道已无力回天。 第359章 辽东骑兵 “将军。下去吧!末将等人护着您,或可还有一条生路!”王伦情急之下,直接将卑术向后拉回了数步。随即不顾礼节,大声的向卑术喊道。 “笑话。”卑术身上脸上,到处都溅满了鲜血。随着嘴唇的轻动,更有鲜血顺着胡子滴下:“我辽东数万儿郎战死,本将又怎会苟且逃生?” “将军!”王伦面带焦急、虎目含泪:“您若不走,这满城的将士,又能剩下多少?青州军不会亏待他们,您又何必如此固执啊?” “呵…” 卑术冷笑了一声,随即抬头仰目。此时正是烈日当空,火辣耀眼的阳光,刺射的卑术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初遇公孙度的场景,依旧是历历在目。御鲜卑、征乌桓、收玄菟、平乐浪。更是令夫余和高句丽这些小国,争相来附。 那时的公孙度,还有那个时候的他,那时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是这一切,就在公孙度称王之后,全都慢慢的变了味。平日里虽也厚待自己等人,却与简位居和伯固往来密切。对待乌桓鲜卑等异族,更是一改往日之强势,变为怀柔、纵任。 这些卑术都可理解,也还在接受范畴之内。即便是公孙度要对青州动兵,这也是无可厚非。 可公孙度居然勾连异族,同时对青州发动攻击,这就超出了卑术心中的底线。 要知道卑术的祖父,可是死于乌桓之手。而无论是乌桓还是鲜卑,对待汉人的手段,即便是用惨绝人寰,也是难以形容的。 若不是因为对乌桓等异族的执念,若不是因为公孙度当初对待这些异族的态度。卑术也不会轻易认公孙度为主,并为其东征西讨了。 “王伦。本将乃是主将,逃与不逃也是难免一死。故而,你就不要再行劝说了。”念及此处,卑术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 “将军……” “不用说了。”卑术摆摆手打断了王伦:“你年岁尚轻,前途自是无可限量。城内所存战马虽已不多,但也足够你用了。” “将军,您不走,末将也定然不会逃离此城!”王伦听闻卑术欲让自己逃走,当下立即回绝。 “本将虽不至暮年,却也感心神交瘁。对大王的知遇恩情,也唯有以死相报了。只是家中尚有一子年少,着实令本将有些放心不下。你若能平安离开,烦请代本将多加照拂。如此,本将久已经感激不尽了!” 卑术说完,对着王伦便是深深的一个长揖。弄的王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搀扶卑术。 “将军,快走,我等就要顶不住了……啊…” 正在二人说话的光景。正与青州军交战的士兵,显然已经有些抵挡不住。一名头目刚刚把话喊出,便被青州军斩杀当场。 “将军……”王伦看了看前面危急的形势,转头还要说些什么。 “王伦,本将拜托你了!”卑术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握剑抱拳对着王伦说完这句,转身就要加入混战之中。 “将军!”王伦此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卑术显然已经是无法劝离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本心之想,还是愿意陪着卑术并肩作战。生死之事,此刻已经不需要再去衡量。可卑术那深深的一礼,显然是将自己的家眷托付给了自己。若自己不从,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面对卑术的质问啊。 此刻的王伦,完全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下意识的顺着城头扫视了一圈,顿时全身一震。 城北的方向,十数里外卷起了漫天的尘烟。这也让茫然无措的王伦,心神为之一紧。 多年的行军经验,令他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一支骑兵。而且还是一支规模庞大,正在策马急奔的骑兵。 王伦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青州军又增派了援军。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自己立刻否定了。 攻打辽队这样的小城,城外的青州军,已经是绰绰有余。而围攻襄平那样的坚城,兵力自然是越多越好。青州军完全不会在这个时候,向辽队增兵。 既然不是青州军,那就只能是辽东的增援骑兵。总之在这片土地上,不可能有第三支军队的出现。联想起前些日子,卑术对自己说过的话。王伦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兴奋。 “将军!”王伦面带狂喜,迅速转身向前追上了卑术。卑术眼看王伦竟还没走,不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将军!您看!”王伦丝毫没有在意卑术责怪的眼神,兀自指着援军的方向,兴奋的说道。 卑术几乎没有思索,下意识的顺着王伦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可不要紧,本来有些麻木的眼神,顿时有了光泽。脸色也随之变的轻松,渐渐的和王伦一样,显得极为振奋。 “兄弟们!”卑术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喊了:“咱们的援军到了。随本将把这些贼军赶下城去,杀啊!” 卑术喊完后,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王伦。长剑高举在手,再度转身杀向了乱战之中。王伦只是一愣,随即也跟了上去。 虽然对辽东骑兵的到来,已经提前得知。但此刻的高览,依旧微微皱起了眉头。辽队城头的苦战,可能为此付出的代价,又要多上一些了。 高览的想法没错。得到并看见有援兵到来,城头的守军也是精神大振。本已出现溃败的势头,也随之消失。一时间竟有些反攻的趋势,压的青州军不自觉的后退了几分。 而在辽队城的北侧,张合的四万人大阵已经列好。战阵的最前方,都是大盾和长枪兵。紧随其后的,则是连弩兵和刀盾手。 三里之外的东侧,太史慈的狼骑军也是严阵以待。重骑兵则是紧随阵后,等待着披甲上马的命令。 辽队城北侧五里处。柳毅提缰勒马,随即叫停了大军。 “你领两万人。负责攻击敌军的步卒战阵。如若不顺,可改为袭扰即可!”看了身边的副将一眼,柳毅淡淡的说道。 第360章 铁骑对阵 “喏。”副将当即应喏。然后调转马头前往后军点兵。 “将军。我军长途奔袭,是否要先行歇息一阵?”另一名副将趁机谏言道。 “可。传令全军,下马歇息一刻钟。顺便吃些干粮,补充体力。”即便副将不说,柳毅也不可能现在就发起攻击。当下点了点头,对着亲兵说道。 “喏。”亲兵抱拳应声,随后同样转身向后传令而去。 “将军。”副将翻身下马,走到柳毅跟前道:“大公子三万精锐尽灭。想必这青州骑兵,战力也是非同一般。以三万对三万,我军可有把握取胜吗?” “什么事都要有把握吗?没有战过又如何得知?”柳毅没好气的看了副将一眼。 “呃,末将也只是心有担忧罢了。”副将看着柳毅的眼神,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公子一战如何,那士兵不也是讲了吗?落入青州军近二十万人的伏击包围,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处?” 柳毅悠悠的说道,随即抬头看着天色:“不知大王是否已知大公子战死的消息。若已知,又该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啊!” 这最后一句,柳毅可不是问谁。而是他深深的知道,公孙度对于公孙康的宠爱。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在乎,想必心情应该是极度崩溃的吧。 自领着骑兵出城隐匿,柳毅自然是找寻最安全的路线。不管怎么来说,无疑去往北方的医无闾山,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就在去往的途中,遇到了公孙康的残兵。这才得知三万骑兵尽灭,公孙康战死的消息。 而柳毅最初的打算,也是希望在这里能遇到公孙康。哪怕公孙康兵败而逃,三万骑兵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面对这样的结果,柳毅也只能无奈的认了。五万多骑虽然稍显单薄,但面对分兵而行的青州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能不能战胜,那也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但能有搂草打兔子的好处,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末将不明白的是,青州骑兵既然有那么多人马。为何在此处只放置了三万?莫非他们就如此自信?” 副将眉头轻皱,显然不明白的问题还有很多。但柳毅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赵立,你随本将也有十年了吧?” “回将军。算起来,今年正好是十个年头了。”副将赵立倒是记得颇为清楚。 “想法多也是好事。但为将者,也不能一味的思前虑后。想的太多,反而会动弹不得。” “嘿嘿。这个话,以前将军也给末将说过。”赵立嘿嘿一乐,知道将军又要开始教训自己了。 “讲过了你就是记不住!”柳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青州军若是得知我军的目的,他们还会派这么些人来吗?若不是为了防备咱们,这三万骑兵都不需要来到这里!” “将军这么说,末将就有些明白了。青州这三万骑兵,就是为了应对咱们才来的……” “不然呢?”柳毅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真想一脚给他踹的远远的。可赵立毕竟是跟了自己十年,从亲兵一步步提到了副将的位置。更是对自己有着挡刀的救命之恩。 “难不成你还以为,这些骑兵会下马攻城吗?”柳毅说着,接过赵立谄媚般递来的水袋。咕咚的灌了一阵,又递了回去。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 柳毅抹了一把嘴,擦干了嘴角的水渍。随后站起身来,走向了自己的战马。 “将军。末将准备好了!”另一名副将也刚好忙活完,赶来向柳毅复命。 “青州军久经战阵,绝不可小觑对方。能破则破,不能破也不必强行攻打。” “末将记下了!” 看着副将离去的身影,柳毅一时有些恍惚。自己何时竟变的如此谨慎了?这两万铁骑若是放在以前,那可是敢直面冲击十万步卒的存在啊。 就在柳毅愣神的功夫,赵立已经完成了大军的集结。随后又在柳毅的命令下,不紧不慢的缓缓而动。 直到往前走了三里,距离青州狼骑军阵不足两里时,这才又停了下来。 “赵立。本将予你万人,可能将敌军的阵形打乱?”看着一个大方阵的青州骑兵,柳毅头也不回的缓缓说道。 “末将领命!”赵立当即策马上前,抱拳领命。 “敌军有连弩之利,远非咱们骑弓可比。你等唯一的途径,便是将马速提到极致。只要与敌军混战在一起,便没了弓弩之忧。” “喏。”赵立再次抱拳,随即点齐了兵马,便开始了冲阵。 此时的狼骑军,重骑兵已经得到命令,开始披甲整装。前军的一万骑兵,也在周震的喝令之下,缓缓的端起了连弩。 太史慈身处中军。看着奔驰而来的辽东骑兵,眼睛也是微微眯起。斩杀韩忠的一仗,完全没有两军对阵的感觉。或许此时的辽东骑兵,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对手吧。 “放!”周震的话音未落,令旗兵便已挥动红旗。前军的一万狼骑士兵,也纷纷扣动了悬刀。 一万支弩矢,形成了一片瓢泼的弩雨。随着一个微小的角度斜上而飞。然后瞬间掠过了七十余步的距离,纷纷砸向了正在高速奔驰的辽东骑兵。 有的弩矢,直接穿透了辽东骑兵的胸膛;有的则射在了奔驰的战马身上。一时间,辽东骑兵的队伍之中。哀嚎声掺杂着战马的悲鸣,冲锋的势头,也不禁为之一滞。 “放!放!”随着周震几乎接连的两声喝喊,又有两万支连弩飞出了狼骑军阵。 不过这一次,不仅仅全是抛射的弩矢。前军数排接近千人,直接是平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辽东骑兵,可算是遭了殃。直接被硬生生的射翻了一片。 三轮弩矢已过,辽东骑兵冲锋的阵形,也随之被打乱。狼骑兵收回连弩挂于马颈,又顺手抄起挂着的兵器,在周震的亲领之下,迅速的迎了上去。 第361章 步骑对阵 张合的七师大阵,也在此刻迎来了辽东骑兵的冲击。面对轰隆而来的一万铁骑,处在最前方的长枪兵,也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枪杆。 这是七师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骑兵踏阵的攻击。虽然前番有过无数次操演,但当面对万余铁骑的冲击,那种一往无前、吞天灭地的气势,还是会让他们有些难以适从的畏惧。 这也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与惧战逃命可不是一个概念。虽然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冲锋,七师的士兵,还是展现了他们作为精锐老兵的那一面。无论是心里多么畏惧,防线仍是固若金汤。 张合身处中军。择一处土坡策马而立。随着辽东骑兵的越来越近,而不停的发号施令。 首先便是自两翼、各有五千名弩兵跨步而出。随后便是包括阵中的五千人,在同一时间,连续射出了三轮的弩雨。在这一切完成之后,弩兵便迅速移动,返回了大阵之中。 辽东骑兵的副将,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局面。先期派出的一万名骑兵,就在这三轮弩矢的打击之下。几乎就出现了近半数的人马伤亡。 对的,就是人马伤亡。 也许有的士兵,侥幸躲过了弩雨的打击。但座下的战马,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一时间冲锋的阵形便被打乱,而青州军的中军内,仍不时的有弩矢袭来。 没有接到退兵的号令,剩下的辽东骑兵,也只能小心翼翼绕过袍泽或是战马的尸首,继续向前冲击。可降下速度的他们,几乎成了连弩兵的活靶子。不停的有人马倒下,又不停的有人继续奋勇杀来。 这几十步的距离,几乎成了辽东骑兵的噩梦。等到撞上青州军防线的时候,能够骑在战马上厮杀的,也不过四千多人而已。 副将也是心有纠结。就在收兵与进攻之间,来回的徘徊。直到骑兵撞上了青州军阵,这才横下心来,决一死战。 柳毅的嘱咐他没有忘。可如今已经伤亡那么大,他又怎么可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仅没有下令撤退,反而又将身边的人马调出五千,前往青州军阵的两翼,支援前军的作战。 张合作为主将,而且还是一名极富谋略的战将,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辽东骑兵尚未完成两翼的包抄,便被一阵阵弩雨,打的是晕头转向。 军阵的前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辽东骑兵依靠战马居高临下的优势,不停的舞动着手中的单刀,砍杀着七师的士兵。 但七师的士兵,也肯定不会引颈受戮。手握长枪的士兵,直接挺枪刺向了敌军的身体。而手持轻盾单刀的士兵,则是砍向了敌军的腿部。 甚至有的人,直接对着战马动起了心思。而这种效果,往往比杀敌要来的快捷方便。受伤的战马承受不住痛感,便开始扬蹄咆哮、狂跳乱窜。令七师士兵受伤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将敌军士兵掀下马来。 辽东骑兵很快就发现了这支军队的异常。按说步卒面对骑兵的冲击,那不该是四溃而散,亡命逃窜的吗?可眼前的敌人,即便是到了跟前,却仍旧个个战意十足,不退反进呢? 失去了高速机动的轻骑,事实上比步卒好不到哪里去。可惜张合七师的士兵,长枪兵并没有那么多。否则这些骑兵,早就被斩杀殆尽了。 而副将派出的援兵,却始终没能完成使命。在七师连弩的打击之下,几乎不敢靠近大阵。而每侧两千多人的兵力,也显得有些过于单薄。恐怕用不了对方的三轮弩雨,便会损伤殆尽了。 眼前的阵仗,完全让副将懵了。他从来都没想到,原来步卒与骑兵的阵战,还可以这样打? 可不管副将怎么想,战事还是在持续进行。此时的他,若是能听从柳毅的嘱咐,迅速的将骑兵撤回来,改为伺机而动。倒也算不上损失惨重。但副将心里总还是隐隐抱有希望,青州的步卒顶不了多长时间。 自己若是能将其击溃,再顺势展开追击杀敌。不仅可以掩盖损失了数千骑兵的过失,就算是建功立业,也未可知啊。 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两军也是鏖战不止。张合自然不希望对方逃跑,若是那样,自己就是有再多的优势,也没有得以发挥的地方了。 “将军。末将以为,咱们不能再这么力拼了。”一名都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 “哦?不如此力拼,咱们又该如何破敌?”副将一愣,居然有人出面质疑自己的决定。 “末将不知如何破敌。但将军有过吩咐,不可力敌。若再这般打下去,我军当有覆没之虞啊!” 都尉面色真诚,言辞之中透露着一片焦急和恳切。只是副将俨然不会被其言语所动,一副不屑的神情看着都尉。 “既不知如何破敌,又何来的胆子质疑本将?本将自十九岁追随将军,经过的战阵,更是不下百余次之多。又岂能是你一个小小都尉可以相比的。” 副将的一番话,说的都尉哑口无言。什么理不理的,权力大了那才叫理。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还是少说两句为妙吧。 太阳渐渐西移,却依旧有些余威不减。战场上马蹄掀起的阵阵尘烟,似乎要将整个战场屏蔽起来一般。 久攻不下的骑兵,此时已是汗如雨下、口渴难耐。而兀自坚持己见的副将,却没有丝毫撤兵的意图。最后在权衡一番后,竟然只留下十余名亲兵,将所有的人马,全部派了上去。 有了援军的帮助,原本有些体力不济的辽东骑兵,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机。正待后撤稍稍歇息一番,却再度被漫天的弩雨而吓的一惊。 两军交集在一起,青州弩兵自然不敢轻易射击。那种无差别攻击的方式,在青州军这里应该是见不到的。 可敌军援兵的到来,以及前军欲往后撤的这一瞬间,还是被张合捕捉到了战机。这个位置距离青州军尚有二十多步,而且敌军的阵形也太过密集,特别适合连弩的全力打击。 第362章 闭嘴,执行命令 副将的一意孤行,给了张合可趁之机。两翼欲要强行突入步卒大阵的骑兵,还是承受不住连弩的打击,几次试探都是以草草收场结束。 正面攻击的骑兵。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总算是与青州步卒接战上了。但此时的骑兵,已经没有了后备的兵力,能战到什么地步,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另一边的骑兵对阵,此时正打的如火如荼。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之后,辽东骑兵终于和狼骑军撞在了一起。 太史慈伫在中军,虽然面色平静如常,实则内心早就是急不可耐。若不是军中只有自己一名大将坐镇,哪怕是张合在此,他早就策马冲进敌群里去了。 “将军。重骑已换装,请将军下令吧!”牛山身着一套黝黑的铠甲,战马也是全身披挂。 “候命!”太史慈眼睛一直盯着辽东军的动向。此时并未见到对方有所反应,故而也没有将刘闯派出。 “喏。”牛山嘴上应声,实则心里有些郁闷不已。在这样的烈日之下,身着重甲的狼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即便是青州军的铠甲已经过改良,但全身下来也还是很沉重的。 “这个主将有点意思。莫非他会知道我重骑的短处?”太史慈自言自语的说道。 重骑兵不耐久,太史慈自然知道这一点。可辽东骑兵的两万人马,并没有出动的迹象。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周震率领的前军,已经稳稳的占据了上风。按说对方应该增派人马支援的。可对方主将俨然没有这样的意图,太史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重骑兵也可以主动出击。可太史慈担心的是,对方若是被重骑兵冲散了,就很难达到刘元要求的效果。 “牛山!”太史慈想不通,就索性不再去想。换一种方式,说不定也会有奇效发生的。 “末将在!” “本将给你个任务,作为中军在这儿死死的盯着。一旦敌军有所反应,立刻全军尽出!” “啊?将军……您这是?”牛山当即一愣。听这话音,敢情自家这位将军要亲自出马了… “敌军不出,咱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啊。本将决定亲率中军参战,彻底将辽东前军打垮。本将还就不信了,他就能那么沉的住气!” “将军不可啊…” “闭嘴。执行命令!”太史慈一声爆喝,牛山便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太史慈眼看唬住了牛山,心下当即一喜。随即安排亲兵,传令中军自两翼而出,直接将赵立的数千人,包围在了其中。 柳毅见此情形,不由得感叹对方的大胆。但赵立此时已经是危急万分,又不能不救。当即下令出动万人,增援赵立的前军。 赵立现在是有苦难言。一万人马早不足半数,而今青州再次增派一万骑兵。本就处于下风的战局,瞬间变的摇摇欲坠起来。 太史慈憋了许久。此刻正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扑入敌群之中便开始了疯狂的绞杀。身后的亲兵紧随不坠,不出几个呼吸,竟然硬生生的杀到了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太史慈也算舒心了许多。一双眼睛顺着人群向北处看去,正好瞅到了正在狂奔而来的辽东援军。 “嘿嘿,老子还以为你能沉的住气呢…”太史慈见状一乐,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虽本将来!”既然敌军已经来了,太史慈自然不会把后背暴露给他们。周震剿杀辽东的前军人马,已然是绰绰有余。那么这新派来的援兵,自然就交给太史慈自己解决吧。 乱战之中,太史慈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兀自挥舞着狂歌戟,提缰勒马调转了方向。 亲兵们自然不会落后。挟裹着无数的狼骑士兵,一同迎向了扑面而来的辽东骑兵。 双方没有弓弩的往来,直接是毫无花哨的交错在了一起。许多来不及避让的战马,更是被撞的脑浆迸裂、鲜血喷涌。 而这一次,太史慈总算是有了酣畅淋漓的感觉。狂歌戟挥舞个不停,正面迎来的敌军,鲜少能有人躲过一劫。即便是太史慈偶尔顾及不到,身边的亲兵,也会将其包围起来,乱枪刺死。 柳毅远远的看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青州军迎向援军的人数,也不过五千余人。可就是这仅仅援兵一半的人数,却硬生生的挡住了援兵的去路。而且从形势来看,好像还有渐渐不敌的苗头。 此时的柳毅,心中不免再次感叹起来。看来这第一步,自己是走不好了。辽东仅有的骑兵,可不能全部葬送在此处。 念及此处的柳毅,当即下令全军冲锋。既然走不好这第一步,那下一步无论如何都要走的更真实一点。 牛山眼睛都不敢眨,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辽东军。眼看对方已经全部动了起来,也随即下令重骑缓缓催动了战马。 三里的距离,对于双向奔赴的骑兵来说,几乎是一闪即到。柳毅早就知道,这是青州军最难打的重骑兵。故而带领大军,避开了青州重骑的冲锋路线,改从侧翼出击,去解救被围困起来的辽东兵马。 牛山等了那么久,重骑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而柳毅绕的圈子又有些大,重骑兵很难在短时间内追的上去。气的牛山破口大骂,随即便慢慢停了下来。 随后。牛山便撤回重骑,用以护在了战场的两翼。既然追不上你,那就在此等候吧。除非你远遁而逃,不再加入战场。 酣战正浓的太史慈,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当前的情形。一戟刺中了敌军之后,随后双臂猛然用力。将敌人高高挑起,然后用力的砸向了前面的几名敌军。 柳毅没有想到,对方这个带兵的将领,反应倒是挺快。若是能跟自己身后跑上一圈,追不住的上且不说,估计也能把对方累的够呛。 可眼前的形势,对自己却是极为不利了。两队人马与青州军混战在了一起,即便是撤兵,恐怕也难以善了。另一边与青州步卒的大战…… 想到此处,柳毅突然没来由的心跳加快。虽说青州军的步卒距此不过三里不到,自己倒还真的没有在意的去看一眼。 第363章 大将? 这一看可不要紧,差一点让柳毅惊的跌下马来。 由于柳毅绕到了东侧,距离青州步卒的战场,也不过区区一里多地。虽不能看的清人脸,但大致的情形,却是一清二楚。 整个战场,青州步卒已与辽东骑兵战成了一团。而在战场的外围,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和满地的尸首。 毫无疑问,辽东骑兵的损失远大于青州步卒。自己叮嘱副将的话,显然没有一点儿作用。本意只是牵制性的袭扰,却被副将打成了血拼的战斗。 柳毅有心前去支援,却担心一旦久攻不下,这里的战斗也会变的更加艰难。如今形势对于自己,已经是大为不利。即便是为了下一步,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想到此处,柳毅再也没了丝毫的犹豫。当即下令吹起了撤兵的号角。 苦战之中的辽东骑兵,听到撤兵的号角,心中顿时燃起了生的希望。赵立听到之后,更是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当即带领剩余的人马,努力的冲破重围,直奔着东面的柳毅而去。 就连鏖战中的副将,听到了撤退的号角。下意识的想法,便是自己的骑兵战斗败北了。随即抬头看到了柳毅的中军纛旗,便下令退向了中军所在。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开始撤离了战场。太史慈心里当然是不乐意的。也没有任何人打上一声招呼,兀自带兵追了上去。 “将军……”赵立满身鲜血,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来到了柳毅的跟前,抱拳就要说些什么。 “将军!”副将也在这个时候赶到,满脸惭愧的看着柳毅。 “什么都不要说。带着本将的纛旗,一路收拢残兵后,迅速向东边新昌方向撤离。本将拦上敌军片刻,再去追赶你等!” 时间已经非常紧迫,柳毅已经顾不得训斥任何人。当下说完便拍马而出,领着中军迎向了急追而来的青州狼骑。 赵立纵然心有不甘,却知道更不能违抗军礼。当即一咬牙,领着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太史慈早就看到了纛旗,也一心奔着纛旗而追。却不料刚刚追出不到一里,迎面便有万余骑兵撞了上来。 追赶纛旗已经无望,东面张合的七师,更不可能拦的住四溃而散的骑兵。太史慈眼看如此,也只能放弃了打算,当即心无旁骛的和敌军战在了一起。 一战之下,柳毅也总算知道了青州骑兵的扎手。抛开所有的外在条件不说,单论士兵的作战能力和战意,就远非辽东骑兵可以相比的。 而随着后续追兵的到来,辽东骑兵变的愈发艰难。堪堪坚持了一刻钟后,柳毅便再次下达了撤退了命令。 狼骑除了重骑兵,全员加入到了追击的行列。但已经战斗多时的狼骑,马力已经赶不上柳毅的中军。狂追了三十里后,便因马匹力乏,而放弃了追击。 眼看着青州骑兵,已经渐渐放弃了追击。柳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继续向前赶了十里多地,就看到了在此等候的赵立等人。 “报一报吧,各部损失的情况到底如何!”歇息了片刻,柳毅总算缓了口气。 “将军。您来之前,我等便已经统计过了…”赵立一脸惭愧的看着柳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无妨!”柳毅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看到赵立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摆了摆手。 “中军不算其内。我军现在只存下两万两千余人!”赵立知道躲不过去,一咬牙便报了出来。 “什么?”柳毅心下一惊。自己估量死伤万余,都自以为是往外算了不少。却不曾想这一战的损失,居然超过了两万。 中军目前能有八千人,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看着一个个低头耷眼的众人,柳毅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柳斐!与青州步卒对阵,损失了多少兵马?” “将…将军。”看到柳毅冰冷的眼神,柳斐不由低下了头。随后立刻跪倒在地道:“末将有罪,请将军责罚!” “多少!”柳毅暴喝一声,吓得柳斐打了一个激灵。 “回…将军。末将所领两万人马,损失…过半。”柳斐知道,不说是肯定不行了。即便自己打死不说,赵立他们也是知道的。 “好啊!好啊!”柳毅连说了两个好字。随后脸色一凛,顿时杀意四起的看着柳斐。 “你出兵之前,本将可曾有交代于你?” “有…”大热的天,柳斐却感受到了阵阵的寒意袭来。 “是何?可还记得?” “记…记得。牵制为主,若有不敌,袭扰即……” 柳斐尚未说完,便被柳毅一脚踹在了肩头。随即仰面朝天,滚了一圈。 “废物!蠢才!对阵青州步卒军阵,居然损失如此惨重。你是全然没把本将的嘱咐,放在眼里吗?” “将军!”柳斐此时已经爬了起来,再度回到柳毅跟前跪下。 “来人!将柳斐拉下去砍了!”柳毅一声大喝,身旁的亲兵立刻上去按住了柳斐。 “将军不可啊!”赵立连同几名将领见状,连忙跪了下来。 “将军。此时我军遭败,若再斩杀大将,实为自断其臂啊。” “大将?”柳毅闻言,差一点被赵立逗乐了。这柳斐是自己的族弟,什么样的才能,他比谁都清楚。 跟着自己十几年,也算是有些苦劳。自己将之提为副将,也只是因为他的忠心。此番将他派出去对阵步卒,简直就是将功劳送给他一样。 即便是青州步卒厉害,只要你能将其牵制在此,那也算不战之功吧。可就是这样一个躺拿功劳的机会,却被这个小子弄成了一个砍头的罪过。赵立居然还喊着什么大将,柳毅真的是差一点没忍住笑了。 “呃。大将!柳斐兄虽然这次损兵折将,但其想法是好的。若能将青州步卒击溃,对我军也是有着振奋人心的好处啊。” “结果呢?”柳毅反问。赵立却挠了挠头,无言以对。 “柳斐违抗军令,导致我军损失万余儿郎。不杀,实不足以平息本将心头之怒。这枉死的万余儿郎,又岂能………” “报~” 柳毅正说着话,不远处一名斥候正急奔而来。 第364章 遭遇骁骑 “将军!”斥候到了跟前,当即单膝跪地:“我军前方发现青州骑兵,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哦?”柳毅倒是没有太过惊讶,看着斥候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敌军当在三万以上!”斥候当即回道。 “将军,跟他们拼了!反正咱们也不比他们人少,总不能再被他们赶着跑吧?”赵立听到斥候说完,当即起身说道。 “都起来吧!”看到赵立起身,柳毅才想到这么多人,都还跪在地上呢。 “速速集结兵马。等候军令即可!”看到众人起身,柳毅这才开口下令。众人随即领命而去, 赵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拉起跪在地上的柳斐。柳斐可不敢起身,可怜巴巴的看着柳毅。 “一同去吧!记住,你这脑袋可是寄在本将这里了。若再有半点不规不矩,定斩不饶!” “谢将军!”柳斐这才如逢大赦一般,磕头谢过。随后便和赵立一起离开了。 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柳毅压根没来得及细看。此时见众人已去集结兵马,这才放眼四周扫视了一圈。 此处的地形,根本不适合展开大规模骑兵的作战。若是在此处迎击敌人,却也是有利有弊。 有利之处,便是自己只需利用小股骑兵,便可以将敌人拒之在外。不需要耗费大量兵力,便可与敌军僵持在此。 但弊端也是在此。经过辽队之战的失败,随军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一旦两军僵持不下,自己便会陷入断粮之虞。 断粮?念及此处,柳毅不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轻笑。 “将军。各部骑兵已经集结完毕,请您下令吧!”赵立刚好堪堪赶到,对着柳毅抱拳施礼。 “赵立,我军粮草,还够支撑多少时日?” “回将军。我军的粮食尚可以支撑十日用度,但战马的草料几乎所剩无几。”赵立当即回道。 “战马是咱们骑兵的命,可不能亏了它们。多配些粮食喂食,省的掉膘弱了我军的战力。” “喏。”柳毅的一番话,说的赵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赵立还是没有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全军分成十队,轮流在前方的出口守备。每队人马,只需坚守半个时辰即可。” “末将这就去安排!”赵立看了看前方的地形,心里当即明白了柳毅的一图。应命之后,便随之下去安排了。 为了辽东这支骑兵,刘元可谓是下足了本钱。不仅以太史慈和张合所部作为诱饵,更是将虎骑和骁骑,全部调到了这一带。 而太史慈没有硬追,也是基于这一点的考虑。反正该拿的好处自己已经拿了,总不能连口汤都不给赵云二人留下吧。 当赵云带着骁骑,赶到柳毅前方三里地的时候。看着面前的地形,眉头不禁有些轻皱。 从新昌城外出发,已经跑了足有四十多里。放眼看去,这一路上也没有合适的地方,适合展开大规模的骑兵作战。而到了这里,赵云才发现,这里竟然比那些地方还差。 没有大山,也没有大河。但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纵横交错的沟壑,实在难以令全军展开。 而辽东军驻扎的地方,却是在一处丘陵的高处。两侧用着数十道不太宽深的沟渠,但也同样不利于骑兵的进攻。 唯一的路口,则被辽东军数千骑兵死死扼守。如果想将这股骑兵消灭,势必要从此处打开缺口。 “将军。这辽东骑兵,既然能被太史将军赶到此处,想来战力也强不到哪里去。不如就让末将前去,打开这个缺口吧。” 曹强伫马在赵云身侧,眼看赵云皱起了眉头,随即便抱拳说道。 “大强。”赵云听到曹强这番言辞,知道他会错了意:“本将还不会为这点人马着急。” “那将军为何……”曹强颇为不解的问道。 “为何皱眉?还是本将面带为难之色?”赵云笑了笑,随即指着前方的地形:“此处虽说算得上易守难攻,却也对敌军有着致命的威胁。你看……” 赵云说话,便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地方:“只要王将军按时赶到了那个地方,这支骑兵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再说了,即便是我军只围不攻,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为何?”曹强几乎没有任何思虑,当即脱口问道。 “新败之军,又能有多少粮草呢?”赵云笑着说道。 “哦!”曹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如此,将军为何又会皱眉呢?” “你呀。”赵云指着曹强,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看的倒是挺仔细的。可是你想过吗?这里的地形虽不适合大规模用兵,但敌军若是溃散四逃,咱们却也是不好及时追击啊!” 赵云这么一说,曹强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才颇为尴尬的嘿嘿一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刘闯,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不必急于进攻,我军就在此处扎寨安营。敌军尽是骑兵,可在营地周围多挖宽沟!” “喏。”曹强和刘闯同时在马上抱拳领命。随后掉转马头,各自前去安排布署。 赵云仍旧坐在马上,不停的四下打量。似乎要在这极为复杂的地形当中,找出一条适合破敌的出路来。 而另一方的王冲,也是和赵云一样隐匿在攻击新昌的青州大营之中。在接到情报后,便和赵云兵分两路赶往辽队城。 由于王冲绕行他路,所以在路途要比骁骑军远上许多。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时分来到了辽队城外。 太史慈的情报,是在战斗的前一天晚上才送到的。赵云和王冲选择了两条路线,也只是提前做了一种构想。也并没有十分确定,狼骑会在一日之内,将这支骑兵彻底击败。 得知敌军已败,王冲也没有多做停留。当即率领虎骑军,朝着辽东军败退的方向急奔而去。 堪堪赶到辽东军身后十余里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由于道路不平,王冲并没有催促连夜赶路,而是在此歇息了一晚。 第365章 势成夹击 翌日一早,王冲就得到了斥候的禀报。这才得知自己追赶的辽东骑兵,距离竟如此之近。 “将军,末将已经在周围探查了一番。此处地形凌乱不堪,倒是有些易守难攻。” 大帐中,魏延的侯方二人联袂而至。王冲听罢魏延所述,轻轻的点了点头。 “易守难攻是不错,但对他们也未必都是有利的。斥候报传骁骑已在敌军的正前方扎营。若我们两军围而不攻,恐怕敌军也会找寻时机,强行突围的。” “将军。”魏延再度抱拳:“若是赵将军已在敌军前方,与我军形成了夹击之势。末将以为将军所言甚是。辽东新败之军,应无多少存粮。而这数万人马的用度消耗,则是其承受不了的!” “嗯。”王冲捋了捋胡子,频频颌首:“本将正是此意。你二人既然已经探查了地形,可有什么想法啊?” 魏延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侯方上前抱拳道:“将军。由此向前五里左右,极为适合扎营。也能更好的扼住敌军的进出,将其死死的堵在其中。” “文长,你怎么看?”王冲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魏延。 “将军。末将附议!” “呵呵…”王冲笑了笑。这二人定然是一同探查,而非是各自进行。否则也不会那么巧,会在同一时间里赶回。 自从有了那样的打算,王冲也时刻都在考校魏延。而对于侯方也在其中,其实也是要让其看清自己与魏延的差距。 也不知道主公和魏延,曾经说了些什么。本来还有些心高气傲的魏延,这几年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在诸将同僚之中,不仅能与他们打成一片,而且也树立了一定的威望。 即便是同等官阶,且资历比他老上许多的侯方,对魏延的能力也是佩服有加。从没因自身的老资历,而看不上或者说嫉妒魏延。 “既如此,那虎骑便向前开拔五里。文长负责前军,后营就由猴子负责吧!” “喏!”魏延二人当即领命。 侯三也是羽林出身,跟随王冲一同投了青州。在整个青州军中,算是最早的一批老人了。 有意无意之下,侯三倒也做了一番算计。当年跟随将军投了青州的一百名羽林儿郎,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人。这些人中,最低的也是统领千人的校尉。 而那些在与黄巾、匈奴等战斗中战死的袍泽,其家眷子女全都受到了优待。即便是当年的普通士卒,受到的也是校尉以上的优抚待遇。 侯方的年岁也不小了,故而也就没了争权夺利的想法。只想随同王冲,一同告老归田。儿子都已经十几岁了,过不了多久便可成亲生子。每日酌酒弄孙,颐养天年不是更好? 王冲知道侯方的想法,所以这些年一直安排其在后军,负责虎骑的辎重押送等事。一切可能建功的事宜,全都交给了魏延。也是希望魏延积累功勋,到时候交接也能够顺利许多。 魏延又不傻,这一切他也是心知肚明。可越是这样,他行事反而更加的低调。唯恐自己的言行失礼,对不起王冲的一片栽培之心。 这二人领命之后,便各自去忙碌安排了。半个时辰之后,虎骑军一切安排妥当。大军随之前行了五里,再度扎寨安营。 接到消息的柳毅,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随即便让斥候退了下去。 “将军。如今咱们前后都有青州军驻扎,还需要想些对策,及时突出重围啊!”赵立见斥候出了营帐,随即连忙上前说道。 “看来这一次,咱们是被青州军给算计了。想突围出去,恐怕很难啊。”柳毅淡淡的语气,仿佛被围的并不是他的兵马一般。 “咱们轻装简行,直接一鼓作气冲出敌阵。末将愿做前锋,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赵立当即抱拳请命。 “若本将所料不差,前面的应该是青州的骁骑军。赵子龙一杆亮银长枪,世间鲜逢敌手。想要从他的军阵之中穿过去,想必是难如登天啊!” “那咱们该怎么办?粮草按着现在的用度,已熬不过三日。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吧?”赵立看着云淡风轻的柳毅,不免都替他着急起来。 “怎么办?”柳毅说着话,随即便站起身来。在大帐中踱步走了一圈,再度缓缓开口:“本将也不知该怎么办…” “派人前去各地寻求支援。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赵立!”柳毅没好气的瞪了赵立一眼:“这辽东之地哪里还有多余的兵马?即便是有人愿意前来增援,本将也不会答应。在没有骑兵的情况下,步卒出城岂不是等同于找死?” “呃…”赵立刚才也只是情急之下的言语,压根就没想过是不是可行。此刻听到柳毅呵斥,当即闭上了嘴巴。 “如今之际,恐怕也只能从身后的青州军那里突围了。只是多数城池已被青州控制,咱们又该去何处补充粮草啊。” 最后这一句。柳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却也听的麾下众人心下黯然。这三万士兵再加上战马的用度,可不是一般的小城,便能负担的了的。 “将军。那该如何?”柳斐半天不敢吭声。这次看着柳毅,感觉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颇为配合的出言询问。 “无他。唯尽力尔!本将屡受王恩,也只有死战以报大王。你等皆是本将的心腹,本将实不愿你等跟随送命。” 柳毅看了柳斐一眼,这小子眼神倒是活泛。随后又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 “从后方突围,就由本将亲自领兵冲锋。若事有不逮,你等便弃械请降吧!” “将军不可!”一众将领闻言立刻跪倒,大声劝道。 “将军。冲锋之事,您就交给末将吧。末将保证不辱使命,为我军杀出一条道来!”赵立跪地爬前一步,抱拳说道。 “此事不必再议。若你等自认是本将的麾下,便依令而行。如若不然,休怪本将军法从事!” 第366章 柳毅战魏延 众人很是无奈,只得暂时应了下来。大军在好生歇息了三天之后,粮草也刚好告罄。随即柳毅便舍弃了一切辎重杂物,将三万骑兵集结到了一起。 “五万多儿郎追随本将,如今却是堪堪剩下三万。本将不想你等枉死此地,也希望你等要遵从本将所令。” 三万多名骑兵,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五个地方,方才能全部集结成阵。柳毅站在其中一处,对着面前十几名将校说道。 “后方的地形,同样不适合大规模的骑军冲锋。本将只领五千人马前去,尔等只需紧随其后即可。本将再说最后一次,若前军无法成事,你等也不必抵抗。我辽东儿郎多死伤一人,那也算是本将的罪过,知道吗?” “知道…”众人说的参差不齐,更是显的有气无力。 “好了,各行其令吧!”柳毅没在乎众人如何,说完便翻身跃上战马。领着点好的五千人,直奔着虎骑驻扎的前军而去。 辽东骑兵这么大动静,早就引起了前后两军的注意。魏延早早便集结了人马,在大营的前方列阵以待。 赵云同样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大军,随即便毫不犹豫的摆开了一字长蛇阵,直奔着辽东军阵而去。 柳毅一脸镇静,策马不紧不慢的向前而行。直到距离虎骑军不足一里处,方才下令加速。 魏延眼露精光,嘴角抹起了一丝轻笑。看着越来越近的辽东骑兵,右手也缓缓抬起。 “放!放!放!”两三个呼吸之间,魏延连喝三声。随即三轮弩矢呼啸连出,狠狠的砸向了辽东骑兵的军阵。 前几天已经吃了这个亏,柳毅自然也是长了记性。这次的五千人马,集中了全军的盾牌,用以应对青州军的连弩之利。 很明显。辽东骑兵在盾牌的保护之下,伤亡也小了很多。盾牌护住了要害部位,的确难以造成多大杀伤。 只是盾牌再好,却遮不住战马的身体。许多士兵因为战马受伤或是死亡,而跌落在地。随后便毫无意外的,被纷沓而至的战马无情的踩踏致死。 眼看七八十步外的敌军,并没有遭受多大的伤亡。魏延心思转动也是极快,当即下令改抛射为平射。在前面数排骑兵,交错着打出一阵弩矢之后,辽东骑兵的冲锋队形,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混乱。 说的慢、跑的快。平射两轮打出去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不过五十余步。而这个距离,对于连弩威力来说,是足够可以破开对方的战甲盾牌的。 趁着敌军因为死伤,而造成的队形混乱,魏延也趁机发起了冲锋。一万人的先锋前军,分成了一个品字阵形。魏延亲领五千人居中冲锋,两侧各有两千多人稍稍落后压阵,并且不时的向辽东军阵射出成片的弩矢。 魏延一马当先。眼看着敌军到了眼前,当即抡起大刀,一招横扫千军刚猛而出。冲在最前方的辽东小校,因为有盾牌和甲胄的护卫,并未被拦腰斩断。却是被大刀巨大的力量,砸的飞离了战马。直到撞在了后面士卒的身上,才一同双双落地。 魏延一招得手,整个人也为之兴奋起来。当即信马游缰,双脚踏在马蹬之上。一柄长刀大开大合,不断的收割着眼前之敌。 身处军中的柳毅,自然早就看到了魏延的身影。自恃颇有几分勇武的他,同样也在不停的斩杀着青州虎骑的士卒,且还在慢慢的向着魏延的方向移动。 魏延状若疯虎,浑然进入了无我的状态。整个人散发着冲天的战意,一刻钟之后,再无人愿意靠近他的身边。 发现身边已无敌军,魏延这才恢复如常。放眼在战场上稍稍打量了一番,便看到了柳毅。且不说那一身的甲胄,便是周围跟随的亲兵,也足以看出对方重要的身份了。 魏延之所以那么快看到,也是因为柳毅靠的越来越近。眼看着面前已无敌军靠近,魏延索性挥刀便杀向了柳毅的方向。 可能是看到了魏延。原本还死死抵抗柳毅的虎骑士卒,竟然同一时间撤离了战圈。对于自家这位副将的身手,这些士卒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没了士卒的阻拦,二人很快便靠到了一起。魏延也没有多说废话,挥刀就向着柳毅砍去。 柳毅当即挺枪格挡。可也就在这一击之下,方才知道对方的实力,竟远远高于自己的估测。 魏延也在这一击之下,知道了对方并不是自己对手。但若是拼力一战,自己也是要费一番手手脚的。当心心神一凝,决意要全力将其击杀。 荡开了魏延的大刀,柳毅当即挽出一片枪花,直奔着魏延的面门而去。魏延旋转刀柄,依仗着力量上的优势,直接将柳毅长枪的攻势化解。随后一刀直奔对方的马头而去。 柳毅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舍人砍马。慌乱之下,直接将长枪砸向了魏延的刀柄,试图荡开对方的长刀,以解眼前之危。 只见魏延嘴角轻笑,刀柄一晃避开了柳毅的一击。随即双手握刀,自下而上撩起。改变刀势斩向了柳毅的胸腹。 柳毅虽然比不上魏延。但多年的对战经验,也让他有了一种本能的反应。在魏延长刀堪堪逼近胸口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一仰,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魏延的致命一击。 “咦,有点意思!”魏延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一招,却被敌将躲了过去。心下当即一怔,不由得多看了柳毅一眼。 柳毅更是没有想到,对方这员不起眼的小将,不仅仅武艺高强。更是连对阵的经验,也都那么老道。看来这青州军中,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二人也只是愣神一下,转眼又战到了一起。在你来我往的厮杀之中,柳毅勉强支撑了二十多个回合,便已经败势颓现。 力量上的差距,更是让他双手发麻。要不是强敌在前,早就攥不住手中长枪了。如今只能是咬牙苦撑,勉强抵抗。 二人的战圈,几乎成了一个真空的地带。双方的亲兵,直接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以防备自家将军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367章 辽队城破 辽队城头,辽东军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满身创伤的王伦,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此时正挨在卑术的身边,乏累的连单刀也挥舞不动。只是二人仍旧紧紧的靠在一起,强撑着没有倒下。 自柳毅兵败东逃,张合便收缩兵力包围了辽队。本想借此机会迫降守军,却没想到竟然遭到了更为强烈的抵抗。 “你…抗令不…遵,本…本将定人不会饶…饶了你…”卑术已经乏累到不行,说话都是气喘吁吁。 “咳…将军,您消消气。末将也想逃出去啊。可您看看,这四周都围成铁桶一样了,末将还怎么出去啊?” 王伦虽然也很累,但说话还是没有问题。双眼盯着周围的青州兵,一旦他们上前,王伦势必要做最后一击。 “哎,罢了!”卑术深深的叹了口气:“本将…城破身死,本是理所当然。只是…可惜了你啊。” “嘿嘿。将军!”王伦突然咧嘴一笑道:“咱们辽东军中,末将只佩服两人。那便是将军您和柳将军。如今能与您一同战死,末将已经是无上荣光了。” “你呀……”卑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强打着一丝精神,转头看了看四周。 此时城头上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青州兵已经开始进入城内,在追击肃清残敌。 在青州军的打压之下,也不断的有士卒跪地请降。偶尔还有负隅顽抗者,也很快就被追兵的连弩射杀。 整个城内乱成了一团。辽东守军即便是想挣扎,却也掀不起丝毫的浪花来。卑术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心有一阵恍惚。到底自己和士卒的以命相搏,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 “将军。让他们降了吧!而今大势已定,再抵抗下去,也无非是枉送了士卒的性命而已…”王伦同样也看到了这些,随即对着眉头轻皱的卑术说道。 “是本将累及了他们啊。”卑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王伦,传令下去,命他们投降吧!” “喏。”王伦当即领命。随即顺着垛口的位置转身向外,对着城内嘶声高吼。 “将军有令,弃械投降!” “将军有令,弃械投降!” 王伦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也是涨的通红。不知道喊了多少声之后,竟然累的顺着垛口瘫坐在了地上。 辽队城那么小。王伦站在城头上的大声喝喊,几乎是传遍了半座城。但投降这个东西,它就像是个瘟疫一样。在辽东军成群结队的请降下,即便是没有听到命令的士卒,也同样效仿行之。 “你这刀,还能挥的动?”卑术看到王伦累的瘫坐在地,却兀自不肯放下手中的刀。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咳,末将不要了。”王伦自知难逃一死,心下反倒是放开了不少。闻言当即抬起右手,直接将单刀扔下了城头。 “你倒是…利索…”卑术当即愣了一愣。没好气的看着王伦:“你就这样扔了?咱们用什么?” “用什么?”王伦也被卑术的话问的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将军…后边啊!”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没有把围在身边的青州兵放在心上。直到城内安静了下来,封堵的城门也被清理打开,太史慈等人登上了城头时,卑术二人才被眼前的几人,引起了注意。 殊不知。若非是早就下令生俘守将,二人也活不到现在。只见太史慈双眼紧盯着卑术,上前两步缓缓开口。 “你便是卑术?” 太史慈倒没有见过卑术。只是从二人的举止上,有了自己的判断而已。 “败军之将罢了!”卑术倒也没有废话:“只望将军能够善待这些降卒,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太史慈闻言,不禁是冷笑连连:“你跟本将说说,他们无辜在何处?” “他们……”卑术张口欲言,却发现实在找不到说辞。 “不管他们怎么样,如今已经投降了你们。在下可是听说,青州军有优待俘虏这一说的。”王伦看到卑术一时语结,随即便接过了话茬。 “我军优待俘虏,那是我军自身的事情。又何须你二人,就此假仁假义的提醒呢?”太史慈看了眼王伦,随即淡淡的说道。 “假仁假义?这位将军何必出言欺辱我等?”卑术被太史慈这话气的不轻,当即开口追问。 “不是吗?”太史慈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你二人明知辽队城守不住,却依旧负隅顽抗。令你辽东士卒死伤惨重,更给我青州军带来了一定的损伤。现在倒是开口让本将善待,早干嘛去了?” “对。”太史慈话音刚落,裴元绍也是没忍住站了出来:“我军本可以在骑兵败走的那日,便可一举拿下此城。只是张将军不愿意多造杀孽,这才围城劝降。不曾想你等非但不降,却还趁机休整兀自顽抗。将军说你们是假仁假义都是轻的,哼!” “为了一己之私罢了。”张合就此接过了话茬:“以万千将士的性命,成就你誓死不降之名。卑将军,你是否还要自戕全节啊?” 张合说完,也是面色冰冷的盯着卑术。似乎要穿透卑术的内心,将他看个通透。 “你……”卑术情绪激动。正待出言相辩,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没什么意义:“我等本就是败军之将,是非也由成败而论。本将是何等居心,又岂是你等可以度量的?” “不错。”太史慈并没有否定卑术的说法:“若是你等守住了辽队城,自然也是大功一件。可你卑术也算是百战之将,焉能看不透这辽队城的本像?本将说你假仁假义,又可曾冤枉于你?” 太史慈这一番话,顿时如同巨雷一般,击在了卑术心头。心底的那点潜意识里,一直逃避的想法,又再次浮现在了心头。 对方说的没错,自己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便会被自己下意识的强压或是忽略。 但现在被对方这么一说,卑术也不得不去面对了。自己作为钓饵的事实,也是呼之欲出。 第368章 本将言出必践 “怎么?本将说错了?”太史慈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卑术,再次开口说道:“你以为那辽东骑兵真的是援军?你以为他们来此是为了支援你等?公孙度将你等作为诱饵,你以为本将不知?” 太史慈步步紧逼,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卑术:“若非是本将要等着这股骑兵,你以为这辽队城能守到现在?你心中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必死的结果,却从未和任何人言及,又不是自私自利、假仁假义还能是什么?” 卑术此时面如死灰。连带着身边的王伦,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卑术。若将军真的知道,他怎么会从不提及呢? “将军?我等……我等可是被大王抛弃了?”王伦想到此处,几乎是脱口而出。 卑术却不知如何回答。同样转头看着王伦,眼中充满了愧疚之色。 王伦何等聪颖。仅从卑术的眼神之中,便已得到了答案。脸色也由茫然变成了顿悟,随之又成了一种无奈的绝望。 “你二人可是要跳城?”张合发现了二人的动作,正在不自觉的靠着垛口而起。脸上的那份绝然之色,显然是要从容赴死。 “别急嘛!”太史慈也看到了二人的动作,随即开口:“想赴死的话,倒是挺容易的。可本将在此向你二人保证,只要你等从此处跳下,本将一定会斩杀三千降卒,为二位将军陪葬。放心,本将言出必践。一定会为你等风光大葬的。” 太史慈的这番话。不仅卑术二人愣住了,就连张合几人,脸上也是一片愕然之色。这卑术二人若是真的跳下城头自戕,将军还能真的斩杀三千俘虏,为这二人殉葬不成? 卑术二人却是心里没底。这位将军的秉性,二人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若真的言出必践,自己岂不是又要害死三千条性命? “哦,没说清楚,”太史慈似乎觉得仍不过瘾:“你二人只要跳下去一人,本将便会斩杀三千俘虏陪葬。若是你二人皆跳,那便应该是……” 太史慈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裴元绍。裴元绍心中不知为何,却是顺口接了下去。 “那便是六千人!” “对!”太史慈抚掌而笑。随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咱们都散了吧,各忙各的便是。卑将军若是半个时辰内不到中军大帐,便斩俘虏百人。回吧!” 说完,太史慈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城头。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靠在垛口半蹲半起的卑术和王伦。 张合等人也随即明白。想要劝降卑术二人,暂时是没什么可能了。太史慈这般说辞,也只是暂时压住二人求死的念头而已。 卑术二人眼看着众人,一个个离开了城头。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将军…我等便是求死,也会这般难吗?”王伦双眼无神的盯着青州众人的背影,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 “王伦。说实话,你心中不恨本将吗?”卑术没有回答,却是开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恨…?”王伦随之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卑术这般相问,他也就想了想:“是大王抛弃的我们,末将为什么要恨将军呢?其实末将知道,将军之痛更甚于末将。毕竟将军可是跟随大王十几年了…” 王伦说的是实情。若真的论及失望之痛,卑术一定是甚于自己的。跟随曾经的主公、而今的辽东王,征伐不下十年。如今却被抛弃在这荒废的小城,卑术心中又该是多么失望。 卑术此时也是极为矛盾。他不确定那位将军所说,会不会真的做到。可一旦自己不死,襄平的家眷妻小,就没那么安全了。 “将军。那青州将军便是主将太史慈,末将上次曾经见过!”王伦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接着说。”卑术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坐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歇息,也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 “末将在想,虽然不确定太史慈会不会因您而杀俘。但其招揽将军的心意,却是十分明显啊。” 王伦壮着胆子,还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开了。卑术闻言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伦:“本将又岂能不知?只是大王于我有恩,本将又岂能忘恩负义…” “将军不然。”既然话已说到明处,王伦也就没了顾忌:“大王于将军确有知遇之恩。可既然大王已经抛弃了将军,将军也在辽队助大王完成了诱敌之举,如今应当是两下全清了才对。将军又何必如此固执呢?若真的惹恼了太史慈,那可是数千条性命啊。” 卑术闻言沉吟了半晌。王伦的话虽然有些道理,可他还是迈不出心中那道坎。要知道古人对于信义的态度,有时候可是远远高于自身的性命的。 “再不济,将军也可以暂不归降。只要是将军还在,太史慈便不会屠戮俘虏。即便是襄平城知道了此事,也不会太过为难将军的家眷。将军,如此可好?” 王伦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为辽队城殉葬的念头。所以也便极力的劝导卑术,以打消其以死铭志的想法。 卑术依旧不言不语。能够不死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愿意活着的。想起了襄平的家人,尤其是儿子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卑术心中生的希望,也是越来越浓。 “时辰也差不多了。你我再不去那魔头的帐中,说不得他便会斩杀百人来宣示权威了。” 卑术说完,手撑着地就要起身。王伦见状连忙爬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卑术。 “你这一身的伤,还要来照顾本将。王伦啊,本将真是亏欠你太多太多了。”卑术起身后,颇有些惭愧的摆了摆手。 “能为将军效劳,末将也是甘之如饴。”王伦自认并不是一个谄媚之人,但言辞之间的媚意,就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你呀……”卑术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手指了指王伦。随后便在王伦的搀扶之下,一步一顿的向着城下走去。 夕阳之下,满城鲜红。所有的青州士兵,都在有条不紊的在打扫着战场。一具具战死士兵的尸首,也被运出了城外。或被挖坑掩埋,或被点火焚烧。整个辽队城,就在这样一片惨烈后的祥和之中,渐渐迎来了黑夜。 第369章 阻击 话说魏延二人,在战至三十招后,柳毅已成强弩之末。就在魏延要将其就地砍杀时,柳毅的亲兵见势不妙,随即一哄而上围住了魏延。 魏延的亲兵也不遑多让,个个催马上前,与柳毅的亲兵战成了一团。魏延眼看到手的功劳就要没了,顿时心中大怒。大刀狂舞之下,瞬间便斩杀了一人。待到再想找寻柳毅时,柳毅已经被亲兵护卫,退到了大军之中。 魏延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无处发泄的他,只能将力气用在了柳毅的亲兵、和陆续赶来的士卒身上。片刻之间,魏延连带着一众亲兵,便已经斩杀了数十人。 退到阵中的柳毅,此时也是心有余悸。若是刚才亲兵出手再慢些,自己就真的成为对方小将的刀下之魂了。倒不是说柳毅有多么怕死。只是自己若就此战死,那所有的一切,都将是前功尽弃了。 柳毅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是辽东骑兵的败势,已经是无法挽回了。柳毅随即收缩兵力,作出一副誓死不退的架势。 赵立等人,虽然不敢违抗柳毅的军令,但对柳毅的担心,却是时刻也没有放松。正当几人商议如何助柳毅突破重围时,赵云领着骁骑军,已经杀到了阵前。 “时间紧迫,咱们就不要七嘴八舌了。将军左侧之地,虽然沟壑交错。但越过那里之后,同样适宜骑兵的奔杀。柳斐,是去帮助将军解围,还是临后拒敌,你选吧!” 赵立说完看着柳斐。如今柳毅不在,同为副将的他们,自然成了军中最高的将领。 “来不及了,快些!”眼看柳斐面露难色,赵立忍不住催促。 “我去助将军一臂之力。”柳斐权衡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助柳毅。 但这个选择,也是有着他自己的思量。那片沟壑之地,虽也有千余名青州骑兵防守。但自己领着万余骑兵,相信应该可以打的过去。而一旦相助成功,也就等于逃出生天了。 而阻击骁骑的兵马,柳斐实在是没有那个自信。那可是实打实的三万人马,即便是阻击了一时,也万难挡住他们的前进。横竖都是一死的事,柳斐自然不会去干。 “好。”赵立当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尽管他也知道,阻击是一条必死之路,但此时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只要柳斐能相助柳毅突出重围,即便是战死,赵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领七千人马,其余皆由你指挥。但是你要保证,即便是战死在此地,也要确保将军可以平安离开!” “那我我大哥!”柳斐当即瞪着眼睛回道。虽然他没有什么大才大能,但对待柳毅的忠心,却是丝毫不弱于赵立。更何况他自己也知道,没有柳毅的存在,哪里会有他如今的地位。 赵立也深知这一点,这也是他当初为柳斐求情的原因。随后赵立便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众将去点齐兵马,各自行动去了。 当赵立率军赶到的时候。负责防守的三千人马,已经被骁骑军打的节节败退。赵立则是有意无意的看了骁骑的中军一眼,没有什么发现后,当即喝令再出三千人马,于两翼包抄里上去。 狭长的地带里,大军实在是难以全面展开。赵云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故而也并没有太过心急。刘闯领着三千重骑,已经将敌军打的节节败退。突破这道防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赵云这般想法时,又见近万骑兵奔驰而至。同时又派出部分人马,袭击刘闯的左右两翼。这种速度和决然,好像是为了突围虎骑方向的军队,不遗余力一般。 “将军。刘闯他那重骑,撑不了太长时间。您就撤下他们,换末将上吧!”曹强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此时见到对方增兵,当即开口请战。 “重骑即便不支,也不是现在这个时辰。”赵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在这样的战阵中,重骑才是最好的兵种。换你们上?或许可以杀敌更多些,但是同样也会有着不小的伤亡,知道吗?” “末将知道…”曹强不能否认这是个事实。自己这边的地形,比辽东军那边还要狭窄。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极有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险。 “不过。”赵云话锋一转:“你也要做好准备,重骑的确撑不了多久。切记不要恋战,尽量依靠咱们的连弩优势,一点点消耗敌军的兵力。” 赵云知道对方心急。对于辽东骑兵能否冲破虎骑的包围,赵云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在人数占优、地势有利的情况之下,若是守不住那么点的口子,王冲他们则可以直接回家种地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刻钟。赵云眼看着差不多了,当即战鼓传令重骑兵退下。而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曹强,也随即率部沿着重骑兵退路的两侧,开进了战场。 赵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州骑兵有序的脱离战场。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些被铁甲包围起来的怪物枪刺不透、刀砍不动。早点离开战场,也省的自己的骑兵胆战心惊。 其实赵云完全可以下令,让重骑兵一直冲破防线,杀入敌军的后方。可赵云不想弄险,一旦重骑兵体力不支,自己后续的人马又无法及时跟进。那么自己这仅有的三千重骑,可就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了。 曹强奉令而进,也完全将赵云的决策执行到底。在距离辽东骑兵八十步的距离上,便停了下来。三千人手持连弩,做好了时刻进入战斗的准备。 青州骑兵不动,赵立自然也不会轻动。他现在只要需要拖延时间,哪怕多拖上一刻,柳毅那里就有更大的希望突围。 “全军听令,缓缓向前移动二十步。前三排平射即可!”既然辽东军不动,曹强就只有帮着他们动起来。随着前三排骁骑士兵扣动了悬刀,数百支弩矢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平平的射向了对面的敌军。 第370章 尚可一战 弩矢虽然不多,却也给辽东骑兵带去了数十人的伤亡。赵立见状眉头紧蹙,一时间竟不知该前进还是向后拉开距离。 也就在这犹豫的瞬间,第二轮弩矢转瞬即至。辽东骑兵虽然手持小盾遮挡,却同样免不了稍有死伤。赵立心知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当即下令对着骁骑军便发起了冲锋。 这一下可不要紧。辽东骑兵还刚刚催动战马,骁骑军第三轮大面积的弩矢,便瓢泼而至。将整个辽东骑兵的前军,打出了稀稀拉拉的空隙。 赵立势如骑虎,却也只能眼看着己方的士卒,一个个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但此时的他,已经别无选择。即便是在冲锋的路上倒下,也好过站在原地,成为骁骑军的活靶子。 损失惨重的辽东骑兵,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即便是前方倒下再多的人,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急奔向前。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敌人生吞活剥。 敌军的勇猛无畏,倒是有些出乎曹强的意料。在这样的伤亡之下,甚至对他们起不到一丝阻滞的作用。本想利用连弩之势与敌军拉开距离的想法,此刻已经明显不行了。 撒开四蹄的战马,顷刻间便窜出了二十余步。骁骑军若想在此时掉头撤离,显然来不及了。 “放尽弩矢,随本将冲杀!” 既然来不及了,曹强索性决定迎敌而上。这一次要让这些敌军知道,骁骑军依靠的不仅仅是连弩上的优势。 几十步的距离,不到几个呼吸便已跨过。咬牙切齿的路上骑兵,也终于如愿以偿的,与眼前的骁骑军短兵相接。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似乎也有了发泄之地。 怎么能不憋屈呢?对阵的第一拨人马,都是刀枪不入的重甲骑兵。这一拨人马更是可恶,立在远处打击着自己等人,这些辽东骑兵又怎能不愤怒憋屈呢。 双方人马一经接触,便是一番昏天暗地的死战。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除了受伤士卒的哀嚎,便是战马的嘶鸣之声。 数千人的混战,隐隐有着数万人的声势。曹强持枪在手,纵横在乱军之中左突右刺,杀的眼前之敌心惊胆战。 在随从士兵的跟随下,犹如一尊杀神。在敌阵之中杀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几乎要将整个辽东骑兵的冲阵,杀了个对穿。 赵立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小规模的进攻,居然竟有一员如此骁勇之将。眼看着敌将就要杀透军阵,奔着自己而来,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战意。 当下赵立二话没说,领着余下的人马,一窝蜂的冲向了即将杀出军阵的曹强等人。 赵云在后方观战,但眼前的情形却是让他大出所料。曹强的轻兵冒进,的确是一个很致命的错误。但对于当下的战局,却也是个难得得机会。 但前提就是,曹强必须能坚持一刻钟不退。也只有将敌军牢牢的堵在路上,骁骑才能有更大的空间,突进敌军阵营。 “刘闯!”想到此处,赵云当即转头叫道。 “末将在!”刘闯已经换下重甲,此时正在赵云身侧候命。 “重骑歇息的如何?” “回将军。尚可一战!”刘闯肯定不能说不行。虽然重骑兵刚刚歇息一会儿,体力根本就没有完全恢复。 “尚可一战…”赵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本将知道你等还未完全恢复。但目前形势危急,也就没有那么多矫情了。” 赵云说到这里,突然神情凝重的看了看刘闯:“大强陷入了辽东大军之中,这对于咱们来说也是个绝好的契机。本将命你部从两侧突入与曹强联手,务必将敌军逼后三十步,可有把握?” 刘闯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用心的打量了一下前方,并稍稍思索了一番,这才抱拳开口:“将军放心,末将一刻钟即可做到!” “好!”赵云面色松动,略带着赞许的眼神看着刘闯:“本将就等你打开这个缺口,骁骑便会全军出动!” “喏。”刘闯没有犹豫,当即领命而去。又是一刻钟过去,重骑将士重新披甲上马,直奔着前方的战场而去。 当前的的地势,就像是一个葫芦一般。骁骑军的位置,就处在葫芦口上。越是向前走,地势便愈发开阔。 赵云的设想,便是利用两股人马的合力拼杀。将辽东骑兵向后驱赶三十步,腾出更大的一片空间,以供骁骑军全部突入到敌军的阵地,将其包围绞杀。 “有种你别跑…”曹强冲着隐入人群的赵立,大声喝喊。可缠斗十余招,自觉不敌的赵立,可没有与他死战到底的想法。 “将军,你看!”好不容易脱离了与曹强的战圈,赵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在一名亲兵的提醒之下,再度看到了那支全身黑甲的青州战骑。 “又是他们…”赵立本欲集中所有兵力,一口气吃下这支突进而来的骁骑军。但眼前突然出现的重骑兵,完全将他的计划打乱。 “传令陈都尉,命他务必坚守一刻钟。就算是全部战死,也不能让那支人马杀到此处!” “喏。”亲兵当即抱拳而去。 “都是硬骨头,就没有个好啃的地方……”赵立看着亲兵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阵嘀咕。这青州军从步卒到骑兵,似乎就没有见到哪一处才是他们的软肋。 接令后的陈都尉,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刚才只是一刻钟的接战,自己的士卒便损失了数百人。如今再次面对这支如同怪物一般的骑兵。莫说是一般的士卒,便是陈都尉自己,也是硬着头皮而上。若不是军规森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去面对这样一支打不死、也砍不伤的骑兵。 刘闯早就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的加入战场。而唯一能阻止自己的,便是眼前这支防备骁骑军的辽东骑兵。 人数倒是和自己相当。但在装备和士气上,却远远的逊色于自己的重骑。从刚刚两军接触的第一回合,便足以看出。 第371章 啊?将军 面对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重骑兵,辽东骑兵真的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单刀长枪丝毫起不到杀伤的作用,只能任由对方的斩马快刀,劈砍在自己的身上。 赵立不是不知道,面对这种骑兵的最佳方式,便是远遁袭扰作战,从而耗费其体力。 可如今的形势,远遁肯定是不行了。除了用人命去堆,拖延对方的时间,好像也别无良策。 眼前的这股轻骑,似乎也没那么容易打发。看上去不仅没有被重兵包围的惶恐,反倒是有些乐此不彼的样子。在两倍于己兵力的包围之下,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尤其是那员小将,左突右刺的来回穿插,已经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大军每每整好阵形,准备对其全力一击之时。却被他好似看破了一般,在其一番胡乱的搅合之下,便打破了阵形,跳出了圈外。 赵立担忧的同时,不由得看向了身后的数里之外。虽然看不见战场的情况如何,但从隐约传来喊杀声中判断,柳毅并没有突出重围而去。 可是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一旦此处没了阻挡,骁骑军便会趁机而进。与前方的青州军,形成对柳毅的夹击之势。 若真是那样,所有的辽东骑兵都不会逃脱。身为骑兵主将的柳毅,怕也是难逃一死。 就在赵立的思忖之间。辽东骑兵的防线,在重骑兵的疯狂砍杀之下,已变的岌岌可危。而另外一支轻骑,也同样跳出了战圈之外,与辽东骑兵彻底互换了方向后列阵对峙。 这下可好。赵立刚刚还想到的夹击之势,竟然被自己先摊在了身上。前方的重骑一旦突破了陈都尉的防线,自己这剩下的数千人马,可就不好受了。 念及此处,赵立心中立刻便有了决断。不管他青州有多少人马在此,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眼前的这支轻骑。如若让这支人马冲到了将军的后方,虽然人数只有三千不到,恐怕也会给将军带去不小的麻烦。 心思转动之下,赵立也不再去关心陈都尉能撑到何时。当即再度率领大军,气势汹汹的冲向了曹强的方向。 虽然赵立这么想,但曹强却不会这么干。无论是哪个方向的辽东骑兵,都远远多于自己的兵力。若被两方夹击合围,即便是战胜而归,也肯定会被自家将军骂个狗血淋头。 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骁骑军没有丝毫慌乱。曹强再度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其余兵马随即而动,挥动着兵器迎上了敌军。 陈都尉的人马,还没能坚持一刻钟,便已经损伤过半。眼看着赵立的兵马,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而去,更是战意全无。几乎就在一瞬间形成了溃败。 刘闯随即率兵穷追不舍。虽然重骑兵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急于逃命的轻骑。可造就出来的这般声势,却更能引起辽东骑兵的恐慌。 赵云早就整装以待。眼看着刘闯打开了缺口,当即下令大军尽出。两万多名骁骑将士,变作了一条数里的长龙,鱼贯的通过了葫芦口,继而大军全员进入了中间的开阔地带。 想到了坚持不了多久,但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正与骁骑军厮杀的赵立,耳听着身后的喊杀之声,随即下意识的回头。整个后方到处都是青州骑兵,挟裹着陈都尉的败军,径直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万念俱灰的赵立,再也没了击败青州军的妄想。只是疯狂的舞动着手中的单刀,一味的进攻杀敌,根本就没有防御闪躲的念头。大胜在望的骁骑将士,自然没人去和他以命换命。在陆续解决了其他敌军之后,这才将其困在了大军之中。 “将军……”曹强看到赵云策马而来,当即迎上前去。无处可逃的辽东骑兵,大多数已经选择了下马请降。唯有赵立还带着一群残兵,在那里负隅顽抗。但此时已被骁骑军团团围住,无数的连弩已经指向了他们。 “大强!你这可是擅自作主的大罪,知道吗?”赵云故作怒状的瞪着曹强。 “嘿嘿。将军容禀,末将只是觉得只有这般,才能将这股子敌军的防守打乱。从而也能让将军在混乱中找到战机破敌。” 曹强咧嘴一笑,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奔向敌军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是这么想的。 若在那葫芦口的位置,一味的攻防对战。即便是最终可以取得胜利,但时间肯定要久一些。 而自己孤军突进,必然会引得辽东军混乱。曹强知道自家将军肯定在一直盯着看,在乱战中找寻战机,对将军不过是信手拈来。 “嗯,有功亦有错,本将就暂不追究了。”赵云说完,转头看向围作一团的骁骑军。 “怎么?还有顽抗不降者?” “将军。敌将领着千余人,大有至死不降之意。末将正派人劝说……” “行啊。”赵云赞许的看了曹强一眼:“同为大汉一脉,能少些杀戮自是最好不过。走,过去看看吧!” 赵云说的一番话,顿时让曹强面色涨红。已经卸甲跟在一旁的刘闯,却是看出了门道。依这小子的个性,哪里懂得什么大汉一脉那么复杂的事。此番劝降之举,肯定是别有隐情。 刘闯有意无意的,不停的瞥着曹强。曹强却故作不见,心里却是虚的一笔。 “我家曹将军说了。只要你们这位将军,能在我家将军手下撑过二十……不,十五个回合。曹将军定会饶你等一命,放你们全部回家!” “还有。曹将军说了,他的耐心有限,最多………啊?将军!” 正在喊话的小校,突然看到围着的士卒纷纷闪开。这才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家将军时,脸色顿时大变。 “嗯。不错!”赵云没有理会校尉的不安,反而是盯着面色尴尬的曹强,颇有深意的看了看。 “将军。那…什么,敌将太过狡猾,末将……末将…” “说啊。怎么不说了?”赵云也挺纳闷。曹强这小子的大局观念,怎么突然转变的那么快。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第372章 兄弟重逢 刘闯憋不住笑意,扭头转向了一边。敢情这小子的想法,只是要找人家比试一番。与将军所说的大义,可是差之千里啊。 “咳。将军。”曹强脑子飞速运转,不停的在搜罗说辞:“末将只是换个方式罢了。那敌将也是太过固执,不用点手段,他肯定是要以死铭志的。” “刘闯。”赵云没理会曹强的胡言乱语,反倒是转头看了眼刘闯。刘闯随即一愣,将军这时候叫自己干嘛啊? “末将在。”愣归愣,刘闯还是老神在在的拱手应声。 “没事跟大强学学吧。也省的以后被人家欺负!” “啊?哈……”刘闯没想到将军也会开玩笑。当即没有憋住,笑出了一半。 曹强神色略带尴尬,半低的脑袋微微一拧,狠狠的瞪了刘闯一眼。赵云可没在意他们俩这些小动作,说完便往包围圈里走了几步。 “本将便是赵云,也是这青州骁骑军的统领。”赵云只身往那里一站,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四溢。 “本将就是想问问你等,为何会有这次战争?难道我青州将士不远千里到此,就是为了将你等赶尽杀绝吗?” “不是!”赵云不紧不慢,声音更是中气十足。整个乱嘈嘈的场合也随之肃静,声音直穿每个人耳膜,字字清晰。 “辽东本是边疆之地,也常年遭到塞外异族的烧杀劫掠。相信这一点,你们之中的许多人,也应该是有所体会的吧?” “异族胡虏的卑劣凶残,自不需本将多言。每一个土生土长的辽东儿郎,都会知道一些。或是亲身经历,或是道听途说。” “可即便是胡虏这般,却有人为了一己之私,竟勾结鲜卑、乌桓甚至还有匈奴。合四方近五十万大军,进犯我青州各地。” “胡虏何等的暴虐凶残,想必你等知晓的更甚。此一战,我青州百姓的死伤,远远超过了军队士兵的伤亡!” 赵云不紧不慢的喊话,听的一众负隅顽抗的敌军,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攥兵器的手。有的人面露惭愧,有的人却是一脸茫然。 而人群之中的赵立,则是一直定定的盯着赵云。脸上写满了激动、惭愧、矛盾和不安。 “谁都有家眷妻小,谁都有亲朋至交。如果惨死在胡虏之手的是你们的亲人,相信你们也不会放过这个勾结异族的恶徒吧?” “没错。此番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报仇雪恨。鲜卑、乌桓还有匈奴,已被我青州军斩杀了数十万人。奴酋魁头等人,也全部伏首就诛。” “但勾结他们的人,此时却依旧在襄平城内活的好好的。那便是你等的大王、公孙度!” 赵云说到此处。辽东军士卒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总算明白了青州军为何而来。有的人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更多的人则是面露一丝愤慨之意。 “话!本将就说到这里。如果你等仍旧负隅抵抗,为他公孙度殉死陪葬,本将也定会成全。可本将想要告诉你等,即便是你等自以为乃是忠心之举,却也是难逃遗臭万年之责。一刻钟后,本将等着你等的决定!” 赵云说到这里,转身就要向外走去。却听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脚步也为之一顿。 “二哥!是你吗?” 赵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陌生的身影,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二哥!你是不是二哥?” 赵立蹒跚着脚步,虽然心中已经很是确定,但还是想从赵云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赵云努力的看着对方。可对方满是血迹的脸,已经完全辨不出来什么模样。可是对方的这一声声二哥,却又让自己觉得无比的熟悉。 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四五岁男孩的样子。那也是除了大哥赵风之外,这世上还不知是否活着的至亲之人了。 念及此处,赵云当即快步迎了上去。曹强等人却是极为警惕的跟随在两侧,眼神也不停的在敌军那里扫来扫去。 “你是……三儿?”赵云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但心中却也和赵立一样,认定了就是对方。 “二哥!”得到了赵云确定的问话,赵立顿时泪如泉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叫道。 “真的是三儿…真的是…”赵云更是有些语无伦次。一直喃喃自语了好几次,这才伸手将赵立搀扶了起来。 “三儿。你为何在此?叔父他老人家现今如何?这么多年,你为何没有回赵家村看看啊?”赵云一连串的问题,将赵立问的不知从何说起。 “将军。”刘闯见状,连忙轻声提醒:“此处也非说话之地。不如先将这些士卒劝降,将军与这位……将军择处再谈吧。” “嗯。”赵云闻言,当即点了点头:三儿。二哥不知你在军中为何职,可有把握劝降……” “二哥。您且稍等!”赵立未等赵云说完,便接了过去。随后转身走向辽东军中,对着其中几人交代了几句。没过多久,辽东军全部弃械投降。 “三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兄弟二人踱步而出。直至来到了一处土坡之上,赵云才再次开口问道。 “二哥。”赵立笑了笑,这种与至亲在一起的感觉,真的是无比的美妙。就连战败的苦恼,也暂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年父亲带着小弟,几经波折到了涿郡之地。后来……” 在赵立的一番诉说之下,赵云总算是明白了一切。 当年赵立的父亲,也就是赵云的叔父。因为与城里豪强产生争执,而失手射杀了对方。 为了不牵连赵家村,赵父便带着七岁的赵立。直接从城中就避难外逃了。 在涿郡的时候,又赶上听闻黄巾作乱的消息,这才带着赵立去往了辽东避难。当年父子二人离开常山的时候,赵云已经外出学艺,所以脑子里的印象,还是赵立四五岁时的模样。 “如此说来,这柳毅待你也是不错。只是若想将其劝降,倒是颇为不易啊。” 听完赵立的叙述,赵云也是频频颌首。而叔父依旧健在,倒也让赵云心下欢喜不已。 “二哥,小弟可以一试。柳将军总算于我有恩,若是不能将他劝降,小弟也万难在青州军中效命!” “好!”听到赵立这般说辞,赵云也是甚为欣慰。当即拍了拍赵立的肩膀,应了下来。 第373章 穷途末路 柳斐带领一万五千人,已经与虎骑军僵持了一个时辰。纵横交错的沟壑,竟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江河一般。将一万多人的辽东骑兵,死死的挡在了这里。 本来只有千余人防守。可见到那么多敌军,企图要从此处打开缺口,王冲自然不会答应。当即又派出三千余人,加强了对此处的防御。 四千多人的严防死守,让柳斐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便丢掉了近千人的性命。柳斐却仍不死心,继续喝令士兵轮流冲击着虎骑军。 三里之外的柳毅,此时的伤亡已近两千人。体力有些不继的魏延,也学着柳毅一般,退到了后方盯着战场。 “将军。”亲兵突然来到了柳毅的面前,抱拳说道:“赵将军只身前来,距此已不足半里。” “哦?”柳毅只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此时赵立已经策马来到了身后的百余步外。 看到赵立一人前来,柳毅心中便已有了大致的猜测。随即淡定的转过头来,继续盯着前方的战事。 “将军。末将败了!”赵立略有些愧疚的表情,甚至不敢去直视柳毅的眼睛。来到跟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 “本将知道了。”柳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将军……”赵立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盯着柳毅身边的亲兵扫视了一圈。 “有话说话。他们也和以前的你一样,皆是可信之人!”察觉到了赵立的反常,柳毅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将军!”赵立应声捋了捋思路,这才开口说道:“末将败给了骁骑军。也就在今日,末将方才知晓。骁骑军统领赵云,正是末将的堂兄……” “哦?”柳毅想到了赵立会战败。却没想到闻名遐迩的青州大将赵云,竟然是赵立的堂兄。 “赵立。你与本将实言,可是已经投靠了青州军?”柳毅再次淡淡的问道。 “没有!”赵立连忙否认,语气非常的肯定。柳毅盯着赵立多看了几眼,便相信了赵立所言。 “既然未降,那赵云就此将你放回,恐也会有所担待。你就这般归来,难道就不担心、你的堂兄会因你受到牵连吗?” “末将前来……哎!”赵立还没说完,就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将头转向了一边。 柳毅何等聪明。虽然赵立什么也没说,但柳毅却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即便不是十分肯定,总该也是十有八九了。 “赵立。你跟随本将,也有十年了吧?”见赵立不说,柳毅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的看了赵立一眼,随即便岔开了话题。 “将军。整整十个年头!”虽然不明白柳毅为何问起这些,但赵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 “从你在本将身边,本将就一直当你是兄弟。更何况你还救过本将的性命。”柳毅说着话,终于挪开了盯着战场的眼神。微微仰首看向了天空,脸上满是一片荒凉之色。 “你我这般交情,还有何不能直言相告的呢?即便是你归降了青州,本将也不会有半分责怪。” “末将没有!”听到柳毅这般说辞,赵立顿时激动了起来。 “末将只是答应了二哥,要前来劝降将军。将军若愿降,末将便跟着将军一道归顺。将军若要血战到底,末将亦会随同将军战到最后,百死不悔!” 赵立这番话,说的是声情并茂。柳毅又何尝不知,赵立对自己的忠心呢。只是见他不讲,故意出言相激罢了。 “你那堂兄可曾有话?” “二哥有言在先。将军若愿意归降,辽东骑兵暂时仍归于将军麾下。至于最终会怎么样,他也无权决定。” 柳毅闻听心中一动。赵云作为一军主将,的确没有决定降将的归处。能答应暂领军队,已经是难得的诚意了。 “通传柳斐立刻撤兵。”念及此处,柳毅不动声色的说道。亲兵当即领命,拍马而去。 “命令全军后撤一里,脱离与青州军的战斗。立刻!” 随着柳毅的下令,辽东骑兵陆续的撤出了战场。魏延眼看敌军退而不乱,也就没有赶杀。只是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将军!” “将军!” 随着柳斐的撤回,辽东骑兵总算是全部完成了集结。一番清点之下,不过一万六千余。得知结果的柳毅,不禁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就这么点兵力。前后却各有三万敌军封堵,到底我军该何去何从,诸位都说说吧!”将众人召集到了一起后,柳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啊。跟他们拼了就是!”柳毅刚刚说完,一名都尉便扯着嗓子喊道。 “拼死倒是没错。可面对如此规模的夹击,就怕是想拼命,也拼不了对方多少啊。” “那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要投降他们不成?”先开口的都尉,眼看有人否定了他,当即就向对方反问了回去。 “这也不是不可以。”赵立已经知晓柳毅的心思,这时候正是接话插言的最好时机。 众将校眼看赵立出言,顿时便没了动静。只是赵立接下来所说的话,倒是令他们一惊。 “前后皆有敌军。而且无论规模还是战力,青州军都远远的胜过我军。就凭这一点,我们也万难逃出生天。若是为剩下的这些将士着想,请降也不是不可!” 赵立说完退到一边。众人全都愣了神,完全没有想到,将军最信任的副将,居然会有投降敌军的想法。 就连柳斐,也是有意无意的看着赵立。随后又把眼神瞥向了淡定自若的柳毅,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一点什么。 “将军。”念及此处,柳斐也连忙上前抱拳道:“末将以为,赵将军之言不无道理。眼下我军这般模样,即便是敌军不攻,恐怕也撑不了几日。粮草已断,这也是无奈之举!” 众人随着话音,又将眼神投到了柳斐的身上。几个聪明一些的,瞬间便明白了什么。随即又有几人上前,附和了赵立和柳斐的说辞。 第374章 柳毅归降 “既然大家都已说过,本将也就不再赘言了。”柳毅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随即开口道:“本将也看的出来,诸位多数还是赞成归降青州,以保全这万余将士的性命,对吗?” “是。将军!”随着赵立带头回答,众人也是纷纷附和。也有三两人将头别到一边,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那好。”柳毅直接略过了几个没有说话的人:“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意思,本将也不会拂了你等的一片苦心。待本将遣使前去青州大营试探,若是可以,那就降了吧!” 柳毅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众人听到将军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会有人出言阻拦。这么些日子以来,被青州军打掉了近七成的兵力。若是再行负隅顽抗,战死就是维一的结果了。 “赵立。你与柳斐一道,前去青州大营商谈此事。至于我军的条件,你俩看着谈吧。只要是有利于咱们的,都可以。” “喏!”赵立闻言还能稍稍理解一些,柳斐可是完全懵了。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条件又该是哪些呢? “好了,各自领兵扎营。料想在赵立二人回来之前,青州军也不会再行进攻之举,诸位便好生歇息一宿吧!” “喏!”众人也是被自家将军的异常举动,弄的有些糊里糊涂。领命后各自离开。赵立和柳斐也未停留,二人当即离开了营地,去往了不远处的骁骑大营。 得到消息的赵云,自然是喜出望外。这番不仅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更是将大将柳毅,活生生的逼迫到请降。双喜临门之下,赵云的心情大好。故而和赵立二人的谈判,也进行的愉快且顺利。 随后赵云派出亲兵,将此事告知了王冲。次日一早,柳毅率领余部归降青州军。三军也随之在中心地带汇集,当日便完成了一切接收事宜。并将战场彻底打扫的干干净净,双方战死士兵的尸首,也尽皆掩埋或是焚化。 “柳将军。赵立应当将事情和你说了吧?”当天晚上,赵云破天荒的安排了一场筵席。三方的主副将全部到场,气氛很是融洽。 “回将军话,赵立昨日便和末将说了。将军亲人团圆,末将便借这青州之酒,敬将军一樽!” “哈哈。柳将军这般说来,可就有些不对了。这酒是青州之酒倒也不错,可柳将军又何来相借一说?不好、当罚!”赵云哈哈一笑,打趣的说道。 “末将赞同。柳将军,这杯酒你可是必须要喝了!” 王冲也跟着附上一句。柳毅只能苦笑的端起酒樽,颇有些无奈的说道:“都说赵将军的武艺高绝,没想到这嘴上功夫,竟也是如此了得。末将服了,认罚!” 柳毅说完一饮而尽,众人跟着抚掌大笑。赵立看到二哥和自己的将军,相处也很融洽,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酒宴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众人虽然也很尽兴,但也并没有喝的酩酊大醉。毕竟这是战时,虽说四下已经没有了敌军,但该有的清醒还是要保持的。 翌日清晨,众人在用过了早饭之后,便即拔营起寨。浩浩荡荡接近九万人马,带起了一路的尘烟,直奔着北方而去。 “好,太好了!” 刘元坐在中军大帐,看完了赵云的信报之后连声叫好。郭嘉兀自摇着羽扇,似乎怎么也赶不走这帐中的燥热。 四周数里的树林,早就被青州军砍伐的干干净净。可不知哪里传来了鸣蝉的哀嚎,让本就炎热不堪的人们,又多添了几分无端的烦躁。 “奉孝、奉孝,你看看!”刘元看完之后,当即将信报扬在了手中。郭嘉当即起身,还不忘将衣襟整了一下。 “容属下猜一猜。”郭嘉接过信报后,并没有急于过目。而是摇头晃脑的想了想,随即再次开口说道:“能让主公连声叫好,定然是一场彻底的大胜。而且我军的伤亡,也定然是微乎其微…” “行了。废话连篇的!”刘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莫说你郭大军师,便是恶来、虎子,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了。” 刘元说着,还不忘看了眼身旁的典韦二人。赵虎当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主公所言甚是。这般结果实在没什么好猜的!” “什么结果?”典韦却兀自有些不解,全然一副懵懂之状。气的刘元真想踹他两脚。 不懂就不懂吧,好好站你的就是了。还偏偏开口相问,无端让自己落了下乘。 “嘿嘿。”郭嘉倒是满眼激赏的看了看典韦,嘿嘿一乐:“典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佩服至极啊!” “行了!”刘元瞥了瞥眉来眼去的郭嘉二人:“既然针对辽东骑兵的战事已经结束。咱们下一步的行动,也该就此安排了吧?” 见刘元说起正事,郭嘉也收起了嬉笑的模样。低头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主公。辽队城拿下后,只需留下数千人防守即可。辽东军已经没有了水师,即便是将辽队城夺回,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嗯。子义的信报中,已经提及了此事。以本州之意,就留下三千人即可。水路畅通,咱们便没有了粮草辎重的顾忌。这襄平城便是只围不攻,本州也要将他活活的困死在城中。” “我军若是围城,自然可以将辽东军困在此地。可襄平城内粮草储备不会太少,没有个一年半载,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奉孝,可有想法?”刘元也就故意那么一说。现在的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这样才能瞬间引起郭嘉的反驳辩解。 “属下倒没什么想法。只是若能将新昌城拿下,这襄平城便完全孤立了。到时候怎么揉搓,就全凭主公之意了。” “新昌城不好强攻啊。”刘元想了想,随即叹了口气:“本州虽非圣人,但却不想枉造杀孽。若想拿下新昌城,奉孝须得思一良策才是啊!” 郭嘉闻言翻了个白眼,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主公,您是要累死属下这头老牛吗?” 第375章 你要伺寝? 当天晚上,赵云率领大军进入青州军大营。不过两百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速度已经是放的很慢了。 “主公!”将一应事宜交给了曹强等人去做。赵云、王冲连带着柳毅和赵立,便一同赶往了刘元的中军大帐。 刘元迎出帐外,一把搀扶住了正欲作拜的几人,随即一把握住了柳毅的手:“这位当是柳毅柳明坚了吧?” “回州牧,正是败将!”柳毅当即挣开了刘元的手,抱拳向着刘元说道。 刘元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柳毅的称谓,当即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转身回到了帐内。 “你便是子龙的兄弟吧?”见众人坐下之后,刘元不等赵云的介绍,便即看着赵立问道。 “回州牧,在下正是!”赵立当即起身抱拳回应。只是没有注意不远处的赵云,面上闪过了一丝极不自然的表情。 “好啊,子龙。本州真是为你高兴,于这乱世之中,二十年后还能再次见到至亲。真是可喜可贺啊!” 刘元不在乎柳毅的称谓,倒是对赵立的称呼有些诧异。但考虑不想为难赵云,所以这点诧异也是一闪而过。 “三儿?”刘元话音刚落,赵虎却是有些激动。直到话已出口且步子迈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随即有些不安的看着刘元,脸上难掩恳切之色。 “哈哈。本州倒是忘了。”刘元一拍脑门儿:“今晨接到子龙的信报,竟然忘了本州身边还有一个赵家村的人。虎子,你可别怪本州隐瞒于你啊!” 赵虎闻言满脸感激,哪里会有半点埋怨。只是看着下边完全陌生的赵立,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而赵立也同样有些懵。面对赵虎的招呼,却是怎么也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好在赵云看出了其中的蹊跷,这才开口说道。 “三儿。这位是你虎哥,莫非你忘记了?” “虎哥……”赵立努力的想了片刻,一个模糊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脑海之中。随即连忙起身与赵虎相认。 “好了。”赵云知道这里不是认亲之地,当即开口说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时间。” 赵虎二人随即会意,各自返回了原处。赵云随即又将柳毅二人和郭嘉等人相互做了介绍,众人均是起身拱手,也算是见过。 “州牧。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见到在场人数不少,柳毅心道可能是要议事。念头转动之下,随即起身开口。 “明坚尽管言之!”刘元面带笑意,看着柳毅缓缓的说道。 “末将乃是新降之将。若州牧有军事商议,末将以为还是不便在此聆听吧?” “哈哈。”刘元听罢也没有多想,反而哈哈一笑:“放心吧。咱们今日不谈军事,待到来日子义他们回返,再一并进行商谈!” “如此便好!”柳毅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拱手坐下。对面的郭嘉见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明坚啊。既然你这么说,本州想告诉你一件事。既然子龙令你暂领辽东骑兵,本州也就不再更改。骁骑三军的俘获,也会一并交到你的手里。你看如何?” 柳毅顿时神情激动,脸色也略略涨红。随即连忙起身,冲着刘元深深一礼:“末将谢过州牧大人。可如今身在辽东,末将还是不便领军。请大人收回成命,另派他人吧!” “本州知道你的想法。但既然令已发出,也断无更改之理。此事便这么定了。再说了,赵立与子龙也是至亲。你等也是本州信得过的人,明坚勿要推辞!” “这……”柳毅一副无奈,且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如此,末将接令便是!” “这就对了嘛!”刘元见到柳毅应下,也就没说什么。随后便令人送来了丰盛的饭食,众人以茶代酒,各有交流。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各自散去。 “奉孝,还有事?”见众人都已散去,独郭嘉仍在,刘元不禁诧异的问道。 “主公,属下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柳毅此番归降,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啊?” 郭嘉皱着眉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有蹊跷?不能吧?”刘元仔细的想了想:“由辽队城下被子义二人击溃,随后遭到子龙二人的前后夹击。其粮草断绝,又是在赵立的劝谏下归降。” 刘元说完,仍旧用心的思忖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或许现在仍未归心,这也情有可原。若是真有什么企图,也该改口主公讨本州的欢心吧?” “是啊,属下也糊涂了。子龙与赵立认亲,绝对是如他所言的误打误撞。而且二人也的确就是兄弟关系,这点毋庸置疑。” 郭嘉依旧眉头深锁,显然是想不通此中缘由:“子龙对主公的忠诚,那是不用多言的。想来这赵立也不会欺瞒子龙……” “那你为何这般纠结?”刘元看到郭嘉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属下就是想不明白,也说不出来。只是这心中却是不安,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啊。”看到刘元笑了,郭嘉只能苦着脸报以委屈。 “好了。在咱们大营,即便有什么事,也不能脱离掌控。再说了,这段时间咱们也能好好的观察一番。究竟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不就明了了吗?” “也只能如此了。”郭嘉也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愿是属下多想了吧。” “天色不早。莫非奉孝今夜要留下来伺寝吗?”看到郭嘉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已经有些困意的刘元打趣的说道。 “………”郭嘉有些恶寒的看了刘元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还不走?那便更衣吧!”刘元说着话,伸手就奔着郭嘉的肩膀而去。 郭嘉犹如见了鬼似的,忙不迭的跑出了营帐。一边小跑还兀自不停的打着哆嗦,怎么也没想到主公还有这等癖好啊。 看着郭嘉逃也似的离去,刘元不禁一阵哈哈大笑。随后宽衣解带,自去与周公约会去了。 第376章 夫余出兵 三日后,太史慈几人也来到了襄平城外的青州大营。连带着包围新昌的周泰和鲁肃,也在当晚来到了营内。 见到卑术的那一刻,柳毅竟一时有些恍惚。二人颇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感慨。 “诸位。”刘元看着帐中的一众将领,一时间意气风发:“如今辽东仅剩两座坚城。公孙度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刘元一句话,帐内众将便是一阵轰然大笑。而柳毅和卑术二人却是面带愧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经本州与军师商议,下一步将攻取新昌城。具体如何,就请军师部署安排吧!”刘元说完,郭嘉当即起身。冲着刘元一礼,随后又转向了众人。 “新昌城本就是城高墙厚。再兼有护城河阻碍,想要强行攻取当要伤亡惨重。”郭嘉开口就是直奔主题,一点儿废话也没有。 “主公仁心……” “报~”郭嘉正说着话,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报传。众人闻听皆是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大帐的帷幔。 “主公。”帐外负责守卫的亲兵,带着一名斥候走进:“斥候有重要事情禀报!” “嗯。下午吧!”刘元深知此时赶回的斥候,必定是有重要的军情。当即摆了摆手,亲兵随即抱拳而出。 “主公。”斥候满身尘土,脸上也是大汗淋漓。见到刘元后当即行礼,胸膛也是起伏不定。 “襄平城北约三百余里,发现一支约五万人的大军。其中骑兵约有两万,余者皆是步卒!” “哦?”刘元心中一动,当下不动声色的问道:“可知对方是何来路?按脚程来算,现在应该到了什么地方?” “回主公。末将等人无法确认对方的来路。但观其军服,应该是夫余国的士兵。末将发现敌军的时候,其正在高显城东急行。按照敌军的脚程来看,如今也该不出高显之南五十里!” 斥候的回答,也让刘元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好了,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喏。”斥候拱手领命,随即便走出了营帐。 “奉孝、诸位。”刘元冲着郭嘉一点头,郭嘉随即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如今情况有变。攻击新昌城的计划暂时搁停。咱们大家可以商议一下,当如何应对这股突然出现的敌人呢?” “主公。末将愿领狼骑,直接前出将其击溃!”太史慈闻言当即起身领命。 “主公。属下倒是在想,这夫余国都出动了援军,想必那高句丽也不会安分守己的吧?”鲁肃此时也站起身来,冲着刘元施礼后说道。 “州牧大人。”柳毅不失时机的起身开口:“高句丽与大……与辽东素来交好。既然夫余国出动了如此规模的军队,那高句丽肯定不会坐视不动。” “是的,大人。”卑术眼看柳毅都开了口,自己总不能干巴巴的啥也不说:“高句丽与辽东的关系,尚在高句丽之上。两地边境多有交错,出兵之地一时也无法得知。我等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刘元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二位久居辽东。想必对两个弹丸之国,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这夫余荒芜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马?” “禀大人。”柳毅与卑术对视了一眼,随即由卑术回答:“夫余国口不过百万。兵力也只有七八万人而已。此番出动五万余,几乎已经倾尽了全部的兵力。简位居如此慷慨驰援,也有可能只是摆摆架势而已。” “高句丽呢?”刘元眼看卑术说完,当即再次开口。 “高句丽虽与辽东交好,但其兵力倒也没有多少。大概也就和夫余国相仿吧。”卑术大概的说了一下。虽然没那么具体,但总比不知道要好上许多。 “嗯。不管他简位居究竟是何居心,我大汉之地也不是他可以随便带兵进入的。”说到此处的刘元,脸色也庄重了许多。 “子义、子鸣!” “属下在!”太史慈早就有些急不可耐,闻言当即上前,与王冲二人同时应声。 “你二人明日一早,带上半月的粮草用度。北出潜行接敌!” “喏!” “子龙!” “属下在!”赵云应声道。 “领骁骑军东出三百里,时刻注意观察高句丽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出兵的消息,立刻找到并伺机将其歼灭!” “喏!”赵云领命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刘元却是心思急转,努力的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 “主公。”郭嘉眼看刘元已经做好了安排,随即再次起身。 “越是这样,就越要将新昌暂时围住。即便现在情况有变,也要设法去阻止,新昌城与外界的消息联络。” “哦?如此说来,本州还是要向新昌城增派人马?” “新昌城外的我军兵力,倒也有个八九万之多。主公只需再派出一个师,便可将新昌城团团围困。” “嗯。”刘元点了点头。在他与郭嘉的商议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切断新昌城与外界的联系。既然只需派出一师兵力即可,刘元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儁乂。” “属下在。”张合闻言,当即跨步上前。 “七师将士也够辛苦,好在咱们只是围而不攻。就将七师的将士调往新昌,到那里去好好的休整几日吧!” “属下领命!”张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接令后便即退回了原位。 “幼平、子敬。” “属下在!”周泰二人当即起身施礼。 “明日一早,你二人便和儁乂一同返回新昌。到了之后务必要做好安排,从而确保新昌城与外界的联系。” “属下领命。”张合随即也退了回去。 翌日一早,骁骑三个军陆续离开了营地。紧接着便是张合的青州七师。晌午时分还没到,大营内便有些冷冷清清了。 “主公。这夫余、高句丽也是咱们的攻打目标。一旦辽东战事结束,定要不作休整,一鼓作气拿下两地。” 郭嘉也不知为何,对待这两个地方毫无好感。看着仍在四处转悠的刘元,当即开口说道。 第377章 发现敌踪 “将军,这些人的行军速度真是太慢了。”侯方咧着嘴,不时的拧动着屁股。时值六月末的大热天,就连屁股下的马鞍,也被晒的火烧火燎一般。 “怎么?要不你去催催?”王冲坐在马上,没好气的瞅了侯方一眼。 “末将倒是相催,问题是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啊……”侯方兀自嘟囔了一句。 夫余国的援兵,三日前就已经过了高显城。如今王冲的队伍已经迎出了二百多里,眼瞅着就要到达西盖马城了,却是迟迟不见敌军的踪影。 “也不知道太史将军那里如何了。咱们是没遇到,说不定敌军走了西边那一道呢?”魏延抹了把脸,然后甩掉了汗水,接着侯方的话茬说道。 “咱们两军相距不远。若是太史将军那里遇到了敌军,快马也不过半日的光景。如此看来,这夫余国的援兵,极有可能如卑术将军所言,前来走走过场罢了。” 虽然天气炎热,却好像丝毫也没影响到王冲。兜鍪铠甲穿戴齐整,一脸淡定的策马慢行。浑不似侯方二人那般,看着就像是坐不住的泼猴一样。 “辽东若是强大,夫余等国或许还能凑的紧些。如今咱们已经拿了辽东大半的土地,这些小国想必也是心有忌惮吧!” “嗯,当是如此了。”王冲点了点头,赞同了魏延的说法。 “可末将有些不懂。”侯方看着二人说的热闹,当即催马急行两步赶了上去:“既然夫余国并非真心相助辽东,却为何又会出动这么多兵力?” “哈哈!文长,还是你来跟猴子说吧。好像他这脑袋里,也不知道生了些什么…”王冲说完,还兀自摇了摇头,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魏延跟着笑了笑,随后看了侯方一眼道:“这夫余国的意图很明显。大军开出转一圈,若是辽东躲过了此劫,他们便会不惜代价的帮助辽东收复失地。但辽东若是彻底战败,对他们也是毫无损伤。” 魏延说到这里,随即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数万大军出来溜达一圈,而没有参战。一来可向我军展示一番实力,二来也等于向我军示好。” “示好?示什么好?”前面的侯方倒也明白。可魏延这最后一句,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猴头猪脑。”王冲恨不得一马鞭抽过去:“人家以后若是想交好我军,完全可以将此事拿出来说说。就是告诉咱们,他们数万大军就在咱们身边,却没有对咱们动手攻击啊!” “哦…”侯方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军。这夫余国似乎也有讨好咱们之意?” “讨好谈不上。”王冲随即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在观望。在战事没有结束以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参与进来的。” “将军说的是。”魏延当即接过了王冲的话茬:“但不管是高句丽还是夫余,主公最终都会一一收拾。此番夫余进犯,本来咱们是可以在襄平等候的。但主公怕的就是他们不来,所以才将咱们派出来迎战的。” 不得不说,魏延还真的是明白了刘元的心思。两军交战最怕的就是师出无名,如今夫余军已然送上门来,刘元又怎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呢。 “文长。本将听你之言,总算是茅塞顿开啊!”王冲随即看向了魏延,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将军谬赞了。末将也只是心有所思,有些信口开河了。”魏延连忙抱拳行礼,谦逊的回道。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冲摆了摆手:“本将起初并不明白主公的用意。心想若能将夫余军放在襄平城附近歼灭,那样岂不是更为省事?如今听你之言,也总是明白了主公的想法。果然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啊!” “咳…”魏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能干咳一声掩饰了过去。 “文长。”侯方此时也是心服口服。看着魏延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丝钦佩:“若是咱们遭遇到了夫余军,应该如何应对啊?” 魏延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冲。王冲却是不以为许的点了点头,默认了侯方的举动。 “末将以为。我军从未有过与夫余作战的经验,甚至连对方是什么样子,都是一无所知。所以现在要说该怎么应对,实在有些空谈误军。” “若是按寻常来处置呢?”这一次,倒是王冲开了口。 “那便以两万虎骑,去迎战对方的两万骑兵。余下万人连带着三千重骑,足以牵制甚至是击溃对方的四万步卒了。”魏延当即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如此也是最佳阵势了。”王冲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一切还以现场而定。若敌军有骄狂之心,敢用两万骑兵先行迎战我军。那便可趁此机会,一举将其骑兵消灭……” 魏延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几人随即扭头看着西侧,发现正是虎骑军派出的斥候。 “将军。”几个呼吸间,斥候几人已回到了行军的队伍。其中一个校尉策马直奔王冲跟前,抱拳禀报。 “将军。末将几人在探查敌军行踪的路上,碰到太史将军送信的斥候。敌军已在玄菟城西七十里处扎寨安营。” “哦?文长,还真的是被你说中了。”王冲显然没想到,这股子人马真的在西路。而且居然安营扎寨,在那里停了下来。 “将军。如此一来,咱们便要经过这玄菟城了。”魏延当即提醒王冲。 “无妨。”王冲说完,转头看了看侯方:“猴子,你领兵先行去往玄菟城。摸清附近的情况,原地等候大军即可!” “末将领命。”侯方当即抱拳领命。随后便领着数千人马,直奔西面而去。 三个时辰不到,虎骑军全部到达了玄菟城北。侯方早已率领数千虎骑,在此等候大军到来。 得知玄菟城早无驻军后,几人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浩浩荡荡度过了小辽水,直奔着夫余的营地而去。 第378章 魏延之计 “子鸣兄。辛苦哈!” 太史慈迎出帐外,搀着王冲的手臂,一同走入了大帐。 “子义。如今什么情况?”在太史慈的几度要求之下,王冲最终还是改了称谓。 “敌军龟缩不出,其营寨扎的倒是像模像样。斥候曾与他们有过交手,战力也是不俗……”太史慈了解的也没有多少。当下将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照这般看来,敌将应也是知兵之人。没想到这区区小国,竟也有这般将才!” 听完太史慈的叙述,王冲不禁有些感慨。能让一向骁勇善战的太史慈,也感到束手束脚,其能力绝非一般将领能及。 “咱们对夫余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除了夫余王简位居,其他都是一无所知。好在子鸣兄已经来到,咱们合兵一处,便可以以力破敌了。” “文长他们,已经去了敌营前查探情况。最终如何行动,便等着文长看完之后再定吧!”王冲倒是没有急于表态。 “哦?子鸣兄,莫非你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太史慈听到王冲这么说,心中也为之一动。 “奈何主公不允啊。”王冲无奈的笑了笑。 “不允就对了嘛。还是咱老哥几个在一起快活,文长那个臭小子还是年轻,再历练历练吧。” 王冲闻言,直接白了太史慈一眼。你这也没比魏延大上几岁吧,还敢跟着自己一起称老? “哈哈。”太史慈看着吹胡子瞪眼的王冲,顿时一阵大笑:“子鸣兄,莫想那么多。咱们主公志在四方,这东征西伐之事,以后肯定是少不了的。你又怎能忍心丢下我等,独自逍遥快活呢?” “主公还夸你变的稳重。我怎么觉得在我这里,你倒是和往日一般无二呢?” “主公是主公,你是你…” “将军!太史将军!”太史慈正说着话,魏延便和曹强他们一同来到了帐中。 说是大帐,其实更像是临时搭建的遮阴的小棚。为了不让帐中过于闷热,太史慈索性开出了四个门洞。 果然在这番操作之后,大帐真的是清爽了许多。不时的伴有一阵阵凉风袭来,也让帐中之人惬意不已。 “文长。这看也看了,不知你心中有何想法啊?”看到魏延给自己抱拳施礼,太史慈点了点头。 “回太史将军话。末将也只是随便看看,一时间哪里会有什么想法。这营寨扎的很是得体,想要偷袭或是强攻,我军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跟着子鸣兄久了,是不是也变的滑头了啊?文长,莫以为本将不知。你心中定有想法,快快说来听听!” 太史慈故意板着面孔,瞪眼看着魏延。 “注意些,在下属面前切不可失了分寸哈。”王冲老神在在的将话接了过去。 “咳…”魏延尴尬的要命,随即看了王冲一眼。得到肯定后,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敌军大营的西 、北两侧,均有小山作为屏障。而其东侧也多有树林、小河,亦不适合大规模骑兵的冲锋。” “但有利则也有弊。”说到这里,魏延话锋一转:“若是能从南侧打开缺口,咱们便可以将敌军全部堵在里面,来个瓮中捉鳖。” “文长。敌军营中地势,好像也不适合骑兵作战。即便是就此打开了突破口,地形于我军也是多有不利啊。”听到这里,太史慈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史将军容禀,末将并没有要以兵力打开缺口。而是要用火将其烧开,我军只需在营寨外面列阵以待便是。” “火烧?”太史慈不禁和王冲对视了一眼,双方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 “文长,说的详实一些。”王冲有些想不通。总不能在敌军的寨门前放上一把火,就能将敌军烧出来吧。 “将军。末将需要三千名手脚利索的士兵,和咱们随军的所有草料。” “所有?那战马怎么办?”侯方忍不住插言,却被王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留下一日用度即可。”魏延笑着看了看侯方:“东侧可以趁夜潜进一点,北侧山势不高,也可以趁夜而上。” “可是这些草料,又该如何放入敌军大营呢?”王冲问道。 “将军。火并不一定会将敌军烧死,但却能将其烧乱。而一旦敌军大乱,势必会拼命的逃出营寨,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行!”太史慈一声大喝,倒是让帐内众人吓了一跳。 “文长。”太史慈却浑不在意众人的错愕,起身走到了魏延的面前:“两军的草料颇多,你三千人又能拿的了多少?” “无论多少,只要三千人全部带足了就行。”魏延迎着太史慈的目光,淡定的回应。 “子鸣兄,你以为如何?”得到魏延的回答,太史慈转头看向了王冲。 “此法若是可行,定可令我军的代价降至最低。可行!”王冲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魏延。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见王冲也不反对,太史慈当即拍板定案:“此事就交给你。文长,需要一切用度,本将与子鸣兄都会全力支持。” “谢过二位将军。”魏延当即冲着二人抱拳施礼。 “咱们都是为了将眼前的敌军打败,又何须谢来谢去?”太史慈当即摆了摆手。随后又与魏延进行了具体的商议。 经过两天的准备。在第三日丑时,魏延和周震各自带着一队人马。背负打包好的草料,以及这两日寻来的枯枝,便离开了大营。 夏日深夜的山中,到处都是虫鸣之声。在经过了夫余大营东侧的树林之后,魏延便和周震叮嘱了几句。随后便将周震一队人撇在了此处,自己带领其余士兵继续前行进入了山林之中。 山势不高。这几日魏延带着几个校尉爬了好几次,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之中,也能摸索着前行。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攀爬,众人终于翻过了山头,沿着事先看好的路线慢慢而下。直到摸到了山脚,进入夫余大营的北侧,也一直未被发现。 此时的夫余大营,除了最难测尚有人巡夜,其他的几乎就是一种不设防的状态。 众人沿着大营的边侧,将背负的草料枯枝一一放下。然后迅速的按照预定的方案,分别爬回了西侧和北侧的山中。 第379章 火烧夫余营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随着第一处火光渐起,整个夫余军营的后方,陆陆续续冒出了百余处火苗。负责点火的青州士兵,在完成了任务后,也纷纷撤往了山上。 火光虽然大亮,却炙烤不到营帐中的夫余士兵。待到前营值夜的士兵发现之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巡夜的士兵顿时大惊。远远的看过去,完全不知道大火到底有没有烧到营帐。随即一队人便四散开来,顺着前营拼命的向后奔去。 “起火了!有敌袭!” 一边跑着,这些人还不忘了扯开嗓门大喊大叫。而这个时候的后山上,又陆续亮起了数十处不太大的火堆。青州军士兵各自取下身上的强弓,点燃了箭矢之后,冲着山下的营帐射了过去。 被惊醒的夫余士兵,甚至都不用跑出帐外,隔着营帐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火光冲天。一个个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自己的营帐被烧。有些人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纷纷向外跑去。 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火箭纷纷落在了外围的营帐上。多是帷幔、皮革的营帐,瞬间便被火箭引燃。继而在夜风轻轻的吹拂之下,火势迅速的蔓延起来。 不到片刻的时间,这片方圆数里的夫余大营,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尤其是睡在外围营帐的士卒,开始向着中军,甚至是直接奔着前军的寨门而去。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魏延随即下令点起三堆大火,这也是全军下山的信号。 见到信号的青州军士兵,再度奔着山下的大营而去。而此时手中的强弓已经收起,换作连弩持在手中奔行。并不时的扣动着悬刀,射杀着惊慌失措的夫余士兵。 身处中军的麻阔尹,早就被嘈杂的喊叫声吵醒。当他走出营帐,看到后军火光四起之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作为简位居的马加大将,麻阔尹自有过人之处。此番支援辽东的五万人马,已经占到了夫余全部兵力的七成以上。简位居能将他交给麻阔尹,足见是对其能力和忠诚的绝对信任。 也是遵照简位居的指令。大军才一路龟速行军,慢慢悠悠的悄然南下。 可就是这样的速度,麻阔尹觉得还是有些冒进了。如今青州军与辽东的战事仍在僵持,而辽东却明显处于弱势。在这种情况之下,麻阔尹认为并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故而选择在此处扎寨安营,观望局势再行定夺。 虽然此地远离战场中心,但麻阔尹并没有丝毫放松。派出了大量精锐斥候,以探查周遭的一切可能出现的敌人。结果在三日前,遭遇了狼骑的斥候。双方发生了数十人的激斗,其结果也是势均力敌、各有损伤。 经此一战,麻阔尹对青州军的战力,也有了一定的认知。虽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强大,却也是不能小觑。为了保存夫余国这些为数不多的精锐,麻阔尹最终还是选择了据营而守,杜绝与青州军进行野战。 在他的想象里,既然夫余国没有介入青州与辽东之争。那么青州军也不会在此时,再为自己无端的树立强敌。 选择在此处安营,起初麻阔尹也是看到了后山的情况。因为最初没有发现青州军的存在,故而也未太过在意。就算对方能够翻山而过,那也是小股敌军。对自己驻扎的数万大军,并不会造成威胁。 当遇到了青州军后,麻阔尹完全忘记了这一点。没想到刚刚对峙两日,青州军便已经找到了路径,竟然趁夜纵火烧营。 麻阔尹不愧为夫余大将。在冷静的观察了一番之后,便已经看出了蹊跷。起火之处多为营地的周遭,对夫余大营内部,没有丝毫的威胁。 “传令各部,全部赶至中军处集结!”心思转动之下,麻阔尹便即对着亲兵下令。几名亲兵接令后四下而出,各自去往夫余军各处传令去了。 但大营内太过混乱。夫余军各部的头领,虽然早就开始集结军队,却依然没有阻止骚乱的蔓延。下到山脚处的青州军,再度取下背上的强攻。引燃箭矢后再度射向夫余大营的内部。如此周而反复,火势也在一点点向着中军大营开始蔓延。 在夫余大营的西侧,周震带着千余人,也早就将柴草堆放到了营寨外围的栅栏边上。众人全部躲在柴草堆旁,直到敌营内大乱四起。这才引燃了火堆,随后便是一阵猛烈的火箭,射向了夫余军的营地。 火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慌乱奔逃的人群。若是定眼看去,甚至能看的清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的面孔。又在连弩与火箭的双重打击之下,而不断的有人倒在了地上。嘈乱之中掺杂着伤兵的哀嚎,让整个营地陷入了无边的恐慌之中。 这时的麻阔尹,脸上已经不复方才的平静。派出去传令的亲兵至今未回,恐怕不是死在了乱军之中,便是至今也没找到各部的头领。 无奈之下,麻阔尹只得先行集结了中军的部分人马。准备以此为点,收拢聚集乱窜的士卒。 可他似乎是忘了。尽管四周都已经火光冲天,可中军还是有很大一片区域,仍处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慌乱之下的士卒,更是惧怕这种未知的黑暗,多数都选择了逃向前营。 魏延的千余人,已经分成了数十支小队。趁着敌营的骚乱而四处游走。更有胆大一些的,甚至混在了敌军之中。随着夫余士兵的奔走,而不断的引燃了一个又一个的敌军营帐。 见到后营大乱的声势,周震自然也不甘示弱。同样趁着这难得的时机,将夫余营地的栅栏围墙拽塌了一大段。随后便领着千余士兵,冲进了敌军大营。 两股人马在大营之中。一边用连弩袭杀着夫余士卒,一边趁着混乱,引燃更多的营帐。让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营地,变的更为骚乱起来。 半个时辰后,夫余大营几乎全部陷入了火海之中。数万士卒争先恐后的逃向了营寨大门,任由麻阔尹嘶喊吆喝,最终还是没能集结成军 第380章 趁乱突袭 “子鸣兄。主公偏心啊!”看着远处的火光冲天,太史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嗯?”王冲一时不解,转头看了看黑暗之中的太史慈。 “文长当初派给了你,可是没有我与子龙的份啊!”太史慈故作哀怨的语气,倒是让王冲颇有些自豪的味道。 “那是主公有眼光。便是放在你这里,恐怕你也带不好吧,哈哈!”总算是扳回了一局,王冲心情极为舒畅。 “有勇有谋,胆大心细。且不说其谋略过人,便是这马上功夫,在咱们青州军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了。”太史慈没有理会王冲的沾沾自喜,兀自还在表述着自己的看法。 “眼馋了吧?”王冲再次转头看着太史慈:可惜没有用啊。文长已是我虎骑之人,你就不要有什么心思了。” 魏延今日的表现,与现在搞出来的气势,的确让王冲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青州骑兵最初的三个统领之中,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自己都是个底子。如今有魏延这么一员虎将,自己总算是能挺起腰杆来了。 “都说人老如贼,你这还没到那个年岁,怎么也会如此呢?” 太史慈白了王冲一眼,也不管黑暗之中他能否看见。自黄巾乱起之时,两人便已经开始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下来,感情也是非比寻常。 “子义。”王冲正盯着远处的夫余大营,此时脸色一正:“莫要说笑了,敌军好像要出营了!” 太史慈闻言,当即定眼向前方看去。冲天的火光之下,数不清的人马正在蜂拥而逃。距离夫余大营的寨门,已不过咫尺。 “立刻传令牛山。做好冲锋的准备!”太史慈毫不犹豫,立刻对着亲兵说道。 “喏!”亲兵当即领命而去。 “子鸣兄。倒不是兄弟与你争功哈,只是这暗夜之中,还是重骑比较适合冲阵。” 王冲当然知道,即便是没有这个原因,他也不会在意。两人的感情又岂是这点功勋,便可以破坏的呢。 “重骑将其打散之后,咱们在连同出击。这一战,务必要将这些夫余兵打疼了才好!” “咱们狼骑虎骑联手,若连这数万乱兵都收拾不了,那就有些贻笑大方了。子鸣兄放心,这次可不是要打疼他们,而是要将他们打残打废。只有这样,才有利于主公的下一步的打算啊!” 王冲深以为然。正准备说些什么,牛山已经策马来到了太史慈的跟前。 “将军。重骑已经披甲!”牛山话也不多,说完就在那里等着太史慈的命令。 “本将没有什么要求。重骑将分为两部,一部将逃出来的夫余兵彻底打溃打散,另一部直接冲进敌营,务必要搅他个翻天覆地。” “喏!”牛山抱拳领命,随后掉转马头而去。片刻之后,一万重骑从黑暗中掠过,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夫余大营。 趁乱摸进大营的魏延。带着身边的几十个人,沿着大营一直向南摸索。一路上也不知道烧掉了多少敌军的营帐。 “将军。那里要不要过去走一圈?”亲兵指着不远处,那里仍旧有些黑漆漆的。 “去啊!”魏延想都没想,当即便应了下来。此时敌军就像无头的苍蝇,魏延他们只要不去主动攻击,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就是青州军。 言罢,魏延依旧带头。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直奔着那片黑暗之地跑去。原本打算将那里的营帐也全部引燃,可直至到了跟前才发现,此处竟然正在集结兵马。黑乎乎的看不到人数,但总归有万余人马。 “你,过去!”魏延还没来得及隐蔽,就被一名眼尖的头目看到了。面对这等规模的兵力,魏延可没反抗的想法。闻言根本就不作回应,领着人便走到了军阵的后面,站在那里想着什么。 麻阔尹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青州兵。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多聚集一些人马,随后再与青州军展开厮杀。挽回眼前的败局应当不太可能,但能多带出一些士卒,也好过全军覆没。 火势依旧在蔓延,人群也依然是那么嘈乱。周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误打误撞的摸到了敌军的马棚。 躲在这儿的周震,可算是如鱼得水。千余人分成了三部,埋伏在马棚附近,射杀着前来寻马的夫余士卒。 这些大多都是骑兵,也有想借马逃命的夫余步卒。往往每次来的人都不多,能有百人规模便已经不错了。 就这么一点点兵力,又怎能逃得了周震等人的强弓硬弩。有的被当场射杀,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夫余士兵,也便没了寻马的勇气,当即掉头就向外跑去。 此时的魏延,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完全听不清前面的人在说些什么。没过多久,这万余人便开始陆续有人走出,奔着西侧的方向而去。 “将军,他们这是…?”亲兵跟在魏延身后,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魏延没有说话,只是兀自摇了摇头。黑暗中完全看不了几步的距离,自然也就无法知晓,这些人为什么离开军阵。 “向后传,务必跟紧我!”眼看着余下的人就要出发,魏延同样压低了声音。亲兵听到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向着后边,一个个传达了下去。 而那些离开的人,也都是没有战马的骑兵。在麻阔尹的命令之下,随即脱离了军阵,前往马棚牵马备战。 这倒是曹强始料未及的。但夫余骑兵也同样没有想到,在他们身边的马棚里,居然会有着敌军的埋伏。猝不及防之下,被青州兵一阵强弓硬弩射翻了不少。 这些没有战马的夫余骑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立刻在头领的指挥下,向着曹强等人发起了反攻。 若是就这数千人,曹强倒是能顶住一阵。就算是打败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双方的厮杀才刚刚开始,正准备出发突围的麻阔尹,便接到了马棚处有数千敌军的消息。 第381章 陷入重围 郁闷不已的麻阔尹,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当即命令余下的士卒全部赶到,将马棚团团包围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魏延,即便是看不到任何情况,也知道此时围起来的定然是自己的人马。而自己这里只有数十人,余下的都已经分散在各处。想要再行集结,显然是不可能了。 “怎么办?……”听着传来的厮杀声,魏延的心里愈发着急。自己带出的三千人马,与周震各自领了一半。自己的千余人已经全部分散,能惹的夫余出动万余人围攻的,恐怕只有周震所领的千余人了。 “将军,您说吧!”几名亲兵将魏延团团围起,趴在一起轻声的说道。 魏延心急如焚,随即定眼扫视了一下四周。不远处正有一群士兵举着火把,簇拥着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在那里观战。 “不管了!”魏延牙一咬,瞬间便下了决心。 “你领十人悄悄溜出去,将附近的营帐能烧多少烧多少。其余人跟着本将,斩杀敌酋!” 魏延刚刚说完,一名亲兵便带着十人离开了此处。随后余下的二十多人,在魏延的率领下,悄无声息的向前摸去。 “什么人?” 直到距离麻阔尹,只有十几步远的距离,一名夫余将领才发现了正在靠近的这群人。黑暗之中未及细看,只是出言轻喝了一声,示意对方停下。 魏延闻言眼神一凛,当即一个箭步向前急冲。眨眼之间便窜出了七八步,手中的单刀一个凌空劈斩,一刀将那名将领的脑袋砍了下来。 身后跟随的二十多人,虽然没有魏延那般矫健的身手,但速度却也不慢。在魏延一刀枭飞了敌首后,也都跟了上来。 此时麻阔尹这群人,才知道敌军摸到了身边。亲兵们一部分护住了麻阔尹,另有十几人直接拔出佩刀,纷纷迎上了魏延。 魏延得手后继续向前,距离麻阔尹也只有几步之遥。面对蜂拥而至的敌军,脸上毫无半分惧色。单刀挽出一片残影,揉身杀进了敌兵之中。 麻阔尹的护卫,本来也有五六十人。再加上一些随从的下属将官,总有上百人之多。十几名亲兵迎上了魏延之后,身旁的一众大小头目,也纷纷取出兵器迎上了余下的青州兵。 能作为头领的,身手定非寻常士卒可比。而青州兵又全是骑兵,并不擅长这种步战。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敌军斩杀了数人。 魏延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顾不得身后之人如何。虽然顷刻间也是斩杀数人,但剩下的亲兵却依旧是死战不退。 且不说魏延这里如何。周震等人在射完了弓弩之后,也与敌军展开了刀兵相接。千余人再度汇集在了一起,结成战阵与敌军战作一团。 由于携带的物品过多,随行的士兵皆是单刀随身。整个三千人之中,没有一个长兵器。更不要说盾牌铠甲之类的东西。 “兄弟们!”周震也是没有携带顺手的兵器。此时听到外面也有喊杀声传来,随即一刀劈死了眼前之敌,扯着嗓子大喊。 “咱们的援军到了!这群夫余狗蹦跶不了多久了,哈哈!”周震一边笑着喊着,手中的单刀却也没有闲着。左劈右砍之下,竟然生生的吓退了眼前的敌兵。 也难怪敌兵害怕。周震大喊大笑的表情,再加上满脸的鲜血,完全是一副狰狞之状。手中的单刀所向披靡,几乎没有三两招之敌。在这种大军围困的必胜情况之下,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惹得无端枉死。 听到周震的喊声,青州兵为之精神一震。挥舞的单刀,力量也不禁加大了几分。一群人跟在周震的身后,气势汹汹的来上了一阵猛打猛冲。若不是夫余军的包围太过厚重,还真就差一点被他们冲了出去。 被亲兵簇拥的麻阔尹,神色十分的淡定。但见到魏延这数十人死战不退的模样,眉头又不禁轻蹙了起来。 与这样的军队作战,恐怕以后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公孙度为何受到攻击的情由,麻阔尹也知道那么一点。这种睚眦必报的报复,未来肯定会发生在夫余国的身上吧。 一刻钟后,魏延已经斩杀了十几名亲兵。可眼前的敌人却是一个也没少,甚至还超过了开始的人数。 渐渐冷静下来之后,魏延这才注意到身后士兵的情况。二十多人随行,此时已不足半数。剩下的也是在强自苦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魏延见状心有悲愤,但也是无能为力。若没有援兵到来,就连自己也坚持不了太久。心中想到这里,当即放慢了节奏,不再复大开大合之举。 周震那里也是一样。大喊援兵已到的周震,心中其实比谁都清楚。外面厮杀的人群,也不过是魏延那一队人马。至于能有多少人,周震心中也是不知。 就在此时。夫余的中军营地内,再一次火光四起。伴随着漫天的喊杀声,四面八方随即冲出数不清的士兵。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魏延瞄了眼再次燃起的火光,和纷纷冲向敌军的身影。心中不自禁为自己的亲兵,赞叹了一句。 没错,这一切正是魏延派出的亲兵所为。当他偷偷溜了出去之后,并没有急于纵火。而是让众人分散开来,去寻找分开的那些小队。 一来二去,人数也是越聚越多。眼看着差不多了,这些人才开始纵火烧营,大造声势。 这一招果然好使。再次大乱的中军营地,让那些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夫余士卒,再次提心吊胆了起来。 这样的声势。不仅让普通士卒心中不安,就连麻阔尹也是面带错愕。这青州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一拨接一拨?到底有多少人啊? 可惜麻阔尹,却是找不到答案了。此时大部的夫余士兵,已经冲出了营寨。而刚刚没有跑出去多远,便遇到了狼骑军的迎面冲击。 七千重骑兵,在溃散的人群中横冲直撞。这些先行逃出来的士兵,连个兵器都没带。在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重骑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第382章 乱弩穿心 另外的三千人马,此时已经越过了嘈乱的人群。全副武装的重骑勇士,全部将斩马长刀横握在一侧。锋利的刀刃配合着战马的快速冲锋,但凡有触到者,无不是非死即残。 在这种势如破竹之下,重骑很快就来到了中军。此时中军的营帐大部分都被点燃,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早就惊动了麻阔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重骑兵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透过漫天的火光,麻阔尹也终于看清了这支非同寻常的重装骑兵。从人到马、从头到脚,无不是黝黑的铁甲裹覆。火光映射在长刀之上,泛起了一阵阵肃杀的寒芒。 重骑兵来到厮杀之地,做了一个短暂的停顿。魏延等人可都是骑兵的人,对于这个动作自然是心知肚明。所有人当即抛下了兀自有些发愣的对手,趁着这难得的时机,迅速的分往东西两侧跑去。 魏延本想趁机上前,将敌将击杀。但心里稍一思索,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趁着对战之人愣神的功夫,直接跟着众人向东侧狂奔而去。 重骑兵的停顿,便是为了让自己人撤出战斗。天黑本就有诸多不便,两军若还在缠斗,重骑兵也不敢轻易的进行冲杀。 “冲阵!”眼看着自己人已经全部撤出,带队的都尉当即持刀高喝。重骑兵随即催动战马,逐渐加速奔向了夫余的军阵。 一个晚上。陆陆续续受到了数次惊吓的夫余士卒,此时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眼瞅着这些怪物一般的骑兵,早就没了丝毫的战意。在重骑兵还没有冲至,便已经四散而逃。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结果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悬念。如今重骑兵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这些夫余尽可能打的更散一些,从而方便营外轻骑的追杀。 夫余军仅存的数千骑兵,同样没有了交战的打算。利用轻骑的灵动,避开了青州重骑的正面冲撞。护卫着麻阔尹等人,直奔着前营的寨门而去。 魏延等人撤出来之后,也只是清闲了片刻的功夫。随即连同撤到西侧的周震等人,在敌营内配合重骑,收拢看押跪地请降的夫余败兵。 营地内的火光,也给青州军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仅仅半个多时辰过去,营地内便再也见不到敌军的身影。唯一能见到的,都是在青州军看押之下的俘虏。 护卫麻阔尹的骑兵,刚刚有一半出了寨门,便被太史慈的狼骑迎面送上了一阵弩雨。猝不及防的夫余骑兵,顿时被杀伤了数百人。 可即便是这样,夫余骑兵也没有丝毫的退缩。一个个拼命的催动战马,意欲从此处强行突围而去。 此时夫余大营内的火势,已经渐渐的小了许多。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彻底熄灭了。只留下缕缕青烟,伴随着晚风的轻动,而四处飘荡。 太史慈坐在战马之上。随着火势越来越小,已经看不清敌军的身影。狼骑的连弩,只是照着大致的方向而射。至于对方能不能逃过此劫,太史慈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就在前方的数里之外,还有王冲的虎骑等着呢。 麻阔尹也算是命大。在狼骑如此密集的弩雨之下,居然毫发无损的冲了过去。摸索着又向前逃出了三里地,这才放慢了马速稍作喘息。 可惜好景不长。麻阔尹向前还没有走出一礼,便再度遭到了连弩的打击。这一次弩矢的密集程度,远远超过了寨门那里的攻击。隐匿在暗处的青州军,直到五连发射尽,这才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随后便将剩下的夫余残兵团团围住。 追击持续了四个多时辰。直到第二天的晌午时分,追兵才陆续回到了驻扎的营地。 “哈哈,怎么样?”太史慈刚刚用过饭食。看到王冲面带笑意的走了过来,忍不住笑着问道。 “猴子,你来说说吧!”王冲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随后看向跟随而来侯方二人,当即开口说道。 “喏。”侯方抱拳应声,同样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此战我军共杀敌九千余人。俘获了三万四千余人,战马约有一万三千匹!” “行啊!”太史慈自从见到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心中便已经知道了大事已定。可是在听到侯方所言的战报时,也是被这样的结果给震撼到了。 “文长,此战首功便非你莫属了。待回到襄平营地,本将定会如实向主公禀明,为你表功。” “将军谬赞了。”魏延冲着太史慈拱手见礼:“末将只是动了动口而已。真正厮杀的,还是咱们两军的将士。若是没有他们,又何来今日之胜呢。” “你就莫要谦逊了。”太史慈刚刚说完,周震也正好来到了大帐之中。 “伤势如何?”看着周震打着吊带的左臂,太史慈也是关心不已。 “回…回将军。”周震下意识的就要抱拳行礼,却忘记了左手还在吊带里挂着。当即便扯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末将并无大碍。便是上马杀敌,也自是不在话下。” “瞅瞅,看把你能耐的!”太史慈听到无碍,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嘿嘿…”周震咧嘴一乐。随后就和魏延站到了一起。 “我军的伤亡如何?这一点有没有统计?”太史慈再度看向了侯方。 “统计了。虎骑战死两百三十多人,重伤不到十人。狼骑战死了约有三百,重伤也在一百多。” 太史慈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的战损比,已经很是难得了。若是两军对垒而战,没有个数千人的伤亡,也休想取胜于敌。 “可惜还是让他们的主将给跑掉了。否则此战的作用,还要大出不少来!” “将军。”侯方听罢,两忙上前两步抱拳:“末将方才没有说清楚。这夫余国马加麻阔尹,也就是此间的主将。已经在昨夜的混战之中,被虎骑军乱弩穿心。尸首经过数名夫余的俘虏辨认,的确就是麻阔尹其人。” 第383章 巡察大营 “将军。方圆百里已经全部探查,并未发现敌情。”斥候校尉策马而至,下马后快步来到了赵云的中军大帐。 “嗯。继续探查!”赵云正在观察着舆图。闻言抬头看了看斥候校尉,说完后继续低头沉思。 “喏。”斥候校尉抱拳而出。 “将军。都已经五天了,这高句丽应该不会出兵了吧?”曹强看着斥候校尉离开,随即往赵云身边凑了凑。 “高句丽与辽东向来交好。我军与辽东交战已有数月,却迟迟未见高句丽有所应对。主公和军师说的没错,这高句丽定然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只是咱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赵云头也未抬,仍旧在舆图上扫来扫去。这几日来从斥候带回的信息上,赵云已经在舆图上做出了数处标记,但总觉得还是不够详实。 “高句丽兵微将寡,待咱们打下辽东之后,再行出兵将他们灭了便是……” 赵云闻言,抬起头瞪了曹强一眼:“征伐他国之事,岂是一言便可定之的。如此儿戏之言,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呃…末将记下了!”曹强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惹得一向老好人的将军发了脾气。 “主公决定的事,咱们照为执行就好。家国征伐的决断,咱们作为领兵之将,不得已下断不可轻言能否!” “嗯。末将知道了。其实末将也就是在您这里说说罢了,平时也是见不到主公他们,更别说言及这些了……” 赵云闻言脸色稍霁。心里也十分清楚,曹强也就是在自己的面前,才会这般口无遮拦。平时有他人在的时候,几乎是很少主动出言。 “如今汉室势微,主公手中却握有七州之地。再加上主公本就是汉室宗亲,身上流淌的也是高祖血脉。若有一言一事不慎,必会招致他人的诟病,妄自生出事端啊。” “将军,主公他…”曹强话还刚刚出口,便遭到了赵云的瞪眼相待。随即闭上嘴巴,缄默不语。 “说你就是不听,是不是有些太闲了?曹强听令!” “末将在!”曹强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立刻抱拳应声。 “围大营巡查三圈。切记不可骑马、不可卸甲。两刻钟后再来大帐见我,少跑一步,本将定会军棍伺候!” “喏。”曹强苦着脸,但又不敢违抗军令。这哪是巡营啊,不就是变相的罚自己跑圈吗。 “你要是觉得时辰够用,便在这多待一会儿吧!”眼看着曹强还没走,赵云又补充了一句。 曹强这才想到,这可是有着两刻钟的限制。当下哪里还有半点犹豫,撒腿就向外跑去。 看着曹强小跑而去,赵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随即再度低下头来,继续研究着舆图。 时值七月仲夏。自上次的暴雨之后,迄今已有两个多月,辽东再也没有一次降雨。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似乎是将这土地烤熟了一般,隐隐从地面上冒出缕缕无色的轻烟。 曹强已经跑完了两圈。饶是他身体足够强壮,此时也早已经气喘吁吁。如此酷热的天气,一身铠甲的包裹。就连平时心爱的佩刀,在此时都觉得是种累赘。 最后一圈快要跑完,眼看着就要回到了营寨的大门。曹强弯腰扶着双膝,准备好好的平复一下呼吸。却听到一阵微不可察的马蹄声由远处传来。 曹强当即抬头看去,只见三匹快马正在急促狂奔。起踏的马蹄带起一路的烟尘,正向着大营的方向而来。 “肯定是有紧急情报。”曹强兀自嘀咕了一句,随即赶紧起身向着营内跑去。等他赶到赵云大帐的时候,三名斥候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将军。”两人在外等候。其中一人来到了帐内,冲着赵云抱拳说道:“我军东北方向,发现了高句丽大军。如今相距应不足一百五十里。” “哦?”一个时辰前还没信息传来。如今却突然来报,想必也是刚刚发现的吧。 “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高句丽军应当是昼伏夜出,我等也是在无意中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人数一时间难以确认,但肯定在三万以上。” 斥候说的明明白白,赵云也知道其中艰难:“嗯。应当是今早才发现的吧?” “正是。”斥候抱拳回道:“我等发现后便赶来禀报,那里还有几个兄弟在盯着!” “辛苦了。”赵云看了看满面尘土的斥候,也深知他们的不容易:“下去歇息吧!” “喏。”斥候领命后,转身走出了营帐。 “进来吧!”赵云早就看到了躲在帐外的曹强,见斥候已走便开口说道。 “咳,将军。末将已经跑了整整三圈,特来向您禀报。” “嗯。”赵云看都没看曹强一眼,转头对着亲兵说道:“去将刘闯传来,本将有事情交代!” “喏。”亲兵抱拳应命。还没走出营帐,就听到了曹强哀求的声音。 “将军。您看末将不也是没事做嘛。您要是有事,直接吩咐末将便是了。何必舍近求远,再去传令刘闯呢……” “刘闯比你踏实。交给你,本将还真的有些不放心!”赵云这一句话,直接怼的曹强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了。 “将军……您看您说的,末将也没那么不堪吧?” “行了。过来看看舆图。”赵云懒的跟他扯皮。等到曹强走过来之后,便指着其中一处:“此处最是荒芜,方圆百里都见不到一座城池。高句丽军选择在此条路线上昼伏夜出,定然是有着自己的企图。” “三万大军……”曹强闻言,稍稍思索了一番:“将军,末将觉得肯定不止这些。咱们与辽东交战已有数月,这其中的情况,高句丽方面不会不知。派这三万人马前来,又与送死何异?” “还不错。”赵云难得的夸了曹强一句:“再想想,高句丽为什么要昼伏夜出的行军?” “肯定是不想让咱们发现,也好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啊!”曹强未加任何思索,当即脱口而出。 第384章 厚脸皮的曹强 “措手不及?”赵云纳闷的看了曹强一眼。这货还真就是不经夸啊,就这么夸上一句,这就连脑子都不过了。 “高句丽打哪儿?若你指的是襄平大营,你觉得这数万人马能隐匿的那么久吗?恐怕还没到地方,就被主公他们包饺子了。” “没。末将指的是他们要打咱们这里一个措手不及……”曹强连忙辩解道。 “咱们?”赵云差一点气的笑了出来:“高句丽若是知道咱们的存在,恐怕早就龟缩起来了。” “那是为何?”曹强丝毫没有尴尬的自觉,反而一脸无辜不解的看着赵云。 “你真的以为高句丽那些文臣武将,都是些没脑子的人吗?他们连辽东都不敢得罪,还会主动的招惹咱们?纵然他们与公孙度交情再好,也不可能连一国的命脉都赌上吧。” “那依将军……” “将军。您叫我!” 曹强还正说着话,刘闯已经来到了中军大帐。赵云遂将发现高句丽大军的消息,又和刘闯讲述了一遍。 “将军。有蹊跷啊。”刘闯闻言就皱起了眉头:“高句丽若是发现了咱们,定然会龟缩起来摆出防御的姿态。这样也就有了无法出兵的借口!” “既然没有这般,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军的存在。可从国内城出兵援助辽东,怎么会绕道那么远?” 刘闯的问题,也问出了整个事情的重点。赵云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曹强这才有了一丝尴尬的感觉。 “咳。看来末将写想错了。这高句丽大军的目的,敢情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绝对不是!”刘闯当即接过了话茬:“将军。末将以为,当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高句丽是不想出兵,但又不得不出。所以才在外面兜圈子,甚至是远离咱们的打击范围。” “嗯。有这个可能!”赵云点了点头:“接着说。” “若不是兜圈子,那便是有趁乱拿下玄菟郡的可能。不是有传言,公孙度欲将玄菟交给夫余或是高句丽打理吗?虽然结果末将并不知道,却也难保高句丽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 “着啊!”太史慈大为赞叹的抚掌而笑:“刘闯,本将听说你每日都会研读兵法?” “呃。那只是闲来无事,末将用它打发时辰罢了。”刘闯没想到将军也知道这些,当即有些谦虚的回道。 “是好事。可总比有些人闲来无事窜膳房要好的多…” “将军。您…您知道啊?”曹强再度尴尬的要命。怎么自家将军啥都知道?自己也就偷偷去过那么几次,还居然被发现了… “知道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将你拉出去砍了?本将虽然治军有些严厉,却也不是不知变通。但若是再让本将发现,哼!” “末将不敢了。将军,您消消气……”大热的天气,曹强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将军既然这么说了,再逮着自己的话,即便不会拉出去砍头,那军棍估计却是跑不了的。 “大强。你和刘闯一样,同是本将的左膀右臂。本将希望你们更出息一些,你们可懂?”训完了曹强,赵云随即话锋一转。 “末将明白!”二人连忙抱拳应声。 “嗯。如此就好啊!”赵云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刘闯方才所言,本将以为极有可能。否则高句丽大军,万没有出现在那里的可能。” “辽东各地的守军,已经被公孙度抽调的差不多了。如果高句丽偷袭玄菟,恐怕也是无人可挡啊。只是不知子义他们,是否还在玄菟城附近。” 赵云最后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到这里,赵云稍稍停顿了一下。 “主公虽然并未言及,玄菟城方向需要我军注意。但却是明言让我军盯住高句丽。如今高句丽大军出现在哪里,咱们便可跟着他们前去!” “大强!”说到此处,赵云也终于下了决心。 “末将在!”听到将军还是第一个想到了自己,曹强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明日一早,本将带领刘闯先行出发。你负责粮草辎重,尾随大军而行。今晚便去安排,切不可误了时辰!” “啊……喏!”曹强脸上的激动随之散去。一副无辜、无奈又失落的表情爬满了整个大脸。 刘闯强忍着笑意,憋的两肩不停的耸动,也没敢笑出声来。 次日清早。骁骑军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在用过早饭后,便即踏上了北去的征程。 “将军。那些可都是末将的份内之事,大强他……” “怎么?莫非你是担心他大强做不来吗?”赵云骑在马背上,未及刘闯说完,便出言打断。 “那倒不是…只是末将做的时间久了些,比起大强更为得心应手罢了。”刘闯连忙否认道。 “你那点心思,还以为本将不知道?”赵云随即笑了笑:“做前锋你的确不如曹强,但要做起日常的一些事务,以及对于战事的把控分析,曹强又多不如你。本将希望压一压曹强的个性,这个你就不要用什么想法了。” “末将明白了!”刘闯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既然将军心中已有考量,那自己又何须纠结呢? 眼看着前军已经过尽。刘闯连忙掉转马头,与赵云一道追了上去。将押运辎重的曹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曹强倒是随遇而安。索性连战马也没有骑乘,半躺在装满粮食的大车上,眯眼对视着火辣辣的阳光。过了一会自觉不敌,转而趴在粮车上睡了起来。 不出两日,赵云前军便赶到了侯城东侧五十余里。随后便挑了一处山岭的转角之地,将大营安定了下来。 “将军。斥候已经派出,相信用不了明日,便会传来消息。” 中军大帐内,刘闯安排妥当了之后,赶来向赵云汇报。 “玄菟城方向,可曾安排?” “回将军。末将已经全部安排了下去。包括咱们来时的方向,同样安排了人手。”刘闯连忙再次说道。 “哈哈。本将怎么觉得,你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强啊!”听刘闯这么一说,赵云不禁哈哈大笑:“放心吧!大强厚实的地方、可不仅仅是脸皮啊!” 第385章 刘闯的分析 第二天晌午时分。赵云正在帐中用饭时,已有斥候从外面赶了回来。 “哦?”赵云听完禀报,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子义他们已经歼灭了夫余军?” “正是如此。”斥候再次抱拳回道:“我等奉刘副将之命。刚刚西行四十余里,便遇到了狼骑军的斥候。而这些信息,也是出自狼骑的斥候之口!” “干的好啊!”赵云不禁为太史慈二人赞叹:“一夜之间击溃五万敌军,自身却几无损伤。子义二人也是雄风不减啊!” 斥候听了不置可否。他可不想当着自家将军的面,去把别人夸上一番。 “既然已经大胜,子义他们为何还没有撤军呢?”赵云再次问斥候,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类似这样的军情,又岂是一般的斥候所能了解的。 “回将军。狼骑斥候并未说及此事,我等也无从得知。”果不其然,斥候并不知晓。 “嗯。”赵云点了点头,心中也就有了一番猜测。随后安排斥候下去歇息,又让亲兵将刘闯叫了过来。 “将军,您找我?”刘闯俨然成了大军的总管。这曹强还没有到来,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全权负责。 “斥候刚才来报,子义他们已经击溃了夫余军。比起他们,我军尚未有寸许之功。倒不是本将心急,监视高句丽的斥候,为何迟迟没有信报传回呢?莫非是其中有了什么变故?” “末将此次安排的,便是上次前来传讯的斥候。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信报传来。将军且请稍安勿躁。” 见到赵云有些急躁,刘闯连忙开口说道。似乎是为了顺应刘闯的说辞,这时正好从外面传来了一声报传。 “进来!”赵云眉头一挑,颇有深意的看了刘闯一眼。似乎是在在询问刘闯,外面的人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随着赵云的话落,从帐门走进来一人,果然就是当日报信的斥候。 “将军。”斥候进来后,冲着赵云和刘闯抱拳拱手:“高句丽军已经越界进入玄菟之地。如今的方向正对着高句骊城。距我军只有八十余里。” “兵力可曾探查清楚?”赵云抬头看了看斥候问道。 “由于对方早歇晚出,实在是不便于核实人数。但根据其起灶的数量来看,当有五万以上。其中骑兵应不超过万人规模。”斥候当即回应,所言也是谨小慎微。 “嗯。”赵云闻言眉头轻皱。 “为何这几日不曾传报?害的将军好一阵担心!”刘闯在一旁淡淡的问道。 “报了!”斥候苦笑一下:“只是留守的兄弟,并不知道咱们大军已经转移。故而还是返回了原来的大营……” “呃,倒是末将疏忽了。”刘闯当即抱拳,冲着赵云请罪。赵云却只是轻笑着摆了摆手。 “若说疏忽,那也是本将的疏忽。好了,继续保持对高句丽军的监视。有情况及时报送!” “喏。”斥候抱拳施礼后,随即走出了大帐。 “刘闯。你过来!”斥候刚刚走出,赵云便将刘闯叫到了案牍旁指着舆图:“五万多人,咱们应该在何处动手最合适?” 刘闯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舆图看了良久,随后才指着高句骊城东侧的一处山脉:“末将以为。这里将是高句丽进入辽东的最后一处藏身之所。此地应该适合瓮中捉鳖。” 刘闯所说的应该,是因为这舆图上的地方,他们并没有实地观察过,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也有一点与我军不利,那便是此处不太适合骑兵的冲锋。” “嗯。”赵云将刘闯叫来,既是为了考校,也是为了锻炼。未来的战事肯定还会有不少,自己也不可能每一处都跟着。能多些独当一面的大将,对青州也是有着无穷的好处。 “此地不适合骑兵攻击,那你为何还要选在此地动手?”赵云对这点也有疑惑。他没想到刘闯会选择此地,此时倒是很想听听刘闯的说法。 “将军,其实玄菟一郡本就多是丘陵之类的地形。适合数万骑军作战的地方,本来也不多。” 刘闯不紧不慢的说着,似乎这些早就在他的心里想过了。此时不过是背述一遍,自然也是毫无停顿之处。 “此地虽不适合骑兵作战,却是能将敌军尽困于此。若是事不可为,我军只需将高句丽大军困在此处就好。最重要的是,入山处的缺口较为狭窄。敌军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是无法冲出的。” “既然是这样。那高句丽的领兵大将,又怎会将大军置身于这样的险地呢?”赵云似笑非笑,就等着刘闯的回答。 “将军。高句丽既然敢趁机偷取玄菟郡,还不是因为他们的野心和自负吗?虽然他们对我军也有几分忌惮,但其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大、甚至是狂妄的。” “说的也是。这高句丽虽然只是弹丸小国,倒也是野心不小。” “所以末将以为。只要他们是来攻击玄菟城,就一定会选择此处落脚隐匿。随后再来一个夜行军,便可到达玄菟城了。” “不错!”听到刘闯斩钉截铁的语气,赵云颇为赞许。光有谋略还远远不够,能够当机立断才是大将本色。 “高句军所处的位置,距离此处也不过一夜的路程。按照斥候方才所言,至多今夜便可进入此次歇息。以你之意,我军该何时出发最为合适呢?” 刘闯知道赵云的心意,当下并没有谦虚客套:“末将以为。我军当在寅时造饭,随后便可出发北上。若是赶的巧了,在高句丽军安营扎寨的时候而至,也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赵云当即说道:“走了一夜的路,还有什么战力?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去传本将的军令,全军晚饭提前半个时辰,用饭后立刻歇息准备。今夜寅时即行出发!” “喏。”刘闯当即领命而去。 是夜寅时过半。用过饭食的骁骑军将士,连大营都没有拆除搬走。留下了数百人守卫后,大军便趁着夜色,悄悄的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386章 辽东军偷营 “哈哈。子鸣二人,倒是从没让本州失望过。这一仗打的漂亮啊…” 看完了太史慈的军报,刘元笑的是合不拢嘴。此时帐内坐着的众人,虽然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好事无疑了。 “奉孝。”看完后,刘元将军报递给了郭嘉。随后郭嘉直接念读了一遍,众人这才知道主公大笑的原因。 “太史将军太厉害了,还有王将军…”管亥当即开口,掩饰不住的羡慕之情:“属下要是能打一场这样的胜仗,便是死也心甘啊。” “不许胡说!”刘元当即瞪了管亥一眼:“你等俱是我青州军的栋梁之柱。哪一个的功劳,也都不小。都给本州好好活着,这大汉未来的盛世,莫非你等都不想亲自看看?” “看,自然要看的。”郭嘉配合着刘元:“只要主公不嫌弃我等活的太久,还要白白送上许多俸禄就好啊。” “哈哈…”管亥听郭嘉这么一说,当即哈哈大笑。随后又看到帐内众人,就自己笑声最大,这才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夫余国经此一战,已经是元气大伤。没有个三年五载,怕也是难以恢复了。”卑术和柳毅也在帐中。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卑术也是一时感慨的说道。 “恢复?”刘元冷哼一声:“区区弹丸小国,竟也敢动刀兵入我大汉国土。辽东战事一了,本州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大国天威!” 刘元说的斩钉截铁。不怒自威的神情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王霸之气。 “主公说的甚是。这等小国也敢插手咱们青州的事情,回头灭了便是。” “不急。”刘元接过了管亥的话茬:“待辽东战事结束,咱们再行商议此事。瑞阳!” “属下在!”丁建当即起身上前,抱拳施礼。 “这些天,襄平城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公,襄平城和往常一般无二。属下安排日夜值守,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丁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嗯。此时当要谨慎,省的生出什么变故。一旦子义他们大军回转,咱们便全力拿下襄平。” “属下明白!”丁建说完,便回到了原位坐下。 “柳将军、卑将军。此番攻击辽东之地,你二人的兵马就不需要出战了。但也要约束好自己的本部人马,切勿在此时生出什么事端来!” “末将明白!”柳毅和卑术同时起身说道。 当天晚上用过饭后,刘元和往常一样打坐吐纳。随后和前来的郭嘉聊了一会,便歇息了。 “啊!” 子时刚过,青州大营的东门处,传来了数声凄厉却又极为短促的叫声。随后便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辽东士兵的身影,抬着巨木撞开了寨门。 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即便前营有的士兵听到了,却是以为是错觉。随即翻转个方向继续睡去。 可是撞击寨门、以及最后寨门倒塌的声音,却是惊醒了不少的士卒。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去外面察看什么情况时,辽东军已经穿过了寨门,蜂拥着冲向了青州大营的各处。 片刻之间,青州大营便开始骚乱了起来。辽东军前锋已经快要冲到了中军营地,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寨门涌入。一时间竟数不清有多少人马。 负责前营的丁建,早就被喊杀声惊动。衣衫都没有穿好,一身亵衣跑到了大帐门外。 “将军。是辽东军!”亲兵们刚好也赶到了。 “传令。二师人马全部在此处集结,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到中军大营!”丁建一声怒吼,随即转身回到了帐内。在亲兵的帮助下披挂铠甲。 进入营内的辽东军,很有默契的分头行动。大部分人马一往无前,丝毫没有任何停留。而小部分辽东军,已经在前营趁乱纵火,并不断的袭杀青州士兵。 当丁建穿好铠甲,手握大刀冲出营帐的时候,整个前营已经乱成了一团。任由数十名亲兵分在数处死命的喝喊,一时间也不过聚集了三千余人。 “主公就在咱们身后。绝不能让这群贼兵冲过去!”丁建将刀柄狠狠的戳在了地上,站在集结的士兵面前,大声的喊道。 “为了主公,为了咱们青州二师的荣耀,随本将杀啊!” “杀!杀!杀!” 集结起来的,也都是些百战老兵。此时三千多人,竟然爆发出了数万人的气势。在丁建的率领下,直接奔着溃兵的后方反杀了过去。 丁建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主公委派自己负责前营,便是对自己持稳的看重。可是这些辽东军,竟然毫无征兆的穿过了自己在城门附近安置的岗哨。甚至连营内值夜的士兵都没来得及示警,便被这些人冲了进来。 而自己一向自诩为训练有素的二师士兵,竟然也无法抵抗被偷袭的猝然之举。一个个乱的就像无头的苍蝇,在大营内横冲直撞的乱跑乱窜。 整个前营,已有大半处在了大火的吞噬之中。借着火光,丁建很快便找到了敌军。当即毫不犹豫的举起大刀,领着众人便冲了过去。 辽东军一时没有料到,这时候居然还有敌军的反冲。数万人的冲锋,竟然在三千多人的抵挡下,变的有些举步维艰起来。 丁建舞动着大刀,势大力沉的刚猛招数,又岂是一般士卒所能承受的?几个呼吸之间,竟被丁建斩杀了五人。余者要么是举步不前,要么直接绕过这群青州兵,继续向前奔杀。 三千人的规模,也只能挡得住这么一段距离。如此纵深的营地,肯定无法面面俱到。丁建虽然心急,却也清楚这一点。当下只能暗自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拼命便是了。 战斗就这样进行着。三千余名青州兵,在丁建的亲率下,不仅是越战越勇,而且还有点越战越多的迹象。看到了自家将军亲自上阵,许多溃逃的士兵,也纷纷加入到了战阵之中。 第387章 黑夜鏖战 辽东军刚刚杀进营地,就开始四处纵火的时候。距离前营一里多地的刘元,早就被典韦叫了起来。 “前营有敌袭?”刘元一边麻溜的穿着衣衫,一边开口说道。 “主公。敌军马上就要来到中军了,您就快一点吧。”看到自己主公仍旧不慌不忙,典韦顿时有些急了。 典韦怎么可能不着急。本来中军是留给七师的,此时张合早已去了新昌。偌大的营地,只有刘元的百余名亲兵驻扎。若是让辽东军冲了过来,就算自己这些人再能打,却也架不住对方的人多势众啊。 “急什么。”刘元微微蹙着眉头。辽东军这么快到来,前营的六万人马岂不是成了摆设? “主公!”赵虎也在一旁,急的差一点哭了出来:“咱们中军这里无兵无马,再不走的话,怕是就来不及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刘元笑着看了看赵虎:“去将本将的画戟取来,另派人通传管亥。就说本州在这里等他!” 刘元此时的心情不好,倒不是因为大营被袭。青州军顺水顺风了这么些年,几乎都有了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而在这场敌军偷营中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了。 前营的二师。被敌军摸过了两条警戒线,竟兀自不觉。其后的表现更让人大失所望。几乎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让辽东军突破了前军大营。 而这般冲天的喊杀声,竟也没能让管亥及时警醒。虽说前后相隔三里之地,但刘元也不信他管亥听不到声响。 赵虎敢劝、典韦敢劝,可其他的亲兵却不敢劝。待刘元话音刚落,早有两名亲兵领命,随后便转身离去。 “都在啊!”出了营帐,刘元便影影绰绰看到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兵,此时全都牵着战马在此等候。 “主公!快上马!”典韦的一张黑脸,在这黑夜之中完全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不过单从这急促的声音中便可听出,他是有多么的着急了。 刘元没有说话,抬脚踏在了马蹬之上。随即一个翻身,跨在了战马的背上。 “画戟!”刘元左手提着缰绳,右手伸向了一旁的赵虎。赵虎忙不迭的将方天画戟,递到了刘元的手中。 “青州从有军开始,还不曾出现这样的战事。本州知道你等的心思,可本州不会走!” 刘元说话的功夫,赵虎和典韦几人也跨上了战马。此时听到主公的说辞,两人都是一愣。敢情主公压根就没想跑,而是要跟着敌军死磕了。 “主公!主公…”郭嘉气喘吁吁的叫着,显然这是一路跑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 刘元闻听郭嘉呼喊,一丝自责在心间升腾。自己光顾着思虑眼前的形势,倒是把郭嘉给抛到了脑后。 “赵虎听令!” “属下在!”赵虎有些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 “护着军师撤往后营。务必要保证军师的安全,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喏!”赵虎虽然面带难色,却也毫不犹豫的抱拳应喏。 “主公。属下不走!”郭嘉不用细问,便知道了刘元的想法。 “你不走?”刘元差一点被郭嘉给逗笑了:“在这里,是不是还要分出些人手保护你啊!” “呃…”刘元的一句话,怼的郭嘉哑口无言。随即在赵虎的安排之下,被护送到了后营。 也就在这个时候,绕过丁建阻击的辽东军,已经冲到了中军大营。夜色之中根本看不见到底有多少敌军,但这也丝毫挡不住刘元的熊熊战意。 “恶来、虎子!”赵虎安排人护送,自己还是留了下来。刘元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计较,当即大声喊道:“随本州杀敌冲阵!” “杀敌!杀敌!”在一众亲兵的喊杀声中,刘元催动战马,手持画戟便冲了出去。 典韦二人落后半个马身,紧跟在刘元的两侧。三人凑成了一个品字形战阵,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一般,迎着敌军直插而来。 此时的刘元,犹如战神附体一般无二。久未饮血的画戟,也同如闹海的蛟龙。戟尖在刘元的操控之下,不停的在敌人的喉咙处划过。 赵虎手持单刀。虽然杀伤力不强,却也是更容易防守。此时他的心思都在刘元身上,一边拨挡着敌军的兵器,一边还要不停的观察着刘元的安危。 典韦就没了那个心思。大戟刺死了一名敌军后,整个人就变的兴奋起来。靠在刘元的左侧猛冲猛打,那阵势比起刘元,也是不遑多让。 三人就这么直插敌军,完全没有去想敌军有多少人。辽东军一路顺风顺水,俨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强悍的敌军出现。一时间被打的纷纷避让,刘元三人不觉得便已冲出了数十步之远。 且说撤往后营的郭嘉,在半路上便遇到了管亥。在得知管亥只留下五千人守营时,郭嘉顿时便警觉了起来。 “军师,这么少的兵力,如何解的了主公之危?”管亥听到郭嘉所言,顿时有些担心。 “莫管。你只需领两万人前去即可。剩下的兵马交给我,再给我派一领兵之人!”郭嘉面带焦虑,声调也比往常大了好多。 “喏!”管亥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下来。毕竟主公有言在先,军师之命也不能不从。 随后管亥拨出三万余人,又命令自己的副将领兵,随同郭嘉一起赶向了后营的屯粮之地。 这一分兵,又耽搁了足有一刻钟之久。管亥当下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带着五师士兵开始发足狂奔。待赶到中军之时,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刘元的影踪。 管亥突然直冒冷汗。军师明明说主公在杀敌,为何在这里却是见不到呢? 但敌军就在眼前。有的辽东军还在肆意的到处纵火,管亥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喝令大军便攻了上去。 倒也不能怪管亥。本来夜里视线就不怎么好,再加上刘元也只有百十来人,而且此刻早就冲出了一两百步之远。管亥就算有再好的眼力,也是看不到刘元一众人的身影。 第388章 刘元亲上阵 冲击到中军大营之时,辽东军的兵力已经分散开来。领兵的乃是公孙度的堂兄公孙衎,此时正在青州大营之内,冷眼观察着乱军之中的那一股人马。 在公孙度的计划里,本来就是要活捉刘元。再不济也是要将其杀死或者是击溃而逃。至于青州的后大营,则完全不在辽东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确定吗?”公孙衎的声音有些冰冷,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 “将军,末将曾经见过刘元的画像。尤其是那杆方天画戟,更是少有的神兵。就冲这一点,也无人可以效仿!”副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指着刘元的身影,语气十分笃定。 “那便剿杀他。”公孙衎的脸色依旧是那般阴鸷:“传令,务必不能放过这一撮人马。哪部人马杀了刘元,本将保他官升三级!” “喏。”亲兵当即应声,随后几人同时赶去传令各部。 “的确是个神兵利器。剿杀了此獠之后,这杆方天画戟,记得帮本将留下来。” “放心吧将军。”副将当即信誓旦旦的保证:“就这点人马,休想逃出咱们大军的重围。留下他刘元的性命,方天画戟自然就是属于将军的。” “你办事,本将放心!”公孙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并转身拍了拍副将的肩膀:“以后只要你用心辅佐本将,本将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愿为将军效命!”副将也是就杆儿往上爬。本来在军中并不怎么受待见的他,突然受到公孙衎的青睐有加。直接由一个没有实权的杂号将军,提为八万大军的副将。说愿为公孙衎送死,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察言观色投其所好的事情,却是手到擒来。 血战之中的刘元,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是猛然间发现,敌军带来的压力陡然增大。原本还有些消极怠战的敌兵,竟然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的冲击着自己和一众亲兵。 “暴露了!”刘元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句,随后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他之所以敢用这百余名亲兵冲击敌军,一来是依仗自己的武勇,二来就是黑夜之中对自己这点人马更为有利。 只要敌军认不出他,刘元便可愿战就战。一旦战局不利,也可以迅速的脱离战场。可如今辽东军摆出的架势,可是完全要将自己这点人马置于死地啊。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刘元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既然敌军认出了自己,那便痛快大方的打一场。既然青州军败局已定,能多杀些人,重创一番辽东军,刘元还是很愿意做的。 念及此处,刘元反而更能静下心来。转头看了眼状如疯虎的典韦、和时刻都在注意着自己的赵虎二人,顿时有些豪情万丈。 “恶来、虎子。你们两个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刘元举重若轻的挥舞着画戟。戟尖从一名辽东士兵的喉咙处划过,只见一阵鲜血喷涌,那名士兵也随即倒在了地上。 “主公,我没事!”赵虎的单刀,已经舞到了极致。面对如蚁般的辽东士卒,赵虎也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主公!过瘾!哈哈!”恶战已经打了有半个时辰。但典韦却是越战越勇,丝毫没有半点气力不济的模样。 “那便好!”刘元听到二人生龙活虎的声音,原本已经平寂下去的心,隐约又开始有些兴奋了起来。当即舞动着画戟,猛然砸在了一名敌军的兜鍪上。兜鍪应声而碎,敌兵也倒在了地上,连多哼一声都没来得及。 “今天晚上,你等就随本州杀他个痛痛快快。不要去想明天的事,若能躲过今夜一劫,本州来日请你等喝酒吃肉!” 趁着面前有些空隙,刘元转头对着亲兵们喊叫。亲兵早就有些疲累不堪,都是机械般的挥舞着兵器。此时听到刘元所言,精神也是为之一振。随后纷纷二度发力,继续随着自家的主公,在敌军等包围圈里横冲直撞。 原本还有些惜力,多是用了了一些奇巧招致的刘元,此时已与方才判若两人。画戟完全是一副大开大合的刚猛套路,在砸死了几名敌军的同时,更是给敌军带去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 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喷涌的鲜血。让那些本为官升三级而冲昏了头脑的辽东士卒,顿时清醒了下来。 官升三级的确不错,可前提是自己得活着才行。一旦自己战死当场,莫说是官升三级,便是八级、九级,甚至是将自己提为大结局,那也是无福消受的。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其实并不然。所谓的那些勇夫,实则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自不量力和勇敢,并不是一个概念。 刘元带着一众亲兵,不停的在敌军中冲来冲去。骑兵对阵步卒的最大优势,便是在于战马冲击的力量和速度。若是完全停了下来,对于身陷重围的他们,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可无论的战马还是士兵,体力那都是有限的。在与辽东军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有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亲兵们也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伤亡也随之在不断的上升。 “主公。”这样的情况,让赵虎心里更为不安。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都不用敌军动手,自己等人累都可以累死。 “咱们还是撤了吧!” “撤?那又能去哪?”刘元口中说着话,手上的招式却没有半点含糊。 “主公。东侧敌军的防守,稍微要薄弱一些。咱们便可从那里冲出去。”赵虎一直都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东侧的那处地方,要比其他方向稀疏不少。 刘元也是深知,此时已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刻。若自己再一意孤行,恐怕自己和典韦他们,说不得就会有灭顶之灾。 “可!”想到此处的刘元,再也没了丝毫犹豫。当即领着剩下的亲兵,直奔着最为薄弱的那片地段而去。 公孙衎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自己等待了那么久,还以为对方发现不了呢。 第389章 今夜没个好 刘元等人冲的急,辽东军抵抗的也更为凶猛。大怒之下的刘元,画戟狠狠的刺进了一名敌军士兵的胸口。随即一声暴喝,直接将那名士兵挑了起来,用力的掷向了前面的人群。 辽东军太过密集。眼看着有尸体扔了过来,却也没有躲闪的余地。百多斤的尸体,划过了三丈多的距离,狠狠的砸在了人群之中。 虽然这种伤害并不大,却也砸倒了数人。本来有些密集的人群,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刘元趁着这个时机跃马而上,画戟狂舞之下,不多时便杀出了一条充斥着残肢断臂的血腥之路。 典韦等人连忙跟上,拼尽全力顺着血路死命的的厮杀。终于在半刻钟后撕破了缺口,跳出了辽东军的重重包围。 “小心!”刘元第一个跳了出来。随即借着燃烧的火光,看到了数十步外列阵以待的弓箭手。 可无论刘元怎么呼喊,此刻都是为时已晚。辽东军显然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机,当即便松开了拉弦的手。 猝不及防的亲兵,在一阵急促的箭雨之中,瞬间便折损了数十人。刘元舞动着画戟,不停的拨打着箭矢。可胯下的战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十几支箭矢射中,随即轰然倒地。 刘元只觉得马身一沉,整个人便要向前跌出。当即借势向前一个翻滚,转了几圈后,立即起身向前猛冲。几个纵跃之间,便跨过了这几十步的距离。 这一番毫无征兆的操作,可让辽东军的弓箭手们慌了神。五百名弓箭手,在此袭杀毫无防备的青州军,根本就没想到还能有人冲到阵前。 刘元这一到跟前,可就如同猛虎进了羊群。手持画戟四处劈砸削割,几个呼吸之间,便把一个数百人的方阵,弄的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典韦也被箭矢逼的好一阵手忙脚乱。眼看着主公已经杀到了敌群之中,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虎子!咱俩上!”随即对着赵虎狂吼一声,便开始发疯似的向前奔去。 赵虎的心情也是一样。好在弓箭手早被刘元搅和的乱成了一团,偶尔射出的箭矢,也就没了什么太大的威胁。当即也和典韦一样发足狂奔。 剩下的几十名亲兵,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也开始嗷嗷的狂叫着杀向了弓箭手。更有几名战马尚在的亲兵,策马超越了典韦二人,到达了弓箭手的位置。一阵犹如切瓜般的疯狂砍杀,直接将弓箭手杀的四散逃离。 公孙衎眼都没眨一下,完全被这番变故惊住了。到现在脑子里还在思忖,刘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典韦等人赶到后。只来得及斩杀数人,身后的辽东军便也追了上来。数十人围着刘元,组成了一个圆形战阵,将刘元牢牢的护卫在了中间。 “是不是本州少有出手,你等便以为本州孱弱不堪了?”战阵之中,刘元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在众人背影上扫视了一番。 “主公。今夜是没个好了。就让属下为您挡下这群贼兵,先行一步吧!”赵虎头也未回。一边舞动着手里的单刀,一边大喊。 “对!只要有我等在,谁也别想动主公一根毫毛。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典韦也在这时接过了赵虎的话茬,随即大声喝喊。 “是!”众亲兵齐声嘶吼。声音在夜空中激荡回旋,颇有几分悲壮之意。 刘元听了之后,那是既好笑又感动。好笑的是,赵虎说的有点为时过早。而感动的,则是这群亲兵的那份忠诚。 从上马杀敌,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时辰过去了。一百二十多名亲兵,到现在只剩四十多人。这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亲兵,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又怎能让刘元无动于衷呢。 四周尽是辽东士兵,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密不透风。刘元自然不会甘心引颈受戮,自己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享受过呢,又怎么可能轻言赴死。 刘元并不知道,辽东军这次究竟出动了多少人马。可只要管亥的五师一到,且不说能不能将这些辽东军击溃,但起码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可管亥如今未至,的确是让刘元头大不已。心中已经有了千百种猜测,却唯独没有想到,管亥正在距离自己百步之遥,疯狂的攻击着辽东军呢。 迟迟不见主公的身影,管亥怎么可能不着急。若是主公有了任何闪失,就是把自己砍了十次脑袋,那也是难赎其罪啊。 情急之下的管亥,自然也就发了疯。可辽东军的数量,的确有些出人意料的多,似乎怎么打也打不完一样。一个多时辰的厮杀,仅仅打出了十余步的距离。 越是这样,管亥的心里就愈发没底。如此多的兵力之下,主公只有百余人的护卫,又怎么能够冲出重围脱险呢。 心里越着急,管亥的招式就越猛烈。一柄长刀大开大合,或劈或砍的一刀一个,将眼前的敌军斩杀了不知何几。 脸上溅的是血污点点,身上更是找不出一丝干净的地方。那双眼睛瞪的犹如铜铃大小,脸上的黄须,也因为过度的着急和愤怒,竟如钢针一般根根竖起。 事实上与管亥对阵的,虽然也是属于公孙衎所领,但其分工却是完全不同。 此次夜袭青州大营,公孙度几乎出动了全部守军。整整八万人的规模,也几乎将襄平城掏了个干干净净。 本来公孙度要亲领的。奈何魏攸跟着拼死劝谏。又考虑到公孙康已经不在,而公孙恭有着实不成气候,所以公孙度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此时城中已无大将。无奈之下,只能起用自己的堂弟公孙衎出来领兵。虽然公孙衎并非什么大才,倒也算是机灵之人。更兼有这层血亲关系,公孙度也能稍感安心。 青州军的步步紧逼,已经将辽东赶到了绝境。此战关乎着辽东眼前的危机,更影响着辽东未来的命脉。公孙度此举,也算是孤注一掷,企图借此一战来决定辽东的前途命运。 第390章 裴元绍信口开河 郭嘉带着管亥的兵马,一路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到了后军大营也没有停留片刻,直接奔着屯放粮草辎重的地方而去。 这里也是大营的库房。屯放的物资粮草,足足填满了数百个宽硕的大帐。此刻五师留下的五千兵马和裴元绍的弩炮营,正分成数个小队,在库房的大营中来来回回的巡视着。 管亥去的稍微迟了一些,也是因为这个库房大营。此处平时的看管守护,一向都是由五师全权负责。听到喊杀声的管亥,第一反应便是察看库房营地。直到发现无虞之后,方才留下五千人驻守此处,自己则领兵奔赴了中军之地。 裴元绍因为军中的匠人比较多,而此处又多是辎重。故而变被刘元安排在了库房营地。一来也是比较方便,二来也可协助管亥一同防守。 本来裴元绍也要跟着管亥一同前往的。可管亥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裴元绍留了下来。顺便将五师的五千士兵,交由裴元绍全权指挥。 而在后营的两百步外,同样驻扎着两支人马。其中最西南侧的地方,便是柳毅和卑术的辽东降兵。中间隔着的,自然就是鲜卑乌桓的十万降兵。 郭嘉赶到的时候,裴元绍也正在外面巡营。东面传来阵阵的喊杀声,也在不断的刺激着裴元绍的神经。此时的他,在担心刘元安危的同时,也更担心库房大营遭受攻击。 “军师,怎么是您?”见到是郭嘉领兵,裴元绍有些不解。 “来不及了。”郭嘉一脸焦虑的四下打量。但此时天色就要到了放亮的时候,比起方才更要黑上许多。郭嘉再怎么看,也不过是眼前丈余之地。 “大营可有异常?”既然发现不了什么,郭嘉只好开口问道。 “回军师,一切正常!末将一直带兵在营内巡查,未见有异常之处。”裴元绍当即答道。 “本军师带来的,全部都是五师的人马。这些人现在全部交由你来指挥。”郭嘉的羽扇,早就折叠在了手中。此时用右手握着羽扇,不停的敲打着左手掌心,眉头也是时皱时舒。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郭嘉才再度开口:“派五千人前出至西侧,分成千人一组巡察。余下人马全部留在南侧,五千人摆在明处,其余人分开隐匿。若有人杀进大营,即刻全军而出。” “军师,真的……”裴元绍靠近郭嘉小声的说着,却被郭嘉摆手打断。 “不用去管这些!每一个大帐都要有士兵把守。且集中在明处的五千人,必须要挑选精锐!” “末将明白。”看到郭嘉的脸色有些凝重,裴元绍也收起了好奇之心。 “便这样吧!”郭嘉再度思忖了片刻,也没想到有什么再需要补充的:“本军师要前去鲜卑降兵大营,此处便交与你了。除了本军师,其他人只要在此出现,便可当场击杀!” “末将明白。可是刚才末将已经派人去了鲜卑和辽东降兵多两处大营,告知他们不得出营。军师这时候再去,又是为何?” 裴元绍有些不解。该做的自己已经做了,军师这个时候突然要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郭嘉闻言,颇为赞许的看了裴元绍一眼。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鲜卑和辽东两营。且还派人前往通传,这裴元绍的心思,倒是真的与其粗犷的外貌不符啊。 “本军师自有要事,这个你就不必过问了。将一应事情立刻安排下去,本军师就先行一步了。” 郭嘉说完,转头看了看护送自己的两名主公的亲兵。亲兵立刻会意,将战马牵了过来。随后三人翻身上马,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裴元绍盯着三人离去的身影沉思了片刻,随即便将郭嘉的命令一一安排了下去。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裴元绍依旧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攻击库房。 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裴元绍便领着五师副将挑出来的五千精锐,在大营外的南侧来回的巡视游荡。没过多久,便听到从南侧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裴将军。不会是辽东那边的降兵吧?”五师的副将,第一时间便警觉了起来。 “不管,列阵以待!”裴元绍当即回道。似乎在这个时候,他有些明白了郭嘉的意图。 “喏。”副将虽然和裴元绍属于同级,但军师既然已经让裴元绍全权负责,那自己便要听从裴元绍的命令。 五千人本就在一处,列阵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这边刚刚摆好架势,辽东骑兵便已来到了裴元绍的跟前。 “来者何人!”裴元绍策马迎上前去,大声喝问。 对方也看到了裴元绍。毕竟几名亲兵举着火把,跟随在裴元绍的身边。 “可是裴将军?”见到前方有人举着火把,柳毅当即挥手让大军停下。随后只身策马上前,盯着裴元上喊道。 “正是本将!”裴元绍虽然看不清柳毅的正面,但却听得出柳毅的声音:“柳将军。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裴将军。在下听闻前营受到了攻击,担心州牧大人安危,故而领兵前去驰援。”柳毅不动声色的回答着。 “柳将军有心了。主公方才传来军令,敌军已被击溃。此时应该在打扫战场、肃清残敌了。令我等各司其职,原地待命即可!” 裴元绍信口开河。满满的一股自信,倒是让柳毅一愣。 “在下听着不像啊…”柳毅又仔细的聆听了一番,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 “呵呵。”裴元绍随即轻笑了一声:“主公若是有难,本将又岂会在此与将军闲谈。若柳将军信不过本将,大可遣人前去中军大营打探!” 在火把的映照之下,裴元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极为自信从容。这也让柳毅一时有些糊涂,莫非大王的兵马,真的已经被击溃了? “将军!”柳斐也听到了裴元绍的说辞,当即拍马来到了柳毅的身侧:“不管大王如何,如今青州军已经对咱们起疑了。咱们若是再不动手,一旦等刘元他们全部回转,可就要对咱们下手了!” 第391章 柳毅复叛 事到临头,柳毅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的愧疚。但如今也是箭在弦上 ,又不得不发。裴元绍所言虽不知真假,但此时柳毅绝对没有时间派人探查了。 “你去领兵杀进库房大营。这里就交给本将了!”柳毅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下了决心。 “喏!”柳斐当即领命。随后退去点好兵马,在柳毅发动攻击的那一刻,绕过了裴元绍的步卒大阵,直奔着库房大营而去。 “果然是他!”裴元绍见状,立刻催马跑回了本阵。当即下令连弩齐发,砸向了辽东军骑兵。 辽东降兵的队伍,本来距离大阵就不远。如今马速还没有完全提起,弩矢便迎面泼来。 柳斐带走了万余人,此时剩下的依旧有两万出头。裴元绍虽然自知不敌,却依旧没有撤退的意思。将五发连弩射出之后,枪戟兵当即前出大阵御敌。 黑暗之中的对决,凭的都是一腔的血勇。骑兵万马奔腾的气势,听着就让人心惊。可前几排的千余名枪戟兵,却依然面色坚毅的看着前方。手中的长枪大戟斜对着前方,尾端却用脚踩在了地上。静等着敌军的到来。 数个呼吸之后,辽东骑兵的前军便狠狠的撞了上来。战马高速奔驰的冲击力,直接将前排的青州兵撞飞。而斜靠在地上的长枪大戟,也同样深深的刺进了敌军战马的身体里。 一时间,整个前军都是一副人仰马翻的场景。辽东骑兵依旧在狂冲不止,而青州军也同样在苦苦抵抗。直到骑兵的速度,完全被阻滞在了那里。 在这个过程之中。裴元绍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以数百人伤亡的代价,生生止住了两万多名辽东骑兵的冲锋。使得辽东骑兵无法发挥其骑兵的冲击优势,无奈的与青州军战成一团。 柳毅眉头微皱。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青州大营内的地形,他都已经了如指掌。青州军这一阵弩矢袭来,辽东军便已经损失了不知多少人马。再加上两军的冲撞,辽东军也是损伤惨重。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而今两军形成胶着,虽然柳毅自忖可以将其击败,但绝不是短时间内便可以解决的。 裴元绍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有了很大的起伏。当初只想着此计定成,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旦失败了又该如何。 眼看着天色就要放亮。若是青州军真的胜了,再反过来围攻自己。纵然自己可以逃脱,可也是前功尽弃。辽东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只能任人宰割了。 且不说柳毅在想些什么。此时冲入库房大营的柳斐,按照既定的计划,迅速分兵向各个营帐急奔而去。 一万余人的骑兵,犹如天女散花般的化整为零。几乎是几个呼吸间,便充斥了整个大营。 “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传来了凄厉的惨叫。柳斐起初还以为是巡夜的青州军被杀,可是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声音不是某个方向,而是整个大营到处都是。青州军即便是有人值夜,也做不到到处都安排了人。更不可能安排这么多的人马, “将军,不好了!”正当柳斐要安排人前去查探情况时,一名领军的都尉,策马疾驰而至。 “怎么回事?”看着狼狈不堪的都尉向,柳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详实道来!” “我军刚刚进入大营。尚未来得及引燃营帐,便从四面八方射来了弩矢冷箭。将士们没有丝毫的防备,死伤了不少。”都尉哭丧着脸,一五一十的说着。 “有埋伏?”柳斐一愣。 “是。敌军伏兵不在少数,只是末将到来之前,尚未见到敌军的身影。” “废物!”柳斐顿时气的破口大骂:“损失那么多人,居然连个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你说你还回来干什么!!”最后一句,柳斐几乎是吼出来的。 “传令下去不要慌。立刻在营帐附近搜索敌军,他们肯定就在附近猫着呢!”骂完了都尉,柳斐随即下令。 “喏!”亲兵应命。还没有来得及下去,大营中顿时响起了冲天的喊杀声。那堪比数十万大军的气势,瞬间冲破了云霄,震撼着每一个辽东骑兵的神经。 “杀啊!杀啊!”此起彼伏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让原本就被弩矢、杀的有些晕头的辽东骑兵,变的更加恐慌起来。 数万青州军,将辽东骑兵的各个小队,包围的严严实实。失去冲击力,又无重甲和弓弩的辽东骑兵,顿时成了嗷嗷待宰的神牲口,任由青州军肆意射杀。 刘元在得知柳毅归降后。将辽队城的俘虏,也一并交到了柳毅的手中。一是拉拢人心,二也是念其大将之才。 但是一应的铠甲、弓箭并没有交还给辽东骑兵。这个倒不是刘元心有猜忌、故意不给。而是的确没有看上这些东西,还打算从青州补给一些连弩,以供这些归降的士卒使用。 甚至是有些刀枪武器,也并没有及时发放。而柳毅又担心刘元起疑,故而也没有索要。这也间接的导致了战力下降,对阵步卒也有些吃力。 库房大营里的战斗,几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经过了最初慌乱的辽东骑兵,开始纷纷沿着来路而逃。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无法逃脱不断射来的弩矢。许多人马,都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青州军伏兵的呐喊。不仅让营内的敌军乱了心智,也让营外的柳毅慌了神。在这一刻他终于愿意相信,裴元绍方才所言是真的了。 “哈哈!”裴元绍听到营内的呐喊声,当即哈哈大笑。也不管柳毅压根儿就听不到,兀自在那里大喊大叫:“本将早就说了,可你就是不信,来受死吧!” 裴元绍的喊叫,其实也是在给青州的士兵壮胆。虽然对方没有什么精良的武器装备,但奈何对方人多、又是骑兵啊。坚持了两刻钟,这个步卒方阵,已经有些松动凌乱。若是没有援军到来的话,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392章 同生共死 “刘福!刘福!”厮杀了一宿的丁建,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在几名亲兵的搀扶之下,方才再度站起身来。 “将军!”刘福仍在与敌军拼杀。听到丁建的喊声,用尽全力劈死了眼前之敌后,踉踉跄跄来到了丁建面前。 “咱们还有多少弟兄?能站起来的都算上!”看着满身鲜血的刘福,丁建急切的问道。 “将军。”刘福闻言苦笑了一下:“末将也没有清点,但绝不会超过两千。” 丁建闻言沉默了。从开始结阵迎敌,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士兵赶来。二师的总兵力,绝对超过了一万以上。可这才几个时辰下去,就剩这么点人了。 “给本将留下三百人,其余人由你带领突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主公也应该脱险了。”丁建也知道中军没人,奈何自己却已是无能为力。 “不。”刘福当即回应:“还是由您带着突围。断后之事就交给末将吧。将军!” “这是军令!”丁建听到刘福居然拒绝接令,当即吹胡子瞪眼的瞅着刘福:“你小子莫非是要抗令不成?” “末将不敢!”刘福当即抱拳说道:“二师没了末将,还会有许多人可为副将。可没了您却是绝对不行。” “你敢!”丁建一声暴喝,指着刘福的鼻子:“立刻去集结剩下的人马。回去之后告诉主公,就说是本将辜负了他。” 说到此处,丁建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有。顺便告诉奉儿,本将一直以他为荣。要他好好辅佐主公便是,莫要为本将伤神!” “末将不去说!这些话,您还是留着自己去说吧!”刘福说完扭头就走。那凶狠的模样,倒是让丁建为之一愣。 刘福不是不想活下去,而是自认为没脸逃跑偷生。哪怕是受命而逃,他也无法接受。 自己本是一名孤儿。在一番机缘巧合之下,被刘仁发现并将其收留培养。不觉得,已经二十多年过去。 如今自己的一切,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虽说一直都是刘仁出面,但和自己一般的那些孤儿,也都知道是主公之恩。今夜恰逢自己值夜,却居然被辽东军冲破了前营。刘福自感无脸,又怎会独自逃生。 “将军。您还是……” “还是什么?”丁建当即瞪了开口说话的亲兵一眼:“连刘福都不愿走,本将又怎么会抛下他们而独自偷生。” 丁建说着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的神情:“杀退敌兵,咱们就可以好好的活着了!” “喏。”亲兵没敢再劝。眼瞅着丁建再度返回了战圈,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八万辽东军,有一半留在了前营。此时的伤亡也有近半,却在副将的督促之下,依旧在死命的攻击着青州军。 眼瞅着突不出去,青州士兵反倒是彻底爆发。摆出了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与辽东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杀。出手均是要命的招式,再也没人去顾及防守。 东方冒出了一丝亮色,战场却依旧胶着。再次苦战了良久的丁建,身体已经极度的乏累,居然被一名敌军士卒,一刀劈退了数步。若不是亲兵及时解救,恐怕都要丧命于小卒之手了。 “刘福。刘福呢!”已经深感无力的丁建,不知道自己何时就会战死。但他却不甘心,二师就这样全部被灭。至于逃出去的那些人,丁建在心底已经放弃了。 “去。将刘福传来!”丁建眼看没有回应,当即命令亲兵前去传唤。 “将军……刘将军他、他已经战死了!”亲兵片刻回转,却是带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将军!将军!”体力不支的丁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便晕了过去。众亲兵七手八脚的将其抬到了一旁,摇摇晃晃过了片刻,丁建才悠悠醒来。 十几年的相处,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非比寻常。如今刘福竟然先自己而走,丁建自然心痛无比。 “扶本将起来!”丁建看了眼身边的亲兵。亲兵连忙上前将丁建搀扶站起。 “你等跟随本将,也有数年的光景了。如今情势危急,本将也不会强人所难,你等便各自想法离去吧。” 丁建平静的说着话,就好像与众人在说些家常:“放心。本将不会心有责怪,你等也已经尽力了。” “将军。您在哪里,我等便在哪里。能跟随将军同生共死,也是我等的荣幸,我等坚决不走!” “对,坚决不走!”众亲兵纷纷附和着统领的话,一个个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等本就是将军亲兵,又怎能舍弃将军、置将军于不顾呢?” “我等不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差点让丁建招架不住。 “罢了。既然都不走,那便与本将再去冲杀一回。” 丁建猛一回头,眼前似乎浮现起当年凤台城内、与主公等人把酒言欢的场景。这一来青州便是十七载,就连儿子都已经成为了青州军的一员大将。 想到丁奉,丁建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自己在军营的时日,远比要在家里的多。再加上丁奉一直在青州学院修学,爷俩在家中见面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 但这些东西,在丁建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看着不远处的战斗,眼神愈发的坚定起来。 而管亥经过一番厮杀,终于将与之对战的辽东军击败。随着辽东军渐渐的退却,青州军随之紧追不舍。也就在这个时候,管亥发现万余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攻打着什么。 “将军。应该是主公!”趁着敌军败退,陷阵营也终于和其他士兵汇集到了一起。高顺也和管亥一样,盯着前方的人群,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 “还真有可能!”听到高顺这么一说,管亥立时明白。能被围在那么小的一片地方,且还有那么多人马在攻击。除了主公,管亥真想不出来还能是谁。 “子平,陷阵营可还有一战之力?”念及此处,管亥当即转头看着高顺。 “将军。您尽管吩咐便是!” 第393章 公孙衎被斩 “嗯。”管亥点了点头:“我领军与其正面交战,以此吸引敌军的注意。你抓住机会,带领陷阵营突入敌群。” 说到这里,管亥稍稍停顿了一下:“不管是谁,能被辽东军围困在此的,定是咱们自己人。拼全力营救便是!” “末将明白!”高顺当即抱拳领命,随后便转身离去。管亥自知刻不容缓,当即下令向辽东军发动了攻击。 两万人就那么败了,公孙衎气的脸色铁青。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下令加紧了对刘元众人的围剿。随后又命令副将,先行挡住眼前青州军的进攻。 能够击杀刘元,就算是搭上八万大军,公孙衎也是甘心。此前在外围利用弓箭,进行了无差别的射杀。可杀死杀伤的,绝大多数都是自己人。 副将本来还吆喝着继续,却被公孙衎挥手打断。两万大军围攻区区百人,却是良久未克,这已然是个莫大的耻辱了。若是因为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引起自己士兵的反感、甚至是反抗,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管亥的大军还未冲到,辽东军便已经严阵以待。两支各自鏖战了一宿的军队,当即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高顺的陷阵营,就猫在大军背后的右侧。借着天色微微的亮意,高顺眯起了眼睛打量着。 辽东军的大部人马,已经调转了方向。仍然留在包围圈附近的人数,已不过数千人。而在包围圈的右侧附近,则是一群好似是弓箭手的士兵。距离这群士兵不过十余丈,却是一群将领模样的人物。 “樊皓!”打量了一番后,高顺心中便有了计较。随后头也未回的叫了一声,樊皓当即应声上前。 “末将在!” “稍后我军混在大军右侧,随本将冲进那里。”高顺说着,便伸手指了指包围圈的地方,随后便接着说道:“本将负责冲击包围圈的敌军。你领一千人,务必将那些弓箭手和邻侧的人马一举拿下!” “末将明白!”樊皓仔细的看了看,随即抱拳接令。 “出发!”高顺没有废话,当即提刀跟上了冲锋的大军。沿着右翼的边缘发足狂奔,不多会儿便赶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行动!” 高顺说着话,突然就如同一只伏猎的豹子一般,转头向着刘元被困的地方疾奔。陷阵营的士兵自是不甘落后,跟着高顺的脚步便冲了过去。 在冲出十余丈之后,樊皓带领千人脱离了陷阵营。直奔着右侧的公孙衎而去。 公孙衎一直在盯着战场的方向。所以在高顺冲来之时,便已经警觉起来。命令弓箭手结阵在前,以备不测。 可公孙衎错估了形势,或者说看错了敌人。只是把陷阵营当作了一般的青州士兵,这个结果他自然是承受不起。 知道要去收拾弓箭手,樊皓又岂能不做准备。一千人的士兵之中,足足五百名大盾手。这些高大威猛的士兵,手持数十斤的大盾,跑起来依旧是虎虎生风。 只有四百多人的弓箭手,射出了稀稀拉拉的箭矢。这对于五百大盾手的队伍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一般。第三轮还没来得及搭上弓弦,陷阵营便已经冲到了跟前。 没有近战兵器,也没有盾牌护卫的弓箭手,完全成了陷阵营的活靶子。大盾手或拍或砸,长戟兵或刺或割。一番猛烈的操作下来,弓箭手已经所剩无几。甚至有的人,连投降都来不及。 公孙衎见势不妙,当即就要向后逃窜。可樊皓接到的,是务必将其全部拿下的命令。即便是没有这个命令,樊皓眼瞅着这一群将校模样的辽东军,又怎会放过这到手的功劳呢。 当下樊皓便分出兵马,转头杀向了公孙衎。公孙衎身边的将领亲兵,也足有一百多人。可这一百多人之中,几乎没有人上过战场。 就连那些亲兵,也都是公孙衎原有的家兵担任。平日里耀武扬威,欺负一下百姓还行。可面对杀气冲天的陷阵营,这些人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勉强挣扎了几下。在被陷阵营斩杀了几十人后,余者当即吓的跪地请降。公孙衎不甘心束手就擒,埋头发足狂奔。却被身手敏捷的樊皓快步追上,一刀削掉了脑袋。 由于高顺的拼命攻打,围攻刘元的辽东军,丝毫没有注意到公孙衎这里的情况。就连逐渐冲入了敌群的高顺,也并不知道樊皓已经得了手。 樊皓一刀砍了敌将,自然也是兴奋不已。当即抄起公孙衎的首级,提在手中赶了回去。 “接着。”来到原位,将公孙衎的首级一扔,一名士兵连忙接在了手里。 “将其挑在大戟上,告知敌军主将已死的消息!” “喏。”接着首级的士兵,当即回应。随之拿来大戟,将公孙衎的首级拴在了上面后,带领一群人直接走向了包围圈。 “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随着几名士兵的大喊,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加入。巨大的声浪,盖过了嘈杂的喊杀声。辽东军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外围的却直接盯住了挂着首级的大戟。 此时天色已然放亮。微热的晨风,撩起了公孙衎搭在脸上的几缕头发。此间的士兵,大多数都见过公孙衎,自然也就知晓公孙衎的模样。眼看公孙衎的首级,就挑在青州军的大戟上,外围的士兵当即信心崩溃,发足四散而逃。 这一刻,就是个开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公孙衎的首级,整个战斗也就意味着没了悬念。高顺则趁机发力攻进了辽东军的包围圈。 “主公!”看到刘元等人的惨状,高顺心头一惊。当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说道:“末将来迟了!” “不迟。再晚一刻钟,那才真的叫来迟!” 刘元见到是高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如今身边尚还能站着的,算上自己在内,也只剩十七人而已。 “敌将是谁?已经被你们斩杀了吗?”看着一脸愧疚的高顺,刘元岔开了话题。然后又看到高顺还跪在地上,接着说了一句。 “起来说话吧。” 第394章 你去叫 高顺闻言当即起身。转回头看了看身后:“主公恕罪,属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属下突进来之前,曾派樊皓去攻击辽东军的一部人马。如今看来,应该是斩杀了敌将。不然这群敌兵不会退的如此之快!” “嗯。”刘元点了点头,转身扫视了一圈自己的亲兵。典韦和赵虎多处受伤,但却还是不以为意的站在刘元的身后。其他亲兵更是伤痕累累,若不是还强自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倒下了。 “安排人搜寻伤兵,并派军医及时治疗。” “喏。”高顺当即应声。身后的数名士兵,立刻会意的跑了出去。 “子平。你等为何此时才到?五师的人马,怎么会这么少?” 刘元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到了正在追击辽东军的五师,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高顺闻言苦笑,自知也逃不了主公这一问。当下便把管亥先行安排士兵防守库房大营,随后又在路上遇到郭嘉。以及将士兵多数分与郭嘉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 刘元听完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和管亥的五师,仅仅间隔着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只是碍于视线和敌情的关系,双方都没有及时发现而已。 但对于郭嘉要兵一事,刘元倒是一时想不明白。后营既然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又有五师的五千人和裴元绍据营而守。即便是辽东军冲了过去,一时间也难以突破青州军的防线。郭嘉为什么要带走那么多人,还要亲自去安排呢? 既然想不明白,刘元索性便不再去想。看着身边血头血脸的一群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高顺到来之前。除了刘元因为修习吐纳之术,身体的耐力要比常人强上许多外。其他人大多都是强弩之末。就连典韦和赵虎也不例外。 那个时候,刘元并没有因为即将面对的死亡而后悔。甚至再给一次选择的机会,刘元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与敌军厮杀。只不过年幼的刘震和蔡琰,终是让他有些放心不下而已。 “主公…” 刘元还在走神,管亥便匆忙赶到了跟前。和高顺一样,单膝跪在了地上。 “属下带兵来迟了,恳请主公治罪!” 见刘元没有任何反应,管亥的心更加的紧张了起来。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刘元,却也没敢再行多言。 “主公…管将军来了!”身后的赵虎见状,连忙靠近刘元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哦。管亥,起来吧。”回过神来的刘元,看到了跪在面前的管亥。当即伸手将其扶起。 “主公…属下有罪啊!”管亥不敢挣扎,只得领命而起。看着刘元等人的目光,充斥着满满的愧疚之情。 “子平都和本州说了,此事并不能完全怪你。目前敌军并没有损失多少,你现在立刻前去,务必要在溃兵逃回城之前,抢在他们的前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看到刘元无碍,对自己也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管亥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顺便安排人,将瑞阳传来此处见我!”见到管亥要走,刘元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喏!”管亥领命后,见主公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开了此地。高顺正要跟随,却被管亥伸手拦了下来。 高顺知道管亥不放心,也就没有再行坚持。更何况此地还需要打扫清理,主公的身边也不能没个人保护。 “将军!”樊皓也在此时跑了过来,咧着个大嘴,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主公!”直至来到了高顺的跟前才发现,原来竟是主公被围在了此处。 “樊皓。本州问你,那敌军当真已被斩杀?”刘元倒是没在意这些,更是直接忽视了樊皓那一丝尴尬的表情。 “回主公。辽东军主将正是公孙度的堂弟公孙衎。方才在逃跑之际,被属下一刀枭了首级。” 见主公问起这个问题,樊皓顿时又活跃了起来。八万大军的主将被自己斩杀,是谁都会激动万分的。 “不错!”刘元当即肯定了樊皓的功劳。这时候,军医也正好赶了过来。在得知刘元并没有受伤后,便给一众亲兵包扎去了。 随着五师的追击越远,整个中军营地,也终于恢复了该有的寂静。陷阵营的士兵,正在战场上搜寻着有没有活人。而战死士兵的尸首,也被集中在了一起进行统计、焚化。 “不对!”高顺本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仔细听了听,那若隐若现的喊杀声,似乎正是从后营的方向传来。 高顺听了良久,几乎可以肯定了下来之后,便立刻来到了刘元这里。可看到已经就地歇息的主公,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去叫醒。 “将军。还是叫吧。这可不是小事情,必须要叫。”樊皓倒是没有那么多考虑。反正叫醒主公的事,也不需要他来开口。 “嗯。言之有理!”高顺当即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看了樊皓一眼:“你来叫。立刻!” “啊?”樊皓当即一愣,随即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是命令!”高顺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将军!”樊皓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把高顺吓了一大跳。正要呵斥樊皓,却又被刘元的声音唤了过去。 “何事啊?”刘元倒是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那里假寐。但樊皓的这一声将军,倒也让他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回主公。后营处有喊杀声传来,属下想和您请示,是否要派兵前去相助!”高顺没想到,樊皓这小子倒是如此机灵。暗暗的递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便对着刘元抱拳开口。 “哦?”刘元听罢,当即便来了精神。这个时候还能有谁?莫不是逃过去的辽东溃兵? “主公。属下以为,最有可能的便是柳毅将军的骑兵。”高顺看了看刘元的神情,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怎么你也这么看?”刘元听到高顺这么说,瞬间便想起了郭嘉之前的那番话。 第395章 诈降之计 “主公。”高顺也没谦虚,直接抱拳开口:“公孙衎作为辽东军的主将,已经被我军斩杀。这辽东军的士气已散,不可能再去攻打我军的任何一处。” “而在辽东一地,更没有其他军队的存在。故而辽东柳毅便是唯一的可能。” “鲜卑降兵呢?莫非他们便没有了背叛的可能?”刘元心底已经相信了郭嘉和高顺所言。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太过着急。毕竟郭嘉手里还有四万多的人马,即便是击溃不了柳毅的骑兵,也不会这么早崩溃。 “鲜卑军没有理由,更没有那个能力。所有的将校已被咱们砍了个干干净净,只有士兵存在的鲜卑降卒,绝对没有那个能力。” “嗯。有道理!”刘元认真的点了点头:子平,陷阵营今夜的损失如何?可还有一战之力?” “主公放心。陷阵营虽然也有所折损,却并没有伤筋动骨。对上这辽东骑兵,当不成问题。” “好。”听高顺这么一说,刘元当即心下甚慰。不愧是自己花费重金打造出来的陷阵营,即便是已经连战数场,却丝毫没有疲军的样子。 “即可前往后营,相助军师击退敌军。具体如何,你自己视战场情况而定吧!” “主公。我等若是走了…” “无妨。”刘元知道高顺的顾虑,当即挥手打断道:“两万大军本州尚且不惧,难不成还会被溃逃出来的毛贼吓倒?你那里越是打了胜仗,本州就愈加安全!” 刘元虽是这般说了,但高顺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最后还是留下了两百人,这才领兵向着后营而去。 可无论是刘元还是高顺,都没有想到后营的战斗,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在天色还未放亮之前,柳斐率领的辽东军,几乎被埋伏的青州军全部歼灭。 柳毅的心情可想而知。苦心积虑的一出好戏,到最后还是唱砸了。但那颗不屈的心,却又在时刻提醒着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手中余下的两万多人,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当下便要突破裴元绍的阻拦,退回襄平城以作打算。 可营内的青州军,已经结束了战斗。追着四处逃窜的辽东骑兵,也来到了两军交战之处。接近四万人的大军,也迅速的堵住了柳毅东逃的出路。 苦苦鏖战了片刻,柳毅终究还是难敌装备齐全的青州军。遂下令大军向西撤离,准备从西侧的寨门闯出大营。 可还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一阵阵弩矢打了回来。走投无路的柳毅,挥军向南而进。本打算将寨墙打开缺口,却没想到还未靠近寨墙,便再次被密集的弩矢打了回去。 有着寨墙作为掩护,连弩兵根本就无所畏惧。柳毅强冲两次不成,只得折返到了西侧,再度与裴元绍激战在了一起。 郭嘉既然从管亥的手中,要过来这么多的人马。显然就没有放过柳毅的打算。自得知辽东军袭击大营开始,郭嘉就一直在思虑这其中的蹊跷。虽然并不是十分的确定,但只要是怀疑上,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刘元并不想动用鲜卑军参加战争,但此刻郭嘉却已经顾不上了。就算事后刘元将自己治罪,郭嘉也自认为值得。 进入鲜卑大营后,郭嘉迅速的召见了留颟四人。留颟四人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也都是拜青州军所赐。如今青州军有难,自然没有不去帮忙的道理。 但鲜卑军武器全无。郭嘉只得让留颟带上两万人,悄悄的从西侧潜入库房大营。好在巡守的副将认识郭嘉,也知道今夜情况紧急,随即打开几处库房,将一应的刀枪弓弩,全部给鲜卑军凑了个齐整。 一万鲜卑兵发放了连弩。五千人留在中军,五千人在尔朱氐的带领下,埋伏在了南侧寨墙的外面。 失去了机动力的骑兵,并不比步卒强多少。面对裴元绍四万多人的抵挡,柳毅数度下令强行冲锋,却始终突不出去。 高顺听到喊杀声的时候,也正是辽东军冲锋的那一刻。而就在那个时候,郭嘉也带着留颟等人,堵在了辽东骑兵的身后。 此时的辽东骑兵,已经剩下不足一万五千人。被十几万大军挤在了中间的同时,还要面对对方不时射出的连弩。士兵们人心惶惶,军心士气荡然无存。 “柳毅将军。我家军师要请你出来搭话!”岐丹的嗓门大,故而被郭嘉派到两军阵前喊话。岐丹接令后,纵马在两军阵前来回游走,脸上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自得之情。 柳毅听到是郭嘉相邀,本欲不想出列。但看到岐丹那副洋洋自得的嘴脸,不由得怒火冲天。 “本将在此。不知郭军师可是有事?”柳毅策马上前,本想在靠近岐丹之后,一刀将其斩杀。却没想岐丹根本不搭理他,见他出列之后便拍马赶回了本阵。 “柳将军。”郭嘉悠悠荡荡的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毅后,便取出羽扇甩开轻摇。跟随在身后的留颟和乌尔察,见状不禁嘴角狂抽不止。 若是刘元在此,一定会给郭嘉竖个大拇指。这逼装的,绝对要给满分。 “在我青州军待的好好的。主公待你亦是不薄,却不知将军为何降而复叛,甘为无信小人呢?” “小人?哈哈~”柳毅闻言仰天大笑:“本将乃是诈降之计,又何来背叛之说?倒是尔等不在青州好生待着,反而跑到我辽东恃强抢掠。此等卑劣行径,又与那贼匪有何区别?” “哦?柳将军之言,倒是让本军师有些难解。当初若不是尔等攻我右北平之地,又何来今日兵临城下之辱呢?” 郭嘉笑意不减,反而随着羽扇的摇来摇去,而变的更为浓烈一些。 “右北平本属幽州,何时又成了你青州之地?我家大王早就被陛下封为了幽州牧,攻打右北平那只是收复失地罢了!” 柳毅总不能输了道理。情急之下竟然是口不择言。这下可给郭嘉逮到了把柄。 第396章 郭嘉的算计 “柳将军。这空口白话谁都会讲。若陛下果真有此圣旨,还请将军拿出来便是。只要你等能拿的出来,本军师可以代我家主公应承,立刻撤出辽东,并将右北平等郡归还于辽东。如何啊?” 这一下,郭嘉的笑意淡去了几分。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柳毅,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柳将军。陛下的圣旨可不是儿戏,在朝廷都是有备案的。你若这般胡言乱语,恐怕损坏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声名。就连你家大王,也会名誉扫地啊!” “你。。。”柳毅自然是拿不出圣旨。被郭嘉的这番话,着实说的是没了脾气。 “我?”郭嘉当即冷笑,瞬间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对着柳毅便是一阵炮轰:“我怎么了?我是降而复叛了?还是勾结异族抢掠中原了?亦或是背弃汉室,自立为王了?” “主公敬你,不是因为你柳毅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而是因为你曾为了大汉戍边,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去和外族血战疆场。” “论及才干你确不入流。即便是论及武勇,你在我青州军中也只能在尾末之流。” “奉背弃大汉,自立为王的公孙度为主,是为不忠。归降于我青州军,却降而复叛,是你柳毅无信。罔顾生灵,置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是为不仁。残害赵立,将兄弟之情抛诸脑后,是为不义。本军师倒是不懂,似你这般不仁不义、不忠不信之辈,为何还能活到如今而不死呢?” “本将没有残害赵立!”郭嘉的一番话,真可谓字字诛心。说的柳毅脸色涨红、热血上涌。情急之下兀自辩解,却不知郭嘉正是在套他的话而已。 这话不仅柳毅听的心慌,就连留颟等人,也是情不自禁的看了眼郭嘉。这个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翩翩君子,骂起人来倒是句句狠辣。几人心中暗想,以后万不可招惹军师生怒啊。 “未曾残害?”郭嘉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既然柳将军说未曾残害,倒是将赵立交出来啊!” “赵立便在我等大营之中。本将只是将他绑缚,而……”柳毅说到此处,突然醒悟了过来。不过自己的确没有杀死赵立,也从来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就算告知了郭嘉,也没有什么妨碍。 “赵立与本将关系匪浅,本将又岂能忍心加害。他已被本将绑缚在了中军大帐,军师自可派人前去解缚即可。” “好。”郭嘉点了点头:“就算你没有杀害赵立,那本军师所言的其他三条,却不是妄言吧?” 得知赵立无碍,郭嘉也便放下心来。确切的说,应该是替赵云放下了心。若赵立真的被柳毅给害死了,那赵云一定会伤心许久的。 柳毅闻言不言不语。仔细的想了想郭嘉之言,倒也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可自己也只是迫于无奈,有些事并不是他自己可以去决定的。 “投降吧。”看到柳毅脸色有些松动,郭嘉不失时机的再度开口:“这里的将士还有万余。若柳将军非要一意孤行,本军师保证不需一个时辰便可尽灭。” “如若还能改变战局,本军师也支持你恶战一场。可即便再给你五万人马,你觉得就能改变眼前的一切吗?” “不能。公孙度败亡俨然已成定局,难道柳将军真的愿意,再拉上这万余人陪葬吗?” 郭嘉一直喋喋不休,但却句句说到了柳毅的心里。柳毅此时已经知道,辽东再也没了反转的可能性。实力上的差距,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郭军师。”想到这里,柳毅当即开口:“这些士卒,你真的可以放过他们?” 柳毅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些人已降,却又跟着自己再度叛乱。青州军会不会放过他们,柳毅心里真的没底。 “他们已经无法留在军中,至于最终将如何惩罚,还需主公最终决定。但本军师可以保证,起码他们能好好的活着。”郭嘉心中十分清楚,主公定然不会杀了这些人。但最终怎么处理,他倒是无法揣测了。 “好。只要他们能活着,本将也算是赎回了一些罪过。”柳毅说完,伸手拔出了腰中佩刀横放在脖颈之间,转回头就要对着柳斐交代些什么。 “柳将军!”郭嘉见状连忙大声喊道:“本军师忘了一条。你若是自刎而死,这些人都会陪葬!” “什么?”柳毅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猛然袭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吗? “你有罪。即便你已经背叛青州,但也曾是青州将领。至于你是死是活,一切都将由主公来决定。没见到主公之前,你还是好好的活着吧!” 柳毅一听这话,看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自己都要自刎的人,早将这生死看淡。就算是受点刑罚磨难,也没什么大不了。 随后在鲜卑降兵和裴元绍的协同之下,将余下的辽东骑兵全部收缴了武器战马,集中在一处看押。高顺赶到的时候,十几万人正在打扫着战场。 “军师,都结束了?”高顺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眼神呢……”郭嘉白了一眼高顺:“这都看不出来吗?” “军师。您说主公无碍,管将军才将人马交给了您。可末将杀进重围的时候,主公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而且个个带伤……” 对于郭嘉的白眼,高顺视而不见。当下不动声色的,将救出刘元的事情说了一遍。 “数万人?围攻主公?”郭嘉当即一身冷汗。自己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主公,竟然会主动迎战数万人马。 “管将军他们都知道。典、赵二位将军身负重伤,若是再晚上半刻钟,恐主公难以撑的下去!” 高顺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后再度看着郭嘉,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这话可是主公自己说的。咱们主公那么要强的人,不是真的到了绝处,又怎能说出这番话呢。” 第397章 功亏一篑 郭嘉被高顺说的,可谓是心有余悸。眼前所有的事情,又怎能比的上主公的安危?若是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绝对会和管亥一起去救的。 虽然高顺的言语,多半是故意让自己担惊受怕。但事实恐怕比他所述的还要凶险几分。自己这胆大任性的脾气,看来是要收敛几分了。 “主公如今何在?”念及此处的郭嘉,连忙开口问道。 “在中军大营附近。末将已经安排了百名士兵守卫,军师不用担心。”高顺眼看目的达到,当下也就没有再行继续。 “不行。百人哪里能够?你们留在此处好生打扫一番,我要去中军看看主公。”郭嘉听说只有百人护卫,当即就不乐意了。他可全然忘了,自己离开的时候,刘元那里也只有百十来人的。 “喏。”高顺当即应声。此间除了打扫战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军师带些人前去,自己也能更放心一些。 随后高顺安排五百士兵押着柳毅。与郭嘉一道,赶到了刘元的中军营地。 高顺走之前,战场还没有打扫十之一二。在初升朝霞的映照之下,整个战场就像是一块丢在大地上的红绸,血腥而又壮烈。 双方的伤兵,都被陷阵营搜集到了一起。安排在大营北侧临时搭建的草棚之内,正有青州军医在挨个的治疗。 一眼看不到头的,便是那满地的尸首。从步入中军营内,一直在向着襄平城的方向延伸。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刺目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凝固,不时的在地上流动翻滚,散发着一阵阵浓烈的刺鼻之腥。 柳毅看着这一切,心中更是深感不安。十数年的征伐,见识了太多惨烈的场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中带着愧疚。 当日的这个计划,便是由自己提出的。那便是汇合公孙康的人马,在辽东之地伺机袭击青州军的零散人马。 计划共分为三步,寻找公孙康便是这第一步。可是自己并没有找到公孙康,却是得到了公孙康全军覆没、兵败身亡的消息。 第二步便是伺机而动。但柳毅却不曾想到,面对兵力相若的青州步骑,自己竟然会败的那么迅捷。若非是青州军留手,欲要招降自己的人马,恐怕辽东骑兵早就全部被歼了。 这最后一步,便是在失败之后诈降待机。柳毅做到了,而且做的尤为出色。在刘元的宽宏大度之下,不仅得以兵权在握,就连最先俘获的辽东降兵,也一并交到了柳毅手中。这也让柳毅如虎添翼,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 自骁骑三军尽出,青州营内只有二、五两师之时,柳毅便暗中开始了谋划。并派人靠近襄平城头,与公孙度进行了联络。 按照原有的计划,柳毅还准备再等等。看看青州军还有没有再行外调的可能。可最终等来的,却是太史慈大胜的消息。 柳毅知道之后,心知不能再等了。若是太史慈得胜回转,自己的计划就会完全泡汤。当即令人告知公孙度,并定下了就在当晚行动。 公孙度的大军,开始进行的异常顺利。但柳毅这边,却是出现了一点小变故。这也是柳毅为什么没有及时出现,最终给了郭嘉充足的时间安排布署的原因。 在没有决定行动之前,知道整个计划的,也就公孙度、魏攸和柳毅三人而已。所以在定下了行动时间之后,柳毅便将所有的将校召集在了大帐之中,将此事告知了一众人等。 同时到场的,还有同为降将的卑术和王伦。毕竟卑术的手中也有万余士兵,若是能随同自己一起出手,那么辽东军成功的几率也会大幅上升。 但柳毅却没有想到。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居然是自己的得力副将赵立。随后便是卑术、王伦等人,陆陆续续七八人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多数是不想背上复叛的恶名,而且对青州军战力有所忌惮,不相信这样就可以成功。 柳毅大怒之下,本想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可眼看着面前的几人,却始终无法狠下心来。 卑术是自己的袍泽兄弟。当你与自己跟随公孙度,一同东征西讨。二人之间的情谊,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赵立既是自己的副将,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其不愿复叛的理由也最为简单,那便是因为赵云的的存在。 无奈之下,柳毅便下令将这些人全部绑缚在了营中。随后才集结大军,前往冲击后营。 但就是这点时辰里,郭嘉便已经率兵赶到。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若是柳毅能早上两刻钟的话,后营的结果,说不得就会是另外一番场景了。但最终却是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主公。属下死罪啊!”正兀自思量的柳毅,被郭嘉的声音惊扰了思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刘元的跟前。 “哦?奉孝何罪之有啊?”刘元正坐在士兵搭建的草棚中,兀自擦拭着手中的画戟。见到郭嘉跪地请罪,当即开口道:“有事起来说便是,本州可没功夫去搀扶于你。” “管将军的援军,被属下强令带走了大半。导致管将军救援不力,险些置主公于绝地。属下胆大妄为,还请主公重罚!” 郭嘉一路都在想着此事,真的是越想越是后怕。当下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轻佻之举。 “行了,起来吧!本州这不是好好的吗?”刘元再次开口,眼神完全忽略了郭嘉身后、站着的柳毅,似乎是完全看不到一样。 “主公若是不罚,属下便不敢起身!” “当真?”刘元闻言,有些促狭的看着郭嘉。 “当真!”郭嘉将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 “那好。此战结束之后,便罚你三个月不许饮酒,可好?” 没了五石散,郭嘉唯一的喜好便是美酒了。刘元说出了这样的处罚,也是想让郭嘉知难而退。却没想到郭嘉毫不犹豫,当即便开口回道。 “属下定当谨记!” 第398章 假惺惺 “奉孝既然有心,本州倒是要拭目以待了。”刘元着话,便将画戟收拾了一番。然后随手交给了一旁的亲兵。至于典韦二人,早被军医包扎好了,在一旁半躺着歇息。 “主公。柳…柳毅已被属下再次劝降,如今也一同带来,听候主公发落。” 郭嘉随即起身,拱手冲着刘元一礼。然后指着身后的柳毅,再次开口说道。 “看到了。既然是奉孝劝降而非俘获,便让其回转吧。我军没有杀俘的习惯,更没有多余的饭食养着他们!” 刘元真的是失望透顶。若不是郭嘉言明的是劝降,真想一刀将柳毅砍了。 柳毅此时的心情,更是比被一刀砍了还难受。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在青州军待了些时日。刘元对自己的宽宏优待,更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败将柳毅但求一死。只请大人好生对待那些降兵,他们也只是受到败将的蛊惑,听从了败将的命令,才不得已而为!” “呵呵…假惺惺!”刘元丝毫不去理会柳毅是什么表情。更不会去在乎他会怎么想:“你可知道这一战,有多少士兵枉死吗?现在倒是想起来了?我青州做事自有自己的思量,如何对待这些降兵,也用不着你柳毅多言。你若是不服气,要不要把这些人再归还于你,本州再去将你等俘获一次啊?” “败将不敢!”柳毅双手被缚在身后,也是无法行礼。当下只是稍稍低下了脑袋,开口而言。 “你还有不敢之事?降而复叛的大不韪你都毫不犹豫,又能有何不敢?” 刘元自然不会对柳毅有半点好脸色。不把他当场砍了,便已是刘元最大的宽容了。 柳毅嗫嚅着嘴唇,却迟迟说不出话来。虽然说是各有各自的立场,但诈降的方式,的确是不太光明磊落。 “主公。属下还有一事…欲请主公治罪!”郭嘉倒不是替柳毅打掩护,而是真的突然了起来。 “哦?”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刘元,差一点被郭嘉逗乐了。你这有罪还不一起,非要本州分开处罚吗? “何事?说吧!”刘元随即面色一正,开口问道。 “事出仓促。为了能将辽东骑兵全部留下,属下被迫动用了鲜卑降卒,并发放了兵器。如今兵器弓弩已经收回库房,还请主公看在形势危急的份上,对属下从轻发落吧!” “你倒是会为自己开脱!”刘元心里是真的想踹郭嘉,但郭嘉那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了,当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你是本州属下,自然要遵循本州的命令。虽然你打败了辽东军有功,但违抗军令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刘元说到此处,稍微停下思忖了片刻:“有功自然有赏,但有错也必然要罚。论功行赏还没到时候,就罚你禁酒三个月吧!” “主公……”郭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自己方才坚决要求责罚的时候,您倒是不愿处罚。如今已经向您哀求了,您咋还就真的处罚上了呢。想想接下来半年都不能饮酒,郭嘉不禁郁闷的耷拉下了脑袋。 “柳毅,本州从来不会去为难降兵降将。”刘元没有去理会郭嘉什么心情,当即回头看着柳毅再次开口。 “本州虽不会为难尔等,但也同样不可能再用尔等。这段时间就安生待着吧,待本州拿下了襄平城,便放尔等回家便是。” “谢大人宽宏!”得到了刘元的回答,柳毅也终于放下心来。 “谢倒不必谢。只是以后无论你在哪里,都不要再有什么其它的心思。下去吧!” 刘元淡淡的说完,紧接着挥了挥手。柳毅只能苦笑,在两名士兵的押解下,送到了后营。 “主公。管将军所部,是否在追击敌军?”数里之外的襄平城附近,隐约传来了喊杀声。郭嘉听闻后心中一动,随即开口问道。 “是的。管亥已经领兵前去追击,能不能趁机拿下襄平城,就看咱们的运气了。”刘元此刻也盯着数里之外的襄平城,嘴里喃喃的说道。 “公孙度绝非良善之辈。此时绝对不会放开城门,任由溃兵入城的。”郭嘉稍作思忖,便即想到了这一点。 “无妨。此次偷袭,辽东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即便是赚不开襄平城门,城中也没有多少守军。” “倒也是。”郭嘉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我军即便是强攻,相信也用不了多久便可攻克。辽东军此番偷袭,虽然令我军颇有折损,但结果却对我军更为有利。” “嗯。”刘元应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这才转头看着郭嘉:“奉孝。你是如何算到,这次偷营与柳毅有关的?” “其实属下也只是猜疑,并不是十分肯定。可辽东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偷营,属下心中就有了一些想法。” “子龙将军他们出营,已经过去了七八日。但他们出营的目的是什么,公孙度并不会知道。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我军的诱敌之计,而更加不敢妄动。” “可今日刚刚得到子义将军的战报,夜间便有了敌军偷营,属下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了。会不会敌军担心子义他们回转,而不得不开始行动了呢?” “既然如此,就说明公孙度肯定是知道我军的动向的。除了柳毅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属下不作第二人想。”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一听就懂,可自己却就是没有想到。这不是智商的问题,完全就是思路的限制。 “都是我汉家儿郎,却都要战死在这无尽的内耗之中,真的是太可惜了!” 看着满地的尸首,刘元不禁感慨了一番。 “主公仁义。但他人却不会有这般想法。成大事者,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小节。” “那些都是借口罢了。”刘元摆了摆手,显然没有讨论这个问题的心思:“这满地的尸首,要抓紧时间清理了。你带来的这些人远远不够,派人传令留颟,这些事还是由他来做吧!” “喏。”郭嘉当即应命。 第399章 丁建战死 人多好干活,但留颟也的确是尽心尽力。仅仅两个时辰,就将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一些被血液浸泡的地方,也被重新翻整了一遍。 这几个月里,留颟四人也逐渐的掌握了这群鲜卑降兵。随后又各自吸附了一些人,当作心腹来培养。分散到中军各处,协助自己更好的掌控。 刘元的命令,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圣旨。甚至是比圣旨还要好用的多。大汉皇帝是谁,他们不知道、也管不着。刘元才是他们真正的天。 “大人。末将惭愧!”在重新扎好的大帐之内,刘元见到了被柳毅绑缚起来的卑术等人。一并过来的,还有五师的数万人。 “卑将军此言差矣,柳毅复叛那是他自己的事。你们能守住本心,本州便已经很感动了。”刘元起身上前,将几人搀扶起来。随后又让他们一一坐下,这才看向一同前来的高顺。 “子平,立刻带领五师人马接应管亥。这都打了半日了,本州着实有些不放心啊!” “喏。”高顺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领命出了营帐。 “让你们受委屈了。”刘元倒不是客套。能在那样的关口,依然不愿意听命于柳毅,绝对是需要一番勇气的。而对于这样的人,刘元自然也是青睐有加。 “大人不责备便好。我等虽然有心阻拦,却是无力做到啊!”几人之中,卑术官职最大。所以一切皆由他来应对回答。 “怎么会责备。要说担心,本州倒是有的。”刘元这么一说,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大人……柳将军,他现在如何了?”被救出来之后,赵立便知道了柳毅未死。却是被青州军押到了中军,听候发落。纠结了半晌之后,赵立还是问了出来。 “放心吧。柳毅最终能率万余人弃械投降,本州自然不会去斩杀降兵。只是这青州军中,却是容他不得。待此战结束之后,本州自然会放了他们。” 赵立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刘元施礼道谢后,又回到了原位坐下。 “州牧大人宽宏大度,也是我辽东儿郎之福啊。末将虽知此举不妥,但还是要代他们,谢过大人不杀之恩!” 卑术说完,起身上前恭恭敬敬的长揖一礼。 “好了。”刘元倒也没有去阻拦卑术,算是接受了。 “卑将军。你能安心在本州手下做事,便是最好的感谢了。这等俗礼还是能免则免吧!” “呃。”卑术一怔。刘元的一句话,将他正要出口的话,生生的堵了回去。 卑术早已心灰意冷。若不是为了手下士兵的性命,当日便已经自戗殉城了。如今自己刚想再次请辞,却被刘元以感谢的名义堵了回去。让他干张着嘴巴,却再也无法将那句话说出口来。 “从即刻起,你等便是我青州军中正式的一员。赵立可先在本州身边跟随,此事就由本州全权作主,你等也不必推辞。辽东军所部也要在近日内完成整合,一应职务届时再定吧!” 刘元一言定音,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卑术深感无奈的同时,也被刘元的这份心情而打动。当下没再犹豫,欣然受命。 午后申时,管亥的大军才收兵回营。有了高顺领军相助,五师押解回来的俘虏,足有三万人之多。 “主公。”刘元的大帐内,管亥和高顺面带悲怆之色,全然没有大胜之后的喜悦之情。 “怎么?追击这些溃兵,还能蚀本了不成?”刘元根本就没有多想,还以为二人损兵折将,心中愧疚了而已。 “没有。我军追击敌军到襄平城下,公孙度并未打开城门。随后溃兵便四下逃散,属下只能分兵追击,故而并未攻击襄平。” “虽然守军不多。但以你一个师的兵力,也是拿不下来的。本州心中清楚,你也不必自责!” 听到管亥这么说,刘元似乎有些明白了。敢情管亥自认为没有拿下襄平城,还在自责呢。 “主公。”高顺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管亥,索性直接开口:“丁将军和刘副将双双战死,如今已被我们运回了大营!” “什么?”刘元心头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高顺。就连一旁的郭嘉,也停止了摇扇,面上满满的不可思议。 “遗体就在帐外。主公,是末将等人去的迟了啊。”管亥此刻虎目含泪,言语之间更是带着几分哽咽。 刘元心中一片空白。双目无神的在帐中扫来扫去,自己都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突然之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向着帐外跑去。 郭嘉也是慌的一笔,扇子都没合起,便跟着刘元的脚步,一同向外奔去。 两辆大车上,丁建和刘福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满身的血污,已经看不到战袍和铠甲的颜色。脸色倒是异常的干净,显然是有人已经帮着清洗过了。 刘元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嘴巴嗫嚅了半晌,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就这样围着两辆大车,一会儿指着刘福,一会儿又指着丁建。到底转了多少圈,他自己都不知道。 凤台城中的把酒言欢,那是与丁建的初见。随后周泰二人跟着自己回了青州,丁建回家携妻小再行投奔。 那时候的他们,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这才十几年过去,丁建还没来得及见到,刘元所描述的未来的大汉,竟已天人永隔。 刘福十来岁遇到了刘仁,就连姓名也是刘仁所取。刘元依稀间还能记得,那个面黄肌瘦的邋遢少年。而这些年来,刘福也是从士卒开始,一步步走到了副将的位置。刘仁更是颇有欣慰,常在刘元跟前提及。 如今,这两个跟随自己最早的部下,就静静的躺在这里。刘元虽然知道有战争就有死伤,可一时之间又如何坦然接受啊。直到转了很久之后,两行热泪才沿腮而下。 “瑞阳。你是不是担心本州有所责怪?是不是?”刘元双手扶着大车的挡架,声音微微发颤。 “你就这样守卫本州的吗?你严重失职了知道吗?本州还要治你的罪,你又知道吗?”刘元轻声说着话,泪水早就模糊了双眼。 第400章 罪魁祸首 “来人!”刘元抬手用衣袖沾去了泪水,随即大声喊道。尚存的几名亲兵,只要是还能走的了道的,便立刻来到了刘元跟前。 “将俘虏的辽东军,校尉以上的将领全部砍了。包括柳毅!” “不可啊,主公!”管亥和高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时,郭嘉早就来到了刘元跟前跪倒:“主公既已答应了他们,又岂可轻易失信于人。辽东军行径确属可恶,但我军也不可行杀俘之举啊! “失信又如何?杀俘又如何?不杀,难解本州心头之恨,又如何能为瑞阳和刘福报仇雪恨!” “信义乃存根之道,再说这罪魁祸首当属公孙度啊。这些校尉以上的将领,其实又与那普通兵卒又有何异?还不是都在公孙度的命令下行事?” 郭嘉现在非常担心。他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主公有如此之大的怒火。即便是面对鲜卑数十万联军,即便是面对汉帝刘协背后捅来的刀子,也从来没有这般模样。 “公孙度的仇,本州也会慢慢与他清算。可不杀他几人,瑞阳又如何能安心上路?来人……” “主公!”郭嘉见刘元如此固执,索性爬起身来一声大吼。 “如今乃是仲夏,丁将军二人的尸身,可不能耽搁太久!当下是要处理两位将军的后事,报仇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是啊主公!”管亥虽然不知道主公为什么要杀柳毅,可眼前的确是处理后事最为重要。当即迈步上前说道。 “军师所言颇为有理,丁将军二人的确不能久放。何况丁将军之子也在辽东……” 管亥的言下之意,就是能让丁奉前来,见其父最后一面。但是这样的决定,自己也不好轻易说出,所以只能是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主公,您看呢?”郭嘉也趁机补上了一句。 咆哮了一番的刘元,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纵然自己对那些辽东军千般怨恨,倒也不能就这样将他们斩杀。郭嘉所言也不无道理,真正的罪魁祸首,只有公孙度一人罢了。 “罢了。派人前往新昌,将此事告知承渊。一切等承渊到来再行决定!” “喏。”亲兵当即领命。 翌日清晨丁奉赶到。在丁建的遗体之前,整整哭了半个时辰之久。一同前来的,还有水师统领鲁肃。此时站在临时设立的灵堂外面,面色十分焦虑。 “主公。属下来得早,怕影响到您歇息,故而还未前去。承渊就在这里里面,已经哭了有小半个时辰了……”看到刘元前来,鲁肃连忙迎上前去。 “无妨,让他哭。有时候憋着反而不好!”刘元随即也在灵堂外站着,并没有入内打扰丁奉。 鲁肃闻言也不好再说。当即走向一侧,站在了刘元的身后。 “子敬,你如何也来了?” “回主公话。新昌城暂时并无战事,且尚有周将军坐镇。属下一是担心承渊,二来也是有事要向主公禀报。”鲁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 “何事还要你跑这一趟?”刘元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被鲁肃勾起了好奇心。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路途比较近,属下也就来了。”鲁肃能来,倒也没什么。毕竟周泰才是一军的主将,作为军师的鲁肃,倒没有那么多限制。 “说说看吧!”听到鲁肃所言并无大事,刘元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的心性,还是有些浮躁,极容易会被情绪熏染啊。 “主公。小辽水行不得大型的战船,但寻常战船却是可以。主公若是进攻襄平城,定可成为我军的一大助力。” “寻常战船并无火炮。襄平城距离小辽水足有一里,投石机恐怕难以攻击到吧?”刘元当即淡淡的说道。 鲁肃丝毫没有在意,刘元语气之中的冷淡。此时就在麾下大将的灵前,鲁肃又怎能指望主公能给自己个笑脸呢。 “有火炮,而且已经装配了二十多艘战船。属下测试过,的确是既轻快,又有战力啊。” “哦?”听到这里,刘元的脸色才稍有变化。寻常战船是承受不了火炮那巨大的后坐力的,鲁肃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子敬。一旦战船被火炮的威力震裂,咱们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艘战船啊!”想到这里,刘元不禁说道。 “主公放心。属下在同一艘战船上,一日试射20次,战船完好无损。” “当真?”刘元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鲁肃:“子敬。你是如何做到的?” “属下可做不到这些,而是军中的一名牙将,将战船的前后皆加固了两处横木。又将火炮的底座的位置,提前做好了布置。火炮每次发射的时候,就会向后移动一尺左右。等到火炮停下来的时候,力量已经卸去了大半。” 刘元心中十分惊讶,这样的卸力方式,自己居然都没想到。 “此法可行。待到攻击襄平城之时,便可用战船轰击。待你回转之后多改装一些,这一次,本州一定要让公孙度知道,我青州绝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刘元此言一出,整个人都变的杀气腾腾。双眼如同利剑一般,直射向着襄平城头。 “属下明白!”鲁肃见到这般情景,自然知道主公的心思。看来公孙度,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对了。”刘元回过头来,看了看鲁肃道:“这名牙将倒是有些本事,子敬可知其姓名来历?” “回主公。这牙将乃是青州军学院的学子,名唤施然。去岁秋日被分在了水师。”鲁肃当即抱拳回道。忽然又想了什么,随即又补充着说道:“对了主公。施然无父无母,但尚有一叔父也在咱们青州海军任职,名叫施青。” “施青的侄儿…”刘元自然知道施青是谁。那是糜竺带来送给自己的第一批船匠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青州的第一批大型战船,便是交给施青去完成制作的。施青算的上是青州的大功臣,青州海军能有今日的成就,这与施青也是密不可分的。 第401章 替你们臊的慌 “多多留心栽培。咱们青州的水师和海军,未来定然还会增员扩编。多储备一些人才,也是我军的当务之急。” 刘元颇有感慨的说道。丁建的战死,虽然是辽东军所为。但究其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军中的中下层,缺乏有能力的将领。 二师的班底,大多都是最早的一批老兵。后期扩编招募的这些人,也都是由这些老兵,来担任一些什长、牙将,甚至是校尉的职务。 若是直面战阵,这些人的确是没的说。可是面对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显然就不行了。若是六万人能够集结应战,哪怕是有些仓促,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昨日傍晚时分,那些逃掉的士兵,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刘元并没有接纳,而是让管亥当作战俘,全部被看押了起来。 “属下明白了。”鲁肃的回应,打断了刘元的思绪。也正在这个时候,丁奉也从灵堂内走了出来。 “主公。”见到刘元在此,丁奉当即抱拳叫道。 看着双目红肿的丁奉,依稀间颇有丁建当年的风姿,刘元不禁鼻子一酸。随后用力的拍打了一下丁奉的肩头,抿着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承渊,节哀!”鲁肃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半晌才蹦出了这两个字来。 丁奉闻言,只是向鲁肃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着刘元道:“主公。如今正逢战事,父亲的丧事就不必费心操持了。往日他曾对属下说过,能够入住凌烟阁,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道:“你父也是跟随本州最早的,凌烟阁也是他最终的归宿。这一点,承渊不必思虑。” “属下代父亲,谢过主公!” 丁奉说着当即跪倒。双手抱拳见礼,虎目泪光晶莹。 “起来吧。”刘元伸手将丁奉搀起:“解救不及,也是本州有所算及不到。说到底,还是本州有些太过自负,耽搁了解救二师的最佳时机。” “主公。其实属下心中,还有些不解。二师六万人马,何故竟能让父亲与刘叔父双双战死?” 听到刘元这么说,丁奉索性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即便是拿出整个辽东的兵力,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让二师全军覆没吧。 “此事你便是不问,本州也定会向你言明。”刘元说完,便让身后跟随的高顺,将整个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二师只有万余人抵抗辽东军,其余人等全都做了逃兵?”丁奉简直不敢相信,他一度引以为傲的青州军,居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常言道骄兵必败,很多士兵已经没有了警觉。可能就连本州以及你们,也从没想过辽东军竟然会主动出击,对吗?” 刘元的一番话,说的众人纷纷低头不语。每个人都在扪心自问,结果答案都是一样,那便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猛虎搏兔,尚需全力。这一点值得我军警醒,更要有一个极为清醒的自我认知。”刘元说到这里,话锋随即一转:“好了,此事姑且不论。承渊,治丧之事可以开始了吧?” “主公,不必了。”丁奉当即坚决的回道:“便与战死的士兵一般,骨灰由属下带回去即可。” 丁奉不是不想给父亲一个风光大葬。可眼下战事在即,又是在出征的途中,又怎能耽搁青州军那么多人,去做这些可有可无的事呢。 主公已经言明,父亲可以入住凌烟阁。对于父亲来说,已经是得偿所愿。这治丧与否,倒真的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刘元闻言也未勉强。青州军遭此大变,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当即便应了丁奉,将丁建二人就地焚化,丁建的骨灰由丁奉自己带回。 “主公。二师有人求见!”刘元正与鲁肃、丁奉二人话别,亲兵走过来禀报。 “二师的人?是谁?又所为何事啊?”刘元神色一凛,颇有些不悦的模样。 “未曾通报姓名。足有上千人之多,且大多都是带伤之人。” “哦。”刘元脸色稍霁。开始还以为是被关押的士兵,要找什么说辞来为自己开罪呢。 “既然是老兵们,那本州倒是要见上一见。传令,本州帐内地方狭小,只准三人入内即可!” “喏。”亲兵领命而去。刘元随即转头看着鲁肃二人:“既然是二师的人,承渊你也可以顺便见上一见。子敬,不急吧?” “不急,不急。”鲁肃连忙摆手说道,丁奉也是当即应喏。随后没过一会儿,三名军服有些褴褛的士兵便来到了营帐。 “末将拜见主公!” 刘元当即上前扶起三人,其中两人还打着吊带。看来亲兵所说的大多带伤,应是果不其然。 “你三人欲见本州,可是有事要说?” “主公。末将三人的确是有事报于主公。”唯一的一名完好无伤的士兵,当即抱拳说道:“我等的将军、副将皆已不在。逃跑的那些人,也被主公关了起来。有人传言二师将会被撤销,末将等人想知道是否属实!” “属实!”刘元当即回道:“从战场打扫的情况来看,二师的战损实不足一成半。在这等伤亡情况之下,居然包括了你们的将军和副将,本州都替你们臊的慌。” “主公!”三人再次跪倒:“求主公不要削掉二师。” “为何?丁将军战死,你们二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难道本州还要再送二师一员战将,让他再次枉死在尔等之手吗?” 刘元当真是气极。超过了八成的逃跑率,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主公。属下也以为,不应该削掉二师。”丁奉虽然不认识进来的三人,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对二师这个名字,丁奉从小就刻在了脑海之中了。 此刻听到主公要撤削二师的番号,思虑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开了口。 “承渊。你可知道,你父亲的战死,于二师的多数士卒,有着很大的干系啊?”刘元看着丁奉,随即淡淡的说道。 第402章 丁奉入二师 三人听刘元这么一说,当即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三人顿时耷拉下了脑袋,闭口不言。 “属下知道。可二师同样有人死战不退,同样战死了那么多的人。属下更愿意相信,他们只是一时的恐慌,继而才弄成了现在的样子。若是他们能知道父亲会战死,相信他们不会有一个人逃跑的。” “哦?”刘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盯着三人:“你等聚众到此,便是为了此事?大军之中聚众喧哗,可是要治罪的!” “末将不敢。”无伤的老兵当即辩解道:“我等本欲参与将军的治丧,可是治丧却取消了。此番大家前来,也是想送将军最后一程,并非特意为了此事。” 刘元闻言脸色稍霁。无论是因为什么,这种聚众滋事,在军中绝对是不可以出现的。若说是为了给丁建送行,那便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承渊。二师即便不削,本州暂时也是无人可派。况且整个二师的士兵,如今也不过千余人而已。即便是重新组建,那也要等回到青州之后了。” 刘元说着话,还颇有深意的看了丁奉一眼。一旁的鲁肃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是还有那些逃兵吗?”丁奉当即说道:“主公若是不嫌,属下愿以水师副将之职,代为统领二师。直到主公有人可派,属下再回水师即可!” 这下完了,鲁肃心里暗道一声。主公可真是兵不血刃,便是一纸调令都要免了。 “嗯。本州觉得可行,子敬你怎么看?对水师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哪里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您就是把我也调走了,对水师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影响。 鲁肃心里一边嘀咕,一边拱手回应:“不会的主公。水师如今日渐成熟,即便是换了属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嗯。那就好。”刘元假装听不懂鲁肃的弦外之音,故作姿态的点了点头:“承渊,你副将之职可有人选替代?” “都尉徐盛,可领此职。”丁奉没有犹豫,当即回道。 “好。”刘元自然知道徐盛的存在。这么问向丁奉,也是他故意为之。 “子敬。承渊便暂时留在二师担任统领,水师副将可由徐盛担任。对了,牙将施然可提为水师都尉,接替徐盛。” “喏。”鲁肃一脸苦笑。心中甚至想到,面前的三个人,会不会也是主公派来演戏的? 他可真的冤枉了刘元。刘元还真没这个想法。直到丁奉出面开口的那一刻,这个想法才在刘元的脑海中出现。 “承渊。本州就命你暂为二师将军,接替你父,将二师带出这个低谷。至于那些逃兵,你可以自行处理。兵源不足之处,可在辽东降卒中募集。” “喏!”丁奉单膝跪地,颇有些激动的回应。 “本州对你唯一的要求,便是在三个月后,本州要见到一支敢打能打、永不后退的二师。”刘元看着丁奉,满脸的肃穆庄严。 “主公放心。属下定然不会辜负主公厚望,势必会全力以赴!” “嗯。那就好。”刘元说完转头看了看三人:“带着你们的小丁将军,去和兄弟们见个面吧!” “喏。”三人非常兴奋。就连丁建不在的悲痛,似乎在此刻也淡去了不少。当下便领着丁奉出了营帐,与众人见面去了。 “子敬,这可不是本州故意挖你的墙角哈。由此可以看出,承渊对二师的感情,还真的是远远大于水师的。” “其实在哪都一样。都是为了主公、为了青州在努力,又何必分在何处呢?” “你能这么想,本州倒也是少了些尴尬啊。这个撬自己下属的墙角,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主公知道便好!”鲁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刘元不禁有些错愕。随即手指着鲁肃,一笑而过。 三天之后,青州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看押的逃兵,也被丁奉全部带回了前营。也就在这个时候,狼骑两军押解着三万多名俘虏,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青州军大营。 在得知了大营被袭、丁建战死的消息后,太史慈二人也颇为震惊。当日便赶到了前营,安抚勉励了一番丁奉。 有了虎骑和狼骑,中军也终于充盈了起来。甚至偌大的青州大营,已经有些紧张起来。若是连鲜卑降兵也算在内,单单是俘虏就足有二十万人了。 翌日清晨,刘元接到水师战船已到的消息后,便将众将召集到了一起。郭嘉按照二人商议好的策略,向众人叙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这样。如今襄平城内不过万余守军,一旦水师轰破了北门,公孙度将无所遁形。现在本州命令!” 刘元说到这里,众人齐齐从位子上站起走到了帐中。 “子义、子鸣。你二人不必参与城中之战,在外围巡视,务必不能放过一个敌军。” “喏。”太史慈二人当即抱拳应命。 “留颟四人听令!” “属下在!”留颟四人的称谓,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从开始的小人、末将,变为了如今的属下。对刘元也是由大人变成了主公之称。 “你四人所部,只需将四面城门位置的护城河填满。本州给你们的时间,只有半日!” “遵令!”四人异口同声。 刘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管亥和丁奉。二人眼中都是战意浓烈,还略带着几分渴望。 “承渊。”刘元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丁奉的身上。 “属下在!” “北门将是主攻。即便是水师可以轰破城门,公孙度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军入城。其中的争夺定会相当激烈,二师准备的如何了?” “主公放心。只要水师轰破了城门,属下一个时辰内,定会攻入城中。” 丁奉感激的看了眼刘元,心中自然清楚刘元的用意。 “好。此次主攻,就交给你们二师了。一个时辰拿不下来,本州的军棍可不认人!” “喏!”丁奉声音不大,却是极为铿锵有力。随后刘元又安排了管亥负责其他三门,大军集结后直奔着襄平城而去。 第403章 战船轰襄平 辽水,又称辽河、小辽水。在汉朝之前,称之为句骊河。此时正是夏日旱季,河水比起平日更为浑浊不堪。 此次水师由施然率领。作为改装火炮的始作俑者,没人比他更为合适。穿过了水流湍急的辽河,刚刚进入梁河不久,便即到达了襄平城外。 “都尉大人,咱们是否现在就开始攻击?”水师的主船上,施然正看着不远处的襄平城。身后一名校尉走了过来,轻声的询问。 “传令所有战船,以船头火炮对准襄平城门,全员待命!”施然转头看了看校尉,淡淡的说道。 “喏。”校尉领命而去。施然则继续盯着襄平城,似乎是在搜寻青州军的身影。 没过多久,一队人马便出现在了城西的转角处。施然见状嘴角上扬,随即命令所有战船,对着城门便是一阵激射。 火炮的杀伤力惊人,射程也足够远。但是唯独这准头,实在是差强人意。四十艘战船同时发射,最终却只有两个铁弹,轰在了城门之上。 襄平城的四门,早就被公孙度全部封死。门后堆积了大量的石块,一般的力量,是很难将厚重的城门捣破的。再加上城楼上也有重兵把守,也很难做到从容不迫的去攻击城门。 这也是为什么攻城之战,多数都在城墙争夺,而非城门的缘故。 但青州军的火炮,又岂是寻常之物。一发射在了门上角,顿时将城门一角击的粉碎。而另一发射在了门中,也在门上留下了一个偌大的坑窝,险些将城门直接洞穿。 这才刚刚是第一轮。随着水师火炮的五轮射击,城门上早已是千疮百孔。 “传令。换用船尾火炮,继续攻击!”正常来说,青州火炮是可以用到六次,才会因炮管发热而有炸膛之虞。但为了安全,军中规定非特殊战况之下,只允许使用五轮,便要清膛冷却。 水师接到命令,开始纷纷调转船头。也就在火炮停歇的这一刻,公孙度派出查探的亲兵,才堪堪回到了王府之中。 “大王。青州的战船在辽河之上,对着咱们襄平城,射出了这个东西。”亲兵说到这里,公孙度才注意看到他所抱之物。 “火炮的铁弹?”鲜卑军曾被轰的血流成河,阳仪更是因为此物而全军覆没。公孙度又岂能不知这是何物。只是原以为只有大型战船才有的物件儿,如今却是出现在了江河之上。 “小的也不知道。”莫说是亲兵没见过,就连公孙度也只是听闻而已。 “大王。青州水师射出的大致方向,似乎是对准了城门。小的无法观看城门的情况,但据城头的士兵所言,城门已经多次受到此物的轰砸,好像撑不了多久…” “嗯?”公孙度闻言,心头当即一震。此物能从河上射到城门的位置,威力可见一斑。若城门被其攻破,那堵在门洞里面的石块,也只需费些时间搬出,襄平城也就算完了。 可公孙度为难的是,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又没有水师,又该如何才能想法补救呢? “大王勿忧。”魏攸见状当即上前两步行礼:“青州军即便砸破了城门,也未必就能夺的下。大王只需在城楼驻以重兵,青州军便无法夺下!” “也只能如此了。可是城中守军已经捉襟见肘,本王又该从何处派兵啊。”公孙度眉头紧皱,实在是一筹莫展。 “每面城墙可分出千人,赶赴北门加强防守。只有确保北门不被攻破,我军才有可能坚守到底啊。”魏攸继续说道。 “本王又何尝不知。可一旦城头再抽取千人,防守也会变的更为吃力。稍有不慎,恐怕北门尚在尚在手中,而其它三门说不得就会被青州军占据了。” 自偷袭青州军失败,公孙度已经是日暮西山。不仅失去了唯一在外的机动骑兵,更是连城内的守军,也几乎是损失殆尽。 面对青州大举攻城,公孙度有些疲于应付。不足一万五千人的守军,又如何能兼顾到这偌大的襄平城呢。 “主公。”魏攸等的就是公孙度这番说辞:“城内并非是没有兵马,就看大王愿不愿意了。” “怎么讲?”公孙度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城内的士卒豪强,哪一家没有百十名私兵?多者便是数百也不在话下。主公可以征调,让他们协助守城。” 魏攸这么一说,公孙度当即便明白了。不得不承认,魏攸所言确是有些道理。可那些士卒豪强能否听令,公孙度就有些不敢肯定了。 “养的那些私兵,也是耗费了他们的不少心血。如今本王便是想去征调,这些人恐怕也会有所不从啊。” “非也。不管怎么说,大王仍旧是这襄平城的天。手中也还有这万余人的大军。对上青州军尚不敢说,但对付这些豪强,却是游刃有余的吧。” “还有。青州方面对待士族豪强的打压,他们也不是不知。若是被青州军占领了襄平城,他们也将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软硬兼施之下,也由不得他们不应。” “哈哈,言之有理。”公孙度听到魏攸这么说,当即便放心了不少:“来人。将城中所有的士族豪强,全部传唤到王府,你等分头下去,一柱香内不到者,本王便将其视为通敌处理!” “喏。”王府的亲卫,当即站出来数人。领命后便相继离去。 就在亲兵走出王府的那一刻,轰隆隆的火炮声,再度传到了公孙度的耳中。唯恐北门有失的公孙度,当即下令从各城头抽调千人,前往北门支援。 “快去禀告将军,城门已被水师给轰破了!”随着火炮的三轮轰砸之后,北城门不堪重负,终于在吱吱扭扭的摇晃之中,轰然倒塌了下来。负责探查的斥候,难掩住脸上的兴奋,叫着同伴一起离开禀报去了。 而远在一里之外的施然,也是一直盯着城门在看。亲眼目睹了城门的倒塌之后,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轻笑。 “剩下两轮,全部砸向敌军的城头!!” 第404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刚集结的辽东军,正在城头接受着将领的分派。青州军的火炮突然调转了方向,呼啸着直奔城头而来。 由于火炮压低了位置,极少有越过城墙的铁弹。除了不多的几枚砸到了城头,余者多数砸在了城墙和垛口之上。 可就是这几枚铁弹,却是让辽东军乱成了一团。有的甚至将垛口击的粉碎,碎石乱屑也击伤了许多士卒。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被石弹击中的惨状。本来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间没了脑袋。甚至是直接被石弹砸在胸口,整个人都成了一堆烂泥一样。许多士卒实在是忍受不住,抱头鼠窜之余,还有人蹲到了垛口大口的呕吐。 丁奉久在水师,自然知道火炮的这些规律。心里数着五轮火炮已过,当即下令二师,配合乌尔察开始回填护城河。 借着辽东军大乱,又兼有了连弩的压制掩护,回填也进行的极为顺利。直到守军回过神来,才组织弓箭手死死抵抗,运土的鲜卑降卒,也陆续出现了伤亡。 而此时的襄平城内,一群衣着光鲜的士族豪强,正陆续走进了辽东王府之中。 “时辰差不多了?”公孙度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冷眼俯瞰着下边的一群人。 “回大王。时辰已到!”一旁的亲卫眼瞅着香已燃尽,当即应声说道。 “看一看,这里还有哪些家主未到!”公孙度冰冷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心生寒意。 魏攸知道该自己出面了。当即拿出册子,仔细的对了一遍。 “大王。城内应有四十六人到场,如今只有四十二人。未到场的有城西的李家、车家,还有城北的陶家和吴家。” “好啊。本王的话,看来是不太好用了,来人!”听到魏攸说完之后,公孙度连连冷笑。随即一声暴喝,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末将在!”亲卫闻言当即出列抱拳。 “带领本王卫队,立刻将此四家满门诛灭。现在就去!” “喏。”亲卫应声后,按着佩刀走出了大殿。公孙度这一番强势的手段,也让在场之人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诸位。大王今日将尔等传来此处,可是有要事相商。诸位都是这襄平城中的头面人物,与大王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青州军正在攻城,诸位难道就不担心吗?” 魏攸看着亲卫而去,在得到了公孙度的示意后,当即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大王。我等怎能不担心?只是不知我等能帮上什么。若是大王需要粮食钱财,我等定会如数奉上。”说话之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长的却是一副白白胖胖的讨喜模样。 “石家主倒是慷慨。”魏攸显然与这些人都是认识,当即便接上了石胖子的话茬道:“咱们大王如今倒是不缺粮食钱帛,只是这守城的士卒尚有欠缺。还望各位家主略尽绵薄之力,与襄平城共同渡过难关啊。” “这有何难?”石胖子当即反应过来:“在下家中尚有家兵三百余人,就让他们全来,配合大王守卫襄平如何?” 石胖子这么配合,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公孙度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对石胖子这么识趣,也是大为赞赏。 “石家主有心了。若这满城的人都能奋起而抗,那青州军必定会灰溜溜的离去。待此次战事结束之后,本王定会对各位家主予以重赏。” “这也是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当大王赏赐!”石胖子说完,闪身退回了人群。 “诸位。青州军是如何对待士族豪强的,想必诸位也知道。若是青州军占领了辽东,诸位也将和一般百姓无异。孰重孰轻还请诸位自行思量,大王并不会强求诸位的。” 魏攸说完,一双眼睛半眯着看向众人。众人听闻,也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个不停。公孙度在等了片刻之后,方才有十余人站出来,表示愿意献出家兵。 “城南王凌王家主可在?”见到没人再吭声,公孙度心头又一股怒火升腾。 “大王,在下在的。”王凌当即出列。 “襄平城东南,有一片四十多亩的良田,原本属于两户翟姓的人家。但本王听闻,这翟姓兄弟遭到了山匪的劫掠,兄弟二人连同几个子女皆死于非命。其妻却被山匪掠走,不知此事王家主可曾听说?” 公孙度的一番话,王凌听的是心惊胆战。但这事在附近不算是什么秘密,王凌也不可能说不知道。 “在下偶有所闻,但个中详情却是一无所知。” “哦。”公孙度点了点头:“可翟姓兄弟的良田,却又为何落在了王家主的手中呢?” “回大王。翟姓兄弟当年购置此处良田,曾经在王家借了八千钱。如今人皆不在,在下只好先行将土地收来了。”王凌低头兀自说道。 “呵呵。好说辞啊!”公孙度当即冷笑一声:“翟姓兄弟二人的妻子,可在王家主的府上?” “大王、大王切不可听信他人的诋毁之言啊。翟家兄弟的妻子,又怎会在在下的家中啊?” “无妨。”公孙度丝毫不去理会王凌的辩解,当即喝令传来了亲卫:“带上王家主。前往其家中后院的东侧厢房寻找即可!” “喏。”亲卫当即领命,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王凌早已跪倒在地。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在下家中也有家兵两百人,我这就让他们前来,助大人守城!” “你以为本王缺那两百人?晚了!”公孙度手指着王凌道:“既然你承认了,翟家兄弟乃是被你所害,本王也定要替他们兄弟讨回一个公道。来人,将王凌拉出去给我砍了!” “喏。”两名亲卫从门外同时而入,不顾王凌的哭喊,直接拉到了外面一刀剁下了脑袋。 就在王凌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众人的心跳都跟着停顿了那么一下。 “大王。在下家中也有八十余人,愿意献给大王以守襄平…” “大王。在下………” 看着众人争先恐后,愿意献出家兵的模样,公孙度这才满意的笑了。有些人,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第405章 石胖子的决定 “石兄。您倒是说啊!公孙度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到了时间家兵还没有到,又要被他杀个人头滚滚了。” 可不咋滴,这才刚刚一个照面,便已经屠了五家。精瘦汉子的言辞,很快就激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催促石胖子想办法。 石胖子此时脸色凝重,与方才完全是判若两人。看着在场的二十来人,心中好一阵思量。 从接到公孙度的通传,他就知道肯定没好事。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公孙度居然让他们献出自己的私兵。 若是献些钱粮,倒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出兵相助,即便是在公孙度的胁迫之下,也还是完全站到了青州军敌对的位置。只要青州军攻进了襄平城,他们就会跟着公孙度一起完蛋。 虽然被青州军围困,但他们其实并不担心什么。大不了也和青州的士族一样,将土地捐出去了便是。起码自己的家族,还有那些家资都能得以保留。 可一旦出兵助战,青州军破城后断然不会宽恕这些人。而且听说城外还有数万骑兵游荡,想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若是再不定下来,那公孙度的亲卫,恐怕就要四下出动了!”一名老者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似乎正在思虑着该如何行事。但智商显然并不高,苦思许久也毫无头绪。 “前些日子,公孙度几乎倾巢而出夜袭青州军大营。整整打了一夜零半日。咱们好像也没见到公孙度的人马回城,据说被青州军直接杀完了!” “没错。我有个从弟也是军中的校尉,他在城墙上看的是清清楚楚。咱们辽东军败了,被杀了好几万呢。” “哦?”石胖子闻言,心中突然灵光一闪:“你那从弟如今在何处?” “北门守着呢。也不知道这一战到底会如何,哎~”山羊胡轻叹了一口气。 “诸位既然让在下说说,那在下就说说吧。”思虑了良久的石胖子,此刻也知道时间紧迫,当即也就下定了决心。 “咱们这四十多家,加起来也凑不出多少人来。可公孙度居然连这点人都会惦记上,恐怕如今已是朝不保夕了。” 石胖子一番话,将众人说的是频频点头。公孙度若不是兵力不足,又岂会打他们的主意呢。 “青州军如何,在下就不需要多言了。辽东之地,公孙度定然是保不住了。我等若是出兵相助公孙度,就怕青州军破城之后会与咱们清算呐!” “但若是不出兵,公孙度定会找寻我等的麻烦。故而在下有个想法,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听听?” “哎呀,石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这脑袋眼看就要保不住了,你快快说来。”精瘦汉子显然是个急性子,见到石胖子慢条斯理,着实有些受不了了。 “非是在下卖关子,而是此事非比寻常。闹不好也会牵连咱们这二十多家、千余条人命啊!” 这些人找上自己,石胖子也是有些意外。但他想到的,却也是掉脑袋的大事,也由不得他不去谨慎对待。 “你说吧。我等不管最终如何决定,也定然不会泄密。”山羊胡老者知道肯定不是小事,当即带头表态。其余人见状,也跟着纷纷附和。 “好吧!”石胖子一咬牙,随即压低了声音:“在下准备组织人手攻打北门,帮助青州军尽快夺取襄平城!” 石胖子话音落地,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事,就是灭了九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石兄你说,该怎么做!”精瘦汉子倒没想那么多。此刻他是恨极了公孙度,因为刚被公孙度灭族的陶家,正是他的舅父。 “其他人咱们顾不上了。就咱们这二十多家,总也能凑个三千人出来。依在下的意思,各位回去之后便领着家兵,还是在此处汇合。朱家主可派人以助战的名义登上北城,与你那从弟联系。” “如何说?”山羊胡老者倒也干脆利落。 “就说我等已于城外青州军联系过了。若他愿意反戈一击,定然也能搏个好前程。若是非要给公孙度陪葬,那咱也不拦着!” 石胖子侃侃而谈,山羊胡也是频频点头。 “在下不是信不过各位。咱们就在此地签下盟约,若是愿意与我们一起,那便签字画押。若是不愿意跟咱们一起的,那便委屈他在此呆上半个时辰。无论最终是成是败,在下的家兵定会按时放了诸位!” 石胖子如此决定,也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半个时辰之后,就算有人去告发,时间上也是来不及了。 “咱们你一百,我两百满大街的跑来跑去,那公孙度还有巡街的士兵呢。看到了不会起疑?”见石胖子说完,又有一人提出了疑问。 “公孙度不是让咱们将人送到王府吗?这般说来就是。若是过了王府还有人问及,便说受公孙度之命驰援北城门即可。”石胖子也是有些无语,这些人咋就一根筋呢。 众人这才放心。随即山羊胡老者写下了盟约,二十三人无一例外签完了字,并按上了指印。 与石胖子所料相差无几。三刻钟之后,就在距离公孙度规定的时限快到的那一刻,二十多家汇合了三千余人,浩浩荡荡奔着北城门杀去。 此刻的北城门,鲜卑兵在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之后,终于将城门前地护城河填平。丁奉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后,随即命令士兵开始攻击。 城门之上的城楼,二十余丈的地方,此时已经挤满了五百多名弓箭手。城下的二师,人数足有对方的数倍。连弩多数都是五发连射,一波人打完,另一波又紧接着而上。如此周而复始,让城头上的守军,真的是有些苦不堪言。 丁奉秉承的思想,就是能多耗军械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让士兵去填充。这些弩矢虽然也很宝贵,却远远比不上士兵的性命。 就在连弩的这种毫不间断的打击之下,城头的弓箭手霎时间死伤无数。若不是两侧都被安排了督战队,恐怕这些弓箭手早就扔下弓箭跑路了。 第406章 山羊胡家的朱灵 弓箭手的居高临下,占据着有利的地势。与城下连弩射程上的差距,也大大的缩小了许多。 好在城下地势宽阔,每一排都配备了盾牌手。纵然偶尔有箭矢射中了二师的连弩兵,那也只是手脚上的轻伤而已。 两军你来我往,足足对射了一刻钟。城头上的弓箭手几乎消耗殆尽,而城下的青州兵,伤亡却是微乎其微。 辽东军的弓箭手,全部也只有两千多人。分散在四面的城墙上,也不过就五六百人。眼看着再无弓箭手冒头,丁奉这才下令大军开始进攻。 那些待在城楼上,准备用滚木、擂石,来阻挡青州军进入门洞的辽东军士卒。在被连弩射杀了数十人之后,纷纷趴在了垛口的下方,再也没人敢于冒头。 腿脚麻利的二师士兵,已经快速穿越了十几丈的距离,进入了城门的洞口。随后便开始收拾城门的碎屑以及堆积的石头。 城楼上的守将,眼看着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来,当下就悄悄带着一部分人马,下了城头。来到了门洞处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杀死穿过城门的青州军士兵。 石块太多太多,而城门洞却又太过狭小,根本不足以容纳多少人。此刻三十多人,正在一点点向外搬运着石头,看的丁奉好一阵心急。 但再怎么心急,也只能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小小的门洞已经挤满了人,纵然身后仍有六万人马,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什么人?”随着身后士兵的暴喝,守将当即回头望去。只见一名五旬老者,正带着数十人匆匆而来。 “军爷。别误会!”老者当即面带谄笑凑上前去:“老夫乃是城北朱家家主,也是你们军中朱灵校尉的堂兄。如今听闻青州军大举攻城,这才带着这些家兵,前来相助我那堂弟。” 守将闻言松了口气,当下也并没有多想。朱灵正是他手下的一名校尉,平时做事稳重,他也是颇为欣赏。 “原来是朱家主。朱校尉如今正在城头西侧御敌,家主也是有心了。” “军爷客气了。对了,大王曾召集我等城内大族,号召大家出兵助战。估计用不了多久,还会有大队人马前来相助,老夫在此预祝将军杀退敌军,成就万世之功名…” 山羊胡就像个老学究,夸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守将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当即摆手示意山羊胡抓紧离开。山羊胡当即应命,随后带着众人登上了城头。 此刻的城头,除了城门楼的位置发生了战斗。其他地方暂时并未受到青州军的攻击。山羊胡一番打听之后,便即找到了朱灵 “兄长?你怎么来了?”见到堂兄的一瞬间,朱灵颇为意外的问道。 “一个多月不见你,为兄这不是想你了吗?哈哈…”山羊胡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靠近朱灵。 朱灵闻言更为纳闷。自己前几日还特意回去了一趟,兄弟二人饮酒饮了大半宿。兄长莫非是年龄大了,有些犯糊涂?可是这也才五十出头,不至于吧。 “借一步说话。”靠近了朱灵的身边,山羊胡小声说道。 朱灵不明就里,却还是跟在山羊胡后面,来到了城头石阶的位置。山羊胡带来的数十人,分别围在了不远处,以防备他人的偷听。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为兄就直接说了吧。”将朱灵拉在石阶上坐下,山羊胡迫不及待的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 “为兄被公孙度逼迫,要求出动家兵助其守城。可辽东如今是什么样,你比为兄更加清楚。出兵与不出兵,都会将咱们朱家陷于绝境啊!” 山羊胡满脸的焦虑,朱灵也是看在了眼里。当即开口道:“兄长有事明言即可。” “就知道瞒不了你。”山羊胡顿时嘿嘿一乐,声音再次压低了许多道:“为兄与石胖子,已经联系了城外的青州军。现在只要兄弟你点头,咱们便直接拿下北城门,降了青州便是!” “什么?”朱灵大吃一惊。自己这个堂兄还真是人如其名,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到底怎么样,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山羊胡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朱灵,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朱灵见状,不由得苦笑了一番。自己在袁绍军中,已经因为季雍之故害死了全家。而袁绍最终还是听信逢纪的谗言,赦免了季雍的背叛,而让自己的家人白白枉死。 心灰意冷之下,朱灵挂印离去。随后便来了辽东,投奔早年到此的伯父。后来又觉得不能终日无所事事,这才投到了公孙度的军中,从小卒做到了如今的校尉之职。 对于辽东军,朱灵从来就没有什么归属感。若不是军中都尉对自己颇为照顾,朱灵都打算离开军营了。 “兄长的想法也对。出兵与不出兵,都会让朱家陷入绝境。兄弟这里倒是没什么,只是那都尉对兄弟颇有照顾,兄弟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忍心啊。” “那有啥?大不了咱们不把他杀了便是。或者青州军入城的时候,咱们也可以帮着求情吧!” “兄长。这城门都已经被堵死数日,城头又日夜有人看守,你们是如何出城联络青州军的?” 朱灵看着山羊胡问道。眼神之中,略带着几分揶揄。 “咳,这个嘛,总之为兄有办法就是了……”山羊胡一愣,有些支吾着回答不上来。 “行了。”朱灵当即笑着拍了拍山羊胡的肩膀:“伯父在世的时候就说了,二哥要是还在,他比你更适合做家主。哈哈!” “你到底啥意思啊?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山羊胡没理会朱灵的故意取笑,却兀自有些不理解朱灵的举动。 “你看,他们都来了!小弟便是不答应,恐怕也应付不了你们和青州军约定好的内外夹击啊。” 顺着朱灵手指的方向,山羊胡也看到了城内,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向着北城门急奔而来。心中兴奋之下,全然没有在意朱灵的戏谑之言。 第407章 入城 因为山羊胡的告知,守将便真的把石胖子一行人,当成了公孙度派来的援军。这也让石胖子等人得到了机会,顿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别看石胖子一身肥肉,身手倒是毫不含糊。一柄单刀舞的是密不透风,独战守将竟将其打的是节节败退。 守将带来的士兵,也不过五六百人。对方虽然是私兵,但奈何人数众多。交战不过片刻,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住手!”朱灵和山羊胡带着几百名士卒,也在这时匆匆的赶了过来。交战的双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纷纷愣在了那里。 “朱校尉,这群人都是城内的叛贼,快随本将消灭他们。”见到朱灵前来,守将大为喜悦。眼前这个难缠的胖子,定然不会是朱灵的对手。 “死到临头了还兀自不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石胖子鄙夷的看了一眼守将,鼻子里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都尉大人、石家主。”朱灵所过之处,双方的士卒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来。 “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朱家主的从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更有将军之资啊!”石胖子知道,山羊胡定然已经成功,不然不可能和朱灵一道下来。 “石家主谬赞了。”朱灵拱手施礼算是见过,随后转身对着守将抱拳说道:“都尉大人,可能容末将说几句吗?” 见到朱灵并未理会自己的命令,反倒是和反贼有说有笑,守将脸上顿时有些不悦。 “都尉大人,各位兄弟!”朱灵抱拳转了一圈:“你们知道青州军为什么攻打辽东吗?” 众人闻言暗自摇头。谁知道为什么啊?难道不是为了争夺地盘吗? “非刘姓,不可为王。此乃大汉祖制,咱们的辽东王,可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你胡扯!”都尉当即梗着脖子怒吼:“大王之王位,乃是朝廷下旨册封。如何算得上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都尉大人。有无圣旨,你我在这里争之无益。青州牧刘元乃天子的皇叔,他说的难道还不足为信吗?再说了,公孙度勾结鲜卑进犯大汉并幽二州,难道这也是末将胡说吗?” “这个……”自从刘元特意将此消息散出,辽东几乎人人皆知。 “咱们明知道此刻守不住襄平城,为何还要在此卖命?难道各位不知道,青州的百姓,每家都有自己的土地吗?这青州军来了辽东有何不好?起码咱们的好日子也就要来了吧?” 守军士卒都是穷苦百姓,听到朱灵的一番话,心中顿时有些蠢蠢欲动。而石胖子等人,却是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朱灵说的那些话,可正是他们的损失啊。 “都尉大人,末将知道您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这青州军对待穷人有多好,咱们日后便知。最起码眼前可保一命,您又何必再让兄弟们枉死于此呢?” “这个……”守将被朱灵说的是哑口无言。一时间,心里竟有些认同朱灵的言辞。 “不管怎么说,青州军也算是仁义之师,更是大汉王师。咱们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也是迎来了咱们今后的好日子,你们说好不好?” “好!好!好!” 守城的士卒,再加上士族豪强的私兵。四千人的声音,顿时响彻了襄平城的上空。城外的丁奉有些不明所以,随即派出亲兵前往城门洞察看情况。 “将军。”亲兵很快回转:“据城门洞的士兵所言。城内刚刚还有厮杀声传来,现在好像已经停了下来。” “哦?发生了什么事?”丁奉颇为意外。在这个时候,城内居然发生了内乱? “不清楚。但有个士兵似乎听到了一些,城内正有人在说咱们青州军的好话,似乎是在对守军进行劝降…” “居然有这等事?”听到亲兵这么说,丁奉就更纳闷了。莫非主公在城内有内应,可是也没见主公有所交代啊。 “城门完全搬空尚需多久?” 此刻怎么想都是猜测。一切只能等到打开了城门,才能水落石出。 “应该用不了两刻钟!”亲兵稍稍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保守估计的时间。 “嗯。”丁奉闻言,随即看向了城楼。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能见到稀疏的守军身影,此刻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丁奉心中一动,又在城楼的左右扫视了一番。却发现整个城墙皆是如此,空荡荡的根本就看不到一个守军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丁奉的心中颇为吃惊。他并没有认为这是敌军的诡计,因为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计谋都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这种焦急不解之中,又堪堪度过了一刻钟。经过三十多名士兵不停的搬运清理,此时终于能从乱石之中,看到了城内的景象。 “青州军的弟兄,劳烦通传一下你们的将军。就说我北城的守军,还有各大家族,在此迎接青州军入城。”众人皆没说话,独石胖子一人在石缝中,弯腰向着对面的士兵喊道。 “等着!”干了那么久累了个半死,士兵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对方看。你要是想投降,好歹也帮着把这些乱石挪开啊。 但此事干系重大,士兵们也不可能不报。当下便有一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出了门洞而去。 来到丁奉跟前,士兵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城门处应是那些士族的杰作了。”丁奉当即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抬头说道:“告诉他们,我军接受他们的投降。但必须退到城门百步处等候,若有靠近城门者,当场斩杀。” “喏。”士兵抱拳应声,随后便匆忙离开。盯着不远处越来越亮堂的门洞,丁奉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之后,门洞终于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接到青州军回音的朱灵等人,尽皆远远的退离了城门,站成两个大阵等候。 丁奉命令连弩兵,盯紧敌军的城楼。随后大军五人一排,开进了襄平城中。自鲜卑降卒将护城河填好,到现在大军入城,时间距离一个时辰,还差着将近一刻钟。 第408章 围困辽东王府 事情异乎寻常的顺利,完全出乎了丁奉的预料。在与朱灵等人交接了一番后,便留下万人盯守城门。并派人前去将此事告知主公之后,便率领其他人全部登上了城头。 六万大军进入襄平城,几乎所有的辽东军都看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判断。 若是依靠城墙,尚可坚守些时日,可现在青州大军已经进了城,一切抵抗都成了徒劳。遂在各自将校的率领下,守军开始迅速的下城,多数都退向了辽东王府的方向。 如此一来,整个攻城之战便即宣告结束。刘元在得到了丁奉传来的消息之后,立刻令管亥也开进了城内。最后经过一番不太激烈的巷战,将所有守军,全部包围在了辽东王府之内。 “这承渊还真是员福将。本州以为还要再费些手脚,却没想竟是如此之快、如此轻松啊!”看着眼前的辽东王府,刘元笑着和郭嘉说道。 “照承渊所述来看,公孙度可谓是得不偿失啊。只是这城中士族突然出手相助,咱们倒是不好对其下手了。”郭嘉当即回道。 “无妨。”刘元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既然他们最终选择了咱们青州,心中定然也是有了准备的。有这群人带头支持,辽东的事情也会顺利许多。” 郭嘉闻言想了想,当即也是频频颔首。主公所言不错,若是这群人带头支持新政,的确有些事半功倍的效果。 “主公。丁将军求见!”二人正说话间,亲兵前来禀报。 “这个承渊,跟瑞阳倒是真有点儿像……”刘元脱口而出。只是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上,突然又抹上了一丝悲伤。 “军中自有军中之规,承渊此举也是理所应当。”郭嘉看到刘元的神情有变,当即岔过道:“承渊求见,估计与降将有关,主公应当速速召见才是。” “呃。”刘元回过神来,当即让亲兵传话。片刻之后,丁奉带着三人来到了刘元的面前。 “主公。这便是属下向您提及的朱校尉、以及城中的石家主和朱家主。我军能毫发无损的攻入襄平,也全赖他们三人相助。” 见过礼后,丁奉当即将朱灵三人给刘元做了一番介绍。三人也齐齐上前行礼,刘元在客套了一番之后,转头看着丁奉。 “承渊。这辽东王府,倒是需要多久可以拿下啊?” “主公。这王府虽然没有城墙那般高大,却也是易守难攻。再兼府内有重兵死守,若是不计伤亡的强攻,也须一日之功!”丁奉想了想,当即抱拳回道。 刘元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看着丁奉:“得胜之后,还能有如此清晰谨慎的认知,承渊果然大将之风啊。” “主公谬赞了。”丁奉赶忙抱拳行礼,谦虚的回应。 “州牧大人,在下以为并不需要强攻。”朱灵听罢二人所言,竟鬼使神差的站了出来。不过话才刚刚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自己乃是一名降将,目前还不知道归宿何处。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开了口,的确是有些欠妥。 “哦。朱校尉如此说来,想必是心里有了计较。”刘元倒是毫不在意,见到朱灵脸上的犹豫,随即便出言说道:“无妨。朱校尉有话尽管直言,咱们青州军内除了军规之外,并无那些繁文缛节。” 一个咱们的用词,瞬间让朱灵心生亲近之感。当即对着刘元行以军中之礼:“大人容禀。前番袭击青州大营,军中的士卒已经全部用尽。城中的守军,多部都是月余前募集的新兵。本身战斗力孱弱且不说,且多数并没有多少斗志。” “大人只需围困劝降,三日内定可破其军心,兵不血刃的拿下辽东王府。若大人不弃,在下愿为大人在阵前喊话!” “朱校尉有心了。”刘元由衷的说道。敢以降将之身,在两军阵前出面喊话劝降,这可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勇气啊。 “大人明鉴。在下并非谄媚讨好青州军,只是不想襄平城内生灵涂炭,满城素缟罢了。”朱灵生怕刘元误会,当即出言解释。 “本州又岂是狭隘之人?”刘元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转头看着山羊胡和石胖子道:“两位家主之情,本州自会记在心里。待到我军全取辽东之地,论功行赏自然也少不了二位。只是不知二位对我青州的政令,可有耳闻啊?” 山羊胡刚要上前,石胖子却已抢先了一步:“大人。草民等人虽未去过青州各地,但对青州也早有倾慕之心。草民觉得青州的政令,对民生颇有妙处,也盼望大人能在辽东推行。” 石胖子的一番话,不仅让刘元几人颇感意外,就连山羊胡也是嘴角狂抽。 就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也是无敌了。再想起今日在王府之中,石胖子的种种言行,山羊胡不禁有些佩服了起来。 “是啊大人。”山羊胡自然不会放过讨好刘元的机会。石胖子话音刚落,连忙接茬而道:“草民本就是冀州人氏。只因先父在辽东有了营生,这才举家迁到这襄平城中。虽然已有四十多年,但草民仍以是清河人为荣。大人若在辽东推行新政,草民定会第一个带头响应支持!” “哈哈,原来朱家主还是咱们自家人啊。”刘元听到二人这般说辞,心中也是极为高兴。只要有一部分人支持,以后的事情也会更为顺利一些。 “对对对,自家人。”山羊胡随即顺杆而上,还颇为自得的看了石胖子一眼。石胖子却好像视若无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既然二位家主有心,本州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任务?”石胖子二人面面相觑,还真不知这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儿。 “主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二位去做。”郭嘉见状连忙向二人说明。 “哦哦,大人吩咐便是。只要是草民力所能及,必定会全力为大人办好。” “对。一定办好。”山羊胡毫不示弱,也和石胖子一样,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409章 公孙度托孤 “你们回去之后,将城中所有的士族大户全部召集在一起。本州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大人放心,此事易尔。我俩回去就办理此事,大人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山羊胡这次终于抢在了石胖子的前头。 ”嗯。”刘元点点头,随后再度看向了朱灵和丁奉:“朱校尉之言颇有道理,我军就按照这个办法执行。稍后我会派人前去通传前方的管亥,承渊你回去也要做好准备。” “喏…”丁奉刚要应声,刘元随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要留下一丝空隙。本州不能说不让苍蝇飞过去,但王府之中就算是跑出来一只老鼠,那也是你等失职!” “主公放心。属下定不会放过公孙度,一兵一卒都不会!”丁奉几乎是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狠切的表情跃然脸上。 “朱校尉。”刘元说完又转头看向了朱灵:“青州军历来都是以军功说话。本州就算有心,却也不能违背了军制。就命你为青州军都尉,暂代二师副将一职,不知朱校尉以为如何?” “啊?”朱灵微微错愕。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刘元的话锋折转的如此之快。 都尉一职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尤其是对于青州这样的强军来说,都尉一职已经算得上是举足轻重了。 自己不过是一降将。虽然奉上城门也算有功,那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如今却被刘元任命为都尉,更是暂代副将一职。这莫大的信任和器重,竟让朱灵一时间难以拒绝。 “大人……” “哎~不急!”刘元摆手打断了正要说话的朱灵:“一切就等拿下辽东全境后,朱校尉再来决定也不迟。” 朱灵即便是个傻子,此刻也明白了刘元的良苦用心。当即没有一丝犹豫,纳头便拜。 “主公。请受朱灵一拜!” “哈哈。”刘元大笑一声,当即伸手将朱灵搀起。这也让一旁的山羊胡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这个从弟,再说出一番拒绝推辞的话来。 “不知朱副将可有表字?”刘元扶着朱灵的胳膊,这个称呼倒是改的很及时。 “回主公。属下表字文博,也是冀州清河人氏。”朱灵当即抱拳回道。 “好。承渊、文博。本州便将王府的东北两面交给你们了。你二人就回转安排去吧!” “喏。”二人领命后,随即便和山羊胡一起离开了。刘元又令亲兵通传管亥,随后才找了处荫凉之地,和郭嘉坐下来歇息。 “看出了什么?”看着郭嘉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刘元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朱校尉满脸正气,自不会有什么反复之举。”郭嘉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道:“至于朱副将的堂兄,虽然略显市侩,倒也没什么城府可言。独那白白胖胖的石家主,属下有些看不透。” “哦?”刘元微微一愣,没想到郭嘉居然看不透此人。但仔细一想便释然了,毕竟这个也不是郭嘉的强项。若是贾诩在此,想必应该不难。 “虽然此人偶有抢话,却也并非是出自本心。属下可以向主公保证的是,石家主必有蹊跷。” “嗯。”刘元点了点头:“等到咱们消灭了公孙度,再让师兄派人过来清查便是。” “只能如此了。”郭嘉当即点了点头。赵虎也在此时赶到,将二人迎到了一处偌大的府宅。 “主公。怎么样?”赵虎咧嘴笑道:“属下可是找了很久。说不定这里的主人就在王府,跟咱们大军对峙呢。” “不错,不错!”刘元顺口夸了赵虎两句。这院子不小,而且院内的一应景致,都带有一股浓浓的江南风韵。楼台亭榭、假山怪石,无一不在透露着主人的风雅。 “够大。俺喜欢!”典韦却是对美景无心,兀自打量着这偌大的庭院,眼中掩饰不住的欢喜。 “没出息。”看到典韦那一副猪哥相,刘元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咱们青州可比这儿好,也没见你这副模样。” “总是人家的好啊!”郭嘉跟着附和了一句,却引来了刘元一阵白眼。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远在扬州的戏志才,还有自己那宝贝女儿戏澜月。 随后便以此为大营,刘元、郭嘉及一众亲兵,全都驻扎在了此处。外面的士兵三班轮流,将公孙度死死的困在了王府之中。 “大王。”魏攸此时也是愁眉苦脸,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王府的粮草储备不多,城西的官仓也被青州军所占。咱们府内的士兵足有近万,每日消耗甚巨啊。” 公孙度又何尝不知?只是此时的他,心中早就知道,辽东的败局已经无法挽回。如今只求能将公孙渊送出,以求公孙一脉东山再起之日了。 “如今城内的青州军,到底是何情况?城门是否打开?百姓又能否自由进出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魏攸问的更是苦笑不已:“大王,如今城内什么情况无人知晓。连番派出去的斥候,却没有一人回转。青州军围困的太过严密,着实是没有办法啊。” 公孙度一听魏攸所言,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想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恐怕也非易事。就算冲出了襄平城,可城外的青州骑兵仍还有数万之众。 想到此处,公孙度不禁看了乖坐在一旁的公孙渊。新昌城内的公孙恭,基本就和废人没什么区别。公孙度唯一的希望,便在这个长孙的头上了。 “本王可以死,但渊儿绝对不能随着一起。”公孙度一脸希冀的看着魏攸道:“既然已经撑不了多久,索性不如破釜沉舟。明日里本王亲自带兵突围,你带着渊儿趁乱逃出。不要去夫余,更不要去高句丽。” 说到此处,公孙度皱着眉头考虑了一番:“乐浪目前虽无多少兵力,但青州军应该一时顾及不到那里。你可辅佐渊儿,好生经营乐浪等地。我公孙全族的荣耀,可就拜托先生了。” 公孙度说完便即起身,走到魏攸跟前深深的长揖到底。 第410章 强强之战 和朱灵预判的一样。在围困辽东王府的第三日,便陆续有士卒偷偷出府请降。因未料及城池失守如此之快,故而也就没有屯备物资。士卒本就多是新兵,在饥饿了两日之后,投降几乎也是唯一的出路。 公孙度对于是否屯粮,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即便粮草充盈,这王府也坚守不了几日。故而对于士卒出府归降,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府中不多的粮草,他必须要优先供应,两千名亲卫的用度。这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大王。都准备好了!”卫队统领公孙令,带着一身戎装的公孙晃,出现在了公孙度的面前。 比起敦厚木讷的公孙晃,公孙渊的聪颖机智,更能讨的公孙度的欢心。若说公孙一族还能有望再次创造辉煌,在公孙度的眼中,也只有公孙渊可以做到。 故而在魏攸要求,将两人一同带出王府之时,被公孙度当场拒绝。 “晃儿,怕吗?”公孙度看着十三岁的公孙晃,眼中竟然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温情。 “祖父,晃儿不怕。父亲便是被这群贼兵所害,为父报仇又有什么好怕的。”公孙晃虽然尚显稚嫩,可面色却异常坚定。 “如此就好。这才是我公孙家男儿的做派!”有那么一刻,公孙度心中竟有些后悔。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有失偏颇,对待公孙晃是不是太过残忍苛刻了。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公孙度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决然与狠辣。牵着公孙晃的手走出了大殿,此时大殿外的空旷之地,两千名亲卫士兵站成了一个方阵,等待着公孙度的号令。 “儿郎们。”公孙度一手牵着公孙晃,一手振臂高呼:“青州军侵我辽东、毁我家园。致使我数十万士兵百姓无端枉死,本王的长子爱将,亦在其中。此仇若是不报,本王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今日,本王携长孙晃与你等一起并肩作战。若胜,你等皆是我辽东的功臣。若是不幸战败,那本王便随你等一起,为这辽东流尽最后一滴血!” “死战!死战!死战!”两千多人在公孙令的带头下,齐声振臂高呼。 见目的已经达到,公孙度随即向公孙令递了个眼色。公孙令当即明白,带着一众亲卫当即返回了王府后院。一刻钟之后,又面无表情的赶了过来。 “大王,都已清理干净了。” “嗯。”公孙度点点头,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从腰中抽出佩剑,对着面前一众等候的亲卫道:“随本王杀出去!” “杀!杀!杀!” 随后公孙度下令,打开王府大门。两千多人鱼贯而出,气势汹汹的杀向了门外的青州军。 南门归属管亥的范围。而作为整个王府的正门,高顺责无旁贷的担负了这个封堵的重任。 公孙度的亲卫,尽皆是久经战阵的骁勇之士。此时也是个个重甲在身,不顾青州军连番的弩矢射来,嘶吼着便冲了过去。 陷阵营又岂是易与之辈。高大威猛的巨盾手,面对杀气腾腾的王府亲卫,自是毫无惧色。一步一步稳如泰山,迎上了这些已有必死之心的士兵。 没错。尽管公孙度高呼着胜了会如何如何,但这些士兵心里很清楚,此战绝无生还可能。感念于平日里公孙度的厚待,他们也不可能有反叛之心。而今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死战到底。 当陷阵营遇到了敢死队,注定了就是一番血雨腥风。亲卫的重甲虽然坚不可摧,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面对近距离可以破甲的连弩,以及陷阵营独有的斩马长刀。亲卫门毫无意外的,在第一轮的交战中便已死伤惨重。 “将军。这伙士兵好像跟以往的辽东军有所不同啊。不但装备精良,而且斗志高昂,看来末将也要过去一试了。”樊皓挨在高顺的身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若不出所料,这些应该是公孙度最后的精锐了。只要消灭了这些人马,辽东之战也就算彻底结束了。”高顺抚摸着胡须,眼睛始终盯着战场观察。 “倒真是有可能。”樊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辽东军若都是和这些人一样,咱们付出的代价就要大上许多了。” 高顺闻言,随即转头看了樊皓一眼:“所有的士兵都这样,恐怕连咱们主公都养不起。咱们陷阵营不就是如此吗?” “咳。也是哈。”樊皓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随后脸色一正跨步站在了高顺的面前:“将军。末将请战!” “是不是以为以后就没有战事了?马放南山了?”高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是。”樊皓理直气壮的大声回道:“末将其实是想让他们知道,我陷阵营才是天下强兵!”樊皓说着,还用手指向了对面的辽东军。 “不用你出手,他们也一样会知道的。传令!长戟兵向前,围剿眼前这些人。” 高顺话音刚落,亲兵已经应声而去。随后陷阵营的两千名长戟兵,排成横队齐齐而出。然后又分成数十个小阵,将公孙度的亲卫分割包围了起来。 在后方掠阵的公孙度,真没想到对方如此之强。就连自己最为依赖的亲卫,在这些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难道青州军真的会有这般强大? 公孙度若是知道,眼前的人马便是陷阵营的话,也许心里还能稍稍好受一些。毕竟强强对决的战斗,输了也不算丢人。可不管对手是谁,在这一刻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一败涂地的原因。 而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孙子公孙渊。也不知道魏攸带着他去了哪里,亦或是此时仍旧在王府之中。 殊不知公孙度的猜想,倒是真的应验了。魏攸深知外面重重包围,自己若是伪装成普通士卒出府投降,或可免于一劫。可带着只有八九岁的公孙渊,想混出王府,几乎是难于登天。 第411章 公孙度被俘 或许青州军会疏于对普通士卒的盘查,关起来一些时日,说不定就会放了。但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若是从王府而出,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啊。 王府也没有地窖之类的。即便是有,魏攸显然也不会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思忖了再三,魏攸最终选择了柴房。在准备了一些食物之后,便带着公孙渊偷偷的躲进了厚厚的柴堆。 魏攸是在赌,他赌青州军占了襄平之后,并不会在此停留过久。一旦青州军大部离开,那便是他逃离的时机。 乖巧聪颖的公孙渊,一直都是默默的跟着魏攸。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就在魏攸二人躲进柴房的那一刻,南门的亲卫,已经在陷阵营的疯狂打压之下,露出了渐渐不支的势头。公孙度见状再无半分犹豫,当即领着公孙晃及身边的三十多人,挥剑加入了战阵之中。至于公孙渊如何,一切就看天意如何吧。 “那人应是公孙度。”高顺指了指公孙度的身影:“本将现在命令你立刻出手,务必活捉!” “末将明白!”樊皓等的就是这个命令,当即抱拳回应。随后便领着余下的人马,迅速的冲向了公孙度的位置。 公孙度自领辽东王之后,就再也没有亲自参加过厮杀。原本一身不错的武艺,也随之渐渐荒废。这才不到半刻钟,竟已累到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身旁有亲卫死死相护,恐怕早就被陷阵营的士兵给斩杀了。 随着樊皓的到来,公孙度一众人更加不敌。在堪堪坚持了一刻钟后,亲卫们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这满身的重甲,可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威武飒爽。身体的乏累之下,就连脚步都很难挪动。更别说挥舞着兵器厮杀了。 而陷阵营则完全相反。在以多对少的优势之下,众人皆有轮流歇息的机会。本就力量悬殊的双方,在激战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变成了一面倒的杀戮。 “大王,属下先行一步了!” 随着公孙令一声大喝,数支长戟已然刺破了铠甲,深深的扎进了公孙令的身体。公孙令伸出右手,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公孙度的身影。似乎是想要告诉公孙度,他已经尽力了。 “祖父……”公孙度还没来得及伤心之时,公孙晃也被陷阵营士兵的长戟刺进了胸口。一声祖父刚刚出口,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啊~!”公孙度虽然并不宠爱公孙晃,可那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孙子。虽然带公孙晃出战,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但亲眼见到的那一刻,公孙度还是难掩心中那股巨大的悲痛。 “本王跟你们拼了!”乏累不堪的公孙度,此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不断的冲击着陷阵营的士兵。 可悲愤是一回事,力量又是一回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悲愤所能转化的力量,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公孙度挥舞的长剑,除了带出一阵叮当呛啷的撞击之声,就连一名陷阵营士兵都没有带走。甚至是受伤的,也是没有一个。 “公孙度!”樊皓看着状若疯狂的公孙度,当即一声暴喝。公孙度也被这声暴喝惊醒,停下了动作四处的打量着。 整个南门偌大的地方,挤满了黑压压的青州军。而自己所带的两千名亲卫,除了身边尚有几十人在苦战,再也见不到其他还能站着的人了。 “公孙度。到了此时,你还要作困兽之斗吗?辽东已有十数万人因你而死,莫非临死之前你还要再度带走一些吗?”见到战事基本结束,高顺也走了过来。 “因我而死?哈哈…”公孙度闻言哈哈大笑:“你青州军进犯我辽东之地,难道本王就要引颈受戮吗?如今竟然混淆是非、颠倒黑白,难道我辽东儿郎、包括本王的儿子、孙子,不是死在你青州贼匪发的手中吗?” “战有可战与不可战。对于辽东用兵,自然是可战必战。想想你自己所做的那些事,难道我青州就该忍着、受着?” 高顺说完,显然不想和公孙度打嘴架。当即命令士兵,上前就要将公孙度捆了。 “哈哈,想擒下本王?你等就不要费此心思了。”公孙度满身鲜血,说完之后仰首望天:“康儿、晃儿,本王来找你们了!” 话音还未落地,公孙度当即抬起右手。长剑还没有来及横于脖颈之间,就见高数身边突然射出一支弩矢,狠狠的钉进了公孙度的右手手腕。 吃痛之下的公孙度,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长剑。也就是长剑落地的一瞬间,陷阵营突然涌出数十名士兵,将公孙度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主公在没见到你之前,你还真不能死。”高顺大手一挥:“塞上绢帛,带到主公大营!” 就在高顺押着公孙度,赶往刘元大营的时候。王府背面的后门和偏门,也全都完成了对辽东军的收拢看押。 利用府内的普通士卒,从后门和偏门而出。这也是公孙度计划中的一步。而这些仓皇而出的士卒,丝毫不能给青州军带去一丁点的威胁。至多也就是让原本并不宽阔的街道,变的有些拥挤和混乱而已。 原本以为这样,便可让魏攸趁乱逃出。可魏攸最终还是选择了潜藏,并没有借此机会出逃。 事实证明,魏攸的决定是最为明智的。虽然现场一度显的有些混乱,但最终也没有一人,能够逃出青州军的包围圈。 “这个高子平…”在接到亲兵禀报,高顺已经将公孙度活捉,并押到了自己驻地的时候,刘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押进来吧!” “主公不想见公孙度?”看到亲兵出去,郭嘉当即问道。 “有什么好见的?”刘元随口说道:“公孙度必须死,本州还犯不上和一个死人去计较!” “可是因为丁将军之故?” “是。也不是!”刘元抬头看了郭嘉一眼说道:“若非要究其原因,瑞阳战死可占大部。本州不能接受一个违背大汉祖制的狼子野心之徒,更无法忍受一个杀我爱将的凶手逍遥于世!” 第412章 逞一时之快 不管刘元愿不愿意,公孙度还是被带了过来。殊不知公孙度见到刘元竟然住在这里,心中更是无比的愤怒。 这座宅院,乃是公孙康特意为他的一名爱姬打造的。临到青州军进犯辽东之时,整个庭院才刚刚竣工。 公孙康只是小住了几日。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便已经被青州军斩杀在了昌黎城外。 公孙度伤心之余,遂将公孙康的爱姬轰了出去。却没想到竟然被刘元找到,而且还搬进了此处居住。 “刘子正,你欺人太甚!杀了我儿尚且不够,还要在他的府中胡作非为吗?”刚刚被亲兵拿下了口中的绢帛,公孙度当即大喊大叫起来。 “哦?”刘元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落脚的地方,居然还是公孙康的府邸。 “整个辽东都丢了,本州还不是想去哪便去哪?莫说这是公孙康的宅院,便是你公孙度的王府后宫,本州也照样是来去自如。” 虽然刘元说过,并不会和这将死之人计较。但面对公孙度没来由的嘶吼乱吠,刘元还是忍不住怼了回去。 “哈哈。早知道你刘元是个什么货色,本王早就将后宫杀了个干干净净。你现在赶过去,或许尸首都还热着呢!” 刘元闻言,真想一脚将公孙度活活踹死。还当真以为自己稀罕你的那些庸脂俗粉? “像你这等人,倒真的是让本州开了眼界。若不是得知你便是公孙度,本州早就让人将你乱棍打出了。” “打出去又能怎样?是能换回我儿的性命,还是能让你等撤出这襄平城中?”公孙度说完,又是一阵仰首狂笑:“不说了?既然换不回这些,本王又何须按照你等的想法而行?哼!” “哎…”郭嘉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此等人争执,无端的跌了身份。他如今满脑子都是求死之念,主公还是早早的成全他吧。” “也罢。”听到郭嘉的这番说辞,刘元突然有了一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如今公孙度已然这般模样便是让他逞些口舌之快,又有何妨呢。 “哈哈。刘元啊刘元,总有一日,你也会和本王一样,被人掠尽所有的土地。你的那些文臣武将尽皆叛离,你的妻妾也终将被凌辱至死。还有你的子嗣,也定将会……” “啪!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随即两声脆响传来。口吐狂言的公孙度嘴角带血,而刘元则是阴冷无比的看着他。 “公孙度。本州最后如何,你肯定是见不到了。可本州却是见到了你这凄惨的模样。” “公孙康被我斩杀,公孙恭也活不了几日。只是本州听闻你尚还有两个孙儿,本来倒是没有想去追究。但如今听你所言,本州倒是不能不查一查了。” “主公。”高顺此时只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早知公孙度如此的恶心,倒不如一刀宰了。 “公孙度的长孙公孙晃,已然在两军交战之时而亡。” “哦?”高顺这么一说,刘元脸色顿时恢复了几分:“那就是说公孙度还有一个孙子,目前还没有音讯对吗?” “没有。”高顺没有否认,当即抱拳回道:“但我军早已将襄平城围困,其断无从城内逃出的能力。属下以为,此子必定还在这襄平城中,甚至是王府之内。” “嗯。”刘元也点了点头。莫说是一个垂髫幼童,便是一名最精锐的斥候,也不可能悄悄的逃出王府之外。 “安排人入府搜查。全城四门暂且不开,即便有要事需要,也需要上报到主将处才行。” “喏。”高顺当即应命。 听到二人的对话,公孙度顿时有点慌了神。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那番话,竟如同触到了刘元的逆鳞一般。这一刻他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又如何收的回来。 “不要!”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看着高顺就要走到了门口,公孙度这才不顾一切,发了疯似的 奔着刘元而来。 典韦见状,就要抽出小戟横在身前。正准备迎击公孙度,却被刘元摆手示意而退。 公孙度背缚着双手,冲到了刘元的跟前噗通跪倒。嘴里不停的嘶吼着。 “求求你们了。便放过我那可怜的孙儿吧!他不过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而已…” 高顺闻言,转回头用一种问询的眼神看着刘元。在得到了刘元的肯定之后,当即大踏流星的走了出去。 “现在知道后悔了?”刘元戏谑似的看着公孙度:“可这一切都太晚了。从你说及本州的家眷时便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刘元又转回头看着典韦道:“将公孙度押到二师交给承渊。是死是活,一切就由他全权处理吧!” “喏。”管亥领命后,全然不去理会公孙度的哀求讨饶,一把将其抓在手中,直接提拎着走了出去。 “主公。您真的打算找到公孙度的孙子?”耳听着公孙度的喊声越来越小,郭嘉这才凑上去,颇为狐疑的问道。 “怎么?难道这种斩草除根的事情,本州就做不得了?”见到郭嘉的表情,刘元自然知道了郭嘉的用意:“本来倒是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可听到公孙度所言,本州才不得不想的长远一些。”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早晚有一日便会开花结果。若是现在不及时除之,本州担心日后会殃及更多无辜的人啊。” “主公英明!”郭嘉由衷的拱手施礼:“主公向来仁义,但仁义却是要区分对待的。公孙度与青州之间,那是解不开的仇恨。现在若不能及时消弭,日后定会有一场或大或小的劫难发生。公孙度的逞一时之快,倒也是成就了主公的想法啊。” “是啊。”刘元点了点头:“善恶本就在一念之间。自以为是的善念,也许就是大恶之源啊。” “主公每每有言,句句都是传世的经典。属下跟在主公身侧,也算是受益匪浅啊!” “你这个郭奉孝……”严肃的气氛,被郭嘉一句话打破。刘元笑着指了指郭嘉,不置可否。 第413章 公孙度亡 公孙度就在极度的后悔和惶恐之中,被丁奉拉到了二师全部的士兵面前。在历数了公孙度对二师造成的损失之后,便令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整个过程之中,作为辽东降将的朱灵,则是一言未发。对辽东没有什么归属感,对青州二师也未能完全融入。此刻保持沉默,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 三天后,赵云押着一万多名高句丽俘虏匆匆而归。因为襄平城不足以承受青州军如此规模的兵力,刘元决定仍以青州大营为驻军之地。襄平城只留下了五师的一部分兵马驻守。 得到了丁建战死的消息,赵云也是伤心了很久。本来大战得胜后的喜悦,在此时也被冲淡了不少。 高顺搜寻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公孙渊的踪迹。刘元倒也没有太过在意,随后便下令大军,赶向新昌城汇合。 新昌城下,原本就有近二十万人马。再加上青州浩浩荡荡开来的近三十万大军,新昌城就好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有被风浪掀翻的可能。 公孙恭身体本来就不好。在得知了襄平城已破、父亲已被青州军斩杀的消息后,可谓是又惊又怒。心思焦虑之下,竟然再度卧床不起。 城内的守军,也被这数十万人马吓的不轻。几名都尉在商议了一番后,直接斩杀了副将,并带兵包围了县衙。 公孙恭的亲兵,虽然也是拼力抵抗,却奈何对方人多。半个时辰不到,叛军便攻克了亲兵的防线。随后将病榻之上的公孙恭,一刀枭下了首级,打开城门迎接青州军进城。 至此,整个辽东再也没有了成规模的敌军。刘元随即下令大军奔赴各地,将辽东来了个底朝天的清剿。一个多月后,各路人马才陆续赶回了襄平城。 “奉孝,你怎么看?”中军大帐里,除了刘元和郭嘉,也就典韦和赵虎还在。 “主公。辽东虽然只是一郡之地,但其所处的位置,却是极为深远的。此地绝对需要一位独当一面的大将坐镇。” 郭嘉眉头微皱,手中的羽扇也慢了下来。半晌之后,方才再次开口:“主公。属下还是当初的想法,便是在临渝之东建立一处驻军要塞。将原有的土墙,继续向北加固延伸。” “是否太过劳民伤财啊?”刘元颇有些担心的说道。 “以自愿为主。为了减少粮草的耗费,可以让百姓自带。咱们只需支付一些钱财就好。” “如此倒也可行。”刘元点了点头:“可在辽东、辽西两郡同时发动,凡幽州百姓均可参与。至于工钱嘛,就按常价加五成吧!” “会不会太高?……” “不会,自带粮食已经折去了差不多三成。事实上咱们不过多出了两成而已!”刘元看到郭嘉心疼的模样,心中不禁哑然失笑。 “那还好些。主公,对于辽东的守将,您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建要塞只是小事,一切还要看主将的能力。毕竟驻军此处不仅仅是坚守,而是需要有把控整个辽东之地的能力。必要时对外征伐,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真有。”刘元露出了一副瞒不住你的表情:“我意是将文远调到此处,并配以三万名辽东士兵,供其一并调配指挥。” “张将军的确最为合适。”郭嘉颌首说道。在整个青州步军的八个师里,张辽也是综合能力最为出色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就交给文远吧。有他在这里,本州也能更放心一些。”刘元一句话,也算是拍板定案了。 “辽东三万士兵,主公要由何人所领?即便是隶属于一师,起码也该是副将之职吧。” “卑术,你觉得如何?”刘元略一沉吟,随后看向了郭嘉道。 “主公您若问,那属下可就真的说说了。”郭嘉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以属下看来,莫不如用卑将军的副将王伦,来作为一师的副将领军。而卑将军则直接委任为辽东太守即可。” “卑术可是员武将啊…”对于王伦做副将,刘元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用卑术做太守,这就有点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主公。卑术将军虽然年岁并不是太大,可对于战场、战斗上的热情,已经是大为减退。出任一郡太守倒不是什么问题。” “你这么一说,本州倒是觉得真是这样,哈哈。”刘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其余类似于县令之下的一些职务,咱们是从青州调集呢,还是就地取用?” 大战之后,各种琐碎的事情接踵而来。许多城池的县令,也纷纷选择了挂印辞官。恢复起辽东的政令畅通,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属下以为,最好是两下同步进行。”郭嘉当即回道,似乎这两天都在考虑这些,心中早就有了一番计较。 “拥戴咱们的士族豪强,只要他们推举的子弟,不是一个品行不端、毫无能力之辈,咱们就要优先选用他们。然后才是咱们青州学院的人。” “用卑术将军做太守,一来是他的威望颇高,对咱们未来所行之事,也是一大助力。二来也可以借此向辽东人表明,主公对待辽东降兵降将的信任和重视。” “你呀,果然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刘元笑着指了指郭嘉:“柳毅和阳仪闲赋在家,不过暂时不用联系他们。等他们自己发现了青州的好处再说吧!” “可。但属下还有一事,那便是乐浪郡。主公可派人前去试探一番,如若有可能的话,咱们进攻高句丽的时候,可又多了一处出兵之地啊。” “你看文博如何?”刘元试探性的问道。 “主公真是知人善用,朱副将的确最为合适。” “那边交给文博吧。”说到这里,刘元也算松了口气:“来辽东不觉得已有数月,将士们虽然征伐不多,却也需要休整一下。” “属下建议,骑兵可以走原路返回青州。步军可以用海军和水师的战船,往返运送即可。” “本州也是这个打算。”刘元当即点了点头:“待明日众人到齐之后,便将此事安排下去。 第414章 山海关 次日用过早饭,众人便陆续前往中军大帐。周泰和鲁肃也在此时策马赶到,在见到丁奉的那一刻,一双虎目顿时变的通红。 “周叔父!”丁奉知道父亲和周泰的感情。当即迎上前去便要行礼,却被周泰拦了下来。 “军中主将不得轻动,叔父竟来不及见瑞阳兄最后一面…”周泰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中的泪花打着转儿,却生生忍住没能流下。 “父亲乃是青州大将,战死疆场也是最好的归宿。侄儿这些日子想了许多,也更能理解父亲当日的心情。”丁奉经过这些日子的思虑,的确也想明白了许多。周泰欣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细细的打量了丁奉一番。 “瑞阳兄有你这般虎子,也可以含笑九泉了。以后战阵上多多注意一些,照顾好自己便是。” “侄儿明白。”丁奉再度抱拳说道:“时辰不早了,大家应该也差不多都到了。周叔父,咱们便一起进去吧。” “好。”周泰应声后,迈步便向着前方走去。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 大帐中,各军的将军都已经到齐。坐在主位上的刘元,随即压了压手。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一瞬间便停了下来。 “诸位,辽东战事已经全部结束。此次传你等前来,也是为了一些善后的事宜。” 见到众人安静了下来,刘元随即开口说道:“昨日本州与军事商谈半日。决定在临渝之东四十里处,建一座大型军事要塞。此事将由州牧府牵头,由一师配合完成。” “一师?”众人心里满满的疑问。此时辽东驻兵数十万,为何还要从极西之地调来一师呢。 但疑问归疑问,此时主公正在侃侃而谈,根本就不是提出疑问的时机。只能先行听着,待会儿或许就能求惑了。 “文博。”刘元在将要塞之事简单的说完之后,便即转头看向了朱灵。 “属下在!”朱灵连忙上前。 “本州昨夜写了一封信。你明日出发前往乐浪,将它亲手交给太守李敏。多看多说,也好好发挥一下你的能耐。” “属下领命!”朱灵根本就没有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夫余国和高句丽,短时间内也难以恢复战力。我军也好借此机会休整一番。子龙!” “属下在!”赵云起身上前。 “明日一早,你带着我青州军所有骑兵,走陆路回返青州。” “喏。”赵云心中知道,这个任务可不小呢。说白了就是不让战马登船。这骁骑三军再加上步军的骑兵,还有屡次的缴获。整个骑兵的阵营,已经足足超过了十五万人的规模。 “幼平、子敬。你们海军和水师,当属第一个返航。将士兵全部送到夜邑之后,立刻返航运送步军。”刘元一条一条,不紧不慢的安排着。 “属下领命!”周泰二人也不敢怠慢,当即起身抱拳应声。 “好。本州现在在宣布几条任命。”刘元说完,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两口。郭嘉心中顿时了然,当即起身来到了中间站好。 “任命朱灵为二师副将!” “谢主公!”朱灵当即回道。 “任命赵立、王伦各自领辽东新军两万人,领一师副将,配合张辽做好一应事宜。” “属下领命!”赵立和王伦齐齐上前拜谢。 “辽东降卒的军心士气,尚需用一定的时间才可恢复。你二人要好好训练士兵,更要完全服从张辽将军的军令!” 本来说好的三万,本来说好的王伦一人。到最后刘元还是又增加了一万人,更是将赵立也派在了其中。 “喏。”二人领命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任命卑术为辽东太守,负责打理辽东的一切。” “喏。”卑术虽然很纠结,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留颟、尔朱氐、岐丹还有乌尔察。本州若是让你们留下来协助建造要塞,你四人是否愿意?” 留颟四人闻言一愣,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四人随即齐齐起身上前,行礼说道:“主公。我四人愿意留下!” “嗯。”刘元似乎很满意四人的态度,脸色带着笑意:“建要塞也是个光荣的任务。你等在此也会很辛苦。但本州可以保证,只待要塞建成竣工,你四人连同一众部下,皆可成为我青州军真正的战兵!” “真的吗?主公?”四人顿时兴奋的面红耳赤。 “本州言出必践,你留颟又何须多此一问呢?”刘元当即瞪向了留颟,四人随即惭愧的耷拉下来了脑袋。 用鲜卑降卒参与,也是刘元和郭嘉另行商议的结果。毕竟这可是十万之众,而且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根本就没有老弱残兵的存在。 “主公放心。我等定会尽力而为,协助张将军建好要塞!”乌尔察眼看留颟不再出声,只能自己先行答应了下来。 “嗯。好!”刘元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本州已经在前几日,便已派人去通传了文远。由一师全权负责辽东的一应事宜。为来日攻取夫余两国,做好先期准备。” 刘元这么一说,众人总算是明白了一些。张辽的能力,在一众文武之中已属公认。如今匈奴元气大伤,并州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战事。把张辽调来,的确是最合适不过了。 “主公。修建要塞的事宜,还需要依仗百姓鼎力相助。此事就由属下牵头,与卑太守好生商议一番吧。” 卑术刚刚任职,可能有些东西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操作。郭嘉这么一说,不仅刘元眼前一亮,就连卑术本人,也是感激的看了看郭嘉一眼。 “可以。幼平他们来回尚需些时日,咱们一时也走不了。你俩正好有时间,将此事好生的掂量掂量吧!” “要塞虽未动工,但也需有个名字。不然咱们大家,总不能临渝之东这样的叫着吧。” “哈哈,此事易尔!”刘元心道你即便不问,我也早就想好了名字。 “当日去过。彼地依山傍海,气势磅礴。便取名作‘山海关’,诸位以为如何啊?” 第415章 大宛之殇一 刘元消灭了公孙度,将辽东纳于囊中之时。曹操两路人马齐头并进,三个月的时间,将安国的三万余兵马歼灭近半。 随后在尉头追上安国军。虎豹骑大展神威,三千人便冲散了安国近两万人的大军。随后曹军一路掩杀,直接追到了大宛国的边界。 大宛女王眼看曹军势众,哪里敢有半分怠慢。不仅将逃入大宛的安国送还给了曹操,更是为曹军提供了一个月的军粮。 “主公。如今西域之乱,基本已经平定,我军也不可在此地久留啊。” 安国已被砍了头,大宛的粮草也已经全部送到。此番西征兵力几乎没有折损,反倒是无端得了许多真金白银和财帛珠宝。按说这也是时候回转了,可曹操却迟迟没有下令。 “哈哈,曼成多虑了。朝中有公达和仲德他们在,本官还是很放心的。子修有他们的照应,朝中出不了什么乱子。” 曹操坐在大帐之中,双眼闪着精光。右手不停的捋着须髯,兀自在思虑着什么。 “主公。南边的捐毒国,我军还不曾到过。莫不如借此机会走上一遭?”夏侯惇眼看曹操并不想就此离开,试探着上前说道。 “嗯。元让有心啊!这捐毒说大不大,但在西域也算不小。元让可率兵走上一遭,说不得也会有些收获。” “主公。这一来一去,尚需不少时日。我军在此耽搁太久了。” “曼成不必再说了。待元让他们征服了捐毒,本官就会立刻撤兵东归。至于这路途遥远,那便出动骑兵吧。元让!”曹操说完看向了夏侯惇。 “虎豹骑和宿卫军,就全部交给你来指挥。本官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觉得还够用?” 夏侯惇闻言,倒是稍稍的考虑了一下。此去捐毒两千里,即便是骑兵也需六七日。余下的时间,也的确是有些紧张。但这点困难夏侯惇又岂会在意?稍稍思索了一番便当即回道。 “属下领命。”领命后,夏侯惇转身出了营帐。曹操随即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李典,当即笑了一下:“曼成。本王心中有数!你就不要太操心了。去将士兵们重新编整一下,巩固好中军的安全。” “喏。”李典无奈,只得点头应了下来,随后也离开了营帐。 “你去通传大宛女王。就说本官今日酉时入城即可。” “喏!”亲兵领命而出,大帐内只留下了曹操和史涣二人。 曹操一时不想走,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前日一见风韵犹存的大宛女王,顿时有了一种惊为天人的冲动之感。这才不过两日的光景,曹操简直觉得就像是过去了两年一样。若是不能将女王揽入怀中好好疼爱,曹操真觉得这次西域之行算是白来了。 亲兵走了之后,曹操在帐中也是如坐针毡。拿起一本孙子兵法,胡乱的翻弄着。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三十一计,美人这两个字眼更是刺激着曹操的眼球。索性放下兵法,跨步走出了大帐。 就在这种心不在焉、痒不可耐的煎熬之中,曹操总算是等到了亲兵的回转。 “如何?女王怎么说?”还未及亲兵说话,曹操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 “主公。末将将主公之言,一字不差的传给了女王。女王并未说什么,只言会备好酒宴,随时恭候主公的到来!” 亲兵眼看曹操着急,连忙抱拳回道。曹操闻言沉吟片刻,心中早已是思绪飞扬。 “将本官的红色战袍,取出来晾晒一番。” “喏。” 亲兵领命去后,曹操再无心思溜达了。当即回到营帐,将发须精心的收拾了一番。 酉时还没有到,曹操便决定提前赴宴。虽然大宛国表现的很是友好,但李典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遂命副将守护大营,自己领着一千人,与曹操的护卫一道赶往了王城。 曹操进城的时候,守军已经将消息送到了王宫。待曹操在守军将领的引领下,来到王宫大门的时候,大宛女王早就携一众大宛官员,立在宫门前等候了。 “太尉大人驾临,本王却未曾远迎,还请大人见谅!”女王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声音竟如燕语莺歌一般悦耳。 “哈哈。是本官来早了。”再次见到大宛女王,曹操瞬间便觉得心情大好。焦躁了半日的心绪,也在这一刻安定了下来。 “大人真是守时。”女王说完便是展颜一笑,曹操顿时看的有些痴了。李典见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得轻咳一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操被李典的咳声惊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道。 “陛下,酒宴已经备好,咱们还是移步后宫吧!”恰好在这个时候,一名女官莲步上前。女王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曹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还请入内叙话!” “好!”曹操也不客套,当即龙行虎步的跨进了宫内。由于这是大宛王宫,曹军士兵是肯定不能进的。李典交代了一番后,才和史涣二人紧随而进。 有了女王的陪同,几经辗转的宫内之路,曹操也没有一丝不耐的表情。一路上有说有笑,更是得知了女王的名字—热依娜。 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后宫,众人依次按位置落座。热依娜随即点了点头,身旁的女官见状,轻轻的拍了两下手掌。 掌声刚落,侧殿之中款步走出一排大宛宫女。个个都是轻纱遮面,怀中抱着一小坛美酒,莲步走到了在场众人的案前。 斟酒的大宛宫女,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却也能够看的出来,个个都是年轻貌美。高挺的鼻梁被面纱遮掩,可淡蓝深邃的双目,却有着一种让人怦然的悸动。 可即便是这样的美女,此刻也全然不入曹操的法眼。从进来至今,一双眼睛几乎没有离开热依娜的身上。 偶有转头的热依娜,也数度碰到了曹操灼热的眼神。但曹操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仍旧死盯着不放。 第416章 大宛之殇二 “太尉大人。天朝不远万里来助西域诸国,大人这也是一路风尘,受尽了这风沙之苦。本王这杯酒当敬大人,请大人满饮此杯,以消征战之乏!” 热依娜故作不见,举起手中的酒樽轻启朱唇。曹操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 “一壶醉?”这么多年,几乎没换过别的酒。曹操几乎就在入口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 “大人果然厉害。这便是大汉的美酒一壶醉,平日里本王也不舍得常饮的。”见到曹操居然一口便尝了出来,热依娜虽然并不太过惊讶,却也忍不住炫耀。 “本官的厉害,大王日后方能知晓。只是这一壶醉,为何大王竟视如珍宝,不敢多饮呢?” 曹操一语双关,却也难掩心中的好奇。一壶醉这种酒,在大汉就算是寻常百姓,一年也能喝上几次。为何到了这大宛,竟如琼浆玉露一般珍贵呢。 “大人有所不知。这大汉的商队,一年至多也就两次往返。每次所带的美酒,也不过区区数车而已,且不是全部供我大宛。沿途的小国,以及康居等地,总要分开售卖的。” “哈哈。所谓相逢即是缘,大王能与本官相识,那也是一场天大的缘分。” 曹操闻言哈哈一笑,随即接着说道:“这一壶醉美酒,那是本官的一名挚友所酿。大王若是真心喜欢,本官在日后定会每年赠上千坛。大王便不用再算计,开怀畅饮即可。” “大人有心了。本王先在这里感谢大人心意,若真的能有那么一天,本王也会回礼大人。” 曹操的言辞,并没有让热依娜多么兴奋。毕竟这只是酒宴上的话语,并不能太过较真。 “哎~”曹操大手一挥,声调随即上扬。这数月的征伐,自己也许久没有饮酒了。今日能够开怀畅饮,且还有美人相陪,曹操自然也是兴致大发。 “本官说话一言九鼎。莫说是一千坛,便是三千五千,对本官来说也是小事一桩。至于大王所谓的回礼,还是算了吧。这是本官的馈赠,可不是交换啊!” “如此,本王就先行谢过大人的美意了。”热依娜说完,举起酒樽示意曹操。那酒后泛着红晕的脸蛋儿,看上去显得更加妩媚动人。曹操看的喉结蠕动,抓起酒樽又一次一饮而尽。 “太尉大人真是海量。”国相坎迈提起身,端着酒樽来到了曹操的面前。只是这喊话说的,总让人有种怪怪的感觉。 “你是?”除了热依娜,曹操完全是两眼发黑。 “在下乃大宛国相,前来敬大人一樽。”坎迈提说完,双手捧着自己的酒樽,示意曹操。 “好。”盘腿而坐的曹操,麻溜的站起身来。随后便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与坎迈提连干了三樽一壶醉。 “主公。您悠着点!”站在身后的李典,唯恐曹操喝醉。忍不住俯身低语,小声提醒道。 “无妨!”曹操摆了摆手:“这一壶醉与咱们的不同,似乎没有那么烈。” 李典闻言不再言语,直起腰身与史涣各在左右,眼睛不时的在殿中扫来扫去。 曹操被大宛的一众文武,轮流敬了一番。好在今日陪宴的人数并不是很多,不过即便是这样,曹操也喝了有二十多樽。口中念叨着没醉,但酒意却渐渐的涌了上来。 “热依娜……”曹操脚下有些踉跄的走到了热依娜的案前。一声称呼让在场之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樽酒,本官要敬你。感谢大宛的军粮,也感谢大宛将安国这个贼酋送给了大汉。来,本官先饮为敬!” 曹操火辣辣的目光,令热依娜着实有些无法面对。而曹操的那一声称谓,也让热依娜心中有了一丝难言的羞怒。 “大人客气了。本王便随你满饮此杯!” 热依娜说完,端起酒樽便是一饮而尽。那份豪爽,便是比起一般的男儿,也是不遑多让。 “大人。本王不胜酒力,可能要先行下去歇息了。殿内之人会在此相陪,大人要饮到何时都是无妨。” 热依娜也喝了不少。此时真的声有些酒劲上头,为了避免酒后有失态之举,自然还是先行回避比较合适。 “不可……”眼看热依娜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曹操情急之下,一个跨步跟了上去。随后伸手便将热依娜的右手攥在了手中。 这下就好玩了。殿内不仅是大宛的文武官员,就连李典和史涣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史涣还兀自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干什么?”热依娜心中小鹿乱撞,就连出口的三个字,听上去都是那般的没有底气。 “没事儿。你就在此安心的坐下来,本官不让你再饮了可好?” 曹操也察觉到了失态,顿时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所幸此处距离众人较远,曹操直接小声的冲着热依娜说道。言辞之中充满了恳切、希望,还掺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旖旎。 也不知道为何,热依娜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下意识的走回了自己的位子。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兀自沉溺在曹操抓住自己掌心时的感觉之中。 “哈哈。咱们来!既然大王不胜酒力,那便让她歇上一歇。”曹操脸色恢复的极快,当即转身对着殿中的众人说道。 众人见到热依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受到了曹操的惊吓或者是威胁。但是想到城外曹操的人马。一时间也没人愿意出来做这个出头之鸟。 虽然无人出头,但气氛却随之冷淡了不少。最终还是热依娜看不下去了,酒宴才草草的宣告结束。 随着大宛国一众文武,陆陆续续的告退。大殿之中,只剩下热依娜和那名女官。曹操此时已经有了十成的醉意,却兀自不停的自斟自饮。 “你等,都先行下去吧!”看着手足无措的宫女,热依娜淡淡的说道。随即殿内的宫女,在女官的带领下,悄步退到了出去。 第417章 大宛之殇三 “曼成,门外候着。本官有要事要与女王相商!” 曹操此时倒是不疾不徐,眼看着殿中只有女王一人,这才对着李典和史涣开了口。 李典二人虽然很担心曹操的安危,但又不能得听从曹操的命令。二人当即抱拳应声,随即便走出了大殿。 “主公这是怎么了?”刚到大殿门口,史涣便迫不及待的看着李典。 “我哪知道。”李典虽然心里十分清楚,但这种事又该怎么说出口呢?难道要告诉史涣,主公是看上了大宛女王,今晚要跟他大战三十回合? “主公今日好生奇怪。莫不是担心夏侯将军那里?”史涣兀自摸着自己的脑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这些你就别担心了。夏侯将军他们还没出发,主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大殿比较深,若不是刻意喊叫,二人说话的声音,根本不必担心里面的主公听到。 “那倒也是。”史涣经李典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想多了。主公留在这里,说不得真的就是些兵家大事,要和大宛女王商议。 且不说李典二人如何。当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曹操和热依娜之后,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曹操一言不发的坐着,兀自轻啜着美酒。而热依娜却有些略感紧张,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黑子。才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两次,便将自己沉寂十数年的心境,打的是乱如丝麻。 尤其是那霸气的阻拦,更是让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气息。以至于沉溺到了现在,还兀自不能自拔。 “在本官眼中,你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而并非是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宛女王。” 热依娜尚在沉思之中,丝毫没发觉曹操已经到了跟前。当她抬起头来,眼中的那丝慌乱,便被曹操捕捉到了。 “随本官去大汉,或者是留在这里做女王,你可以自行决断。” 曹操说着话,便已经走到了热依娜的身边坐下。所幸王座比较宽大,二人同坐也不曾感觉到半点拥挤。 “我…”热依娜刚要开口,曹操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十几年没有男人靠近的热依娜,顿时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曹操则是顺势一拉,便将热依娜揽在了怀中。 “不管你怎么决定,本官都会支持你。这几日迟迟未走,便是本官心中有了你的存在。今日能够得偿所愿,真的要感谢老天的眷顾啊。”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热依娜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就这样靠在曹操的胸口,心中却有着难以言状的安全感。 当日的大宛王,也就是自己的夫君,在病逝前的那天,将王位传给了自己。以至于他的亲弟弟负气出走,连王兄的葬礼都没有赶回来参加。 而热依娜这些年,也是极为的不易。既要维系朝中文武的平衡关系,又要不时的面对康居和贵霜的虎视眈眈。而且据传自己夫君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回到了大宛。不知道躲在何处,准备给予热依娜致命一击。 热依娜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现在的王位,去过一些普通百姓的生活。可自己的幕僚,也就是那个女官曾数次提醒她,一旦放弃了手中的权力,那个蠢蠢欲动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骑虎难下的热依娜,只能在这种煎熬之中强自苦撑。却没想到大汉军队却在这时出现了。 对于安国的投奔,热依娜并没有多么热情。相比于安国手中的那点兵马,热依娜更在乎大宛百姓的安定。所以在一番朝议之后,便发兵攻陷了安国暂时驻扎的大营,且俘获了安国,将其交给了大汉的军队。 “想什么呢?”曹操看到热依娜一会儿露出笑意,一会儿又娥眉紧蹙到模样,不由得心中泛起了万般怜爱。 “没、没什么……”热依娜回过神来,当即收起了思绪。脸上带着一丝娇羞的表情,挣扎着就要挣开曹操的怀抱。 可她的那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挣脱开来。几次未果后,随即也就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蜷缩在了曹操的怀抱之中。 “ 若是有为难之事,可与本官说来听听。若是没有,便与本官喝了这樽酒,共度良宵如何?” 曹操干这事,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此时热依娜在他的眼中,已经是逃不掉的羔羊。 热依娜没有出声,而是挣扎着坐起身来。这一次曹操倒没有用力,而是随着热依娜的动作松开了手臂。 只见热依娜拿起酒樽,再将两樽全部斟满。随后一只递给了曹操,一只端在了手中。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曹操,眼神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感情。 “饮完这樽,今夜便是良辰美景。热依娜也是女人,还望大人能够垂爱怜惜……”纠结了半晌,热依娜终究还是开了口。只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曹操闻言兴奋不已,当即接过酒樽一饮而尽。随后不待热依娜还没来得及喝下,便将其横抱在手,走向了一旁的侧殿之中。 是夜颠鸾倒凤,帷幔之中春光无限。一头黑牛在一片荒芜了十几年的土地上用心耕作,直到筋疲力竭方才罢休。 这下可是苦了李典二人。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前去查探。二人眼睁睁的在殿问外守候了一夜,直到次日曹操红光满面的踱步而出。 “哈哈。”看到二人憔悴的样子,曹操也是一阵大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估计看什么都是。 “是本官疏忽了。昨日饮酒过多,以至于借宿在了殿中。今日回去之后,本官给你们二人休沐一日。走吧!” 曹操说完,迈步轻盈的走出了殿外。史涣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走吧!还愣着干啥?”二人那悬了一夜的心,在见到曹操的那一刻,总算是放了下来。李典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史涣,不禁催促的说道。 第418章 大宛之殇四 自从被刘元所败,无奈退往西凉之后。曹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舒畅了。当然,不单单是心理上的… 大营的校场上,一万多名骑兵整装待发。夏侯惇等人在一边走来走去,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真是急煞人也。主公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 “仲康,莫要胡说!”夏侯惇开口打断了许褚的话,但脸上的焦虑急躁,一点也不比许褚少。 “按说这个时候,咱们在早应该在路上了。可主公不来,我等又不能……” “来了来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徐晃,突然兴奋的喊道。 众人随即转头望去,果然是主公和李典他们。夏侯惇顿时感觉松了口气,随即便迎了上去。 “等的有些急躁了吧?”曹操笑着看向几人,顺便伸手虚扶了一下行礼的众人道:“本官在大宛王城与女王相商要事,故而来的有些迟了。” 众人即便是焦躁,却也不会在曹操面前说出。此时又听闻曹操解释,纷纷口称不敢。 曹操也只是做个姿态。说完之后便走到军阵之前,看着面前万余人的骑兵,又不免有些意气风发。 “将士们,你等随本官来到西域,不觉得已有数月。本官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等,将捐毒征服之后,咱们便可以回家了!” 听闻打完捐毒便可回家,士兵们的热情也随之高涨。曹操见到军心可用,心下甚感安慰。随后又简单的褒奖了几句,便下令大军出发了。 “主公。属下总觉得,这万余人马有些太多了。还不如留下一部分,在主公身边也是好的。” “无妨。”曹操笑了笑。眼看着夏侯惇他们越走越远,这才转头看着李典:.“本官知道你等的想法。但曼成你这五千步卒,还不足以横扫这些小国吗?” 曹操的一句话,顿时说的李典哑口无言。西域诸国能有五千精兵者,绝对是屈指可数。曹操的言外之意,便是说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有这五千步卒在,根本就没人敢打曹操的主意。 “属下只是担心。毕竟主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嗯。本官知道!”此时已经看不到骑兵的身影。曹操说完又看了看史涣:“你二人立刻回营帐去歇息。说不得今晚,还要再陪本官走上一遭。” “喏。”二人当即领命。 接下来的数日里,曹操每日都是乐此不疲,往返于王宫和大营之间。心情和身体的双重愉悦,让曹操至少年轻了十岁。 而雨露承欢的热依娜,皮肤也是愈发的细腻有光。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万般风情。这种不经意之间的变化,就连许多大臣也都有所察觉到了。 “坎迈提。此言当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此刻正端着茶盏饮茶。听到坎迈提几人的禀报,手中的动作当即便停了下来。 “二王子。当日宴席结束,那曹操并未和我等一同离去。直到次日清晨,才有侍卫发现了曹操三人出宫而去。” 坎迈提侃侃而谈,事无巨细的都和二王子说了。 “哈哈。”二王子当即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明日上朝的时候,你等便可将此事说与朝中众人听听。孰是孰非,大家心中自然自有一番衡量。” “二王子不可!”就在二王子的不远处,一个鹰鼻老者本来正在那里闭目养神。听到二王子这般说法以后,当即便睁开了眼。 “先生何故?莫非这样的机会还不够吗?我大宛国的脸面,都快被这个贱婢丢尽了!”二王子面带阴鸷,颇为不悦的说道。 “时机倒是不错。可惜了方法有些颠倒。”鹰鼻老者丝毫没有理会二王子的脸色如何,兀自开口说道:“热依娜手中有权,那汉将手中又握有重兵。即便二王子散发的消息有用,但最终的结果又能如何?难道热依娜不会借此反咬一口,将所有怀有二心的那些人,趁机好好收拾一番?” 鹰鼻老者的话,听的众人频频点头。正如老者所说,热依娜若是概不承认,绝对会以诬陷诋毁的罪名,将他们全部收拾了。 “那先生以为,我等又该如何行事,方才能稳妥一些呢?”二王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的确是有些不足。 “分两步走。”鹰鼻老者随即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 “其一便是启用二王子的心腹之人,围攻驻在宫外的汉军。随后再挑出百余人的精兵,借此机会混进王宫,去围杀那汉将和热依娜……” “先生且慢!”二王子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动用心腹,这个倒也无妨。可百余人的精锐,就真的能在这王宫里,将那汉将和热依娜当场斩杀?” 鹰鼻老者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片寒霜:“二王子,随便打断别人的言谈,是很无礼的。” 二王子闻言,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陡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先生所言极是,小王倒是有些唐突冒犯了。但小王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老者倒是不以为意,但别人可就有些目瞪口呆了。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宛二王子,怎么会如此忌惮这个鹰鼻老者呢。 “百余人的精锐,也不是没有斩杀二人的可能。但我等最终的目的并不在此。换上大宛卫队的军服铠甲,谁也不知那是咱们的士兵。只要将这个战乱挑起,咱们立刻抽身就行。” 鹰鼻老者说完,众人纷纷转换了思绪思量。这样做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极有可能导致大宛和大汉结成仇恨。 “这位先生。”坎迈提起身行了个礼。既然二王子没有介绍这个老者的来历,索性自己也就跟着称呼先生吧。 “如此一来,即便是热依娜被赶下了台,可我大宛国与大汉的仇恨也一并结下。二王子接管了大宛之后,不也要面对大汉的报复吗?” “不会。”鹰鼻老者当即摆了摆手说道:“这一切,都是热依娜弄出来的事情。二王子只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大汉并不会因此而大举兴兵。 第419章 大宛之殇五 王宫东侧的偏殿之中,此时正是烛影摇红。曹操身着一身亵衣,盘坐在殿中案前。热依娜一身轻纱,依偎在曹操身边。并不时的起身持壶,予曹操斟酒。 “月事可要七日,本官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一旦征伐捐毒的大军回转,本官便再也没了留在此地的理由。热依娜,本官这心里甚是不舍啊!” 曹操端起酒樽,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对于有着异域风情的热依娜,曹操也算是食髓知味。若真的就此而别,心中倒真的是有千般不舍。 “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切不可因儿女之事而自误。热依娜虽也有诸多不舍,却也不敢耽搁了大人的大事。” 热依娜虽然这般说辞,但语气之中却也是满含幽怨。曹操听罢一声叹息,拍了拍热依娜的后背,将酒樽端起一饮而尽。 “这大宛除了良驹,并无什么出彩之处。你若是心下愿意,倒不如跟随本官回返大汉。日后若是还想为王,本官再将你送来大宛便是了。” “热依娜不想为王。可先王于热依娜有恩有情,热依娜与大人这般,已然是对不住先王。又怎能置大宛于不顾,为了一己私情而离开呢。” 热依娜说着话,眼睛始终深情的看着曹操。殿内烛光映照在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璀璨。 “这大宛国中,竟无能人接替爱姬之位?”曹操实在受不了热依娜的眼神,索性别过脸去问道。 “没有。”热依娜颇为无奈的说道:“先王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品行却极为不端。虽然王族也还有些人,但热依娜却又担心他们无法胜任…” “不试试如何知道?”热依娜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曹操的酒樽再次斟满。曹操随即端起,把玩在手中淡淡的说道。 “热依娜不敢。那延塞从来都没放弃过争夺国王之位。甚至还有传言,他如今勾结康居,意图依靠外力来抢夺王位。热依娜虽也没什么本领,但若是换做他人来做大宛之王,却断然不是延塞的对手啊。” “延塞?”曹操一愣。 “便是先王的兄弟。”热依娜当即解释。随后一边揉搓着曹操满是胸毛的胸口,一边接着继续说道:“康居垂涎大宛已久。延塞即便是得了大宛,也只不过是康居的附属而已。大宛这数十万百姓的苦难,也就来了…” “无妨…”曹操被热依娜抚摸的心痒难耐,可一想到对方月事在身,又不忍辣手摧花、血溅九尺之榻,也就只能苦苦忍着。 “若康居敢动大宛,本官定会提兵前来助战!” “大人切不可如此率性。”热依娜伸出两根玉指,堵在了曹操的嘴上道:“大汉距此远在万里之外,大军岂能说动就动?若是大人因此受到他人的诟病,热依娜心中也不会安生。” “爱姬…”见热依娜这般善解人意,曹操心下甚为感动。当即放下把玩的酒樽,将热依娜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大人若是难耐,便传两名年轻貌美的宫女前来侍寝。大人以为如何?”察觉到曹操的异样,热依娜颇有些歉疚的说道。 “不必,本官没那兴致。”曹操当即回绝。相比于成熟妩媚的热依娜,曹操实在对那些略显青涩的宫女,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热依娜便用……”热依娜面带娇羞的潮红正说着话,突然宫内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曹操自然也听到了,便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不知……”热依娜心中不仅感到不解,而且也颇为震惊。这喊杀声就在宫内外不远处,莫非是有人要行叛乱之举? “主公!”正在二人不解,欲要传人相问之时,门外传来了史涣的声音。 许褚跟着夏侯惇去了。如今的护卫只有史涣,和临时充当的李典二人。听到史涣的声音,曹操心中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若是一般的事情,史涣二人根本不会进入大殿,更不会寻到这东侧的偏殿之中。而史涣急切的语气,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开门。”时间紧迫,曹操也顾不得诸多礼节。当即让一身轻纱的热依娜前去开门,自己则起身去穿戴衣衫。 “主公,喊杀生乃是从宫门处传来。李将军推测,可能是我军遭到了攻击,如今他已经赶了过去。并让属下保护主公,速速从偏门撤离!” 史涣面带焦虑,显然事情很是糟糕。曹操听闻之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热依娜一眼,却发现热依娜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城门都已经关了。咱们就算走出王宫,恐怕也出不了这大宛王城。”曹操收回目光,低头沉吟了片刻。 “热依娜。非是本官多疑,这王城之中的军队,可都是你大宛的吧?” “是。”热依娜没有否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王城里若是有他国驻军,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如此,难道你不需要像本官解释一番吗?”曹操的语气已经十分冰冷,显然是对热依娜心生芥蒂了。 “本王也是不知。”听到曹操的质问,心中也是有气。再加上史涣还在一旁,热依娜索性恢复了自称。 “不知道?哼!”曹操本就有些多疑。此时在王城之中受到他人的袭击,自然反应便是热依娜的军队所为。 “大人可以想一想,本王若是真要如此,目的何在呢?” “本官又如何能知?”曹操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展开了思考。仔细的想了一会儿,还真没想出来热依娜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去。 “大王…”就在这时,女官也穿戴整齐的走了过来:“方才有守卫来报,宫外汉军遭到了我军的偷袭围攻。目前战事仍在继续。” “我军?”热依娜一愣,曹操闻言却差一点暴走。看来自己所想的果然没错,这热依娜到现在还在演戏吗? “正是我军蓝海所部。守卫将领不知发生了什么,故而现在还在观望。还请大王赶紧下令,调出卫队解救汉军!” 女官这么一说,曹操又顿时疑惑起来。明明是你们的军队攻击汉军,为何又要解救呢? 第420章 大宛之殇六 “立刻传令卫队尽出,务必将蓝海生擒至此。本王倒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操控!”热依娜眼神一凛,全然没了方才的妩媚之态。 “遵命!”女官弯腰一礼,随即便走出了侧殿。 “主公。此地绝不可久留,我等还是速速出宫吧!” 看着无动于衷的曹操,史涣心头更加急躁。此处除了自己再无别人,主公点安危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又怎能不急。 “热依娜。”曹操却没有理会火急火燎的史涣,而是看向了热依娜说道:“本官相信这事情非你所为。但就目前来看,大宛国真的是危机重重了。” “怎么说?”热依娜想到曹操方才的表现,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的埋怨。故而开口说话,语气也是有些冷淡。 “对方在这个时候起乱,而且还去偷袭本官的军队。那就说明他们不仅是冲着本官而来,连你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了。” 热依娜的冷淡,曹操倒是没有太过在意。眼前根本就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曹操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大人所言极是!”能在大宛为王十几年,热依娜自然也是聪慧之人。曹操这么一说,她稍稍想了想便明白了。 “若本官所料不差,当是那延塞在后操控。”说到此处,曹操有些后知后觉的苦笑了一下:“卫队应该都派出去了?” “应该是了。”热依娜算了算时间,当即回道。 “这王宫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侍卫?”曹操兀自有些不死心。 “本王的亲卫四人。” “四人?”曹操闻言眼睛瞪的如同灯笼。他真的不知道,热依娜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出来吧!”热依娜没有理会曹操的大惊小怪,当即抚掌拍了几下,四人立刻自门而入。 曹操稍稍打量了一下。只见四人皆是一身金衣金甲,就连脸上也是戴着金色的面具。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更不知道是老还是少。 四人进来之后,尽皆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热依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曹操。 “热依娜…”曹操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他们始终能听的到咱们的……” “能!他们的耳目,比常人更为灵敏。” 曹操闻言欲哭无泪。敢情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说的那些床头密语,是一字不落的被这四人听到了。 “大人问起这侍卫之事,可是有什么想法?”热依娜倒是习惯了这东西人的存在,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既然对方冲着你和我,酒断然没有放过我们的可能。”曹操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尴尬。想到如今生死两可,脸色顿时变的凝重了起来。 “此地也会起乱?”热依娜不可置信的看着曹操。这么多年自以为铁板一块的大宛,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内贼呢。 “不是也会……”正当曹操还在说话的时候,两名金甲亲卫突然破窗而出,另外两人直接奔向了门口。一霎那的功夫,顿时响起了数阵凄厉的惨叫声。 史涣当即贴近曹操,单刀横握护住了胸口。一双大眼充满了警惕,不时的扫视着周围。 “热依娜,看来今夜是无法善了了。”曹操苦笑一下,猛然瞥见在卧榻右边的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剑。随即跨步上前,将长剑取下。 “本官没有兵器,不知此剑可否暂为借用?” 热依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曹操随即呛啷一声拔出长剑,一道耀眼的寒光差点刺伤了曹操的双眼。 “好贱!”曹操不由得赞叹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热依娜:“此殿应该已被包围。你是跟着本官杀出去,还是跟随你的亲卫?” 热依娜依旧没有出声,双眼盯着曹操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哈哈。那今日咱们便各显神通吧!”曹操也不多言,哈哈大笑之后,便和史涣冲向了门外。 曹操想的没错,出了侧殿的门槛,便能看到大殿之中早已是人影憧憧。两名金甲亲卫早已返回了侧殿保护他们的女王,而另外两人依旧在包围之中,拼命的砍杀着敌人。 “见见血吧!”曹操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大吼一声冲向了敌人。 从侧殿出宫,大殿便是唯一的出路。不从此处杀出去,曹操二人便绝无生还的可能。李典那边还不知道如何,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鹰鼻老者的想法很好。但唯一没有算计到的,便是曹操和热依娜并没有因此而误会到底。也更没有想到,王宫里除了那千余名卫队,还会有如此扎手的四名金甲亲卫。 莫说鹰鼻老者不知,便是二王子也不曾知晓。这四人皆是热依娜家族培养的死士,从热依娜嫁给大宛王的那一刻,便始终隐匿在王宫之中了。 大殿中近有两百人,完全没有了闪躲腾挪的空间。金甲亲卫虽然武力高强,却也难以有发挥全力的地方。在连续斩杀了十几人之后,便被对手挤到了大殿的角落里,背对背陷入了苦战。 曹操二人的加入,倒是让被困的金甲亲卫压力骤减。本来全部围住二人的敌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围杀曹操二人。 曹操长剑在手,此时已经须发皆红。没想到手中的长剑,竟然是一把绝世神兵。砍杀面前的敌军,几乎就像斩瓜切菜。稍微用些力气,便可连同敌军的兵器一起斩断。故而不过片刻,曹操便已经被敌军的鲜血,溅的满身都是。 史涣则是无心杀敌,一直牢牢的守在曹操身边。但密集的敌军又不可能放任他的守卫,当即就有许多兵器奔他而去。史涣无奈之下,只得一边挥舞单刀砍杀着敌人,还要不时的顾及着曹操的安危。 两刻钟之后,敌军已经被斩杀了近半。可这群敌人,倒也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卒。虽然已经伤亡过半,却丝毫没有撤退不敌的样子。 第421章 大宛之殇七 在赶到宫门的那一刻,李典的第一感觉,便是入城的这一千步卒,恐怕是难以保全了。 西域夏日的深夜,还是有着丝丝的凉意。入城的士兵,并没有带着行军帐。只是用一块薄薄的毯子覆在身上,蜷缩在街道的两侧入睡。 因为这里是王城,这些士兵又皆在王宫之外,故而也就放松了警惕。蓝海所部杀到之时,很多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好在这些士兵,全部都是和衣而眠,兵器也在身旁。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倒是与数倍自己的敌军,打了个旗鼓相当。 但终究是势单力薄。在李典赶到的时候,曹军士卒已经呈现了败势。被敌军分割成数处,正在无情的绞杀着。 李典没有犹豫。当即朝着最近的一个包围圈,手持单刀就杀了进去。正在围杀曹军的大宛士兵,被李典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的避让之下,李典也得偿所愿的与士兵汇合到了一起。 有了李典到加入,曹军士兵顿时战意高昂。又在李典带头反冲之下,终于冲出了包围。顺带着将大宛士兵斩杀了不少。 多年没有战争,大宛国的士兵,很少有经历过这种以死相拼的战斗。打打顺风仗尚可,可遇到李典这种不要命的,便顿时处在了下风。 李典得势不饶人,接连冲破了三处包围圈。解救出三百多名士兵后,再度集结冲向下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 “将军…”本就强撑着一口气的副将,在见到李典的那一刻,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一句将军刚刚出口,人便已倒在了地上。 “杨陌!~”李典连忙冲上前去将其扶起。但杨陌明显已经不行了,几次努力想要睁开眼,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大宛国的畜生!爷爷让尔等血债血偿!”李典轻轻的将杨陌放在了地上,随即起身对着面前的敌军一声怒吼。 曹军士兵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随即在李典的带领下,拼了命的冲向了敌人的大军之中。 不远处的蓝海,正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仔细的盯着战场上的态势。当他发现李典这群人的时候,当即被吓了一跳。 “将军。这群人看起来,怎么好像是疯了一样……”一名瘦瘦的副将,皱着眉头说道。 “那不是疯……”蓝海下意识的说道。但突然觉得这样不妥,便又止住了话茬:“你再领千人上去拦住他们,务必不能让他们逃出生天!” “遵令。”副将领命后,直接带着士兵冲了上去。蓝海看着副将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安。 自己手中的五千人马,已经派出去了三千。眼看着就要将这群人围杀,却在半途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如今又出去一千,但即便是派出了四千人,蓝海还是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战胜对方。 李典手下越战越勇,但心中却是越来越心惊。此时他想到的不再是这千人的安危,而是主公那里是不是也会遭到攻击。 越是这样想,李典便越觉得极有可能。不然对方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这千名士兵?显然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但不管怎么样,李典现在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此刻即便是有心去救曹操,可他却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将眼前的敌人击溃。 可人多如蚁的敌军,又哪有那么容易击溃。李典知道自己陷入了死局,索性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一柄单刀左劈右砍,兀自与敌军死战不退。 而此时的曹操,境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即便是有神兵利器的加持,此刻也是累到不行。若不是史涣在一旁左右抵挡,曹操恐怕早就被敌人砍杀了。 即便是这样,曹操的左臂还是被划上了一刀。史涣看上去更为凄惨,十几处的刀枪之伤、已经让他流失了太多的鲜血。若不是曹操尚在身旁,恐怕史涣早就支撑不住了。 “史涣,你如何了?”感觉背靠着背的史涣,总有种欲要滑落倒下的感觉,曹操忍不住大喝。 “主公。属、属下无妨。”史涣强打着精神,只是语气却不似往日那般中气十足。 “咬咬牙,咱们一定可以冲出去的。”曹操说着话,用力一剑便刺了出去。 “主公,退回去。女王那里还有两、两名亲卫,定能护主公的安危……”史涣努力的睁开眼,但却撑不了片刻再即闭上。手中的单刀机械般的挥舞着,终于在与敌军兵器的碰撞下,脱手落地。 那名敌军欣喜若狂,毫不犹豫的一矛刺下。但在兵器掉落的那一刻,史涣像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随即身体下意识的向前猛冲,用腋窝夹住了长矛,硬生生的将敌军顶出了四五步之远。 “主公。快退!”已经停不下脚步的史涣,头也不回的大喊了一声。随即再次加力,偌大的身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道。挟裹着四五名敌军,再次冲出了数步之遥。 顿感后背一松的曹操,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到了史涣的那声嘶吼。咬牙用力刺死了一名敌军之后,曹操迅速转身回头。在即将逃出包围的那一刻,史涣也被数名敌军矛刺刀砍,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刻,曹操突然有些后悔了。若不是自己沉迷女色,又何来今日这般危局。李典如今生死不明,史涣却已命丧当场。这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这一切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 无论心情怎么样,但曹操的脚下却没有停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逃回了侧殿之中。 此刻的侧殿内,热依娜面不改色的半躺在卧榻之上。两名金甲亲卫距离不过两丈,一左一右站立在那里。 “大人。您受伤了?”看到满身鲜血的曹操,热依娜当即麻溜的起身迎上。 “不妨事。”曹操走到案前坐下,想着史涣的惨死之状,双目不禁变的赤红。 热依娜打量了一番,随即便发现了曹操左臂上的伤口。但这侧殿却无包扎之物,当即撕下身上的一块轻纱,将伤口简单的缠了一下。 “这偏殿,何故不开门?”曹操很是不解。正殿西殿均有偏门可以出入,唯独这东殿却只能从正殿而入。 第422章 大宛之殇八 但问题刚刚出口,曹操便觉得所问多余。即便是四面都是门又能如何?既然人家已经算计好了,又熟知宫内地形。即便是门窗再多,恐怕敌人也不会给自己留有出路的。 “东殿何故无门,本王也不是很清楚。自本王入宫之日,此处便是这般模样了。” 曹操闻言不再说话。脑海中满是史涣的惨状,还有李典拼力鏖战的情景。现如今再去看向热依娜,已然没有了那样的心思。 热依娜冰雪聪明,瞬间便看透了曹操的心思。随即也就不再多言,殿内也便陷入了沉默。 但随着史涣战死,曹操逃回了殿内。大殿内的两名金甲亲卫也随之压力骤增。兀自缠斗了片刻,便被敌军双双斩杀。 “去吧。”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热依娜对着仅剩的两名金甲亲卫说道:“你们若是战死,本王也逃不过此难。从本王入宫的那一刻起,你们便与本王绑在了一起。不必有什么护卫不力的想法,放手杀敌便是!” “本官歇息的差不多了,便与他们一道御敌!”曹操怕死,而且是非常之怕。可枭雄自有枭雄的风姿。 因为曹操很清楚,现在可不是惜力惜命的时候。一旦这两名亲卫再次送命,那自己与热依娜将是必死无疑。与其这样呆坐着等死,还不如再赌上一回。 “大人不必了。”热依娜淡淡的说道:“这二人若是不敌,大人出去了也是枉然。还不如在此静心等候,也省的他们二人还要顾及于大人、而不得完全施展。” 热依娜的一番话,也算是说的够直接了。曹操听完只得无奈的坐了回来,房间内道二人,也再度陷入了沉默。 曹操的沉默,是因为自己的过失害死了史涣。而热依娜的沉默,却是跟着曹操而变。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又堪堪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门外的打斗声已然停止,两名金甲亲卫也折身而回。 “完了?”曹操心里想着,随即一句话未说便起身出门。 果然是这样。在通往侧殿的走廊内,到处都是敌军的残肢断臂。不知二人用了什么兵器,几乎见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粘稠的血液在地上流淌着,曹操却顾不得这些,一路如风的来到了史涣的尸首旁。 半个时辰之后,热依娜的女官再次回转。见到大殿到处都是尸体,心中顿时一惊。没有搭理抱着一具尸体,瘫坐在地上的曹操,便迅速冲向了侧殿。 “大王。您没事吧?”见到热依娜毫发无损的坐在那里,女官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这么低级的错误,自己居然也会犯。 “没事。蓝海呢?” 热依娜这么一问,倒是把女官问的低下了头:“禀大王,是属下失职,让蓝海跑了。” 热依娜闻言,也没有再去深究什么:“汉军怎么样?” “回大王,属下回转便是有事禀报。王城内的汉军,余者不足百人之数,主将也身负重创。而且……” “而且什么?”热依娜眼神一凛看向女官。女官连忙再次行礼说道:“城外汉军大营,隐约有喊杀声传来。因是夜深之时,属下并未能开城门查探…” “好啊。看来对方是非要置本王于死地啊!”热依娜银牙一咬,恨恨的说道。 “大王,属下颇为奇怪。我军除了蓝海,其他均在大营。即便汉军的骑兵已经南下捐毒,可其营内仍有四千精锐。这可不是一般的兵力,能够打的动的。” 女官这么一说,热依娜顿时也警觉了起来。大宛国内还有这样的一支兵马?为何自己从来都不曾听闻? 热依娜很想弄个明白。但此时天还未亮,说什么也是多余。 “你进殿之前,可曾见到曹大人?” “见到了。”女官脑子里马上闪现出那个怀抱尸体的身影。 “半个多时辰了……”热依娜嘴里念叨了一句。心说,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如此,你又是否能抱我这么久。 “唤他进来吧,城外的事情他必须要知道。” 热依娜话音刚落,女官便即领命而出。不过稍许的功夫,曹操便跟着走了进来。只是脸色很是难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大人。袭击汉军的叛军已被击退,但汉军主将身负重伤,而今正在军中救治。” “曼成他如何了?他现在在哪里?不行,本官要去看看他!” 曹操听闻李典重伤,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失措。抓住女官的肩膀,便一个劲的质问。 “大人!”热依娜见状,只得大声的喊了一句。回过神来的曹操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双手,并对着女官小揖一礼算是赔罪。 “大人不必如此。贵军的将军乃是由大王卫队的医官救治。至于能不能救的过来,医官也并不敢保证一二。” 女官还礼之后,又将情况如实告知了曹操。 “大人。”热依娜接过了女官的话道:“且不说城内之事。汉军城外的大营,也受到了不明军队的攻击。但本王可以保证,绝对不是城内的大宛军所为。” 明知道这个消息,会给曹操带去不小的打击。但热依娜又不得不说。 “什么??”曹操果然如同受到雷击一般,双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 “此刻仍未天亮,本王也无法得知汉军大营的情形。大人劳累了一宿,不如趁机歇息一番,待天亮后再说,如何?” 对于热依娜的这番话,曹操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这接踵而来的坏消息,饶是曹操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却也是一时消受不了。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在震惊和难过之后,便很快调整了思绪。若说城内之事,自己只是被挟裹在了其中。那么城外大营遭受攻击,就完全是个阴谋了。 热依娜没有打扰曹操,随即安排女官处理善后。在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宫殿内几乎已经恢复如初。若不是那飘散不去的血腥味,都没人看得出来,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第423章 大宛之殇九 初升的朝阳,将大地铺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曹操领着残存的数十名士兵,在大宛五百卫队的随同下,来到了汉军大营。 此时的营地内,除了满地的尸首,已经见不到一个活人。便连马厩里不多的数十匹战马,也被敌军洗掠一空。 可能是害怕大火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营地内的粮草,只是被搬运了一部分。余下的竟然完好无损的搁置在了原处。 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算将战死士兵的遗体收拾好,并集中抬到了一起。三千一百多人的数目,差一点让曹操崩溃。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有败逃的士兵回转。当他们发现曹操也在的时候,纷纷跑过去跪在了地上。 “谁来告诉本官,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曹操倒没有太多的责怪。若非要说是有错,那第一个便是自己。 “主公。昨夜约在丑时,我军大营便遭到了敌军偷袭。虽然在巡守士兵的提醒下,大家也都做好了准备。可终因兵力悬殊太大而败……我等侥幸逃脱了,还请主公治罪!” 眼前这数十人中,也就这牙门将的军职最高。眼看曹操开始发问,便向前爬了两步回答。 “悬殊太大?”曹操颇为狐疑的追问。四千名精锐,还会说兵力悬殊过大,那敌人又该是一个何等规模的势力呢。 “对。”牙门将当即信誓旦旦的说道:“袭击大营的全部都是骑兵。虽然夜黑看不清楚,但末将估摸着,至少也是三万左右!” “什么??”曹操只觉得脑子完全不够用了。西域之地,何时有了如此规模的骑兵? “主公。末将可以断言就,绝对是在两万以上的规模。若查证末将所言不实,您大可斩了末将治罪!”见到曹操的表情,牙门将以为曹操不信。随即特别小心的压了压,才又开口说道。 “不。本官相信!”经历了这一夜,曹操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至于是特意的针对自己,还是凑巧适逢其会,那便不得而知了。 “招呼兄弟们,将战死士兵的尸首,全都挖坑埋了吧。” 想到此处的曹操,开口对着牙门将说道。牙门将当即领命而去,带着越来越多的败兵,清理营内的狼藉去了。 看着营内到处忙碌的人,曹操一时间有些恍惚。来营地之前去看过李典,可李典仍在昏迷之中。再想到战死的史涣,还有四千名士兵,心底一阵悲痛袭来。 “不对!”曹操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本来靠在大帐的帷幔边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可脑海中突然想到的事情,却让曹操瞬间站了起来。 “来人!来人!” 曹操的亲兵,多数已在城内战死。此时随行的数十人中,不过只剩下七人而已。听到曹操急促的叫喊声,几名亲兵立刻便跑了过来。 “骑上本官的战马。对,还有卫队小将的那一匹,立刻南下至捐毒方向寻找夏侯将军他们。一旦发现了他们,可将此中事情告知,令他们速速回军即可!” 战马只有两匹,所出的亲兵也只有两人。一人直接走向了曹操的战马,另一人则是跑到了不远处卫队小将的跟前比划。随后接过小将的战马,二人便策马出了大营,向南急奔而去。 曹操想到的,便是对方骑兵的规模。如果以三万骑兵,去算计毫无警觉的夏侯惇部。那对于曹操来说,又是一个比现在还要难以承受的灾难。 而今自己能做的,便是快马赶在敌军的骑兵之前,将此事告知夏侯惇。只要是夏侯惇提前做好了应对,即便是万余人对上敌军,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将战死士兵掩埋了之后,曹操便立刻赶回了王城。此时王城内也是风声鹤唳,大怒之下的热依娜,已经下令卫队抓捕了十几位大臣。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不太亲近热依娜。但热依娜一直也没有对方勾结延塞的证据,故而只能放任其存在的人。如今王宫遭受攻击,自己的金甲亲卫也战死了两人。盛怒之下的热依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证据。 “二王子。热依娜疯了,正在满城的抓人。咱们的人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 坎迈提的密室之内,此时只有延塞和鹰鼻老者。坎迈提平日里伪装的极好,故而也就逃过了一劫。 “可惜了蓝海…”延塞此刻有些后悔。蓝海的暴露,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自己好不容易拉拢的军中将领,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先生。热依娜尚在,那汉将也还在。咱们的计划,是不是太过失败了?”想到这一切都是鹰鼻老者的主意,延塞不禁有些埋怨的看向了他。 “急什么。”对于延塞言辞之间的抱怨,老者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睛也是半含半露的睁着。 “本王怎能不急?她热依娜抓捕的那些人中,多数可都是拥护本王的。若是被热依娜杀了个干净,本王还能靠谁拿下王位?” “靠谁?”鹰鼻老者眼睛顿时精光一现:“二王子莫不是说,拿下王位要靠他们?那二王子又何故与我们合作?大可自己带着那群大臣,夺下王位即可啊。” “你……”延塞被老者的话、着实气的不轻。可这也是自己的选择,想反悔都没有可能了。 “坎迈提。热依娜将他们全部抓了,是关了还是杀了?”想到鹰鼻老者的不可理喻,延塞索性不再去搭理他。 “没杀,暂时都关在了南府的地牢内。”坎迈提不动声色的看着延塞和老者的对话。从二人的只字片言之中,坎迈提似乎看出了什么。 鹰鼻老者背后的势力,似乎让二王子颇为忌惮。而且就老者的态度来看,这也绝非是一个平等的合作关系。利欲熏心的二王子,即便是拿下了王位,怕也是会成为他人的附属。 “那还好些。待本王拿下了热依娜,他们便可自由了。”延塞自然不知道坎迈提想些什么。听到回答后,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第424章 亲自来接 留下数十人看守粮草。余下收拢的数百残兵,则随着曹操进入了王城。热依娜将其安排在了南营,并在大殿内接见了曹操。 “大人。可还习惯?”热依娜淡淡的语气,更像是对待自己的臣子一样。 “落难之人随遇而安,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大王能在此时收留我等,本官心中感激不尽。” 曹操抱拳说道。言辞之中尽显萧瑟,再无当日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 “大人亲卫的尸首,本王已令人清洗干净、装入了棺椁。至于葬在何处,还请大人自己思量。” “大王有心了。”热依娜如此细心的表现,的确让曹操大为感动。但决意改变的曹操,此时再也不敢有半分那样的念头。 “大人客气了。”热依娜浅然一笑,对曹操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大人所说的这支数万人的骑兵,本王实在是难以相信。我大宛盛产良驹,却也拿不出如此之多的骑兵。又是谁能有这般……” 说到此处,热依娜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随后心中大为震惊。若曹操所言不假,数万骑兵出现在自己的国内,而自己竟然毫不知情。想起来这些,热依娜不禁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大王可是想到了什么?”曹操察言观色,看出了蹊跷。 “本王也不确定。只是想起了延塞曾逃到康居国避难,而康居王也是毫不避讳的将其收留。所以本王曾经想过,延塞可能会勾结康居,意图执掌大宛。” “这般说来,这股骑兵极有可能是康居国的?”曹操闻言心中一动。热依娜的说辞,几乎也和自己所想的一般无二。 “很大的可能。”热依娜点了点头道:“但康居即便出兵,也应该是为了助延塞夺位。为何要甘冒暴露的风险,出兵攻击大人的驻军呢?” “本官也是思忖了良久,康居如此不过两种可能。”曹操当即回道。 “其一,便是造就一副我军是被大宛军围攻的假象。以此来让咱们两军厮杀,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其二。即便是被咱们两方识破,并未有相互攻伐,他们也算是在大汉和大宛之间,埋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只要是延塞接管了大宛,便会随时遭受大汉的讨伐。故而延塞别无他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归附康居。” 曹操一番侃侃而谈,似乎又恢复了一些自信。热依娜美目之中异彩连连,见到曹操此刻的状态,也是放心了不少。 “而这些对康居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即便大汉明知道是康居所为,也不会在没有解决大宛之前,便去攻打康居。利用大宛将大汉拖入战争的泥潭,才是康居国真正的目的。” “可恶!”听曹操说完,热依娜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延塞的恨意,也心中加深了几分。 若真如曹操所言。那结果对于大宛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场惨绝的灾难。战争所需的钱粮士兵,哪一个不是由他们所出? “我大宛该如何行事,还请大人指点一二。”到了此刻,热依娜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指点不敢当。但大宛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加固城防,集结附近的兵力以备不测。”曹操所言,也是按着现有的情形而备。而最主要的是,若大宛国准备充分,对他也是更为安全的。 “那便如此。”热依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曹操。不管对方是何处的人马,也不管对方是为何而来。提前做好防备,总归是对自己绝对有利的。 随后的大宛国,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动。驻扎在各处的兵马陆续回转,一度将王城赛了个满满当当。 四日之后,依旧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态势。接到热依娜差人送来的信报,得知史涣的墓碑已经做好,曹操便出城来到了大营。 大营向东五里,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曹军所有战死士兵的尸骨,便被埋在了这里。 史涣三日前,也被装进棺椁埋在了此处。与其他战死的士兵一样,墓碑遥对着东方。 曹操脸色沉重,眼睛直盯着面前的墓碑不放。两块墓碑一大一小,碑文乃是由自己亲书,交给了大宛匠人镌刻制作。 “你等放心。”崭新的墓碑上干干净净,曹操却伸手在上面来回摩挲:“总有一日,本官定要将此地变作大汉之土。你等若是还想回家,那本官便亲自来接。” 几近于沙漠般的荒地,基本上见不到什么青草。一阵热风突然袭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似乎是被瓦砾打到了眼睛,曹操不停的用衣袖沾拭着。 “本官言出必践,你等大可放心。”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停止了擦拭。但红肿带泪的双眼,却好似大哭了一番的模样。 “主公。好像有骑兵!”亲兵耳朵轻动。低吼一声之后,连忙趴在了地上支耳细听。 “哦?可有听到些什么?”听到亲兵这么说,曹操脸上顿时就有了一丝狐疑的表情。 “主公,当在万人之内。且马蹄声较为急促,应该是在全力奔跑。” 听到这里,亲兵总算是有了些眉目。随即起身抱拳,对着曹操连忙说道。 “距此尚有多远?” “五里。”亲兵说完,再度抱拳看着曹操:“主公。这股骑兵由南侧而来。极有可能是夏侯将军他们已经得胜而归了。但这只是末将的猜测。还请主公现在便回返城内!” “本官随时都能走。倒是你们没有马匹,又该如何是好?”曹操心里满是担忧。他现在要是想脱身定是不难,可随行的这群士兵却不行。同样都是几里路,若是被骑兵追上,结果一定会很惨。 “主公大可放心、此处的地形对咱们极为有利。即便是敌军找到了此处,我等也可以倚仗地势之利,与其周旋到底。” 亲兵的回答,倒是让曹操颇为意外的多看了两眼。但现在时间有些紧迫,根本容不得曹操再去多想什么。随即在两名亲兵的护卫之下,三人三马快速的逃向了王城的方向。 第425章 追兵到此 “主公。不对啊!” 三人正在埋头狂奔。一名亲兵却放慢了马速,盯着南侧来的骑兵,颇为疑惑了大喊了一声。 曹操没有接话,却也随之下意识的向南侧看去。只见那二里外的近万骑兵,不是自己家的人马,又还能是谁? 心花怒放的曹操,顿时勒马停了下来。既然夏侯惇他们已经回军到此,这一切就要变的简单了许多。 “哈哈。果然是元让!”片刻之间,那支人马已经再度跑出了一里多地,眼瞅着就要进入了大营之地。却又突然发现,这支骑兵竟然一分为二、绕过大营的两侧,继续向前面奔去。 曹操见状眉头微蹙。这才定眼看了几眼,却发现数里之外的尘土,比夏侯惇他们带起的,要更为宽阔和浓重。 “迎上去!”曹操心思转动的极快。话未说完,便催马迎向了自己的这支骑兵。 旷野之中伫立的三人,早就被夏侯惇看在了眼里。当发现正是主公曹操时,却见到曹操已经催马迎了上来。 夏侯惇心下大骇,当即不停的招呼着众人停下。可高速疾奔的骑兵,哪有那么容易停下。直到数员将领竭力喝阻,临近曹操只有数十步时,这才堪堪停下。 “主公……”夏侯惇当即催马迎了上去。可曹操却根本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立刻整军结阵!快!”时间已经极为紧迫,说话间后面的追兵就有可能杀到跟前。曹操自然不会再去详问,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夏侯惇本想告诉曹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后面的追兵又到底是多少。可见到曹操如此坚决的命令,只能抱拳应诺。 没过多久,曹军骑兵便已经结成了两个方阵。曹操更是一马当先来到了大军的阵前,夏侯惇等人,则紧紧的跟在了两侧。 追击敌军的先锋人马,已有三千多人来到了阵前。曹操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骑兵,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当曹操发现追兵时,心中便迅速的有了一丝想法。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想要彻底逃过同为骑兵的敌人围杀,几乎就是没有可能的事。 与其被敌人追赶,导致最终的四溃而散,还不如趁着现在战马还有余力拼上一场。背靠着大宛王城,曹操认为完全有赌这一把的可能性。 “元让。立刻全军出动,将眼前这股敌军全部给本官砍了!” “喏!”夏侯惇领命后,直接带着这剩下的骑兵,快速的冲向了敌军的前锋。 曹军的这番所为,着实把追击的前锋弄糊涂了。自己已经追了敌军两日,却没想到敌军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这三千人马的前锋动手。 汉人云兵败如山倒?自以为读过汉书的前锋将领,此时已经心存疑惑了。明明已经被追击了两日的溃兵,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结阵迎敌,而且还直接对着自己发起了冲锋了呢? 疑惑归疑惑,但前锋将领却已经来不及去想清楚了。敌军马上就要到了跟前,明知自己兵少力薄,却也只能迎难而上。 被追了一路的曹军,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在夏侯惇和许褚二人的率领下,两个大阵的近万人马,呼喊着便和敌军交错在了一起。 曹操就在大军的后方。为了安全起见,夏侯惇还是留下了徐晃及五百名骑兵保护。此时曹操眯眼打量着战场,心中又是好一番计较。 “速去王城,将此中事情报于女王。另外………”曹操唤来两名亲兵,随后又仔细叮嘱了一番。 “喏。”二人齐声领命,随即拨马本着王城而去。 “公明,何故如此啊?”直到这时,曹操才看向一旁面带不安之色的徐晃。 “主公。”徐晃见曹操终于开口相问,心中反倒踏实了不少。 “我军在捐毒,没有遭遇任何的抵抗。其国王愿意成为我大汉的属国,并给我我军备足了足够一月用度的粮草和财宝。” 徐晃三言两语,便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随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眼看着时日已到,我军便离开了捐毒回返。一路走来倒也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到了两天前的晚上………” “两天前的晚上?公明,本官派去找你们的人,你们难道没有遇见吗?”曹操没忍住,开口不安打断了徐晃。 “主公派人了?”徐晃也被反问的有些不明就里:“可是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啊?” 曹操闻言当即明了。自己派出去的士兵,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既然是这样,再问徐晃也没什么意义。于是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说道。 “不说这个,你继续吧!” “嗯。”徐晃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军便是被眼前这些人给偷袭了。幸好守夜的士兵发现的及时,虽然时间仓促,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可最终我军还是有些寡不敌众,夏侯将军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匆忙撤退…” “寡不敌众?”曹操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虎豹三军,怎么也有一万两千之众。即便是对方兵马倍于我军,也不至于被追的如此狼狈吧?” 曹操此言不可谓不重,徐晃听的脸色火辣辣的。可事实就是逃的很狼狈,自己也无从辩解。 “主公容禀。”徐晃心中只想把话说完,倒不是在为自己等人开脱:“敌军皆是骑兵,且看其规模足有五万之众。又兼是被敌趁夜投影,总归是落了下乘。” “五万?”曹操这才想起那个牙门将所说的话:“敌军居然有五万之众?” “属下不会看错。敌军确有五万人马,只多不少。而且应该距此不会太远,用不了多久便会赶到。”徐晃当即回道。 “五万…”曹操兀自嘀咕了一句。在他的想法里,敌军最多也就是两万骑兵。再怎么想也不会超过三万之数。可徐晃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自己会说这等没有把握的话。 如果敌军真的有那么多,而且还都是骑兵的话。曹操便觉得夏侯惇做的很对,起码能带回来这么多人,便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第426章 灭前锋 “如此说来,本官倒是有些错怪你们了。”曹操也不做作,当即开口坦诚的说道。 “主公莫要如此。”徐晃自然不会坦然接受,闻言连忙拱手抱拳道:“我等败了就是败了,主公出言责罚也是应当。” “公明。可曾看到敌军那员将领?”曹操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结。作为御下的一种小手段,一笔带过就好。 “见到了。”徐晃也是一直盯着前方在看:“主公莫非要……” 曹操点了点头:“既然敌军很快就到,那么我军的时间也就不多了。公明,本官要你带着这五百人直插敌军后方,将那员敌将斩于阵前,你能否做到?” “属下愿意一试。可是主公身边也不能没人护卫,属下便领两百骑前去就好!” “三百吧。”曹操稍稍思忖了一下道:“本官身边有两百人已经足够。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喏。”徐晃也没再推辞。当即带着三百名骑兵,绕敌军的左翼而出。眼看着徐晃就要冲入了敌人的后方,曹操一时间心里也是思绪万千。 敌军如此规模,倒是让曹操颇为震惊。经过数月的征伐,无论是曹操还是诸将,都认为只需要万骑,便足以横扫整个西域各国。 可是五万骑兵的出现,便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无论他们是属于哪个地方,但既然能出现在此处,那肯定是和此地有着莫大的关联。尤其是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曹操便已经相信,对方的首要目标便是自己,亦或是这不足两万人的大军了。 有了徐晃的加入,战斗几乎在瞬间变的轻松起来。夏侯惇见状随即发力,与曹纯、许褚等人齐头并进,疯狂的斩杀着这些追了自己两天的敌军。 而敌军的抵抗,也是非常的顽强。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已经恶战了一刻钟的时间,却丝毫没有露出怯战和退却的迹象。 经过急速的奔驰,很轻松的便来到了敌将位置的右翼。此时敌将身边的护卫,也不过区区百十余骑。徐晃抓住机会,立刻率兵冲到了敌将的跟前。 敌将显然也是极为自负。即便是面对徐晃的三百余人,依然没有半步退让。但勇气和实力却是无法相比,在徐晃的大斧下居然没走过两招,便被徐晃一斧劈成了两片儿。 随着敌将被斩,敌军也终于开始了溃败。曹军沿路向南追杀十余里,三千多人的前锋,最终不过只有数百人侥幸逃脱。 “主公!” “主公!” 夏侯惇等人陆续回转,曹操此时已经来到了曹军大营。新搭建的大营内,曹操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夏侯惇等人心里,既有着淡淡的不安,同样也有些不解的疑惑。 作为曹操的亲卫统领,史涣和许褚一样,几乎就没有离开曹操身边的时候。若非这次宿卫军需要一员带兵之将,许褚也不会离开曹操的身边。可自见到曹操至今,史涣都没有出现。 其次便是大营内。本应该熙熙攘攘的营地内,此时几乎见不到士兵的身影。就连一向治军严明的李典,也不见了踪影。 “七日前。”众人的表情,都被曹操看在眼里。反正此事早晚也不用隐瞒,曹操索性便开口直言。 “本官在王城,与大宛女王商谈要事。不料王城之内,突然闹起了兵乱。” 曹操还刚刚开口,众人便已经感到情况不妙。果然曹操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史涣为了保护本官,与敌军力战。曼成也是身负重伤,至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说到此处,曹操稍微停顿了一下:“也就在当晚,我军大营同样遭到了攻击。大营内驻有四千多人,几乎是全军覆没。” 曹操说完不再言语,众人心中也是难过不已。尤其是平日里与史涣最为交好的许褚,眼里早就噙满了眼泪,只是强忍着没有留下而已。 李典可是军中的老好人,永远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人性格内敛、不争不妒,也是曹操心中百搭的一员大将。无论是放在哪里,曹操都会特别放心。 曹操所言还没完全醒转,其实是说李典有醒过,但最终还是继续昏迷。众人虽然不太理解其中缘由,但也能明白李典伤势的严重。 “主公。我军五千人,虽然皆是步卒,但战力绝非一般。能将他们打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其兵力不会太少吧?” 徐晃加入曹军最晚,与众人的交情都不是特别深厚。就在众人还沉溺在伤悲的思绪之时,徐晃却已经在思虑,自己的大军是否还有另外一个强敌了。 “不是别人,正是你们刚刚击溃的这支骑兵。这也是本官为何如此坚决,要将这股冒进之敌消灭在此的原因。” 众人一听也是恍然。五万骑兵对上仓促应战的四千步卒,只怕没有全军覆没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夜色的掩护吧。也正是因为曹操所言,众人也总算明白了主公为何如此坚决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我军酒没有必要再退了。便在此处等着那群贼兵到来,与其决一死战!”许褚眼睛红红的,俨然一副将这群人视作了死敌的样子。 “战,自是要战。可我军与其兵力相差太大,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徐晃眉头紧皱,脸色凝重无比。 “公明所言极是。”夏侯惇当即附和道:“我军若就此灰头土脸的回转,军心士气也将会沉入谷底。西域诸国对我军的敬畏,也将会荡然无存。” 夏侯惇之意很明显。若是就此便撤军离去,白白折损了那么多兵力不说,先前所有的努力也将全部付之东流。所以这一战是必须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胜。 “属下赞同!”曹纯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言表态。曹操眼看众人态度坚决,并没有因为敌军的强大而有所退缩。心下也不禁感到稍许安慰。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此与敌军决一死战吧。此战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我大汉在此战死的儿郎而战!” 第427章 曹操之想 一个时辰之后,又一波骑兵来到了王城外的曹军大营。只是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三里之外伫马而立,似乎是在监视着汉军的一举一动。 对于他们来说,不懂得什么是曹军刘军的。反正自大汉而来的军队,那自然就是汉军。这支足有万人的骑兵,应该是碰到了被汉军打败的前锋士兵。可能是对汉军的战力有些忌惮,故而在此停留监视,等待着后面大军的到来。 “大人。”女官对于曹操和热依娜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十分清楚的。故而见到曹操,也是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看来大人所料不差,对面便是康居国的骑兵。” “想来也是。”曹操捋了捋自己的短髯,随即点了点头:“女王有何打算?” 曹操心中清楚。此时热依娜将这名女官派来,肯定是有事与自己相商。至于热依娜到底是什么想法,曹操倒也是很想知道。 “对于大人的妙计,我家大王很是赞同。只是对于汉军,大王很担心能不能挡的住两个时辰。” 女官礼节十足,每次开口都会行礼在先。所以即便是这话中颇有些看不起曹军的意思,曹操倒也不好开口斥责。 “女王多虑了。”曹操摆手笑了笑说道:“若不是这康居骑兵兵力太多,本官也不需与大王联手对敌。既然本官说可以,那便是一定可以。不管大王信不信,最终都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大人所言极是。”女官颇为佩服曹操的胆略气度。当下再度行礼说道:“既然大人如此信心十足,我想大王也定会放心。出城之前大王便已交代,只要大人能够做到,大王定不负君!” “哈哈!”曹操当即起身,一阵大笑走到了女官跟前:“回去转告你家大王。本官若是做不到,她便可由心而为。但倘若本官若是做到了,希望大王言而有信!” “大人尽可放心!”女官也是淡淡的一笑。随后再施一礼,退出了大帐。 “主公,这……”跟着曹操将女官送出帐外,徐晃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公明,有事直言即可。似这般左右踌躇,本官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见到徐晃这样模样,曹操当即开了口。 “主公。属下只是觉得,将我军的成败,交在一个几乎是无甚交集的女人手中,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轻率了?” 徐晃这话说的直白,曹操听了也是颇为尴尬。但自己总不能告诉徐晃,那不是一个没有交集的女人。不仅有交集,而且交的还挺深。 “公明所言有理。”沉吟了片刻之后,曹操颌首点头:“只是不这样去做,咱们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曹操说完,看到徐晃似乎还是有些不解。随即又接着道:“再不济的结果,也无非就当是咱们孤军作战好了。” 对啊!徐晃这才明白,自己是钻了牛角尖了。即便是大宛国言而无信,自己不也是一样要独自面对那支敌军吗? “是属下愚钝了。”徐晃念及此处,当即抱拳冲着曹操告罪。 “哈哈。公明啊,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本官未向任何人提及对于此战的决定,你又是如何能够猜到的呢?” 曹操的笑,也是因为徐晃的这一问。看来自己果然慧眼,能将徐晃拉到自己身边。就冲徐晃能够想到这些,也绝对够的上大将之才了。 “主公当日遣人入城时,属下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今日那女官虽未明言,但从只字片语中不难听出,应当与主公有所约定。” 徐晃见曹操相问,自然不会有所隐瞒。随即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虽不知主公与大宛女王有何约定,但属下以为,必定和当前的战局有着莫大的牵连。故而属下大胆猜想,主公定是以我军为主力牵制敌军,也好为城内大宛的兵马,赢得最好的机会。” “公明果然有勇有谋,实乃是本官之幸、我军之福啊!”曹操毫不吝啬自己的言辞,看着徐晃由衷的说道。 “不错。”曹操面色一正,在众将身上扫视了一圈:“我军尚不足万,而敌军却有五万之众。若是连一点战胜的希望都没有,莫说将士们不答应,本官也不会让你等这般上去送死!” “前番战死的四千儿郎,已然成了本官的心头之痛。若不是身处这异域他国之地,本官又怎能甘心冒此大险?” “兵者,诡道也。在决心这么做之前,本官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敢冒如此风险行事。故而本官可以肯定,对面康居的这些人马,也断然不会想到这些。” “以有心算无心,咱们又多了一成的胜算。而咱们的兵力虽然少于敌军,但领军大将,它康居却是比不了帐内的诸位。” 对于这一点,曹操也是有着极大的自信。夏侯惇、许褚、徐晃、曹纯乃至夏侯尚,哪一个拿出来都可独当一面。 不知对方有什么名将,甚至直到那名女官证实,才确定这是康居国的骑兵。但曹操却非常坚定的相信,敌军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自己这么多大将领兵。这也是曹操的底气,敢以不足万人去对阵五万敌军的底气。 “故而,此战必须打,而且一定要打胜!诸位,有没有把握?” 曹操说完,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众人。只见夏侯惇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行礼后说道:“主公且放心。我等定会拼杀到底,绝不会堕了我军的名头。” “夏侯将军所言极是。我等定会拼力杀敌、死战到底!”徐晃作为夏侯惇的副将,自然还是要帮帮场子的。 “对!”许褚在得知史涣已经战死对消息后,心中对康居军的憎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拼力杀敌、死战到底!”随着许褚的重复说完,众人也就跟着一起喊了出来。 “好!”见众人如此气势,曹操也顿感松了口气。随即便对着众人,分别下达了命令。 第428章 扰敌 傍晚时分,康居骑兵才姗姗来迟。由于天色已经太晚,故而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与前军汇合侯安营扎寨,准备养足精神,明日将前方的汉军一举歼灭。 “都安排好了吗?”吃过晚饭之后,曹操再度把众将召集到了一起议事。 “主公,按您的吩咐,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夏侯惇作为武将之首,自然站出来应声复命。 “嗯。”曹操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我军做好了防备,却不知那康居军如何。诸位,可有什么良策啊?” 曹操说完,众人皆是面露思索之色。片刻之后,徐晃再度跨步出列。 “主公。若是想知道康居军有没有防备,不妨以扰敌探之。不管他们防备的如何,只管让他们无法安睡便是了。” “哦?”徐晃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尽是眼前一亮。曹操当即扶案起身,在帐中踱步片刻。 “公明。敌军足有五万,咱们出兵若是太少,恐难对其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若是过多,对我军明日之战也是不利啊。” “主公勿忧,此事就交给属下去办就是了。只需一千兵马,属下定叫他们不得安生!”徐晃当即抱拳请命。 “此言当真?”曹操顿觉眼前一亮。 “属下愿立军令状。如若办不好此事,甘愿受军法行事!” “好!”曹操抚掌而笑:“军令状就不必立了。本官就给你一千人马,今夜绝不能让康居军安生歇息!” “属下领命!”徐晃当即抱拳领命。随后看着时辰不早,便先行下去安排了。 “白日里的安排,本官要稍作调整了。”眼看徐晃出了营帐,曹操再次转身看着众人。白日里的安排,是应对康居军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的。而今对方竟然选择了歇息之后再战,曹操也不得不重新作出一番调整。 “子和,你三千人马作为对抗敌军的主力,这个无须变动。只是伯仁的两千机动骑兵,要抽出一千调到虎卫军。” “喏。”曹纯二人双双领命。 “元让。你部本负责右翼,但现在将改为避过敌军,直插到康居军的腹心之地,可有把握?” 这个任务,可以说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敌军那可是足足五万人马,若能这般轻易的被汉军穿透,那简直就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 “属下领命!”尽管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完不成,但是夏侯惇依旧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仲康。明日本官这里不需要你的守卫,带领宿卫军接替元让开进右翼。若发现元让部力有不怠之时,则可率军跟上增援!” “属下明白!”许褚几乎就没有开动脑筋的时候。反正只要跟着曹操的命令而行便是了。 “明日指不定如何。就怕公明把他们折腾的够呛,明日再无一战之力了。” 众人听后一阵大笑。随即在曹操仔细的叮嘱了之后,从各自回营歇息。 是夜亥时过半,徐晃便带着一千人马,趁着夜色,悄然走出了曹军大营。 按照徐晃事先的安排,这些人早早就睡了。此时虽然也没几个时辰,却也是精神焕发。出城后分成了十个小队,各自奔着自己的位置而去。 为了达到出其不意之效,徐晃自是小心又小心。战马铁蹄全部厚布包裹,将士们也全都是牵马而行。 一刻钟之后。众人才走完这三里多的路程,各自到达了徐晃指定的位置。 “将军。动手吗?” 黑暗之中,一名亲兵看着数十步外的康居军士兵,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务必一击必中!”徐晃不想自己的谋划出现差池,说完后兀自补充了一句:“三人三箭,同时袭杀!” “好勒。”亲兵咧嘴一笑,黑暗之中只见白牙森森。随后又叫上了两名同伴,匍匐着慢慢向前靠近。 事实证明,徐晃的考量真的没错。三人几乎在同时射出,其中一支射中了敌军咽喉,另两支则是射在了敌军的胸口和左臂。 致命的一箭,也让守夜的士兵没有丝毫的反应,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方。三人又迅速向前窜近了十几步,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另外一人,当即送他去见自己的伙伴了。 五万人马的大营,占满了方圆三里多的开阔地。受到地形和曹军实力的限制,康居军并没有分兵驻扎。故而营帐里住的也是略有拥挤。 大军所需的粮草,以及骑兵的战马,多数都安排在了康居军的后营之中。而作为扰敌之战最为重要的一个地方,徐晃自然是亲留在了此处。 而由于时间上的仓促,康居军营寨并没有做的很牢固。除了几道防备战马的沟壑,几乎都没有一处像样的围墙。 在大营的四周,几乎每隔二十多步,便会有一人值夜。埋地的木桩上放着一个铁盘,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油脂,燃烧成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火苗随着凉凉的夜风,在不停的摇曳舞动。站在搭建的哨楼上的士兵,也多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徐晃看准了机会,接连射杀了十几人。也终于在这数百步的的营寨边缘,弄出了一段比较安全的空间。 “将军。我等行吗?那康居兵讲话咱们都听不懂,到时候不会误了事吧?”亲们兵已经换上了从康居兵身上扒下来的衣衫。在爬上哨楼之前,一名亲兵还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 “又没人要你说话。”徐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等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等待下一战的命令就是。” 亲兵连带着一群士兵,闻言当即点了点头。随后便小心翼翼的跨过了康居军挖好的沟壑,各自奔着哨楼而去。 其他的各处,几乎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虽然也有几名敌军没被当场杀死,继而让其发出了惨叫和求救的声音。 但由于声音太过急促,且多数没了下文。所以在偌大的康居军营寨之内,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第429章 哈维斯等怒火 借着铁盘里的火苗,曹军士兵开始点燃了火箭。一千人分散在方圆数里长的营地边缘,虽然并不能引人注意,可第一轮火箭刚刚射出,便被营内巡夜的敌军发现了。 随着巡夜敌兵的示警,营帐内的康居军士兵,也纷纷抄起了兵器,就冲出了帐外。更有已经被点燃的营帐,借着夜风之势迅速燃烧。片刻功夫,大营内几乎就乱成了一团。 被发现也是不可避免的,好在初步的预想已经达成。徐晃随即在连射几箭之后,便领着士兵脱离了康居军营寨,上马急奔而去。 “怎么回事?” 中军大营内,主将哈维斯已经穿戴齐整。看着帐内的十余名侍卫,脸色极为不悦。 “将军。好像有汉军小股人马偷营,现已被我军赶跑了。”侍卫长当即弯腰抚胸,开口回道。 “小股人马?”哈维斯稍稍松了口气。若是被这些汉军偷营得了手,那他可就要被那些嫉妒自己的公爵老爷们,笑个半死了。 “是。我军只是损毁了几处营帐,守夜的士兵被杀了一些。其他的再没什么了。” “嗯。告诉赫扎,让他把眼睛放亮一些。若是再有一个营帐被烧,或者是一个士兵被杀,本将军定会治他的罪!” “遵命,将军。”侍卫长自然知道将军的用意。这个赫扎可是公爵泽普的一条看门狗,派到军中的用意,自然也就是为了制衡哈维斯将军。 “好了,都下去吧。被汉军这么一番大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睡的着……”哈维斯前一句是对着侍卫们说的。后面的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没错。最近这些日子,哈维斯总是很难睡的下。明明已经困到不行了,却总是无法安心的闭上眼睛。赫扎因为此事,还暗地里嘲讽他是被汉军吓的。 作为康居国王萨维尔最坚定的拥趸者,哈维斯对于萨维尔能够继位,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正是因为哈维斯的忠心,萨维尔对其也是格外器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萨维尔另外一名支持者泽普,对哈维斯隐隐起了一丝嫉妒。 这次出兵大宛,本来是为了帮助延塞争夺国王之位。可临到大宛之前,哈维斯又接到了萨维尔派人快马传来的情报。配合目前已在大宛的孙罗,完成对汉军的歼灭。 哈维斯非常清楚。国王这是收到了大汉内乱不止,朝中根本无力西顾的消息,所以才选择在此时此地出手。 这么做的好处,自然是想要汉域的那些小国看到,谁才是最强的王者。继而为以后康居国扩展的谋略,做上了一个厚重的铺垫。 萨维尔野心勃勃,继位为康居国王,也无法满足他野心的一二。能在歼灭汉军的同时,再将早就垂涎三尺的大宛,也一并纳入自己的附属,萨维尔自然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于是在接到孙罗报来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快马通传给了哈维斯。 孙罗本名罗迪斯。因为酷爱汉家文化,尤其是孙子兵法,故而为自己取名孙罗。也就是在延塞身边的鹰鼻老者。 孙罗的这番计划,倒也有着不少可圈可店之处。尤其是一夜歼灭四千名汉军,也让孙罗和哈维斯,在国内名声鹊起。 如今只要再来一战,便可将这些汉军赶尽杀绝。至于大宛国如何,那便以重兵围城,逼迫热依娜退位便是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哈维斯自然也没有例外。从兵力上来说,康居几乎是大宛的三倍。这对于热依娜一个女人来说,便是一种极大的威吓。而在这种压力之下退位,那几乎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思来想去的哈维斯,最终还是没能扛得住困意,终于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睡意朦胧间,自己所领的五万多人马,正在敌营之中疯狂的屠戮。那些汉军全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在大营之中抱头鼠窜。 “将军!将军!” 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哈维斯却又被一阵嘈杂的叫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发怒,侍卫长已经快步走到了帐内。 “将军。汉军再度偷营,这次比上次人更多,赫扎将军正在集结人马准备抵御汉军。” “什么?”哈维斯一个激灵爬起身来。甚至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侍卫长。 “是的,将军。”侍卫长只能无奈的再次肯定了一遍。 “赫扎去哪里了?为何会让敌军摸到了我军的营寨?难道本将军的话,你未曾传到吗?”哈维斯一连串的问题,连侍卫长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将军。您给赫扎的话,早就传了过去。至于为何……”侍卫长吱唔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集结卫队,本将军要去大营各处转一转……”哈维斯一边将刚刚脱下不久的衣服再次穿上,一边回头对着侍卫长吼道。 侍卫长不敢怠慢,应声后便出去集结侍卫了。等到哈维斯穿好衣服出了营帐,近百名侍卫已经牵马等候了。 哈维斯也是尽心,策马在大营之中转了两圈。却发现除了自己的士兵在那里乱窜乱叫,压根就看不到一个敌军的影子。 “赫扎呢?你不是说他在集结人马抵抗吗?他到底在哪里?” 见到这样的一番情景,哈维斯那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转了两圈没见到敌军不说,就连赫扎也没有见到。若真的如侍卫长所说的那样,赫扎此时早就应该集结了不少的人马。可是这乱哄哄的营寨内,压根就没有见到一支集结待战的军队。 侍卫长心里那个冤啊。自己只是个传话的人,那赫扎派人来这么说,我就这么传达。至于他到底去了哪里,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见到侍卫长没有反应,哈维斯当即便明白了。侍卫长只是传话的人,这个赫扎定上怕死,躲在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派人前去寻找赫扎。就说本将军在营帐内等他前来!”哈维斯说完冷哼了一声,随即便调转马头走了。 第430章 不得安生 哈维斯转过了两圈,大营内也渐渐安定了下来。侍卫随即也找到了赫扎,并与其一道来到了哈维斯的大帐之中。 “将军。”虽然赫扎在心中丝毫没把哈维斯当回事,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见到哈维斯后轻轻弯了下腰,以手抚胸见礼。 “赫扎。”哈维斯有些鄙夷的看了眼赫扎:“本将军可是在营中寻你甚时,不知道你所言的集结军队,到底在何方呢?” “将军,我可是到了两千余人守着马厩呢。却不知将军何时到的马厩那里啊?” 赫扎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也是找好了说辞。但当他话音刚刚落地,哈维斯便已拍案而起。 “汉军那么点人,竟能将我军大营弄的是鸡飞狗跳。赫扎,本将军曾有令于你,为何还会被汉军再次摸进?” “将军此言何意?莫不是要将罪责推到我的头上?”赫扎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丝毫没有顾及谁才是这军中的主将。 “赫扎。不要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若是惹恼了奔将军,你的主人也未必救得了你。”哈维斯眼中掠过一丝杀意。赫扎这般目空一切的模样,也着实让他起了杀心。 “怎么?难道将军还能将我砍杀了不成?将军可要知道,我不仅是军中的副将,更身负监督全军之职。若是不明不白就死在了军中,大王也是会追究到底的!” 赫扎也是精明之人。哈维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机,却也被他看在了眼中。虽然嘴上仍旧是不可一世,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那色厉内荏的心虚。 哈维斯也是如此。但赫扎的话却也提醒了他,若是他非要将赫扎处决,势必会引起塞维尔对自己的猜忌。赫扎小人在康居比比皆是,自己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等小人而失去大王的信任。 “本将军若是将你处决,大王最多也就苛责一番。本将军自认为相比于大王的苛责,还是杀了你才能好一些……” 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哈维斯可不会轻易放过赫扎。这一番话刚刚出口,赫扎顿时就感觉脖子上冷飕飕的。 哈维斯说的不错。若是他非要将自己处决,大王对他也会有太多苛责,训斥一番已经是最严重的结果了。但自己的命却是丢掉了,这大好的富贵,也将全部付于一旦了。 “将军。我错了!”为了活命的赫扎,哪里还有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跋扈。当即双膝跪倒在了哈维斯的身前:“以后您但凡有所吩咐,我定当从命!” 哈维斯看到赫扎服软,心中也是得意非凡。出兵以来,因赫扎对自己的那些不敬,而引起的各种不舒服,在这一刻也全都阴霾尽散。 “赫扎,你可要记得今日你说过的话。以后但有半点不从,莫怪本将军狠辣无情!” “记得、记得…”赫扎感觉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后背都有些汗津津的。耳听哈维斯如此而言,顿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如此就好。”哈维斯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今就要天亮了,汉军应该不会再生事端。安排士兵们好生歇息,午后出战汉军!” “遵令!”此时的赫扎,没有点犹豫。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哈维斯的营帐,自行安排去了。 徐晃做到了,后半夜几乎没让康居军有过片刻的安宁。直到天色渐渐放亮,各处人马才陆续回到了曹军大营。 “哈哈。公明果然了得!”曹操一夜睡的踏实,起来之后也是神清气爽。见到康居军大营一片寂静,不由得开口笑道。 “主公。敌军虽后半夜没有一丝安生,但其歇息半日之后,基本上也可恢复原样。故而属下以为,此刻也不得让他们安歇。” 折腾了半宿的徐晃,脸上丝毫见不到一夜未眠的疲惫。眼中依旧闪烁着精光,言辞之间杀意腾腾。 “公明所言不差。”曹操点了点头道:“你领兵且去歇息,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元让他们吧。” “喏。”徐晃抱拳领命,随即便和一众士兵走进了营寨。 “本官将这八千多人,全部交给你来调配。元让,务必不能让这群康居军安生歇息!”眼见徐晃已经领军入营,曹操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道夏侯惇。 “喏。”夏侯惇当即领命。随后便领着曹纯等人,前去点兵布署去了。 康居军的营地,驻扎在曹军大营以南。距离最近的地方,也不过三里之地。营地的东侧和南侧同样都是丘陵。 夏侯惇深知敌强己弱。现在又是白日,想要悄无声息的接近康居大营,那是绝无可能。与曹纯等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心下便开始有了计较。所有兵马一个也没有保留,排成两个大阵,分别由西南两侧发起了冲锋。 刚刚进入梦乡的哈维斯,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上美梦,便被汉军的呐喊声吵醒。刚要唤来侍卫询问情况,侍卫长已经到了。 “将军。”侍卫长此时也是神情憔悴,俨然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汉军已经全部出动,正在围攻我军大营!” “什么?”哈维斯突然有了一种吃了蟑螂的恶心感。这群该死的汉军,就那么点人马,居然能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看来若是不还以颜色,这群汉军是不会罢休的了。 “传令全军集结。本将军要马踏汉营,出了这口恶气!”哈维斯恶狠狠的说道。 “赫扎将军已在集结,想必现在应该有了不少人马。” “哦?哈哈!”哈维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大笑:“这赫扎倒是有趣。若非本将军敲打于他,他哪里会有这般上心?” 说话之间,哈维斯便已经穿戴齐整。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出了营帐。 “将军。营内混乱,一时间只能集结到这些人马。但用来对付汉军,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见到哈维斯一行人过来,赫扎连忙迎上前去。言辞之间极为恭维,谄媚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第431章 康居攻营 “嗯。不错!” 看着面前的人马,已经有了万人之数。而且仍有不少士兵正在陆续赶来,哈维斯心里倒是有了少许的安慰。 “人数的确不少,但汉军实力不容小觑。继续集结收拢,本将军定要一举拿下汉军。” “遵令。”赫扎领命后,哈维斯又让侍卫长一同帮忙。两刻钟之后,终于有了三万之众。 夏侯惇的冲锋,实则就是个虚张声势。虽然能引起敌营暂时的混乱,却不能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这也是赫扎等人,为什么可以短时间内,集结这么多人的原因。 哈维斯见到差不多了,当即也没有废话。带着三万骑兵便冲向了北侧前营的寨门。 “主公那里传到了吗?”见到康居骑兵气势汹汹的冲来,夏侯惇连忙问向身边的亲兵。 “回将军,应当到了。”亲兵算计了一下时间,当即回道。 “嗯。传令下去,撤兵!”夏侯惇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便下达了命令。 正在虚张声势的曹军,接到号令后当即撤退。在各自将领的亲率之下,有条不紊的撤到了自家的大营之内。 “将军。打不打?”赫扎凑到了哈维斯的跟前,试探着问道。 哈维斯一言不发,冷冷的打量着汉军的营寨。这个前些日子被自己大军踏破了大营,如今已然是经过了修缮。看起来好像比起前些日子,更为坚固了。 从本心上来说,哈维斯并不愿意攻击营寨。因为那样完全不能发挥骑兵的根本优势。可现在若是不攻,汉军对自己的袭扰仍会继续。若是再被其折腾一日一夜的话,自己便是想攻,恐怕士兵们也会没了斗志。 “赫扎。本将军给你五千人马,即刻从寨门发起攻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时辰内务必要将寨门拿下!” 此时的赫扎,真的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汉军营寨大门不过十余步宽,根本就不能将兵力全部投入。莫说是半个时辰,便是半日也未必就能拿下啊。 可哈维斯的命令,赫扎根本就无法拒绝。若是因此被定个抗令不遵的罪名,将自己处决,即便是自家的主人,也不会为自己去报复哈维斯的。 “遵令!”念及此处,赫扎当即便有了决定。随后便点齐了五千人马,对着汉军大营发起了进攻。 哈维斯的想法是没错。此时一夜未眠的士兵,尚还能支撑一些时辰。若是被汉军继续袭扰下去,那将会战力全无,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 可哈维斯错就错在,根本就不应该强攻寨门。汉军大营四面皆是空旷之地,倒不如就此四面攻打。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攻城之战中取得大胜。 而更为要命的,便是指派了赫扎来指挥下令。此时寨门口放着数排拒鹿,数百名汉军弓箭手正在拒鹿后面,从容不迫的射出一阵阵箭矢。这也给正在拉扯拒绝鹿的康居骑兵,带去了不小的伤亡。 但接到死命令,又唯恐自己受到军法处置的赫扎,又怎会顾及这些士兵的生死!即便是康居军死伤惨重,他也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一刻钟过去了,康居军连门前的拒鹿马,都还没有清理完。 一夜不曾安生歇息,甚至还有些一夜未眠的康居军士卒。在坚持了两刻钟之后,身体早已经是有些不堪重负。半个时辰还刚刚过去了一半之时,便几乎没了一战之力。 夏侯惇抓住机会,继续以强弓疯狂射杀。康居军的骑弓距离不够,在堪堪扯开了两道拒鹿马之后,便开始全面溃退。任由赫扎如何嘶吼,也是无济于事。 眼看军令未完,赫扎眼珠子一转,当即便随着溃军,退到了哈维斯的跟前。还未及哈维斯开口呵斥,当即便下马跪地。 “将军,汉军的寨门实在不适合大军进攻。我愿再次带兵,将从汉军西侧打出一道缺口,以将功赎罪!” 不得不说,这赫扎的脑子就是转的快。如此一来,便有了缓冲的余地。若还是不成功,赫扎也就只能一跑了之了。 哈维斯见状,也不好再强行治罪。即便是想除掉赫扎,也总要有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赫扎,本将军就再给你个机会。若是此次依旧失败,可休怪军法无情啊!” “是。将军!”赫扎如逢大赦一般,当即叩首谢过。随即再次补充了一些人马,直奔着汉军的西侧而去。 “传令伊诺瓦,让他即刻开始攻击寨门。”见到赫扎离去,哈维斯当即开口说道。 “遵命!”一名侍卫当即策马而去。哈维斯则眯眼打量着汉军的营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很想除掉赫扎,但一切还是以康居的利益为重。在这一点上来说,哈维斯还是比较顾大局的。派伊诺瓦攻击寨门,即可与赫扎遥相呼应。让原本兵力就不多的汉军,不得不分兵。 接到命令的伊诺瓦,并没有像赫扎那样不管不顾。而是逐步调配,分批次进攻。在有效保证了士兵体力的同时,也能极大的避免了,弓箭对于阵型密集的杀伤力。 “子和,此处交给你了。”夏侯惇看到了西行的康居军,当时就明白了敌军的企图。遂将曹纯叫到了跟前,一一嘱咐道。 “将军放心,末将定不会让敌军前进一步!”曹纯当即回应。 “嗯。”夏侯惇知道,敌军若是不再增兵,这点人马根本没有可能闯破。随即也就放下心来,领着一种亲兵便奔着西侧而去。 赫扎在到达西侧之后,当即便做了一番安排。随后只见数百名骑兵呼喝着出了军阵,甩动着套马的绳索,冲向了木墙。 “放!”早就见到了敌军身影的一名小校,已经将自己所领的两百多名弓箭手,拉到了赫扎停留的地段。借着密集的木墙的掩护,躲在了这里等着赫扎。 这一轮箭雨,来的有些猝不及防。正在奔跑的敌军,瞬间便被射杀了数十人。余者也在这同一时间里,纷纷扔出了马索,挂在了大营木墙的木头上。 第432章 惜命的赫扎 曹军大营之中。仅有的千余名步卒,皆被曹操平分到了四面的寨墙。中军的位置,全部的骑兵都早在严阵以待。当然,徐晃的那千余人不在其列。 当赫扎那群人,在奔往西侧的时候,曹操便已经看到了。只是南门依旧有敌军,曹操也不敢太过大意。 “仲康。西侧之敌,当在五千人上下。本官给你两千人马,可有把握将其杀退?” “有!”曹操话音未落,许褚已经是声若奔雷。莫说给他两千人马,便是让他只身前往,估计许褚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形势虽然危急,但曹操心里却是毫不紧张。有如此多的猛将相随,即便是不敌,也总归是可以杀出一条血路的。 “那便领宿卫两千,速速去支援西侧。”眼看着敌人已经到了西侧的位置,曹操也顾不得多言。许褚当即带走了大阵中的两支队伍,直奔着西侧而去。 好在刚刚来得及。就在康居骑兵套上了马索,调转马头用力向外拉扯的那一刻,许褚几乎和夏侯惇同时赶到。 数百名骑兵之中,有仅半数的马索套中了木桩。随即在战马疯狂的拉扯之下,足有近百步的寨墙轰然倒塌。 赫扎见状心下狂喜。至于已经出现的汉军骑兵,他倒是毫不在意。毕竟汉军的那点人马,还没有自己的半数之多。 “杀进敌营、消灭汉军!” 欣喜之余的赫扎,随即便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在士兵们纷纷冲向了缺口的时候,他却带着十几名亲兵,跑在了最后面。 在勉强射出一阵箭雨后,曹军的弓箭手则立刻后退。避开了冲锋而来的宿卫军,向着南侧的寨门跑去。 许褚一马当先,夏侯惇也没有落下半步。二人几乎是并驾齐驱,一刀一锤迎上了同样高速奔来的康居骑兵。 还没接触的时候,康居士兵个个都是争先恐后,似乎生怕落后一步,功劳便会被他人抢走。 可冲在最前面的,此时皆是胆战心惊。夏侯惇的长刀,就好像斩瓜切菜一般。大刀所过之处,皆是残肢飞舞。被一刀削去首级者,也是比比皆是。 许褚的大锤,看上去更为恐怖不堪。巨大的力量,甚至会将康居士兵的兵器,挟裹着带回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随即便在大锤的猛砸之下,鲜血激喷而出。 二人联手的威力,真的让康居士卒寒意顿生。尤其是许褚大锤之下的血肉横飞,更是深深的刺激着他们心底深处的惧意。 “仲康。那员敌将,就交给本将吧?”夏侯惇正是壮年。此刻战袍已经被鲜血浸湿,由于疯狂的舞动长刀,也让兜鍪变得有些斜垮。但看上去不仅没有狼狈,却更能衬托其威武的身姿。只见其一刀劈开了一名敌军之后,冲着数步外的许褚一声高喊。 “将军既然说了,那便是将军的。末将只需杀些士卒,便已经大为痛快了,哈哈!” 许褚同样大声回应。只是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就不似夏侯惇那般威武雄壮了。由于大锤都是以猛砸为主,溅出的鲜血和那红白之物,也超乎寻常兵器。许褚从头到身,几乎被鲜血和肉末包围着,看上去极为狰狞。 “谢了。带回到中原,本将一定请你喝酒!哈哈!”夏侯惇闻言一阵大笑。随即稍稍调转了一下方向,领着数十名亲兵,直奔着阵后的赫扎而去。 赫扎特别惜命。若不是因为泽普的要求,他是断然不会来到军中任职。尤其是在这种极为不稳定的情况之下。 身边的十几名侍卫,那也是他自己府中的奴隶。因为身体强壮又擅于打架,所以才会被赫扎当作侍卫来培养。 此次进入军中,出于对自己安危的考虑,赫扎便将这些侍卫全部带在了身边。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从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徐晃偷营时的表现,便可见一斑。 缩在大军之后的赫扎,正有些得意洋洋。此次改变方向,终于打开了一段缺口。那哈维斯即便是有心杀自己,恐怕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了。就算说他是拣回了半条命,那也不为过。 失败了固然可以跑,可回去之后也并非是万事大吉。泽普的怒火暂且不说,便是哈维斯,也断然会揪住自己不放手。 兀自想着事情的赫扎,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警觉。随后便觉得连汗毛都要根根竖起。瞪眼四处打量了一番,瞬间便看到了十几步外的夏侯惇,正满身鲜血的奔着自己的方向杀来。 “这么快?”赫扎不禁在心中自问了一句。这才刚刚开始,敌军竟然就要杀透了军阵,直奔着自己而来了? 想归想,当他看到夏侯惇似若猛虎的状态,以及那如入无人之境的武勇。心中顿时萌生了一种转身要逃的冲动。 在遵循内心这一处,赫扎绝对算得上急先锋。在意识到危险的第一时间里,赫扎便不顾形象的脱离了军阵,朝着来路的方向急奔而去。 夏侯惇只顾着猛冲猛杀,全然没有注意到赫扎的动向。直到自己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抬头观察了一番。可此时赫扎早已逃出了很远,连追都追不上。 大怒之下的夏侯惇,却又迟迟找不到赫扎到身影,无奈之下只得舍弃了目标,继续在敌群中来回的厮杀。 前方的康居士兵,根本不知道赫扎已经逃跑。以为其仍就在身后督战。而不甘心就此逃跑的赫扎,只得领着一众侍卫,再次回到了哈维斯的身边。 虽然看不太清,但两军交战在一起的样子,哈维斯还是能隐约看到的。正当他在思虑,是否要兵发西侧,从那里进入汉军大营的时候,赫扎已经策马来到。 “将军。大营西侧已被我打开了一处缺口,还请将军发兵,从那里进入营内,围杀汉军吧!” 赫扎还是那个姿态。语气比之方才,更为恭敬。哈维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发火,思来想去竟发现没有合适的理由。 第433章 一起可矣 “从何处进入大营,本将军自有考虑。未得军令而离开,置数千大军于不顾。赫扎,本将军就算是有心饶你,可是军法却是饶你不得!来人啊!” 回过神来的哈维斯,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赫扎糊弄了。没有自己的号令,就敢擅离职守,这可是自己找上门来送人头啊。 哈维斯话音刚落,两名侍卫随即欺身上前。赫扎满脸都是惊骇的表情,似乎连求饶都忘记了一样。从地上爬起身来,一步步向后退去。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各自撇了撇嘴。此等懦弱之人,又有何资格来做这大军副将。 就在二人靠近时,赫扎突然一个转身狂奔。两名侍卫当即愣了一愣,直到侍卫长喝喊,二人才撒腿去追。 赫扎的马匹,距离哈维斯跟前只有十几步。就在侍卫愣神的那一刻,他已经跑到了战马前。 “拦住他们!”赫扎当即一个飞身爬上了马背。随后对着自己的侍卫一声大喝,提缰催马狂奔而逃。 十四名侍卫,全都坐在战马上等候。听到赫扎大喊,当即有十人催马跟了上去。另外四人则握紧了手中兵器,径直朝着哈维斯的侍卫而去。 赫扎的这一番动作,可着实让人始料未及。在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赫扎带着十名侍卫已经逃出了百步之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赫扎居然胆敢违令逃走。 “将军,我去追!”侍卫长见手下没能抓住赫扎,顿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兀自和哈维斯说了一句,便欲策马追击。 “不用追了。”哈维斯当即摆了摆手:“这样更好。等我军班师回到了王城之日,便是他赫扎丧命之时。” “遵令!”哈维斯不允许,侍卫长自不能动。随即对着不知所措的两名侍卫递了个眼色,二人这才灰溜溜的回到了原位。 “不好。”侍卫长在收回盯着赫扎西逃的眼神时,无意中瞥了眼西侧的战况。这一看可不要紧,差一点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将军。西侧…您看…”侍卫长急促的声音,顿时将正在思忖的哈维斯吓了个大跳。随后哈维斯按照侍卫长所言看去,脸色当即又是一变。 “你速速回营。将我军其它人全部收拢带过来。时间不能太久,本将军只能给你半个时辰,明白吗?” “明白!”侍卫长知道哈维斯是要决一死战了。当下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几人便离开了。 侍卫长走后,哈维斯便立刻将伊诺瓦召了回来。此时西侧的康居军已经溃败,四千多名士卒,正被汉军两千人追着打。 “伊诺瓦…”哈维斯一边盯着两军的动静,一边开口道:“本将军再予你五千人马,能否在西面的缺口处挡住汉军?” “能!”伊诺瓦一看面相,便知道乃是粗犷豪爽之人。听到哈维斯开口下令,当即应声。 “好。时间仓促,你现在便去西侧缺口处。只要是营内汉军欲往外冲,你务必要将其拦住!” “遵令!”伊诺瓦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随后便领着八千多人多人离开了。 也不知道溃败的康居军,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明明向南一里多地便是康居主力,却偏偏要向着北侧而逃。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慌不择路吗? 哈维斯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气在心里。看着前方伊诺瓦已经开始向西进发,哈维斯这才带着剩余的骑兵,直追着溃兵逃跑的方向而去。 曹军大营之外,于是就出现了这颇为有趣的一幕。四千多人在前面跑,两千多人跟着追。而在这两千多人的身后,还跟着一支一万五千多人的骑兵。 眼看敌军都离开了南门,曹纯也就回到了中军的位置。此时的曹操神色凝重,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曹纯本想招呼一声,见状也只能噤声不语。 “子和。”片刻之后,曹操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回过神却发现曹纯已到:“你来了。” “主公。”直到这时,曹纯才得以开口:“元让将军他们,身后跟着的敌军太多。属下担心万一被其追上,后果堪忧啊!” “咱们便是想去增援,恐怕也未必有用。如今的战况,已经偏离了咱们的计划。而且康居军仍有两万人没有出营。” 这才是曹操最担心的。敌军只出动了三万骑兵,另外两万人是否还在大营?又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对于未知的危险,人人都有本能的恐惧。曹操的担心,也便是因为此故。 可惜曹操不知道。那两万人马,并非是哈维斯故意留下。只因追赶夏侯惇太过匆忙,没等全部集结完,便追到了曹军大营。 “主公。且不论及其他,便是元让将军二人,咱们也必须要去救的……” 曹纯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救与不救全凭主公决断,自己这一句必须,真的是有僭越之嫌。 “子和说的对!”曹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曹纯的话,反而又让他想起了史涣,以及生死难料的李典。 “你等皆是本官的兄弟。”曹操说完,看了曹纯身后的夏侯尚一眼:“嗯,还有子侄。若今日非要战死在此,便一起可矣!” “主公,您不可如此。相救元让将军他们,自有属下和伯仁去做。待会儿属下………” “哈哈。子和啊子和!”曹操哈哈一笑打断了曹纯:“若是你等皆战死在此,本官又如何苟且?此事不必再言,子和听令!” “啊…属下在!”曹纯本来还想劝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主公以身犯险。可曹操的命令,他又如何敢去违抗。当即老老实实抱拳行礼,应声回道。 “我军骑兵只有六千余。本官现在予你五千铁骑,前去驰援元让他们。至于这西侧的敌军,便交给本官了!” “主公不可!”曹纯与夏侯尚几乎是同时开口。见曹纯也出言阻拦,夏侯尚随即退了下去。 “主公。那里的敌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主公以这区区千余人抵挡。又与以卵击石何异?请主公恕罪,属下万难从命。” 第434章 徐公明 “子和勿忧。”虽然曹纯违令不尊,但曹操却不以为意。他自然知道曹纯的心意,当下拍了拍曹纯的肩膀道:“这大营内尚有千余步卒,且还有公明的千骑。若真的是按兵力来算,本官这里可是比你等要轻松许多。” “主公不可。公明那千人一夜劳累,战力不同寻常。这千余人的步卒,又如何能拦得住?” “怎么?元让尚可以两千人击溃五千敌军,本官这凑起来的四千人马,还挡不住这点人?” 曹纯还要再去劝言,却被曹操直接打断:“十万火急,子和不必再言。你且点起兵马出发,公明说话就到!” 曹纯再有不甘,却也只能抱拳领命。翻身上马之后,虎目盯着曹操片刻,再度抱拳施礼。 “主公,保重!” 曹操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眼看着曹纯领兵离去,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剩下的千余人马。 “这个子和……”曹操竟有些哑然失笑。本来他是要曹纯将虎豹骑领走,却没想留下的皆是虎豹骑的士兵。 “主公!”徐晃也堪堪在此时赶到:“步卒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公明,本官也不忍心将你等唤醒。可眼前的战局,却是咱们不曾料到的。康居国的这员大将,还真是不按章法。究不知此人是故意为之,还是率性而为啊。” 见到徐晃到来,曹操也是安心了许多。只是对于未能践言让徐晃大睡一日,心中略略有些歉疚。 “主公。属下以为,极有可能是敌将的临时所想。既然是临时想到的,多半应无阴谋。” “公明又何以见得?” “从昨夜的情形来看。敌将若是有这种谋略,也断然不会让属下三次摸到营内。且还会生出那么大的混乱。”徐晃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 “可敌军五万之众,何故只有三万到此?莫非是留下看守粮草辎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主公,这个属下就无从得知了。”徐晃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接着说道:“看守粮草辎重,也用不到这么多人。属下猜测,定有一番咱们不知道的隐情。” “嗯。”曹操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徐晃却突然开口说道:“主公。敌军动了!” 曹操闻言看去。本来还在西侧列阵而待的康居军,此刻正在慢慢变换着阵型。从那段倒塌的缺口,缓缓向着大营内而来。 “终究是熬不住了。”曹操兀自嘀咕了一句:“公明,本官就在这里。所有兵马皆由你来指挥!” “喏。”徐晃也不客套,当即抱拳领命。 伊诺瓦少谋多勇。当他发现汉军有一部分离开了大营,自东侧而出的时候,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该去追击。 哈维斯的根本用意,并不是一定在东或是在西。只要能将营内的汉军牵制住,他便可以放心的其追击前面那支汉军。 而且自己的侍卫长,已经前去大营集结兵马。只待后续的人马赶到,必定可以将汉军分为两处全部歼灭。 伊诺瓦的理解,大概也是这样。但汉军突然分兵而出,这就让他有些难办了。最终还是在自己亲兵的劝说下,才决定先把剩余的汉军解决了再说。 曹操也是算到了这一点。康居军不可能绕一大圈,去截击曹纯的人马。但若是想要从大营内穿行而过,那就必须面对自己。 两千五百多人的骑兵,被徐晃一分为三。一千五百人的虎豹骑,作为主力布置在了中间。而虎卫军的一千人,八百人被安插在了左翼,右翼却只有两百人。 曹操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没有多言相问。甚至是那千余名步卒去了哪里,曹操也不知晓。 安排好了一切,徐晃又将各校尉、牙门将集中起来,详细的做了一番安排。直到敌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徐晃才下令各自回去准备。 大营内的距离,已经不够全力提起马速。重甲长戟的虎豹骑士兵,个个长戟平持,无惧对方射来的箭雨。在马速还未完全提起的时候,便一头扎进了敌军的阵形之中。 康居王野心勃勃,对于骑兵的打造,也是异常的舍得。每名骑兵几乎都有轻甲护身。但兵器上还是以弯刀、重剑居多,面对虎豹骑的长枪大戟,交战之初便吃尽了苦头。 这种短兵相接的恶战,几乎没有任何花巧可言。双方士兵除了一往无前的厮杀,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两百人一排的长戟,几乎已是躲无可躲。刚刚接战没多久,康居军便损失了数百人。 八百人的虎卫军,全部都是轻骑。此刻突然向南奔出百余步后,折转方向奔着康居军而去。 人多势众的伊诺瓦,根本就没有想过两翼的问题。在他的想法里,数倍于敌的战斗,那几乎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虎卫军的动作太过突然。几乎就在弹指之间,便已经完成了位置的转变。在康居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奔射的箭矢,便已经落在了战阵之中。 即便是有着轻甲护身,康居军还是死伤了近百人。伊诺瓦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虎卫军便划出了一道弧线,迅速折身向东返回了原位。 如此反复三次,伊诺瓦终于忍无可忍。不顾两军正在激战之中,毅然分出两千人马,去驱赶这支让人头疼的轻骑。 也就是这个调动,让原本密集的阵形之中,出现了一丝的混乱。徐晃抓住机会,亲自领着百余人直插敌阵。硬生生的将还在前进之中的康居骑兵,挡在了原位动弹不得。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里。两军北侧的营帐周围,突然冒出来千余名步卒。数百人抬着长长短短的拒鹿,蜂拥着冲向了康居军。 百余步外的曹操,见状也是一愣。徐公明如此而为,莫不是要以步卒冲击骑兵? 不管曹操如何猜测,事实马上就要出现了。数个呼吸间,步卒便已冲到了康居军附近。只见士兵们迅速将拒鹿,在周围摆出了一个杂乱无章的圆圈,将自己这千人牢牢的围在了中间 第435章 热依娜的担忧 伊诺瓦倒也不傻,瞬间便明白了敌军的目的。可此时阵前已经交错在了一起,后军又刚刚分出去两千人。混乱的局面稍微将要好转,汉军又来了这一招。 曹军步卒做好了防御,五百名弓箭手引箭待发。箭矢还没有离弦,北侧的康居军士卒,便已经有些慌乱了起来。 “放!放!放!”随着校尉的一声声喝喊,数轮箭雨便泼向了康居军的战阵之后。 虽然康居军士卒,大多都有盾牌护卫。可胯下的战马,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三轮箭雨刚刚洒过,大阵的北侧便已经死伤了三百多人。 这样一来,康居骑兵的阵型更为混乱。伊诺瓦有心再分兵前去驱赶,却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徐晃的大斧左劈右砍,杀的敌军心下骇然。配合上后军逐渐出现的混乱,整个康居大阵也开始慢慢的出现了颓势。徐晃见状再次加了把劲,虎豹骑士兵更是步步紧逼。 伊诺瓦心中暴怒不已。八千人马对上这两千来人,居然还会被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此时见到士兵大有后退之势,当即取下挂在马腹的狼牙大棒,领着一众亲兵便冲了出去。 徐晃正杀的起劲,忽然见到一员敌将从军阵后杀奔出来。未及细想之下,直接一斧劈死了一名康居军士卒,拍马便迎了上去。 刚一照面。伊诺瓦便挥舞着狼牙棒,径直奔着徐晃的头上砸去。对于汉军这个当官的,伊诺瓦可谓是恨到了极点。一出手便用了全部的力气,恨不得一棒将对方砸成肉泥。 徐晃眼看徐晃用的兵器,竟然是极为少见的狼牙棒。心中便已经知道,对方定然是一员力量型的将领。当下不敢托大,两手各持一斧,架住了伊诺瓦的雷霆一击。 “也不怎么样嘛。”徐晃兀自嘀咕了一句,俨然一副对敌将极为失望的模样。 伊诺瓦眼看自己用尽全力的致命一击,居然被对方十分轻松的挡住。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激起了他无边的战意。当下抽回狼牙棒,就要扫向徐晃的腰间。 一招试出了深浅,徐晃心中也便有了打算。一手持斧荡开敌军的狼牙棒之后,另一把斧子直接劈向了伊诺瓦。 伊诺瓦兵器尚未撤回,却又遭到徐晃的攻击。想要躲避已然有些不及,索性撒手向后,这才算堪堪躲过了此招。 但徐晃又岂能将这到手的功劳白白错过?当下大喝一声,战马直追着伊诺瓦而去。在距离不足一步远时,徐晃直接将手中的大斧当作是暗器一般,直接掷向了伊诺瓦。 自负武勇的伊诺瓦,与徐晃仅仅过了两招,便被对方的伸手吓到了。如果说第一招架住了自己的狼牙棒,只能说明对方有些力气的话。那对方突如其来的一招,逼的自己只得放下武器,那就是对方的身手要远超自己了。 正准备趁势退去,伊诺瓦又突然感觉身后有风声袭来。还没来得及想到是什么,便感觉后背一阵剧痛。随后便像秋天的落叶一般,从战马掉了下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甚至跟随伊诺瓦同来的亲兵,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伊诺瓦便丧生在了徐晃的手中。 而这一切,也被很多康居士兵看在了眼中。随后便再也没了丝毫的斗志,在虎豹骑的追赶下四溃而散。 曹操自始至终都在。直到康居军开始溃散,他仍旧在想。就算是程昱或者荀攸在此,又能否取胜,或是胜的如此轻松呢? 看着四散而逃的敌军,徐晃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心思,去追击这些人。倒是被康居军驱赶的八百骑,自己说什么也要将他们平安带回。 念及此处的徐晃,便能开始召集士兵。而就在集结好兵马之后,西南方向却突然升起了漫天的尘烟。 徐晃心里咯噔了一下。自那个方向而来的,必定是康居军无疑。而单从这尘烟也可看出,对方必定是过万的兵力。 “主公。”徐晃当即来到曹操跟前,欲要请示一番。却被曹操挥手打断。 “公明。不管这康居军有多少兵马,你以为我军能否挡住其半个时辰?” 徐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主公。若属下所料不差,那里应该便是康居军未出现的两万人。即便是留着一部分人守营,恐怕也当在一万五千之上。” 说到这里,徐晃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接着说道:“要想挡住其半个时辰,想来也应当可以做到。只是这………” “什么?说!”看着徐晃欲言又止的表情,曹操当即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只是这两千余人,最终还能有几人可以活着……” 徐晃苦笑着说道。曹操听完也不言语,心里却是在极速的权衡着。若是打下去,此战后自己也将是实力大损。可就算是不打这一仗,那康居军也定然不会放任自己撤军而回。 “打仗就会有伤亡,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康居国区区弹丸之地,却也敢打我军的主意。究其原因来看,还是他们以为我大汉名存实亡、人人可欺罢了。” “正是如此。属下也以为此战不仅要打,且还要使劲的打。不让这些番邦异族知道厉害,他们说不定就敢去进攻中原。” “嗯。公明所言甚是!”曹操看了看远处的敌军,随即开口对着徐晃说道:“那便打吧。只需要坚持半个时辰,便是咱们胜了。” “喏!”徐晃也不废话。康居军已经距此很近,也没时间再去多想。徐晃行过礼后,便即下去再作安排去了。 看着徐晃离去,曹操不禁也是眉头深锁。这绝对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恶战,双方之间几乎有着接近十倍的悬殊。而这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曹操也是心里没底。 殊不知曹操在此担忧,大宛王城的城头之上,热依娜也在远远的打量着这一切。将城外战事尽收眼底的热依娜,一边为汉军那强悍的战力所折服,一边又有些更为明显的担忧。 汉军表现的如此勇猛,若是为友,那自然也是好事。可一旦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对大宛来说,又何尝不是灾难呢。 第436章 陷入苦战 曹军大营西侧,两军已经各自摆好了架势。只是从王城城头看过去,汉军的那个阵型,已然如同壮汉面前的孩童一般。 营内的出入口较窄,已经不足以容纳大规模骑兵作战。考虑到不能再将这些人马放过,以免让夏侯惇他们,遭受更大的灭顶之灾。徐晃干脆将兵马安排在了营外,直至等到了对方的到来。 侍卫长就在阵前。回去集结好了人马之后,在路上就碰到了伊诺瓦部的溃兵。详细询问了之后,才得知伊诺瓦战死。八千康居骑兵,竟也折损了近半之多。 看着面前这么点人马,侍卫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仅凭这两千余人马,就能将八千骑兵打的四溃而逃。这汉军的战力和士气,由此可见一斑。 但这依旧无法让侍卫长,对汉军产生惧意。冷静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汉军之后,便开始下令进攻了。 侍卫长没有太多的想法。一上来便是全军平推,准备将面前的敌军快速消灭,再去支援并不太远的哈维斯。 说是去支援,大概率只是掠阵而已。若不是亲眼见到伊诺瓦的败兵,侍卫长也实在是难以想象,这竟然是真的! 作为主力的虎豹骑,自然仍是冲在了队伍的前方。面对近乎十倍于己的敌军,全然看不出他们有任何慌张害怕之色,眼中皆是满满的坚定和决然。 对向而冲的双方,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撞在了一起。尽管虎豹骑士兵只有身前着甲,但这已经足够了。重甲长戟的虎豹骑,在甫一接触的那一刻,损失几乎是微乎其微。 再看康居国骑兵。虽然也是人人都有轻甲,但与虎豹骑的甲胄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尤其是兵器上的劣势,更让康居骑兵吃尽了苦头。许多康居骑兵的武器刚刚扬起,曹军的长枪大戟便已经来到了眼前。反应快一些的,还能躲的过去。 但凡反应稍慢的,便会被刺中身体或是推下马去。而在这般密集的骑兵之战中,落马基本上就等同于死亡。哪怕你就是毫发无损的跳下去,也一样不行。 徐晃心中深知。无论自己摆出什么样的阵形,都一样会被敌军围在中间。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才刚刚交战没多久,康居军便从两翼分出人马,硬生生将自己围在了中间。 虎豹骑在外围,虎卫则在中间游走奔射。徐晃依旧和方才一样,一个人带头突进,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冲破敌军的包围,以达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可这次的包围圈,实在是太过厚重。经历过一场恶战,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士兵,也不似上一场那般勇猛。再加上一夜都没有合眼,身体已然有些不支。 好在康居军士兵,也不是正常那般的养精蓄锐。在被折腾了下半夜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是在强打着精神。 可即便是再困再累,此刻却也是放松不得。每个人都在咬紧牙关苦撑,或许撑过了这个最难熬的时后,也许会好上一些。 徐晃倒是越战越勇,丝毫看不出脸上有倦怠之色。两把大斧舞的是虎虎生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已斩杀三十多人。一身还未来得及风干的战袍,又再度被鲜血浸染湿透。 “大王。这汉军恐怕撑不住两个时辰,咱们……” 城头上,女官眼瞅着陷入困境的汉军,心里也跟着着急。刚要开口向热依娜谏言,却被热依娜挥手打断。 “说了两个时辰,那便是两个时辰。本王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可属下不明。为何非要两个时辰?若是能灵动一些,会不会收获更多呢?”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女官倒是会大胆许多。说起话来也会少了很多顾忌。 “若不是康居兵力太多,本王倒是想三个时辰。”热依娜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之中,流露出说不清的万种风情。 “大王。这曹大人的官位,在大汉算是咱大宛的相国了。您既然与他有这份情缘,却为何还要如此忌惮呢?莫非您是担心,日后咱们大宛国会与大汉……必有一战?” “不知道!”热依娜闻言摇了摇头:“大宛和大汉之间,应该不会发生战争了。但和他……本王总有这种预感,也不知怎么了。” 热依娜说完,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眼睛盯着城外的战斗,思绪却不知飞向了何方。 “不难看出,曹大人的确是个有野心且又能做大事的人。如今大汉也是风雨飘摇,否则这康居国又怎么敢打他们的主意呢。” “大汉皇帝无权无势,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可大汉比较是天朝之国,一州一郡都可以顶得上许多小国了。据说当年的皇宫雒阳城,便有着四、五百万的人口。咱们举国上下,都找不出他们两成的人来。” 女官深以为然。随即看向了城下正在鏖战的双方。 “大王,差不多了。我军整备好出城,也尚需一些时间。不如现在就传令大军整装待发,先将康居军消灭了再说。” “嗯。你去传令,着诸将全部赶到南门候命!”热依娜看了看天色,随即便痛快的应了下来。 “遵令。”女官施礼后,随即转身下了城头而去。热依娜则继续盯着城下,不停的观察着。 此时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距离曹操交代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曹军士兵早已经累到不行,可为了主公的嘱托,却也只能咬牙苦苦死撑。 徐晃不仅身上已经湿透,就连头脸之上,也同样溅的满是血渍和碎肉。大斧的手柄,因为鲜血之故而变的尤为湿滑。徐晃无奈之下,只得抽个空袭撕出一片亵衣,将其反复擦拭了一番。 而曹操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人一样。一个人在大营内,盯着两百步外的战场。可由于康居军已经将徐晃重重包围,已经看不到自家士兵的踪影。 心中计算着时间,曹操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城的方向。远远的那个身影,几乎看不清轮廓,可曹操心中早已认定了,就是热依娜站在那里。 第437章 大宛出兵 “大王。已经准备好了。布鲁老将军亲自领兵,就在南城门内候着…”女官来到热依娜身旁,轻声的说道。 “扎伊卡。”热依娜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叫了女官一声之后,就再也没了下文。 “大王可是担心?”见热依娜不再言语。女官扎伊卡上前试探着问道。 “本王若是说没有,你又会相信吗?”热伊卡轻笑一下,转头看着扎伊卡。 “信。从前的热依娜,那可是既热心又胆大。二王子可正是因为她的抱不平,才将她记恨在心的吧!” “噗嗤…”热依娜被扎伊卡的表情逗笑了。这些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她倒是记得清楚。 “不过大王若是担心,倒也没什么不对。康居国号称三十万大军,的确不是咱们可以对抗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热依娜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本王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咱们这区区一万骑兵,是不是能将眼前的这股康居军消灭掉。若是出手反被其伤,康居可就有了理由了。” “大王不必担心,或者说大王的担心实属多余。既然咱们选择了与汉军结盟,康居国就断然没有放过咱们的道理而且无论是胜是败,咱们与康居的仇怨,也将就此结下。” 见热依娜说了实情,扎伊卡也不要说笑:“大王。就算咱们没有与汉军结盟,康居国又会放过咱们吗?” “本王又何尝不知啊。”热依娜闻言探了口气道:“可一想到我大宛数十万百姓,即将要遭受康居的霸凌,本王这心里,就总觉得对不住他们………” “大王心善如昔,也是我大宛臣民的福分。可这一天终究是躲不过去,不是吗?大王。” 热依娜闻言不置可否。双眼盯着城外的战场,随即面色变的坚毅了起来。 “罢了。既然有言在先,咱们总不能背信食言。传令布鲁老将军,大军立刻出城。直接攻击康居的侧翼!” “遵令!”扎伊卡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领命后便即下了城头而去。 且不说城内如何。城外徐晃率领的两千多人,此时已经伤亡过半。余者大多带伤,兀自在那里苦苦坚持。 徐晃如同发疯的老虎。身上的战袍铠甲,早已辨不清本来的颜色。左臂上的伤口,鲜血仍在不停的流出。可敌军的攻势太过猛烈,根本腾不出时间包扎。 “将军。时辰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突围出去了?”一旁的亲兵,或许是因为流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突围?”徐晃一斧将面前的敌军,差一点砍成了两半。随即两眼一瞪,大声喝道:“主公可没说过,要咱们半个时辰突围。今天即便是全部战死,也要给本将死在这里!” “可咱们的兄弟,已经……” “闭嘴!再敢乱我军心,本将活劈了你!”亲兵还要再说,却被徐晃暴怒喝止。随后感觉左臂动弹不便,便将大斧挂在马背。只余单手单斧,继续奋力厮杀。 倒不是徐晃不想突围。可曹操并没有这样的命令,且现在剩下的兵马,不过一千出头。即便是有心拼命,恐怕也是难以逃的出去。 而且在潜意识里,徐晃知道他们一定会有援军。以曹操的才华睿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将士白白去送死呢。 可徐晃不知道的是,曹操其实也是在赌。一是赌大宛国不甘心被康居国奴役,二是赌热依娜对自己的心思。两者只要有一处能够触及热依娜的心思,那就必定会与自己结盟。 可迟迟不见对方的动静,曹操也是走坐不安。好在因为大帐的隔阻,康居军也无法发现曹操以及一众亲兵皆在营内。不然来回踱步的曹操,估计早就被康居军派兵过来团团包围了。 “热依娜。本官心中有你,为何你心中却没有本官?莫非本官的感觉错了?…”曹操一边瞅着王城的城头,一边兀自念叨。可从他这个方向去看,因为角度和垛墙的存在,却怎么也发现不了热依娜的身影。 其实看到了又能怎样。热依娜若是不出兵,自己便是赶过去哀求,恐怕也是来不及了。虽然徐晃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可若是没有援兵,最终的结果还是难逃全军覆没。 心急如焚的曹操,此刻真的有些害怕了。倒不是说担心自己兵败身死,而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徐晃这一群部下。若不是自己的安排,他们又怎么可能落入敌军的重围之中。这几乎是在自己的安排下,从容送死的啊。 就在曹操胡思乱想、焚心自责的时候。大宛王城南门已经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了。随后一员发须皆白的老将,骑着战马率先走出了城门。大宛士卒则是紧随其后,鱼贯自城内而出。 正在交战的两军,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城那里的动静。直到大宛骑兵不紧不慢来到了二里之地的时候,才被侍卫长身边的士兵猛然发现。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将布鲁眼看着距离已到,当即下令全军发起了冲刺。原本不紧不慢的大宛骑兵,开始催动战马。数个呼吸间的功夫,便将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万余匹战马踩踏大地的轰隆声响,迅速吸引了许多康居军士卒的注意。 侍卫长见状之下,心中也是大骇不已。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到。若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列阵迎敌,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包围圈的外围,骑兵们都是好整以暇。可真的想要将他们集中起来,没有一刻钟是肯定不行的。 但有些准备总归要胜过猝不及防。侍卫长当即领着就近的数千人迎了上去,另留下几名侍卫在此,继续集结人马。 可高速而来的大宛骑兵,此时已占据了所有的优势。无论是体力还是士气,乃至战马已经提起的速度。都毫无疑问胜过了康居军太多。直到两军撞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深有体会。 第438章 本官有愧 听得到外面的厮杀,却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徐晃只是觉得眼前的压力,好像已经消散了很多。在竖起耳朵仔细的辨别了一番之后,心中便已经明白了。 “兄弟们,外面来的便是咱们的援兵。我等还不趁此机会,好好的大战一番。将面前的这些康居兵,全部给本将斩了!” 徐晃的声音刚刚落地,便换来了士兵的纷纷附和。原来就要放弃的曹军士兵,在此刻却是精神大振。原本提刀都觉得颇为吃力的士兵,也变的生龙活虎。在徐晃的带领下,居然很轻松的便穿透了康居军的包围。 本来身后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骑兵。就已经让这些康居军士卒,心里感到忐忑不安。如今发现竟然真的是敌人,便已经将不安换成了害怕。 如今侍卫长领兵迎敌,此处也没人接替指挥。这些士兵的心思就更复杂了。在徐晃领兵一阵疯狂的砍杀之后,大军之中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徐晃心中清楚。士兵们能有这样的状态,无非就是见到有援兵到来。若是耽搁久了,将会对自己更为不利。 故而在见到敌军松动,战意也没那么强烈的时候,顿时感觉时机来了。当下便没有再行继续突围之举,反而挥舞着大斧,稍稍调转了码头,换了个方向去冲击敌军。 康居军明显没有想到,汉军居然会在此时发起反击。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徐晃杀的毫无招架之力。 一招得势的徐晃,完全就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在已经混乱的敌阵之中横冲直撞,杀的敌军人仰马翻。 若非是亲眼所见,热依娜真的是难以想象。汉军这剩下的不足千人残兵,居然能将仍有万人之多的康居大军,搅和的凌乱不堪。从城头的角度俯瞰望去,就好像是一头野狼,在羊群之中肆意杀掠一般。 仅仅不到半刻钟,整个康居军阵已经完全混乱。在徐晃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多久,便开始四散而逃了。 敌军的溃逃,究其原因却非徐晃的作用。若是没有大宛的那支骑兵,徐晃纵有千般能耐,也不可能将这万余人打退。 这些士卒所怕的,便是那数不清有多少人援兵。至于徐晃等人的武勇,只不过是加速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几乎一夜没睡,康居军士卒的体力,已经是大不如前。对上生龙活虎的大宛骑兵,并没有坚持太久。随后便如同第一波逃跑的敌军一样,也开始了不要命的狂速疾奔。 看到是这般结局,热依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看到自己的大宛骑兵,化成了无数的小队,四下追击着残敌。 眼见已无悬念,热依娜的目光便转换了地方。接近十里外的丘陵之中,也是战事正浓。只是由于距离太过遥远,热依娜也分不出谁是谁。更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优势。 徐晃等余下的千人,此刻全都下马而坐。更有甚者,直接枕在了尸体上呼呼大睡。至于四散逃窜的康居溃兵,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参与抓捕追逃。此时唯一能让他们有兴趣的,那便是美美的睡上一觉。 “主公…您怎么来了。”正在闭眼假寐的徐晃,听到士兵的悄声回转。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公明,苦了你们来!”虽然已经对损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的亲眼见到,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只见曹操也是连走两步,上前将徐晃扶起。 “属下有幸,总算是没有辜负主公!”徐晃连忙再次行礼,却又被曹操再行扶住。 “公明。”曹操不顾脚下满是鲜血,拉着徐晃的手,又向前走了两步。 “这便你们的功劳,这也是你们荣耀。”曹操指着满地的鲜血尸体,对着围在一起的士兵,激动的吼叫着。”此战以两千疲兵,击溃敌军万余人。你们知道吗!本官以有你们这样的将士、而倍感骄傲!” “本官心中有愧啊。”说到这里的时候,曹操的声音已经变的有些哽咽:“本官愧在不能与你等一同上阵杀敌,更没有与你等同生共死。本官就在那儿……” 曹操随即手指着营地内的中军大帐:“对,本官就在那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在拼命、在赴死,却只能徒自扼腕、无能为力。” “你等、恨本官吗?” 说到无能为力之时,曹操心中倒是真的有些惭愧。低头沉吟了一番后,又猛然抬头相问。 “不恨。我等甘愿为主公征战疆场、百死无悔!” 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徐晃倒是已经开了口。随后幸存士兵也跟着受到了感染,顿时一阵冲天的喊声响起。 “为主公征战、百死无悔!” “百死无悔!” 似乎同样受到了感染。原本心情还有些感伤的曹操,瞬间便恢复了那种豪情万丈的秉性。 “好!本官很想知道,你等可还有一战之力?” “有!有!有!” 这次倒是没用徐晃带头。近千名士卒的喊声直冲云霄,数里外的热依娜都能够感到,这些汉军士兵的意志,到底有多强。 “东侧有一片墓地,那里埋葬着咱们四千多的袍泽。如今夏侯将军他们,正在那里与康居贼军拼力死战,咱们要不要去帮忙助阵,又能不能去啊?” “能!能!能!”士卒们又是一阵震天的齐吼。曹操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跟在自己身侧的徐晃。 “元让他们的情形,应当也不是很好。如今大宛军皆在四处追杀康居军,一时间恐怕也是回转不得。本官知道你等辛苦,但又不得不开这个口!” “主公放心。我等歇息了这片刻的功夫,业已恢复了不少。再说我等前去,倒也不需要耗费太大力气。” “哦?怎么说?”听到徐晃这么一说,曹操当即来了兴趣。 “若真的是拼命。我等这千余残兵,并不能改变战局。康居军新败不久,相信那里的敌军并不能及时得知。我等只需虚张声势的做出一番大动静,势必会给敌军带去一定的猜测!” 第439章 回军 夏侯惇追着慌不择路的赫扎败军,来到了史涣等战死曹军的埋身之处。哈维斯亲率的万余骑兵,几乎也在前后脚赶到。 两千人的骑兵,用来追赶败军自是无碍。可面对哈维斯一万五千精骑,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夏侯惇见势不妙,并没有停下来列阵对敌。而是死死的缠住赫扎的败军,企图与敌军胶着在一起,让身后的哈维斯大军,难以进行有效的战阵冲击。 赫扎的败军,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主力,已经在身后咬住了追击自己的汉军骑兵。可奈何形势所逼,他们根本无法完全停下溃逃的步伐。只能在汉军的追逐之下,在这片地方绕着圈子。 直到曹纯的出现,这才让夏侯惇和许褚看到了希望。二人分出数百骑继续追击,余下千余人马则是提缰勒马,转头与哈维斯战成了一团。 面对汉军的前后夹击,哈维斯并没有一丝慌乱。当即分出三千人应战夏侯惇,自己则带着全部的主力,准备将曹纯的数千人马歼灭于此。 曹军虽然勇猛无畏,可毕竟兵力太过悬殊。正当哈维斯面带得意,感觉胜利在望之时,却被西侧卷起的漫天尘烟,将这个美梦无情的打破了。 以为汉军援兵已至,康居军再也没了丝毫战意。在徐晃所部还没有到达战场的时候,便已经形成了溃退。曹纯和夏侯惇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率军追杀到了天色渐暗,才陆续回转。 “主公。此战我军共杀敌一万一千余人,俘虏近七千。战马约两万匹,钱粮无算。” 次日一早,众将再次在中军大营会合。主簿没有随军,夏侯惇只能亲自出面禀报。 若是在以往,曹操听到这个战报,一定会欣喜若狂。尤其是两万匹战马的缴获,那可是曹操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啊。 “我军伤亡如何?”曹操的语气之中透露着一丝萧瑟,与眼前胜利后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主公。”夏侯惇知道曹操定会有此一问,故而也早就将此记在了心中:“我军自捐毒之行至昨日一战,已经折损过半。如今步卒只剩八百余人,虎豹骑也不足四千之数。虎卫和宿卫两军,只余三千不足。” 曹操闻言不语。西征时生龙活虎的一万七千儿郎,如今竟只剩八千不到。更是连自己的亲卫大将,也折在了此处。纵然有再多的缴获,曹操一时半会也是高兴不起来了。 “女王今早来报,曼成已经醒了过来。可因伤势过重,短时日内恐无法随军远行。”良久之后,曹操才悠悠开口说道:“算下来,我军已经出征五月有余。如今此间事情已罢,我军还是及早返还才是。” “主公所言极是。”夏侯惇连忙上前见礼道:“士卒离家近半年之久,又经过连番大战。军心士气虽然尚可,但士卒的身体却消耗甚巨。及早回返,当时日前极为重要的事了。” “主公。”徐晃见夏侯惇说完不语,遂上前接着说道:“此番回程就要快上许多了。我军俘获的粮草辎重,均可由战马驮负。但康居军的俘虏,又该如何处置?” 徐晃这么一说,曹操倒是觉得有些棘手。带回大汉肯定也不合适,但总不能全部杀了吧。 “公明,你以为呢?”曹操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属下以为,不如与大宛国交换些物件。比如马匹……”徐晃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曹操。曹操本来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当看到徐晃等人那种热切的眼神时,这才明白了徐晃所指。 “汗血马稀有。即便是大宛的特产,却也并无多少啊。”这个事情曹操早就知道。莫说这一群武将,就连他自己也是眼热的很。 “不过,本官可以一试!”想到走之前总该有个交代,曹操也决定再进王城。 “主公英明!”夏侯惇等人面带喜色,纷纷上前见礼。随后曹操命令夏侯惇留下,负责安排回兵前的准备。自己则带着徐晃和许褚等人,再度来到了王城。 “大人。”王宫大殿上,热依娜端坐在上。听到曹操此番进宫的来意,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这七千俘虏,我大宛国要来何用?每日里还要赔上许多粮食,这买卖做不得啊。” 曹操闻言翻了个白眼。俘虏既然没有用,你那出城的骑兵还一个劲的往城里押送? 但想归想,曹操总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双眼盯着热依娜看了片刻,这才陡然回过味来。 “大王。既然本官话已经说了出来,便再无更改的道理。这俘虏大王若是愿意交换,那便换了就是。若大王心中不美,本官就把这俘虏送于大王。” “当真?”热依娜眼中突放异彩,看的一旁的女官,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哈哈,不瞒大王。”曹操哈哈一笑,双眼紧盯着热依娜:“本官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向大王辞行之故。你我相交一场,本官怕是再见无多啊。” 热依娜听曹操说完,脸上不禁有些失落:“大人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曹操见到热依娜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只是此间一别,却不知何时再见了。” “无妨。”半晌之后,热依娜才轻轻的摆了摆手。似乎是要将这即将到来的离愁挥散:“大人莫要忘了,大宛和大汉之前,还是有盟约在身。” “本官怎会忘记。”曹操淡淡的笑着说道:“回兵之后,便会禀明陛下,届时仔遣人将文书送到大宛便是。” “答应本王的一壶醉,大人总不会忘了吧?”热依娜眼眸中透着一丝热切,曹操看的不由得心中一荡。 “大王放心,本官定会遣人送来便是。” “那便好。”热依娜说完,便吩咐女官安排酒宴。酒宴从过午饮到傍晚,落的是宾主尽欢。 是夜,曹操终究还是没能把控住自己,留宿在了宫中。这一夜二人郎情妾意、抵死缠绵。直到天色微微放亮,曹操才在许褚等人的随同下,返回了大营。 俘虏交接的很快。热依娜虽未应允,却还是派人送来了六匹汗血良驹。曹操大军在用过早饭之后,便踏上了东归的路程。 第440章 纷纷称王 窗外,鹅毛般的大雪,正随着寒风漫天飞舞。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房顶上。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浑然见不到半点杂色。 州牧府偏殿内书房。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炭火,将整个房间烘托的如春天一般温暖。刘元坐在案牍前,兀自在写画着什么。贾诩和郭嘉几人在一旁陪坐,眼神却在不断的交流着。 “哈哈,文和。”半晌之后,刘元好像是写完了。这才哈哈一笑拿起纸张,递给了贾诩:“这副对联写的如何?” 贾诩苦着脸接了过去,随意的看了几眼,连声大呼:“主公文采斐然,堪比……” “行了,行了。”刘元可不想听他废话。随后看了看几人,便接着说道:“说吧,你等到底心有何事。” “主公英明。我等这样都能被主公看你出来,佩服啊!”郭嘉腆着脸谄笑道。 “有屁快放!”刘元没好气的瞪了郭嘉一眼。 “主公。那曹操不过是宦官阉人之后,居然也能称王。这可是有违汉室祖制……” “说重点!”刘元再度瞪了郭嘉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兴平十一年。曹操在陆续征服了西域各小国和羌氐之后,在一众文臣武将的劝说下,竟不顾祖制,胁迫刘协下旨封为秦王。 这一下可不得了,简直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四面八方的诸侯,在认同并恭贺了曹操后,转而纷纷效仿。 马超被打的最惨,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自立为西凉王。刘表紧跟其后自称楚王,连车马銮驾都更换了一番。 刘璋在得了刘备相助后,几乎打的张鲁抬不起头。闻听刘表自为楚王,一时间心痒难耐。在一众文臣武将的劝进下,自立为蜀王。并以汉室宗亲之身,上表得到了应允。 张鲁虽然势力稍弱,但依靠天险之利,却也并未丢失一城一地。不甘于刘璋之后的他,在不久后也自立为汉中王。 韩暹身居雒阳重地,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等良机。在李儒的一番鼓动之下,也自立为周王。 只得一县之地的袁绍,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却也禁不住为王的诱惑,自立为赵王。由此也可以看出袁绍的决心,还祈盼着能打回去呢。 交州的士燮并未跟从,但吕布却也动了心思。在魏续等人的撺掇下,不顾陈宫的反对,竟自立为南越王。全然没把交州各大诸侯放在眼中。 贾诩等人也劝过刘元,但均被刘元拒绝。直到得知吕布也称王了之后,这些人便再度聚在了一起,要来共同劝进刘元。 “主公。属下等人以为,主公乃是汉室宗亲、高祖之后。更兼已领八州之地,总以青州牧之身号令各州,确是有些不妥。” 庞统经过这几年的积淀,变的愈发成熟。就连相貌也不似往日那般狰狞可怖了。 “是啊主公。似吕布、袁绍那等跳梁小丑都可称王,主公还有什么顾虑呢?汉室虽在,却只是形同虚设。主公既为宗亲,便更要有挑起汉室兴盛的重责啊。” 贾诩接过庞统的话,老神在在的说道。刘元不自禁的白了贾诩一眼,却又无力反驳什么。 “莫非本州不称王,便管不了这八州之地?文和,你可知本州之心?又可知本州之想?”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主公心中想些什么,也无非是这天下苍生的福祉。可这与主公进位并无干系啊……” “本州很早就曾经说过。只要有本州在一天,这大汉的天下便不会消亡。如今群魔乱舞,大汉眼看着便要被倾轧,本州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再去插上一脚呢?” “你等皆跟随本州多年,难道还不懂本州之心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难道还能比实力更重要吗?孰是孰非,老百姓的心中自有一番衡量。本州并非是什么迂腐之人,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刘元的一番话,说的众人沉默不语。本来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也正如刘元说的那样,这个时候去跟风自立,的确没什么意义。实力远比这些虚名更来的实在。 但只要是人,那就肯定会有私心。刘元一旦为王,很多人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又不希望自己会有更高的成就呢? “可如此一来,咱们会不会落了下乘?”庞统的一句话,打破了书房内短暂的沉默。 “不会。”刘元当即摆了摆手说道:“本州说了,百姓的心中是有杆秤的。说句大逆之言,他们才不管你是谁。能让他们吃的饱穿的暖,这才是最重要的。咱们现在只需要辖内的百姓,在心里和行动上支持咱们就行。至于那些虚名,没人会去理会的。” “主公。咱们就这么看着?好歹也要做出点事情来吧。” “哦?”看着郭嘉一副委屈的表情,刘元不禁笑了:“奉孝有什么想法,倒是可以说说。” “主公。自辽东一战,我军这三年来便再无用兵。如今咱们府库充盈,兵多将广,何不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一下那些人呢。” “属下觉得可行。”庞统接过了郭嘉的话茬:“如今山海关要塞已经建成,我军暂时并无其他要紧的事。且很多新兵,也需要经历战阵的磨砺。眼前如此大好的机会,咱们切不能放过啊。” 刘元看了看庞统,又转头看了看郭嘉。直到眼神扫到了昏昏欲睡的贾诩,这才开口说道:“文和,你以为呢?” “呃……”贾诩哪里敢睡觉,只是闭目养神罢了。却没想到郭嘉提出的问题,主公会突然问向自己:“主公。属下附议!” “本州可不是问你奉孝所言是否可行。而是想知道,我军要从何人那里先行下手!” “主公容禀。”贾诩当即精神一振,拱手说道:“主公可还记得当初在辽东所言?高句丽和夫余两地,一定要先行征服。” “………文和,这和他们称王不称王的,有什么干系啊?”刘元颇为诧异的开口问道。 第441章 筑路 “那些人称王之后,想必心中都在观望主公,对主公的防备定会格外小心啊。”贾诩不紧不慢的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 “文和之意,莫不是故意在北地用兵,让他们放松戒备?”刘元似乎有些明白了,于是试探着看向贾诩。 “对高句丽两地用兵,也是当日主公所言之事。只是因山海关的拖累,故而至今未成。对付这两个弹丸小国,只需文远他们便足矣。咱们只需要动一下,便可让他们那些人放下心来的。” “是啊主公。”郭嘉顺口接着贾诩的话说道:“主公当日曾经说过,一旦山海关建成,那些鲜卑降卒便可正式成军。主公忌讳他们在汉地出手,但这可是征伐异族之战啊!” “哦?”见贾诩二人都赞同此事,刘元不禁看向了庞统:“士元你怎么看?” “属下亦认为可行!”庞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只是在这时日上,还有待商榷。如今正值寒冬,实在不利于大举用兵。” “嗯。”刘元点了点头,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后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岁旦之后议事,文远他们便会返回历城。咱们暂且把时日定在春后,你们以为如何?” “甚好。”贾诩三人,当即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贾诩又再度起身上前,拱手说道。 “主公。文优有报,言韩暹似有对左冯翊用兵之意。北地徐荣记恨主公杀了公孙度,亦在上郡边境频频调动兵马。” “徐荣?”刘元眉头轻皱,下意识的脱口说道。 “是的。此人带兵有方,主公以前还常常赞及。”贾诩回道。 “私情怎可高过大义,本州倒是高看了此人。”刘元当即反应过来,看了看贾诩:“既然对方有开战之举,为何待到此事才讲?若是贻误了战机,你文和可是要吃板子的。” “主公。”贾诩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似乎对刘元的责备,并没有放在心上:“北地徐荣,不过疥癣之患罢了。主公只需向文优言及此事,文优定会想法破之。” “公孙度灭了三年,想不到这徐荣仍未放弃。看来这三年正是在厉兵秣马,等着为公孙度报仇血恨呢。”刘元听到贾诩的这般说辞,也就没有继续深究。有些事只需要点到即可,不是触及原则的事情,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主公所言极是。那徐荣原本只有万人不到,如今报传已是两万有余。这二人的交情,看来真的是不一般啊。”贾诩曾在董卓麾下呆过许久,对于其部将也算有些了解。但对徐荣与公孙度之间的交集,却是从未听闻。 “此事暂不用兵,待本州休书一封传于徐荣。若他接信后仍不自知,咱们再另行决议吧。”刘元想了想,随后便开口说道。 “主公还是惜才啊。”郭嘉哪里还能不懂,自家主公就是爱惜徐荣之才,才不愿轻易动兵。 “本州只是觉得不值。为公孙度殉葬,徐荣的确有些冤了。”刘元摆了摆手,说完又看向三人。 “可还有事?” 相比于劝进称王,其他的都是小事。如今眼看无望,贾诩和庞统这才言及其他。 “主公。”庞统说着话,便从袖中掏出一份奏表:“这是各州郡考核的结果,由史统领和州牧府共同制定的。” “各州官员的任职,今岁应是最后一年了吧?”刘元伸手结果奏表逐一细看,随后头也未抬的问了一句。 “回主公,正是!”庞统恭恭敬敬的回道。 “士元,你有什么想法?”刘元继续说道。 “属下……属下还是愿以军师之职投身军中。”庞统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嗯。”刘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翻阅。贾诩三人就静坐在一旁,直到刘元全部看完。 “总的来说,各处官吏的表现都还不错。尤其民情这一处,倒是有些出乎本州的预料啊。”半晌之后,刘元终于全部看完。由史阿和庞统共同完成的事情,他丝毫没有怀疑其中会有什么猫腻。 “主公政令偏爱于民,百姓自然无不是交赞颂好。若还有人言及其他,那便是吹毛求疵了。”庞统笑着回道。 “政令再好,若没人去亲力亲为的执行,那也是一席空话。这青州能有今日盛况,各处官员的确是出力不小。今岁的议事,本州定要犒赏一番了。”看完了庞统的奏表,刘元也是大为开怀。 “主公。筑路一事,咱们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见到刘元心情大好,庞统便趁机问道。 “筑路是个好事。”刘元当即点了点头:“其实本州也是一直记挂于心的。只是路程太长,需要耗费的人力、钱粮和时日,那都是一个可怖的数字。” “如今经过积累,咱们青州已经不再担心这些。只是该交给何人来做,本州倒是有些踌躇啊。” “属下愿意!”听到刘元这么一说,庞统当即上前请命。如此突兀的动作,倒是让书房内的几人都大感意外。 “士元,你不是愿意投身到军中的吗?”刘元不禁问道。 “若无此事,属下自然愿意投身到军中。 ”庞统当即回道:“可既然筑路成行,属下还是愿意担此重任。一是因为此事的意义之重;二是可以借此机会,将我青州之地的舆图,绘制的更为真切详实。” “哦?”刘元大为意外的看了庞统一眼。这三年多的时间,真的是改变了不少:“士元,何出此言啊?” “主公。属下游历至此,走过了许多地方。咱们的舆图虽然已很详实,但与实地还是有些出入。故而属下有此一想,望主公可以成全。” “士元你要知道,筑路可不是心血来潮。这几年的时日内,本州是不会中途换将的。”看着言之凿凿的庞统,刘元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属下曾有过思量,自然知晓其中轻重。但请主公放心,路一日未通,属下绝不请辞!”庞统说完,再度深深的施了一礼。 “好!如此,本州便将此重任托付于你。士元,可莫要让本州失望啊!” 第442章 李彦到来 兴平十一年,岁旦当日。 “父亲。澜月姐姐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啊?”看着满桌的饭菜,小刘震似乎有些食欲不振。 “怎么?没有澜月姐姐在,这饭就不吃了?”刘元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随后便有些促狭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澜月姐姐走的时候,说好了今年陪我过岁旦的…”刘震嘟囔着小嘴,神情中透露着失望。 “快吃饭吧,震儿。这饭菜可都是你程姨做的,再不吃可就要凉了…”蔡琰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刘震的脑袋,眼中满是疼爱。 “男子汉怎可如此矫情?”刘元故作怒状的看着刘震,心中也的确是有些不满意。对于刘震的管教,看来还是有些疏忽了。 “行了。岁旦大喜,你就别再跟着添乱了。”蔡琰嗔怪的瞪了眼刘元。 “咦…我就说嘛……”刘元刚要开口说话,程柳却似一阵风一般来到了门前。看着飘忽而至的程柳,刘元生生止住了到嘴的话。 “主公。”程柳欠身施礼:“门外有两名老者求见。” “老者?”刘元心下一动:“可曾通报名姓、言明身份?” “未曾。”程柳当即回应:“但属下观其须发皆白,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倒也未曾怠慢…” “二人皆是须发皆白?”刘元闻言激动的站起身来,出口打断了程柳。程柳微感错愕,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刘元见状二话不说,当即跨步向外走去。蔡琰看到刘元竟然只是一身薄衣,连忙拿起一旁的大氅追了出去。 “师兄,何故不报身份?”州牧府的偏房内,王越有些不解的看着李彦。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事,非要搞的这么麻烦。 “只有这般,方才能知晓传言是否属实啊。”李彦看着疑惑的王越,随即淡淡的说道:“方才那女娃言辞恳切,还将你我让进这偏房稍后。看来传言当是无误,元儿还是当初的元儿啊。” 说到此处,李彦颇为自豪的捋了捋自己的白须,引得一旁的王越,不禁翻了个白眼。 “哈哈,师弟你也不差。这其中隐匿的诸多侍卫,想必也是我那师侄调教的吧?”见到王越不满的眼神,李彦随即哈哈大笑。 “不错。”王越闻言,笑的满脸都是褶子。雪白的胡须随着开口说话,而微微抖动:“想必今日是岁旦,史阿并不当值,否则早就出来相见了。” “一念之间啊!”有感于初见刘元时的情景,李彦不禁念叨了一句。 “师兄的眼光,愚弟还是自愧弗如啊。能在垂髫之年便看出此子不凡,可远非常人所能啊。” “师弟切莫妄自菲薄。当年你一见之下,便与之对饮,最后更是将史阿留了下来。这份毒辣的眼光,愚兄可是没有的。”李彦再次白了王越一眼。这次王越倒是显得得意洋洋,颇为认同。 “师父!”二人正说话,刘元已经来到了门前。见到果真就是师父李彦后,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大喊一声之后,快步走进房内,双膝跪在了李彦面前。 “元儿……”本来精神矍铄的李彦,突然间好像苍老了许多。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就连伸出去抚摸刘元的手臂,似乎都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是元儿…”刘元顿感鼻子一酸,眼泪便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随即双手抓住了李彦抚摸自己的手掌,不停的摩挲着。 “变了…”李彦也是百感交集,口中喃喃自语:“为师都要认不出来了……” “二十多年了,师父。您怎么才来找元儿啊?徒儿一直都想打听您二老的行踪,却又怕惹您不高兴……” “哈哈。你这娃儿,眼中只有你师父,倒是把我这个师叔忘了个干净!”王越一阵大笑,倒是让李彦师徒醒悟了过来。明明是师徒重逢之喜,倒弄的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随后李彦扶起刘元。刘元起身后看向了追随而来的蔡琰:“琰儿,还不拜见师父?” 拿着大氅的蔡琰,连忙将大氅交给了程柳。随后提了一下裙摆,与刘元一般跪倒在地。 “文姬见过师尊!” “免礼。”李彦隔空虚扶了一下,毕竟不好亲自出手。蔡琰闻言起身,站在了刘元身后。 “程柳。传告师兄,就说本州传他有要事相商。琰儿,你再去准备些酒菜送至大堂。” “喏。”二人闻言,再次向李彦二人行礼后出了房间。刘元随即将李彦二人带到了正堂。 “元儿,为师既已不问尘间琐事,自不愿他人所扰。二十多年未见,想必你心中知晓的。”落座之后,李彦悠悠开口道。 “徒儿明白。但师父和师叔此次到来,还请多多待些时日,也好让徒儿尽尽孝道啊!” 刘元心中自然清楚。师父李彦对自己不仅有栽培之恩,更有救命之情在于前。若没有当日李彦的出手相助,刘仁定会丧命当场。而自己一个五岁幼童,恐怕也难以走出大山。 “若不是此番有事,恐你我师徒也难有再见之日啊…” “师父所为何事?不如说来听听,让徒儿分担一二。” 李彦闻言后,与王越对视了一眼,随后便笑着说道:“此事与你有关,不说也是不行啊。” “哦?师父但说无妨!”刘元先是一愣,随即便开口说道。 “你师父不开口,此事就由师叔来讲吧。”王越当即接过了刘元的话茬。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李彦真的不方便讲。 “那…就劳烦师叔了!”刘元又是一阵微微的错愕。 “我与你师父,这些年多数都在青州各处游历。早就听闻你有一子名唤刘震,对吧?” “对……”面对王越的问话,刘元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若是师叔不曾记错,此子如今当在八岁吧?” “今日岁旦,按时日来算,震儿已经九岁了。”刘元当即解释。 “嗯。”王越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与你师父自感时日无多,想再临走之前,再帮你做些事情。那便是将刘震带在身边,教授武艺…” 第443章 师徒重逢 “震儿?”刘元顺嘴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想起小刘震如今的种种举止。虽也知礼懂事,但刘元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 “怎么?不乐意?”王越看到刘元这般模样,还以为刘元不愿意呢。当即脸色一撂道:这下倒遂了老夫的心了。给你小子费心带娃,还不如老夫自己来的清净自在…” “不不不。师父、师叔,徒儿怎么会不愿意呢?亏的您两位老人家不在此处,要不早就将震儿交给你们了!”刘元见到师叔不悦的表情,连忙摆手说道。王越闻言脸色稍霁,而李彦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怒。 “如此就好。”王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顺手捋了捋白须。 “师父。”看到李彦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刘元随即往前凑了凑:“可是徒儿有什么事情做的不端,惹得师父心中不快?” “我与你师叔这二十多年,都在你身边不远处。只是你不曾知道罢了。” 李彦双眼如炬,丝毫没有属于这个年岁的浑浊无光。说完便看向了刘元,眼中净是满满的慈爱之色。 “那师父何故不喜?”刘元蹬鼻子上脸,贱兮兮的笑问。 “为师何来不喜之说?”李彦微微错愕的看着刘元。但不等刘元回应,便想起方才的表现:“呵呵,为师只是一时感慨,想起了以前的诸多事宜。” 刘元闻言脸色一滞,随即又对着李彦端详了一番。虽说自己并不知道师父年庚几何,但想来总有八十开外。纵然看上去精神十足,可从满脸的褶皱中却可以清晰的看出,师父也是行将就木之人。心中一时有些感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元儿。”李彦已经活到了这个年岁,自然心思通透。只是淡淡的看了刘元一眼,便知道刘元心中所想:“为师早就过了耄耋之年,与这尘间只事业已看淡。生死本就是更迭复转,元儿你也不必过于感伤。” “师父。徒儿还是想您和师叔留在这历城之地,也好让徒儿好好尽尽孝道……” “不必。”李彦随即摆了摆手说道:“你我有师徒之名,更有师徒之实。为师得你为徒,此生便无憾事。至于你师兄之事,为师心中业已放下。以后若是在疆场相遇,能留手便留些手吧。” “师父……”刘元没想到师父突然提及了吕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言及:“师兄他……” “为师知道一些。”李彦淡淡的笑了笑:“称王之事,的确违背了祖制。在此事上,为师也不便过多言语。只是为师希望在有生之年,不愿见到你等先我而去。” ”师父放心。徒儿定会谨记师父之言, 不做手足相残之事!” “嗯。”见到刘元应允,李彦也终于放下心来。随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史阿已经健步而至。 “师伯、师父。”尽管心中已是万分激动,但史阿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来到李彦二人跟前,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礼。 “起来吧!”王越一生授艺不下十数人,但真正得以师徒相称者,只有史阿一人而已。此刻看着跪在面前的爱徒,王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怜爱之色。 史阿本就不善言辞。闻言起身后退倒一旁,垂手而立。 “主公,酒菜已经备好,主母相问何时开席?”史阿还刚刚站好,程柳再度款步而至。 “师父、师叔,今日就由徒儿和师兄陪二老开怀畅饮。既算是庆贺岁旦之喜,也为徒儿与您二老的重逢,可好?” 刘元并没有回答程柳,而是转身对着李彦二人行礼相问。王越不待李彦说话,便已经抢在了前头:“师叔已经很久没有饮过一壶醉了,今日之席可有?” 刘元闻言不禁一笑,但心中却又有些酸涩。看来师父二人的游历日子,过的也是清苦啊。 “师叔放心。正是一壶醉!” “善!”王越咧嘴一笑。随后四人便在程柳的引领下,来到了正堂饭厅。一席酒宴下来,四人醉倒了一对半。独史阿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直至将李彦二人安排睡下,才独自离开了州牧府。 翌日清晨,刘元陪李彦二人用过早饭,便回到了内府。此时蔡琰正在书房写画,小刘震也在程柳的督导下,习练剑法。 “什么?子正你舍得?”听完刘元所述,蔡琰脸上顿时便写满了惊讶。 “舍在前得在后,自然是先舍而后得。震儿欲要有所作为,总要承受一些苦难才是。更何况师父和师叔二人,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震儿能得到这二老的指点,成就定会在为夫之上啊。” “可震儿还那么小,你…你让我如何舍得…”蔡琰无法反驳刘元的说辞,一时间急的眼中泪花在打转。 “多则三年,少则载余。咬咬牙咱们就过来了。震儿在身边的确是好,可想想他的以后,咱们是不是不能太自私了?” 刘元的话,自然是有着十分的道理。蔡琰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急切之下竟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眼泪更是如珍珠一般颗颗垂落。 “好了,不哭了哈。”刘元最怕的便是蔡琰掉眼泪,或者说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此时见到蔡琰这般模样,只能轻轻将其揽在了怀中,右手轻抚着蔡琰的后背。 “时至今日,想必你也看出了不少。这青州所辖之地,已经抵得上大半个大汉。不管为夫以后如何,但交在震儿手中的,可绝对要比如今还要大上数倍。所以真儿的成长很重要,懂吗?” 刘元说着心里话,蔡琰又如何不知。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实在是不忍刘震在外,且还要数年之久。就在这种矛盾的思绪之中,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那…能不能派些人,跟随在震儿身侧,也好有个照应…”想了半天,蔡琰总算是开了口。 刘元一听倒是乐了:“想什么呢?莫说为夫不会同意,便是师父师叔他们两位老人家,也不会应允啊。” 第444章 带走刘震 好说歹说一场,蔡琰总算是勉强同意了。随后刘元差人将刘震唤来,向刘震直接明言。 “就是昨晚喝酒的那两个白胡子爷爷?”小刘震听后,斜着小脸看着刘元。 “对啊!那其中一人便是为父的师父,为父这一身武艺,也是由那个爷爷所授。怎么样?震儿你愿不愿意跟着他们?”刘元略带诱惑的言语,顿时引起了小刘震的兴趣。 “父亲。震儿跟着爷爷,是不是也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不管小刘震什么品性,但刘元在他心中的位置,却是无可撼动的。 “一个爷爷就将父亲教到了这般厉害,现在可是两个呢。震儿只要吃的了此中之苦,未来定会超越为父的。” “震儿要去!”小刘震当即便蹦了起来。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更不知道离开了父母,即将踏入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在他那单纯的想法之中,能成为一个和父亲一般的人,才是他最想要的。 “震儿……”一旁的蔡琰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将刘震揽在了怀中。小刘震不明所以,呆呆的任由蔡琰抱着。 “母亲…”小刘震听到蔡琰轻声的啜泣,忍不住唤了一声。刘元在一旁虽是心有不忍,但却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当即心下一狠开口说道。 “琰儿。震儿既然愿意,你我更不要妄加阻拦。师父他老人家既有此心,已经是对我刘家莫大的恩德了。此等机遇更非是常人可求,也算是震儿的造化吧!” 蔡琰听后更不作声,只是将刘震抱的更紧了。小刘震虽不明白是为何故,却也受到了母亲啜泣的感染,双眼一红也跟着掉下了几滴眼泪。 直到蔡琰平息了下来,才松开了抱紧刘震的手。随后刘元便挽着刘震的小手,牵着他慢慢的离开了。 蔡琰虽为人母,但终究也非是寻常女子。对刘震的不舍,那是人之常情的流露。可每每想到刘元的那些话,也更能明白了此事对于刘震的重要性。 眼中看着父子二人离开的身影,蔡琰心中如刀绞般难受。直到刘元父子的身影消失,这才返回房中,俯在案上放声痛哭。 刘元知道蔡琰不舍,可这也是不得不行之事。李彦二人见过刘震后,差一点将其当成了幼年的刘元。尤其是李彦,激动的摩挲着刘震的小脸,骇的刘震直往刘元身后缩。 “师父。”刘元笑着摸了摸刘震的小脑袋:“您还是多盘桓些时日吧。如今正值岁旦之期,既然您已经出山,便好好感受一下咱们青州岁旦的热闹吧!” “好好好。”李彦两眼依旧盯着刘震,几乎未加思索便随口应了下来。直到王越轻咳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但话已出口,又不好立时改口。随即便有些为难的干咳了两声道:“那便再留三日,届时你可不能再留了!” 说完还吹胡子瞪眼的瞅了刘元两眼,刘元跟着笑道:“一切但凭师父做主,徒儿无所不从!” “师兄。这可不能怪我吧?” 王越不失时机的一句,惹得李彦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在刘元的轻笑之中,四人便走出了州牧府。 接下来的三天里,刘元每日都陪着李彦二人在城中游玩。数不胜数的小吃、以及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儿,惹得王越始终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李彦倒是老神在在的故作深沉,故意作出一种不以为意的姿态。 蔡琰未曾想到,自己还能与儿子再聚三日。从见到刘震回来的那一刻,就再也没和刘震分开过。小刘震似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也不再和往常那般与别的小伙伴贪玩,每日里都是陪在蔡琰身边,寸步不离。 可不管怎么样,分别的时刻终究要到来。三日后的清晨,历城的南城门外。刘元和史阿一众人等,正与李彦二人一一作别。 “震儿…”马车旁,蔡琰蹲下身来,轻抚着刘震的脸蛋儿,眼中满满的疼爱与不舍。 “母亲…”小刘震伸出手,轻轻的擦拭着蔡琰的眼角:“等震儿变的和父亲一样,便回来看您。” “傻孩子…”蔡琰闻言,差一点破涕为笑:“等你和父亲一样的时候,母亲已经老了。那时候你还怎么认的出来?” “嘿嘿。震儿说认得,那就肯定认得。”小刘震这个时候,居然没心没肺的笑了。 “在外要听爷爷的话。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可以托人传信给母亲。好吗?”蔡琰一边摩挲着刘震的小脸,一边兀自念叨。双眼也是紧盯着刘震不放,似乎要把刘震的模样刻在心里一般。 “知道了,母亲!”小刘震闻言也收起了小脸,面带不舍得的靠在了蔡琰的身前。小手紧紧的抱了蔡琰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震儿,过来!”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刘元随即朝着蔡琰这边招了招手喊道。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声音,却是令蔡琰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抱紧了刘震。 “母亲,不哭!”小刘震趴在蔡琰肩膀,轻声的说了一句。谁知蔡琰闻听后,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了。 刘元见状,对着李彦等人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移步走向了蔡琰母子,伸手拍了拍蔡琰。 “时辰不早了,师父他们也该上路了。刚才与师父谈起,他老人家已经应承,得空的时候会带着震儿回来看看的。” “真的?”蔡琰闻言立时抬起头看着刘元,那般梨花含泪的模样,惹得刘元一阵心疼。 “为夫还能骗你不成?师父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的。”刘元再度笑着拍了拍蔡琰的肩膀。 “母亲不哭,震儿要走了。” 蔡琰松开了手,刘震随即离开了蔡琰的怀抱。再次伸手为蔡琰拭去眼泪,口中念念有词。 “母亲不哭。震儿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切不要忘记了。”蔡琰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刘震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在刘元的牵手之下,一步一回头的向着李彦二人走去。 第445章 大议事一 刘震走后的几天,刘元几乎天天都在陪着蔡琰。直到各州郡的官员陆续来到,刘元才不得不暂时离开。走之前还反复嘱咐程柳,一定要好生陪伴才好。 州牧府议事厅内,早已经是人声鼎沸。许久不见的同僚,纷纷带上了岁旦的问候,彼此间笑逐言开的拱手见礼,大厅中自是热闹非凡。 “主公!” “主公!” 刘元在刘仁的陪同下,跨步来到了厅内。因厅内人数实在过多,典韦二人自觉的留在了厅门的两侧。 “诸位,新年好啊!”刘元也是笑着一一回应,恍惚间有了一种前世公司年会的感觉。 “仁叔。若是坐不下,便差人搬些椅子来吧。岁旦新喜,总不能让大伙儿站着议事吧!”刘元不起眼的一句话,顿时让厅内众人有了种主公一点也没变的感觉。 “喏。”刘仁应声后,又仔细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随后快步走出厅内,不多久便带着一些差役,搬着椅子走了回来。 众人依次落座。除了远在美洲的周泰未至,余者皆已全部来齐。文有各州牧郡守,武有各将军统领。就连陈到也在其列。 “诸位。”刘元一开口,近百人顿时鸦雀无声:“本州自回到青州之地,已经整整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牟平县,到现在统领八州之地。这其中既有我青州各军将士的拼搏效命,亦有我各州郡官吏的清廉勤政。故而本州在议事之前,有个好消息要提前告知诸位。” 说到此处,刘元故意停顿了一下。底下的人群倒是没有意料之中的议论,反而各自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座的刘元,显然都是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好消息。 “鉴于诸位的努力,州牧府决定多发三个月的月俸。此次奖赏不论官职高低,以自身的实际月俸为准。” 见众人那么急切,刘元也不再卖关子。此言出口之后,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本来青州所奉行的,便是一种高薪养廉的体制。各级官吏的月俸,均高于当前大汉同等官吏的俸禄。只不过不同的是,青州是以钱财为月俸,并非是粮帛等实物。 这三个月的俸禄,对于糜竺甄逸此类的官员,几乎是可有可无一般。但对于大多数的普通官吏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好了。高兴的事有,不高兴的事肯定也有。各州郡今岁的考核已经出表,结果就由士元来公布吧。” 刘元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面色一正。庞统闻声从位子上起身来到了厅中,先是对着刘元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此次考核与往日一般无二,均由州牧府与锦衣卫协同明察暗访所得。具体的结果,州牧府已经汇成了奏表,届时各位都可以领到一份。今日在下只言及头筹及尾末之名” 庞统面不改色,对着众人侃侃而言。而最为让众人所诧异的是,庞统居然没有手持折表。莫非这庞统是忘记了?还是对自己的记性有着莫大的自信呢? “论综合分,今岁由徐州拔得州头筹。税赋为三百二十七万另八千三百一十四石,商税亦是高达三十四万两千三百另四金。” 众人均知道徐州富裕,却没想竟如此之巨。心中暗暗艳羡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作为徐州牧的陈登的能力。 “民意暗查三千人,对徐州州牧府的品评满意者,达两千七百九十三人。故而以综合论,徐州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陈州牧,恭喜!”庞统说完后,还顺带对着陈登拱手。陈登丝毫不敢托大,当即起身回应。 “元龙,三岁之中你两次拔了头筹。虽说徐州本就富庶,却也是与你的努力息息相关。本州心中甚慰!” “主公。这些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当不得主公赞誉!”面对刘元的赞叹,陈登当即回应。刘元也并未在此纠结,当即点头示意庞统继续。 “幽州以税赋一百三十一万另九百三十七石,商税九万七千三百另七金;民意暗查三千人,其中只有一千三百另三人满意,作为今岁的末名。由于幽州尚未完全归附,故而请示了主公,此次免于记在排名之列。” “属下谢过主公。无论幽州还有多少地方未曾归化,属下定于今岁努力摆脱末名之羞!”甄俨当即出列,满脸惭愧的对着刘元深深一礼。 去岁春时,甄俨由太原太守调到了幽州担任州牧。尽管甄俨已经很努力,但幽州毕竟只是苦寒之地,也非是这一年半载便可将其扭转的。 “幽州虽然苦寒,但毕竟地界辽阔。你要多思多想,方可走出眼前之困。此次免除,也是鉴于幽州情况之特殊。来年可就没有这个例外了!” 刘元对甄俨到任后的一些举措,几乎是了如指掌。故而才会有了免除的决定。但该说的话也是一句不少,甄俨闻言后,再次告罪退回了原位。 “郡城之中,税赋为七十一万三千另四十四石;商税为七万九千三百一十五金。民意暗查一千人,满意者为九百六十六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庞统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众人心中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庞别驾真是可恶,你把什么都说了,倒是只字不提到底是哪个郡。 “此郡名曰彭城!王太守,恭喜了!”庞统在停顿了一下后,随即不紧不慢的说出了名字。随后和对待陈登一样,对着王朗拱手恭贺。 “不敢当。”王朗虽然口中谦逊,脸上却是满带笑意。自当年族内出了败类,王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若非是济南不在考核其列,彭城欲拿头名,恐也是万难。” “景兴莫要妄自菲薄。彭城能有今日的成就,自然也是景兴及你麾下官吏的共同努力。本州对此已然知晓。景兴,有心了!” 自当年徐州之事后,刘元也对王家略作了关注。根据史阿传来的信报,也算对王朗近年来的所为一清二楚。最后一句看似是对王朗的勉励,实则是对其所为的肯定。 第446章 大议事二 “主公当日之言,属下时刻都未曾忘记。所谓知耻后勇,属下总算没有辜负了主公。” 王朗闻言万分激动,说话的语气也是略带颤抖。已经花白的胡须,似乎也要凑凑热闹,随着王朗的开口而抖动起来。 “哈哈。景兴啊,你若是再要言及此事。本州可是会多想,你王景兴是否在记恨本州呢?” “属下不敢。”王朗知道刘元只是玩笑话,故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士元继续!”今日事情特别多,刘元也不好总是在其间多说什么。当下摆了摆手,对着庞统说道。 “末名的税赋为九万一千三百三十二石;商税为一万七千另四十九金。此数值并非各郡之中最低,但其民意暗查一千人,满意者只有两百九十三人,尚不足三成之数字。” 庞统说到此处,眼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下。随即便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道:“兖州任城。成太守,你可有话说?” “属……属下,无话可说!”太守成渠当即从后排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只是脸色已经蜡黄,言辞更是结结巴巴。 “成渠。你可曾知晓,我青州考核的规则章程,以及对应的奖惩机制呢?”刘元早就看过了庞统的奏表,也提前做了准备。此时见到成渠已然站出,当即面无表情的说道。 “主…主公。属下记…记得!” “若本州没有记错,成太守也非是口吃之人。怎么今日却是频频语结,莫非是心虚之故?” “不敢啊主公!”耳听刘元如此说辞,成渠当即怕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从后排而出,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厅的中央。 “说说吧。”刘元并没有理会于他,随即冷冷的说道。 “连、连续三岁得前三者,可优先擢升。连续三、三岁得后三者,不予擢升,且连续两年末名者,会予以降其品衔…”成渠虽然说的大概都对,但却有些语无伦次且不尽全部。 “没了?”刘元等了片刻,见其不再言语后当即追问。 “没…没了…”成渠本就记得不是多么清楚。如今面对刘元庞大的威压,心中更是慌乱不已。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呵呵。”刘元冷笑一声,起身走了下来。在成渠的身侧转了一圈后冷声说道:“既然这样,本州就说上一条。凡任职两岁及以上者,若民意暗查不足三成,将立刻革除官位,永不录用。不知成太守可还记得?” “记、记得……”成渠战战兢兢的趴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那本州若将你革职,你心中可会服气?” “属下罪有应得,不敢有半点埋怨!”成渠大声喊道。 “呵呵,倒是挺知趣儿!”刘元冷笑着看向成渠:“只是你想如此轻松脱身倒也不易。袁绍的那些金银,可不是这般好花的。” 刘元说完眼神一凛。跪伏在地的成渠身子一颤,差一点就倒在了地上。众人基本上没人知道刘元话中的含义,均露出了一副面面相觑的的茫然模样。 “主公,恕罪啊主公!属下只是一时不察,并未做对不起青州之事啊!”情急之下的成渠,顿时也不结巴了。一边喊着,还一边重重的磕着响头。 “有没有罪你说了不算!”刘元冷冷的说道:“来人!将此人拉下去好生审问一番。一切都要从严从重来来罚!” “喏。”史阿当即起身,这样的事情自然少不了锦衣卫。说完便一把抓起了成渠的领背,压根没有理会对方的其大喊大叫,便将其拖到了外面,交给锦衣卫带了出去。 这一番动作下来,厅内原本不错的气氛,顿时便有些凝结了起来。刘元却不以为意,转身回到了位子上坐下。长袖一拂的看着众人。 “本州之想,诸位想必也都知晓一些。这考核的本意,并非是为了彰显头筹或诋毁末名,只是作为一种比拼的设想,来提醒诸位,切不可因官在身而洋洋自得且碌碌无为。” “何地富庶,何地贫瘠,本州心里也是了如指掌。故而评定的名次虽然重要,却不会由此来判定诸位的能力。” “可既然青州有如此倾向于民的政令,又对商贾大力提倡。若是在任两年,却达不到民意暗查的三成,那便不是能力问题了。” “任城太守成渠。任职一方太守却贪婪成性,欺上瞒下将商税钱粮纳入自己囊中。对治下百姓不管不顾,更是对州牧府所发的政令,常常是置若罔闻。” “贪念这个东西,几乎是人人有之。毕竟咱们都是凡人,又能有几个超凡入圣之背?可诸位莫要忘了,既然是凡人,咱们便还有良心的存在、理智的存在。只要此念长存于心,所谓的贪欲便会不复存在。” “成渠忘了本,失去了理智也埋没了良知。中饱私囊之余,还频频与袁绍的人接触。这其中的隐情,锦衣卫自会审出结果。诸位切不要为此扰了心情,只要尽心做事就好。” 刘元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众人听的也是真真切切。原来成渠并非只是末名之故,这其中的问题可是够大的。 “士元,继续吧!” “喏。”庞统闻言应声,随即转向众人继续说道:“今岁的县城头筹……由吴郡的吴县拔得……” 随后庞统按部就班,将一岁的考核头末一一说完。直到一切全部完毕,庞统才对着刘元施礼后,回到了原位坐下。 “这一岁下来,可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不过没关系,后进的空间会更大,前三甲的压力更是不小哇。”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刘元的语气也随之轻松了许多。随后各州牧又作了一番汇报,刘元也就诸多事宜当即做出了批示。 直到各部汇报完,时间已经到了晌午时分。刘元随即安排众人在后厅,简单用了些饭食,随后便接着回到了大厅。 “诸位心中之想,本州也能知道一二。对于进位为王之事,本州暂时不做其想。但对于诸位的一些封赏,却是少不得的。” 说到此处,刘元笑了笑:“只要品衔不在本州之上,本州还是很舍得的!” 第447章 大议事三 “主公说笑了。”戏志才虽然久不在历城,但众人仍旧将他视作文官之首。就连一向桀骜,且曾与戏志才有过赌约的郭嘉,对此也是心服口服。且不说戏志才过人的谋略,单是平日里为人处事的态度,便远非郭嘉可比了。 “我等当初愿意追随主公,或有为名为利之想。可如今多则十余载,少则数载下来,我等也是为主公所折服。属下敢言,即便是让我等为主公身前小卒,我等亦是甘之如饴啊。” 戏志才说完之后,在场诸人纷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刘元也是笑着看向这个追随自己最久的智囊,心中自是颇感亲切。 “既然主公已经言明,属下等人也不好再次提及。可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还要有所应对才是。”见到戏志才开口。贾诩也随之起身说道。刘元闻言沉吟了片刻,却并未有所回应。 “贾统领之言虽有道理,却也不必急于一次。待到解决了一些疥癣之患后,再行商议也不迟。” 郭嘉见到刘元不语,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于是当即起身开口,也算是为刘元解围。 “也罢。”刘元点了点头,随即在厅内扫视一圈:“此时还是先行搁置,待来日再议吧。” 既然主公没有完全回绝,贾诩自不会再多说什么。好歹也算是看到了希望,总好过被完全回绝。 “青州各军调动,本州与几位军师也有过商议。奉孝,此时就由你来说说吧!” “喏。”郭嘉当即应声。随后又转身面对众人,从袖中取出一表开口念道。 “任命:赵云为骁骑将军,衔二品;曹强、刘闯同为从三品副将,扩军至四万人,驻上郡。” 郭嘉话刚出口,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与主公同等品衔的封赏,看来主公进位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太史慈为狼骑将军,衔从二品,周震、牛山同为从三品副将。扩军至四万人,驻高柳。 王冲为虎骑将军,衔从二品。魏延、侯方同为从三品副将,扩军至四万人,驻颍川。 乞赫为飞骑将军,衔从二品。栾忽逖为从三品副将,遣黄叙同为从三品副将,扩军至四万人,开赴辽东候命!” 随同刘虎在历城陪护的栾忽逖,已经离开军营数年。刘元有感于其对主之忠,岁旦前便传来问询了一番,故而才有了今日的决定。 “喏!”郭嘉话音刚落。在赵云的带头之下,四军主将当即起身,至厅中抱拳应命。 “任命:张辽为一师将军,衔三品。李想、王伦同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驻山海关。 丁奉为二师将军,衔三品。朱灵、赵立同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驻广陵。 于禁为三师将军,衔三品,麴义为从三品副将。另赠留颟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人,驻军汝南。 华雄为四师将军,衔三品,曹性为从三品副将。另增岐丹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人,驻军上党。 管亥为五师将军,衔三品,高顺为从三品副将。另增乌尔察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人,驻军庐江。 张绕为六师将军,衔三品,高干为四品副将。兵力扩至八万人,驻军济南不变。 张合为七师将军,衔三品,高览为从三品副将。另增尔朱氐为四品副将,扩军至八万人,驻军陈留。 陈武为八师将军,衔三品,窦洪为四品副将。兵力扩至八万人,驻军柴桑不变。 张燕为九师将军,衔三品,于毒、张白骑同为四品副将。兵力暂不变动,驻军朔方。” 郭嘉一口气念完,没有丝毫的停歇。随即九名主将出列,抱拳齐声应命。 “留颟四人可在?”刘元知道留颟四人也在,却一时间没有看到四人的身影,故而开口问道。 “主公。属下几人在此。” 听到刘元点名,留颟忙不迭起身回应。随后四人从后排起身来到厅中,当即就要跪拜。 “不必。青州的规矩可没有那么繁琐,非必要场合,不必行此大礼。”刘元当即挥手打断。 “谢主公!” “十万鲜卑士卒,本州将其分至四处,你等可有怨言啊?”刘元不紧不慢的问道。 “回主公。能入青州军真正的战兵之列,我等已然知足,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主公但有任何吩咐,我等一定誓死效从!” 四人之中,就数留颟的心思最为活络。其他三人平日里虽也不太看得起留颟,但关键时刻还是会以留颟的想法为主。此时听到留颟如此说辞,当即便跟着开口应和。 “如此便好啊。”刘元笑着点了点头道:“非是本州不让你等独立成军,实则是兵员的问题。你等四人不必离开辽东,暂时仍然听从于文远将军的号令。直到辽东战事结束,再各自归建吧!” “属下遵令!”留颟四人齐声领命后,便退回了原位。 “伯之。”见四人回到了原位坐下,刘元这才看向刘淙。 “属下在!”刘淙闻言起身。 “好生配合各军募兵。好的士兵就要用在战阵之上,你切莫要有藏私之心啊!” “呃…”见自己小叔竟然说的如此直白,刘淙不禁愕然:“主公请放心,属下一定会把最好的士兵交给各位将军。实在不行,属下也可以作为普通一卒上阵!” 估计在这个场合开玩笑,也就刘淙有这个胆子。至于事后会不会被刘元狠踹几脚,那就不是现在考虑的事了。 “你若真的有此想法,本州倒不是不能成全。”刘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刘淙当即脖子一缩退回了原位。 “奉孝,继续吧!”刘元也没有过多理会,随即看向郭嘉。 “任命:黄忠为征南将军,衔从二品。郝萌、纪灵、文稷同为从三品副将,兵力暂不作变,驻军以建昌、庐陵为主。” “属下领命!”黄忠声若洪钟。虽然年岁在武将中最大,但在场之人却没人敢小觑。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估计也就赵云能与其战个旗鼓相当吧。 第448章 大议事四 “任命:陈到为飞狼将军,衔三品,糜芳为从三品副将。 周泰为四海将军,衔三品,蒋钦为从三品横海将军。扩军至六万人,驻军美洲及倭国。 周仓为渡海将军,衔从三品。何大壮为从四品副将,扩军至三万人,驻军华亭。” “属下领命!”郭嘉言罢,周泰三人当即起身上前。 “叔至。以后行事不必再有诸多顾虑。此番回程可带上一些船工船匠,就在那夷陵之地,落地生根吧!” “主公。一应的钱粮,是否就可以直接船运过去了?”陈到当即试探着问道。 “倒也不能太过大张旗鼓。钱财还是由青州提供,粮草仍旧在附近地方购置吧。”刘元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即回道。 “属下明白!”陈到闻言当即抱拳说道。 “幼平。既然美洲那里有了反抗的苗头,那就不妨多调去一些士兵。不来点狠辣的,或许他们会把我军的仁慈看成了软弱。” “主公。若非此番议事,属下早就带兵过去了。不过美洲兵力虽然不多,却也是百战精锐。兼之有公奕坐镇,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周泰当即回应。 “待募兵之后,你便率军前去即可。此次不以捉俘为主,务必要让他们知晓反抗的下场。” “喏。”周泰领命后,随即与陈到和周仓退了回去。郭嘉见到刘元不再说话,便继续念道。 “任命:鲁肃为横江将军,衔三品。徐盛、施然同为从三品副将,兵力扩至五万,驻彭泽。” “属下领命!”鲁肃只身跨步上前,抱拳应声。 “子敬。广陵等地的水寨,只需留些人看护便是。目前的重心还是在于柴桑、彭泽一代。此事你可与子烈多多沟通便是。” “主公。属下明白!”鲁肃何等聪颖之人,刘元这般说来,已经再为明显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向荆州动兵了。 “无论是募兵还是换防,各军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若有到期不至者,军法从事!” 鲁肃退下之后,刘元当即面色一肃。众将闻言纷纷起身,再度来到厅中齐声呼喏。 郭嘉待众人退去,便开口接着念道:“任命:典韦为护卫前将军,衔从三品。赵虎为护卫左将军,衔从三品。裴元绍为护卫右将军,兼弩炮营统领,衔从三品。程柳为护卫后将军,衔从三品。” “属下谢过主公!”程柳留在内府陪伴蔡琰未至,典韦和赵虎尚在门外守卫,独裴元绍作为弩炮营统领的身份也在其列。闻言后当即出列,领命谢过。 “奉孝,歇歇吧!”刘元话音刚落,郭嘉便已退回原位。这念叨了半晌,总算能歇上片刻了。 “各将校的封赏,仍由各主将上报即可。”刘元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后接着开口说道:“奉孝,继续吧。” “喏。”郭嘉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热,当即再次起身:“史阿、苏双、张世平、刘仁、马钧、赵四等人的官职不变,甄逸与糜竺职位互调,品衔均进半级。” “谢主公!”史阿等人起身回应后,便返回了原位。 “任管幼安先生为青州学院院长,衔二品。王彦方先生为书院院长,衔从二品。华元化先生为医学院院长,衔从二品。范闲为农学院院长,衔从二品。商学院则由糜竺兼任,军学院仍由赵元兼任院长,各军主副将轮教。” “谢主公!华佗几人起身上前领命,却不见管宁二人的身影。 “幼安先生二人,已经与本州有过书信往来。只是二人言及的时日,乃是在本月之内,却并未详言到哪一日。如此本州便做主先行颁布,待二位先生到此直接上任即可。这段时日内,还请华先生几位多费心神了。” “主公言重了。”众人纷纷谦虚的回应,心中却已经对管宁二人的到来,充满了希冀。 “任命:赵俨为豫州牧,衔从二品。皇甫坚寿为从三品豫州别驾, 任命:孙乾为冀州牧,衔从二品。赵勋为从三品冀州别驾。 任命:审配为徐州牧,衔从二品。贾穆为从三品徐州别驾。 任命:赵综为扬州牧,衔从二品。张昭为从三品扬州别驾。 任命:田丰为幽州牧,衔从二品。卑术为从三品幽州别驾。 任命:沮授为兖州牧,衔从二品。王朗为从三品兖州别驾。 任命:杨修为并州牧,衔从二品。朱皓为从三品并州别驾。 任命:诸葛瑾为青州别驾,衔三品。陆逊为青州主簿,衔从三品。” 郭嘉念完后,田丰等人也是纷纷起身领命。随后郭嘉又将各郡守的任命一一宣读,这才又在刘元发话之下,回到了原位。 “诸位,青州军师部将重新做出调整。以后所有军政事宜,皆由军师部一应颁布。志才、文和、奉孝!” “属下在!”戏志才三人闻言后很是激动。这一设想,主公可是从未提起过的。 “命你三人为军师部首席军师,衔从二品,负责我青州所有的军政事宜。” “喏!”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也是极其洪亮。 “文若。本州命你为军师部军师将军,衔三品。负责我青州一应的军用钱粮。” “属下领命!”荀彧虽然等于是被降了品衔,但却十分理解刘元的举动。那种被信任的感觉,也让他倍感荣幸。 “子扬,本州命你为青州军师将军,衔三品。负责我青州一应江海水军的相关事宜。” “属下领命!”本以为是被遗忘的刘晔,此时心中也是激动万分。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不进入军师部,不一定就是不被完全信任的人。但进了军师部,却一定是主公最信任的。 “元龙。命你同为军师部军师将军,负责我青州一应农商。此处事关青州命脉,元龙切要百般费神啊。” “主公放心。属下定当全力为之!”陈登斩钉截铁的回道。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庞统:“士元。你心中可曾有过悔意?” 第449章 密谋荆州一 “主公。属下绝无半分!”庞统当即拱手,说话掷地有声。 “那好。”刘元颇为赞许的颌首含笑:“本州便命你为军师部军师将军,暂时负责我青州各地的筑路一事。” “属下定不辱命!”庞统激动的肩头微微抖动,语气自是满含激昂。 “如此,本州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刘元说完后,庞统再度拱手,与荀彧几人退了回去。 “仁叔,差不多了吧?”眼看再无事情,刘元转头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刘仁。 “按时辰来看,应该是差不多了。要不属下去后边看看?”刘仁试探着问道。 “不必。若是未到时辰,便让他们稍后便是。”刘元当即摆了摆手说道。 “属下明白。”刘仁说完,又退到了一侧。 “诸位,老规矩了。不过今日宴席的佳肴之中。多了一份周将军带来的海鱼。诸位便跟着仁术前往后厅,去尝一尝这隆冬时节的美味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对着刘元施礼告退。刘元一边挥手与众人示意,一边再次开口:“军师部及各军主将留下。” 正待与众人往外走的赵云等人,闻言当即停了下来。贾诩几人则是老神在在的坐着,似乎好像早就知晓了一般。 “此次讨伐高句丽和夫余,文远可还觉得有什么不足?”众人再度坐下之后,刘元才悠悠开口。 张辽闻言稍作思虑,自己便起身对着刘元一礼道:“属下想不出哪里还有不足。若是以这二十万的兵力仍拿不下两地,属下倒是真的可以引咎归田了。” “你倒是想呢!”刘元当即哈哈一笑。眼前众人也算是自己的老班底了,在此处就没有必要再端着那种姿态了。 “主公,乞赫将军是否也是参与此次讨伐?”虽然心中已经十分确定,但没有刘元的指令,他还真不敢就这么确认下来。 乞赫闻言,也是满含期待的看着刘元。刘元见状微微一笑的看着二人:“怎么?数万骑兵开赴辽东之地,若不为了助阵,难道还能去赏雪不成?” 刘元话音刚落,太史慈和华雄均是笑出声来。随后又看到大家都是面无表情,这才尴尬的轻咳了几下来掩饰。 “主公,辽东之事交给文远将军一人就好。属下以为,荆州的刘表才是重中之重。”戏志才说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属下是否还要回返柴桑,徐徐图之?” “是啊主公。”黄忠捋了拔自己的胡子,当即随着戏志才的话茬追问:“军师和伯言,都被主公调回了济南。属下这麾下只有武将,却是没人出谋定计了。” “汉升有此一问,本州倒是不太在意。可志才若是不明,这首席军师的招牌,可是要砸在你的手里囖。”刘元说完,众人跟着一阵轻笑。戏志才却不以为意,兀自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是属下疏忽了,倒是忘记了子敬水师的屯兵之地。”戏志才真的是有些羞愧。方才主公几乎已经明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咳,看我这脑子!”黄忠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门,众人跟着又是一阵轻笑。 “荆州可以暂时搁置,但袁绍此獠却不得不动。这几年估计是吃上了饱饭,有些撑的慌了。” 刘元的言下之意,也是对袁绍的胳膊伸进了自己的地盘,心中深感不满。说完由看了史阿一眼:“师兄。不管成渠到底有没有背叛青州,本州都希望此事都有袁绍的心思在内。” “属下明白。”史阿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刘元的意思很简单,成渠恐也是在劫难逃了。 “只要是师出有名,这袁绍也是囊中之物。他刘景升若是敢在其中横插一脚,那便是我军进攻荆州的最佳时机了。” “主公,此事易尔!”郭嘉当即接着说道。 “哦?奉孝有什么妙计?”刘元双眼一眯,顿时来了兴趣。 “属下倒没什么妙计。可襄阳的蒯家兄弟,对主公已是早有暗通之心。在刘表面前,那也是极度受到信任的。如是能有蒯家兄弟多多劝言,刘表想不对我军用兵都不行了。” “此法倒是可以一试。只是蒯越兄弟虽有交好之心,却也不是这么容易,便放弃刘表的。这其中倒是值得斟酌斟酌。”刘元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主公。蒯家兄弟与孔明有些渊源,他们示好我青州,或许只是为了留条后路,却未必是真心相交啊。” “有这等事?”刘元颇为诧异的看了眼庞统。 “蒯良有一堂兄,在壮年时突遭横祸过世。留一子名祺,一直由蒯府抚养长大。此事在襄阳并无多少人知晓,且由于年岁与蒯越相差无几,众人皆以为三人为同胞兄弟。而这蒯祺所娶之妻,正是孔明的大姐梦雪。” “原来是这样……”刘元喃喃自语了一句,看来自己对三国之中的人物,还是知之甚少啊。 “士元可是担心,若是蒯家兄弟心有不轨,会有打草惊蛇之嫌?”郭嘉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便看向了庞统。 “打草惊蛇倒也无妨。只是人心难测,若蒯家已于诸葛孔明暗通款曲,我军不免会陷入被动。” “那诸葛孔明,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刘跑跑手中并无多少兵马,又如何能掀起这般风浪?” “在下所言只是被动,却并未言及我军会败。至于孔明…统只能言及于此。会否有翻云覆雨之能,交手后便可知晓。”庞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省得在众人心中落下个怯懦怕事的印象。 “士元所言不假。”刘元则是颇为凝重的说道。虽然后世也许有神化的成份在内,但诸葛亮的智谋,也定是非同寻常。 “博望坡一战,令我军损失惨重。此事便是诸葛亮所为,郭军师莫非已然忘了?”黄忠自带兵南下近十年,也就是在诸葛亮的手中,才吃过如此大亏,故而印象极为深刻。只是这么自然的一句话,说的却不是那么好听。若是不熟悉的人,还以为黄忠是在驳斥郭嘉呢。 第450章 密谋荆州二 “黄将军此言差矣。我军当日损失虽大,却也是因为平日里鲜有如此之数而已。纵观我军一直以来的战果,敌军十数万乃至数十万的,也是有过不少。故而因此一事而畏视对手,实乃是不智之举。” “郭军师休要信口雌黄,我黄忠又何时惧怕过……” “住嘴!”刘元眼看二人居然生出了火药味,当即出言打断了黄忠。黄忠不得不从,但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当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前人都知道将相和,你等却在此恶言相向,成何体统!”刘元颇为不快的语气,听的二人不禁垂下头去。一旁的众人,也是很少见到主公如此脸色,也都是大气都不敢喘。 “同僚之间无私情,但却也有私谊存在。若是众人皆和你二人一般,以后还谈什么协作,又如何才能同心御敌?” 刘元的言辞可谓很重,郭嘉二人听罢,脑袋垂的更低了。大厅内的气氛也随之一滞,片刻之后,黄忠才率先抬起头来。 “属下言辞不当,故而引得郭军师心生不快,更是牵连主公跟着忧心。”说到此处,黄忠移步走到郭嘉跟前抱拳施礼:“军师,在下乃是粗蛮之人。且请军师不要太过在意。得罪之处,还请郭军师多多海涵。” “哪里哪里…”郭嘉也就是嘴巴不饶人。当刘元发怒时,心中便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黄忠竟然主动来向自己赔上不是,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将军且莫如此。即便是要论理赔罪,也当由嘉向老将军赔礼才是。方才口出无状,还请老将军多多担待。” 二人之中,黄忠则是抱拳为礼,郭嘉却是长揖赔罪。众人见状心中暗暗发笑,气氛又随之变的融洽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州在此也赘述一句,无论诸位私交笃厚淡薄,或是心有仇怨,但绝不可因私误公。明白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说权术的左右制衡很重要,但刘元还是不希望手下众人相互攻讦。 “明白!”众人齐声喊道。随即郭嘉和黄忠,也在相互理解的眼神中,退回了原位而坐。 “蒯良兄弟一事,本州认为倒是可以一试。虽说二人与诸葛孔明有姻亲之好,却也不能代表二人,心中就会看好刘备。” 刘元心中的想法是,既然刘备入主益州后,蒯家兄弟便没了音讯。那就说明其二人并没有追随刘备之心。所以刘元认为,蒯家兄弟纵然不被自己所用,也应当不会向刘备告密。 “主公所言甚是。”戏志才当即接过话茬说道:“似蒯家这等州郡望族,又岂会因为这点关系便丢了自己的判定呢?莫说是蒯祺与诸葛亮有亲,变是换作蒯越兄弟,也断不会因此靠向刘备。”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贾诩也在一旁接茬而言:“士族间的亲情,可远非寻常百姓那般。蒯氏兄弟即便心向刘备,也断不是因为这层关系。” “主公。”郭嘉小心翼翼的看了刘元一眼,随即起身:“属下也是这般以为。且不论诸葛亮到底如何有才,单单是刘备目前的处境,即便有心,也是无力为之。” “这般说来就对了。”刘元微不可察的瞪了郭嘉一眼:“本州也是想到此处,才如此而决。士元,你怎么看?” “属下只是陈述情由,却未曾想到惹出诸多事端。”庞统脸色有些凝重,对着刘元施礼后,随即便接着说道:“主公。属下只是以为有这种可能,却并非言及蒯家兄弟不可信。主公若是应允,属下倒是可以走上一遭。” “哦…”刘元顿时想起庞统在荆州的身份。襄阳四大家族,也就是蔡、蒯、庞、黄。庞家既然能身列其中,相互间自然也是有些往来的。眼下虽是新春,却依旧是天寒地冻。筑路一事尚且只能先做筹备,庞统倒是有时间走上一遭。 “本州允了!”念及此处,刘元当即开口回道:“本州可以在此应允一事。若蒯家真心效力于青州,本州定会保他家业昌盛。” 刘元本想说保他稳坐荆州第一家族,却又因庞统之故,又不得不换了个说辞。 “主公放心,属下定会尽力促成此事。”庞统当即应命。 “文远。此次讨伐高句丽两个小国,便以你为帅。所有身处辽东的兵力,全部由你调遣,这其中也包括即将奔赴的飞骑。” 见事情已经定下,刘元当即下令。张辽虎躯一震,激动的迈步上前:“主公放心。属下定以最小的折损灭掉两国!” “不放心的话,本州也不会将这么多人马交给你了。”刘元笑着回应,众人也跟着一阵轻笑。看向张辽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三师、五师和七师,回返后立刻完成驻军调整。扩军兵源优先紧着你们三个师来,其余各军也要尽快完成换防。” “喏。”于禁几人当即应声。 “子鸣。” “属下在!”王冲起身上前。 “骑兵的扩编需些时日,便在颍川大营训练候命吧。此番若是势成大战。虎骑可是本州眼中的主力啊!” “主公放心。属下听闻刘将军的民兵之中,也不乏骑兵的好苗子。只要稍加整训,很快便可以成军上阵。此战,咱们必胜!” 王冲说的慷慨激昂,众人听的也是热血沸腾。尤其是此次不能参战的那几位,眼神都满含着淡淡的失落。 “子敬,水师也要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荆北之地还适于步卒和骑兵,荆南可就看水师的了。” “主公。水师随时待命!”鲁肃也不多言,但却战意满满。刘元当即点了点头,看向陈武。 “子烈,若本州要你对八师做出评断,你觉得该是如何?” “主公。”陈武当即起身,抱拳说道:“寻常步战,属下只能说在我军之中处于中下。但若是论及水战,八师甚至敢于和水师一论高低!” 第451章 蒯越的愤怒 “本州知晓。”刘元听罢点了点头:“这些年以来,八师便是在水上练兵。可子烈敢言及与水师一论高低,本州倒是很期待啊。” “主公放心。”陈武再度抱拳回道:“属下如此练兵,也是曾得到军师的提点。荆南及交州之地多是水路,我军自有用兵之地。” “哈哈,志才。本州早就听闻八师练兵之法,却不曾料到竟是出自你手。欺瞒主公之罪,你志才可是跑不了了。” 刘元顿时哈哈一笑。当初听闻陈武练兵,多是在附近湖江之上。更是借用一些废旧战船,日日操练。本以为是陈武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却没想到竟是出自戏志才的指点。 “主公。属下此番所为,可算不得欺瞒主公啊。”戏志才连忙出列回应:“未雨而绸缪,可是主公常言之词。我青州军早晚都会与荆州有此一战,属下事先做些准备,对我军自然也是助力。” “这哪里是助力?分明就是要做我军的主力嘛。”刘元随即笑了笑。又对着众人嘱咐道:“江夏黄祖绝非一般人物,我军一旦与荆州开战,诸位还需小心此人。” 虽然后世的评价,皆言黄祖乃是无才之辈,但刘元却有些不敢苟同。能灭杀孙坚、并独立抗衡曹操和孙权多年,甚至期间又斩杀东吴大将徐琨及凌操,又岂能是庸碌无为之辈? “主公!”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独黄忠一人却起身上前道:“黄祖对我军向有交好之心,且对刘表并未真心归附。属下在想,是不是要派人与其详谈一番,看看能否将其拉入我军这边…” “汉升所言有些道理,但恐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刘元笑着摆了摆手:“黄祖能盘踞江夏多年,除了自身的才能之外,也是有着不小的野心。虽然其碍于形势,不得不认刘表为荆州之主,但刘表却也是无法指使其人。” “主公说的是。黄祖向来野心勃勃,与我军示好那也是碍于我军强大的无奈之举。纵然现在将其说服归纳,对我军早晚也是一个祸害。还不如趁此良机,将其一并除去!” 听到黄忠之言后,戏志才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刘元开口说完,这才上前接话。 “嘿,是属下欠思量了。”黄忠也未有什么感觉,反正自己想说的已经说了,怎么决定自然还是看主公的意图。 “汉升所想倒也无妨,只是对方不足为用罢了。”刘元当即笑着说道:“好了,诸位回转之后做好准备便是。咱们便去后厅吧,估计饭菜都已凉了。” 兴平十二年,四月中。南阳太守府中,一名青衣老者,正在府内穿行。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来到了后院书房。 “蒯忠,为何这般打扮?”对于老者的冒然到来,蒯越似乎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对于蒯忠的这身装扮,稍稍感到好奇。 “二公子。小的此番打扮,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襄阳城中鱼龙混杂,家主也不多生事端。” 蒯忠拱了拱手,脸上略带无奈之笑。蒯越也没多说,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可是兄长有事交代?” 蒯忠在这个时候,又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南阳,肯定是自己那位大哥,心中又有所想。蒯越心中不禁一动,莫非是自己今日一早还念叨的事? “二公子容禀。”虽然来时已见书房并无他人,蒯忠还是忍不住扫视了一番。随即又向前挪了几步,靠近了蒯越跟前。 “家主言,襄阳城内之事皆由家主去做。但对于青州军,还是要有两种打算才好。” “两种打算?”蒯越顺嘴重复了一遍,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己这位大哥太过谨慎,这是唯恐将蒯家带入绝地啊。 “说来听听。” “家主已遣人前往益州,准备将此事再行告知诸葛公子。若是那刘备能借得兵马,继而入荆州分一杯羹,对咱们蒯家也是最为有利……” “糊涂!”蒯越闻言,顿时一声暴喝出口。吓的蒯忠浑身一个哆嗦,立时便停住了传述。 “接着说!”蒯越虽然心中尚有余怒,但却也不好对着蒯忠来宣泄。而且兄长之言未尽,不管对错总要听完才是。 “家、家主曾言。青州虽然势力最大,却也是人才满地。更多的则是寒门子弟,恐蒯家难以得势。而刘备则有所不同,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大哥真是好算计啊!”蒯越真的是有些无语。这般说辞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无奈。 “家主知晓二公子心思,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断了蒯家的前程…” 蒯忠是真的不想说了,但家主交代的事又不能不做。两只小眼不停的喵着蒯越,唯恐这位脾气暴躁的二公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发难。 “蒯家的前程。”蒯越闻言喃喃自语:“若说是为了我蒯家的前程,兄长又怎会如此而为。刘景升甘愿偏安一隅,的确非是名主之姿。但我等如此做,已然逃不了背叛的恶名,为何还要一主二卖,自甘沦落如此啊。” 蒯忠在一旁垂手而立。耳听蒯越之言,也不好接话插嘴。其实在他的心中,也是偏向于蒯越的想法。 本来投主就是一场大赌,下注的地方越多,输的机会随之也就越大。即便是有一方赢了,自己又能得利多少呢? “蒯忠。兄长是否将此事与祺儿说了?”沉吟了片刻之后,蒯越心中便有了一种猜想。本来说好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有变呢。 “不瞒二公子。正是在家主与少公子相谈之后,小的才受命揍此一遭。但是否言及此事,小的便无从得知了…”蒯忠只是将事情讲明。蒯祺见过蒯良不假,但说没说此事,他的确是一无所知。 ““果然如此!”蒯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仔细一想,蒯祺也是一个淳良敦厚之人。平时里只知忙于县衙诸事,根本没有过问家族之事的举动。 第452章 兵出南阳 既然蒯祺没有可能,看来一切还是兄长的主意。诸葛亮在刘备军中举足轻重,再兼之与蒯祺的这种关系,兄长若是不动心那才是怪事。 “蒯忠。”念及此处,蒯越也算是想通了不少。但对于大哥的这种做法,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小的在…”见蒯越叫完自己后便没了下文,蒯忠连忙应声。 “这样吧。”蒯越沉吟了半晌之后再度开口:“你回转之后可转告兄长。若此事尚还来得及有所回旋,便就此作罢。若是已然来不及,那便当一份厚礼送给那刘备便是。但一定要嘱咐兄长,切莫与那孔明再有往来便是。” “二公子。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蒯忠闻言并没有立时应下。稍微沉吟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蒯忠。你我随是主仆,但实际该是如何,你心中自明。有什么话只管明言便是,何来这般虚俗客套。” 看到蒯忠谨慎的模样,蒯越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自己方才暴怒的模样,把这位老仆吓坏了。 “二公子所言,小的自然会一字不差的转告于家主。但小的以为……家主恐怕未必会听啊。” “无妨,你只管转告便是。至于兄长会不会听,咱们只需尽人事就好。”蒯越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哎,我这个智计过人的大哥,竟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青州百万大军,尚还抵不过那孔明之智吗?” “二公子您是知道的,家主对诸葛亮可是推崇备至。在家主的心中,诸葛亮足抵十万大军了。” “呵呵。”听到蒯忠这般说辞,蒯越不禁又笑了:“即便孔明智谋无双,那又能如何?他自己都说了青州人才满地,难道不知戏志才、郭嘉之能?” 蒯忠可不敢再接话了。二公子怎么说也是家主兄弟,怼家主略有不恭,倒也无伤大雅。可自己只是蒯家老奴,哪里敢说家主一个不字。 “好了。今日你便留在这府中歇息,明日一早再行回转吧。” “喏。”见蒯越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蒯忠也未多言。当下行礼后出了书房,自去找寻歇息的地方。 书房内的蒯越,在蒯忠走后的小半个时辰里,连坐姿都没有动一下。兄长蒯良的举动,着实让他有些煞费心神,却又一直想不到如何来弥补。 “报~”沉思之间,一声报传打断了蒯越的思路。当下应声之后,一名校尉走了进来。 “大人。接到信报,青州军约有十万之众,经昆阳进入我荆州之地。目前已达叶县。” “只此一路吗?”蒯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校尉看在心里也是佩服至极,这蒯家不愧是襄阳大族,单单这份气度,便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蒯越可不知道校尉所想。青州军为何而动,他心中自然十分清楚。既然早就知道了,又何来惊讶之状呢。 “暂只有此一路,其余各县并未有信报送至。” “十万大军!青州倒是来者不善啊。”蒯越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对着校尉说道:“本郡可用兵马并无多少。青州军一旦突然发难,我等也万难抵挡。本官这就修书一封,你速速派人快马加鞭送至襄阳!” 蒯越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研墨。校尉要上前帮忙,也被他摆手拒绝。 “军情紧急,本官也不及与你细言。将此信着人送出之后,速速从周遭调回兵马,死守宛城。” 蒯越写完之后,似乎嫌墨迹干的太慢。随即又拿起奏表,张嘴吹了一阵之后,这才交到了校尉手中。 校尉双眼无神,本能的接过蒯越亲笔之书。脑子里还在回想着蒯越方才之言。这南阳根本没有战兵,满打满算也就有不到三千的郡兵而已。太守莫不是要以这点人马,去对抗青州十万大军吧?若真是这般,那又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怎么?还有事?”蒯越见到校尉接信后并未离去,当即面色一沉。 “没…没。末将这就去办!” 回过神来的校尉,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声否认后,又对着蒯越抱拳一礼,这才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看着校尉离开的身影,蒯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随后又将案上的书卷收拾了一番,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书房。 堵阳城东四十里外,于禁和张合二人正并驾而行。十余万人的队伍延绵足有二十余里,除了脚步带起的尘土,以及偶尔传出的马鸣人咳,几乎所有士卒都是在闷声赶路。 “文则。主公既然也要随军临敌,却为何不与你我同行呢?” 张合似乎有些不懂,但于禁显然却不以为意。闻言后冲着张合一笑,随即开口道:“隽乂还是多想着如何轻取随县吧。主公走前可是有过交代,若是五日内赶不到随县,你我可要挨军棍了!” “区区三百里不到,五日时间已经足矣。只是主公身边只有十余随从,某自问心中难安啊。” “主公既然决定如此,也定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你我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度测主公之想。主公身边随行之人,那可是个顶个的高手,便是有千人,也未必能留得住主公啊。” “倒也是。”张合听了于禁的话,心中也是放松了不少。随后话锋一转,看着于禁道:“主公为何一再嘱咐,这随县咱们只可围却不可攻呢?若是你我这十余万大军一同出手,攻陷随县也不过一日之功啊。” “隽乂莫不是在考校于我?咱们此次所为,可不是随县一地那么简单。主公言明围而不攻,定然是已经有了计较。既然有主公在此坐镇,这等事便不需你我二人费神了!” “哈哈,某可没有文则所言之意。只是这数日的路程,你我二人若不多多亲近,岂不是有些太过无趣?” “你呀!”于禁没想到,一向老成持重的张合,居然也有如此开朗的一面。当下冲着张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猛抽马臀撒蹄而去。 第453章 鹿门山中 四月中,花开正盛。各种不知名的花草争奇斗艳,于夏初之际大放异彩。 山林葱郁茂密,密林之间又有溪水潺潺。偶有几只野雉自草丛中扑腾飞起,带起一阵雉鸣回荡于山野之间。 “主公,还有好远?”赵虎拉着三匹战马,颇有些不满的看着只牵一马典韦。 “按图索骥,总归是快要到了。”刘元与程柳在前而行,闻言当即抑扬顿挫的说道。赵虎听罢白眼直翻,这话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 “哈哈。走你的就是,有多远咱也得到不是?问这问那,成亲后咋还就变的跟个婆娘似的。” 典韦见赵虎吃瘪,心中别提有多舒坦了。一旁的史阿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俩货一路上可是没少闹腾。 “来来来。”赵虎当即就不乐意了,但又不想被主公听到,随即就压低了声音:“主公和程统领的马你来牵,某绝不再问。” “咋?给主公牵马,你都嫌累了不成……哎哟!” 典韦的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故意高声喝喊,赵虎听着又怎能不急?奈何无法腾出手来去捂住典韦的大嘴,情急之下,便一觉踹了过去。典韦麻溜的躲过,口中偏又故意发出惨叫,赵虎见了恨不得的一把将其掐死。 身后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刘元的耳朵。即便是不回头,他也知道是这俩货在闹腾。故而根本就不去理会,任由他俩互掐。 “这庞德公倒是会挑地方。若是在此遁世归隐,当也能多活个三年五载啊。” 自入了山林,刘元便带头下马而行。一是担心山路崎岖,恐伤了战马;二来也是彰显着对此地主人的尊重;最重要的是,这一路走来观尽了山中美景,整个人都是心旷神怡。 自庞统从襄阳回转,便与刘元提提及了回家之事。庞德公有感于青州盛世,自言若非是路途颠簸,真想去青州看上一番。此间自然也谈及了刘元,也很想当面一见。 刘元听闻后心思略动。随后便要庞统绘了副舆图,准备伺机进入鹿门山拜见。庞统本欲随行前往,但却被刘元以筑路之事已经全面开工而婉拒。 蔡琰自得知后,心中便极为放心不下。鹿门山虽在襄阳城外十数里,但那也是敌境。却又拗不过刘元之想,无奈只能恳请史阿随行。并将程柳也一同派上,好歹也能照应下饮食起居。 史阿自是义不容辞,随即挑了四名得力的部下,跟随刘元一同赶往了昆阳大营。但在此只是停留了一日,刘元便带着一行十余人,匆匆赶往了襄阳。 余者留在了入山口,刘元只带了史阿四人进山。看完这一路上的风景,刘元忍不住感慨。 “主公可是不能懈怠,山野日子可没有主公这般风光。” “嗯?”刘元没想到程柳竟然会接话,而且这语气听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哀怨的味道。 “程柳,你真的以为本州贪恋权势吗?” “属下可没那个意思。或许主公是为留名后世呢?” “你倒是会说。”程柳所说之言,可不像是一个下属。但十几年下来,她的心思刘元又如何不知?更何况还有个蔡琰,有事没事总是在给自己吹枕边风。 “属下不敢当。若是能有主母一成的才情,倒也当得起主公这番夸赞了。” 难得出来一趟,更难得能与刘元独自相处。可是一想起刘元对待自己的态度,程柳便忍不住出言相怼。 “呵呵…”程柳的话,刘元压根儿没法去接。只能尴尬的笑着掩饰自己:“程柳,你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似你这般年岁,做祖母的人都有。却不知……” 说到这里,刘元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自己只是想随便说些话,免的这样尴尬,却又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弄的比刚才更好尬上几分了。 “主公果然热心肠。”程柳闻言面色微变,但旋即又恢复如初。樱唇轻启娓娓而言:“莫不如主公赐婚一桩如何?只要是主公能看得上,哪怕是犬豕,属下也愿意嫁其为妻。” “咳~”刘元被程柳之言,差一点噎死当场:“程柳你是在说本州眼光不行?莫非这犬豕于本州的眼中,皆是有才有德?” “哼!”程柳一声轻哼,扭过头去兀自看着山景,不再去搭理刘元。 “听闻这庞德公有一子,名唤山民。只可惜此人年岁不小,恐早已是妻儿满堂了……” “你……”本来自以为略占上风的程柳,闻言后顿时被气的白眼直翻。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又怎么好自行去反驳呢。 “哈哈,放心吧。本州家中不缺一对碗筷,暂时还养的起!” 见程柳有些恼怒,刘元心下大为高兴。本来程柳也有自己的府宅,却因为影卫之故,几乎是日夜都在刘元府中。尤其是刘元不在的时候,陪伴蔡琰便成了程柳的全部。 所以刘元所言碗筷之事,只是说了一个实情。但听在程柳的耳中,又是另外一番味道了。顿时潮红返到了耳根,也由方才的泼辣之姿,变的有些扭捏。 “主公莫要取笑,若是心疼那些饭菜,属下付些银钱就好…” “哦?哈哈…”刘元被程柳的模样,逗的是哈哈大笑。身后的典韦二人不明所以,却也停止了嬉闹而面面相觑。 “虎子。程统领会不会也成咱的主母啊?”典韦的确是想压低声音。但奈何天生的大嗓门,史阿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我哪知道……”赵虎一副明知而不说的模样,恨的典韦牙痒。 “这样吧。主公和主母…呃,不对。是程统领的马,就由为兄帮你牵着,如何?” “此言当真?”赵虎又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典韦在心中早已将其腹诽了上万次,但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 “为兄何时诓过于你?缰绳交与俺便是,难不成俺还能将这战马扔了?” “倒也是…”赵虎说着话,便将缰绳递到了典韦手中。典韦一脸谄笑的接过缰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赵虎。 第454章 美妇人 “你倒是说啊!”见赵虎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典韦忍不住出言催促。 “说啥?”赵虎当即一副不明所以的问道。 “喂。”典韦紧走两步,凑到了招呼跟前小声道:“你就说说程统领会不会成为咱的主母…” “典兄。这等问题你该去问主公才是啊。你问我?”赵虎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哪能知道这些啊…” “赵虎!”典韦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当即压声低吼:“你这哪里是虎,分明就是一头豕,还是头乌漆麻黑的黑豕……” “说的你好像比我白似的……” 赵虎的一声嘀咕,惹得一旁的史阿实在是没绷住,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二人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但尴尬只是一闪,随即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跟上些,莫要吵闹,前方便应该到了。” 在一处三面环山之地,出现了一座错落有致的宅院。与刘元想象的有些同,居然并不是结草为庐的茅屋。 听到主公的呼声,史阿三人便紧走了几步。没过多久,五人便来到了宅院的门前。院门大敞并未落锁,但刘元还是让史阿上前轻轻的扣动了几下门环。 “谁呀?”不远处的房内,竟传来一句清脆悦耳的女声。随即刘元几人便见到,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美妇人,自房内款款向大门而来。 “几位是……?”美妇人虽是布衣裙钗、不施粉黛,却依旧显得清秀脱俗、大方端庄。 “在下自青州而来,不知庞德公可曾在家!”刘元见状,迈步迎上前去。微微施礼后回应。 “父亲去山中采药,此时并未归还。几位可是有事?”妇人心思玲珑。这山中之所,若非有人指引,寻常人万难找到。可这几人皆是青州…… “青州?”妇人年纪此处,当即便有了几分猜测。美目流转之下,不经意的瞥了刘元几眼。 “既然庞德公不在,我等就在此等候便是。这位大嫂,德公总不会至夜不归吧?” “极少。除非去老友处把酒谈天,否则定会回转。”妇人倒也没在乎刘元的称谓,随即又在史阿几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心中便有了一些计较。 “那便好!”刘元此番前来,也是做了一写准备。正待吩咐几人回转,找寻地方歇息时,妇人却再度开了口。 “公子既是从青州而来,不知是否识得我家小叔?” “小叔?”刘元微微错愕,但随即便明白了过来。看来骨子里的许多东西,还是没有真正的融入到这个世界。 “大嫂可是在说士元?”因不清楚妇人的身份,且庞德公此时又不曾在家。故而在妇人没有刻意追问的情形之下,刘元自然也就没有主动言及身份的必要。但听到妇人如此相问,刘元似乎明白了此人与庞德公的关系了。 “正是!”妇人此刻终于敢直视刘元,似乎正在等着刘元的回答。 “不瞒大嫂,在下倒是与士元有过相交,彼此也甚为熟络。此番能来此拜见德公,也是引士元之故方才得路。” “如此,倒是怠慢了!”妇人何等聪慧,闻言便在心中断定了九成可能:“父亲不知何时才能回转,几位随我入内而候吧!”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元可不会虚俗客套,随即便随着妇人进入了院内。典韦三人则在附近找到了大树,拴好马匹之后,便留在了树下歇息。只有程柳一人,随同刘元而入。 “家中简陋,还请大人莫要嫌弃。”妇人一边泡着茶水,一边看似无意的说道。 刘元自然听的出来,但却是不置可否。彼此心知肚明即可,又何必非要说出来呢。 “路上还曾言,此地实乃人间仙境也。德公在此归隐,便是活上百岁,也不是不能啊。” “父亲之想,我等小辈却也不敢揣度。但以此处结庐,即便是我等,也是不曾想到的。”妇人泡好了茶水,随即便用托盘端到了刘元跟前的案上放好:“公子,请用茶!” 说完后,还不忘给站在一旁的程柳也泡上一杯:“我是该称呼您将军呢,还是小姐?” 女扮男装的程柳,被识破后顿觉尴尬。伸手接过妇人递来的茶盏,轻啜着以掩尴尬。但对妇人的言辞,一样不置可否。 “听闻士元有一兄长,莫非此时也不在家中?”刘元也轻啜了一口茶水,当下杯盏后开口说道。 “公子来的不巧。拙夫在襄阳有些差事,休沐之日方才会回返山中。” “原来如此。原来大嫂便是士元的嫂嫂,如此看来,在下倒是没有叫错啊!” 妇人闻言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刘元的说法。随后又在程柳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女中豪杰我倒也识得几人,但似小姐这般立身军中者,倒是第一次见到。” “姐姐为何这般说辞?莫非断定了妹妹便是军中之人?”程柳的羞涩只是一时,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泼辣。口中阵阵有词,双眼也火辣辣的盯着妇人而视。 “嘻嘻。”妇人当即轻笑,对于程柳的眼神丝毫不惧:“是否军中之人,姐姐也不敢断定。但妹妹敢言自己非是将军之身?” “这……”程柳一时语塞。随后美眸转动之下,计上心来:“姐姐既然是士元的嫂嫂,又可知士元如今在青州是何之身?” “军师啊。”妇人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当即开口回道。刘元则端起茶盏轻啜,饶有兴趣兴趣的看着二人。 “不全对吧!”程柳眼中偷着一丝狡黠:“士元在青州,可是军师将军之位。敢问姐姐,士元既有将军之身,又可算是军中之人呢?” “这……”妇人对青州之事,也多是在庞德公与司马徽二人闲聊时听闻。自己对青州的这些官位职辖,几乎是一无所知。此时面对程柳的问题,顿时有些一筹莫展。 “好了程柳。”刘元可不想未见到主人之前,便先将他的家人得罪了:“大嫂能知晓你的身份,已经极为不易。似这般问题,便是青州之人也不一定能懂,切莫再要为难大嫂了。” 第455章 这位婶婶 “公子说笑了。”美妇听到程柳的名字,心中顿时明了。但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笑颜如花:“言辞理论算不得为难。” “母亲,我写完了。”美妇话音刚落,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便跑了过来。 “涣儿,过来。”美妇转头看着孩童招了招手,孩童并没有腼腆惧生,当即就走了过来。 “你家孩子?”刘元不待美妇人再度开口,在孩童身上看了两眼便出言问道。 “正是。涣儿,还不见过这位叔父…嗯,还有这位婶婶。” “姐姐…”程柳闻言,脸上再度布满了红晕。嗔怪似的瞪了美妇一眼,不知是埋怨还是喜欢。 “涣儿见过叔父、婶婶。”庞涣有板有眼的冲着二人施礼,模样颇似大人一般。 “免礼吧!”刘元倒是没去理会妇人的言语。这种事情总归是越描越黑,更何况也许用不了多久便会真的黑了。 “这第一次来此,倒也没有什么准备。”刘元说着话,在腰间摸索了一番。随即一块类似虎状的玉佩,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块玉佩,已经跟随叔父多年。今日咱们有缘,叔父便将它作为初见之礼赠予你。希望你平安长大,诸事无忧!” 说着,刘元便将玉佩的挂绳理了一下,正准备往庞涣的脖子上挂去的时候,美妇人却在此时开了口。 “公子此等大礼,涣儿断然是受之不起。还请公子收回,免的我等诚惶诚恐……” “大嫂。”刘元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小庞涣闻言,却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但眼睛却是盯着摇晃在空中的玉佩,似乎是极为喜爱和好奇。 “贵重与否全在本心,再说它也就是个身外之物而已。大嫂若是如此生份见外,在下在此可是坐不住了…” “公子倒是会说。”美妇人闻言浅谈一笑:“如此说来,涣儿若是不收,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哈哈。大嫂虽为女子,倒是颇有些男子豪情。你我且不论谁的不是,总不能让孩子在此左右为难吧?” 美妇人毫不做作的性格,倒是让刘元不禁一笑。美妇人见状也不在推辞,随即便让庞涣收下了玉佩。 “谢过叔父!”接过玉佩的庞涣,强忍着好奇心。先是对着刘元施礼,随后才捧在手心,开始仔细的打量起来。 “公子还未曾用饭吧?待我前去准备准备,弄些饭菜于公子几人充饥…”美妇转头看向门外,自觉得刘元几人并未用饭。 “如此就叨扰了。”刘元肯定不会拒绝,也更不会客套。随即美妇便让刘元二人稍侯,领着庞涣便出了厅堂。 “走远了,还看……”程柳樱唇轻撇,语气也是满满的醋意。 “此等玩笑开不得啊。”刘元倒也没有生气,转头看向程柳笑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士元的堂嫂呢。” “军师又不在……”程柳本想说庞统不在,开开玩笑也无妨。可转念一想,若是那样岂非是小人行径?当即嘟囔着樱唇不语。 “如今只有你我,若庞德公回转而来,切勿再言唐突之词。” 刘元边说边站起身来,踱步在厅堂之中转了片刻。门角处的一把镐锹,顿时吸引了刘元的注意。 早在未到之时,刘元便已经看得清楚。此处宅院只建得五处房舍。虽非结草为庐,倒也是极为简洁粗糙。刘元如今身处的房间,距离大门最近。庞德公既然遁世归隐,自不是留之作为接待之用。想必是用来存放农具,或为劳作之余歇息所用。 刘元盯着这把镐锹,反复看了几遍。青州的农具,已经经过了反复改良,基本都已经和现代的相差无几。可眼前这把镐锹却又与青州的有所不同,圆头尖脸似乎更能省力入土。 类似的后世很常见,但刘元却疏忽了这个东西。拿起镐锹把玩了一阵,刘元随即放下。放眼继续在房内扫视。 这一看可不得了。无论是农具,还是一些孩童的玩物,皆是极为精巧细致。刘元看后大为感慨,对庞德公之才更为叹服了。 两刻钟之后,美妇人再次回转。手中擎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盘小菜以及饭食。小庞涣依旧跟在身后,脸上却是抹着两处草灰之黑,想必是烧灶之故。 “公子,妹妹…”美妇人忙碌了一阵,脸上已经微见汗意。将饭菜端出托盘置于桌上,这才开口说道:“山野之地,也没什么可口的饭菜。两位莫要嫌弃,只当是充饥就好。” “大嫂客气了。”刘元当即笑着回道:“只观这菜品卖相,在下已经是胃口大开。能尝到大嫂的手艺,机会可不是常有啊。” 说着话,刘元便撩起衣襟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吃了起来。程柳则是冲着美妇人一笑,顺手又捏了捏庞涣的脸蛋儿,这才坐在了刘元对面。 “嗯,味道真的不错。”刘元一边吃着,一边夸赞美妇。美妇人只是面上带笑的站在一旁,并没有出言接话。所谓吃饭不言之说,看来是深得其要啊。 刘元风卷残云,程柳则是细嚼慢咽。即便是这样,二人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吃好。程柳和美妇争相收拾着碗筷,刘元则用绢帛抹了把嘴,去往一旁逗弄着小庞涣。 “院外之人也已安排,公子还请放心便是。”收拾好了之后,美妇并可以急于离开。似乎是看出了刘元欲言又止之事,当即便开口说道。 “大嫂费心了。”刘元跟着笑了笑:“在下观这房中器具,皆是极为精巧。不知这等技艺,可是出自德公之手?” “哦,这些啊?”美妇倒是没有想到刘元突然问起这个:“这些器具,还有涣儿的玩物,并非是父亲所做。” “哦?”刘元略感诧异。既然不是庞德公所为,难道还能是庞山民所做?心思转动之下,甚至想到了是美妇人也未可知啊。 “公子莫要多想。”美妇人心思细腻,当下便看出了刘元心中所想:“这些物件,皆是出自涣儿的舅母之手。” 第456章 是你喜欢的 “涣儿舅母?”刘元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能做出如此精巧的器具,绝非是寻常之人。一向爱才心切的刘元,心中便暗暗泛起了心思。 “不知大嫂母家何地?这涣儿舅母心思玲珑,想必也是个不世的奇女子啊!” “不瞒公子。奴家本是徐州琅琊人氏,多年前随叔父迁至荆州南阳。” 美妇说到此处言罢,并未言及涣儿舅母之事。刘元虽不好再做追问,但美妇人所言的琅琊之地,顿时让他多了一种猜想。 对于诸葛亮,刘元知道的并不是很多。除了一些世人耳熟能详的事情之外,其他的倒也是知之甚少。但对其自琅琊迁到了荆州一事,倒是还记得的。 “大嫂母家可是复姓诸葛?” 念及此处,刘元便试探着开口问道。美妇人眉头间微不可察的一蹙,但随即便舒展开来。 “正是。舍弟名亮子孔明,可能公子也有所耳闻吧。” “哦…”刘元顿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也更知道妇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诸葛孔明,在下自然是常有耳闻。涣儿的舅母,想必便是承彦公之女黄硕吧?” “正是。”美妇人当即回应。 此时的刘元,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大意。虽然自己已经很在意诸葛亮的智计无双,却疏忽了对其身世的探查。一会蹦出来一个蒯祺,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庞山民。而其自身又联姻黄家,黄承彦本身又是蔡家之婿。看来成功是没有偶然的,诸葛亮与荆州四大家族俱有牵连,总不是一件好事啊。 “奴家可是不问政事,公子还请不要多心。”见刘元闻言后的沉思之状,美妇忍不住开口。 “大嫂多心了。”美妇的这句话,基本便已经挑明。刘元随即也就没了顾忌:“虽说刘备与本州算是对立,但却不影响本州对孔明之才的欣赏。” “大人只身入荆,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父亲虽然对州牧颇为欣赏,但却并不会对州牧有什么帮助的。” 既然话已经挑明,美妇人自然也就换了称谓。刘元闻言则是淡然一笑道:“本州此行,没有大嫂想的那般凶险。至于德公会不会相助于本州,本州来之前倒是没有想过。本州之想,便是能与当世大家畅谈一番,总归是不虚此行的。” 刘元的不虚此行之言,是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说法。但听在美妇人的耳中,显然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州牧果然非同常人。”美妇人当即赞道。随后就将桌上的托盘端起:“父亲不知何时归来,州牧若是愿意等候,便只能在此处歇息了。” “无妨。本州出去走走,也好看看这山中景致!” “母亲,我也去!”刘元话音刚落,庞涣跟着在一旁央求。 “州牧若是不嫌,不知能否将涣儿带上?”美妇倒不拒绝,转而看向了刘元。 “走吧!”刘元倒是没有回答美妇的话,转头看着庞涣说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玩儿咯……”小庞涣难得一玩。此时闻听可以出去,当然高兴的不得了。 “山中归隐是好,但却对孩子极为不利。自小没有玩伴,长大后如何与人相处?”刘元领着庞涣走出,路过美妇的身旁时,轻声的出言说道。随后不管美妇是什么样的表情,跨步走出了门外。 不幸被美妇言中,庞德公当晚并未归来。宅院内虽然房屋不少,却并没有多余住所。程柳随着美妇人一道,刘元则被安排在了庞统的住处。史阿三人则是随着庞涣一起,打上地铺将就了一宿。 翌日清晨。刘元几人用过了早饭之后,史阿三人借口去山中放马,便离开了宅院。刘元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心中猜测这定是赵虎的主意。不然如此在乎自己安危的典韦和史阿,又怎会轻易离开自己身边呢。 “主公。若是庞德公今日再不回返,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美妇人自有自己的事情,小庞涣也有功课要做。此时房内只剩下刘元和程柳二人。 “文则他们,今日应当已经到了随县。咱们来此一趟不易,便再等上一日吧。”刘元思忖了一下回道。 “好吧。这山中美味,倒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可是指昨日野雉?”刘元笑着回应。昨日转悠之时,顺手打了几只山中野雉。晚饭时程柳可是吃了不少。 但程柳所言美味,肯定不是这几只野雉。见刘元丝毫不搭自己的话茬,也觉得索然无味。随即便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你是?” 正在转悠的程柳,忽见大门外走进一名女子。自己还没来得及出言相问,那女子倒是兀自先开了口。 “姐姐,来客人了!”程柳倒是没有回话,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之后,便盯着来人打量。 只见此女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宛如柳叶般的秀眉之下,一双慧眼如灵星闪动。微微挺挺起的鼻梁上微有汗意,许是因为赶路而来之故。 美妇有没有听到,刘元并不知道,但自己却是听到了。担心是庞德公回转,程柳若再有些言辞冒犯可就不好了。当下便跨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内。 这哪里来的是庞德公,分明就是一个山中精灵嘛。刘元此时倒是觉得尴尬,但悄然退回已是不太可能,只得移步上前。 “主…公子。”程柳见到刘元出来,也随即迎了上去。 “这位小姐。您是来…” “我是来找大姐的。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女子倒是快言快语。不待刘元说完,便已经抢着回答了。 “我等…算是庞家之客吧。”刘元斟酌了一下后回道。 “客人?倒是许久都未曾听说过了。”女子闻言淡淡一笑,随后便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想必公子是来求见伯父的吧?” “伯父?”刘元微愣之下,旋即便想到了对方所指:“小姐说的没错。我等来此,便是为了拜访德公。” “伯父极少见客,怕是你们要白跑一趟了。”女子说着话,便款步向后院走去。刘元二人顿时面面相觑,感于此女无礼,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又来一个,看样子又是主公所喜欢的…”良久之后,程柳才悠悠开口。 第457章 叫我月英 “咦,硕儿来了?”美妇人唯恐刘元几人吃不惯米饭,正在研磨面粉。隐约听到喊声,待收拾了一番出来后,刚好迎上了兀自走来的女子。 “诸葛若雪。本小姐早已更名月英,请叫我月英,或者是月英妹子也行!”黄月英脸上故意作出一副怒状,美妇诸葛若雪也是颇为配合的应声。 “好好好,月英妹子!这名字倒是符合你的才华啊。” “那是自然!怎么?妹妹来了也不让进?” “哎,进来吧。”诸葛若雪看着黄月英,不由得想起了远在益州的兄弟。二人纠葛数年,最终还是没能各自打开心结。 “姐姐,外面何人?看起来好像是昨日留宿在此的吧?”对于诸葛若雪的心思,黄月英只能故意装作不懂。进屋后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顺便换了个话茬。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诸葛若雪没来由的念叨了一句。黄月英听罢,心中不免一动。 “姐丈久不居此,倒是苦了姐姐了…” “姐姐可不觉得苦,山民一月间总是能在家中呆上数日。妹妹与孔明,那才是真的……” 面对黄月英的调侃,诸葛若雪当即便原封不动的退还。黄月英最怕听到此言,当即便开口打断了诸葛若雪的话。 “姐姐休要再提。妹妹和孔明各有其道,却终究不能同行。” “不觉得已是数年。”诸葛若雪颇为感慨的说道:“妹妹心中实则还是记挂孔明的,孔明又何尝不是呢?你二人彼此牵挂,却非要弄的如同陌路一般,哎……” “妹妹来寻姐姐,可不是来听这些说辞的。”黄月英樱唇微微一撅,嗔怪的看着诸葛若雪:“姐姐就是故意错开话茬,却还没说外面到底是何人呢。” “妹妹如此聪慧,怎么还是听不懂姐姐之言?”有些话,诸葛若雪只能是点到为止。与黄月英做了多年的姐妹,她很清楚黄月英的秉性。若是反复无休,估计二人连姐妹也没得做。 “姐姐,当真?”黄月英本就有了猜测。此时听闻诸葛若雪如此回答,不免有些激动了起来。 “月英妹子。怎么说你也是姐姐的弟媳。如今听闻别的男子如此欣喜,姐姐可是当面呢。” “哎呀姐姐,妹妹多那人是何心思,你还能不知?”黄月英知道诸葛若雪只是故意这般,却还是不得不出言辩解。 “姐姐有哪里知道?”诸葛若雪故作误会的模样,气的黄月英银牙咬的咯吱响。 “好好好,姐姐不知。妹妹欣赏此人之才,心中对其更是爱慕不已,若是他能愿意,妹妹便是能在其身边做个……呜呜!” “死丫头,看你乱说!”诸葛若雪见其胡言乱语,当即一把捂住了黄月英的嘴。黄月英挣扎了几下未果,索性满眼狡黠的看着诸葛若雪,放弃了挣扎。 “若再胡言乱语,看姐姐不剪了你的舌根…”诸葛若雪自认斗嘴不如黄月英,却也不能一直捂着不放。狠狠的说完之后,便随即松开了手。 “姐姐若是舍得,妹妹绝不反抗,嘻嘻…”黄月英嘻嘻一笑,当即便换了个话茬:“姐姐,那人何时何事到此?” “昨日便已到了。至于此行所为何事,姐姐也不便相问。” “若只是为了拜访伯父,倒是有些过于冒险了。”黄月英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父亲从不言及兵事,但前些日子突然谈起,说是这荆州怕是要变天了。” “女儿家的,还是少说这些事情为妙。”诸葛若雪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而是颇为嗔怪的看了黄月英一眼。 “嘻嘻,只是听闻而已。”黄月英当即一笑:“再说这些事,与你我可没关系。打打杀杀那是男子的事情,你我只需……” “行了,就没个正经时候。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就别在姐姐这里作戏了。论及兵家谋略之事,孔明也不敢断言胜你。” “那是他孔明谦逊。月英只是弱女子而已,哪有姐姐说的这般厉害。” “不说这些了。说说吧,没事你可不会来这么早。”二人相处时日甚久,诸葛若雪自问还是比较了解黄月英的。南阳距此足有近百里,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两个多时辰。看现在的时辰,这妹子显然是天未亮便动身了。 “无事啊。月英就是有些想姐姐了,故而来此探望…”黄月英故作镇定,但躲闪的目光还是出卖了她。 “叔父是不是催你了?”诸葛若雪见黄月英如此之态,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烦啊姐姐。”见到已被诸葛若雪识破,黄月英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父亲已经给了最后的限期。言今年入秋之前,或与孔明言归于好,或与孔明之间做个决断。” “好事啊。”诸葛若雪闻言当即笑道:“叔父心里,也是盼你和孔明重修旧好的。孔明毕竟已经认主归附,有些事未必就能一人而定是。” “非也。”黄月英听完立即反驳道:“那自称皇叔之人,对孔明几乎是言听计从。姐姐,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这些妹妹倒是懂得。但孔明自认主之后,性情已经不复往日。若不是妹妹心中难以割舍,恐我二人早就形同陌路了。” “如今又与这形同陌路,有什么不同吗?”诸葛若雪抬头白了黄月英一眼道:“听叔父的,也听姐姐的。你若愿意的话,姐姐即刻修书于孔明,让他回来接你。” “嘻嘻,姐姐要不要赌?” “赌?什么?”诸葛若雪被黄月英说的一愣。 “姐姐修书于孔明,就赌孔明会不会回返接我?”黄月英满脸笑意的看着诸葛若雪,诸葛若雪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于黄月英,诸葛若雪自问极为了解。即便比起诸葛亮,还要尤为过之。可也正是因为了解黄月英,此刻才会犹豫。莫非真的会如黄月英所言,即使是自己亲自手书,孔明也不会返回荆州接领黄月英? 第458章 礼尚往来 “怎么样啊姐姐?”黄月英越是追问,诸葛若雪心里便越是没底。好半晌之后,才再度开口。 “他若是敢不回转,姐姐便亲身赶往益州。我还就不信…” “姐姐,你输了。”见到诸葛若雪这般说辞,黄月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似乎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意兴阑珊。 “有人说起数日前,青州的兵马已经跨入了荆州之地。孔明虽然一心欲谋去益州,但荆州若是有变,也难保他们不会在此分一杯羹。天下就此风云激荡,孔明又怎么可能就此离开呢?” “他不来,姐姐便亲自护着你前往益州……” “姐姐的心思,妹妹心里已然知晓。但我与孔明最终如何,恐怕谁也不会知道。” 诸葛亮变了,变的黄月英似乎都有些陌生的感觉。她所在乎的,是那个南阳山中的少年,而非是如今出仕侍主的孔明了。 自与诸葛亮分开后,黄月英便回到了自己家中。开始时黄承彦与蔡氏并没有太过在意,以为不过是儿女吵闹罢了。 可数月之后还是这般,女儿更是将名字改为月英,夫妇二人便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母亲蔡氏,整日里规劝黄月英,让他与诸葛亮重修旧好,及早回转。 直至昨日晚饭后,父亲给了自己最后的期限,黄月英心中便烦躁不安。恍惚了一整夜,于早上偷偷牵了家中马匹,独自一人出了山。 直到出了山口,望着四下茫茫的山峦田野。黄月英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天下之大却无自己容身之所的挫败感。 思来想去之后,这才决定先来投奔诸葛若雪。至于以后又该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母亲。孩儿做完了,可以去找那个叔父玩吗?” 房间内沉默的气氛,随即被匆匆跑来的庞涣打破。见到黄月英竟也在此,小庞涣当即行礼。 “见过舅母。” “嗯。”虽然黄月英心里很是抗拒这个称谓,但总不会与小孩子计较什么:“涣儿方才所说的叔父,可是昨日来客?” “是啊舅母。那个叔父可好玩了,还会打猎呢…” 小庞涣说起此事,便有些眉飞色舞了。 “叔父今日当是有事,涣儿莫要再去打扰……” “能有什么事?”黄月英当即打断了诸葛若雪:“他既然能够来到这里,更愿在此过夜守候,想必并没有什么琐事缠身。” 黄月英说完,起身走到了庞涣跟前。伸手抚摸着庞涣的小脑袋接着说道:“涣儿,舅母陪你一同前去,可好?” “好啊好啊。”小庞涣高兴的拍了拍手,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这才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随舅母去吧。但是切记不可任性放肆,要乖乖听话。”诸葛若雪不可能再加阻拦,但还是对庞涣好一通交代。 “孩儿知道了。”庞涣恭敬的给母亲行礼之后,这才被黄月英牵着小手,带离了房间。 “主公。您做什么呢?这衣服都弄脏了…”比刘元稍晚片刻回屋的程柳,见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有些不解的嘟囔着。 “此物应叫独轮车。咱们军中当前皆是平板大车,并没有这个东西…”刘元翻来覆去摆弄,心中也是叹服万分。 “既然叫车,肯定是用来装鞋东西都。这物件儿那么小,可比不得咱们军中大车…”程柳似乎有些看不上眼,那么小的东西,根本就不实用。 “程柳你可知道,荆南一益州之地皆是山路?这独轮车用在咱们平原之地或不实用,但在这山地之间穿梭,大车可没有它来的轻便啊。” 刘元说着话,便放下了手中的独轮车。或许是感觉手上沾染了一些尘土,当即下意识的拍了拍手掌。 “程柳只知用饭,又哪里能懂得这些…”似乎还是对刘元昨日之言念念不忘,程柳嘀咕着说道。 “小气!”刘元当即笑着指了指程柳。随后看到手上的确是沾染了不少灰尘,便欲去外边寻水洗洗。 “叔父好!”刚要跨步出门的刘元,正好迎上了庞涣。身边还跟着一个妙龄女子,正是方才在院中说话之人。 “涣儿好啊。这么早便做完了功课?莫不是偷懒了?”刘元笑着迎上。刚要伸手去捏庞涣的小脸蛋儿,又想到沾染的灰尘,当下又缩了回去。 在早些时候,刘元似乎并没有对孩子倾注太多的精力。可自从刘震被师父带走,数月里刘元的想念,可是一点儿也不比蔡琰少。故而在见到庞涣后,心中那份对刘震的想念,也变的更为浓烈了。 “才没有。”庞涣顿时扬起了小脸,两眼忽哧的扇个不停:“涣儿今日起的早,做完了才能来找叔父玩儿。” “这么乖啊。”刘元满脸笑意的看着庞涣:“叔父手上沾了些灰尘,待叔父去洗个手,回来便带你出去玩吧。” “好。”庞涣当即用力的点了点头,刘元便继续向外走去。 “喂,眼神不好?”黄月英被彻底无视,心中极为恼怒。当刘元从身旁而过时,忍不住出言相讥。 刘元置若罔闻,甚至连身形都没有一丝停顿。但站在门前的程柳,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正所谓主辱臣死,更何况她还对刘元有着莫名的情愫。 “说谁呢?”程柳说着话,也随之移步走到了门外:“我家公子常言投桃报李,所谓有其因才能得其果。小姐莫非不知吗?” “君子坦荡荡,又怎可如此小肚鸡肠?所谓物以类聚,你家公子这般无礼,想来你也好不哪里去。”黄月英也非易于之辈,张口便是一副不饶人的架势。 “你……” “见小姐也是饱读诗书,却为何如此出口伤人?我泱泱华夏礼仪之邦,最注重礼尚往来。在下虽不与女子计较,但也不想与无礼之人纠葛。小姐,请自重!” 刘元说着话,顺手将手上的水珠甩了甩。程柳见主公出言相助自己,顿感暖心万分。而本来还欲与刘元好好交流一番的黄月英,却是更加气恼了。 “ 第459章 月英小姐 “本以为能写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般诗句之人,定是翩翩有礼的君子。却没想得此一见,哼、不过如此!” “嗯?”刘元一愣。对方既然知道这一句是自己所写,也定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对其却是一无所知,这可是对自己极为被动啊。 “涣儿,此人是你何人?”念及此处,刘元当即开口。小庞涣先是抬头看了看黄月英,见其没什么动静后,这才转而看向了刘元。 “叔父。舅母其实对涣儿很好,你们能不能不吵…”庞涣虽然年岁尚小,但却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嗯?”刘元微微错愕。昨日方才说到此人,今日没想到就见了真身。二人本来就没什么过节可言,刘元所为也不过是故意为之。如今见到黄月英气恼,倒是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是月英小姐,在下倒是没想到啊。” “嗯?”黄月英本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细想之下,心中不免有些惊骇。 自己更名月英,不过就父母和诸葛若雪知晓。刘元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诸葛若雪也不会无聊到向外人言及自己的名字。可刘元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该是称呼你公子呢,还是州牧大人呢?”虽然黄月英心下有些惊骇,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 “称谓而已,月英小姐又何须落得俗套?”刘元倒是不知道黄月英心中所想,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州牧可是大官。但大人竟然与区区一弱女子计较,此举是否有失身份、落了下乘呢?” “哈哈。本州最先是一个普通的人,继而才是青州牧。吃食五谷杂粮之人,也免不了有些常人的意气。本州也在常人之列,未能免俗啊。” “巧舌如簧,哼!” 黄月英恼怒之状,看起来更像是撒娇一般。刘元观罢不禁心头一荡。但想起这可是诸葛亮的老婆,随即又心神一肃。 “山中无事可做,本州也不过是玩笑之举。若是因此而惹怒了月英小姐,本州向你致歉。”刘元说罢微微屈身一礼。 黄月英倒还没什么,程柳却已经气到不行。明明是相助自己的主公,怎么顷刻间便与别人谈笑风生了。 “主公…”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刘元的身份,程柳也就没必要再称呼公子了。可话一开口,却被刘元摆手打断。 “程柳。本州这两日反复把弄的那些物件,你可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啊?”程柳显然没想到刘元会问这个,当下只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哎…”刘元见状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这程柳的才思虽算不得上上之资,却也是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存在。可自从在自己身边任职这么些年以后,脑子明显是退化了许多啊。 可刘元忽略的是,程柳并非是脑子退化了。虽然身为影卫统领,一直负责刘元内府。可情报有贾诩,执行有史阿,程柳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随同蔡琰几乎是形影不离,过的生活几乎与寻常人家一般无二。 而更为重要的是,程柳对于刘元的那份情愫。都说恋爱之中的女人是傻瓜,其实连暗恋也未能例外。 “昨日大嫂所言,此物乃是出自涣儿舅母之手。方才涣儿已经言及落月英小姐的身份,难道你还想不到吗?”刘元本意就是要告诉程柳,自己爱惜人才。切不要再行言辞得罪,弄的无非收场。 “呃…”程柳闻言,当即便反应了过来。似乎是觉得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有点蠢的挂不住脸了,当下仍旧嘴硬的嘀咕了一句:“涣儿未必就只有一个舅舅……” “涣儿三个舅舅呢…只是大舅父涣儿已经认不得了…”小庞涣神助攻的来了一句,差一点让在场三人笑出声来。 “涣儿。你大舅父如今正在青州…额,在叔父的家中。涣儿他日可随你父母一同前往,便可见到你那大舅父了!” 刘元怕是庞涣不懂这些州郡之说,只得改口在其家中。这看似不起眼的一个举动,倒是让黄月英怒气退下了不少。试问这样一个心细入微,对待孩童也是百般照顾的青州牧,又怎么会是一个狭隘无礼之人呢。 “好啊。”听到可以出去,庞涣心中兴奋不已:“可是叔父的家远吗?”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只要涣儿愿意,叔父到时派人来接即可。”不知为何,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刘元突然想起了刘震。看向庞涣的眼神之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父爱。 黄月英看在眼里,心下不禁暗自嘀咕。随即眼神在庞涣和刘元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英小姐,请入内叙话。” 片刻之后,刘元见自己几人都还呆在门口,当下便略显尴尬的发出了邀请。随后三人连同小庞涣,便来到了房内各自落座。 “月英小姐心思玲珑,这满屋子的精巧物件,多半都是出自你手吧?” “都是些普通之物,算不得多么精巧。月英只是闲来无事,算是打发些时日罢了。” 这话听在刘元耳中,嘴角不禁微微抽动。在别人眼中都有些惊世骇俗的物件,却只是她打发时间的玩意。这话说的倒是极有高调谦虚的水准啊。 可看着黄月英的举动,似乎真的就是这样。刘元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月英小姐如此谦虚,本州倒是佩服至极啊。” “算不得谦虚。月英所做的这些物件,在青州比比皆是。听闻青州军中备有连弩,最高者可以七发连珠。州牧大人,此事是真的吗?” “青州弩品类极多,其中最高者的确可以七连发。但本州一直不甚满意的,便是这青州弩的射程。五年多了,一直都无法突破到七十步破甲…” “单兵用弩,受制于其形体不能过大,故而射程欲要提高,恐非易事啊。但若是将其改为双人使用,未必就不能一试。” 第460章 有趣的刘元 “哦?”刘元没有想到,黄月英不仅精于农具,对兵器也是知之良多。双人弩青州军中早有装备,八十步内可破铠甲。可这也是思虑了数年,耗费许久才打造而出。这黄月英只是听闻,便已经得出来结论。其才能绝对是当世少有。 “不瞒月英小姐,军中已经装备了双人弩。但如今只是单发弩,做不出连发来。” “大同小异,无非便是矢匣与机括的问题。若是月英能有此物在手,半年之内必定会有改进。” “当真?”看到黄月英轻描淡写的那般模样,刘元心中顿时一阵狂喜。既然她说可以,绝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月英小姐愿意,本州随时可令人将其送来。” “哦?州牧莫非不知,月英的夫君却是在益州之地。难道大人就不担心,月英在做出之后送与夫君吗?”黄月英不紧不慢的说着话,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狡黠。 “月英小姐若会如此,恐怕就不会有方才之言了。”刘元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黄月英见状,心里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气。自己为了躲避父母之期而无奈离家,在诸葛若雪这里,也并非长久之计。庞德公与父亲素来交好,即便是不会将自己送走,恐也会告知父亲。 如此一来,躲在这里几乎与在自家之中没什么区别。如今刘元有相邀之意,自己又早对青州心有好奇。若是能在青州待上一些时日,倒也极为合适。 “州牧也是饱读诗书,却不知女子与小人之说吗?月英只是一寻常女子,没什么不可能吧。” “哈哈。这般说来,本州倒是要多为防备才好。只是这些奇思妙想皆在月英小姐心内,本州又如何防范的了啊。” “州牧可以遣人随同,日夜不离的那一种。”黄月英说着,满脸玩味的看了看程柳:“州牧身边的这位随从,倒是极为合适。” “想的倒是不错。跟本将军比起来,你还没有那个本事吧。” 程柳闻言微微仰首,全然是一副你不配的模样。刘元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不由得有些头大。 “月英小姐远在荆州。本州可不想遣人至黄家,无端惹得承彦公嗔怒。” 刘元知道父亲之名,黄月英倒也没觉得奇怪。作为独霸一方的雄主,若是对各州郡没有一些了解,那才是出人意料之事。 不过这话也刚刚好。黄月英还不知道如何开口,刘元倒是主动谈到了这里。 “若是月英去往青州,此事便是可行?” “嗯?”刘元没有想到,黄月英会是这般说辞。不知其只是随口而言,还是确有所想呢。 贾诩的情报,只言及诸葛亮乃是只身虽刘备入益州。对于没有随同的黄月英,却是无法或者没有去探听原因。刘元不知是诸葛亮因未曾稳固而为之,还是二人之间生了间隙。 “月英小姐若是愿意,本州自然大为欢迎。至于遣人看守,那是绝无可能的。” “哼。”程柳听罢,颇为得意的冲着黄月英一哼。黄月英本就只是随口说说,又怎会去在意这个事情。即便刘元真的将程柳安排在自己身边,黄月英自认也不敢要啊。 “不知州牧何时回返?”黄月英没去理会程柳,转头看着刘元而问。 “今日若是德公不归,我等明早便会回转。”刘元说完,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门外:“如今已近晌午时分,也不知德公他今日会不会折回啊。” “州牧不远千里而来,应不是只为拜见伯父那么简单吧?若是月英所料不差,当与荆州有着莫大的干系,对吗?” 刘元面色淡定自如,但心头却是微微一震。这个黄月英,看来不只是心灵手巧那么简单啊。 “月英小姐这般说来,不知是因何而猜呢?”念及此处,刘元直接反问道。 “是与不是,州牧心中自然比谁都清楚。天下人皆知,州牧已坐拥八州之地。论钱粮兵甲,已无人能出青州其右。荆州虽也是府库充盈,但比起青州还是相差甚远,更别提兵力之别了。” “可这些,又和本州拜访德公有什么干系呢?” “哦?”黄月英倒是带着一副诧异的表情看着刘元:“州牧莫不是在说笑?或非要月英明言,州牧已将荆州视作囊中之物?” “咳,此话可是说不得。”刘元没有料到,黄月英的言辞会如此直白犀利。当下干咳一声,颇为尴尬的说道。 “刘表久享安乐,早已将荆州之危抛诸脑后。莫说州牧心中会有惦记,便是那寄人篱下的刘玄德,也是片刻都未曾放下啊。” “哈哈哈,好啊。”刘元闻言当即一乐:“月英小姐果真是快人快语。这刘跑跑若是知晓,怕老脸也是要挂不住了。” “刘…跑跑?”黄月英一愣。 “便是那刘备。”程柳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虽说主公在此,自己本不该胡乱插嘴,可看到他们二人侃侃而谈,程柳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刘备?刘跑跑…?”黄月英似乎很难将两个名字凑到一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柳遂记打开了话匣:“刘备此人面善心黑,十足的一个伪善小人。此前曾对主公多番算计,却都被主公出手打败。而这刘备,每次都是跑多最快,故而主公送了他一个诨号刘跑跑。” “扑哧…”黄月英没忍住,当即掩嘴而笑。甚至都能想到刘备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再看了看眼前面带笑意的刘元,当即脱口而出:“州牧果然是个有趣之人。” “嗯?有趣?”刘元笑容随之一滞,微感错愕的重复了一句。 “有趣!不仅有趣,且还是有情有义之人。”黄月英倒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开口连赞。 “被月英小姐这么一说,本州倒是有些难为情了,哈哈。” “月英并非信口乱言。”黄月英见刘元敷衍的样子,心中略感不满:“州牧少年之时,便领青州之兵入并州杀败匈奴。此等不计私利之举,当不得忠义吗?为夫人谱乐赋诗,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是成为了一段佳话。此举不为情乎?” 第461章 庞德公回返 “此言就此作罢,切莫再提及。”刘元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当面夸赞。饶是他自认脸皮也算厚实,此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月英小姐若是能真的去青州一遭,也是我青州之幸。但不知黄公能否应允呢?”刘元说完之后,立刻换了个话题。 “父亲当是不能。”黄月英倒是实话实说:“月英此番前来若雪姐姐这里,也是迫于无奈。能在青州有个落脚之地,也算是州牧对月英的照拂了。” “黄公不知?”刘元还真的没想到,这黄月英居然是独自离家出走的。 “州牧莫非不敢?”黄月英不答反问。 “本州有何不敢。即便是承彦公台日他日找上门来,本州也不会弱了气势。”刘元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拐带妇女呢。 “嘻嘻,这便好了。”黄月英掩嘴一笑,一旁的程柳跟着樱唇轻撇。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德公若不回返,明早咱们便上路。”刘元无端得了黄月英,心中自然是欣喜不已。说完后起身,走到了傻站在一旁的庞涣跟前。 “涣儿可是觉得无趣?叔父现在便带你出去玩……” “好啊好啊。”庞涣在这里是真的无趣。大人说这话,自己又插不得嘴,只能在一旁待着。 “程柳。去告知师兄他们,准备下咱们进山。” “喏。”程柳当即应命,走之前还不忘看了黄月英两眼。 “月英小姐要不要一起?”刘元顺口问道。 “月英便不去了吧。”黄月英虽也想去,却又见不得猎物在面前挣扎的场景。想了想还是出言拒绝了。 “那月英小姐自便,我等可要进山去咯。” “哦哦哦,进山咯!”小庞涣拍着巴掌,跟着蹦跳了几下。在刘元的牵手之下,便随着走出了房间。 “主公。”史阿三人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带上弓箭便来到了院中等候。看到刘元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属下方才见到,咱们来时的路上,有两骑正缓缓而来。因有些过远,看不太清。故而前来禀告主公,以做决断。” “哦?”刘元脚步一滞,随即快走几步出了大门。史阿一众人也是连忙跟上,心中对远处的两骑也是充满了戒备。 “看来这进山,恐怕是不能成行咯。”刘元嘀咕了一句,随即低头看着庞涣:“涣儿可能看清,那远处二人之中,可有你祖父?” 已经过去了片刻,那二人双骑虽然走的缓慢,却距此已不足两百步。刘元有种直觉,二人中必有一人是庞德公,故而这才低头问庞涣。 “……我………”小庞涣闻言,连忙顺着刘元所指的方向看去。可看来看去,却依旧不敢肯定。 “不必看了,正是伯父和水镜先生来了。”跟着众人出来的黄月英,看身影便知是谁。说完后转头看着刘元继续道:“月英还是先行回避吧。水镜先生与家父素有往来,恐其会无意谈及。还请州牧几人不要言及月英,一切待水镜先生走后再说吧!” 黄月英说完,根本没等刘元有何表示,便转身而回。脚步颇为急促,说是逃跑也不为过。 “水镜先生…”刘元盯着黄月英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没过多久,便见到诸葛若雪从院内匆忙而出。 “母亲。”庞涣看到母亲,连忙挣脱了刘元的手:“是祖父回来了……” 此时距离已经不远,庞涣也是看的清清楚楚。但却不知道因为何故,脸上却看不到喜悦。 “既是祖父回返,为何涣儿却是这般模样呢?”诸葛若雪迎上前去,抚摸着庞涣的脑袋。 “祖父回来,涣儿便不能和叔父他们进山了………”庞涣颇为委屈的说道。 “这孩子…”诸葛若雪嗔怪之中夹杂着疼爱。似乎是对眼前的这般情况,心中并不是十分满意。 刘元将此看在眼里,心下也便多了一分计较。就在这说话之间,庞德公二人也姗姗而至。 “父亲,您回来了。”诸葛若雪牵着庞涣的小手,莲步移到了庞德公二人跟前:“若雪见过水镜先生。” “涣儿见过祖父,见过水镜爷爷。”显然是家风极严。庞涣这垂髫小童,一日不知要行多少礼。 “哈哈。涣儿这番派头,倒是像极了山民儿时。若雪,真是教子有方啊。”司马徽早已自毛驴背上而下。此时捋着胡须,看着诸葛若雪母子颌首而笑。 “德操这般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比山民大上多少呢。” 庞德公白眉一挑,冲着司马徽吹胡子瞪眼的。司马徽却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看向了诸葛若雪身后不远的众人。 “德公,家中何时竟来了这么多客人?” 庞德公自然不知状况。还没来得及开口相问,诸葛若雪再度上前一步,轻声的说道。 “父亲,青州来客!” “青州来客?”庞德公只是微微一愣,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可还未等其开口,刘元已经信步走了过来。 诸葛若雪率先而行,刘元并没有冒然跟随。自己一庞德公二人一面不识,好歹也让诸葛若雪先做个铺垫。待见到三人已经说了几句之后,才跨步上前。 “见过德公、水镜先生。”刘元虽不认识二人,但庞德公明显要年长许多。冲着二人长揖一礼之后,接着说道:“在下青州刘元。此番贸然前来拜会,还请德公不吝赐教。” “牟平侯刘子正?”庞德公尚未开口,司马徽倒是带着一丝疑惑的问道。 “正是在下!” “青州距此何止千里。侯爷如此不辞辛劳,倒是让老夫有些受宠若惊咯。”作为此间主人,庞德公不可能再不开口。不待刘元有所回应,便再度开口:“院外终非说话之地。侯爷等人若是不嫌寒舍简陋,还请入内叙话。” “德公言重了。在下昨日便已到此。大嫂的饭菜,都已经吃了数顿,又何来嫌弃之说?”刘元笑着回道,却引来了司马徽的哈哈大笑。 第462章 水镜先生 “哈哈,侯爷好口福。若雪的手艺绝非等闲,寻常人等可是吃不着的。” “水镜先生若是愿意,随父亲在此长住便是。”司马徽虽与庞德公平辈论交,但诸葛若雪夫妇却很少将其当作长辈看待。若不是庞德公就在一侧,估计诸葛若雪早就出言相怼了。 “哈哈,不敢、不敢。”司马徽眼看诸葛若雪出口,似乎是有些畏惧,当下便连连摆手。随后几人便一同向院内而去。史阿等人继续留在了院外守卫,就连程柳也同样没有随同。 “老夫山中采药,却不想偶遇德操。这一下倒是耽搁一日。侯爷,请用茶!” 宾主落座,诸葛若雪不用庞德公吩咐,便端上了茶水。听闻庞德公之言,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这茫茫大山之中,你们两个也能偶遇?若说去水镜那里饮酒谈心,倒是有几分可信。 “谢德公。”刘元从托盘之中取过茶盏,端起来向庞德公表示谢意。庞德公痛举示意,三人随即各自轻啜了两口。 “侯爷此番来到襄阳,可谓是有些轻身涉险了。好在咱们的楚王并不注重此道,也算是有惊无险吧。”半晌之后,庞德公放下茶盏悠悠开口。 “德公所言不假。”司马徽接过话茬,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神色:“青州军已入南阳,如今大军将随县团团围住,看架势当是来者不善啊。” “德公所言在下知晓。但为了拜见德公,也是不得已而为。至于水镜先生所言,在下倒是不敢苟同。袁绍久居随县,却屡次遣人欲行祸乱青州之事。在下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出兵讨伐。” “袁绍仍不安心?”司马徽说着,下意识的看了眼庞德公。只见庞德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袁绍若是安心,又岂会有今日之事?本州虽说算不得兵强马壮,但总不能受人欺凌而只得强自忍受吧?” “若侯爷所言属实,这袁本初倒是有些偏激了。以他如今的兵力,却不思忖如何壮大,一心欲行苟且之事。就凭这一点,侯爷也自当讨伐。”不知何故,庞德公对袁绍竟无半分喜欢。如今听到刘元这般说辞,心中暗暗计较了一番。 “所以在下带兵而来。”刘元笑着回道。 ”德公可曾知道,侯爷这番举动有何用意?”司马徽反倒是在此刻向庞德公发问。 “讨伐袁绍。这不是极为明显之事了吗?”庞德公说着话,还不忘冲着司马徽频频示意。但司马徽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兀自说个不停。 “那只是掩耳盗铃。为了区区一个随县袁绍,侯爷又怎会如此大动干戈?德公,枉你也是当世大家,却连这也想不到吗?” 庞德公闻言略显尴尬。冲着刘元微微一笑后,又再度对着司马徽瞪了一眼。如此明显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刘元之言。但司马徽却依旧是没有退缩。 “敢问侯爷,就真的只是讨伐袁绍吗?若真是如此,又何须近二十万兵马?” “十则围之,五则可攻。袁绍虽说只是盘踞一县之地,但其麾下兵马却是不少啊。在下距其十倍之兵,且还远远不够。” “呃。”司马徽闻言,与庞德公对视一眼。二人本就是多年的挚友,彼此间只需一个眼神,便已经明白对方所想。 故而从进院之前,二人便已经达成了默契。就由司马徽来唱这个黑脸,至于红脸嘛,自然也就属于庞德公了。 可刘元的一句话,却是司马徽没有想到的。什么十则围五则攻的,那只不过是对于兵力优势的一种说法而已。若真的按这个来用兵,没有五倍就不用打了? “没想到侯爷之舌,真的是巧能生花。若说这荆州有带甲之士四十余万,侯爷是否要再行募兵呢?” 沉吟片刻,司马徽再度看着刘元说道。只是语气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用词也颇为斟酌。 “荆州民富兵强,在下又岂敢有觊觎之心?莫说荆州带甲之士四十万,便是再少上五成,在下也不会打起荆州的主意啊。” 刘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正我就是没有,任你俩怎么说都没关系。 “就算侯爷心无此念,可攻下随县之后又当如何?是就此驻军屯兵,还是将其归还荆州呢?” “水镜先生说笑了。”刘元说的不紧不慢,依旧是一副淡若清风的坦然:“我青州军攻下来的城池,何故要让与荆州呢?” “随县本属荆州,也并非是袁绍军之地。若侯爷驻军不还,会不会有夺人所爱之嫌呢?” “哈哈。水镜先生之言,在下却不敢苟同。即是荆州之地,为何袁绍会在此盘踞多年?不过水镜先生放心,若是荆州愿意出兵攻下随县,在下倒是愿意就此原路退兵。” “袁绍与楚王乃是盟友,借一处生存之地也无不可。侯爷便不担心荆州出兵、继而造成腹背受敌之困吗?” 司马徽既然唱了黑脸,自然也就无所顾忌。庞德公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二人所讲,并不时的啜着茶水。 “荆州会出兵?”刘元眉头当即微皱:“在下与荆州素无交恶之事,他刘景升不会如此盲目吧?” “楚王或许不会,但有人就未必坐的住了。”庞德公在一旁察言观色。突然觉得这半天说了那么多,好像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刘元说话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是真是假。二人昨晚畅谈半宿,多半都是说及此事。如今见到刘元本想弄清真想,却不想更加扑朔迷离了。 虽不知二人心中所想,但刘元总不至于才刚刚见面,便将一切托盘说出吧?虽然对于眼前二人的人品并无怀疑,但总归是小心一些,方才是生存之道啊。 “德公何处此言?莫非会有人怂恿荆州牧出兵?”刘元这次倒不是装的。对于荆州之事,这二人想必比自己更为清楚。 “楚王当年只身入荆,终将荆州经略到了如今这般。若说其毫无才能,那就有失偏颇了。”庞德公说着,还不忘看向司马徽。一个眼神过去,司马徽便已经心知肚明。德公这是眼见无用,便要就此放弃了。 第463章 激辩 “当年的楚王,绝不负八骏盛名。合纵连横、前拢后杀,一番狠辣果决的手段之后,才将这荆州掌控在手。试问此等之人,谁又能轻易将其说服呢?” “德公所指,莫非是刘景升枕边之人?”刘元闻言,心中嘿嘿一乐。这是眼看强攻不行,要改用迂回战术啊。 那蔡瑁怎会有此想法?恐怕恨不得将南阳送出去才好。兵非自家之兵,连太守都归于蒯家之手。试问那样一个地方,蔡瑁又怎会劝谏刘表出兵相争呢? 若是蔡瑁无此想法,自然也不会与蔡氏去讲。即便会有着枕边之风,恐怕也是劝刘表不要行出兵之举吧。 “侯爷果然了得。”司马徽面带笑意捋了捋胡子:“蔡家在襄阳可谓是举足轻重。这枕边风若是吹起,怕是要多生是非了。” “青州虽不愿战,但却也从来不曾惧战。袁绍所作所为,实在是为人所不齿。此番不管是何人出兵相助,本州也定然不会因此而罢兵!” 刘元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斩钉截铁且大义凛然,就连自称也不再是谦逊之词。庞德公二人听罢对视一眼,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根结在哪。 青州或许不会主动。但只要是荆州出兵阻拦,可能这场大战也就会由此而始。两州兵力差距颇大,庞德公二人昨日便已经谈及了此事。荆州已经多年未经战事,又怎么可能是青州的对手? 但二人不知的是,刘元其实是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葛,故而才故意这般说辞,也好让二人心中有个答案,省的多做纠缠。 “侯爷此番前来可是有事?德操非是外人,侯爷但说无妨。” 事实正如刘元所料。二人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后,果然不再多言。片刻之后,庞德公方才悠然开口。 “在下若言无事,德公怕是不会相信吧?”刘元略带无奈的笑了笑:“士元前番回转,言及德公欲往青州却不得行之事。在下与士元既是主属,也是兄弟。故而在下既然来到荆州之地,不来拜访德公一番,又怎能心安呢?” “老夫已经垂垂老矣。如此风烛残年尚还能得见侯爷一面,也算是没什么憾事了。” “德公身康体健,又归隐在如此风雅之地,便是活上百岁也未可知啊。青州虽然多数地方抵不上襄阳之繁华,却也是另有一番风韵在其中。他日德公若是愿意走上一遭,在下定会遣人相接。” “哈哈,州牧有心了。老夫在这山中转悠一趟尚可,千里之外怕是不能得行喽。” 庞德公哈哈一笑。说完后啜了口茶水接着道:“老夫听闻管幼安亦在青州?” “正是。岁初之时同彦方先生一同赶至。”刘元没有迟疑,当即作答。 “听闻侯爷在早些年间,曾与管家有过不快之事。如今管幼安却是不远千里,赶至青州相助侯爷,可是已经冰释前嫌了?” “老狐狸。”刘元闻言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事都不会直接说,非要拐弯抹角的让别人去猜想。 “德公所闻有误。在下何时与管家有过不睦?幼安先生与在下尚且不知,德公又从何处而闻?” “可能是传言有误吧。”庞德公当即笑了笑:“当年侯爷灭了青州十数家望族豪强,与士族可谓是势不两立。这件事总不会再有误了吧?” “哈哈。德公归隐山林,却终究没放下这世间琐事。”刘元打着哈哈的一句话,顿时让庞德公老练一红。司马徽刚要开口,刘元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本州倒是想知道,德公和水镜先生对我青州知晓多少?既然言本州与士族不两立,又可知我青州士族比比皆是?” “比比皆是?”司马徽再度与庞德公对视一眼,口中不由得重复了一句。 “士族并非是天,只是比寻常人家多了些资财、底蕴罢了。正所谓人心不足,纵然这般还要去巧取豪夺,弄的百姓无地可耕五家可归。本州若不杀上一些,又如何得以震慑他人?若是不能将此局面扭转,青州百姓又何来今日之境呢?” “士族虽不是天,但却也是能左右许多事的。即便是我大汉的高祖帝,也不能免于此道。青州钱粮充盈、兵强马壮,为何并无多少人主动依附,侯爷莫非心中不知吗?” “知道。”刘元倒是干脆,连个停顿都没打:“但这却不能改变本州的初衷。即便是为此得罪了整个天下,本州也会一如既往。” “侯爷认为值得?”司马徽跟着问道。 “值得…呵呵。”刘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无论是戍边御敌,还是杀虏驱夷。哪一个军士不是来自寻常百姓之家?本州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那造反之兵,恐怕也是同样的吧?” 刘元习惯性的自称,若非是特别注意便会脱口而出。但庞德公二人却没在意,皆被刘元的这些说辞而吸引。 “侯爷这般说来,是要……” “水镜先生直言便是。”看着略带犹豫之状的司马徽,刘元不禁笑着说道:“所谓各司其职,也同样适用于士寒之间。本州从不会有与士族誓不两立之想。大家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岂不是更好?” “侯爷之想异于常人,恐令人难以接受啊。”庞德公捋着白须,摇头晃脑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学究。 “敢想才有可能嘛。”刘元不以为意的说道:“青州有被灭门的士族大户,但也有更多寒门出身的人加入到了其中。士寒门庭之见素来有之,这是根本就无法消弭的。” 刘元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从来没有灭尽士族之想。但那些所谓的特权,可就不会再有了。 “既然无法消弭,侯爷又为何非要如此行事呢?”司马徽追问。 “若是不能集权,又如何得以号令众人?士族可以存在,但相对的一些特权,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了。大汉需要有贡献的人,而不是依附大汉的那些吸血虫!!” 第464章 马虎的黄月英 听了刘元的一番话,庞德公二人心里,也逐渐的明朗起来。 “侯爷可曾知道,这荆州大族谈及青州,可是畏之如虎啊。” “事情不会一蹴而就,总需要些时日的。”刘元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万事开头难,青州那么难的路都走过来了,如今还怎么可能难于最初呢。 “但本州还是要说,最先醒悟之人,定会强于后者。”刘元说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似乎是方才说了那么多,有些口干舌燥了。 “果然如此。”回想起庞统当日所言,庞德公也终于将心中的一些疑虑解开。再看了看一旁颌首抚须的司马徽,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父亲。酒菜已备好。”诸葛若雪就像是算好了时间,刚好在此时踏门而进。 “这个时辰…”司马徽不禁转头看向了门外,似乎是对这个时辰吃饭,觉得有些过早。 “别看了,水镜先生。”诸葛若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酒菜可是为了招待州牧大人的。莫非水镜先生不知,青州多年来都是一日三餐吗?” “哈哈。德操,看来这一餐你就只能蹭了。”庞德公当即扶膝而起,接着转头看向了刘元:“侯爷,请!” “德公、水镜先生,请!” 三人谦让之间,走几步便来到了堂外。桌上六道小菜,已然摆放整齐。便是连酒樽之中,同样斟好了酒水。 “德公。为何往日不见如此丰盛佳肴?这……这当是野雉,还有这个……” 庞德公也是一愣。平日里家中倒是极少有荤腥,倒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不太方便罢了。 但此时桌上六道菜,一眼便知是三道荤食。庞德公还未来得及开口相问,诸葛若雪倒是主动开了口。 “父亲。这些野味乃是州牧昨日在山中猎来,今日正好做了下酒菜。” “哦?原来是侯爷所赠,那倒是要尝上一尝了,侯爷请坐!”庞德公也算是豪爽之人。闻言后刘元和司马徽双双坐下开始。 一场寻常酒宴,从晌午喝到了入夜。天南地北谈古论今,刘元自然是个中好手。庞德公二人听的是频频点头,似乎被刘元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再要论及酒量,庞德公二人加在一起,也非刘元对手。直到帮衬诸葛若雪,将二人扶至房间内歇息。本来还有些微醺的刘元,此刻已是完全没了酒意。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房歇着吧。程将军几人业已用过,你就不用担心了。” “谢了大嫂!”刘元当即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 “倒还来真的。”诸葛若雪显然没有想到,当即停下了脚步。 “让大嫂如此劳累,在下这小小一礼又算得了什么。”刘元说着话,眼睛在四处扫视了一圈。待察觉到是史阿潜伏时,这才放下心来。 “硕儿常说,蔡大家才是当世最快活的女子。此时看来,硕儿倒是说对了。” 刘元没有想到,诸葛若雪会在此时突然说起这个。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独处之时。 “好了,回吧。这时辰想必都已经睡了。惊扰他人美梦,可就有些不美了。” “大嫂。晚安!”此时正好在诸葛若雪的房子边上,刘元应声后没有停留,转身便继续向前大步走去。 “晚安?”看着刘元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诸葛若雪不禁摇头笑了笑:“晚上安好?可不正是晚安之意吗。” 嘀咕了一句后,正准备转身回屋。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 “改日再说吧。总不能这个时候再去叫他吧?”诸葛若雪纠结了片刻,这才转身回了屋。 翌日清早,刘元早早便起来打坐。吐纳之功曾经很久,刘元都没有再去习练。直至年初见到了师父之后,才明白其中之妙。故而又将之拾掇了起来。 “主公,何时出发?”刘元修习了大半个时辰,刚刚回来洗漱完毕,史阿便走了进来。 “用过晨饭吧,也好与德公他们道个别。”刘元搓了搓手,转头对着史阿说道。 “那咱们所备之物…?” “院子东侧那棵大树,便将物件放在那里即可。”刘元稍稍思索了一番,随即回道。他可不想因这些东西和庞德公推来推去的。 “喏。属下现在就去!”史阿说完,便跨步离开。迎面走来一人,史阿当即目露精光,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着此人。 刘元见到史阿之状,颇为狐疑的跨步出门。看到眼前之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 “师兄,你且去吧!” “喏。”见刘元大笑,定是识得此人。史阿随即放心下来,迈步离开了此间。 “州牧,如何?”黄月英轻盈的转了一圈,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装扮。 “不怎么样。一眼便可认出是你……”刘元当即否定。 “可那人就没…” “师兄只见过你一面,且就算他现在想不起,待会儿也肯定能知道你是谁。” “这该怎么办……”一身男装的黄月英,看上去的确有些不伦不类。那么不合体的衣衫,再加上极为不符的面颊,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都难。 “吃过晨饭了?”刘元没有理会黄月英的紧张,反而是问起了这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呢,不饿。”黄月英也是下意识的回道。 “程柳很快过来,你可以与她先行在不远处等候。但不知月英小姐的马匹,现在何处啊?” “啊呀,我的马。” 黄月英的一声娇呼,倒是让刘元不禁一愣。心思如此玲珑剔透的人,在生活中居然会是这般马虎大意。念及此处,刘元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在何处?” “昨日来时,恐伯父在家多言相问。便将其拴在了……那儿!” 黄月英说着话,顺手指了指院子东面的方向。 “走吧,去看看。若是距此不远的话,应当不会丢失。”刘元宽慰着黄月英。丢失正常来说肯定是不会,但这山中若是有些虎豹豺狼,那就不好说了。 第465章 遇虎 “主公。您去哪?”刚刚走出院门,程柳已经迎了上来。 “东西放好了?”刘元不答反问。 “都放好了。” “嗯。没事,我陪月英小姐去寻她的马匹。” “我也去!”程柳可不想二人单独相处。 “走吧。”刘元也未多想,反正也没有多远。黄月英闻言也未搭话,只是笑吟吟的看了程柳两眼。自感心虚的程柳,倒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你倒是会寻地方,也不怕这山中出了豺狼。”宅院之东走了三百余步后,转而向北。再一处山麓的不远处,刘元便看见了一只枣红色的小马,正孤零零的在一棵大树便打转。 “嘻嘻…”见到马匹无恙,黄月英也是心中高兴。正欲小跑几步接近小马,却被刘元一把拉住。 “州……”此刻自己的手,正被刘元紧紧的攥着。黄月英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正待开口相问为何如此,却被刘元打断。 “嘘…”刘元倒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一种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让他顿时浑身汗毛直立。 “程柳。保护好月英小姐。” 程柳没有看出什么。但主公如此吩咐,当即也就护在了黄月英的身边。刘元这才放开手,猫着腰向着马匹的方向摸去。 “主公小心!”程柳看着刘元前去,忍不住出言叮咛。 刘元并未搭话。此刻越是靠近小红马,那感觉便越强烈。直到靠近小马十余步时,刘元才明白为何会有那种感觉了。 只见在红马身侧不远,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虫,正趴伏在那里。或许是因蚊虫之故,还不时的抬起前爪,试图挠一挠自己的虎脸。 刘元见状,心中稍稍感到有些纳闷。虽说这只大虫,看起来并没有完全长大,但也足在三百斤左右。却对红马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一马一虎不知是从何时凑在了一起,竟也相安无事。 而最让人奇怪的是,红马似乎也不惊慌,更没有嘶鸣。只是静静的在大树边打转,并不时的啃食着地上的野草。 “真是怪事。”刘元兀自嘀咕了一句。自己赤手空拳,虽说也并不会太过畏惧,但也不敢冒然行事。正思忖该如何而行时,那头半大老虎突然警醒,一双虎目顿时奔着刘元的藏身之处望来。 “早知道带把单刀也好啊。” 刘元自嘲的笑了笑,随即便从树后闪身而出。那头半大老虎见状,立时从地上起身,双眼死死的盯着刘元,但却依旧没有任何攻击的企图。 “咦,这莫非是头傻虎?”刘元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想这虎是不是和人一样,也有聪慧痴傻的存在? “嗷呜~”老虎似乎是对刘元的话感到不满,冲着他便是一阵长啸。刘元见状不禁一愣,难道这还是头神兽不成?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神兽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刘元可没时间去考证。两眼在四处不停的扫视,看看有没有什么木棍石头之类的东西。 老虎似是觉察到了,继续冲着刘元低吼。刘元遍寻无果,心中也是颇为无奈。当下冲着白虎耸了耸肩,准备以空手来制服或是杀死面前的老虎。 刘元这个耸肩的举动,像是引起了老虎的好奇。竟然迈步向着刘元靠近了一些,又再次停了下来。 刘元见状全神戒备。这只有七八步的距离,对老虎来说也就是一个纵跃之间的事。自己糊里糊涂来到了这个世界,若是再糊里糊涂的命丧虎口,那可就把穿越之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虎兄,那便对不住了。”刘元可不想处于被动。兀自说完了一句,当即便奔着老虎而去。这可能就是艺高人胆大吧,这头半大的老虎,刘元还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若是换成成年的,估计刘元也要思忖三分了。 谁知身形刚动,老虎却是扭头就跑。从未有过这般际遇的刘元,也是被老虎的反应,弄得是哭笑不得。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该只身追上。 哪知自己还未拿定主意,老虎却又停了下来。两眼仍旧是盯着自己,但却没有敌意。 “我去,你真是把虎界的脸都丢尽了。来来来,过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刘元一时起了玩心,磨拳擦掌的再度奔向老虎而去。可这头老虎显然并不想与刘元为敌,见状再度掉头就走。一人一虎就这样进进退退,不觉得已经走出了数百步。 程柳在身后不远处护卫着黄月英。可是当见到一头老虎出现的时候,却是淡定不了了。纠结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违抗刘元的命令。 “主公危急,本将已是无法顾及到小姐了。你且原路退去,另告知典将军他们,主公……” “程将军关心则乱,你且看看眼前的情形再说吧。”黄月英本来也是心有惊悸。可当见到了刘元追着老虎跑时,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咦?”程柳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刘元追着老虎跑。这等情形可谓是从未得见,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不已。 “州牧果然非是常人。”黄月英颇为感慨的说道:“连老虎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这份风采当真是人间少有啊。” “何止是少有?反正本将是从未有过听闻,更别说一见了…” 程柳眼中满是崇拜,盯着刘元的身影,一刻也不愿放开。 “程将军之心,州牧大人可曾知晓呢?若是将军愿意,月英倒是可以…” “不要!” 黄月英看着程柳之状,心下也便更加肯定了。既然自己要去往青州,总不能再与程柳这般交恶。本想借此机会,将二人的关系稍稍缓和一番,却不料被程柳当即打断。 程柳自家人知自家事。主母蔡琰也是提及数次,但刘元却一直是未置可否。黄月英与主公不过初识,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而程柳不知道的是,蔡琰虽然数次提及,但只是说起要刘元将程柳收纳房中,也好为刘元一族多多的开枝散叶。但却疏忽了一件事,那便是未将程柳的心思告知刘元。 第466章 走三步看看 刘元虽然也有此心,但终究还是不明程柳心思。直至这次跟随自己出行,方才看出些端倪。 “月英小姐的好意,程柳还是心存感激的。只是这等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的。哎…一切就看缘分吧。”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刚才匆忙打断黄月英时的生硬。程柳随即带着歉然的笑意,也算是为方才之举赔了个不是。 “程将军这么说,倒是显得月英小气了。将军若是不弃,以后月英便以姐姐相称,如何?” “好啊。”程柳吃醋,也只是正常的女儿之心。听黄月英这么一说,心中的那点芥蒂,当即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程姐姐!”黄月英倒是一刻也没犹豫,程柳刚刚说完,这一声姐姐便即脱口而出。 “好妹妹。”程柳当即笑着回应:“到了青州,若是有人敢给你半分委屈,你就告诉姐姐。看我不打掉他半颗门牙!” “哈哈,姐姐真会说笑。这门牙打掉半颗,可是不易啊。” 黄月英哈哈一笑。反正此间也没有外人在场,没必要再去收敛自己的本性。 “妹妹。那大虫虽然有些畏惧主公,但终归还是野兽。妹妹还是回转报讯,以防……”正说着话的程柳,老远就看到三个人影正匆忙向此处奔来。定眼一看,带头之人正是史阿。 “程将军,主公何在?”典韦面带焦虑之色,语气颇为急切。 三人收拾好之后。赵虎正与典韦打趣,突如其来的一声虎啸,还是引起了典韦的警觉。 久居山中的典韦,对野兽的叫声极为敏感。虽然虎啸之声并不是多么高亢,却还是没能逃过典韦的耳朵。简单一说之后,三人便径直奔着主公的方向而去。 “主公在那儿呢。”程柳知道典韦也是护主心切,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语气。伸手奔着刘元的方向一指,且自己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要紧,程柳顿时感到冷汗淋漓。刚刚还在与老虎周旋,且还吓退老虎的主公,此刻已然没了身影。自己与黄月英说话,也不过几个呼吸的事,主公又能去了哪里呢? 典韦也未见到刘元,心中的那份焦虑更甚。双眼一瞪便要冲着程柳发火,却被史阿一把拽住了。 “程将军。可曾遇见大虫?” 虽然典韦断定是老虎,且还在刘元的这个方向,但史阿还是心存一丝侥幸。毕竟只是同一个方向,也并不一定会遇到。 “主…主公正追着大虫,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妹妹,方才是不是就在这里?”见不到刘元,程柳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最后竟然兀自不死心,问向了黄月英。 黄月英同样不解,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州牧便在这个方向。事不宜迟,咱们还是速速前去寻找吧!” 听闻主公果真遭遇大虫,典韦和赵虎更是焦急。唯独史阿还稍微冷静些。听完黄月英之言当即开口道:“此间人手不够,你二人还是速速回转吧。” 言罢,不待黄月英和程柳有何回应,三人便匆忙而去。程柳满脸焦急的看着三人身影,好一阵顿首跺足。 “姐姐切勿懊恼。那大虫惧怕州牧,便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州牧也非手无缚鸡之力,这天下间能出其右者,不过一二。” “妹妹如何知晓?”程柳微微一愣。对于刘元的身手,自己也只是偶尔听这些武将说起。若说是亲眼所见,倒是从未有过。 “州牧坐拥八州之地,声名早已是遍及大汉。当年面对二十余万黄巾,州牧便敢以少年之身领百骑冲阵且大破敌军;数千青州骑兵便敢直指草原,面对数万胡虏依然不惧,最终大胜凯旋。更有讨董时大败吕布之举。莫非这些姐姐并不知晓?” “知晓自是知晓…”程柳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正所谓关心则乱,一时间只想到了危险,却全然忘了刘元也是绝世高手。 “姐姐且请宽心。州牧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一向毛毛躁躁的黄月英,既然也有如此冷静理性的一面。若刘元在此,也定会大改对其刁蛮的印象。 程柳闻言并未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刘元消失的地方。此时史阿三人也已不见踪迹,除了那匹孤零零的红马在刨蹄,四下里一片寂静。 其实刘元并未走远,只不过在两百步左右。但是因为山势起伏的缘故,程柳几人都看不到罢了。 当史阿三人见到刘元,并匆忙赶到其身边之时,却被眼前的一番景象惊住了。刘元正在那里指手画脚,兀自说个不停。那只半大的老虎趴伏在地上,虎头微微扬起注视着刘元。似乎是能听懂人话,不时的点头摇头。 震惊的可不止史阿三人。虽然刘元看着神里神气的,但心中却已是山崩地裂般的震撼。 一路追逐而来,这老虎虽然是不断退步,但却始终保持与刘元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这也是刘元倍感好奇,不断追赶的原因。 而刘元的震撼,却是源自于这只老虎的通灵。自己一路所说的话,似乎它都能听得懂。尤其是自己学着西游记里东西,大叫一声孽畜的时候,那家伙居然还冲着自己低吼了几声。 发现了这种情形之后,刘元索性不再追赶。而是站在老虎十步之外,试探着与其沟通。直至史阿几人来到了此处,刘元也并未停下。 “来来来,你再向前走…就走三步吧看看吧!” 刘元想了想,这个距离应该还算安全。老虎听完,当即便起身抬腿。似乎不知道刘元所说的三步,是人步还是虎步,就在那里踌躇不前。 “我就说嘛。”刘元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果说别的话,老虎似乎听得懂那也是巧合。这般数字之类的言辞若是它也能懂,那可就是成精的妖怪了。 “终究只是巧合,你也不过是一只寻常的山间大虫。哎,你我追逐一番也算是有缘,今日便饶了你一条性命,快快离去吧。” 放心之余,刘元的心底竟然还有这一丝不经意的失落。最初的那份玩心,也随之而去。 第467章 收虎 “嗷呜……” 正当刘元意兴阑珊,招呼史阿三人离开此处时,老虎又发出了一声低吼。刘元闻声回头,只见老虎终于迈开了虎步,交换着慢慢向前。 “两步……三步…s…”刘元口中的四字还未出口,老虎便已经停了下来。一双虎目瞪着刘元,颇有些挑衅的味道。 刘元嘴巴微张,全身上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可是把史阿几人吓的不轻。 “主公,您怎么了?”典韦蒲扇般的手掌,在刘元眼前晃悠了数个来回,刘元也毫无反应。 “完了,主公估计是被这大虫吓到了。咱们先把主公抬走,回历城找华……” “华你个头,闪开。”惊醒的刘元,听到了赵虎的嘀咕后,当即没好气的一脚踹去。老子岂能像你说的那般不堪,区区一头大虫便能吓倒自己吗? 但不管刘元承不承认,他倒是真的被吓住了。但却不是赵虎所想的那般,而是因为这只老虎的通灵。 “虎兄。你且退后三步…” 老虎闻言而退,不多不少正是三个虎步。 “向左走三步……” “向右走五步……” 一连串的指令下去,老虎都乖乖的听从。原本还有些惊悸不易的刘元,心里也渐渐变的兴奋了起来。 “虎兄,你是公是母?若是母的便站着别动,若是公的,便往前走五步……” 老虎迈步向前走了五步,但却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人家好歹也是只老虎,怎么说也是这山中之王。怎么在你面前,就跟个家养的草狗一般啊。 “我的天呐!”到了此时,刘元也终于相信,这老虎绝对是一头通灵的神兽。除了其身体是个虎躯,思维竟与常人一般无二。 念及此处,刘元不顾史阿三人的阻拦,缓步向着老虎走去。 “不可啊主公!”赵虎更是急的差一点哭了出来。那毕竟是只老虎,可不是家猫家犬啊。 刘元没有理会,一步步慢慢的靠近老虎。而老虎似乎也是为了让刘元放心,竟然讨好似的摇了摇尾巴。 不过刘元并未放松警惕,直至走到老虎身前两步时,便直接停了下来。史阿三人仅仅错开了一个身位,在一旁凝神戒备。 “虎兄。告诉我,你如今已有多大的……虎龄?”刘元斟酌了一番用词,但却全然忘了,老虎到底该怎么告诉他。虎语吗?可他也听不懂啊。 老虎似乎也是这般想法,甚至翻翻眼皮看了看刘元。眼神之中的轻蔑,也让刘元尴尬不已。 “既然你我相遇,倒真的是极为有缘。我家远在千里之外,不知虎兄愿不愿意随我而行呢?” 老虎不会说话,只是定眼凝视着刘元。也不知何故,刘元竟似是看懂了这个眼神,紧接着再度开口。 “你且放心。无论是你愿意随我身侧还是栖息山林,我都会答应你。没事的时候,我也会找你说说话的。” 刘元的这番说辞,倒也是出自内心。穿越而来二十多年,看似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却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怀念前世。可是心里的这些想法,却是无法对人言及的。即便是面对蔡琰,刘元自认也无法开口说起。 而这只老虎,不仅能够听得懂人言,且还无法转述他人。这可是一个最好的倾诉对象,也是个最佳的守秘者。 “你若是愿意,便围着我转上一圈。若是不愿意,那便在此呆着别动了。” 老虎闻言一动不动。刘元眼见如此,心里也是大为失望。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而来,多少都应该有些主角的光环。却不曾想自己也只是凡人,又哪里来的什么光环啊。 似乎是觉得差不多了,老虎这才懒洋洋的起身,围着刘元转了一圈。史阿三人眼看主公与老虎竟能如此交流,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番,各自心里也是震撼无比。 “哈哈。我就说嘛,虎兄你如此聪明,又怎会拒绝我呢?以后你便跟着本州,吃香喝辣自是不在话下。只要你愿意,本州再让人给你寻些母老虎……咳,总之不会亏待于你便是了。” 老虎抬头看了眼刘元,随即发出一声低吼。刘元眼看老虎已经同意,心中也是大为高兴。 “恶来,虎兄暂时就交给你来伺弄吧。出了鹿门山,记得寻一马车。总不能带着它,光天化日的赶路吧。” “喏。”典韦当即应声。 “别让它惊扰了德公。你等便在前方等候本州,待本州与德公他们辞行之后,再一同赶路。” “喏。”三人齐声喊道。随后一人四虎离开了此间,又遇到了并没有回转的程柳二人。老虎似乎也是极兴奋,冲着二人好一阵摇头乞尾。 “咳,虎兄。咱就不能收敛一些吗?虽说是窈窕淑女君……你也不是个君子啊。” “嗷呜…”老虎似乎对刘元所言极为不满,低吼一声表示抗议。 “这只大虫果然通灵,且眼光也是极为不凡啊。”黄月英一语双关。老虎听罢,对着黄月英又是一阵摇尾,更是趁机在其腿上蹭来蹭去。 “好吧。它的确比本州更有眼光!”刘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正在撒娇的老虎:“这晨饭,咱们便留着路上吃吧。你等收拾好,便在此处等我。师兄随我前去即可。” “喏…” “州牧,我那些衣物……” “哦?你若不怕德公他们有所发现,便随本州去拿吧!”刘元笑着应道。 “那还是算了吧…”黄月英可不想在此时多生事端。到时候自己能不能走的成暂且不说,恐怕还会牵连到诸葛若雪,那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刘元见状摇了摇头,随后便笑着离开了。史阿见状,也是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虎子,你去将咱们的战马牵老子。”典韦说着话,又看了几眼黄月英的那匹红马:“这马倒也稀罕,居然不怕大虫?” “嗷呜~”听到典韦竟然还叫它大虫,老虎似乎极为不满。 “好了,别叫了。也就主公稀罕你,不然看俺老典不把你三拳打死!”典韦听到叫声,当即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第468章 辞别 “侯爷晨饭都不用,这可让老夫情何以堪啊。”因为昨夜醉酒之故,庞德公今日起的颇晚。直到刘元莱时,才刚刚洗漱完毕。 “德公、水镜先生。既然已知青州兵围随县之事,在下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军当会在明日开始攻城,故而在下今晚要赶到随县做好布置。” “这么快?”司马徽颇有些意外的说道。 “十余万大军的用度,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大军能早一日拿下随县,就能节省不少钱粮。当家方知柴米贵,在下也是无奈。” “哈哈,侯爷这番话,水镜听着才觉得真切。” “哦?水镜先生之意,在下昨日所言皆是信口开河?”刘元经过昨日一宴,对司马徽也算是有了一番了解。这家伙虽然年岁已经不小,却也还有着少年的性情。 “那倒是没有。不过今日之言更为真切罢了。” “好了。”庞德公也不想耽搁刘元的时间,当即摆手打断了二人道:“侯爷来这一遭,老夫心中自是心知肚明。我与德操虽然帮不上什么,但却有举荐。一切待到尘埃落定,再与侯爷详谈。不知侯爷以为如何?” 刘元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小瞧了古人的智商。尽管自己已经言辞谨慎,但终究还是被二人猜到了。此时若再否认,那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德公之情,在下定会铭记于心。便如德公所言,一切待到尘埃落定后,在下再来叨扰德公。” “我呢?”见刘元口口声声只有庞德公,司马徽当即便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放心。叨扰德公之日,也定是水镜先生蹭饭之时。” “哈哈。侯爷说的正是!”庞德公跟着一阵大笑。似乎任何人挤兑司马徽,他都会特别开心。 “既然侯爷事情紧急,老夫也就不再强留了。请,且让老夫送你一程……” “那倒不必。”刘元当即摆了摆手:“承大嫂几日款待,在下自然不能失礼。还有涣儿,约莫着他正在嘀咕着我这个叔父呢。” 刘元也不知道是否应该,但该讲的总不能不讲。虽说女眷多不见客,但诸葛若雪显然不在其列。 “也好。涣儿极少与生人有过接触,能与侯爷这般亲热,也算是个缘分吧。”庞德公当即点了点头,对刘元欲要向诸葛若雪母子前去辞行,并没有什么猜疑。 “德公、水镜先生,在下这便去了。相信下次再见之日,并不会太过遥远,告辞!” “不送!” “告辞!” 刘元说完长揖一礼,庞德公二人也跟着拱手还之。随后刘元便退出了房间,返路来到了诸葛若雪的住处。 “大嫂,可在?”虽然诸葛若雪常见客人,但刘元还是循规蹈矩的在门外呼喊。自己与诸葛若雪之间并无其他,这些客气话在外面说说就好。 “州牧大人可是辞行?”片刻之间,诸葛若雪母子便已经闪身出了房间,迎到了门外。 “叔父,你要走了吗?”小庞涣也跟着抬起脑袋,眼神巴巴的看着刘元。 “涣儿乖。”刘元上前一步,摸了摸胖涣的脑袋。随后又转头看向诸葛若雪道:“确是前来向大嫂辞行,此番叨扰数日,多亏大嫂盛情。本州代他们,一同谢过大嫂了。” 说完刘元便欲施礼,诸葛若雪见状一把拦住。随即又觉得不合适,脸色一红便松开了手。 “山野之中,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倒是州牧帮忙,才有了些荤食。此话言重了!” “涣儿。”刘元对着诸葛若雪笑了笑,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随后转头看着旁涣,并将与诸葛若雪他拉开了一些。 “叔父有件事儿,需要涣儿帮忙,涣儿可愿意?”刘元蹲下身来,凑到了庞涣耳边轻声说道。 “涣儿愿意啊。”听到能棒叔父的忙,庞涣自然连连点头。 “如此…………记下了吗?”刘元压低声音,将事情告诉了庞涣。 “记下了。”庞涣再度点头。 “那便好。”刘元伸手捏了捏庞涣的小脸蛋儿,随即起身。 “没想到州牧大人,竟与涣儿有着机密。我这个做母亲的,环儿总不会瞒着的,对吧涣儿?” “不行,时候还没到呢?”小庞涣歪着脑袋,开口拒绝。 “哈哈。涣儿虽小,可也是男儿之身。应人之事岂又能轻易失信于人?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是这样吧涣儿?” “嗯!”庞涣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诸葛若雪没想到自己日夜操劳带着的儿子,竟然比不过一个认识三天的人。不免低头瞪了庞涣一眼。 庞涣假装没看到,反而仰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完全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涣儿,回屋去。母亲与叔父有些话要说。” “哦…”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庞涣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叔父你要记得,有时间来找涣儿哦。” 刘元不知道诸葛若雪有何事要说,而且还要避开庞涣。但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说道:“涣儿放心,叔父说话算话。” 小庞涣闻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屋内。诸葛若雪盯着庞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已经看不到了,还兀自在那里出神。 “大嫂,何事啊?”刘元见此情景,当即出言提醒诸葛若雪。 “州牧大人。若雪知道自己不该开口,但还是…要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诸葛若雪脸色非常严肃,与平日判若两人。 “大嫂。”刘元笑了。自见到诸葛若雪至今,还从未见过她这般认真的模样。 “有事尽管直言。只要是本州力所能及的,定不会推托。” “若雪父母早逝,兄妹五人皆由叔父抚育成人。大哥如今在青州,三弟仍留在南阳,一个人晴耕雨读,倒也是勤勉用功。” “众人皆以为若雪姐妹中,嫁入蒯家者才是大姐,其实却并非那般。我与二妹乃是双生,我比她尚要大上小半个时辰。” 刘元不解。诸葛若雪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似乎就像是在聊些家常一样。可这显然不是诸葛若雪要说的事情,看来这个铺垫是有些久了。 第469章 有朋 “大哥如今身在青州,我等姐弟三人在荆州也算安稳。独孔明自小志向高远,在益州虽也是位高权重,却一直令我等担心。” 诸葛若雪语气幽幽,担心的神情一眼可见。说到此时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刘元继续道:“州牧之势,若雪自不用多言。只是若雪有一事相求,望州牧大人能够应允。” 听到这里,刘元心里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但脸上却没有半分显露,依旧带着笑意说道:“大嫂有话但说无妨。” “青州势大,绝非是哪一人便可独力扭转。若雪恳请州牧,若有一日两军对阵,还请大人能够饶却孔明一条性命。” 虽然面露难色,但诸葛若雪又不得不说。兄妹五人之中,如今都算是安安稳稳。诸葛亮所在的益州,早晚也躲不过征伐。青州军将帅辈出、谋士如云,一统汉室之势将无人可挡。 诸葛亮与青州,已经有过火烧博望坡之仇。诸葛若雪此时又怎能不担心,若青州军一旦攻击刘备大胜,自己那个弟弟怕也是难逃一劫了。 刘元闻言沉默了。单就博望坡一事,刘元还真的没想过要杀诸葛亮。但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一旦两军真的交战,诸葛亮若是再度负隅顽抗,给青州军造成大量损伤。恐自己也不能独自决定诸葛亮的生死了。 但诸葛若雪话已说出,刘元也不可能不作回应。思忖了片刻之后,刘元方才悠悠开口。 “大嫂。两军之事,本州也不好轻易许诺什么。但既然大嫂已经开口,本州也只能应允。若是日后两军果真交战,本州定不会将其斩杀便是。” 不杀归不杀。若是诸葛亮真的是不识时务,终身囚禁也不是不可能。 “州牧高义,若雪便在此先行谢过了!”诸葛若雪闻言,神情有些激动。当即开口说完,欠身对着刘元便是盈盈一礼。 刘元本欲阻拦,但伸手到了半处又缩了回去。一则是男女授受不亲之嫌,二则是诸葛若雪既有此心,自己也该成全,如此总能让她心安一些。 “时辰不早了。”刘元瞥了眼不远处的史阿:“我等也该上路回返了。” “若雪送送州牧…” “大嫂不必。方才本州已与德公和水镜先生辞了行,大嫂安生呆着便是。本州就此别过!” 刘元说完,冲着诸葛若雪轻轻一礼,随即便转身而去。看着刘元离去的身影,诸葛若雪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主公,不好办啊。有这大虫跟着,咱们的马匹…”刚刚回到地方,赵虎便一脸幽怨。因为老虎的存在,几人的马匹始终无法安静下来。 “倒也是……”刘元说着话,又看了眼黄月英的枣红小马。这小马倒是个例外,对老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虎兄。”看着趴在一旁直翻眼皮的老虎,刘元直接走到了其跟前道:“本州原想用马车载你随行。可现在看来,就算是找到了马车,恐也无马敢拉啊。” 老虎闻言抬起了头,一双虎目盯着刘元。不知是何缘故,刘元竟然从此中看到了幽怨。 “别这么看着本州。”刘元稍稍思索了片刻:“不如你就留在此间一些时日。待本州做完了眼前之事,再来此接你如何?” 老虎闻言顿时低吼,似乎对刘元的这个决定很不满意。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带着它招摇过市吧?”本来几人便是秘密潜入襄阳。若是将这头老虎带在身边,这一路上想不引人侧目都不行。 “州牧不必为难。”黄月英此时开口说道:“既然月英之马不惧这大虫,可找一车用其即可。只是如此一来,月英无马可乘,州牧……” “好主意!”刘元顿时拍了下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襄阳之地我等不熟,但找个大车还是可行的。月英小姐无马,可随本州……呃,随程柳共乘。” 决定下来之后,下面的事情便好办了。赵虎快马先行,自去寻找大车。刘元等人则是随后漫步而行,直至赶到山口之时,在此守候的亲兵和赵虎,已经将大车寻好。 山野之中,想找个带蓬的大车自是不易。好在人多手快,不多时便用树枝树叶自制了一个。 随后一行人便往回赶。为了不去徒生事端,刘元几人并未打尖吃饭。只是让赵虎前去买了些熟食,在野外凑活充饥。 因为马车的缓慢,刘元随即让典韦及几名亲兵随行。自己则带着众人快马加鞭,傍晚时分便赶到了随县大营。待典韦几人赶到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翌日一早。当于禁等人赶到刘元大帐时,被眼前这只大虫吓了一跳。 “典将军,这是……”典韦和赵虎立在帐外两侧,那大虫就趴伏在典韦脚下,不时的翻着眼皮打量着于禁等人。 “于将军。”典韦得意洋洋的冲着于禁抱拳说道:“这大虫可是主……” “嗷呜…”老虎不满的低吼了一声,典韦当即改口道:“这位虎兄乃是主公降服的神兽。” 说到此时,典韦向前走了两步。挨着于禁小声说道:“于将军可要小心些,这大虫可是能听的动咱们说话的。” “当真?”于禁颇为诧异,下意识的看了眼老虎。 “自然是真的。”典韦顿时有些委屈的说道:“方才唤它大虫之时,它便不乐意了……” “主公从何而得?还请典将军给我等解惑啊……” 张合趁机问道。典韦自然也是毫不隐瞒,且还添油加醋的宣扬了一番。听的一旁的赵虎,嘴巴都撇到了耳朵根了。 “主公真乃神人。连这等大…猛兽都能降服,看来我军此战定会大胜啊。” 听完之后,于禁不禁发出了一阵感叹。众人在一旁,也跟着附和称是。就连一向极少说话的麴义,也是连赞不已。 “本州已经想好了。”刘元听到众人在外七嘴八舌,当即撩幔而出:“原本想给他取名虎子,就怕虎子不乐意…嗯,以后便叫它有朋吧!” 第470章 不食生肉 “有朋自远方来……便是这个有朋吗?”高览听完稍觉不解,当即脱口问道。 “正是。有朋自远方来…还真是这个味儿。”刘元最初只是觉得老虎甚为乖巧,陡然想起了乖乖虎这个词。却没想到高览竟是这般理解,不过倒也没错。 有朋自远方来。这有朋不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吗?但众人皆没注意的是,听到刘元的话之后,有朋倒真的是虎躯一震。 “入帐议事吧。恶来,有朋的喂食便交给你了。”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刘元开口说道。 众人唱喏后,陆续走入了大帐之内。典韦则跨步离去,自去寻找些肉食投喂有朋。 “文则,大军所到之期,未有延误吧?”众人依次落座,刘元当即开口问道。 “回主公。我等到随县时,距主公所限之期尚差半日。”于禁刚要起身搭话,便被刘元压手示意坐回。 “如今我大军之中,尚有不少新募之兵。这军规军令,定不可马虎半分。” “属下明白!”于禁回道。 “这数日以来,随县城内可有什么反应?”刘元直入正题。 “回主公。”于禁虽然与张合是平级。但出发前刘元交代,一切以于禁为主。故而此时能上前搭话者,也只有于禁。 “这些年来,袁绍在随县并无扩展之力。守军较之当年,也有了不少的缩减。如今城内守军只是备战,并无什么反应。” “若本州所记不差,断蛇丘当还有一支袁军吧?” “是的主公。”于禁作为临时的主将,自然对情形十分了解。 “随县内驻兵不足三万,断蛇丘当在万余人。属下已经派人多方打探,袁军少无战意,军心士气皆是不堪一用。” “嗯。”刘元点了点头:“可曾发现荆州军的踪迹?” “这倒是未曾发现。只是原本驻兵邓县的文聘,如今已调换到了蔡阳。除此之外,属下并未探得荆州军兵马的行踪。” “不应该啊…”刘元闻言兀自嘀咕了一句。这个时间里,荆州军也应该动起来了吧。 “不管了。”想了想之后,刘元便开口说道:“今日做好一应的准备,明日一早立刻攻城。本州虽然也在军中,但文则依旧是军中主将。具体如何而行,你等商议即可。” “喏。”于禁当即起身,与几人齐声领命。随后绑架案离开了刘元的大帐,自去于禁处商议。 几人走后,刘元却再度陷入了沉思。自出兵已有七日,这荆州怎么还没动静?莫非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变故? “主公。大…有朋不食,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沉思之间的刘元,却被典韦的一句话打断。抬起头来看了看典韦,当即问道:“不吃?可是有朋不饿?” “属下不知。但自昨日,有朋便不曾有过吃食。” “兽终归是兽,饿个几日也是寻常之事。”刘元笑了笑,随即便起身向外走去。 “这些都是上等的羊肉,属下刚刚弄来的。可您看……”典韦跟在刘元身侧,指着有朋面前的两块大肉说道。 “有朋,何故啊?莫非是真的不饿?”刘元蹲下身来,指着那两块羊肉说道。但有朋却好像极为不感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 “昨日咱们吃饭时,属下给了它一块牛肉。不过些熟食,它倒是啃的美味香甜。” 赵虎的一句话,倒是让刘元心中一动。但转念一想,这又怎么可能。一只山中大猫,又怎能不吃生肉而偏好熟食?莫非那煮熟的牛肉更有味道? “恶来。拿两块熟肉莱,若是有朋还不吃,那便让它饿着吧。” “嗷呜…”有朋闻言,当即爬起身来,冲着刘元一阵蹭。 “行了,脏兮兮的。吃过之后再去洗个澡,难闻死了。” 刘元故作嫌弃的模样,捂着鼻子站起身来。但有朋的这个举动,却让刘元难以相信。这家伙居然真的要吃熟食,而非眼前的这些生肉。 莫非此虎是他人豢养?如此通灵之性,且食熟物,又怎能是山中野兽的习性。可既然是他人豢养,这货又为何对自己这般亲热,且还愿意跟随自己远行呢。 刘元思来想去,甚至想到了是山中隐士所养。但隐士却已经仙逝,这货才另投它主。也算是给自己找个饭碗吧。 念及此处,刘元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货倒是聪明,也难怪它守着红马而不杀,看来心思倒是比寻常人还要聪颖几分啊。 没多会儿,典韦便拿着两块熟肉而回。这次未及放到有朋的面前,它便已经急不可耐了。 “这下好了,以后也不用给你单独准备食物了。”刘元笑着指了指啃食熟肉的有朋:“吃吧,本州还有事要做。恶来,你二人再将这帐内好好收拾一下,本州就在自家大营转转,不必相随。” 刘元说完就走,典韦二人只得抱拳应喏。有朋竟在此刻放下食物看了看刘元的背影,半晌后才继续低头啃食。 “主公,您来了。”裴元绍见主公竟亲至营中,不由得咧嘴迎了上来。 “大战将始,本州在帐中也是坐不住。怎么样,你这弩炮营准备的如何了?”刘元一边说,一边兀自往营内走去。 “回主公。弩炮营一日都未曾有过懈怠,随时都可出战。”裴元绍斩钉截铁般都说道。 “火弹的威力过大,咱们只是攻城而非屠城。你可有把握,让其尽量不要伤及无辜啊?” 这数年之中,青州的火器发展的极为迅猛。在马彻日以继夜的研究下,火药的威力也是与日俱增。如今装在陶罐之中,隐约也有了炸弹的味道。 而这些再配上火油,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杀伤性武器。但刘元并不愿多伤无辜,毕竟自己现在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呃…”裴元绍闻言,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这些东西都好,但投石机的精准度却还是不尽人意。 “属下只能尽力而为。能让损失些火弹,也会尽量不让其落入城中。” “本州知道,这投石机远没有那么精准。有你这般说辞,本州倒也是放心了不少。” 刘元说着话,转身拍了拍裴元绍的肩膀:“你与本州亲疏,自不用本州多言。但我青州军中大将比比皆是,唯有此处最是适合于你,你可明白?” 第471章 女眷闲言 裴元绍如何不懂?别看这五大三粗的模样。实则那心思细腻着呢。对于自己的处境,那是比谁都清楚。 自己只是黄巾降将。抛开那些胆识谋略不谈,便是这本来自觉不错的武艺,在青州众多的武将之中,也不过是中下之流。 但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主公。不仅没有因为降将的身份而遭受排挤,反而受到了想象不到的重用。主母更是作主,将自己的贴身婢女许配给了自己。 每每想起这些,裴元绍有时都不敢相信。再想起误入黄巾的那些日子,心中对刘元的那份感激,也随之更甚。 当然。能有今日之成,既是有着主公对自己的信任,也有翠儿的原因在内。不管怎么说,在关系上肯定比别人更为亲近。 “属下明白。”裴元绍当即抱拳说道:“属下能力浅薄,实不足独挡一方。在弩炮营这里,倒是不用费那些个心思。主将让属下怎么打,属下照做即可。” “这番说辞,翠儿教的?”刘元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呃…是!”裴元绍稍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元绍。本州用你来做这弩炮营的统领,绝非因为你是翠儿夫君之故。要说本州信任之人,那又何止你元绍自己?” “主公……属下…”裴元绍不知道刘元为何这样说。一时间有些惶惶不安,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你在弩炮营,但你仍是本州的护卫统领。若说你武艺低微,但总强的过虎子吧?再言你毫无谋略,恶来又能比你强上多少?” “呃…”刘元的一番话,让裴元绍顿感豁然开朗。既然主公不是因为自己能力,那肯定是有着别的原因吧。 “弩炮营如今扩至八千人。我青州最好的攻城重器,可都在你手中握着呢。日后青州火炮改良之后,亦会交给弩炮营。这其中自有本州对你的信任,但却还远不止这些。” 说到此处,刘元意味深长的看了裴元绍一眼:“本州令你统领弩炮营,不需你武功盖世,更不需你运筹帷幄。但临敌之际一样可以多多思虑,并非一定要完全依照吩咐而行。” 刘元起初的心思,相比于典韦、赵虎二人,的确是裴元绍更合适。这货没什么大智慧,但脑子却是极为灵活。用他来掌管弩炮营,的确是最佳人选。 但不知为何,蔡琰曾向自己说起过。翠儿曾有抱怨,说什么远离了主公身边,是主公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刘元听后感到好笑之余,也略略有些担心。 如今的青州早非当年。手下这一帮文臣武将,亦都有了自己的家眷妻小。平日里这些武将多是在外领兵,家眷之间因为亲情和私交,相互也会走动。不知不觉已经形成了一个数个圈子。 刘元心里很清楚,这些终究是避免不了的。但既然蔡琰将此事告知了自己,自己定然也要有所应对才是。 “请主公恕罪!”裴元绍起初以为,主公是为了开解自己。但越是琢磨,便越觉得不对劲。虽然主公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念及此处,裴元绍再也不敢有所犹豫。即便是自己猜错了主公的想法,也总好过在这里充愣装傻吧。 “调任弩炮营之初,属下就曾有过不是主公亲信的想法。此事属下还与翠儿说起过…” 裴元绍虽然这么说,但他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文翠儿居然还会再度提及。究不知到底是其无心之举,还是这中间又与他人有过这方面的闲谈。 “现在看来,属下的确是有些贱民之心了。妄自揣测主公的想法,实在是罪不可恕。”裴元绍说到此处,猛然单膝跪地:“属下恳请主公责罚!” “你固然有错,但也只是错在无心。但自此之后且要记住,在青州做事之人,凡事当以大局为重。还有,回去转告翠儿,让她以后少和那些女眷往来。莫非有你主母一人,尚还不够?” 刘元说了这么多,裴元绍哪怕是再笨,此刻也已然明白。敢情自己家那位,在外面和人家嚼了什么舌根被主公得知,故而才会有今日这番点醒之言。 裴元绍本就市井之人,对这些人情世故自是通晓。主公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只需忠心于我就好,又何须去沾染是非? “属下明白。”裴元绍心里早将翠儿念叨了八百遍。你说你没事不去陪伴主母,跑去跟别人喳喳啥啊。 “嗯。起来吧!”刘元点了点头。此番已经说的够直白。若裴元绍还是不懂,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至于翠儿是无心之言,还是与别人闲谈说起,刘元都没打算追究下去。毕竟是自儿时便和蔡琰一起长大,此等言语小事,又怎么能不顾蔡琰心情去处罚啊。 “这些石弹几无成本,无非就是耗些人力罢了。一切便按你方才所说,能浪费一些石弹,也尽量不要伤及无辜。” “属下明白。投石机向后退十步而置,石弹便基本飞不到城内百姓住所。” “嗯。今日之言只你与本州知晓即可,切莫再入第三人耳。” 刘元可不想自找麻烦。若是被蔡琰知晓有过这番训斥,多少也会埋怨自己几分。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刘元可没那么傻。 “属下知晓了。”裴元绍这时方才起身:“主公可还有事?” “本州没事转转,你若有事自去忙吧。”刘元淡淡的说道。 “属下已遣人画了位子。如今有所变动,属下要前去看看……主公,那属下这便去了?” “去吧!”刘元摆了摆手,裴元绍当即抱拳而去。刘元一人在大营内转悠了许久,直至走到前营方才停下。脸上微微含笑,尽是一片满意的神色。 这于文则的扎营之法,真可谓是滴水不露。虽然城内袁绍之兵并无还手之力,但于禁也没有丝毫大意。性情如此沉稳,做事谨小慎微者,青州军中怕也是屈指可数了。 第472章 本王尚还健在 “子远…那刘子正…如今可有什么动静?咳……”不过三年多的光景,袁绍竟孱弱到这般田地。须发早已花白,脸上的皱纹,随着身体的消瘦而愈加明显。 声音更是嘶哑无力。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还要停歇片刻,且还不时的发出一阵咳嗽声。 “大王且请宽心,属下已经分别送报于大公子和襄阳两处。若是不出意外,援军指日可至。” 许攸心里一阵难过,却又不得不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纵然袁绍有千般的不是,可毕竟那也是自己跟随二十年的主公啊。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又怎能不让人唏嘘悲痛呢。 “那便好…咳…显思手中虽然兵马不多,但也……咳…也能起到袭扰之用。只…只要……要……” “大王可是要说,只要青州军不得全力攻城,咱们便可等到荆州援军的到来吗?”许攸连忙上前拍了拍袁绍的后背,顺便代替袁绍将未尽之言说完。 袁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随后一转,满是歉意的看着许攸。 “大王好生歇息便是,此间还有属下和颜将军等人。若言打败青州军当无可能,但依据此城而守,倒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城外可是二十万大军,我军却三万不到。莫非子远有撒豆成兵之能,将青州军打败?” 逢纪自入袁尚麾下,变的比以往更加跋扈。而让许攸略感诧异的是,一向与逢纪密不可分的郭图,居然倒向了袁谭。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许攸自然无法知晓。但从郭图的表现来看,此事倒也有几分可信。 “大敌当前,元图还要做这般口舌之争?我军虽与青州军相差颇大,却是据城而守。再兼有大公子在一旁策应,总是能支撑到援军到来的。” 许攸对逢纪所为,已经是极为不满。但眼前袁绍的身体,却是经不得折腾。故而许攸也是一直压着怒气,并不愿与之在此间言辞交锋。 “荆州会出兵相助?嗤…”逢纪当即一声冷笑:“青州如今兵强马壮,刘景升恐是避之不及。又怎会横插一脚,趟这潭浑水呢?” “元图怕是忘了,这随县依旧是荆州之地。若是任由青州军攻破此城,这荆州又该如何自处?” ”区区一县之地,那刘景升又怎会放在眼中?方才三公子已经言明,若想保留实力,唯有就此挥军南下。既可摆脱荆州刘景升的掌控,又可暂时避免与青州军正面相抗。如此可行之事,子远又何故妄加阻拦呢?” “可行?”许攸眼里闪过一丝蔑视:“且不说城外大军,正在虎视眈眈。便是这一路南下,中间又有多少曲折?那扬州黄汉升的十几万大军,莫非只是摆设?” “黄忠在东,我军而是从西面穿行。莫非那黄忠带大军踏上荆州之地?” “不敢?难道城外青州军所踏之地,便是青州的吗?” “此地非彼地,不同…” “都是荆州之地,元图觉得有何不同?便是青州军不来,你以为刘景升又会放我等南下?我军如今能在随县立足,便是为荆州做了一道屏障。若是在此时弃城而去,呵呵……” 说到此处,许攸只能一声轻笑带过。虽然他也知道,据城而守恐也是死局。但如今已经是别无他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荆州刘表的身上了。 “子远也知道,我军在此也是为他人送死。既然如此,何不如放手一搏?南下之路再难,还能难的过眼前?” 郭图已去往断蛇丘,此时袁绍的房间之内,只有四人在此相商议事。许攸二人这一番你来我往,听的颜良心内着急。而一旁的袁尚,倒是喜怒无形。兀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南下之路再难,攸自也能走上一遭。可如今大王抱恙,又怎能经得起如此折腾?” “子远……”袁绍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许攸听到连忙躬身:“大王,属下在呢。” “尚儿所言不可行……”袁绍说完,深深的喘息了几口后,便接着说道:“如此匆忙撤军,于军心也是极为不利。怕是到了荆南之地时,也是十不存一了。” 这么长的一段话,袁绍居然一气说完,倒是颇出在场几人的意料。许攸下意识的看了袁绍一眼,脸色竟也红润了不少。 “本王尚还健在,你等便要自乱阵脚了吗?若是真如尚儿所说那般南下,一旦本王走了,这兄弟是不是就要自相残杀了?” 袁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旋即又恢复了原样,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坐着。 “大王。属下可不去管何人所言,一切只听大王号令。”颜良对逢纪也多有不喜,说话的时间也是瞥眼斜视。 “嗯,文恒最知本王。”袁绍也自觉精神不错,当下撑着手臂便要起身。几人见状纷纷上前,袁绍也终于坐了起来。 “尚儿能有此想,本王心中也是甚感欣慰。只是这荆南…咳…也非什么好去处,交州也无称心的落脚之地啊。” “父王。孩儿非为私心,只是不想我军屡屡受制于人。若能趁此机会另辟它境,日后也定会好过当下之窘。” “咳……尚儿能有此心,也不枉本王疼爱一场。但此事关乎我军的生死存亡,切不可草率而行。” 说到此处的袁绍,一时间似乎有些心生感慨。略显无神的双目,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后接着说道。 “除去尚儿,你等皆是随本王多年的老臣。本王心中自知时日无多,故而有些事………” “大王!” 听到袁绍这般铺垫,许攸几人顿时知道袁绍要说什么了。袁尚二人虽然强自忍耐,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住。许攸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正想着该如何应对以后之局时,一声报喊从外面传到了房中。 片刻后,淳于琼便已经跨步而入。只是脸色赤红,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大王。城外青州军正在装弄投石机,属下特来禀报,是否可以出城……嗝,将其烧毁。” 尽管淳于琼努力压制,但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酒嗝。可尽管是这样,淳于琼也不能不来。 第473章 且行且看吧 随县自青州军围城,淳于琼便与颜良二人轮番值守。今日正轮淳于琼,其正在营中偷摸着饮酒之时,便接到士卒传报。随即登城查探了一番之后,这才硬着头皮赶来禀报。 “这个时辰……”对淳于琼的及时出现,许攸顿时松了口气。只是转头看向门外,不觉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该来的总归要来。”本来精神尚可的袁绍,闻言后立时有些神情恍惚。就连淳于琼那么明显的饮酒之状,也未加呵斥。 “大王勿忧。”逢纪本还眼巴巴等着袁绍开口,却被淳于琼这番举动打断。可青州军既然已经有了攻城的准备,此时也不便再去追问这些。 “青州投石机之威,咱们也只是耳闻却未曾亲见。颜将军所提的防备之法,属下以为还不如换一换。” “元图,且……直言!”再度恢复原样的袁绍,除了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嘶哑之外,其他都是一般无二。 “青州军自诩仁义之师,征伐几乎从不伤及无辜。我军若是抓些百姓放在城墙,青州军定会有些投鼠忌器的吧?” “不可!”许攸当即回应:“若是我军这般而为,即便是将青州军打败,这随县咱们也是待不下去了啊。” “正好。”逢纪当即回道:“到那时我军再南下,携大胜之势而横穿荆州,想必刘景升也不会再去为难了。” “大王。”许攸知道与逢纪相争无益,随即转向袁绍:“我军随县这数年之中,因养兵之故已经将税赋提到了极致。若再依元图之言,恐城池将不攻而破啊。” 许攸说的没错。袁绍这数万人马,依靠一县的税赋,根本就是养不起的。即便是将随县百姓盘剥的苦不堪言,也还是要搭上一些往日的积存。 袁绍闻言没有吭声。显然在他的心里,也觉得此法可行。这几年袁军不仅在军械上,没有任何的发展。就连士卒也在逐年的减少。面对青州军械之利,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大王!”颜良见状,倒是没有多想。当即上前抱拳道:“属下以为倒也没有什么,还是依着咱们说好的那样。青州投石机再怎么厉害,最终还是要靠士卒前来攻打。属下有把握、让他们讨不得半分好处。” 对于青州的投石机,颜良早有耳闻。与许攸相商良久,才想到了这么个应对之法。那便是留几名士卒在城头做眼线即可,其他人全部躲在内墙下。一旦青州军大举进攻,再登上城头守备也不迟。 这些年来,颜良感觉已经憋屈到了不行。屡屡战败于青州暂且不说,便是这随县城中的百姓商贾,对己军也是全无好感。背地里更是怨声载道,骂声连连。 如今听闻逢纪之法。颜良倒不是怜惜百姓,只是心中有些不屑为之。在他的想法里,唯有堂堂正正将青州军击败一次,才能彻底打开他心中的那道结。 “颜将军。虽说我军占据守城之利,但青州可是有二十余万大军在此。寻常之法已然不行,唯有出其不意方可有奇效啊。” 沉默了许久,袁尚终于悠悠开口。许攸听罢心头一动,看来这位三公子的心思,是一直没有留在随县的打算啊。但他却没有想到,青州军就算围而不攻,这随县又能坚持多久?至多也就月余的光景,粮草告罄后,大军一定会彻底崩溃。 倒不是袁绍不屯粮,而实在是无粮可屯。随县百姓手中,原本都有些余粮,但这数年之间早已经被袁军搜刮耗尽。继而导致了许多人逃走,随县也变的愈发凋敝起来。 “三公子所言奇效,末将却是不敢苟同。青州军既然早就有了此等利器,也定会对我等所想之法有所应对。不管怎么说,我军确有些耗不起。大王,军中余粮已然不多。月内若不能退敌,我军将会有断粮之虞。” “当真?”袁绍这反应,全然不似是重病之身。可能正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吧。如今听闻军中余粮无几,袁绍心中又怎么不急呢。 “青州军刚至之时,属下便已经做过盘点。本来这些粮草节省些,或可顶到下次收赋,但如今看来,怕是不足了。” 许攸本就是军中主簿。虽然袁绍自立赵王,也对手下这些人大封一通,但各人所辖之事,多数都没有变动。军中粮草许攸知之甚清,他这么一说,在场之人倒是无人不信。 “此事…不…咳咳…可外传。明日青州若…若是攻城,便先依元图之法……一切等襄阳的消息吧。” “大王!”沉默了半晌,袁绍这才下了决心。许攸闻言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袁绍摆手打断。 “本王有些乏累,你等便先行退…下吧。” 众人见状脸色各异,自然是有人欣喜有人愁。随后各自施礼应喏后,便退出了房间。 “文恒何故如此?你我皆是一介武夫,大不了战死沙场尔。” 淳于琼与颜良一道,二人皆往着大营而去。见颜良脸色有些不佳,淳于琼开口便说。 “浑身的酒气。大王也就是身体有恙,若是在平日里,你这板子可是跑不了了。”颜良没好气的看了眼淳于琼。 “大战在即,这美酒自然是当饮且饮。”淳于琼倒是没有在意颜良的喜怒:“文恒不好此物,又怎能知其妙在何处?眼下不饮,若是来日不幸身故,岂不是糟蹋了这上等的美酒?” 淳于琼摇头晃脑的模样,看的颜良一阵无语。眼角扫到不远处的许攸,正在埋头而行,当即便快步追了上去。 “子远,可有妙计教我?”明日青州军便会攻城,颜良今晚便要做好一切应对。可袁绍刚才已经下了命令,原本的应对策略也将要重新调整。故而颜良有些一筹莫展,抓着许攸求助。 “妙计?”许攸没有转头,听声音便知是颜良。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刘子正曾有一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皆是浮云。文恒,且行且看吧。” 第474章 送百姓助将军 “如此说来,我军已然没有战胜的希望了?那子远方才……” “不同意南下是吧?”许攸当即问道。颜良虽没有搭话,但许攸已经知道自己说对了。 “主公对三公子的疼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之地。可三公子此举,却没有想到主公的感受。文恒莫非当真以为,三公子是要南下去开疆拓土?” “嗯?莫非不是?”颜良平日里,也就和许攸能说上几句。此时听闻许攸之言,不由得心中犯起了嘀咕。 “是与不是,主公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呐。”许攸苦笑了一下,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主公也知道?”二人私下里还是以主公相称。 “知与不知,这便不是你我去揣测的事情了。眼下之急,还是要做好守城的准备。此事还需文恒费神了。” “何须本将费神?”颜良随即也是苦笑:“倒是让三公子他们煞费苦心了。奈何你我之言,主公浑然不顾。若真的如此而行,怕是连这随县也呆不住了。” “又能如何?”许攸说着便停下了脚步,颜良不明所以,也跟着一同停了下来。 “文恒。你我共事二十载,虽然不算至交之友,同僚之谊却也是非同寻常。” 见许攸如此说话,颜良知道他肯定有事要讲。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出言打断。 “数年前主公之疾,乃是气急攻心所致。但如今……”许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颜良点头之后这才继续:“二公子在襄阳,倒是过的逍遥快活。主公月月都会遣人送去钱财、供其挥霍。” “大公子秉性不坏,但论及才能却也是不堪大任。独三公子稍有才华,却是心胸狭隘。虽能守的一方寸土暂时之安,却终非是明主啊。” “子远所言不差。三公子听信谗言与小人亲近,绝非是本将心中的明主。可子远说及这些,又是何故啊?”说起袁尚,颜良就有些愤愤不平了。但比起这些,颜良更好奇许攸的目的。 “说句不恭之言。若主公一旦不测,文恒可有打算?”许攸压低了声音,盯着颜良问道。 “这……倒是不曾想过。”颜良倒也实话实说。这个问题他还真的就没有去思量过。 “不曾想过也要想想了。”许攸说着话,抬脚便走。颜良被这番举动弄的有些莫名其妙,抬腿便追了上去。 “子远又作何想?不如说来听听,本将也好有个参详…” “哈哈。攸之所想,怕是文恒做不到啊。”许攸哈哈一笑,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道:“攸只愿告老还乡,置上几亩薄田颐养天年。这些文恒可能做到?” “这……怕是做不到。本将多年征战疆场,早已习惯。若是要本将耕地种田,怕是万难啊。” “看来攸所料不差啊。”许攸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此时天色已暗,城中百姓知道要打仗,也都早早的关门闭户。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安静的有些诡异。 “哎…”颜良轻叹一口气:“主公若是真有不测,良又该如何自处啊。” “小点声,隔墙有耳!” “嗯?”颜良扫视一圈。这空荡荡的路上也没个人影啊? “别看了。”许攸再次苦笑了一下道:“三公子的耳目,已经遍及全城。指不定在何处,就有人在看着你我呢。” “小人行径,哼!”颜良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中颇为不忿。 “今日便言尽于此。日后文恒若是有惑,尽管寻我便是了。” “子远稍等。”眼看许攸就要在路口转行,颜良这才想起正事还没有说。 “明日守城,莫非真要按着主公之言而行?” “你不行自有人行。主公如今朝不保夕,思虑事情也不会这般周全。文恒只需自行自事,余者就任由他们去闹腾吧。” “子远之意……” “别想了文恒。”许攸当即挥手打断道:“你是军中主将,一切皆由你来做主。他们愿意做,便让他们去做吧。” 许攸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暮色之中。淳于琼这才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怎么样?子远有何妙计?” “这你都知道?”颜良当即转头看了看淳于琼,还真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些。 “明日便有大战。你如此匆忙的追上子远,莫非是去谈些琐事家常?”淳于琼翻了个白眼。似乎对颜良小看了自己颇为不满。 “问,自然是问了。但子远非问而答,本将也不知何意啊。” 颜良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迈步:“回营!” 淳于琼听了个糊涂,但颜良最后的两个字却是听的清楚。当下迈步跟上,与颜良一道消失在了浓浓的暮色里。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住在大营的颜良便已起身。还未赶到城墙的阶梯处,前面嘈杂的声音便让他眉头一皱。 “哟,颜将军。”颜良刚要让亲兵去查问情况,一个白皙的胖子早已经迎了上来。 “何事?”颜良识得此人,正是三公子府内的管事。但颜良同样没有加假以辞色,只是冷冷的问道。 “我家公子担心将军军中琐事繁忙,恐将军有所遗漏。故而遣小人前来,送些百姓助将军共守随县。” 胖子狐假虎威,对颜良并没有多少恭敬。颜良闻言后随即看向前方,虽然天色未亮,却也瞧的见人影憧憧。 “本将军中之兵,守城已经足足有余。这些百姓未经战阵,上城也只会自行添乱。还请管事将他们带回,三公子的心意,本将心领便是。” “不可,不可。小人来时公子就已经交代,敦促小人务必要将这些人交到颜将军手中。将军可要知道,这些士卒是谁的,可不要无端让他们枉送性命啊。” 胖管事摇头晃脑,一番话说的也是直白。颜良在此时方才明白,为何逢纪所言之法,但公子会鼎力支持了。原来人家只是担心,自家兵马的折损而已。 “本将若是不应呢?难不成管事还要强送不成?”此时的颜良怒意勃发,眼神冰冷的盯着管事。 “颜将军若是不应,小人又如何强送?只是公子还有交代,此番也是奉大王之令而行,颜将军总不会连大王也不放在眼中吧?” 第475章 攻城之战一 管事这么一说,颜良顿时有些为难起来。袁尚的话他暂时可以不听,但主公之命他却是不能不从。 许攸说的果然不错。自己不愿去做的事情,果然有人替自己做了。想必这其中的原因,许攸也早就洞察了吧。 不过可恼的是,这许攸说的似是而非。根本就没有言明,自己如今该怎么做。但对方既然已经把主公搬了出来,颜良也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人暂且留下,你等可以回去复命了。”念及此处,颜良才悠悠开口。 “小人也想回去啊。”胖管事当即苦了脸,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装的说道:“可我家公子已经下令,命小人在此领着百姓,助将军一臂之力。颜将军,这乱军之中刀枪无眼,还请将军能照拂一二啊。” “小人!哼!”没人知道颜良是在说谁。只见颜良说罢,领着一群亲兵便忘城头而去。 “取死之道!”看着颜良离开的身影,胖管事脸色顿时变的阴鸷起来。随后招呼着身后一群随从,跟着回转到了城墙下。 “将军。此处百姓足有五百人之多,且多是妇孺老幼。这哪里是助咱们守城,添乱还差不多。” 颜良刚到,一名军中小校便迎了上来。颜良未作回应,放眼打量着四周这群百姓。此时全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但却无人有逃跑的意图。 “这位老丈,你等何故来到城下,莫非是心甘情愿而来?”见一位老人有些酸儒的模样,颜良当即上前两步问道。 “将军守城,我等也愿前来尽绵薄之力。草民虽已年迈,但搬些木石尚还可以…” “父亲。女儿观这位姐姐也是面善之人,不妨实话……”一妇人怀中尚有婴孩。闻听老者之言,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颜良,索性便站了出来。但老者却又一把将其拉住,眉宇间满是忌惮。 “但说无妨。有何事自有本将担着。”颜良说完看了看时辰,此时即将放亮,青州军的进攻随时都会开始,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民妇便……” “这位大嫂要说什么?”一直隔着不远的胖管事,见这名妇人要说实情,当即便开口提醒。 妇人闻声看去,看到正是胖管事,当即便支吾了起来。 “管事。得罪了!”颜良此时已经明白,此事定然是胖管事或三公子等人从中作祟。当下盯着胖管事冷冷的说道:“来人,将此人拿下送至大营看押。如有反抗者就地砍了!” “喏。”众亲兵连同颜良身旁的士卒齐声应道。胖管事顿时乱了方寸,但颜良显然不准备搭理他,直至士卒将他拖走。 “求将军为民妇做主啊!”眼见胖管事被抓,妇人当即变的激动起来。怀抱婴孩盈盈而拜,一众百姓也凑了上来。 “来不及了。”颜良虽然并不怎么关心百姓生死,但却也不能眼看着他们无端枉死。随即吩咐士兵将人群驱赶退后,独留下了老者父女问话。 “回将军话。民妇本就是这随县人氏,三年前嫁到了章陵。前些日子听闻父亲身体不适,这才与夫君同来探望。” “岂料大军围城,民妇夫妻想走也是不成,只能在此等候。却不料昨日傍晚,一群恶霸闯入父亲家中,将民妇的兄弟和夫君全都抓了起来。并喝令我等与今早一个不少全部上城以助守军。若是不从或者逃跑,夫君与兄弟将是性命不保啊。” “可恶!”颜良不用辨别,便知民妇所言不假。但事情乃是三公子所为,自己也不好插手。如今自己能做的,就是不会将这些人送上城头胁迫青州军罢了。 “将军,求您做主啊!”颜良随即让亲兵将父女二人送走,但那民妇却是头如捣蒜,满目含泪的乞求着。 “送走。城墙百步之内,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颜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眼前之事可比这个重要的多。当即心下一横,让亲兵将民妇架到了外围。 “将军,这些人驻足在此,兀自不散啊。莫不如就让他们登城而立,说不得……” “此等龌龊之计,本将宁愿死战也不会用之。既然尔等不愿散去,那便好生待着。”颜良说自己饿还向那里扫了一眼:“应当也是无碍…” “嘭~哐~”颜良还正在说着话。青州军的巨石,便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城头之上。但颜良看不到的是,仍有一部分落在了城墙之外。而越过城墙的巨石,只有极少一点,且不过在城墙内十余步的距离之内。 城头上几乎没有守军。除了偶有三两人,躲在垛口下以查探青州军的动静之外,余者全都躲在了城墙之下。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很难将人命视若草菅。倒不是上刘元的思想多么高尚,而是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时期的发展,必须要依赖于庞大的人口基数。能少折损一些,就少折损一些吧。 青州军是仁义之师,但却不是送死之师。袁尚和逢纪二人所想之法,只能短时奏效。若青州军必须要拿随县,怕刘元也是不得不强自为之了。 事关士卒的生死,事关大军的安危。甚至是整体的战局,刘元也不可能拿这个去冒险。仁义和愚蠢只是一念之差,孰轻孰重还是要分的清的。 且不说颜良如何。四面城墙之外,弩炮营的士卒,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数百架投石机不间断的抛射,其场面也是极其的壮观。 “将军。属下觉得,退后这二十步有些过远,不如咱们就按原来的位置,打起来也过瘾啊。” 副将站在裴元绍身边。看着不断落在城墙下的巨石,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打了这么些年,这些人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虽然并非什么万全之策,却也是极为实用。” 裴元绍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副将之言。此时双眼紧盯着城头之上,心中正在反复思量。 “若是本将所料不差,守军必定躲在城墙之下。纵然咱们自四面而攻,恐怕对敌军也造不成多大的伤亡。”言及此处,裴元绍转头看着副将接着道:“你且在此处盯着,本将去寻于将军。” 第476章 攻城之战二 “元绍,可是有事?”弩炮营正在攻击。而裴元绍却在这个时候而来,看来是必有情况啊。于禁当即放下手中的舆图,转而看着裴元绍说道。 “将军,城内守军皆不在城墙之上。弩炮营虽在不断抛射,却对其并无多少杀伤。晌午时分一旦攻城,末将担心我军会有不小的折损啊。” 裴元绍眉头微皱,显然也是困扰不已。若是说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他便是一点点耗,也能把敌军打的士气全无。可现在只有这半日的光景,怕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啊。 “哦?看来这颜良,多年也未曾懈怠啊。”于禁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若不能降敌士气,或是将其重创。我军攻城的兵力,也着实难以强压敌军。故而末将前来禀报,以免我军陷入被动。” 裴元绍此举,倒是让于禁有些出乎意料。思忖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 “以元绍之见,我军应当如何应对啊。你是知道的,隽乂他们如今并不在此间,咱们的兵力可没有那般阔绰。” “末将正是担心如此,所以才前来禀报将军。末将来之前也思量了许久,若要减少伤亡,唯有从城门处下手才是。” “哦?城门之争,那也是你死我活的事情。袁军自然不会任由咱们摆弄。” “将军。若是将军应允,末将便可带人前往一试。但此法末将也从未用过,也不敢断言便一定可成。” 裴元绍想了想,并没有信口开河。这事只是临时所想,自己也从未有过尝试。故而裴元绍十分谨慎,并不敢大包大揽。 “元绍已有多想?又需要本将如何来做?”于禁突然之间,对裴元绍有些刮目相看了。 “末将只要三百连弩兵,以备应对城头之敌。另请将军安排五千人随后,一旦随县门破,便可随即涌进。” “好。本将就于你三…不,五百连弩兵。若是元绍能破了随县之门,本将便记你头功!” “谢将军。”也不知裴元绍的这句感谢,是因为于禁多拨了些人马给自己,还是要给自己记头功之故。随后于禁自会安排,裴元绍便先行回转了。 此时的城头,早被乱石轰砸的一片狼籍。负责守望的袁军士卒,全都蜷缩在转角垛口处,隔些时候便探出脑袋张望。 “这些苦活累活,可全都是咱们的。杨浑心黑如狼,当真是从来都不把咱们当人看啊。” 一名身形极瘦,看上去就像竹竿一样的士卒,兀自对着身边两人发泄着不满。 “这里说说也就罢了,总归是没人听到。军营之中可要小心隔墙有耳,谨言慎行啊。”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老的士卒,背靠在垛口上悠悠开口,双眼却兀自盯着天空而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头,俺知道。”竹竿似乎对老卒颇为敬重,当即便停下了咋咋唬唬的姿态,恭敬的回应。 “能活下来便是好的,又去计较那些做什么。杨浑虽然也有不堪之处,但比起其他校尉,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老卒再次开口说道,但眼睛依旧盯着天空,并没有转向身边之人。 “这也算不错……”竹竿似乎觉得老卒有失偏颇,颇为不满的嘟囔道:“咱们一日两餐,还经常吃不饱。所应的饷钱,也有一年都不曾看见了。” “那是咱们大王的事情,不能皆赖在杨浑头上。”另一名皮肤黝黑的矮壮汉子,终于也在此时开了口。 “行吧。你六子也要为那个杨浑说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竹竿见二人皆不附和,自己一个人也自感无趣。当下也转过身子靠在垛口,学着老卒那般闭目养神。 几块巨石呼啸而过,其中一块刚好落在城墙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带起无数的砖石碎屑,在城头上泛起一阵尘烟。 “张头,不对劲。”黑黝士卒较为本份,查探城下的事情,也多是由他出头探望。此时不经意的一个扫望,却让他看到了青州军的身影。 “敌军极有可能,是要奔着咱们的南门而去。可……”老卒和竹竿也都伸头看了两眼,便连忙缩回了脑袋。只是说着说着,老卒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且不说门洞堆满乱石。便是那城门的坚固,也不是这赶向城头的十余人便能推倒的。更何况他们并无撞锤巨木呢。 “老三,你且下去将此事禀报杨校尉。记住,下去了便不要再来了。杨浑若是问起,便说是我所说。城头上有我二人,已经够用了。” “张头……”黝黑士卒似乎心有触动,有些不舍的看着老卒。 “从军近三十载,大小阵仗已是数不胜数。但某还能囫囵个儿的活到现在,还能全是侥幸?放心吧,石头见某也会躲着走。” “张头,保重!”黝黑士卒冲着老卒抱拳说完,又看向了一旁的竹竿:“成兄,你也是。” “哎呀啰嗦。”竹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冲着黝黑士卒连连摆手道:“赶紧走吧。那巨石可是没个准头,你自己多注意吧。万一要是被砸上了,那可是连…” “行了。速速去吧!”老卒声音不大,却是极为有力。竹竿闻言不再说话,黝黑士卒也随之闪身而退。 “这老三的身手,倒是有那么回事了。张头,这可都是出自你的调教啊。” 看着黝黑汉子纵跳腾挪的矫健身影,竹竿不免有些艳羡。 “你二人从军之时,相差并无多少。老三没你精明,却是比你更为勤奋罢了。” “遭的罪也是不少。”想起黝黑汉子遭受的罪,竹竿似乎心里又舒服了不少。老卒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了上空。 自青州军还未开始之时,老卒三人便已在城头。虽说躲在东南的转角垛口,但巨石乱飞也没个准头。至今仍是毫发无损,也只能说运气极佳了。 老卒看似望着天空,心里实则在数着入城的巨石。算来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这入城的巨石,整个南墙不过二十有余。且多数只在城墙内三丈左右,根本伤不到城内的房舍。 第477章 攻城之战三 “将军。”杨浑在接到城头军卒的禀报之后,立刻来到城门处找到了颜良:“城头有报,有十数名敌军,正在靠向南城门。” “哦?他们要做什么?”颜良不奇怪青州军的举动,但却对只有这点人稍感诧异。 “不知。士卒禀报时,那群人正在靠近。手中并无撞木之类的器械,貌似不像是攻击城门。” “多派些人手,紧紧盯着南城门便是。待敌军有所动静,也好及时应对。”颜良思忖片刻,这才开口下令。 “喏。”杨浑当即应声,随后便退步而去。一路上仍是绕开城墙二十余丈而行,却仍被不时落地的巨石,吓的一个激灵。 此时城外的抛石机,正在不间断的发射着巨石。不论是砸在城头、城墙还是落在地上,那轰隆的巨响,都令人心神一颤。缩在墙角之下的袁军士卒,就在这种漫无天日的惶恐之中,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厮杀。 偶有巨石砸落墙下,便会带起一条血路,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直至力竭而止。很多人都想离开城墙而侯,但得不到命令却又不敢妄动。 “老三,你怎么还在?”回转之后的杨浑,见到黝黑士卒仍旧停在原处,不免有些诧异:“老张头如今只有两人,恐对城外无法做到及时观望。你且速速回转城头,回禀也能及时一些。” 老三闻言嗫嚅着嘴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冲着杨浑抱拳致意之后,转身而去。 “李由。带上你的人,给我死死盯着南城门。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本将砍了你的脑袋!”看着老三离去的身影,杨浑头也不回的吼道。 “喏。”李由心下一喜。这半晌城门也没有石头落下,守在那里也比在墙下要安稳许多。当下抱拳应命后,便招呼自己手下的士卒兀自赶往了城门。 这李由的眼光倒是毒辣,城门处的确没有巨石落下。因为自己人要靠近城门,故而对着南城门的投石机,已经有十几架停止了抛射。继而这二十余丈,就出现了一个巨石不落的真空带。 裴元绍看着城头,袁绍军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这些人会登城阻止,但现在却是毫无反应。本来准备随时出击的五百名连弩兵,也只好在原地悄然候命了。 “将军。梁宪他们已经摸到了门洞,这玩意有那么好使吗?” 对于这个东西的威力,所有人都是一无所知。即便平日里有过训练,却也是没有目标。除了声响震耳欲聋,倒还真能不知道其作用如何。 “主公曾言此物可破山。这随县的城门城墙,莫非还能比山石还要牢实?”裴元绍嘴里是这般说的,但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东西听起来确是骇人,用起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嘿嘿,那倒是。但凡是主公之言,那便一定是真的。”副将闻言嘿嘿一乐。这将军都把主公搬出来了,自己还敢心有疑惑?那岂不是怀疑主公吗? “主公之意,并不愿对随县造成太多损伤。虽然主公应允我等可用火油,但若是此法可行,火油也便不需要了。” 这火油的威力,弩炮营的人可谓是人人皆知。这要真的是砸上那么几轮,再配以火弹将其引燃。这城内城外,绝对要烧上个一日半晌的。 “这袁军也是奇怪,连登城御敌都不敢了吗?”副将嘴里说着话,脸上却是洋洋自得。不战而屈人之兵,又是何等荣耀啊。 “你这么一说,本将倒是想起来了。”听到副将之言,裴元绍顿时灵光一闪:“这袁军没有登城阻止,固然是因乱石之故。但恐怕在敌将眼里,咱们这十余人是成不了事的。这才是关键所在。” 正所谓当局者迷,裴元绍一直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去想,所以才对敌军未有动静而感到奇怪。 但是换个角度去看,那是因为自己知道,在那些前去的士卒怀中,抱着的可是火药罐。那可是极有可能将城门破开的东西。 念及此处,裴元绍心中自是豁然开朗。本来还担心敌军有什么诡计,如今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辰也差不多了,梁宪他们正在往回布置引线。”裴元绍说着话,便转向副将:“你前去通传于将军所部,一旦听到巨响,便可令前军先行了。” “喏。”副将抱拳离开,裴元绍随即又对着于禁派来的连弩兵校尉说道:“吴校尉。巨响之后立刻前出至城门,对可能登城的敌军进行压制。门洞之中极有可能被乱石所填,清理之时也需要你等的配合!” “末将明白!”吴校尉在到来之前,于禁便有所交代。对待裴元绍的态度,自然是恭敬有加。 随着裴元绍的一番命令,整个南城墙之外的青州军,也随之动了起来。竹竿探头发现后,立刻摇了摇快要睡着的老卒肩膀。 “张头,敌军动了。” “哦?”老卒双目一睁,倒是有精光闪现。全然不似刚才那般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妙。”老卒伸头看去,当即眉头紧锁:“敌军这番举动,定与方才的十数人有关。” 难怪老卒如此想法。二人所处城墙转角,东南两面城墙俱在其观望范围。如今东城墙歪毫无动静,独南城墙外敌军攒动。若说与方才几人无关,打死老卒也不会相信的。 “老三?”老卒还在观望,竹竿的一声叫唤,不禁让他转过了头来。 “不是说了别回来吗?莫非那杨浑连这点要求都不能应?”老卒看到老三到来,脸色当即便沉了下去。 “张头,俺没说。”老三原本还在那傻站着,却被竹竿一把拉到了垛口下。 “你是嫌命长啊?” “嘿嘿…”老三傻笑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老卒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老三,脸色也恢复了几分。 “来就来吧,却怕是你又待不住了。”老卒说着一努嘴,老三顺眼望着城墙之下。 “再回去禀报。青州军约有万人左右,意图攻击南城墙。” 第478章 攻城之战四 “嘿嘿,你腿脚好,此事也是非你莫属。不过此番下去,或许就不用再回了。大战一起,咱们脑袋又要别腰上咯!” 竹竿看着老三,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冲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老卒。 “还磨蹭啥啊?杨浑那混蛋可是答应过咱们,只负责盯守青州军动静即可。一旦两军开战,咱们可是不用出战的。你下去就别再回来了,除非杨浑拿刀架着你脖子。” “还真是…”竹竿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笑逐颜开:“老三你就在城下等着我俩,大战开始我俩便下去。” “嗯!”老三起身冲着二人抱拳一礼,当即便飞身而去。 “张头。我咋不记得,杨浑那混蛋说过这话啊?” “方才你不是想起来了?现在又说不知道…” “那不是配合您吗?”竹竿没好气的看了老卒一眼。 “此番青州军之举,怕是不会轻言罢休了。咱们两军之间,这场恶战也是躲不掉的。”沉默了片刻之后,老卒再度开口说道。 “所以您哄了老三?” “你与我无牵无挂,战死也是无人悲喜。老三家中还有老母亲和侄儿需人照料,若是他身有不测,这一老一少可就……” 老卒没有再说下去。显然在这乱世之中,一个年迈的老妪和一个懵懂少年,想活下去也非易事啊。 “嗯。也是……”虽说自己是了无牵挂,可若是能活,自然也没人想死。竹竿闻言之后点头,二人随即陷入了沉默。 接到信报的杨浑,已经来不及亲去禀报颜良。遣亲兵前去通传之后,立刻带人向城头赶去。 “不如您与杨浑说说,我俩可以死战御敌,这老三便留在城下吧。万一我军得胜,而老三又偏偏不在,怕这杨浑秋后算账啊。” 看到士卒登上城头,竹竿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老卒闻言当即起身,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他若敢动军法,看老子不砍了他。虽说他如今是老子的顶头上司,可那些战功,可是老子几人帮着他打下来的。” 见老卒如此暴,竹竿这十数年还是第一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只见老卒已转身离开。 “张头,等等我。”竹竿随即爬身而起,快步追了上去。 “轰隆隆…轰…”还没追上老卒的竹竿,只听到几声巨响,便感觉脚下一阵抖动。心中大骇之下,顿时趴倒在地。 等到再次抬起头看去,只见老卒也如自己一般无二。不明状况的二人,颤颤巍巍的又凑到了一起。 “张…张头,这…这是…”竹竿控制不住自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妖法。”老卒苦笑道:“这青州军如有神助,这等气势必然是妖法无疑。” 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些刚刚登上城头的士卒,已然全都趴在了地上,老卒不禁叹道:“我军本来就无胜算,如今这般模样,还怎么与敌对阵啊!” 言罢,老卒扶地而起。竹竿虽然尚有些腿软,耳朵也还在嗡嗡作响,但也只能强撑着站起身来,与老卒继续赶去。 “两队交替装填弩矢,务必保证将敌军死死压住!”虽然裴元绍先有交代,连弩兵已经用此布匹棉花塞住了耳朵。但由于距离过近,众人还是被震的不轻。吴校尉却没有丝毫耽搁,在巨响之后立刻率兵赶至了城下。 “喏。”各牙门将早已完成了分工,当下齐声领命。在袁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连弩齐齐的对准了城头。 “成了?”远处的裴元绍,虽然听得见声响,但却看不到黑漆漆的门洞之内的情况。知道梁宪赶来复命,这才惊喜的说道。 “成了!”梁宪也是第一次如此使用火药罐,心中的激动也是不言而喻:“末将看的真切,城门就像齑粉一般,四碎崩散。” “哈哈。”揪心这么久,裴元绍总算是彻底放下了。眼看着于禁所部已经跟上,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弩炮营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怎么打,便要看于将军的了。传令下去,南城门两百步内全部停下,其余各处继续轰砸!” “喏。”副将领命而去,裴元绍则再度看着梁宪:“此物威力竟威猛如斯。隔着老远,本将都能见到城楼震颤啊。这次征伐若有论功,本将定为你等而请!” “谢将军!”梁宪闻言,眼睛都快眯成了一道缝。战场杀敌谁不愿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只是下次若有此活,可要把引线再度加长。距离过近,本将心中也是极为担心啊。” “末将明白,劳将军挂牵!” “嗯。先去歇息吧!”裴元绍摆了摆手,梁宪随即抱拳而退。 此时的南城门,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说起来是苦战,那也只是针对袁军而言。经历了一阵慌乱之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过来,便迎来了连弩兵的一阵密集弩雨。 杨浑不过就一校尉,在袁军中只领五百士卒。除了一部分留守在城门内左右,所带之兵不过三百出头。在青州连弩的几番打击之下,已经折损近半。自己甚至连还击一下,都做不到。 “将军。这样下去,咱们恐怕都要折在这里了。颜将军此时应该得到信报了吧?” 虽然是校尉,但平日里士卒多以将军相称。杨浑对此自是乐在其中,也并未加以更正。 “城门到底是何情况?不是说并无攻城巨木吗?如若没有,方才那几声巨响又是从何而来?” 此时的杨浑一脸懵逼。在青州军连番的打击之下,侥幸逃脱了一条性命。此时正与许多士卒一样,蜷缩在垛口之下。 “城下无人前来禀报。此时还不如问问张头,他在城头上负责守望,应当能知晓一些。”这名士卒看来也是杨浑心腹,此时在杨浑身侧低声说道。 “老张头,在不在?”杨浑闻言当即大声呼喝,早就到此的老卒听到后,起身后弯腰挪到了杨浑的身前。 第479章 攻城之战五 “老三传报时,可没有提及敌军带有撞木一事。如今城门竟然有这般动静,老张头,你倒是与本将说道说道吧。” 杨浑本想呵斥一番。可当老卒来到身侧之时,准备好的说辞也毅然舍弃。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卒,不免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校尉若是不信,又何必遣我兄弟三人留在城头?老三是何秉性,校尉又不是不知道。你便是让他说些谎话,恐老三他也讲不出来吧?” 这可倒好。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老卒半点不是,反倒是被老卒抢白了几句。杨浑本欲趁机发火苛责,但转念一想,老卒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也是实言。 “好。即便是本将相信,你与老三都不会欺瞒于我。可这城门之处的巨响,又是何故呢?” “校尉大人,这城门巨响绝非是撞木所为。如若不放心,校尉尽可派人前去查探便是。这城门不过几步的光景……” “对啊。”杨浑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李由还在城门洞内戒备,什么情形自然应该清楚。 “将军~”才刚刚想起,李由便已经快步奔来。似乎是一路都在小跑,到了杨浑跟前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将军。大…大事不妙!青州军已经在清理乱石,南门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他们攻破了!” “什么?”杨浑下意识的就要起身看向城下,可想到了方寸青州军的连弩之威,当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方才几声巨响,末将等人并未在意。直到门洞处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末将这才亲自前往门洞处查探。对方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越过了大门,正在往外清理着乱石。” 李由除了亲自查探一句,其它的都是句句不假。若不是敌军搬运石料过慢,恐怕城门早就落入青州军手里了。” “以你之见,青州军能够如此迅捷,可是用了撞木?”杨浑随口这一问,倒是让李由不禁苦笑。 攻城的撞木,平日里见的多了去了。何时行动迅捷也需要依靠此物了? “将军。这门洞内的巨石,当下都还尚在。即便是能听得,却是连一丝也不曾得见。这些青州军使用了何物,末将也就不得而知了。” 李由的苦笑,也和杨浑有着莫大的干系。如今已经得知青州军的目的,放着眼前火烧眉毛的事情不顾,却兀自在这些细枝末节是纠缠不休。真不知道自己家这校尉,是如何走到今日的。 “咳…将军。既然青州军的目的在于城门,咱们可断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啊。颜将军很快就会派兵赶到,咱们总不能在这里…” 心腹士卒再度开口,杨浑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在老卒这个事情上,的确有些太过费神。全然忘了当下所处的形势,已经对自己这方极为不利了。 “不管怎么说,本将还是对老三所言有所怀疑。如今李由已证实城门被破,不是撞木所为又是何物?” “眼下形势危急,本将也不会与你等计较。但此番若不能好好杀敌,战后本将定不轻饶!” 杨浑狠狠的耍了下威风。但蜷缩在垛口之下的形象,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大不起来。言罢悄悄向内挪了一些距离后,方才敢站起身来。 “李由你且回去,继续观察青州军的一句一动。其余人立刻随本将下城,准备死守城门!” “喏!”除李由和身旁的几名士卒应声,其余人等皆还缩在垛口下未有反应。 “校尉大人。若敌军真的是以城门为切口,这城头上定然不能没有人助守。青州军的后续人马正在待命,若是突然来攻,咱们这些人手也是阻挡不了。” “老张头。莫非你是要守在这城头?本将的话都不愿听了?” “末将岂敢。”老卒当即应声而回。只是语气神情之间,却是找不到半分不敢的恭敬。 “敢与不敢本将知晓,你心中也是全然明白的。但你这番话说的也是有理,本将就给你留下三十人以作牵制。怎么样?” “校尉倒是看得起某。”老卒说着话,还不忘翻眼皮看了一眼杨浑接着说道:”既然校尉大人有令,我等自当竭力以对。” “这便好了。”杨浑说完在城墙上来回走动。这靠近城墙内线的距离,如今来说绝对安全。否则杨浑也没那么大胆,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你,还有你,你……”杨浑是边走边指指点点。直到感觉差不多满了三十人,这才领着其余人下城而去。 “张头,这杨浑到底是个啥物件儿啊?您看看……”竹竿看着留下的那些士卒,不禁头大如斗。 “变了,就随他去吧。只要老三能逃过此劫,你我便是留在这城头,又能如何?” “可这也……”竹竿指了指那些留下的士卒,个个都是在先前那阵子受了连弩之伤。伤及不深的倒还好些,可有的士卒眼见着弩矢外露,却不敢轻易拔下。随军的疾医不在,可没人敢兀自处理这些重伤之人。 “轻伤的不必理会,先将这些重伤的兄弟送下城头吧。咱们没有弓箭于敌对阵,只能待敌军大举攻击时,用这些乱石滚木严防死守。重伤之人待在此处,不仅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会影响其他人的心思。” “嗯。”竹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老卒摆了摆手。站在城墙上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格外萧瑟。 片刻之后,竹竿带着众人从城下回转。除去重伤被抬下去的八人,如今城头只有二十人,还包括老卒和竹竿两个。 “这该死的……呃…”竹竿本想再骂上一阵,却被老卒一个眼神瞪住了。此时人多嘴杂,他可不想竹竿因此事惹上是非。 “张头,竹竿!” 正当二人眼神交汇时,一声叫喊惊住了二人。甚至脑袋都不需要转动一下,便知道这是老三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回到城上?莫非自觉某已老迈,便不听从于某了?” 第480章 攻城之战六 “嘿嘿,张头。”老三只是咧嘴一笑,似乎对眼前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毫无感觉。 “就知道笑!”竹竿上前一拳打在老三的肩窝处。老三故作不敌退后两步,竹竿见状也随之笑了起来。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暴怒之状,也随之烟消云散。 “此番回头,是你自己的主意吗?还是受那杨浑军令所迫?” “张头。杨校尉只言您正在此处御敌,尚还缺些士卒。这不俺就来了嘛。” “哎。罢了罢了…看来这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老卒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老三的憨厚耿直,遇上了杨浑的精明干练,哪里还需要过多言语蛊惑。或许只是一个眼神,怕老三也能被杨浑带的乱转圈子。 “也好,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并肩杀敌。老三的母亲便是我竹竿的母亲,侄儿也是一样。”竹竿搂着老三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先行歇息吧。”城头上的滚木礌石都已备好,足以用上很长一段时间。故而现在并不需要再去搬弄这些。趁着青州军暂时还没有进攻的迹象,让这些伤病恢复一些体力也是好的。 不是青州军不进攻,而是这些乱石过于庞大。于禁所部派出百人轮流搬运,这都小半个时辰下去了,也还是没有弄完。 而吴校尉的连弩兵,正分在吊桥的两侧。明晃晃的弩矢,始终对准着城头,根本不给袁军露头的机会。 三师的八万大军,四面各有万人助守。南墙的万人已经列好了战阵,随时准备冲击城门。 而余下的人马,则有于禁亲自统领。于南城墙外三里之处列阵而待。 “元绍。此物如此厉害,似本将军中之人,可能会用?”于禁盯着裴元绍看了两眼。 “用肯定是不会,但末将可以派人前来佐教。用不了多久便会操控自如。只是这些物件,咱们军中尚还没有多少,将军若是想用,怕是要有主公点头才行。” “那是自然。”于禁闻言点了点头接着道:“有了此物,士卒折损会少上许多。主公本就心疼士卒的伤亡,自然也会应允的。” “将军。”裴元绍突然神神秘秘的往于禁身边凑了凑:“士卒早有传闻,说程将军很快便是咱们的主母了。此事末将可是早有听说,却不知道将军以为如何?” 于禁闻言,心底不禁哎呀一声。前脚走了个张隽乂,后脚又来了个裴元绍。莫非这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糙汉子,居然个个都有此等癖好? “本将可从未听说此事,元绍可不要信口开河啊。”于禁转头白了他一眼。 “呃……”于禁毫无听闻,裴元绍自是不信。念头一转又换了个方向:“此事将军不知,却应当见过随主公而来的那名女子吧?” “女子?除了程将军,莫非咱们军中竟然还有女子?此事本将已然知晓,元绍放心吧,本将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我能放心才怪!”裴元绍不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这于禁看起来应是不苟言笑、言出必实之人。可如今裴元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人不可貌相呢。 “将军欺我!” “哈哈,本将可没有欺负同僚的恶习。只是元绍所问非人,若是换上子义将军他们,或许便不是今日这般了。好了,此事只可偶尔提及,切不可常挂嘴边。如今随县只有本将一师人马,与你这数千人的弩炮营。” 于禁说着话,转头看向了裴元绍接着道:“主公将此重任交在本将的手中,元绍你也要帮本将扛起很大一部分啊。随县虽已被攻破了城门,但随即也将会面临一场恶战。” “为了牵制对方兵力,其他三面也会配合攻击。届时你弩炮营能帮衬多少便是多少。此战我军必须要做到大胜,甚至大伤亡都不要有。元绍,担子不轻啊!” 于禁洋洋洒洒半晌,这才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又一遍。裴元绍也听的是连连点头,暗叫一声惭愧。如今大战在即,自己却无端谈起了此等闲言碎语。看来对自己今日之事,确是被眼前的小胜冲昏了头脑。 “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配合好将军各部,以最小的伤亡拿下随县。” “差不多了。”于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抬头望天:“前方的人马已经有些攒动,想来应是接到了传报。你速去安排好接下来的战事。本将也要调整一番,也好尽快拿下。” “喏。”裴元绍一改方才的嬉笑之状,脸色端的是无比肃穆。 看着裴元绍的身影,于禁无奈的笑了笑。主公说的没错,只有隔三差五的来盆冷水,才能让裴元绍一直清醒下去。 “张头,敌军动了。”此时南城墙的投石机,已经全部停止了抛射。竹竿俯身在垛口之间,两眼一直盯着城下观望。 “不仅如此,东边的青州军好似也在动。”看到此时,竹竿微微蹙起了眉头。 “怎么?怕了?”回过头来看了几眼之后,老卒再度恢复了自己的坐姿。此等境界,竹竿二人也是不得不为叹服。若是换做自己二人,怕是没有那个耐心一坐到底的吧。 “怕也没个卵用。这青州军多如牛毛,此番看来,咱们这兄弟三人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不妨事。能死在一块儿也是个造化。”老卒依旧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老三眼光则是在二人身边扫来扫去,心中不知是在思量着什么。 “可恨呐!”竹竿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顿时让老卒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张头。你可是常与我二人讲起从前,不,是你的从前。”竹竿一边盯着城下,一边在哪里喋喋不休。 “那些男女…床帏之事,某这心里可是记得清楚呢。可恨某已经年近四十,却从不知这其中滋味如何……哎,若能从此战中逃过一劫,便是花上毕生积攒,也定要前去尝试一番…” “呃。”没想到这时候,竹竿会突然说起这个。老卒的老脸不禁一红。随即又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唾沫横飞的在士卒中间讲起自己的香艳史。 第481章 攻城之战七 “将军。青州军意图从此处破城,不若调重兵在此,与青州军在此拼了。”副将看着颜良凝重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其余三处看似佯攻。可我军一旦抽调兵力,青州军必然会趁机强攻。兵法云实可为虚,虚亦可为实。于文则这一手,倒是让我军极为被动了。” 颜良接到信报,瞬间便意识到事有反常。当下做好安排,便领军赶往南门支援。可当见到南门的状况之后,心中不禁再度焦虑起来。 青州军的战力,自然是不需要多言。城门洞狭窄短小,根本不适宜大军展开厮杀。虽然自己坐镇在此,但还是被青州军杀的节节败退。颜良有心无力,兵力再多也挽回不了败势。 “可如此这般,我军可支撑不了多久了。”副将兀自不死心,仍旧试图劝通颜良。 “无用功。再多的兵马,又不能一拥而上。只能以小股慢慢耗着对方了。”颜良心里自然比副将清楚。当下摆了摆手,示意副将不要再言。 “城头上情形如何?”颜良瞬间想到了什么。自来到之后,只注意到了城门处。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城头那也是防守的重中之重啊。 “末将不知。”副将搭话后目光四下一扫,很快就发现了正在城门不远处的杨浑。 “将军,杨浑在那。不如将他传来一问。” “嗯。”颜良点了点头,副将当即抱拳离去。不多会便领着杨浑回返而至。 “将军。”杨浑抱拳见礼。 “杨校尉。城头上布置了多少兵力?此时战况如何啊?”看着杨浑,颜良悠悠开口。 “回将军。”杨浑闻言,心中顿时一虚:“末将…末将只在城头安排了五十人配合防守。只是这城门处战况激烈,并未来得及过问城头。” 杨浑这么说,颜良倒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刚到时,杨浑正率部抵抗青州军。一时间没有过问城头战事,也情有可原。但对于只有五十人防守,颜良却有些想不通了。 “五十人?杨浑,你手下五百精兵,为何只派五十人登城?难道不知城头防守,比你在此处厮杀更有利吗?” 听着颜良冷冷的语气,杨浑顿感后背发凉。这五十人还是自己多说了,若被颜良知道是不足三十人的残兵在城头,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砍了自己。 “将军有所不知。在将军援兵到来之前,末将部下已经折损了近半。五十人防守城头,已经是末将最大的极限了。若再多派些人手,恐城门难以守住啊。” “居然会这样?”看着杨浑满脸的苦涩,颜良半信半疑的问道:“莫非本将来晚了?不过才片刻的功夫,伤亡何来如此之多?” “青州连弩压制,末将等人几乎是抬不起头来。多数皆是被连弩所伤……” “这般说来,城头防守已无任何意义?”颜良本来坐着的,闻言当即起身。目光望着城头,似乎更加焦虑起来。 “末将…”杨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若直言城头防守无用,真怕惹恼了颜良。 “你亲自另五百人,前往城头去做支援。多带些弓箭手,以应对青州连弩。” 颜良没有理会杨浑,转头对着副将吩咐。副将领命后转身离去,颜良这才回头看着杨浑。 “城门何故被破,可曾查出来缘由?”对于此事,颜良可是一直记挂在心。好端端的城门,居然被几名青州军打破,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这…这个……”杨浑没想到颜良会问此事,到现在他还是怀疑老卒三人并未看清。若无攻城巨木,怎能轻易撞破城门? “说!”颜良见状,心头的怒意更盛。 “末将心有猜测。可能是守望的士卒并未看清,青州军携带了攻城撞木……” “何人值守?居然会如此大意失职?将他传来,本将要亲自问话!” “值守之人尚在城头…正带人负责防守…” “哼!”颜良闻言,气的是当即就走。杨浑本想跟随,却又被颜良一声暴喝而停。 “城门若是守不住,你便自刎谢罪吧!” “喏。”杨浑当即领命,目送着颜良走向城头,才转身离开。 城头上。虽然没有短兵相接那般血腥,却也没好到哪里。青州军进攻的路线,只不过就是城门那三丈多宽的距离。这也让老卒等人稍感轻松的同时,也要随时面对青州军的连弩射杀。 礌石滚木,没有一件是轻松可提的物件。有些士卒还没来得及扔下,便被城下的青州军连弩兵盯上了。数支甚至是数十支弩矢挟风而来,能逃脱性命者,几乎是少之又少。 “真是憋屈。与其这般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来,还不如面对面来一场厮杀。”竹竿也在起身时,被连弩咬到了左臂。此时正在老三的包扎下,兀自嘟囔着。 “真是厮杀起来,怕咱们也不是对手啊。你观那青州军,面对咱们的礌石滚木,全然没有一丝惊慌之色。似乎他们,并不知道何为畏惧啊。” 老卒当兵混饭吃,算下来三十年了。最早是在幽州,作为一名郡兵。后来公孙瓒到了涿郡之后,便一直跟随公孙瓒。直到在与袁绍的作战之中被俘,这才又跟着袁绍军南征北伐……呃,应该说是东躲西藏。 虽然这其中,也与青州军有过交锋。但真论及死战,这还真是第一次。老卒本来就有几分武艺,又经历了如此多的战阵,自认在士卒之中也是佼佼者。但在看了青州军军作战之后,这种想法也随之破裂。 “不知畏惧,呵呵。还真是初生犊儿啊。哎哟,你轻点…”竹竿本还在冷笑,却被老三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张头。敌军又来了!”一名双臂皆已中箭,已经没了战斗之力的士卒,被老卒安排在稍远处负责探望情况。 “兄弟们。长着点眼,莫要再被青州弩咬到了自己…”老卒尚未发话,竹竿已经大叫起来。 第482章 攻城之战八 “张头,有人上来了!”另一名失去战力的士卒,正靠在内墙的垛口。正好此处靠近登城石阶的口子,士卒也就看到了正在快步登城的颜良副将。 “援兵到了?哈哈,真是天助咱们呐!”老三刚刚将竹竿的手臂包扎好。听到这个消息,竹竿忍不住振臂高喊,哈哈大笑。 “谁是领兵之人?”副将刚刚登上城头,走了几十步便来到了城楼之处。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这几丈宽的地方,地上已有十数人横卧而不知生死,而活着的每个人,几乎是人人带伤。而唯独没有带伤的那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垂死老者,正在猫着腰离开垛口。 “将军,别动!”老卒猫腰离开了垛口。再抬头时,颜良的副将早已带兵又向前了一些。虽说老卒与他并无交集,但终归还是自己的援兵吧。情急之下一声大喊,倒是把副将吓的一愣。 几乎就在老卒刚刚喊出口的那一刻,城下的弩矢便已经瓢泼而来。青州军的连弩兵,这半晌心中也是压着火呢。见到这影影绰绰不少人,虽然只能隐约看到冒头,但总不会放过吧。 连弩兵怎能不气?这半晌和城头交手,虽然压的对方几乎是抬不起头来,但对方也让自己攻打城门的士卒,伤亡十几人。由于对方人数太少,弩矢倒是用了不少,却没有伤到几人。 副将显然没有料到,自以为已经安全的距离,居然还是遭到了青州军的打击。好在他反应够快,一个翻滚便躲到了垛口处。 可那些士卒,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和好运了。虽然多数还是由于角度的问题,直接飞过了城头。但还是有不少,落在了这群支援的袁军之中。在听到哐当和扑哧的声响之后,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阵的哀嚎之声。 袁绍本就钱粮紧张,又哪里有钱去扩充军备。士卒们的兵器都已经数年没有更换修理了,更别提什么铠甲兜鏊了。没有了这些护体的东西,袁军士卒只能用身体迎接弩矢,其结果…… 这几十步的距离,连弩兵自然听的是清清楚楚。吴校尉大喜之下,当即下令第二轮齐射。虽然已经找不到目标,但大概的方向还是有的。 三轮弩雨之后,袁军士卒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藏身地。但为此付出的,可是七十余条性命。 “将军勿恼。”老卒刚刚离开了垛口,随着弩雨而至,又再度爬了回去。此时距离副将,已是近在咫尺。眼看着副将一脸愤恨和懊恼的表情,当即开口说道。 “青州军有军械之利,我等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寻机去拼命阻拦,生死就看气运了。” “令弓箭手做好准备。本将还就不信了,这青州军就能比咱们强?”副将没理会老卒,反而开口对着身边之人说道。 “喏。”那人领命后,也学着老卒的模样,猫着腰在城头上前行传告。 副将所带人手,足有半数的弓箭手。虽然已有数十人,死于刚才的弩雨之中,但弓箭却是没有损毁。寻常士卒虽然做不到多么精确,但这种齐射还是可以勉强为之。 “将军。若与青州军对战,咱们还是势不占优。若是不能在放箭之后立刻俯身,恐伤亡还是会远大于敌军啊。” 副将没有理会,老卒也并不懊恼。见副将下令之后,又忍不住再度开口提醒。谁知副将不仅不领情,还当场开口呵斥。 “本将用兵,还不需你一小卒来提醒。难怪城门之战,守军会遭到青州军的轮番攻击,原来你等只顾着躲命去了。” “嘿嘿,这位将军。”竹竿一听这话,心里极为不爽。从老卒身侧蹲着挪了两步,龇牙咧嘴的冲着副将说道:“张头之言,也是为将军考虑。我等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将军您……您可是千金之躯啊,若不小心些,被来个万弩穿身就不妙了…” “你…”副将一时气结,竟不知该如何训斥。竹竿也是见好就收之人,说完又挪了回去。 “将军,弓箭手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就会给城下敌军一个意想不到的大礼。”传令的士卒刚好回转,脸上满是谄媚的看着副将。 “好。”副将闻言,暂时把竹竿放到了一边。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加大,几乎成了嘶吼。 “听本将号令。对准城下的青州弩兵,三轮齐射!” 虽然心有余悸,但弓箭手还是没有抗命的勇气。纷纷从箭壶里抽出箭矢,搭弓做好了准备。 “起身、放!”见弓箭手都已准备妥当,副将当即大呼。随后只见弓箭手纷纷起身,拉起了弓箭就要射出。 这速度可谓不慢,但终究还是没有快过青州军。早有准备的青州军连弩兵,在第一人起身之时便已发射了连弩。 袁军的这些弓箭手,有的直接选择了蹲下躲避,有的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独有少数一份人,躲过了这阵弩雨,同时也将手中箭矢射了出去。 “ 嗯?”颜良踱步而来。刚要离开最后一个石阶,却见一支弩矢迎面而来。亲兵举起佩刀,将其拨开之后,颜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欺人太甚!” “将军?”老卒眼尖,自然也是认识颜良的。但是对于颜良这个时候登城,倒是颇为诧异。 “停!”副将自然也看到了颜良的到来。随即连忙喝止了弓箭手,与老卒二人猫着腰迎到了石阶处。 “将军。”二人这时方才敢站直了身体,冲着颜良抱拳道。 “……”颜良嗫嚅这嘴巴,手指着老卒。似乎认识老卒,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叫什么。 “将军,小的张投。”老卒张投连忙开口道。 “想起来了!”颜良听到这个名字,当即便笑了起来:“当年与黄忠一战,可是你领着几人,将杨浑从敌阵中背回来的?” “小的当年不识将军,故而冲撞了将军。蒙将军大度,方才能活到今日!”张投再度行礼,似乎对颜良颇为敬重。 第483章 攻城之战九 “哈哈。本将向来看重有情有义之人,只是现在并非你我闲谈之时。等到赶跑了青州军,本将再邀你把酒言欢!” 颜良似乎对老卒,也是颇为欣赏。但眼前战事紧张,显然不是闲谈叙旧的时候。 “怎么样?战事如何?”颜良说完便看向了副将。 “回将军。末将与青州军刚刚交战,互…互有损伤吧!”副将斟酌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至于青州军到底有没有损伤,他压根就没有机会去瞅上一眼。 “嗯。”颜良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张投:“张投,这城头是谁领兵?” “回将军。正是小的!”张投当即回应。 “哦?这般说来,也是你留在城头负责观望敌军动向的?” 颜良一怔,没想到杨浑口中所说之人竟是张投。这张投可是就过杨浑的命,杨浑不可能无端诬陷吧。 “正是!” “本将问你。留守城头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会这般疏忽?”念及此处,颜良不禁语气一冷。张投活到了这般年岁,说是个人精也不为过。只从语气之间,便想到了估计是与杨浑有所关联。 “将军。恕小的愚钝,我等三人留守城头以作观望,未曾有过半分懈怠。又何来疏忽一说呢?” “初报靠近城门之事,你可曾数清几人?手中又有何物?” “一十四人,手中并无什么重物。”张投说到此处,又稍稍思索了一番后接着道:“小的倒是想起来了。这一十四人,怀中皆抱着一个小坛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物件,兵器都没见到。” 颜良的气愤,皆来自于南城门被攻破。本来已商讨好的守城之法,此刻已然无用。战局完全被青州军牵着鼻子走,自己只能四下堵漏、见招拆招了。 “小坛子?”颜良颇为疑惑的看了看张投,似乎是在要张投确定的回答。 “小的不会记错。将军,就是小坛子。”张投说完,又兀自补充了一句:“毫不起眼。因当时情况紧急,小的三人也未把这等物件当作一回事。若说是疏忽,也当是疏忽于此了。” 颜良不知为什么,没有考证便相信了张投的话。一个敢打敢拼、重情重义的汉子,断然没有说谎的可能。 “如此说来。破门之故就出在这坛子上了。”念及此处,颜良索性便不再去想了。本来还有些怒气冲冲,甚至想斩杀守望士卒来解恨泄愤。此时知道了大概情形之后,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将军莫要过去!”见颜良仍要踱步往城头走去,张投立即闪身拦在了前面。开什么玩笑,再走三五步,便会露出身形。城下的那些青州军,估计此时正端着连弩等着呢。 “城下有多少敌军,竟会让你等如此忌惮?”其余三处,已经陷入了你争我夺的厮杀之中。独南城墙之上,只有城门这一处尚有敌军存在。其它地方倒是显得有些清冷,与这到处大战之地,确有些格格不入。 “将军。敌军不过五百,却全都是连弩兵。我军虽然有居高临下之利,却还是被敌军压制。想要阻止敌军进入城门,总归要付出些代价的。” 副将也是刚到,对此间的情形自然没有张投熟悉。张投也是知道这些,也算是代为回答了。 “最重要的是。城楼就这么一点地方,也无法用以重兵。咱们这五百人的增援,都难以全部铺开。”副将补充了一句。 颜良闻言没有说话,就站在石阶处四下扫视了一圈。其它三个方向战事正浓,一时间竟分不出青州军的重点在何处。 “此处就交由你二人了。若是兵力不足,尽可跟本将说。本将不会说不让你们放过一人,但青州军若想从此处过,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明白吗?” “末将(小的)明白!”张投和副将异口同声,颜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二人随即将剩余士卒重新整合了一番,又开始与城下的青州军,展开了你来我往的厮杀。 袁绍军的死战不退,倒是有些出乎了于禁的预料。就这么点人马,还颓废了那么多年,不应该是一触即退的吗? “将军。看来这袁绍,对待军士倒是不差啊。不然在这等情形之下,袁军早该溃退了。” 如今四下攻城,弩炮营早已撤回歇息。裴元绍闲来无事,就一直陪在了于禁的身边。 “想来也是这样了。”于禁点了点头:“可惜伯节不在,又要费一番周折了。” “麴将军……”裴元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对,随即就挠了挠脑袋,闭口不言。 “主公之想是对的。隽乂与伯节自是不会背弃主公,但主公也不愿二人有面对旧主之难啊。” “嘿嘿,将军知道末将要说什么就好。但末将心中不明,主公明知两位将军…三位将军皆是袁绍旧将,为何还要将三位将军调集到此呢?” 张合、麴义和高览,三人皆是袁绍旧部。这些早就是多年前的事了,很多人都已淡忘。但是一旦再次提及袁绍,不经意间还是会有人想起的。 “元绍。主公之想,岂是你我可以度测的。”于禁虽然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但却没有说。主公不可能是忘记了此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从开始至今,主公都是把攻打随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至于张合三人,肯定是有着另外的用处。难怪自己刚刚与几人商定好如何行事,却被主公一声令下,弄的只剩下自己孤军作战了。 三师八万人马,还有两万余人的新募之兵。随县虽然算不得城高墙厚,但也毕竟是一个不小的城池。再加上两万多守军,想要强攻定然要付出代价。 好在南门已破,于禁当即决定四面齐攻。想要借着强大的兵威,将袁军一举攻破。但是就现在的情形来看,恐怕一时间也是难以实现了。 “嘿嘿,末将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裴元绍嘿嘿一乐,当即便话锋一转:“将军。门洞虽不适合大军近战,但末将尚有一策…” 第484章 攻城之战十 “哦?元绍说来听听!”于禁闻言心下一动,看来主公之言的确不假啊。 “破门之物,也就是主公所说的火药罐,弩炮营还有不少。咱们只需…………” “哈哈。”听完裴元绍一番言语之后,于禁当即哈哈大笑:“便依元绍之法。需要本将配合之处,本将定会安排好。你现在便去着手安排,时辰不早了啊!” “喏。”裴元绍当即领命,随后二人便各自前去安排。整个随县之战仍在持续中,由于负责攻打北墙的都尉有些过于凶猛,竟一时间让守军岌岌可危。 “文恒。若不派兵增援,恐北城撑不了多久啊!”淳于琼今日倒是未能饮酒。不是他不想,而是颜良有言在先。 “四千士卒,尚抵不过敌军的万人攻城?本将手中这点人,定然是不能动的。告诉郑同,他若敢丢了北城,本将定然不会饶了他的性命!” 城内兵马不过两万出头,三面城墙已去一半。南城门处颜良安排了六千人死守,此时手里仅留五千人以作不时之需。颜良自不可能在此时派兵。 “哎,真是急煞人也!”淳于琼在兵营的大帐之中,急躁的走来走去。郑同那可是他的人,他心里怎能不急。 “青州军虚虚实实,究不知其欲在何处以作突破。本将手中这点兵马,本就是为了应对青州军而备,又如何敢轻动?” 那么多年的同僚,颜良哪里还不明白淳于琼心中所想?但此刻的确是别无他法,只能让郑同死死抵挡了。 “文恒。你我多年交情,你就跟我说句实话。这随县,咱们到底能不能守的住啊?” 本来淳于琼信心满满。但这才不过半日光景,便已经出现了两次告急。想要守得住,甚至哪怕只是坚守几日,看来都是个问题了。 “这等事…咳…”颜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淳于琼。 作为一军主将,颜良又怎敢实话实说。但两人之间十几年的交情,颜良又不好妄言。本来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颜良陷入了两难之中。 “不用说了…”淳于琼能有今日之位,自然也不是个傻子。颜良那般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能坚守三日?”淳于琼兀自有些不死心,仍旧是抱着一丝侥幸。若是能坚持三五日,说不得襄阳就会出兵。 “难!”颜良脸上满是凝重的看着淳于琼道:“咱们自与青州军初战,如今已有十余载。这青州军的战力,你我心中都清楚。” “三日都撑不了?”淳于琼兀自有些不愿接受。 “撑过了三日又如何?”颜良苦笑了一下:“就算是五日、乃至月余又能如何?孤城难守,守得了一时,也守不住一世啊。” 这些年来,颜良的性情也是大有改变。往日的暴躁冒失早已不见,多的是一份沉稳镇定。 “哎。这刘表也是无能之辈,莫非不懂唇亡齿寒之理?” “你我都懂,那刘景升又如何不懂?但凡事皆有利弊,就看他如何取决吧。” “文恒之意,这刘景升或可出兵?” “会与不会,其实于咱们并无不同。”颜良此时突然想起了许攸的那些话,一时间似乎是悟到了什么。 “哎呀文恒,你这是要把人急死啊。既然荆州出兵,那不就可以解我军之危吗?” “解我军之危?”颜良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怕是他刘景升自身都难保,又何来余力为我军解困呢?” “什么?”淳于琼闻言,双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难以置信看着颜良。 “还是子远看的通透啊。淳于兄,你我还差的早呢。”颜良并没有继续解释,说完后便随即站起身来。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多说反而无益。 “北城墙的事,便交给淳于兄前去吧。就如你方才所说,多守一日便多了一些希望。无论是来自襄阳,还是大公子那里。” “文恒……” “今日之言,只有你与我两人知晓,切不可入三人之耳。主公病体渐重,疾医早言已无回天之力。三公子与你我,可不似主公这般亲近啊…” 颜良摆了摆手,示意淳于琼不必再说。而后说出的这番话,倒是让淳于琼若有所思。 “放心吧。北城墙只要有我在,便绝不会丢了。只是…” “只是什么?”见淳于琼吞吞吐吐的模样,颜良还以为眼前站着的并非淳于琼。一向什么都敢说敢言的淳于琼,哪里来的这般扭捏之态。 “文恒有何打算,届时只需告知于我就好……总之,愚兄听你的便是了。” “且去吧!”颜良这才明白淳于琼为何支吾犹豫,这般话也的确不太好出口。当下冲着淳于琼点了点头,淳于琼这才屁颠屁颠的去了。 “来人!” 随着颜良话落,一名亲兵自帐外跨步而入。 “南城门而今如何?那杨浑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报?” “回将军。方才三……” “报~” 亲兵还刚刚开口,帐外便传来了一声喊报。颜良随即示意亲兵出去,并将喊报之人传进。 “三良,情形如何?”未等喊报的亲兵开口,颜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将军。东西两面战事稍稍平缓一些,独北墙较为激烈。但据末将所见,一时间应当没有什么闪失。” “南侧呢?怎么样?”这才是颜良最担心的。一旦南城门被青州军攻破,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南城门……倒是有些奇怪。青州军竟然节节败退,小的也是因此而耽搁了时辰。” “哦?”虽然很希望将青州军击退。可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颜良也不禁多心起来。 “小的看了良久,但却看不出其中蹊跷。青州军败退,也是稳住了阵脚边打边退,全然不是抵挡不住的模样。”见颜良疑惑,亲兵连忙说的更为详实了一些。 “这就怪了。”颜良捋了捋自己的须髯,不自觉地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莫非这青州军真正的意图非是南门?那又该是…莫非是北门?” 想到此处,颜良当即停下了脚步,脱口而出。亲兵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城南传来了一连串的轰隆巨响。与不久前颜良听到的声响,竟是一般无二。 第485章 城破 “成了,成了!”裴元绍兴奋的哇哇大叫。引得于禁也不禁露出了笑意,捋着胡须不停的颌首点头。 不远处的城门附近。青州军在几声巨响之后,开始蜂拥着再次扑向城门。而火药罐不仅让袁绍军损失惨重,更是让活着的士卒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裴元绍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让梁宪再度出手,领着二十余人混在了青州军中。随后将携带的火药罐,逐一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并理好了引线。 本来青州军已经攻出了城门内三十余丈。但是在于禁的授意之下,开始逐步撤退。而青州军的节节后退,也让袁军士卒军心大振。个个铆足了劲的拼命追赶厮杀,试图将青州军在此处彻底击溃。 近千人的混战之中,梁宪这点人手实在是不足为道。直到将所有火药罐放置好,也没有引起袁绍军的注意。随后梁宪等人随着大军一同撤退,直到离开了城门处,才开始点燃引线。 引线的燃烧,倒是有不少袁军士卒看到。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火光,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故而这些士卒均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追赶撤回的青州军。 可没想到的是。正在撤退的青州军,突然间重整旗鼓,又杀向了尾随而至的袁军。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的袁绍军,当即又折损了不少人。因为后续不继,很多人开始往回而退。 也就在这个时候,引线也终于燃烧到头,将火药罐一罐罐引爆开来。轰天的巨响之后,所有在城门内外的袁军士卒,几乎都是非死即伤。 坛子的里面,放的就是用布匹绢帛捆好的火药包。为了让其爆炸更有杀伤力,刘元才让马彻将其装在坛子里。爆炸之后的坛子,瓷片当即四处乱飞。鲜有甲胄护身的袁军士卒,自然也就伤亡惨重了。 而早有准备的青州军,趁机则是疯一般的冲了过去。整个布满了火药罐的路上,几乎是没有遇到丝毫阻挡,轻轻松松便杀到了原来的位置,还稍稍靠前。 此时的杨浑,整个人几乎都是懵的。如此近的距离,声响几乎将他的耳膜震破。更是亲眼看到几名亲兵,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伤,巨响之后便立时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再去定眼看时,只见亲兵的鲜血喷涌而出。而身边明明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将军,快走!”余下的两名士卒见势不妙,拉着杨浑的手臂就要离开。可回过神来的杨浑哪里敢走,颜良走时,那可是给自己下了死命令的。 “随本将挡住他们!你,速速传令后军跟上来。快去!” 杨浑一边说着话,一边抽出了腰中佩刀。那名士卒闻言,立刻便向后方跑去。 城门前地势狭窄,大军难以同时展开。除了两千人在门洞处轮流阻挡青州军,其他尚有三千多人在后边不远处待命。如今自己这剩下的千余人,已经被青州军彻底打乱了阵脚。杨浑只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后边人马的身上。 但杨浑显然是想多了。早有准备的青州军,岂会再给袁绍军任何机会。源源不断的人马,不断的从城门里涌出。莫说那三千多人距此尚有两百多步,便是就在此间,恐怕也难逃被青州军绞杀的命运吧。 “完了!”杨浑面色苍白。眼里看得见嘈乱的人群,却是听不到多少声响。刚刚下意识的摘掉兜鏊,晃了晃脑袋,便被纷沓而至的青州军,淹没在了其中。 “领千人登城!务必要将城头的那伙敌军全部拿下!” 一刻钟后。随着多数大军已经入城,于禁也随之而来。可见到城楼处仍有敌军袭扰,当即便对着吴校尉下令。 “喏。”吴校尉与城头上的袁绍军,已经交手了许久。对于对方的兵力状况,基本上也是了然于胸。接令后又从大军中点了五百人,连同自己的人马,纷纷奔着城头而去。 既然对方有弓箭手,吴校尉点的士卒多是盾兵。事实证明吴校尉所想没错,一行人刚刚摸到石阶半腰,城头上便泼下来了一阵箭雨。 好在盾牌手分散护卫,总算没有多少损伤。在敌军三轮箭雨之后,终于有士卒爬到了城头。 “嗖嗖~” 因为视线的缘故,在石阶上根本就无法反击。此时的连弩兵都是憋足了劲,上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扣动悬刀,将弩矢拼了命的砸向城头的守军之中。 “张头,跑吧!总不能眼睁睁在这送死吧?”竹竿见青州军越来越多。前方竖起盾牌,后边跟着连弩乱射。在这空荡且毫无遮掩的城头上,再不走怕是真的要命丧此处了。 “跑?”张投苦笑一下:“怕是咱们没跑几步,便会被青州军连弩射翻在地了。” “那怎么办?”竹竿脸色非常焦急不安。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前面挡着,一旦死伤殆尽后,怕就该轮到自己等人了。 “将军,您说呢?”张投转脸瞅着颜良的副将道。 “说什么?”副将倒是不以为许的拍手起身:“与其这样窝囊的等死,还不如与之相拼。若是能将其击退片刻,咱们也便有了撤退之机。” “将军说的对。”一向沉默寡言的老三,居然也开了口:“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便是。这么多袍泽都已命丧此处,咱们又怎能忍心逃跑?” “就你话多。”竹竿没好气的瞪了眼老三,随后又把目光转到了张投的身上。 “既然你们叫我头,那我便做了这回主。听将军的,跟这些青州军拼了!”张投自然明白竹竿的意思,当下也是毫不犹豫。 “真拼了?”竹竿可是知道张头儿惜命。似拼命这种事,可不像是他一贯的秉性啊。 “怕死你就跑!”张投还没有说话,副将倒是急了。颜良对这里有多重视,他很是清楚。如果自己未战而逃,怕是将军也饶不了自己啊。 “怕个卵!”竹竿被副将那鄙夷的眼神,深深的刺激了。当下将捡到拿在手中的兜鏊,往头上一戴:“不把这些青州军打退,谁也不许走!” 第486章 赵国大将军 且不说城头如何。当颜良听到那几声巨响之后,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将军。小的担心,青州军此举或可有诈啊。”亲兵倒是对这几声巨响太过在意,反倒是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浑守成有余,进取却是略显不足啊。”颜良兀自念叨了一句后,转头看着亲兵道:“你速速赶去,叮嘱杨浑不可轻动。只要守住城门即可,不必在意青州军如何动作!” “喏。”亲兵抱拳应声,随即便退出了大帐。颜良坐下后,又再度陷入了沉思。 如此大的动静,定非是人力可为。可自己巡视半晌,也未见青州军有何攻城重器啊。就算那投石机所抛的巨石,声响也远不及其一。 而最先的那几声巨响,似乎正是在南门被破之际。若说这其中毫无关联,颜良自己都有些无法信服啊。 思忖了半晌,颜良也是毫无头绪。索性站起身来,便要再度出去巡视一圈。 “报!报!报!” 还未走出帐外,便听到外面陡然三声急促的喊报声。颜良即停下了脚步,心却是不断的沉了下去。 “将军!”未及亲兵通报,那名士卒便已闯了进来:“南门已经失守,杨校尉不知所踪!” 这名士卒,正是杨浑派去传令的那名亲兵。只是这亲兵尚未将信送到,后军三千多人,便被潮水般的青州军给冲没了。 “什么?”颜良心沉,也只是猜测战事危机需要增兵。但士卒的一番话,却是将他轰了个里焦外嫩。 “何时之事?如今南门又是什么情形?” “小的一路跑来,不会半刻钟前之事。南门守军已经被青州军全部打散,如今青州军已有数万人进入城内……” 不待士卒说完,颜良便登登后退了数步。身形晃了几下,总算是扶着案牍稳定了下来。 “来人!”扶着案牍,颜良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想想对策。现在去埋怨谁、指责谁、甚至就是砍了谁的脑袋,也是于事无补。 “将军。”亲兵闻声而进。 “派人通传东西城墙,立刻撤军至王宫沿街死守。另遣人告知淳于将军,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再坚守北门半个时辰。” “喏。”亲兵知道事情已经极为危险,当即也没废话。在外面召来其他亲兵,嘱咐了一番后便分头而去。 “巨响可是从南门而来?又是因为何故?”颜良也准备赶往王宫而去,路过杨浑亲兵身旁时,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问道。 “回将军。”亲兵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是回忆现场:“巨响正是从南门发出。青州军不知是用了何种东西,声音特别的大。附近之人几乎是非死即伤,鲜见有完好之人。” “何物如此歹毒?”颜良总算是找到了答案。但却又对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好奇。 “小的不知。”亲兵倒是实话实说:“但小的大胆猜测,此物应是青州军在后撤时所放。” “猜的不错。”见从亲兵这里已经得不到答案,颜良就没有再过停留。拍了拍亲兵的肩膀,当即大步离去。余下亲兵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文恒!”还没到地方,便碰到了面带焦虑的许攸。颜良并没有耽搁,二人随即边走边说。 “子远都知道了?”颜良颇有深意的看了许攸一眼。 “不错。”许攸没有否认。也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在城中布下眼线之事。 “想过撑不了许久,却没想到竟连一日都没撑过。文恒,主公定会如此相问,你可要想好了。” “实言相告便是。”颜良说着话,脚下可是一步未停。这下可苦了许攸,紧赶慢赶累的是气喘吁吁。 “可曾想过从何处而退?又该用何人断后?于文则的三师,也是有着不少骑兵的。若…若不能想个万全之策,恐主公及你我,都要…” “暂未想到。”见许攸气喘吁吁的模样,颜良不由得将脚步放慢了一些:“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只有见机行事了。” “也罢。”许攸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一下路口道:“此处应当放置重兵,足可应对三面之敌。” “善!”颜良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到王宫就在眼前:“子远虽本将一道吧。” “攸为何而来?” “哦?……哈哈。子远啊子远,你可是真够意思。”颜良瞬间便明白了许攸之意,再次看着许攸的眼中,也充满了感激之情。 “进去吧。”许攸倒是没有再去接茬,而是指了指王宫的大门说道。 二人随即联袂而进。可能是袁绍或是袁尚的交代,王宫卫士并未加以阻拦,二人很快便来到了袁绍的养病之处。 “进来吧,父王有请!”袁尚看着二人,颇有些不悦之色。 “谢三公子!”许攸当即拱手施礼。颜良却丝毫没有搭理袁尚的意思,兀自抬脚就走。 “大王。”颜良率先入内,对着袁绍的卧榻单膝跪倒:“属下无能,被青州军攻破南门。请大王责罚!” “孤有上将颜良、文丑,要除你等当易如反掌乎……贼子…” 袁绍的这一句嘀咕,可是把颜良惊的不轻。随后赶到的许攸也隐约听到,惊诧的连行礼都忘了。 “大王,请大王责罚!”颜良忍不住再次开口。 “大胆颜良!”袁绍依旧是没有回应,但逢纪却是在袁尚的示意下开口呵斥。 “大王对你颇为倚重,才将这数万精兵交与你手。如今不过才半日之功,竟然丢了南门。你还有何面目前来请罪?莫不如自刎于城门前才好!” “元图何时加官晋爵,竟然能与主公平起平坐了?”许攸见状当即上前,语气满是不屑:“莫要忘了文恒可是我赵国大将军,论官阶尚在你逢元图之上。若是非要苛责文恒,也只有主公一人可!” “哦?本公子也是不行?”见逢纪被许攸堵住了嘴,袁尚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自己接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颜良手握兵权却不肯为自己所用,自己定然不能容他。 第487章 袁尚的心思 “论礼制倒也可以,可按规矩却是不行。三公子虽然备受大王宠爱,但一日不得其位,便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 许攸虽然口无遮拦,但却也是被形势所迫。如今青州军已经破城而入,自己等人早就危如累卵,却还兀自不觉,在此胡搅蛮缠、争权夺利。 许攸真是想不通。就算现在你是真正的赵王,甚至就算是皇帝又能如何?莫非仅凭你这一个身份,便能喝退青州军? “好一个名不正言不顺。”袁尚冷冷的看着许攸道:“莫非这打了败仗,也不需惩罚吗?” “惩罚也有大王在此。大王若不开口,别人还真不一定可以!” “父王方才还令本公子暂为处理一应事宜。怎么?许主簿莫非是要抗命不成?” 许攸做的是主簿之事,但袁绍却是将他封为赵国相。袁尚此时故意这样相称,也就等于告诉了许攸,你这个国相我不认。 “大王何时下令?三公子可有文书在手?” “此事乃是父王口谕,本公子又何来文书在手?许主簿若是不信,自可问父王便是。” “孤有上将颜良、文丑。要除你等………” 袁绍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却是越来越弱。许攸心惊之下忍不住上前一探,却发现袁绍竟已是气若游丝。 “疾医何在?”许攸见屋内只有袁尚二人,却并未见到一直守在此处的疾医。当下便忍不住开口喝问。 “不必找了。”袁尚淡淡的开口说道:“疾医并非神仙,又怎能保父王周全。本公子已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也好让父王落得个清静。” “嘶…”许攸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袁尚此举,恐怕也是筹谋已久了。自己和颜良稍有不慎,定会被他抓住把柄而强行除之了。 “三公子如此而为,与亲手弑父又有何异?”颜良说着话,便从地上站起身来。一双虎目怒气腾腾的盯着袁尚,双拳攥的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颜将军,话不可乱言。如今父王尚还安在,你便对本公子如此不敬。不知在颜将军心中,我袁家又居于何处?” “主公!”颜良实在是不想与袁尚多说一句话。当下转头看着半躺在榻上,眼神都有些呆滞的袁绍,不禁心下一酸。 “文恒。”见颜良走到袁绍榻前跪下,牵过了袁绍的手。许攸也随即挪动了两步,轻轻的拍了拍颜良的肩膀。 “今日不是时候。外面青州军已经入城,我军还需文恒前去主持大局。待主公来日清醒些,你我再来探望请罪便是!” 许攸说完,原本就搭在眼里肩头的手,猛然用力下压。本来颜良倒没觉得有什么,此时却被许攸这一压,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警觉之意。 “许主簿若是要走,本公子自不会横加阻拦。但颜将军…还是将兵符交出来吧。本公子念你为我袁家征战多年的份上,所犯罪过将不予追究了。” 袁尚将二人请进来,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虽然他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实则心里已经慌到不行。若不是逢纪不时的用眼神提醒,袁尚怕是早就溜了。 能不慌吗?青州如今早已经大军入城。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打到王宫这里。若自己还不抓紧开溜,怕是逢下便没机会了。 “兵符?”颜良闻言,兀自有些不信此话竟出袁尚之口。当下松开袁绍的手,毅然站起身来。 “兵符乃主公所予。没有主公的命令,恕本将不敢应允。” “在本公子面前,你颜文恒竟也敢自称本将?”袁尚听了颜良之言,顿时火冒三丈。 “三公子莫要忘了。本相与大将军之品衔,可是要高过三公子的。既然如此,大将军自称一句本将本就是合情合理。” 许攸接过话茬说完,随即抵了一下颜良的身子接着道:“如今随县危在旦夕。咱们能否暂且不谈这些有伤和气之事?” “许主簿有些言重了。父王当面,谁又敢放肆?只是颜将军身负罪责,已不适宜领兵。将兵符交出来,又有何不妥呢?” “大将军有没有罪,主公醒来自有分晓。但这守城之责,大将军依旧是责无旁贷。” 对袁尚的秉性,许攸还是知道的。只要你露出一丝的退让之势,袁尚定然会得寸进尺。故而许攸此时虽然心有惊悸,却依旧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 “许主簿、颜将军。你二位可能是误会了吧?本公子并非是与尔等商议此事,而是代为转告父王的决定。此事已成定局,也由不得你等不应!” “三公子所言,实则也正是大王所言。若非得到城门已被青州军攻破的消息,大王又怎会突然至斯?颜将军败的如此之快,怕在我军中也是首屈一指了。” 半晌没有插言的机会,此时逢纪总算找到了借口。一双小眼眯成了一道缝,满是不屑的看着颜良,浑然没了往日的忌惮。 “胜败非战之功罪。我等若是以败兵治将之罪,呵呵…”说到此处,许攸也是一阵冷笑:“那我军中的将军,怕是不够三公子处置的吧?况且如今正是战时,真要论及功罪,也要等战后再议吧!” “良之罪该如何处置,不须你等多言多语。待打退青州军,良自会向主公负荆请罪。但若非要在此时让本将交出兵符,你等就死了这条心吧!” “颜将军。三公子之言,正是大王之意。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要意图谋逆不成?”逢纪全然是一副小人的嘴脸,却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一旁的许攸,看的心中那是一阵恶寒。 “元图所问,你为何不答?颜将军,本公子一向敬重于你。还请你斟酌一二,莫要逼本公子强自出手了。” 见颜良毫无反应,袁尚跟着再度开口。只是说完这话,身子却不着痕迹的挪开了一些,似乎是唯恐颜良暴起伤人。 “本将不会应允。如此再问三百遍,本将也是这个回答。若三公子非要强行为之,本将…接着便是!” 最后的四个字,颜良几乎是一字一句道来。双目精光陡现,警惕的扫视了一圈。 “呵呵。刘子正所言不错,这不吃敬酒之人倒也是不少!”袁尚冷笑着说道,随即身子猛然往门外闪去:“来人,动手!” 第488章 清醒的袁绍 许攸见到袁尚急退,心中便已觉得不妙。直到袁尚大喊,这才确定自己所料不差。恐怕这位公子哥,早就准备好了啊。 袁尚话音未落,便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数不清的披甲军士,鱼贯自外面涌入。本就狭小的房间里,顿时挤的满满的。 许攸见状脸色剧变。此时纵有通天之计,怕也只能是徒劳无用了。这些虎狼般的军士,正手持盾兵,一步步向着二人挤压而来。 “袁显甫。主公就在眼前,你居然敢当主公之面操戈?”不管怎么样,许攸还是想尝试一下。若是能劝服袁尚逃过此劫,许攸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哈哈。许攸、颜良,本公子可是等了很久了。你二人如此冥顽不灵,又频繁与袁谭接触,便注定了今日之果。父王虽然对本公子一向疼爱,可也正是因你二人之故,也已经有所疏远。” 袁尚露出了真面目后,再也没了一丝顾忌。多年来在心中积压的不满,在此刻全面爆发。 “若非你二人,本公子早就接了大军。还记得四年前吗?父王本就该安心静养,一应事宜交由本公子打理岂不是尽善尽美?可你二人却横加阻挠,屡屡在父王面前进献谗言,使得本公子只能以退再退。” “本公子还想问问,你二人何故对本公子恶意满满?莫非怕本公子接掌之后,对你二人之位会有所殃及?” 袁尚躲在军士背后,开始了自己的发泄。颜良则是一脸镇定的看着眼前的军士,似乎全然没把这些人放在心里。 “本公子再问一次,这兵符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发泄了差不多,袁尚再度开口问道。 “嘿嘿。本将守城,还未来得及有过一战。也罢,杀尽你等再去安排也不迟!”颜良冲着人群便是一阵冷笑:“子远兄,此番是本将连累了你。守好主公,待本将杀光这些………” “孤有上将颜良、文丑,要除你等易如反掌。哈哈,公孙伯珪尚且败于孤王之手,你刘子正又何足道哉。来人!来人呐!” 颜良话未说完,袁绍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到最后之时,袁绍竟然在榻上坐起身来。 “属下在,主公!”许攸何等机灵,见此状况当即挪步走到袁绍榻前拜倒。颜良虽然没有许攸那般机灵,但见到袁绍醒来,心里也是万分激动。当下不顾面前众多甲士,跟着许攸一同拜在了袁绍的榻前。 袁尚和逢纪二人,躲在军士身后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文恒来了!”袁绍本来浑浊呆滞的双眼,此刻竟然隐约有精光乍现。随后又看到了稍矮一头的许攸:“子远,孤王正好有事寻你。没想到你也来了!” “嗯?”许攸心下一动,主公这个状态不对劲啊。颜良却没想这么多,两眼放光的看着袁绍。 “主公,不,大王,您终于醒了!” “哪来的这些军士?莫非是那刘子正的兵马?文恒,为孤王将他们全部斩杀了……” “父王不可……”袁绍突然见到这么多军士在房内,还以为是青州军的兵马。袁尚见势不妙,连忙自后面闪身而出。 “父王。随县失守,如今青州军已入城中。这些人手乃是孩儿手下,前来守护父王的啊!” “哦?是吗?”袁绍颇为疑惑的看了看面前三人。颜良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许攸抢了先。 “正是如此。大王,三公子见大王久未醒转,才无奈派人在此守卫。如此父慈子孝,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哈哈。显甫有心了!且让他们先行退下吧,孤王还有些话要与子远他们相商!” “喏。”袁尚对许攸的解围并不领情,但父王已经清醒,自己总不能再行此事。当下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则是跪倒原地没有动弹。 “你也去吧,对了。元图也随着一道!” 众甲士退去,逢纪也随之露出了身影。还未来得及觐见,袁绍已经再度开口。 “孩儿领命!”袁尚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是无可奈何。行礼后当即起身,连着逢纪一同退出了房间。 “大王、主公!”见袁尚已经退了出去,许攸和颜良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不必说了!”袁绍随即摆了摆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也随之被一层寒霜所替代。就连那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文恒、子远。”似乎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袁绍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主公!”二人向前爬行了两步,靠的袁绍更近了一些。 “显甫其心,本王早知。但终究还是本王亲生骨肉,又能奈其何也,哎……” 许攸二人闻言不语,这才明白袁绍一直都清醒着。只是迫于形势,而不得不有所伪装。 “本王自知时日无多,此番留下你二人也是为有所交代。” 袁绍虽然有气无力,但吐字却非常清晰。许攸二人支楞着耳朵细细听闻,唯恐错过了一个字眼。 “兄弟三人之中,唯显甫心思玲珑、聪慧有加。可如今本王算是明白了,终究还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啊!” “显奕生性无争,便让无牵无挂的好好过这一生吧。今日本王欲说之事,便是显思。虽然其聪慧不比显甫,但好在其秉性淳良,为人也宽厚一些。有你等在其左右辅佐指教,他日成就也定然不会太差。” “主公……”许攸刚要开口,却再次被袁绍摆手打断。似乎是感觉气力有些不继,袁绍随即便要躺下去。许攸二人七手八脚的将其放下躺好,这才归回原位。 “随县城破不过时日久短,文恒不必因此而懊恼。初到随县落脚之时,本王便让淳于琼挖了一条地道通向城外。毕竟此地是座孤城,本王终归放心不下啊!” “今日尽管抵挡,入夜时你等可从地道而撤,出入口淳于琼尽皆知晓。大军可从北门强出,能逃出去几人,便算几人吧!” 第489章 拜托了 北城门,由于淳于琼的殊死抵抗,青州军强攻一度未果。直到三师的其他人马来到,才让淳于琼腹背受敌。勉强支撑了一刻钟后,才不得不四散而逃。 至此,整个随县四门,尽皆掌握在青州军手中。于禁随后在四门各安排了三千人马,骑兵游弋在城墙四周。将随县围的是水泄不通,完全是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势。 一个多时辰之后,城内的散兵基本已经肃清。不足万人的袁军,全部龟缩在王宫内外,企图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将军。这县衙横竖都不过百步之距,莫不如末将将投石机运来,来上一阵狂轰滥砸。” 弩炮营尚未入城,但裴元绍倒是被于禁带在了身边。此时打量了王宫…也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县衙后,裴元绍自信满满。 “元绍…”于禁每次在叫裴元绍的名字之时,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此处当会成为我军的驻兵之地,砸烂了岂不是还要我军重新建造?” “再者。此地不比城头,敌军可躲避的地方很多。投石机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杀伤。” “也是。”裴元绍想了想。此处的死角的确不少,就算把投石机架在围墙之外,敌军躲起来也是毫不费力。如此看来,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作罢了。 “不必着急。如今四门已被我军封锁,这些残兵也不过是徒自挣扎罢了。此番轻松入城,皆赖你弩炮营之利。回头本将的奏表上,头功也非你弩炮营莫属啊。” “嘿嘿。谢过将军!”裴元绍嘿嘿一乐,当即抱拳施礼。这可不是谦虚退让的时候,拿下了此战头功,也算是对自己那帮子手下有所交代了。 “传令。四面同时攻击,务必在入夜之前肃清周围残敌。”于禁挥了挥手,转而看向亲兵道。 “喏。”亲兵当即领命,随后领着几人分头而去。看着眼前所谓的赵王宫,于禁的眼神之中尽是平静。 “文恒,这可如何是好?主公他……” 郑同已经战死,淳于琼好不容易突围而出。赶到王宫时刚好迎上颜良,当即大声嚷道。 “主公无碍,你且随本将前去御敌。” “如何御敌?”淳于琼嘴上这般说着,脚下却是顺着颜良的方向而行:“如今王宫四周皆是青州军,怕是挡不住啊。” “挡不住也要挡。主公已经交代本将,入夜再言撤兵之事。此时你我兄弟,须得拼力杀敌,好歹也能赢得一些时辰。” “嗯?”淳于琼闻言,当即快走两步追上颜良,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公都和你说了?” “嗯。”颜良点了点头,刚好也来到了王宫南门。看着眼前乱嘈嘈的士卒,眉头不禁一蹙。 “慌什么?”淳于琼当即大喝一声:“大将军在此,领兵之人出来搭话!” 此时的袁军已然乱了套。三千两千的聚集在各处,一副群龙无首、茫然无措的模样。此时听闻大将军在此,倒是有了一些主心骨。目光转向颜良而望,随后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本将在此,大王也在此!青州军不过得一时之利,我等也并没有一败涂地。” “襄阳早已出兵,最迟明日便可赶至随县。我等只需坚守到今日入夜,危机便可尽去。另大公子的兵马,也将于今夜对青州军发起突袭。如此情形之下,青州军又能蹦跶几时?” “大将军。咱们还有援军?” 人群中,一名士卒忍不住高声问道。颜良闻言,嘴角当即微微上扬。 “问的好!可在你问这个之前你有没有想过,我军若是没有援兵,大王和本将还能安心在此?” 说到这里,颜良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在士卒之中扫视了一番之后,才继续说道:“大王可是万金之躯。如无十足把握,又岂能轻易置身如此险地?” 众人一听深以为然。若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恐大王早就弃城而逃了。 “传令各处,务必要坚守到今日入夜。届时已火光为号,火光出现在哪里,全军都要向那里拼力攻击!” “喏。”早就守在宫门前的亲兵,见自家将军无恙,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如今听闻颜良下令,当即大声回应。 “啧啧,要不说文恒才是做大将军的料,我就不行了嘛。”见颜良三言两语安抚了众人,又将这些乱兵逐一分配好。淳于琼不禁赞道。 “本将征伐二十载,这…尚还是首次啊。”颜良苦笑道。这些谎话他也不想说,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真假也不重要了。能给这些士卒多一点希望,或许在突围时,就多了一丝成功的机会。 当然,这些士卒也完全可以请降。但那样的话,士卒们倒是可以留住了性命。但是大王和他们这些人,怕是难以周全了。 “不妨事。文恒此言,也是为他们好。多些底气拼杀,也才能多些生还的可能不是。” 淳于琼想了想,开口劝慰颜良。颜良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淳于琼。 “子远尚在主公寝宫陪伴,但本将还是有些不放心。本想与你并肩杀敌,看来是不行了。”说到这里,颜良面色一肃。 “带上一些可信之人,速速赶往大王寝宫。在此时辰内,任何人不得靠近大王。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大王的安危,也就全靠你了。” “怎么?”淳于琼闻言,当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且领兵去吧,子远会向你讲明其中情由。不管怎么样,本将都会坚持到入夜。届时咱们会再见面的!” 说这话时,颜良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淳于琼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没再多言。当即点了四十多名亲信士卒,直奔着王宫内而去。 “淳于兄,拜托了!”看着淳于琼离开的身影,颜良不禁喃喃自语。若是能以死战,来为大王他们赢得时间脱身,颜良也算是甘之如饴了。 毕竟守城的主将是自己。青州军破城如此之快,自己也是难逃干系。若能战死疆场,颜良自以为也算是解脱了。 第490章 必死之心 “没想到,这袁军竟然会死战如斯。看来主公常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此言不虚啊。” 眼看日头渐渐西沉,王宫外围之敌却仍未肃清。于禁看着眼前的战势,不禁开口说道。 “将军勿忧。主公还有说及属下一言,也是颇有道理。” “哦?元绍说来听听!” “嘿。当年全军比武,主公曾说及末将武艺。三棒子之后,啥也没有了…”裴元绍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讲起来还颇有一番眉飞色舞的架势。 “啥?”于禁一时不解。 “末将起初用棒。凡是末将能胜者,多数都在三棒之内。否则多数便是末将输了。故而主公便说末将就是三棒子买卖,成与不成就这三招了……” “哦?哈哈,主公倒是说的很贴切啊。”于禁这才明白,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想到了,裴元绍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个。心思转动之下,当即明了。 “元绍之意,这袁绍军也是三棒子买卖?” “正是。其实他们很清楚,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将军,末将以为他们绝对撑不过半个时辰。” 袁绍军虽然殊死抵抗,但俨然已成强弩之末。领兵多年的于禁,自然早就看出。当下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袁绍自知插翅难逃,故而才抱必死之心而战吧。只待过了今夜,明日便可高枕无忧了。”裴元绍见于禁点头,接着说道。 “高枕无忧为时尚早。这话要是被主公听到,元绍你是免不了一顿苛责了。”于禁笑了。这裴元绍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喜笑怒哀皆露于形。 “咳,这不是跟将军您,末将才敢说么…” “此话也就这里说说。主公大事一日未定,你我便绝无高枕无忧的闲情。此间之事,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末将知晓了。”对于于禁口中的大事,大家心照不宣。虽说如今群起称王,但终究看的还是实力。没有兵权在手,即便是天子又能如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中的百姓,从早至今都没敢开门。城内城外的喊杀声,一天下来都没个停歇。但似乎谁胜谁败,对他们来说毫不重要。只要是最终不要殃及自己,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将军!”正在领兵厮杀的颜良,陡然见到一条黑影闪过。挥着大刀正要斩杀,却见那黑影猛然叫了一声。 “何事?”颜良不识此人,却见是自家的军服。当下将大刀挥向一侧,沉声喝问。 “许大人请将军回转!”黑影士卒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回……?”颜良话未出口,当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可看了看四周正在苦战的士卒,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将军家眷,许大人已全部安排妥当。大王和许大人他们,都在等着将军呢。” “哎…”片刻之后,颜良才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且回吧。代本将转告主公,就言本将欲领兵从北门突围。若是可能,明日便可在大公子处见到。” 言及此处,颜良又沉吟了片刻道:“告诉子远,本将对他多有感激。若本将不能回转,望他念在同僚之谊,稍加照顾吧!” “将军……”黑影士卒还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颜良挥手打断。 “本将不想走了。今日便在此与青州军做个了结!你也不必多言相劝,速速回转吧!” 颜良说完,提起大刀再度冲向了青州军。黑影见状也是无奈,停留了稍许便折身而返。 颜良的确是不想走了。自跟随袁绍至今,已近二十载。与青州军屡有交手,尽皆败北。就连自己的身生死兄弟文丑,也是命丧青州大将赵云之手。 虽说两军交战之伤,算不得什么血海深仇。但颜良却始终难以放下,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青州军打败。或者是在两军阵前斩了赵云,为文丑报仇。也正是此故,颜良的脾气也一度变的极为暴躁。 可这么多年下来。随着两军的差距愈发增大,颜良的希望也变的越加渺茫。慢慢的,那种仇恨也淡化了许多。整个人也随之变的大度、包容起来。 今日之事太多太乱,多到让颜良来不及多想。尤其是袁尚闹出的那一幕,直接让颜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袁绍虽已醒来,但颜良等人心里清楚,根本撑不了多久。一旦袁绍故去,这袁家也好,赵国也好,恐怕也要分崩离析,还谈什么发展壮大。 希望没了,颜良也就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故而才决定留在此处死战,再也不愿去过那种东躲西藏的逃命日子了。 “哈哈。有本将在此,看尔等谁能进前半步!”已抱必死之心的颜良,此刻犹如疯了一般。兜鏊已不知何时掉落,满头的长发随风飘乱。一刀劈飞了一名青州军士卒之后,刀柄拄地而吼。 还别说,这一嗓子吼的很有奇效。没有大将在前,这些青州士卒也不敢轻掳虎须。一个个转身奔向袁军士卒,倒是把颜良撂在了一边。 颜良大笑一阵后,发现再无人上前,脸上也不禁一滞。随后便提着大刀,兀自去找寻青州军的身影。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若非是于禁刻意打压,不愿给袁军一丝喘息的机会,恐怕此刻早已鸣金收兵了。颜良借着微弱的月色,在人群中不断的找来找去,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这些青州军士卒。几乎都是两对一,甚至是三对一,打的自然是轻松自在。颜良的身影尚未来到,便有士卒瞧见了大叫。当下便纷纷避让,哪里能容他找得到发泄的对象。 “将、将军。”一名亲兵,累的气喘吁吁。显然这两个时辰的厮杀,体力耗费甚巨。 “撤吧。咱们、咱们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再不走的话,咱们就得全留在此地了…” “撤?撤哪里去?”颜良闻言停下脚步,在心中算计了一番。 按时辰来算,主公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但为了慎重起见,颜良决定再撑些时辰。 “将军!若是……” “不必多言。你即刻去各处传报,两刻钟后全部杀向北门。届时就以火光为号,集中兵力从北门冲出去!” 第491章 袁绍病亡 “主公!” “大王!” 随县城北二十里处,一行足有数百人的队伍,趁着夜色悄悄前行。突然几声大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随后就见十几人跪伏在地,冲着门板上躺着的那个人叫个不停。 这些人,正是从秘道里逃出来的袁绍所部及家眷。由于密道太过扁窄,根本不足以战马或马车通过。许攸只能让人拆了快门板,抬着袁绍逃出城外。 或许是密道久未经风,沉闷腐烂的气味,也让出逃之人吃尽了苦头。本来稍稍好转的袁绍,一路上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支撑着走了二十里路,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 “子…子远,咳咳……本王怕是不…不行了。咳…”袁绍几乎话不成句,一句话都要咳上半晌。 “主公。” “父王!”在此几人,称呼也是形形色色。但却是不约而同的跪爬上去,希望能靠近些,听得清也看得见。 “罢了。”咳了半晌,总算能稍稍顺了口气。袁绍双眼无神的盯着夜空,嘴里喃喃低语:“众人都难逃此劫,本王又岂能逆天改命?只是那刘子正屡犯本王,未能亲眼见其落难,终就是本王心头的一……咳……一桩憾事。” “子远何在?”再度咳嗽了一阵,袁绍才悠悠开口。 “主公。属下在这!”许攸跪爬着到了袁绍跟前,低下头来轻声回应。 “一切…咳…就按今日所言…咳……不可…变更!”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躺着的袁绍,努力的想要坐起身来。许攸见状刚要伸手搀扶,袁绍已再度落下身去。 “主公!!”许攸一时间手足无措,兀自抓着袁绍之手,紧紧的攥着。 “父王!”袁绍之言,袁尚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随即也紧跟着爬上前两步,冲着气若游丝的袁绍,几乎是哭喊而出。 “显…甫,凡事要…多多听…取子远的……咳咳…切莫…莫…莫要…信小………” 袁绍双目陡然瞪如铜铃,身体也随之微微扬起。一只手伸出指着茫茫黑夜,话未说完却已经垂了下去。 “主公!” “父王!” “大王!” 一代枭雄溘然长逝,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悲戚之声。足足半刻钟之后,袁尚才带头站起身来。 “父王已逝,尚心中何止是悲痛万分。只是父王之愿,仍需有人来完成。” 说到此处,袁尚突然冲着仍在垂泪的许攸长揖一礼道:“父王要尚多多听从先生之言,尚便拜先生为赵国相。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提点,免的尚心疏生错!” 许攸拉着袁绍的手,到此刻仍未松开。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还能看得见袁绍的面目。 这张熟悉的面孔,自己已经陪伴了整整二十年。有时候,许攸也曾埋怨过袁绍。怨其好大喜功,也怨其偏信谄媚之言。可不管怎么样,袁绍待他终究还是一如既往。 尤其是最近的几年中。或许从屡屡失利之中,袁绍看到了许多自己的不足,故而性情也改变了不少。却奈何天不遂人愿,试图改变的袁绍,又一度被疴疾缠身。袁军阵营的裂变,也是由此而始。 耳听着袁尚侃侃而谈,许攸渐渐止住了哭声,但心底却是极其鄙夷。为人子者,至此时不想着如何处理后事,竟站在父亲尸首之旁,欲行抢权之事。 尤其是那番话,显然是误解了袁绍的意思。但许攸却不会在这个时候解释什么,一向惜命爱财的他,可没有这么愚蠢。 “三公子,如今不是谈及此事的时候。主公仙去,我等还是赶往断蛇丘处理后事为重。大将军此时仍在鏖战,此事也须得他在场才行!” 袁尚闻言正待发火,转念一想又生生压了下去:“一切便依先生所言。” “大将军不知何时归来,此地我等绝不能久留。淳于将军,找些绢帛为主公蒙上面目,我等继续赶路吧!” “嗯…”淳于琼闻言,抹了把眼泪后站起身来。随即吩咐士卒找来布匹,为袁绍满身而覆。 若要论及感情,恐怕无人比得上淳于琼。二人自少年便在一起厮混,彼此间亲如手足。这也是淳于琼屡屡犯错,却被袁绍一再包容的原因所在。 “走吧。”许攸抬头看了看夜色,随即开口说道。一行人各怀心思的上了路,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行。 袁绍的故去,颜良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的他,战袍早就成了零星碎布。手持大刀横在北门门洞处,四周则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青州士卒。 很显然,颜良欲领兵从北门而出的打算,已经失败。负责守卫北门的三千人中,多数都是连弩兵。吴校尉的五百人,也正在其中。 故而袁军刚至北门,大火还没有完全燃起,便被城头瓢泼的弩雨,杀的是死伤近半,就连颜良也是中了一矢。余者再也没了死战的念头,纷纷四散而逃。 跟在颜良身边的,也就自己的几名亲兵,还有些不知是自愿跟随,还是没能逃脱的士卒。双方厮杀了一刻钟后,最终只剩下了颜良一人。 “可是颜将军当面?”闻讯而来的于禁,纵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了亲兵,跨步走到了颜良跟前十步之距。 “正是本将,来者何人?”颜良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一手拄着大刀,一手捋了捋自己沾染鲜血的胡须,淡淡的回应。 “城内城外数日,颜将军想必没有少念叨本将之名吧?”于禁笑了笑,再次向前迈出两步。跟随而来的裴元绍担心有失,也随即站在了于禁的身侧。 “于文则?”四周皆是青州军的火把,将整个城门附近,映射的如同白昼一般。颜良定眼仔细的看了看,这才脱口说道。 “本将心念将军,可不比将军少上分毫。战前主公便已经交待本将,遇到颜将军一定要礼遇善待。如今恰逢其会,将军可否弃里兵器坐下说话呢?” “哈哈,于文则。你是在劝某投降吗?”颜良闻言大笑,随即虎目盯着于禁冷冷的说道。 第492章 三棒子 “将军莫要如此而想。”对于颜良的态度,于禁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是带着笑意,再度跨前一步道:“主公深知将军对青州有所成见,故而并不认为将军可以归降我军。只是主公愿与将军长谈一番,即便是不能解将军心头之结,却总能让彼此多多了解一些…” “不必了。本将听闻青州牧巧舌如簧,倒是怕不觉得便会中了他的诡计。本将就在此处,不怕死的就来吧!” 配合着颜良一声嘶吼,刀柄也在地上重重一击。只见颜良整个人犹如战神附体一般,威风凛凛的立在那里。 “将军何必如此执拗?莫非面对千军万马,也比面对主公一人更有勇气?呵呵,倒是本将高看将军了。” “正所谓近朱者赤。原来刘子正的手下大将,也都是些只会动嘴之人吗?于文则,莫要在这里扰了本将的兴致。若够胆,大可上前与本将大战一番便是!” 见自己的激将法,对颜良没有丝毫作用,于禁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主公交代自己的,可真不是什么好活。尤其是自己还打不过颜良,这可该如何是好。 “喂。那厮,要打要杀自有某陪你,要与将军打?嘿嘿,你还真不够格…” “完了!”裴元绍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于禁不禁暗呼。你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可关键你也不是颜良的对手啊。 按主公所言,青州军中能战胜或战平颜良者屈指可数。但哪怕十个指头全部屈起,也绝对没有你裴元绍啊。 “口放狂言的小辈,你还没有让本将出手的资格。不过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将倒也愿意成全。” “我家主公多有交代。对待小人无须讲究,但对待君子却不能一概而论。你这厮如今身上已有弩伤,我又怎会趁人之危?待来日养好了伤,你我再来好好厮杀一场!” “这等伤于本将,还算不得什么。即便是没了一只手,本将也照样能将你斩杀于此……” “你说能就能?若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早就三棒子将你砸成肉泥了。你怎么想都行,但我肯定不会违背主公之意。” “你……” “我什么?你这厮真是不知好歹。这样吧,若是你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十足小人,我便不会有这些顾虑了。”说到此处,裴元绍还兀自嘀咕了一句:“主公训起人来没完没了,我可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颜良被噎的直翻白眼。这货怎么那么会说?你说你打架就打架吧,咋还扯上君子小人了?扯上就扯上吧,咋还非要自己亲口承认,才愿意和自己打呢? “元绍,退下!”见裴元绍折腾的差不多了,于禁这才出面开口。只是这一声暴喝,却是把颜良听的一愣。 “颜将军不要误会。此人乃是主公新收之将,也是得到了主公的指点,才有今日之成。这言辞间多以主公之言为准,执拗之处尚需将军体谅。” “得到刘子正的指点?”颜良释然后,又有些狐疑的盯着裴元绍打量了一番。 单从身形和兵器来说,这人绝对是有把子力气的。但颜良却始终看不透,对方到底能有多高的身手。关键是在其身上,自己没有感到有威胁的存在啊。 “正是如此。”于禁趁热打铁的回道,随即又话锋一转:“颜将军,既然无人劝降于你,你还有何顾虑呢?养好伤之后,再与元绍痛痛快快来一场生死之战。胜了,则了桩心愿。败了,岂不是正遂了将军现在的心思?” 颜良闻言沉吟半晌,于禁的话也的确让他心动。青州军的信誉,他还是信得过的。若真能如于禁所说的那般,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 既然自己抱有必死之心,又何惧往青州大营走上一遭呢?到头来无非身死而已,若是能斩杀一员青州大将,也总算对自己的兄弟有所交代了吧。 “于将军,此言当真?”念及此处,颜良开口问道。 “本将怎么说,那也是青州的一员大将。怎么?莫非颜将军信不过本将之言?” 于禁的一番反问,倒是让颜良踏实了不少。当下将大刀向一旁推倒,一步步朝着于禁二人走了过来。 “本将之伤最多七日。先让你这颗人头寄存于此,七日后本将自会来取!” 路过裴元绍身旁时,颜良双眼盯着裴元绍,语气冰冷的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哈哈。取我的脑袋要是有这般容易,哪里还轮得着你这厮…好好养伤,伤好后只管寻来便是!” 裴元绍强作镇定,实则心里慌的一笔。这牛是吹起来了,但最后该如何收场呢?看着颜良离去的身影,裴元绍不禁犯难。 “放心吧!”于禁也随即转身而去,临走前拍了拍裴元绍的肩膀道:“自有主公在,你还担心什么?” “对哈……”裴元绍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难不成主公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丧命在颜良的大刀之下? “不行,明日一早,我便去找主公说去。这厮就是个疯子,保不准啥时候就来找我了…” “呃…”看着裴元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于禁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怕裴元绍多想,生生的憋了回去。 “将军…”刚走没几步,一名都尉快步迎上了于禁。 “如何?”于禁也不废话,淡淡的开口问道。 “那赵王宫搜遍了,却是不见袁绍等人的踪影。末将觉得事有蹊跷,已让人再寻一番…” “哦?”于禁眉头一皱,看了看前方颜良的身影。但既然主公有话在先,总不好在此时去逼问颜良。更何况颜良心意已决,也问不出什么来。 “四面围的死死的。若说袁绍一人假扮兵卒而逃,倒也是有这个可能。可一帮子子嗣文武,还有这宫内的家眷……总不可能插翅而飞吧?” 颜良直奔北门突围,并没有带动多少青州军去追。足有万余人围着这方圆百步的赵王宫,袁绍绝不可能突围而逃。 第493章 故人西去 “插翅也难飞。”裴元绍兀自嘀咕了一句:“除非是入地,那个咱们却是看不到的。” “入地?”于禁眼前一亮,随即便盯着都尉说道:“好好查看一番,是不是有密室……嗯,或者是密道。” 说到此处,于禁心中不禁一凉。若是密室还好说,即便是费些周折,反正袁绍也跑不了。可若是有密道通向城外,怕是袁绍等人早就不知在何处了。 “末将这就去!”都尉随即冲着二人一抱拳,转身离开了。 “城南…西…”都尉走后,于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片刻后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糟了。袁绍定是有密道通向城外,而且出口一定在北!” “嗯?将军,您怎么就这么肯定呢?”裴元绍不禁一愣。 “赵王宫距东、西、南方向较远,独靠北门较近。故而这密道的出口,一定是留在了北侧。” 说到这里,于禁稍稍停顿了一下:“且北侧断蛇丘,本就有袁谭的驻兵。虽然不多,但却足以够其逃跑护卫了。哎…袁绍啊袁绍,你倒是想的够长远啊。” 功亏一篑,于禁不禁埋怨起了自己:“都怪本将。这仗打的太过顺利,连最起码的思虑,本将都未曾有过……” “将军无须自责。这袁绍如今有能跑到哪里?自密道而出,多半是没有战马随行。若是派骑兵向北而追,说不得还可追回。” “传本将令,着骑兵快速自北门至断蛇丘方向追击。若是发现敌军踪影,只围勿杀即可!” 亲兵领命去后,于禁再度叹了口气道:“如今之计,也唯有此法可试了。元绍,你且先行回营安排颜良之事,本将要去那赵王宫查探一番…” “将军放心!”裴元绍知道此时于禁心情焦虑,倒也没有一句废话。二人就此分开后,便各自去忙碌了。 翌日一早。忙乎了大半宿的青州军,还没来得及睡上两个时辰,便已早早起床。城内城外到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多数还是在清扫战场。 “主公!” 刘元刚刚洗漱完毕,于禁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文则啊,昨日的仗打的极为不错。本州也是很好奇,这随县虽说只是个小城,却也不至于半日之功便被攻下吧。说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刘元虽然身在大营,却并未在此战中有过任何举动。昨日陪着黄月英捣鼓了半天的连弩,现在满脑子还是连弩的事呢。 “主公。攻城之事,容属下待会再说。”于禁满脸焦急,连讲述战事经过都直接略过了。 “哦?有何急事速速说来。” 刘元知道于禁的秉性。若非是有大事发生,于禁断然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袁绍死了!” “什么?”刘元双眼一睁,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何时、何故而死?” “应当是在昨夜!属下派骑兵追至断蛇丘处才得知此事。” “可会是诈死?” “不像。”于禁闻言摇了摇头道:“骑兵见到了白幡,守卫的士卒也尽皆戴孝。甚至还有一早起的老者见到了那队人,一路上皆是哭哭啼啼的……” “哎…”刘元不是不信,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毕竟从早期的情报就已得知,袁绍的病情,实在也是撑不了多久。 从始至今,二人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年。虽然击败袁绍也是刘元的心愿,但乍闻袁绍身死,刘元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并未把袁绍看作是最强的对手,但其终究也是汉末最大的诸侯。只是二人从开始就行交恶,彼此间毫无情感可言罢了。 “原计划里,何时会对断蛇丘用兵?”本不想过问的刘元,此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主公调走……”于禁这下就尴尬了。原本以为主公调走张合和麴义,定然有一部会盯着断蛇丘的袁谭。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小小的断蛇丘,还不够你文则一道开胃菜。”刘元瞬间便明白了于禁所指。当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如此也好。派兵监视断蛇丘即可,暂时不必用兵。故人西去,虽不能亲往送行,却也不能去再行打扰。” “主公仁义。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于禁刚要转身,却被刘元叫住了:“颜良何在?” 于禁闻言一拍脑门,连忙对着刘元施礼说道:“颜良昨夜已在我军营中。只是…” “什么?” 于禁随即将昨晚之事,以及破城的事宜,大致给刘元讲述了一番。本来心情还有些失落的刘元,听完后不禁一阵大笑。随后又对于禁叮嘱了一番,这才放于禁离开。 “何事这么开心?观大人今日之状,定是有喜事在身啊。”于禁刚刚离开一会,程柳和黄月英二人盈盈而至。程柳将手中所端的托盘放下,黄月英则是看了看笑意满面的刘元说道。 “喜事?”刘元摇了摇头:“非乐之喜,非哀而伤。” “哦?大人所言,月英倒是从未听闻,不知为何解呢?” 刘元闻言再度摇头道:“本州也只是有感而发,倒不是要表达些什么。言喜而非喜,说伤也非伤吧。” “大人还有伤心之事?”即便是聪慧如黄月英,此时也是完全摸不清刘元到底是怎么了。 “袁本初走了,本州这心里该是喜还是伤呢?”刘元接过程柳递来的稠粥,顺口说道。 “袁绍死了?那主公自然该是高兴才是……”程柳刚刚开口,却发现刘元并非大喜之状,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惺惺相惜吗?可是依月英看来,大人与那袁本初,应该是没有这份心思的吧。” “那是自然。”感觉到稠粥还有些烫,刘元随即放了下来:“但终究还是老相识,本州也不知这心里是悲还是喜。” “大人能有这般想法,便已是高人一筹了。仁心治世,大人果然是心怀仁义之人。” “月英小姐这话,说的本州都有些汗颜了。”刘元说着,再次端起了粥碗道:“待本州用完,再与你捣鼓这连弩之事。” 第494章 长幼有序? 断蛇丘西北三里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正从山陵上缓步而下。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座新墓悄然而起。巨大的石碑上,赵王两字尤为醒目。 “如今主公已经安葬,怕是此事拖不下去了。子远,咱们该如何是好啊?”队伍中,淳于琼放慢了脚步。直到许攸走近,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主公不愿见到的事,怕是已经无法避免了。兄弟二人之间不能善了,你我也要跟着遭殃了。” 许攸兀自低头赶路。若不是仔细听,还真看不出来他正与人说着话呢。 “大公子待你我尚可,但却对三公子恨之入骨。三公子如今只有数十护卫,怕是要遭殃咯。” 淳于琼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好在二人身侧并没有人在,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事。 “三公子城府极深,又怎能轻易将自己置身险地?这两日我倒是多有思虑,想来想去也是毫无头绪啊。” “还想什么?直接照实言明主公的话即可,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你我可是无法插手的。” 许攸闻言不置可否。但心中却已否决了淳于琼之言。事情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断蛇丘丁点大的地方,一旦发生什么变故,自己二人绝对会跟着遭殃的。 尤其是颜良不在,自己二人无兵可用的情形下。就算袁谭会有所收敛,可也绕不过已近疯狂的袁尚啊。 袁绍还在的时候,袁尚多少都会有所收敛。这也是许攸敢于和袁尚据理力争的原因。可如今袁绍已然去了,许攸也就没了靠山。说话的语气,都不似往日那般无所畏惧了。 许攸不是没想过逃走,但自己又不是孤身一人。一大家子二十余口,想偷偷离开又谈何容易啊。更何况还有颜良的家小,自己也是答应了要照应好的。 “现在想想,倒是二公子最为聪明。一辈子衣食无忧,更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哪似这两位过的如此之累。” 淳于琼倒也洒脱。反正自己谁也不亲不疏,暂时倒是谁也不曾讨好得罪。故而也就没了许攸的那份担忧。 “从心底说,三公子倒是更适合来接替主公的王位。但三公子薄情寡义,怕是咱们这帮子人没个好下场啊。” “谁做都无所谓了。如今主公已经仙去,某也不愿呆在这憋屈的地方。找个地方,日日有酒有肉岂不快活?” “你就这点喜好了…”许攸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两刻钟后,所有人全部回到了断蛇丘。说是小城,倒不如说是一座稍大一点的要塞。经过袁谭数年的经营,倒也像模像样。 议事厅虽然不大,却也没有几个人。除了袁尚、逢纪,便是袁谭、郭图和两名连许攸也叫不上名字的将军。气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被袁尚起身打破。 “先生。如今父王已经入土为安,父王临终交代之事,此时也该说说了吧?” 袁尚如此积极,是因他当日从父亲与许攸的只言片语中,认定了自己就是继位之人。 “三公子莫要急躁。大将军仍未归来,我等还需等些时日…” “子远之意,若是大将军战死沙场,这事就不必讲了?”许攸话未说完,逢纪当即起身回道。 “如今不过数日,元图又如何断定大将军已经战死?主公当日所托之事,要求便是三人均在方可说。如今缺了大将军,岂不是违背了主公之意?” “子远说的没错,本将也是在场之人。这事文恒不在,断然是说不得的!” “不急不急…”淳于琼话音刚落,郭图跟着起身说道:“大公子昨日已派人前往城内打探,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若是大将军已然被俘或战死,那……” 说到这里,郭图面带笑意的看下看许攸。许攸自然明白对方的意图,当即回道:“若如公则说的这般,那便可说。” “如此就好。”郭图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坐了回去。 “三弟!”一直端坐上首不曾开言的袁谭,此时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了:“自古长幼有序,三弟又何必心生惦念呢?待为兄继位之后开疆拓土,定会择一地送于三弟。届时三弟亦可为王,岂不是两全其美?” “呵呵,我的好大哥…”袁尚当即冷笑一声回道:“您有这份好心思,倒是让尚感激万分呐。只可惜父王遗命不可违,兄弟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哈哈…好一个勉为其难。先生和淳于将军尚未开言,莫非三弟便已断定,这王位非你莫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王位本就该有才能者居之,大哥莫不是没有掂量掂量吧!”袁尚这话说的够难听的。就差指着袁谭说他呆笨了。 “三弟所言不错。论才能论心计,为兄的确不如你良多。”袁谭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玩味的看着袁尚道:“可这乱世之中,实力不是更重要吗?为兄如今兵马足有万余,三弟呢?” 虽然有骑兵在附近游弋,但终究还是有溃兵,陆续逃到了断蛇丘。几日里收拢下来,袁谭的兵力倒真是暴涨了不少。 听闻此言,许攸心中不由一动。当下悄悄的盯着袁尚观察了一番,却见其正襟危坐,丝毫看不出有一丝惧怕之色。 “依大哥之意,只有兵多将广者才可继位?若真是这样…” “报~”一句喊报声,打断了袁尚。众人随即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只见一名百姓打扮的人,正快步而来。 “大公子……”来人没想到大厅这么多人在,当下眼瞅着袁谭欲言又止。 “又不是什么秘事,尽管说来便是。”袁谭自然知道来人要说些什么,当下大手一挥,颇为大气的开口说道。 “喏。”来人应声之后,冲着袁谭行了一礼道:“末将三人昨日到了随县。几经打探,才知道大将军的下落…” “如何?”袁谭淡淡的问道。 “大将军受伤被俘,如今正在青州军大营之中。末将欲靠近大营多探些消息,奈何青州军防守太过严密,故而只得知了这些。” “好了。下去吧!”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袁谭挥了挥手,来人行礼而退。 第495章 形势逆转 “大将军既然被俘,想必是不会回来了。先生,您看……” 许攸闻言,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袁尚。只见其满脸堆笑,正冲着自己拱手为礼。 “先生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父王之名,谭绝不违从!” 袁谭也是想开了。如果父王真的将王位传给了袁尚,那么自己就带着这些兵马,离开断蛇丘另寻出路。反正自己和袁尚,绝无并存的可能了。 许攸闻言仍旧不语。转头看了看淳于琼,再得到对方点头示意之后,这才站起身来。 “大王遗命!” 许攸刚刚开口,袁谭兄弟连忙跪伏在地。不得不说,这仪式感倒是满满。 “着大公子谭,继位赵王。三公子尚,为赵国相。兄弟二人当戮力同心,将赵国……” “不可能!”袁尚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指着许攸,双眼似乎能把人吞杀了一般道:“定然是你与袁谭串通好了,本公子不相信这是父王遗命!” “三公子。”淳于琼见状,当即开口道:“当日本将也在场。子远之言一字未差,正是主公当日所说。只不过主公本意,是到了断蛇丘后亲口来说,哎…” “你等沆瀣一气,本公子绝不相信……元图!”袁尚大吼道。 “在,属下在!”逢纪连忙来到袁尚跟前。 “谢父王!”袁谭却在此时大喊一声,然后像模像样的冲着许攸拜了三拜。 “三弟。”有此结果,袁谭自是笑逐言开。起身后来到了袁尚的面前,居然还顺手将逢纪拉到了一边。 “先生和淳于将军,皆是跟随父王多年的老臣。他二人之言若不可信,那还能信谁?本王知道你心中不忿,但父命不可违。只要你以后安心做你的赵国相,本王方才之言仍旧作数!” “哈哈,本王?”袁尚闻言哈哈大笑,尤其是袁谭的自称,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他:“大哥方才还说,实力最重要对吗?” “本王不仅有实力,似乎时运也不错。”袁谭此时有点飘。自己根本没有想到,父王最终还是将王位传给了自己。再加上自己大军在手,袁尚的威胁似乎已经是全然不在了。 “那便好!”袁尚咬着牙,冷眼盯着袁谭看了片刻后,猛然一声大喝:“公则何在!?” “属下在此!”郭图闻声立刻站在了袁尚面前,躬身行礼。许攸见此情景,心中顿时一凉。这些天来都猜不透的事,似乎在此刻就要得到答案了。 “准备的如何了?”见袁谭一时有些呆滞,袁尚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冷笑。 “回三公子,按您的嘱咐,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如今这议事厅方圆百步,尽是咱们的人手。” “哈哈。我的好大哥,公则所言你可曾听的清楚?即便是你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如今还不是在我的掌控之中?” 袁尚闻言哈哈大笑。本来还有些担心,唯恐郭图安排不周或其早已被袁谭拉拢。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是自己多想了。 “郭图!”到了此刻,袁谭若还是不明白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傻瓜了。一想起这些年,自己对郭图推心置腹、以师相待,心头不免怒火中烧。 “本公子待你一向不薄,你竟敢如此欺瞒背叛。”说到此时,袁尚有些情难自禁。一个抬脚,便直奔着郭图的下阴而去。 在场没有人能想到,袁谭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距离如此之近的郭图,没有丝毫的反应,便被袁谭一脚撩在了下面。甚至惨叫声刚刚发出一点,便直接晕了过去。 出现如此变故,令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袁尚等人只是刚刚听郭图说起安排妥当,至于到底做了何种安排,又是谁在负责等等,全都是一无所知。 “妙极!”许攸与身旁的淳于琼对视一眼,随即暗呼。袁谭倒是没想那么多,竟然又不管不顾的冲着晕倒的郭图,又狠狠的踹了几脚。似乎是觉得泄了愤,这才又停了下来。 “来人!来人!”最先反应过来的逢纪,立刻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似乎是要把郭图安排之人叫出来。 厅内不知名姓,一身甲胄在身的二人。其中有一人,身材短粗且面带阴鸷。见此情景当即就要起身奔袁谭而去。 另一人比较健硕,似乎对身边的同僚多有疑心。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左脚猛然伸出。短粗之人显然未料到此举,当即被健硕之人绊了个狗啃泥。 “动手!”许攸早有防备,对大厅里的事看的是一清二楚。当逢纪正要从面前而过时,对着淳于琼一声低喝。 淳于琼作为武将,虽然算不得一流。但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倒是手到擒来。只见其腾然离坐,一个飞身便迎上了逢纪。随后便挥出了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向了逢纪。 从起身到挥拳,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逢纪只看到面前黑影一闪,随后感到面门上一阵剧痛,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淳…淳于将军,此事与你又有何碍?”此时的袁尚,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见淳于琼一拳打到了逢纪,本想开口呵斥,最终却是有些心虚。那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此间事此间了。欲要借助他人之手强行解决,本将绝不会袖手旁观!聒噪!” 还在为自己的身手,而暗自得意的淳于琼,说话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只是地上逢纪的哀嚎,让他觉得很煞风景。当即一脚踢在逢纪的脖颈处,逢纪才哑然无声。 而此时的健硕之将,也已经将那短粗之人制服。厅内形势的大逆转,也让袁谭兄弟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互换。 “哈哈。淳于将军,当真还是宝刀未老啊。此番恩情,谭必定铭记于心!” 不得不说。袁谭虽然在谋略上有所欠缺,但为人处事倒是颇有袁绍早年的风格。先是到淳于琼二人面前施礼致谢,随后才看向了被制服的短粗之人。 第496章 袁谭的决定 “雷仪。你在本王身边也有十年了吧?这郭图到底许了你何等好处,才令你甘心为之驱使?”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大公子要杀要剐,某绝不皱眉!”短粗之人雷仪,倒也毫不含糊。梗着脖子冷哼一声,随即就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杀你倒是容易。但本王心中之惑不解,你便是求死,怕也是没有这般容易了。”袁谭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冷冰冰的盯着雷仪。 “雷仪。你是不怕死,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小?如此背主犯上,大公…大王便是诛你九族,怕也是不无可能啊!” 健硕之将在一旁补刀。雷仪闻言面带苦涩:“某之家小,跟着某也是遭罪。若能同赴九泉,倒也是能心安一些。” 许攸闻言心下一动,随即起身走到雷仪面前问道:“听雷将军之言,似乎颇有苦衷。若是雷将军可以直言相告,在下或许能为将军求情。当然,也包括将军的家小。” “犬子至今何在,某都无从知晓。可恨这郭图以此为胁,才令某不得不违心事贼。怕是某说与不说,犬子都难逃其毒手了。” 许攸闻言顿悟。原来郭图是拉拢不成,改为以子相挟。这才令此人不得已而为。此番重罪能不能饶恕,许攸也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郭图到底如何安排,此事必须要弄个水落石出。否则这大厅中人的安危,定然是毫无保障的。 “此事易尔。只要将郭图酷刑伺之,定然能得到消息。但此事能不能做,倒是要看雷将军如何应对了。” 念及此处,许攸捋着胡须悠悠开口。雷仪闻言,低头沉吟雷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许攸。 “大人之言可作数?某之性命不敢求大王饶恕,但只要能护犬子周全,某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许攸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袁谭。袁谭见状点了点头道:“雷仪。本王允你,只要你讲清此间事由,你那孩儿本王自会着人相救。至于你…本王也会酌情处之!” “雷仪谢过大王!”虽然双手已被健硕之将反缚,雷仪还是弯腰致意。 “你敢!”袁尚在一旁听的是真真切切。如今郭图的安排,已经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怎能容忍在这个时候,有人再去将它毁掉? 但此时的厅内,已经无人可供他驱使了。除了袁谭回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根本就没人再去搭理。 “大王。郭图是在一年前,就找到了罪将………” 雷仪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说了足足两刻钟。不仅将郭图的安排,说的是一清二楚,更是连这些年来郭图的所为,也全都告知了袁谭。 原来郭图到此,本就是受袁尚之命。只是这些年的表现,根本让人难以看出。就连一直有所怀疑的许攸,竟也相信了郭图和袁尚并非是同路之人。 郭图的到来,也让袁谭有些欣喜不已。而且这些年来,郭图对袁谭的帮助非小,自然也是收到了袁谭的器重。袁谭方才说以师礼相待,倒也是名副其实。 但郭图终究只是谋士。想插手军中之事,也颇有难处。可在他多年的苦心经营下,手里倒是有了一些可用之人。直到袁绍日渐病重,袁尚心思频动之时,才又给郭图送去了新的指令。 领命后的郭图,自然也是苦思冥想。但若想掌握袁谭手下的全部兵马,又谈何容易。无奈之下找到了雷仪,许以重金高官试图拉拢。在遭到拒绝之时,这才说出了早将其子抓起之事。 迫于无奈的雷仪,只得违心而为。好在这很长一段时间,倒也没有什么事发生。一直到了袁尚到来,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为了躲人耳目,袁尚并没有与郭图有过私下接触。只是派人传信于郭图,令他做好一应的安排。 断蛇丘不比城里。整个要塞之中,除了议事厅这一处,几乎都是兵营的存在。雷仪作为袁谭的心腹大将,手中也掌握着数千兵马。但郭图对胁迫的雷仪,毕竟还有些不放心。只是令他将兵马距离议事厅稍远一些,自己则将这些年拉拢的心腹之人,安排在了议事厅周围待命。 值得庆幸的是,议事厅除了一个大厅,便只有左侧有个小小的偏厅。根本就没有地方来隐藏兵马。否则郭图只要将这些人安插在这里而候,袁谭等人怕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区区百人竟敢如此?这郭图的胆子倒是不小啊!”听完之后的袁谭,颇有些疑惑的说道。 “倾百人之力,对付咱们应当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一旦力有不逮,雷将军的兵马,或许也会动用也不一定。” 许攸倒是松了口气。如今既然已经得知对方的安排,接下来也好应对了。 “你找死!”健硕之将突然一声暴喝,身形连动之下,一脚便踹了过去。众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袁尚已经翻滚在地。 “这厮真是可恶,竟然欲趁机夺盏而摔……”健硕之将兀自嘀咕了一句,众人这才明白。但随即也是冷汗直冒,暗道庆幸。 原来郭图的安排,便是以茶盏摔到厅门外为号。雷仪讲到此处的时候,袁尚也听的真切。趁着众人各自感慨,没人在意他的时候,便跨步奔着茶盏而去。 岂料健硕之将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袁尚。袁尚身形刚有所举动,便被他看在了眼中,继而就有了方才一幕。 “三公子,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主公遗命在先,我等必须要依令而行。今日之事,也算是赵国之事。主公原有遗命,是命你为赵国相。至于如今如何,一切皆要看大公…大王的决定了。” 许攸走到袁尚身前,不管袁尚正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说完后又转头看了看袁谭,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决定。 “三弟…哎,罢了!”袁谭看了看地上的袁尚,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忍:“今日之事,本王便当他不曾发生过。但国相之位,本王肯定不会再应允与你。若是觉得断蛇丘不错,便留在此处吧!” 第497章 袁尚来投 “报~” 正在王宫内盯着舆图,谋划着如何轻下断蛇丘的于禁,被一声报喊打断了思路。 “进!”于禁用手点了点舆图,头也未抬的说道。 “将军。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袁家三公子!”亲兵闪身而进后,抱拳说道。 “哦?”于禁当即抬头,心中颇有些诧异:“袁尚?” “来人只言是三公子,并未通传名姓。”亲兵倒是实话实说。 “嗯。传他进来吧!”于禁点了点头,亲兵随即应声而去。不久后,便领着一人再度回转。 “敢问可是于将军当面?”袁尚拱手见礼。不及亲兵引见,便主动开了口。 “正是本将!你便是袁家三公子?”于禁正襟危坐,眯眼打量着来人。只见此人身材健硕、肤白唇红,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正是!”袁尚轻轻点头,眼睛盯着于禁而望。本以为于禁应该还有下文,却没料到气氛随即沉寂了足有盏茶的功夫。 “于将军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袁尚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三公子多想了。你我之间前些日子还在死命厮杀,又何来为客一说?” 于禁头也不抬,兀自盯着面前的舆图打量。袁尚被于禁噎的不知该如何回应,气氛随之又沉默了起片刻。 “若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于将军送些功劳,不知道能不能算的上是客呢?” “功劳?”于禁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袁尚道:“三公子不妨说的直接一些。本将此间还有许多要务处理,可不敢耽搁!” 袁尚心中万分暴怒,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分毫。虽然不知袁谭是心软,还是有着其他的什么目的。总之自己算是好好的活了下来。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必须有痕迹留在那里。袁尚不愿留在断蛇丘,于次日一早便离开了那里。苦想了甚久,才决定来到青州大营一探究竟。 可没想到的是,于禁居然毫无常理。对自己淡淡的态度,真是比打脸还要难受。但袁尚既然决定迈出了这一步,便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当下只能忍气吞声,小心应对。 “于将军。青州军既然已经拿下了随县,估摸这断蛇丘也应该不需太久了吧?” 说到此处,袁尚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睛装作不经意间的在于禁面上扫过,却发现于禁竟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断蛇丘虽是小了些。但其坚牢的程度堪比一般城池。青州军若要拿下,定然也会损失惨重。” 袁尚的眼神,始终在瞟着于禁的方向。直到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发现于禁的脸上,微微起了一丝变化。 “但于将军可以想想。若是有在下从中相助,这战事岂不就容易许多?” “三公子所言,本将倒也深以为然。但三公子此番所为,定然不会无的放矢。这条件何在,也请三公子讲清楚才是……” 对于断蛇丘,于禁丝毫没有任何压力。但多年下来,军中诸将对刘元爱惜士卒的做法,已经深入骨髓。无论大战小战,均会斟酌再三,将伤亡降至最低。 故而于禁反复推演,便是因为此故。恰巧袁尚来到,又是这般说辞,自然也就顺口而问。 “杀了袁谭,立我为赵王。以后我赵国钱粮税赋,半数可归青州所………” “哈哈。三公子倒还真是个妙人儿…”不待袁尚说完,于禁便已放声大笑。 这袁尚兄弟之间,不知闹出了什么变故。竟让袁尚不惜以一半的钱粮,来换袁谭的性命。可袁尚说的是挺好听,这赵国如今仅有的落脚地便是断蛇丘。区区一亭之地的税赋……这才是于禁忍不住大笑的原因。 “我家主公坐拥八州。这断蛇丘撑死不过一亭之地,莫说只是五成之数。便是全部交来,尚不够我大军半月用度吧?三公子倒是好算计啊!” 袁尚闻言脸色稍变。这话出自自己之口,也是硬着头皮才讲出来的。如今被于禁点破,免不了有些尴尬了。 “不过你既然这般说了,本将也不好将你强行留下。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吧!” 于禁见对方这般模样,倒也没有再去为难。随即摆了摆手,示意袁尚离开便是。 “不,于将军!”袁尚心中纠结了片刻,终于下了决心。于是向前迈出两步,拱手说道。 “在下可不要赵王之位。只要青州军可将袁谭等人斩杀,在下愿在青州军中效力。哪怕是只有县郡之地,在下也甘之如饴!” “哦?”于禁闻言,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袁尚。心中思忖了片刻后,方才再度开口。 “此事本将无法做主,需报于主公才可。三公子若是愿意,可在此间稍等。” “在下愿意!”袁尚当即开口应了下来。于禁随即让人领着他下去歇息,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出城奔着青州大营而去。 此时的大营内,刘元正在与颜良闲谈。不觉得七日已过,这还是刘元第一次召见颜良。随同颜良一起赶来的,自然还有七日之约的裴元绍。 “颜将军。本州知你心中对青州的怨念,故而也不会出言劝服于你。你我之间纯属闲谈,与两军之间无关。” 刘元呷了口茶水,看着颜良不紧不慢的说道。 “州牧大人这般说辞,良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这闲谈倒也无味,倒不如一番真刀真枪,也好过这般许多。” 颜良说着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裴元绍的身影。裴元绍故作不知,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本州可是与你说了。咱们聊上半个时辰后,才能许元绍与你切磋一二。如今才刚刚开始,颜将军便有些等不及了吗?” 刘元放下茶盏,看着颜良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却让颜良心里没来由的一惊。 对于刘元的身手,颜良还真的不曾亲眼见到过。但吕布之勇天下皆知,此人既然能将吕布击败,身手自然不会太弱。自己能不能与之匹敌,当也在两可之间啊。 第498章 见颜良 “便依大人所言。只是时辰到了,大人可不能再行推阻了…” “放心。我青州军中向来不缺大将,颜将军若有兴致,大可在青州营内多待些时日。届时便是一日一人,怕是一月之内也不会有人重复出现。” 颜良闻言嘴角一抽。这到底算是在自我炫耀、还是在威胁自己呢?知道你青州兵多将广,但也用不着如此自夸吧。 “莫说是他们,若是颜将军愿意,本州也可下场一试。只是这许久都不曾舞枪弄棒,怕也是生疏了不少啊!” “大人麾下猛将如云,又何须大人出面相搏?就算生疏,那也是平常之事。” “哎~颜将军此言差矣!本州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这马上功夫也不能妄自荒废。待到此间事了,本州还是要常加习练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毫无营养的扯了小半个时辰。刘元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哈哈一笑转变了话锋。 “文恒。”交谈之中,颜良也告知了表字。刘元这一声叫的真如多年老友一般,自然又亲切。 “你方才所言,与我青州军诸将皆可一试,且不论生死。本州这里有一问,还请文恒解惑!” “大人请言!” “两军交战之伤,与文恒这般切磋相比,有何不同之处?二者皆是素未谋面,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斗阵与切磋之间,莫非是有什么不同吗?” “这……”颜良一愣,但旋即便明白了过来。刘元此问,很明显便是冲着文丑之死而来。但自己又该如何作答,才算完美呢。 “所争皆是输赢胜败,代价同是非死即伤。不管文恒作何想法,本州却是看不出不同。若战阵之中死伤皆有仇恒,那生死切磋又该如何?” 刘元侃侃而谈,丝毫不给颜良多余的时间去思索。继而嚷颜良的思维,完全跟着自己的思路去走。 “大人…”半晌之后,颜良显然已经被刘元带偏了:“良对青州军素有积怨,但却从不将兄弟之死看作是深仇大恨…” “兄弟情深。如此杀弟之仇又如何能等闲视之?文恒,纵然你对青州、对本州有所怨恨,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本州也是感同身受啊…” 刘元的话,让颜良不禁为之一愣。你这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让我放下仇恨吗?我这才刚刚开口,咋就成了不对了呢。 但刘元却不管颜良如何,说着便起身在帐内踱步。一副眉头微皱、心思重重的模样。 “本州自到青州,不觉得已整整二十载。与本初兄、孟德兄乃至伯珪、文台一众人等,也皆有交手。” “袍泽皆是兄弟,文恒以为然否?” 颜良没有打断刘元,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刘元随即微微仰首,一副悲悯之状。 “多年征战,不管是本州麾下袍泽兄弟,还是他人之卒,死伤者又何止万计?若是按着文恒的积怨来算,是否就该将对方全部赶尽杀绝呢?” “本州不能!”说到这里,刘元低下头来看着颜良:“所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这并非是个人之间的私怨。尤其是你等军中的武将,甲胄在身之际,便已注定随时都会战死沙场。若非要以此来当作仇恨,怕是也会扰乱了自己的心智吧?” “大人…” “战死沙场,实则是一员武将最好的归宿。宿命如此,又何必强行加于他人之身呢?文恒,你又能安知文将军之心?或许对他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呢?” “除非是卸甲归田,否则便只能是马革裹尸。若是在这二者之中必选其一,文恒会如何……” 颜良要待插言,但刘元却始终不给其机会。按着自己的鸡汤一个劲的猛灌,倒真的把颜良说的是迷迷糊糊。 “是啊,良该如何……”颜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却不知这份沉思的起因,便是刘元把他带进去的。 “大人。良以为,良还是会选择马革裹尸……若就此便让良卸甲归田,良怕是余生皆不心安…” 想起了当日在城内,与许攸的一番对话。当许攸言及要告老还乡时,也曾问过颜良。颜良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坦言自己做不到许攸那般。 “文恒能有这般选择,倒也不失为一员真正的大将。真正能做到卸甲归田、告老还乡者,那只是凤毛麟角啊。” 刘元见状眉头稍稍舒展。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后,再次转向颜良问道:“文恒,若有一日你也不幸战死沙场。你会希望你子、你的兄弟袍泽为你报仇吗?” “不会!”这一次,颜良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疆场厮杀各安天命,能杀死良者,也必定是一员猛将。良虽败犹荣,又何来仇恨之心?” 颜良刚刚说完,抬头看见刘元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这才顿时有所醒悟,只是一时之间又无法改口,只能尴尬的陪着刘元苦笑了一下。 “抛开文将军之事不说。便是如今的袁家兄弟,又有何人值得文恒效命?本州不想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但文恒可以想想,自己的归处到底在哪里?” 颜良再度沉默,一瞬间便有许多事情翻涌着滚上了心头。正如刘元所言,且不说赵国还能存在多久。便是袁尚几兄弟,又有何人值得自己为之效命呢。 裴元绍一直不曾言语,但心中对主公的敬佩,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看着颜良一阵阵的陷入了沉思之状,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啊。 “报~主公,于将军来了!” 赵虎在门外守卫,远远的看到了于禁的身影,便闪身先行禀报了刘元。果然不多会儿,于禁便也来到了帐外求见。 “主公,袁尚来了!” 虽然见到颜良在此,但于禁也没有丝毫顾忌。 “哦?所为何事?”刘元倒是真没料到,袁尚居然会来此。 “是这样的…”于禁随即把袁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呵呵…”刘元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两声,随即转向颜良道:“本初兄尸骨未寒,这兄弟之间便要做骨肉相残之事。文恒,这赵国即便是没有本州插手,它又能走的了多远呢?” 第499章 马骨 颜良闻言顿时沉默了。刘元所言不假,即便是没有青州军的攻打,赵国在如此困境之下,兄弟之间仍旧是内斗不止。别说是发展壮大了,便是苟延残喘,怕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文则,断蛇丘不过区区一个坞寨而已。我军要攻下来,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袁尚……连自己亲兄弟都可以出卖的人,我青州定然不会收留。让他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见颜良低头不语,刘元随即转向了于禁说道。于禁闻言抱拳应喏,随即便退出了大帐。 “大人。留下袁尚,攻打断蛇丘定然会少了不少周折…” “哎~”刘元当即摆手道:“事有可为与不可为。若是以收下袁尚为代价,本州宁可不为。可叹本初兄也是一代枭雄,生这几子当真是折尽了面子啊!” “哎……”颜良听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无比感怀。刘元倒也没有多少,走到跟前拍了拍颜良的肩膀,也算是安慰吧。 “颜将军。以我看来,你还不如留在咱们这里算了。这赵国说没就没,袁…家的几个公子又不争气。你便是回去了,怕下半生只能饮酒浇愁了…” 久未开口的裴元绍,见颜良已经有些意动,便故作大咧咧的样子,开口劝说。刘元在一旁听了之后,心中对裴元绍如此适宜的举动,也是赞叹不已。 “留下……”颜良喃喃自语。心中再度想起了文丑,以及刚刚病逝的袁绍。不管从哪里来看,自己若是加入青州军,似乎心里总有道过不去的坎。 更何况自己的家小,如今正在断蛇丘。虽说有许攸从中帮衬照应,但袁谭若是知道自己归降了青州军,也定会抄家灭门。 “大人的心意,良心中自是感激不尽…”颜良说着话,又回想起这些日子在青州大营的待遇,不免也有些感慨起来。 首先便是疗伤。虽说颜良并不在乎那点伤,却也被青州军的无微不至而弄的颇为尴尬。一日三餐及换药,都有两个人全力服伺。若是不知道根底的,还以为自己伤势有多重呢。 其次便是在这大营中,并无人限制自己的自由。每日里闲来无事,颜良自己都会在大营、甚至是出营走上一遭。 最重要的便是青州军刚刚得知袁绍病死的消息,便遣裴元绍前来告知自己。更是为自己提供了一些祭奠之物,许自己望北方而祭拜。 尤其是裴元绍。这些日子二人接触最多,颜良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耿直的汉子。裴元绍更是直言非其对手,但若是颜良执意要切磋,自己宁可送命也不会食言。 念及此处,颜良再度幽幽开口说道:“主公在世之时,对良之恩如同再造。如今赵国尚在,主公尸骨未寒,良又怎能忍心在此时背弃先主?” “文恒莫急。”刘元自然听出了颜良的心思:“三日之内,断蛇丘定会有场鏖战。文恒若是愿意回去,本州定不会阻拦。还有一事文恒未说,但本州在此可以告知于你。不论大战如何,你之家小定会平安无虞!” “大人!”颜良闻言,当即冲着刘元抱拳施礼。脸上带着满满的感动之色道:“大人每日里事务繁忙,却还记挂良之家小。这份恩情,良…该当以何为报啊!” “哈哈,文恒。本州问你可愿回到断蛇丘,与我军一战?”刘元当即哈哈一笑,直盯着颜良。 “回与不回,实无意义。良终究只是败军之将,即便回去也是回天无力…” 说到这里,颜良再度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大人既然明言可保良之家小,良…受创未愈,实在是无力回转!” “如此就好啊!”刘元当即重重的拍了拍颜良肩膀道:“文恒尽可留在大营之中。何时心中改变了主意,便可随时来找本州。我青州的大门,为你而开!” “对。颜将军留在营中,你我也可常常相见了。若颜将军哪日里心情不佳,尽可来找我切磋比试……只是这生死状嘛,你我就不必签了吧?” “哈哈。裴将军放心吧。”颜良也是被裴元绍逗的一乐:“你我之事就此作罢,以后休要再提!” “那便好、那便好。”此时的裴元绍,总算是松了口气。自那夜与颜良立下约定,这些日子可谓是茶饭不香。若不是自己军职在身,怕是早就溜之大吉了。 “好了。”刘元笑着指了指裴元绍:“没出息的货,往后里跟着文恒多学着点。别的且不说,便是这身手,你三个裴元绍怕也是难以撼动文恒啊!” “大人过誉了…”颜良连忙谦逊的否认。一旁的裴元绍,却是毫不在意的跟着傻笑了起来。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俩就先行退下吧。文恒,虽然你是以客身居此。但我军大营并无你不可去之处,闲来无事,散散步也是好的…” “散散步?…”颜良有些不解的看着刘元,刘元随即老脸一红拍了拍脑门道:“便是溜达、没事走走的意思……” “好。大人您忙,良便先行告辞了…” “主公。属下也告辞了!”裴元绍有模有样学着颜良。二人在施礼之后,便双双退出了大帐。 于禁快马赶回。得到消息的袁尚,不用通报便找了过来。可是在听了于禁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刘…州牧大人当真是如此说的?” “呵呵,本将不愿重复,三公子还请早些回去吧。” 其实于禁的想法,与刘元一般无二。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自己不能做主,便只有去请主公来定夺。如今知道了刘元的想法,哪里还会给袁尚一丝的好脸色。 而袁尚更是纳闷不已。不是说青州之地爱才若渴,人人都可尽其能,受其用吗?如今自己放下了身段前来相投,为何刘元会闭门不纳呢?即便是自己毫无一点才华可言,但也能对断蛇丘之战,起到一些作用吧? 再不济,总能做那千金买马骨里的马骨吧?那刘元竟连这般道理都不懂,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500章 襄阳议事 “走了?”见亲兵回来,于禁淡淡的问道。 “回将军,袁尚出了城后,似乎是朝着襄阳方向而去。” “襄阳方向?”于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忙啊,咋还关心起袁尚的行踪来了。 “传令,都尉以上军职者,两刻钟内赶到此处议事。若有来迟者,自行去领军棍吧!” “喏!” 与此同时。远在三百里外的襄阳城中,一场撕逼大战再次在州牧府中上演。对于是否出兵援助袁绍,这也是刘表第三次召集众人商议了。 “大王。刘元是何居心,可谓是路人皆知。若是此番咱们出兵相助袁绍,定然会为他刘元攻伐荆州找到了借口。在事情没有筹谋妥当之前,我军万不可动啊!” 伊籍言之凿凿,说的是声情并茂。坐在其上的蒯良,脸上看似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早已是波涛翻滚了。 上两次议事。伊籍虽然也不赞同出兵,但却没有今日这般坚决。而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那番说辞,似乎很贴近事实了。 “伊大人之言,莫非我荆州便是那俎上鱼肉?”张允虽然也不同意出兵,但却对伊籍之言,颇有几分厌烦之色。 “青州带甲之士足有百万,我军最多不过四十万。若是江夏黄祖不听号令,怕我军只有三十万可用之兵。如此悬殊之下,安有胜算之说?” “机伯何时有了知兵之能,为何我等还从未听闻过呢?”蔡瑁低眉耷眼的来上了一句,大厅内顿时有几人轻笑出声。 “论胜败,若是都以兵力寡众来看,又何来运筹帷幄之说?青州虽有百万甲士,可其用兵之地也是颇多。别的暂且不说,便是征伐高句丽,那也不是十万八万的人马吧?” 蔡瑁说完之后,转头对着坐在上首的刘表拱了拱手:“大王亦知我等之意。虽然对起青州,我军也是不遑多让,但将兵力用在争夺一块弹丸之地,倒也非明智之举。以属下之意,我等还是再行观望一番,才为上策!” 别人什么想法,伊籍自然无从得知。但此刻看着蔡瑁,心里却是早已嘀咕了起来。 明明都是不同意出兵,为何还要相互攻讦呢?难道就不能携手去对付蒯家老大,好歹也多了份力量吧。 “嗯。”刘表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蔡瑁之言。但也就是这一个嗯字出口,便再也没了下文。 “大王!”蒯良可是知道自己的压力有多大。但前两次自己都撑下来了,也不在乎多一次。 “古语云唇亡齿寒。袁绍与我荆州是友非敌,若其就此被青州军一举而灭,怕以后直面青州军的,便是我荆州了。” “没有袁绍之前,难道便不是我军直面吗?” “袁绍之前有刘备,刘备之前还有张济。自董贼祸乱汉室之后,我军何时与青州军有过直面之说?” 蒯良直视着张允,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弄的张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转头看向了蔡瑁。 “南阳本就是是非之地。虽然归于我荆州,却终究还是因其地形特殊,而屡被他人所占。我荆州之兵多是水军,用以此地之争实非上策。莫不如就将这南阳摒弃而出,全力守卫邓县,岂不是更为安稳?” “一郡之地说丢就丢,蔡大人倒是大方啊。”蒯良闻言,当即冷笑连连:“可蔡大人莫非忘了,这南阳乃我楚国之地。至于是舍是留,也只有大王才能决定。难道蔡大人……” “莫要胡言乱语。”蔡瑁顿时冷汗直流,当即开口打断了蒯良的话,起身冲着刘表行礼道:“大王。属下之意大王心知。绝非如蒯子柔所言那般啊!” “嗯!”刘表只是淡淡的看了蔡瑁一眼,仍旧没有多言。厅内众人一时间摸不清大王之意,大多都是噤声不语。 “怎么?都不愿说了?”良久之后,刘表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见到实在无人再说,这才再度开口。 “大王。”文聘当下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后站定:“我军与青州军之间,早晚都有一战。与其等青州军攻上门来,倒不如借此机会与袁绍联手。” “仲业之意,便是赞同我军出兵了?” “回大王,正是!”文聘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蒯良一愣。前两次议事之时,文聘因驻兵在外并未参与。今日突然归来,倒不知是何缘故。 “仲业乃我楚国大将,本王对你也是心存倚重。你且说说,若是我军出兵相助袁绍,当需多少兵马为宜啊?” 文聘还未回答,蒯良倒是眼前一亮。看大王的这个意思,倒是有倾向于出兵的念头了。 “大王。”文聘当即抱拳,颇为郑重的说道:“若青州军再无兵马增派,我军只需十万即可。” “文将军。这可不是小事,你可要想好了再言啊……”蔡瑁在一旁按耐不住开了口,破有些一语双关的味道。 “末将自然知道。此事关乎我楚国兴衰,又怎能出言儿戏?倒是让蔡大人费神了。” 刘表的领兵大将之中,常用之人无非蔡瑁、张允和文聘。但每有三将尽出之时,文聘又多是以副将随之。 蔡瑁知晓其才,也曾对其有过多次拉拢。但一向忠心耿耿的文聘,自然不会去参与他们的派别之争。蔡瑁恼羞成怒,便处处对其打压、排挤。若不是刘表知道文聘的忠心,怕是早不知被发往何处了。 “十万兵马…”刘表没去理会二人之间的较劲,兀自嘀咕了一句后,便再次抬头看向文聘。 “仲业。以你之见,青州军有无可能再度增兵?” “极有可能!”文聘毫不犹豫的回道:“青州军极少吃亏,刘元此人也是睚眦必报。一旦在我军手里遭受损失,定会增兵助战!” “哦?青州军大部分人马尚在辽东。若是增兵的话,又该从何处调配呢?” 刘表心中很是纠结。从自己的本意来说,他也是赞同出兵助袁的。但他所虑甚多,唯恐一战有失之后,楚国内部便会暴露出许多糟事来。 第501章 出兵 荆州的诸多事宜,并非表面上看来的那般平静。当初刘表孤身入荆,也是靠着自己的手腕和这些士族大家的配合,最终才在荆州站稳了脚跟。 “大王。属下以为,刘元在北方的兵力并不宽裕。如若真的要调兵增援,当以扬州为主。” “黄汉升?”刘表反问道。 “正是此人。但黄忠并不一定会亲至,柴桑有黄太守牵制,黄忠也应该会留守防备。” 刘表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依旧有些踌躇难决。蒯良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状连忙起身。 “大王。袁绍一旦败亡,与我军损失十万大军无异。没有了袁绍军从中缓冲,青州军极有可能自北、东两地同时进犯…” “笑话!”蔡瑁也看出了刘表的心思,当下立刻打断蒯良。 “所谓师出有名。楚国并未行与青州交恶之举,那刘元总不会无故兴兵吧?” “蔡大人好文采,居然知晓师出有名?”被蔡瑁两次打断,蒯良心中极为不爽。此时连着嗤笑了几声,开口回应蔡瑁:“可蔡大人又可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青州军若要进犯楚国,理由可谓遍地皆是。大王,请您三思啊!” “蒯大人所言极是。”文聘竟然破天荒的出言支持蒯良:“蔡大人想必是忘了,兴平七年冬,江夏与柴桑之事吧!” “些许小事,不足以……” “好了!”刘表在一旁听了半晌。文聘最后的这句话,倒是真的触动了他。当年自己曾受所谓密旨的诱惑,遣黄祖对柴桑之地有过用兵之举。虽然两军并没有形成大战,但终究还是自己理亏在先。 只此一件事,青州便足以有了对楚国用兵的借口。蔡瑁还要在此事上多行狡辩,却被刘表当即出言打断。 “诸位,仲业所言不错。我楚国与青州之间,早晚都会有一场大战。本初虽然势弱,但终归也是我楚国的屏障。既然如此,我楚国便没有自毁长城之理。故而本王决定,出兵助袁!” 在刘表的心中,从未承认过赵国的存在。所以对袁绍,也多以名姓称谓。只是此言一出,厅内众人顿时哗然。蔡瑁和伊籍几乎是同时出列,出言劝谏。 “大王切不可如此弄险!我军尚无十足的把握应对青州,一旦就此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大王。此事咱们尚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如此草率…”蔡瑁刚要附和伊籍,却被刘表当即暴喝打断。 “草率?”刘表大喝一声,似乎对蔡瑁此言极为不满:“三次召集你等相商,也算草率?本王是不是有些太好说话了,故而你等才如此信口胡言?” 刘表自入荆州后,一直都是以翩翩君子之姿面对众人。今日突然大发雷霆,倒是给厅中众人提了个醒。大王再怎么好脾气,终究也还是楚王啊。 “青州军入楚足有半月。你等还要商议多久?莫不是要等到青州军大举来犯,还在相商?” 刘表心里清清楚楚。楚国的兴衰存亡,与这些士族大家虽也算息息相关,但却远没到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之地。当日他们能迎自己入荆,难保日后不会迎接青州军入楚。 因为于他们而言,是谁为此地之主并不重要。只要自己的家族不会因此蒙受损失,甚至还能更进一步,那有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不必再议!”刘表已经思虑了数日,再加上今日文聘及蒯良之言,最终还是当他下定了决心。 “本王之意,不仅要出兵援助袁绍。且此战结束之后,还要将南阳郡交于袁绍。” “主公不可……” “有何不可?”刘表霸气的回怼了张允一句:“南阳终究不过一郡之地,袁绍再怎么样,也逃不出我楚国的掌控。谁若是觉得此举不妥,本王一样可以将南阳交与他来打理。” “可本王有言在先。若是丢了南阳,可别怪本王心狠!”刘表说完,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视。厅内众人眼见刘表如此凛冽,心中皆是没来由的一震。 “大王英明!”蒯良倒是没有在意刘表的扫视,反而向前两步拱手说道:“除去我军驻兵,南阳不过余下半郡。能以这半郡换来数万精兵助楚国御敌,大王当真是英明无双啊!” “子柔能知本王心意,本王心下甚慰。青州一家独大,非我楚国便可独立抗衡。相助袁绍实则是为了楚国,也望诸位能理解本王的苦衷啊。” “大王所言甚是,倒是我等有些愚钝了。出兵相助袁绍,我军也要花费不少军资。属下无以为表,愿出些钱粮为大王解忧!” 刘表的话里话外,更多指向的便是蔡家。蔡瑁八面玲珑,自然也是听的出来。如今眼见事不可为,当即便转变了话锋。 “德珪有心了!”刘表面带笑意的看着蔡瑁,心说看来自己一番话倒是没有白说。蔡家近年来有些过于膨胀,若是不借机敲打一番,刘表还真怕他们忘了,谁才是真正的荆州之主。 “大王!”张允见状,虽不知道蔡瑁此举何意,但想来总归不是坏事:“属下也愿效仿蔡大人,捐些钱粮以助大王。” “好好好,好啊!”见众人这般懂事,刘表那板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诸位。既然如今已无人反对出兵,此事就这般定了。至于这大军的主将嘛……” “大王,属下请战!”不待刘表话音落地,蔡瑁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末将亦请战!”作为厅内唯一纯正的武将,文聘自然也不会落于他人之后。张允也在一旁微微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站出去。 “好。本王有你等相助,何愁青州军不灭?”刘表颇为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道:“本王就命德珪为大军主将,仲业为副将。另命异度为军师,领军十万前往随县驰援袁绍!” 说到此处,刘表随即脸色一肃:“此战干系重大,诸位须要全力赴之。本王便在这王宫内,等着你等的捷报了!” 第502章 大战之初 事情商定了下来,刘表也是满怀希望。岂料天不遂人愿,大军尚在整备之际,便接到了随县失守,袁绍病亡的消息。 无奈之下,刘表只得再次召集众人商议此事。这一次,蔡瑁明显乖巧了许多,凡事皆是看着刘表的神色而行。除了伊籍偶有不同看法,事情商议的也算是异常顺利。 随后。蔡瑁作为主将,领十万人马东进随县。副将则由文聘变成了张允。而文聘则回转邓县,以防青州军突袭襄阳。 三百里的路程,蔡瑁足足赶了五天。还未到达随县,便再度得到了断蛇丘失守,袁谭不知踪迹的消息。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袁绍五万精兵尚未撑的住几日,咱们怕是也难以胜之啊。” 趁着午后吃饭的间隙,张允凑到了蔡瑁面前。蔡瑁此时也是眉头不展,后悔当日盲目请命。 “不能胜又该如何?大王之命你亦知晓,不赶走青州军,咱们便没有回军的可能啊!” “据闻如今的青州军,一师便有八万人马。如今随县可是有于禁、张合两个师,再加上收拢了袁绍的降卒,那可是近二十万的兵马啊!” “此去随县还有多远?”蔡瑁并没有理会张允,反倒是转头看着亲兵问道。 “大人,不足七十里。倘若是疾行的话,三个时辰内可至!” “七十里……”蔡瑁兀自念叨了一遍,低头沉吟了半晌,才再度开口:“传令下去,今日便在此地扎寨安营!” “喏!”亲兵领命而去后,蔡瑁这才看向张允道:“终究是在咱们荆州的地方,我军便没了缺粮之虞。既然打不过,那便就这样耗着吧!” “大人!”张允闻言,当即冲着蔡瑁一礼:“如此一来,咱们当时高枕无忧了。” “说是高枕无忧,倒是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此举并未违背大王之命,也没了损兵之罪。只要能耗走了青州军,你我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大人,青州军会走吗?”张允当即问道。 “只要咱们不出手,青州军便没了出兵的借口。”说到这里,蔡瑁忍不住冷哼一声:“若是得罪了青州军,可不会有个好下场。” “那倒也是…既然青州军不能无故犯我青州,退兵也是早晚之事。大人看的通透,应对也是绝妙至极,” “还是要多加防范。你去安排些斥候,多多观察青州军。一旦青州军有所行动,咱们也好及时做出应对!” “大人放心,末将现在就去安排!”张允当即应命。 与此同时,荆州军前方十五里外的密林之中,张合也接到了荆州军停而不前的消息。 “将军。敌军如此举动,莫不是发现了咱们的藏身之地?” “麴将军放心。若敌军真的是发现了咱们,怕是早就远遁而去了。”对于麴义,张合自然不会去直呼其名。虽然自己为主,而麴义则是副将。但二人终究不是直属关系,张合也未能托大。 “既然如此,那荆州军为何会有这般举动?”麴义说着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如今不过末时刚至。这个时候便安营扎寨,荆州军到底是为何故呢?” “无他。许是听到了断蛇丘失守的消息,担心盲目进军会有所失而已。” “结营怠战,莫非他们以为这般行事,可令我军退兵?” “应当是了。”张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蔡瑁并非善战之将,此番举动倒也合乎常理。只是如此一来,咱们就被动了…” “要某说,咱们就别在此处藏着了。大军尽出扑杀过去,照样能打的蔡瑁措手不及。” 在此处一呆便是数日。没有热饭热水,麴义看来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此一来,咱们的伤亡便会多出不少。”张合语气平淡、但眉头却没有舒展半分。看来仍旧在思索,该如何应对眼前之事。 “麴将军。本将欲以一部人马前出,将蔡瑁军引至此间,你以为如何?” 片刻后,张合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麴义闻言,当即便起身抱拳说道:“将军,此计定然可行。先登营兵马不多,正适合前去引敌…” “麴将军切莫自谦。先登营什么战力,本将还不清楚?”张合笑着打断了麴义的请战,手指着前方不远处道:“那里距此不足三里之地。一旦将蔡瑁所部引来,那里便是蔡瑁的撤兵之处。” 说到这里,张合的脸上有了几分凝重:“麴将军。荆州军若是死命突围,先登营可能守住?” 麴义并没有马上作答。在心中盘算了片刻,这才回道:“末将虽不敢保证能否守住,但荆州军若想就此撤兵,除非我先登五千人全部战死!” “好!”见麴义如此决绝,张合当即叫好。但随后又是话锋一转道:“先登营练兵不易。主公尚且不忍多有折损,本将又怎会让你等折损过重?见机行事吧,若不可为,放过一些也是无碍。” “末将明白!” “嗯,这便去安排吧!”张合点了点头,目送麴义离开后,这才转头说道:“孙金,率你所部兵马前出寻找荆州军。一旦有所发现,切不可恋战。设法将他们引到此处即可!” “喏!”孙金当即抱拳,随后也转身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孙金的五千人马,便出现在了荆州大营的三里之外。得到消息的蔡瑁,急忙将军中的都尉召集在了一起。 “大人。区区几千人马,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待末将来回一个冲杀,即可轻松拿下。” 一个精瘦的汉子,在蔡瑁说完之后,立即站出请战。 “大人,此处为何会有这数千人马?前番派出的斥候,又为何没有发现呢?此事有些蹊跷,咱们还要从长计议。” 一个白面无须的小将,倒是提出了与他人不一样的看法。蔡瑁闻言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看了看白面小将。 “有何蹊跷?青州军如今已经灭了袁绍,接下来肯定是要对咱们襄阳而去。这些人不过是青州的先锋,前番派出的斥候,也许是错过了也未可知。” 第503章 不知姓啥的贼厮 精瘦都尉如此一说,倒是引得蔡瑁眉头微皱。虽然也认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人。不过区区五千人,以我军十万人围而歼之,可谓是易如反掌。荆州久无战事,将士们也是立功心切,若能一举将这股敌军灭掉,对我军的士气,也是大为有益啊!” 张允这边说着话,蔡瑁则在上首频频点头。既然想不出对方是何目的,索性不再去想。以二十倍的兵力将其消灭掉,任它有万般诡计也是枉然。 “如今已是申时,若想今日便行出兵,怕是有些晚了。却不知这些青州军发现我等,会不会就此逃了…” “大人勿忧。青州军如今连破袁绍,已然成了骄兵。若是看见我军便会逃窜,怕是不会距我军如此之近啊。” “果然如此啊!”蔡瑁听了张允之言,心中顿感豁然。青州军想必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依旧有恃无恐的与自己对阵。而且还是五千对十万… 想到此处,蔡瑁感到自己的脸上,都有些发烫了。这些打了胜仗的骄兵,简直就没把荆州军放在眼里。自己若是还不敢出兵将其消灭,怕是会成为荆州军中的一个笑柄了。 “好!马上埋锅造饭,令将士们吃完后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大军全部出动,灭掉这群骄兵!” “大人,切不可如此啊。若真的要战,末将只需领本部兵马出战即可……” “怎么?全军的功劳,莫非你要一人独占?” 白面小将话音未落,便被那精瘦都尉出言打断。二人似乎平日里有些不睦,精瘦都尉处处都在针对这员白面小将。 “韩都尉,莫要以小人之心度量他人。”白面小将当即回怼了精瘦都尉一句,随后转向蔡瑁抱拳说道:“大人,末将此举并非是为了贪功。当下我军并不知晓青州军为何会突然至此,末将以为当可遣一军前出稍作试探。若是有些意外之事,也好及时应对啊。” “你是何人,为何本官见你如此面生?”白面小将刚入帐时,蔡瑁便觉得面生。随后因为忙于思虑,倒是忽略了此事。直到白面小将再次出言,蔡瑁才又想起。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荆州的军制便是如此。平日里士卒皆是驻在各处军营,并非为哪员武将所领。直到用兵之时,方才会让主将亲往点兵。故而有时相互间不识彼此,也非稀奇之事。 “回大人话,末将邓芝。兴平八年投军,蒙大王厚爱,如今忝为都尉。”白面小将邓芝,当即抱拳回道。 蔡瑁闻言心中冷笑。什么蒙大王厚爱之言,怕是刘表连他是谁,都不会知晓吧。若非要强行这般说辞,也就是刘表进位为王那一年,大肆封赏文官武将吧。 “本官见你眉目清秀,倒不像是一员武将。我十万大军围歼五千人马,还需如此前瞻后顾吗?” 蔡瑁的话,差点让那精瘦的都尉笑出声来。邓芝闻言,脸上稍稍红了一些。但最终还是再次冲着蔡瑁一个抱拳道:“兵力悬殊方在其次,弄清敌军的目的才是上上之举。大人若非要如此大军直扑,一旦有所不测,怕是……” “够了!”蔡瑁当即拍了下身前的案牍,一声大喝倒是把帐内之人吓了一跳。 “如此胆小畏缩,又岂能作为一军统领?本官念你初犯,这次就饶恕于你。若仍有下次,定会革去你一应功名,永不再用!” 蔡瑁本想当场将邓芝革去都尉一职,顺带赏个几十军棍。但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谏言,并无什么太大的过失。况且如今大战在即,也不好将其打的走不了道吧。 “末将谢过大人!”邓芝看起来文文弱弱,但骨子里却有股执拗的劲儿。面对蔡瑁如此苛责之言,倒也没觉得羞愧。至于他人那些幸灾乐祸的模样,更是置若罔闻。随后在蔡瑁做出了一番部署安排之后,众人才陆续散去。 一夜平安无事。倒是让猜测青州军会行偷营之举的邓芝,颇为感到意外。莫非这股敌军,真如同他们说的那般吗? 自刘表入荆后,蔡瑁已经记不得自己有过多少次领兵了。但统率十万大军迎敌作战,倒还是第一次。看着远处满山遍野的荆州士卒,心下不禁大为感慨。 “将军。咱们派人前去传报蒯越,如今已有数日。按说这点儿路程,那蒯越也该到了啊…” 张云倒是没有蔡瑁那般好兴致。只是看了几眼前方,随即又想到了蒯越。 “蒯异度比起他那兄长,还要难缠几分。他不来才好,如今已然到了此处,怕你我也要处处受其约束制肘了。” “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倒是盼着他别来或是姗姗来迟,如此便可有将其治罪的理由了。” 张允说着话,眼睛又向着前方扫视了一下,随即眼睛便睁的如吊死鬼一般,大声喊道:“青州军跑了,大人。咱们胜了!” 蔡瑁自然也看得见。其实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但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张允:“战胜青州军没这么难。兵力悬殊如此之大,若还是不能胜之,你我还有何面目回转啊?” “大人初战告捷,此事定要向大王奉上一份奏表。说不定大王他们,正在等着咱们的捷报呢。” “此言有理。”蔡瑁说完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青州营帐:“今晚便在那里撰写,明日一早遣人送于大王便是。” “末将可为大人磨墨……”张允在一旁谄笑着回应,惹得蔡瑁一阵哈哈大笑。却不知远处正在逃跑的青州军之中,孙金正在破口大骂,简直是将蔡瑁骂的,就连祖坟都冒出了一缕轻烟。 “将军……歇…歇会吧!您这里骂的…再厉害…那蔡瑁怕也是听不见啊。”亲兵微微有些气短,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 “蔡瑁这厮实在可恶。”孙金倒是没什么,一边迈步狂奔,一边兀自咬牙切齿的说道:“本以为能与对方打上几个回合,好歹捞些战功再逃也不迟啊。可这不知道姓啥的贼厮,居然倾巢而出围殴咱们……” 第504章 送战功 孙金这嘴也够缺德的,一边喊着蔡瑁,还一边说着不知道人家姓啥。若是被生性多疑的蔡瑁听到,说不得便要思忖一番,扒拉扒拉自己的身世了。 “我说,你小子跑慢点。”孙金边跑边回头探望。隐约见到与荆州军拉开了距离,连忙冲着前方的亲兵喊道:“要是把荆州军弄丢,本将挨了板子,你等一个也跑不了……” “咳…将…将军,这可是您先前说好的…一旦发现敌军大……大举来犯,咱们撒腿就…就跑。只是可惜了那…那些废铜烂铁,倒是能卖上好…好多钱…” 那亲兵显然与孙金的关系极为融洽。此时放慢了脚步,与孙金并肩同行。 “平日里偷懒,如今可算是见着根底了吧。如今咱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跑完,待会儿看你怎么受得了!” 孙金的气定神闲,倒是让亲兵极为羡慕。但一想起自己等人丢下的那些废弃的兵器铠甲,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肉疼。 “将军放心。若是小的跑不回去的话,您…您尽可打板子。”放慢脚步小跑了一会,亲兵似乎也有所好转。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断断续续了。 “跑不回去的话,你早就被荆州军抓了俘虏。本将便是打…怕也是打不到了。”孙金兀自念叨了一句,顺带又回头看了几眼。直到确定荆州军仍在死死追赶,这才有所放心。 荆州军如此卖力,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军中士卒多少年未经战事,莫说是升官发财了,便是想靠着军功再进一步,也成为了一种奢想。 如今十万对五千,几乎就是白送的功劳。荆州军士卒自然是争先恐后,发了疯的狂追着青州军不放。可缺乏训练的他们,一时间又跑不过青州军,只能被不近不远的吊在后面,欲追不能欲停不甘的拼力追逐着。 邓芝也在其中,此时纵然他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却也是无能为力。除了几十名心腹,一直跟在自己身侧随行。更多的士卒也是在拼力的追赶。 如今的荆州军,也正在这追逐之中,变得如同一盘散沙。士卒们找不到将领,将领也同样找不到士卒。熙熙攘攘的追逐大军,绵延近十里。前方的人紧跟在青州军之后,后方的人甚至还刚刚出发而已。 “不行!”眼瞅着就要到达约定好的地点,但荆州军跟上来的士卒并没有多少,孙金当即一咬牙说道:“快去传令。至前方一里处整军结阵,本将要在那里,狠狠的教训一下他们!” “将军……” “快去!腿脚快点!”亲兵还要说些什么,孙金立刻暴喝一声打断。亲兵无奈领命,随即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跑去。 好在孙金所部人马不多,且跑的并没有那么嘈乱。直至堪堪到了孙金所指的那个路口,亲兵才将军令传完,大军也随即在此处停了下来。 “都听好了。”孙金不久后便已赶到,随即站在阵前,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本将先把话说在这里。不管怎么样,咱们只能在此与敌军交战一刻钟。届时无须等候本将之令,全部按原路而退!” 说到这里,见到下边没有一丝反应,孙金那炸雷般的声音随之再度响起:“听的见吗?” “听到!”众人陆续爆发出一阵阵吼声,孙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背对众人,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敌军,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单刀。 在见到结阵见到结阵而待的青州军时,荆州军士卒也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依仗着自己人多势众,肆无忌惮的冲向了青州军。 青州军战阵刚刚结成,虽然并不是那么严实,但对阵散乱无章的荆州军,却也是绰绰有余。 “放!放!放!” 孙金高举单刀,在其一声声暴喝之中,单刀凭空挥下。随即一阵弩雨自阵中瓢泼而出,狠狠的砸向了冲锋而来的荆州军。 毫无防备的荆州军,顿时便倒下了一大片。前军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很多侥幸躲过一劫的士卒,便欲转身逃走。却又被身后尾随而至、却又不知道前方情形的袍泽兄弟,挤压的退不回去。甚至被挟裹着,再度奔着前方而去。 如此反复数次,孙金部的连弩业已射尽。但荆州军也在这数番打击之下,前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孙金见状毫不犹豫,带头挥舞着单刀杀向了荆州军。 孙金挑选了此地,便是因为地形狭窄之故。荆州军纵有百万人马,也只能在这百余步宽的地方上施展。兵力发挥不开,倒是让孙金讨得了不少便宜。 身经百战的青州士卒,自然打的是游刃有余。偶有一些新募之兵,在老卒的照应下,也渐渐的适应了起来。 反观荆州军一方,没有了兵力上的优势。再加上方才被青州连弩射杀了数百人,此时早已经完全崩溃。几乎所有的士卒,皆没有了抵抗的念头。个个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乱窜乱撞找寻着逃跑的出路。 一刻钟的时间,对于青州军来说转瞬即至。但对于荆州军而言,可谓是如同三载。直到后续的人马陆续赶至,孙金所部逐步的退去逃跑,许多人还沉浸在惶恐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一阵的打击,虽然也给荆州军带去了千余人的伤亡,但对于十万大军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而已。后续的追兵,继续奔着孙金逃跑的方向而去。只留下有数千人的前军,此刻怎么也不敢再行追赶了。 “孙金这小子,这事办的倒是利索。”麴义潜伏在密林之中,看着孙金引着荆州军,已经越过了这片密林继续向前,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句。 “将军,这荆州兵咋就过不完了?”一旁的亲兵,眼看着犹如过江之鲫的荆州军,不由得随口问了一句。 “初时本将还曾担心。但如今看来,不过是来送战功而已。”麴义说完,转头看了看亲兵:“传令下去,务必不能让敌军发现。一旦敌军全部过去,立即将其归路堵死!” 第505章 别喊了 在荆州军身后,蔡瑁几人骑着战马缓步而行。身边随行的五千士卒,眼睛都盯着前方,不时的露出一丝艳羡之色。 “大人。按我军追赶的情形来看,如今前军应在十五里外。为了防备青州军使诈弄诡,当通传前军,不宜穷追啊。” 这一路上,根本没见几个青州军的降卒,张允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起来。随后看着蔡瑁,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无妨。”蔡瑁笑了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说道:“只要不是碰上青州军主力,任何诡计都是枉然。我军士气高涨,若不趁机灭了青州军的锐气,以后的仗只会更加难打啊。” “大人所言甚是。”张允也是从善如流。见蔡瑁一副大局已定的模样,没再继续谏言。只是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是越来越浓。 若说荆州军大胜,这一路上总会陆陆续续有所俘获。可张允除了见到一些兵器铠甲,这一路上连十个青州俘虏也未见到。 如此情形只能表明。青州军虽在逃跑,却也是从容不迫。自家追逐的大军,似乎并未得到什么好处。 这还无所谓,最多也就是无所收获而已。可这若是青州军的计谋,恐怕自己要吃大亏了。 不觉得又是一刻钟过去。蔡瑁一行晃晃悠悠,仍旧在沿着大军的方向,缓步跟随。 “大人。前方路口发现我军士卒尸首,足有千具之多。” 正眯着眼坐在马上,略有些犯困打盹的蔡瑁,被探路士卒的报传吓了一大跳。 “在何处?” “不足两百步。大人,转个弯就到!” 士卒刚刚说完,蔡瑁当即催动战马往前急奔。张允几人见状不及多问,也连忙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蔡瑁在转了一个弯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尸首。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卒,各自或坐或躺在路边的大树之下,双目无神的看着蔡瑁。 “为何会如此?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蔡瑁跃下战马,急匆匆的走到一名伤兵跟前问道。 “大、大人…”伤兵从未与蔡瑁距离如此之近,那日点兵也只是远远的望见。紧张之下,竟连话也说不好了。 “告诉本官,怎么回事!” 蔡瑁一声暴喝,把伤病吓的当即跪了下来:“回、回大人。我等在、在此处与青州军激战,故而……” “战况如何?青州军呢?” 听闻只是激战,而并非是遭遇伏击,蔡瑁稍稍放心了一些。 “大人。青州军又跑了,我军还在追赶。只是我等有伤,不能随军而去了…”见蔡瑁语气好转了许多,伤兵也随即放松了不少。 “哦…”蔡瑁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跟随而来的张允几人道:“留些士卒将这些尸首掩埋了吧,咱们继续向前。” 说完便转身上马。众人中随即留下一人,余者皆再度随着蔡瑁而去。 蔡瑁不知道的是,在前方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在等着他。直至来到了麴义藏身的不远处,听到前方震天的喊杀声,这才有所警觉起来。 “将军。咱们身后发现一支数千人的荆州军,为首数人均骑着战马,看情形当是敌军主将!” 荆州军在过完之后,麴义当即令先登营封死了其退路。就在听到前方喊杀声四起,准备列阵御敌之时,便接到了斥候送来的消息。 “不必理会!”麴义稍稍思忖了片刻,便即回道:“注意盯着其动向即可,若其再敢前行,你等便速来传报!” “喏!”斥候领命而去,麴义随即对着众人一阵安排。不出半刻钟,果然陆续有荆州士卒开始奔着归路而来。 虽然斥候已经说明,极有可能是敌军的主将。但麴义在权衡之后,还是没有行贪功之举。毕竟自己皆是步卒,即便是可以将那支人马消灭,却也无法留得住有战马在身的敌军主将。 五千先登勇士,分为百人一排严阵以待。正好将不足百步宽的路口,封堵的严严实实。自前方溃逃至此的荆州士卒,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先登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距离百步之外便驻足不前,慢慢的倒也集结了不少的人手。 麴义心里清楚,七师的八万士卒全部在此。虽然多数藏匿在密林之后的山坳中,但赶到大道也不过半刻钟而已。听着前方的喊杀声,以及面前的溃卒,麴义便知道张合他们得手了。 如今该是先登营出手了。从方才过境之时,麴义便看出了这些士卒战力很是平常。但是就面前的情形来看,麴义又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对方。 百步之外的荆州士卒,此时已经汇聚了万人左右。但因缺乏大将临阵指挥,全都缩在那里乱作一团。 “弩起!”随着麴义暴喝,先登营前排的大盾兵,立刻闪出了两肩宽的位置。随后就见近千名士卒,两人一组抬着巨弩,从空隙间走出安放。 不远处的荆州军,也看到了青州军战阵的变动。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他们的心里,这足足一百多步的距离,绝对是一个最安全的距离了。 “放!”麴义面无表情,见双人弩已经架好,便当即下令。随后只听到嗖嗖的破空声起,转瞬间便在荆州军人群之中,带起了一道道血线。 尖叫声夹杂着哀嚎。不过眨眼的功夫,荆州军中已经乱的让人不忍直视。没人能想到,青州军的连弩,竟射出如此之远。 “后退,结阵!”邓芝也被夹在这混乱的人群之中,被乱兵挟裹着身不由己的左摇右摆。若不是一众心腹拼命护卫,怕是早就被人群淹没了。 “后退,结阵!”见周围士卒没有任何回应,邓芝忍不住再次大叫了一声。可在这如此嘈杂的乱军之中,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去遵从。便是听,怕是也没多少人能听到吧。 “将军。别喊了!这些人早就乱了套,咱们还是想法逃吧!” 邓芝的两声大喊,身边的亲兵心腹自然听的是一清二楚。见无人听从后,一名亲兵苦笑的冲着邓芝喊道。 第506章 蔡瑁晕了 “对面不过数千人马,却敢在此堵住我十万大军的归路。逃出去?眼前便是唯一的出路!” 对于此间地形,邓芝也并没有太多了解。可这一路追来,倒也是有了一些感悟。若不能从此处打开缺口,怕是这十万大军就危险了。 “哎哟,邓都尉。没想到追的时候跑不快,这退的时候,倒是谁也比不上你啊。” 正所谓冤家路窄。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逃到此处,大道上已经聚集了两万多人。可就是这么多人之中,邓芝居然与那精瘦都尉再度碰面。 “争抢军功非本都尉之长。倒是韩都尉腿脚麻利,争抢逃跑均是这般神速。一前一后总有数里之地,没想到韩都尉差一点跑到了本都尉的前头…哎!” 邓芝说完,还兀自撇嘴摇了摇头。精瘦都尉闻言,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但随即便恢复了原样,冲着邓芝再度开口。 “邓都尉可是知兵之人。如今这归路被堵,我等如何破之啊?” 推推搡搡之间,这群人总算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几十步的路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还有一些不能走动的伤兵,兀自在哪里哭喊哀嚎,但却没人敢上前去将他们救回。 “本都尉是否知兵,岂是你这莽夫知晓的。”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对方依然不肯放弃嘲讽。邓芝自然也不会跟对方客气了。 “眼前的情形何须多问。韩都尉这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居然连这等问题都能出口?你觉得除了冲过去,还有别的路吗?” “你……”被邓芝这般羞辱,精瘦都尉当即红了脸。正待要发作之时,身体却被后方人群带的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有那力气,韩都尉还是想想该如何冲出去吧!虽说对面只有数千敌军,但想从此而过,代价定然不会太小!” 随着人群的后退,前方陆续跑回来的士卒,也渐渐与之交集在了一起。前挤后压之下,真可谓是进退两难了。 麴义眼看敌军后退,慢慢的也离开了双人弩的射程。当下命令弩兵后撤,阵型再度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躲吧,耗吧!”麴义看着前方的荆州士卒,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个时候,自己最不怕的便是两军干耗着了。最好能耗到张合那里结束了战事,与自己前后对其形成夹击才好。 “将军,他们要进山?”眼看着一拨拨荆州军,正向着左侧的山陵而去,亲兵忍不住问道。 “进山?”麴义当即冷笑着看了眼那里的人群:“若是有这般容易,又何须我先登营在此?等着吧,他们会回来的!” 右侧的山陵并不高,但却是荆棘密布,难以穿行。麴义虽不知张合到底做了怎样的安排,但如此明显之地,张合肯定不会没有防备。若是让荆州军从容的翻山而逃,那这场仗,胜败都没了任何的意义。 亲兵闻言不语,双眼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荆州军。直至他们快到山脚之时,漫山遍野便响起了阵阵喊杀声。随之而来的,依旧是遮天蔽日般的弩雨。 “哎~”留在原地的邓芝,见状只有一声叹息。青州军既然将前后全部堵死,又怎会放任荆州军漫山而过?却不知出这馊主意的韩山(精瘦都尉),此番是不是也命丧弩雨之中了。 且不说此处的乱局,也不谈前方大杀四方的张合。只言那三里之外的蔡瑁,此刻可谓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翻身下马后,在路上来来回回踱步苦思。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青州军既然敢在此布下伏兵,兵力不可能太少。自己身边这五千人马,到底该不该前去增援,这可把蔡瑁难住了。 “大人。咱们这点人马,怕是去了也是无用啊。青州军既然敢对我大军下手,定然是有所依仗的。末将担心援救不成,反倒把咱们也搭了进去啊!” 张允自然看的出来,当即便出言提醒。蔡瑁闻言转过身来看了看张允,脸色阴沉欲滴。 “如此险要之地,斥候为何没有提及?还有你等…”蔡瑁手指着身前面面相觑的众人道:“平日里皆是自命不凡,此刻怎地没了动静?大军中伏危在旦夕,你等便没个主意吗?真…真的是气…气煞本…” 言及此处,蔡瑁俨然一副气急的模样。随即身子一晃,便向一旁倒了下去。 好在张允就在其身旁,当即反应神速的拉住了他。随后众人围上前来,个个都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张允怀中的蔡瑁。 “诸位,你等可都是大人一手栽培起来的。如今战事有失。总不能让大人一己担着吧?” 看着双目紧闭、但面色如常的蔡瑁,张允当即心下了然。随即转头看着众人,语气也是不怒自威。 “哪里会让大人承担。我等皆在此处,定会为大人分担一二…” 一名尖嘴猴腮,年约五十上下的文士打扮之人,闻言冲着张允抱拳说道。 “一二?哼!”张允当即脸色一撂,声音也变的尖锐起来:“本将与大王乃是舅甥至亲,若不是担心大王左右为难,恐遭人因亲徇私的非议,本将一人便可揽下全部的罪责。” “怎么?诸位莫非只能与大人同富贵,便不可共患难吗?本将可以在这里保证,一定会在大王面前为其求情、保其不死!”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半刻钟过去后,依旧是毫无反应。个个低眉耷眼的站在那里,恨不得此刻能隐身才好。 “好啊,呵呵!”张允当即冷笑一声。在众人身上扫视了片刻之后,目光便停留在了那尖嘴猴腮的文士身上。 “岑磬。你为军中主簿,也是大人力荐才得。如今大人因战事不利而晕厥,你便不能为大人一力扛之?” “啊?张将军…小的家中尚有七十老母,儿子自小便是体弱多病,孙儿更是……” “够了。”张允当即暴喝一声打断了对方:“据本将所知,你母亲三年前便已过世。至于你那所谓体弱多病的孩儿,想必也是声色过度而致吧?” “岑磬。出兵时,我军带了多少粮草?”张允说完,眼睛便死死的盯着岑磬。 第507章 您醒了? “回、回将军,我军出兵时所带粮草,是由小的亲自清点。五万石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岑磬闻言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为了不让别人有所怀疑,说的甚为恳切详实。 “除去各部所领,如今还剩下多少?”张允感觉抱着蔡瑁的胳膊有些发麻,便调了个方向。但眼睛依旧紧盯着岑磬,似乎要从对方的反应之中看出些什么。 “这……将军。各部每日皆有领用,小的倒没记得那么清楚…” “无妨。账簿不是在吗?岑主簿只需将账簿拿来,本将自会与各部一一对质。” “将军。账簿如此重要,小的又怎敢随身而带?待咱们回到大营时,小的定会呈与将军…” 岑磬嘴上说的麻溜,反应也是极快。但却不敢去对视张允的眼神,后背也有些汗津津的。 “不必。此处距大营不过二十里地,快马不用一个时辰,便可来回。岑磬,不要埋怨本将没给你机会,若有半点差池,本将自会禀明大王,灭你九族!” “将军!”岑磬闻言,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时此刻,他怎能还不明白。自己这替罪羊是没的选了。 “怎么?”张允眯着眼,带着冷笑看向岑磬。 “此番战事皆是小人之过。趁大人晕厥之机,为显能耐而假借大人之命插手军中之事。故而害的我军损失惨重……” “你等皆知此事?”张允没有理会岑磬,而是对着众人冷冷的问道。 “我等皆知!”众人眼见有人代罪,自己免于一劫,又怎会说不知呢。当下齐齐开口,与方才的沉默判若两人。 “岑磬。本将与大人,定会尽力保你不死。但若事与愿违,就只能代为照应你的家小了。” “小的,谢、谢过将军!”岑磬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但还不得不冲着张允拜了一拜。 “诸位须知隔墙有耳。若是此事传将出去,你等当清楚该是什么结果!” “我等知晓!”众人自然知道轻重。若是传入大王耳中,蔡瑁和张允会怎么样尚不好说,但他们肯定是脑袋不保了。 “大人日夜操心劳累,才有今日之疾。此间非是久留之地,将大人扶上马,我等即刻撤兵!” “喏。”众人应声后,随即七手八脚的将蔡瑁扶上马,与张允二人共乘一骑。 “应承,此番本官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大军刚刚上路,蔡瑁便低声说道。 “末将与大人之间,何来人情之说。只是此番兵败,即便有岑磬出面揽下罪责,怕你我也是难逃大王斥责了。” 蔡瑁微微发胖的身子,随着战马的颠簸而起伏。蹭的张允心里一阵恶寒,但又不得不强自忍受。 “斥责是免不了了,本官心里自然清楚。如今回营之后,看看能收留多少败卒吧。若是能剩下五成兵力,本官也好交代啊。” “大营也非久留之地,咱们回转之后便要做好准备。一旦青州军挟大胜之威杀至,咱们总好有个应对啊!” 张允有些忧心忡忡。留下来收容溃兵风险极大,可若是就这般回去,显然也不好交代。出兵整整十万大军,如今不过这五千人马和营中的数千守卫,真可谓是十不存一了。 “应承,本官有一事不明。这青州军如此之多的兵力,为何我军斥候却一无所知呢?若是早知此地有青州大军在此,也不会走到这步田地啊。” 蔡瑁兀自念叨着,不知道是懊恼、后悔还是埋怨。张允听罢当即苦笑,你问我,我又该去问谁呢? “大人。青州军向来狡诈,末将也是无从知晓。但属下今日看了山中的地形,青州军倒有可能隐匿在山后,故而躲过了我军斥候的探查吧。” “想来便是如此吧。”蔡瑁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形,连忙耷拉着脑袋,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岑磬贪墨军粮,应承又是如何知晓的?若不是今日你一番言辞,岑磬可不会出面承担啊。” “说来也巧。三年前末将在酒楼吃酒,听得有人谈起。岑磬之母丧事当日,其子仍在与一寡妇厮混。气的岑磬挥着孝棒,将其子痛打了一顿。此事在襄阳城西人尽皆知,也是一段笑料啊。” “原来如此。”蔡瑁刚要点头,随即又停了下来:“若不是你这番言语,恐也诈不出来啊。” “末将这么一说,那岑磬自以为末将对其有过暗查。故而在末将说出狠话之后,便不敢再矢口否认了。” “这群人平日里对本官唯命是从,今日方才露出真面目来。枉我每有好处便想着他们,哎…人心难测啊!” 蔡瑁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张允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却还是无人愿意出面承担。 “大人,岑磬保不住了。若大王当即将其砍了倒是好事,怕只怕大王只是将其关押,留待日后再杀……” 张允最担心的,便是将岑磬关入大牢。时间稍久一些,便难保中间不会有什么变故。一旦岑磬因怕死而反悔,到时候事情就会麻烦了许多。 “无妨。他不死,本官自然也会要他的命!”蔡瑁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说话便抬起了头来。 “如此就可放心了!大人,小心有人看到!”张允说完,顺便提醒了蔡瑁一下。还沉溺在激动之中的蔡瑁,当即反应了过来。然后再度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二人共乘一骑,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向前晃着。一众幕僚及将领,远远的在后面跟随。 时值初夏,渐渐升空的太阳照射在众人身上,不免有些隐隐的汗意。五千士卒无精打采,兵器或拖或扛,垂头丧气的走在回营的路上。 “将军…我军大营方向,好像起火了……”还没走到转角处,一名前军士卒折返回禀。张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蔡瑁当即一个激灵,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大、大人,您醒了…”士卒自然知晓蔡瑁晕厥,故而才向张允回禀。没想到自己这一声,倒是把蔡瑁给吵醒了。 第508章 奉命而为 “应承,快一些!”蔡瑁哪里有功夫理会士卒,更顾不得自己装晕之中。当下催促张允,急忙赶了过去。 此处正是孙金阻敌之处。再向前行不过三百余步,便是过了山陵的转角。战马虽然不堪两人的重负,奈何张允不断的抽臀提缰。稍稍加速奔跑了一阵,也便出了山陵路段,视线也随之变的开阔了起来。 “大人,确是我军大营…”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烟雾,张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传令全军加速!”蔡瑁竟然难得的英明了一回:“本官虽不知何处来的敌军,但对方人手肯定不会太多。大军速速赶回,本官要将其全部围杀!!” “喏。”传话的士卒,当即抱拳应声。随后便转身奔着大军的后方跑去。已经无法再装下去的蔡瑁,当即与张允分开各乘。片刻之后,队伍的行进速度便逐渐快了起来。 蔡瑁所料不差,这股人马只有三百余人。正是孙金在前一天晚上,临时起意留下的人手。 这支蛰伏的人马,眼看着荆州军大举追击而出。但却因兵卒太多,而迟迟未能离营。直到蔡瑁的那支人马,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他们才得以动弹。 大军齐出追击敌军。留守的三千多名士卒,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人偷营。多数还在大帐之中呼呼大睡,唯有少数士卒,在校尉的喝令之下在后营巡守。可也不过是一两圈之后,便各自找些依靠,晒着太阳打起盹来。 青州军的偷袭,进行的极为顺利。直到外围几处起火,才有荆州兵发现,但却为时已晚。 三百多人手持连弩,在乱军之中各找目标射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些懵圈的荆州军士卒,完全摸不清自己是被多少敌军围攻。情急之下,只能四散而逃。 待蔡瑁从数里之外赶到,大营内除了冲天的大火和满地的尸首,几乎看不到活人的踪影。只有一些伤重无法动弹的士卒,趴在那里或高或低的哀嚎着。 “所幸咱们来的及时,敌人还未来得及烧粮。”蔡瑁看着几处起火的地方,不禁暗自庆幸。似乎对自己作出的及时判断,也是极为满意。 “大人英明!”张允来到之后便安排人找水灭火。听到蔡瑁口出此言,连忙奉上了一句。 “柴草没了便没了,此地山多林密倒也不缺。只是这些敌军不知踪影,本官却是担心啊。” 青州军只是烧了柴草,却并没有对粮仓下手。蔡瑁自以为是青州军见自己到来不及下手,却不知这是青州军刻意而为。 “末将这就安排人查探。”张允当即回道:“只是末将以为,敌军绝不会过千。如今咱们的人马已经回转,想必他们也不会在此处久留。咱们清查一番,继而在此等候收拢溃卒。明日一早,无论有多少人,咱们都要撤兵了。” 蔡瑁闻言沉吟片刻道:“应承言之有理。此事就由你代本官酌情处置吧!本官有些乏累,便先行去歇息了。” “大人慢走!”张允当即躬身送蔡瑁离开。随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蔡瑁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蔡瑁自然是很乏累。接二连三的突变,的确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还没有思虑多久,便已沉沉睡去。却不知遭到伏击的九万士卒,此时正在生死的边缘来回挣扎。 随着七师的全部出动,荆州军已经开始全面溃退。本来还在犹豫的逃兵,被身后潮水般的大军挟裹,蜂拥着扑向了先登营。 先登营薄薄的防线,顿时间压力骤增。但先登营不愧是青州军中的王牌,在经受了敌军猛烈的撞击之后,也渐渐的稳住了阵脚。长戟劲弩相互配合,竟然生生的将数万敌军堵在了此处。 “进勇。”张合盯着眼前略显乱嘈嘈的战场,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伯节那里的压力,想来不会太小。咱们要加把劲,争取在一个时辰内与他汇合!” “将军,怕是很难!”高览当即回道:“荆州军虽然败退,但人数实在太多。我军想在一个时辰内汇合伯节……” 说到这里,高览兀自摇了摇头。张合自然心知肚明,随即笑着对高览说道:“本将自领一支兵马,不杀不俘直奔前冲。荆州军早已是惊弓之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进勇留在此处,好生…” “将军不可!”高览没来得及思虑是否可行,便当即打断了张合之言道:“将军乃是主将,岂可轻身犯险?纵使要出兵,也当由末将来领。将军留在此处,末将心中也踏实些。” “如此也行!” 张合刚刚说完,高览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当下苦笑一声,看着张合道:“隽乂,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与伯节虽有芥蒂,却无深仇大恨……” “正是因为本将知晓,所以才会有此想法。当年你我与伯节也是袍泽,只不过伯节孤傲,与你我走的并不亲近。你二人之所以心有芥蒂,也不过是看法上的争执而已。如今已过去多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你俩当真以为,咱们还能再活多少年岁?切不要等着咱们都老到死去,才后悔今日啊!” 张合说了半晌,高览也是听的真切。张合说的没错,自己与麴义不睦,也是因以往在袁军时的争执之故。如今自己几人再度同一阵营,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 “那末将便去了。只不过这是隽乂你的意思,某只是奉命而为罢了!” “好好好。”张合闻言再度笑了笑。如今大局已定,所需的不过是时间而已:“便说是本将的主意吧,反正是你进勇去的。” 张合怎能不笑。这都什么年岁的人了,还顾及自己那点所谓的面子。即便是人去了,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推。 高览闻言不再言语,转身点了几人之名,随即各自领兵在此汇集后,径直奔着荆州军杀去。 第509章 一念之间 先登营这里的战事,俨然成了此战中的重点。数万荆州士卒为了活命,完全就是没有任何章法的轮流狂攻。 “将军。西侧危急,但如今咱们已经无兵可派…” “谁说无兵?本将这里不还是有两百精兵吗?”麴义当即打断了副将的话,脸上毫无波澜。 “这……”副将无话可说。在麴义的身后,的确是留有两百人的精兵。但这些士卒,可是用来护卫麴义的。若把他们也送上前去,麴义身边可是再无一人了。 “本将应过张将军。若荆州军欲从此地而逃,除非是我先登营全部阵亡。如今不过是最难熬的时辰,荆州军未必就能比咱们好的了多少。” 麴义看的很准,如今正是最胶着的时候。荆州军如此反复的撞击着先登营,不过是为了求得一条活路。但一旦伤亡过大,这些败卒也定会彻底崩溃。 而先登营也是同样。只要是能扛过荆州军的冲击,待到他们彻底崩溃之时,也就等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若是顶不住,荆州军也就多了一丝生机。 故而双方一直没有交手,却在交手之处初便是白热化。双方士卒你来我往,这件很快就倒下了遍地的尸首。 “看敌军之众,张将军他们那里应该没有多少人了。可他们明知道咱们势单力薄,却为何迟迟不能前来相助呢?” “此话莫要乱说!”麴义当即开口呵斥:“这里路道狭窄,早就被荆州兵挤满了。张将军他们纵有此心,也是无可奈何。先登营早年只有八百勇士,面对万人尚且不惧。今日已至五千,又焉能在意这群丢魂的溃兵?” 言及此处,麴义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一双眼睛盯着战场上的敌军,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好了。领百人前去西侧,务必要将敌军死死堵住。他们若想从此而过不是不可,除非是踏着你我的尸首!” “喏!”副将似乎也是受到了麴义的感染,当即神情略显激动的抱拳应声。随后点齐百人,直奔着西侧的战场而去。 “你等,随本将来!”先登营的防线岌岌可危。一直在盯着观察的麴义,见状没有犹豫。领着最后的百人精兵,同样奔着最危急的方向而去。 青州军战力如此强悍,倒是出乎了邓芝的预料。此时并没有一呼百应的大将,邓芝等都尉便凑到了一起,商议出了各部人马轮流冲击的办法。 眼看所有人都轮了一遭,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十余名凑在一起的都尉,不免又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一个时辰下来,咱们损失了至少五千士卒。可是这青州军就好像铜墙铁壁,为何就如此难攻呢?” “大逵,你倒还好些。我这五千人马,可是折损近半啊…”一个白白胖胖的都尉,接过邓逵的话茬,满是苦涩的说道。 “诸位。我军虽然连番攻击未曾见效,可这青州军如今也成了强弩之末。咱们再来一番,定可将其击败。” 眼看众人有所退缩,邓芝当即出言说道。可这次却不同开始那般,没人再听他的意见了。 “伯苗莫要坑害我等了。”一名年长些的都尉,也是一脸苦笑的看了看邓芝道:“如今就算是向青州军请降,怕也不会看到他们的好脸色。这一番下来,咱们自己损失惨重不说,肯定也给他们带去了不小的伤亡。两军之间已有积怨,此事恐难善了啊!” “我就说嘛。”精瘦的韩都尉也忍不住开了口:“邓都尉此法不可行,不如就此请降。但如今诸位便是愿意,怕人家青州军也不会应许啊!” 韩都尉说完,还眯着三角眼瞪了邓芝一下。邓芝却是置若罔闻,试图尽着最后的努力。 “听我的,再来一次!若是还冲不出青州军的包围,本都尉定会向诸位自刎谢罪!” “想的倒是不错。可邓都尉有没有想过,你一人之命岂能抵的过我等十几人?哼,若真是听你之言再来一番,怕是我等也见不到你自刎了!” 韩都尉的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在场数人的共鸣。若真的如邓芝所言再行攻击,怕是除了战死也别无他路了。 “不冲出去,难道你等就愿意在这静坐等死?”见众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邓芝再度提高了嗓门吼道。 “后面的几个兄弟,也不知他们能顶多久。就算咱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可他们若是顶不住,我等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年长的都尉见无人吭声,当即开口问向邓芝。 “战场之上岂能皆是尽善尽美之事?但有一线生机,只管尽力就好。若是瞻前顾后,什么良机都要错过了。”邓芝说着话,还不忘转脸看了看战场。 如今与先登营厮杀的,正是邓芝所部的士卒。按照众人之前的约定,邓芝部早就过了撤兵而回的时间。但苦于无人接替,而邓芝又不愿前功尽弃,故而只能强自苦撑。 “谁愿去便去,反正我是不去了。大不了就此率军请降,青州军可没有杀俘的恶迹!”李都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着话也是鼻孔朝天的。 “我也是。”又有一人出言附和李都尉。但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颇为为难的挠了挠头。 “只是我等家眷…哎,又该如何是好啊…” 邓芝闻言白了他一眼。若在场之人皆是无牵无挂之辈,恐怕早就撂挑子跑路,或是直接投降青州军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青州可是比咱们荆州富裕多了。如能到那里扎下根来,自然还是美人在怀、子孙成群啊!”李都尉颇为自得的看了眼那人。但这次的一番话,不仅没得到众人共鸣,反倒有几分露出了鄙夷之色。 “你等愿降即降,可本都尉的家小却是不敢弃之。”邓芝说完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在手:“诸位有没有与芝一般想法的?若有,便随着本都尉一同前往杀敌。生死就在这一念之间,切不可累及家人啊!” 第510章 本将不要俘虏 “我等随你!”邓芝的一番话在情在理。当即便有两人闪身而出,站在了邓芝身侧。 “好。如此即便战死,也总能保得一家老小周全。两位,芝在这里谢过了!” 见无人再有响应,邓芝当即对着二人抱拳说道。二人也受邓芝感染,神情略显激动。随后二人领着各自的士卒,连同邓芝一起,直奔着先登营杀去。 “诸位。欲降可趁早!早一刻总好过晚些的。青州军的主将应该在后军之中,我等不如……” “什么?!”年长都尉听到韩都尉的一番低语后,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诸位。反正话我说了,做与不做只在诸位一念之间。咱们都算是军中的老人了,若不借机再进一步,怕是再无机会咯!” 韩都尉说完,便与两名平素交好之人转身离去。兀自留下了众人,面面相觑的呆在了原地。 “老白。你倒是拿主意啊!” 邓逵眼看韩都尉离去,而邓芝三人也杀到了战场之中。心下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且看看吧!”名唤老白的年长都尉,似乎也拿不定主意,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 “真是急煞人也!”邓逵气的猛一跺脚,随即便在路边寻了块大石坐了上去。众人也是没了主意,各自散在一边沉默着。 且说麴义这边,自然不清楚荆州军那里的情形。由于邓芝的加入,带来了近万的士卒。原本刚要轻松些的先登营,顿时又感压力大增。 而这次的厮杀,似乎又比方才更为激烈。邓芝三人抱着不胜即亡的想法,麾下士卒自然也是尽心拼命。合在一起也不过万余人的荆州军,一时间竟和先登营打了个旗鼓相当。 倒不是说其战力强悍。而是他们的士卒,因为轮番上阵而体力充沛。反观先登营的士卒,由始至终都在疲于对敌,根本就没有一丝喘歇的机会。再加上兵力上的悬殊,能战个旗鼓相当,也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将军。您先撤下吧,末将在这里也是一样。”眼看如今的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亲兵队长连忙对着麴义喊道。 “本将倒还不知,你何时竟能与本将一般了?”麴义大刀划过了一道弧线,瞬间将一名荆州士卒的左臂斩掉。随后又也不回的说了两句,手中大刀却未有丝毫的停歇。 “末将不敢!”亲兵队长满身鲜血,带在身边的百名亲兵,此事也折损了足有三成。 “告诉兄弟们,只要将眼前这群敌兵打退,咱们便能好生歇息一番了!” “喏。”亲兵队长闻言,当即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将军已经说了。打跑了这群敌兵,咱们便能好生歇息了。杀啊!” “杀啊!”一众亲兵自然听的是清清楚楚。随着亲兵队长大喊一通之后,攻势顿时又凛冽了几分。 如此又厮杀了一刻钟,许多先登营士卒几乎脱力。末说是挥舞着数斤甚是十数斤的兵器,此刻能稳稳握在手中的,也算是士卒之中的佼佼者了。 麴义这边拼的辛苦,高览那里却是顺水顺风。除了在最初的防线上遭遇了荆州军的抵抗,过来之后便是一路无阻。即便身边皆是熙熙攘攘的敌军士卒,也全然没人招惹他们,反倒是纷纷躲向两侧,任由他们快速奔过。 “做好准备!”跑在队伍最前列的高览,忽然看到前方有一支不知人数的大军,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当即心中一凛,冲着身后大声喝道。 随着命令逐步后传,青州军很快便列好了阵势。谁知那群人马在距离百步之外便已停下,随后从中走出了一个精瘦的汉子。 “将军可是青州军?” “正是!”虽然很好奇对方这是何故,却也没影响高览回应。 “我等欲向青州军请降,却不想在此处遇到了将军。不过如此正好,也省的我等……” “让开!本将不要俘虏!”见对方是这个意思,高览也暗自松了口气。但现在他可没有去收拢俘虏的时间,当即大喝一声,责令对方让道。 韩都尉虽然不明所以,但却也不影响他依言而行。高览见状当即命令大军快速通过。在路过韩都尉身边之时,还不忘对其吼了一句。 “将军就在后方。这位将军若是愿意归降我军,自可去后军找寻将军便是!” “谢将军提醒!”韩都尉冲着高览的背影抱拳说道,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看得见。 急奔赶路的青州军,很快就来到了老白几人所处之地。数万人马见对方只有数千人,当即便自发的结阵在一起,试图将对方挡在这里。 “老白,怎么办?”邓逵再度看着年长的都尉问道。 “数千人马而已,咱们一个来回先把他灭了再说……”老白还未接话,其中一人倒是抢了先。 “放屁!”邓逵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骂道:“方才我等可是有六万多人,却连前方那五千人也奈何不得。如今咱们只有三万,你敢说一个来回能灭对方?” “不说又能怎么办?打也不打降又不降,难不成我等就要在此地干坐下去?你们莫不是忘了吧?咱们可是没有粮食的!” 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在意邓逵的言辞。反而转向老白几人,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 “老白。没有粮食,就算青州军不来攻打,咱们也熬不过几日啊。”见老白仍不言语,又有一人出面说道。 “对面的人听着。我家将军有令,放下兵器两边站好。如若不然,大军过处寸草不留!” 几人还在商议,对面军阵之中便已出来一人大喊。 “怎么办?若不照做,青州大军一旦到此,咱们便难以收场了!”刚才说话那人,闻言更是焦虑不已。 “老白,大伙儿就等着你拿主意了。拼也好,降也好,就等着你一句话了!”邓逵说着话,两眼也是急切的看着年长都尉。 “降吧!”半晌之后,年长都尉才幽幽开口:“只求大王心存善念,能饶恕我等一众家小。” 第511章 尽释前嫌 因为邓逵等人,仍旧率数万士卒挡在中间。故而青州援军的到来,邓芝几人并不知晓。高览担心情况危急,哪里还有心思去收编降卒。只是交代让邓逵几人好生安抚自己的麾下,随即便带着人匆匆赶了过去。 此时的麴义,满头满脸都是污血。百名亲兵战到现在,也只剩下半数不到。整个先登营,折损了也有三成之多。 “将军,放吧!用不了半个时辰,咱先登营就要全军覆没了!” 副将右臂刀伤深可见骨,只得从西侧撤了回去。好不容易找到了麴义,张口便来。 “滚!”麴义一脚将面前的敌军踹飞,随即回头冲着副将一声怒吼:“我先登营的兵卒,从来都不会退缩!” “将军!此处有我等在,您还是先行撤下吧。先登营没有谁都可以,却唯独不能没了将军啊!” 亲兵队长就在身侧。听到麴义如此坚决,心中更是担心不已。不觉得已经两个时辰,先登营的将士也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大军一旦崩溃,将军恐怕也是难以脱身了。 “哈哈。先登营只要还能剩下一人,便不会就此而灭…啊!” 麴义当即仰天大笑,却不料一名亲兵猛的扑向了他。随后便是一声惨叫,靠着麴义的身侧,慢慢的倒了下去。 “仲房!”麴义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亲兵队长早就大喊一声奔过去扶住了那名亲兵。 “仲房…”麴义转过身去,眼看着亲兵透胸而过的箭矢,心里不由得一阵绞痛。其余亲兵也纷纷围了过来,挡在三人四周。 “将、将军,保护好……”亲兵仲房只说了几个字,随即脑袋一歪便了无声息。 “放心吧!”亲兵队长眼眶有些湿润,随后慢慢的将其放下。 “将军。您不走便不走,我等舍命相随便是!”言罢转身看着一众亲兵喊道:“兄弟们,随我杀光这些贼兵!” 看着地上仲房的尸首,麴义一时间有些恍惚。那可是跟了自己七年的兄弟,如今却是为了救自己而死。再看了看与敌军再度搅在一起的一众士卒,几个呼吸之间,便又倒下了数人。麴义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不过越是这样,便越是不能放跑这些敌军。甚至麴义心中在想,便是请降也不愿接受了。 “将军,您看!”还没来得及撤出义去的副将,突然满脸欣喜的指着前方。麴义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只见在荆州军身后,突然扬起了大量的尘烟。 “将军。是咱们的人,是高将军他们来了!”副将找了一处稍高的地方,踮着脚看了看。一杆威武的纛旗之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高字。 “哦?”麴义先是一愣,随即心下大喜:“看清了?” “没错,将军。”副将重重的点了点头:“正是高将军!” 副将能看得到,荆州军自然看的更清。最初他们还以为,是邓逵那几部人马想通了,故而赶来一同杀敌突围的。 直到高览他们距荆州军不足五十步时,才有士卒看出眼前这支人马的不同。且不说士卒的军服和铠甲,便是那纛旗上大大的高字,也已然说明了一切。 “放!放!放!” 也正是这个时候,随着高览的几声大喝。一阵弩矢平射着奔向了敌阵。毫无准备的荆州军士卒,顿时被射翻了一大片。 “怎么回事?”邓芝身处前军之中,无法知晓身后情况。直到听见一阵哀嚎、喊杀声之后,才猛然警觉了起来。 “将、将军!不好了!”亲兵还没来得及回答,早有士卒跑过来禀报。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倒是让邓芝眉头微皱。 有什么事不能来到了说,非得这样大声喊叫。本来就有些不明所以的士卒,听到这喊叫还不得更加心慌吗? “将军!”传信的士卒可没想那么多,到了邓芝跟前,嗓门也没小多少:“青州军从咱们身后杀了过来。兄弟们死伤惨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邓芝当即心头一震:“邓逵和白校尉他们呢?敌军来了多少人?” 士卒哪里知道这些,闻言当即便摇了摇头道:“不知有多少敌军。白校尉他们…也不知。” “老白!”邓芝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当下咬牙低吼了一声,然后打量了四周一番。 见到有援兵杀至,先登营的士卒也是精神一振。一时间愣是将荆州军,杀的节节败退。而荆州军的后方突然遭此打击,自然也是混乱不堪。高览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敌军杀的是四散溃逃。 说是四散,实则也只能是向后而逃。不到一刻钟,先登营和高览两部人马,便将邓芝等人在内的荆州军,团团围了起来。 “高将军,多谢了!”虽然多少年没和高览搭过言。但如今人家率兵来救,麴义总不能连句话都不说吧。 “伯节这般客套,应是还在记恨于览吧?”高览在来的路上,其实便已经想通了。与其遮遮掩掩的记挂在心,倒不如坦坦荡荡来的痛快。 “高将军言重了。你我之间并无过节,又何来记恨之说。”麴义笑着摇了摇头道:“当年不过是看法相佐,倒是义有些小气了。” “哈哈。有伯节此言,某总算没有白来一趟。你我本就是兄弟袍泽,可不要如此见外了。怎么样?麴、将、军!” 高览哈哈一笑,一字一顿的叫着麴义。麴义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勇。这十数年来,你这性情也是变的不小啊。” “你我席地之别罢了。”高览打开了心结,自是笑容满面。 “说的也是。当你在袁……的时日,你也是少言寡语。倒是真的与谋相若啊。” “今日来此,也是受了隽乂的命令。为你我之事,他也是费尽了心思。打完这一仗,咱们也该请他痛饮一场了吧?” “那是自然!”麴义说完,转头看着战场的方向道:“咱们还是早些过去吧!” 第512章 完败 傍晚时分,打扫战场的士卒陆续归来。各种兵器盔甲的缴获暂且不说,单是荆州降卒,便足有七万多人。 “终究还是跑了不少。” 眼看天色已晚,张合便吩咐各部就地宿营。召集众人来到大帐后,张合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按那韩都尉所说,荆州军不过十万人马。除了留守大营及蔡瑁所领的五千人,咱们这里也不过九万出头。算上被我军斩杀的士卒,逃掉者当是不多吧。” 高览话音未落,张合便颇为好奇的放眼看去。这家伙明显有些不对劲,平日里莫说是别着自己了,便是这么多话,高览好像也从未说过。 但转头看见面带笑意的麴义之后,张合瞬间便明白了。敢情这家伙是在替麴义说话,故意凸显先登营的功劳啊。 “漏网之鱼罢了。本将也没说是先登营放过的吧?不过你俩能够冰释前嫌,本将这心里也为你俩高兴啊!” “也是拜将军所赐!末将与进勇约定在此战之后,当请将军浮一大白!” 麴义当即上前,冲着张合抱拳说道。张合当即大笑应下,众人便各自站在了两侧。 “严朴,荆州降卒可都安排妥当?” “回将军。”严朴闻言当即跨步出列:“末将按将军吩咐,将荆州降卒分置中间,饭食也与我军一样。” “今日鏖战甚久,将士们也有些乏累。但巡夜之人务必要恪尽职守,不得有半丝马虎。” “喏!”严朴应命后退下。 “伯节。此战大胜,皆赖先登营封堵之功。本将听闻先登营折损不小,不知伯节可有要求?” 先登营不同于普通兵卒,培养起来也是极其费力。这一战下来战死了近千人,伤者更是高达半数。 “将军。先登营虽有折损,却也未伤及筋骨。末将不敢居这首功之位,更无任何要求!” “当不当得,此事还得主公来定夺。不过先登营的补充,伯节尽可在降卒中挑拣。本将自会向主公禀明。” “如此,便谢过将军了!” 麴义嘴上应下了,但心中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降卒大多都是荆州人氏,用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放心。 “诸位。此战之后,蔡瑁想必不会停留太久。本将欲在今夜便去袭营,不知诸位如何而看啊?” “将军。末将请战!”张合话音刚落,孙金便连忙站了出来。 “哦?此事尚未定夺,你请的哪门子战?”张合没好气的瞪了孙金一眼,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笑,就知道笑!”孙金扭头说了一句,随即又满脸堆笑的看着张合道:“有一事,末将还未来得及与将军禀报。末将在引着敌军归来时,临时起意留下了三百余人观望荆州军的动静。谁料他们竟然自作主张,将荆州军的草料烧了功干干净净……” 孙金回来之时,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事儿。直到那三百多人归来,这才知晓。但张合和自己都是在忙,故而还没来得及说起。 “哦?”张合没想到孙金还留了一手。但想想孙金平日里的那些糗事,心下不由一动。 “孙金。这三百人到底是自作主张呢?还是有人授意啊?” “自作主张。将军!绝对是自作主张!”孙金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却不敢和张合对视。 “接着说吧!”张合可没功夫跟他扯这些。但孙金在此时说起此事,肯定还有其他企图。 “喏!”孙金应声后接着说道:“据他们回来禀报,荆州军留守的士卒皆被他们杀跑了。此时荆州大营内,只有蔡瑁带回的五千人马。” “草料被烧后,蔡瑁并没有再去征缴或派兵自行砍伐。故而末将断定,蔡瑁极有可能在明日一早便会离开。甚至就在今夜也不一定啊。” “原来如此!”张合心里暗呼了一声。难怪这家伙请战,看来是不是在今夜出兵一事,已经不需要商议了。 “将军。依孙金之言来看,今夜出兵已是必然。咱们就不必再行商议,只言派谁前往、如何袭营即可!”高览闻言当即说道。 “嗯。”张合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孙金说道:“孙金。本将若是令你前去,需多少兵马?你又该如何破敌啊。” 这一次,孙金倒是没有急着回答。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抱拳开口。 “将军。末将只需带领本部兵马前去就好。荆州军新败,防备必然极为严密。但原本十万人的大营,如今只有五千驻兵。末将手下有人清楚其中地形,定可从中寻得良机!” 孙金虽然没有明言,但无疑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张合听罢点了点头,看着孙金说道。 “孙金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你率本部人马,务必在今晚赶到荆州大营。若是能擒获蔡瑁,本将赏你一壶醉三……一壶。” “喏!”孙金口中应声,心里却开始鄙夷起了自家的将军。三壶也没多少啊,咋还又变成一壶了呢? 蔡瑁更是不知。但他若是知道,有人竟然觉得自己只值一壶美酒的话,不知该如何作想了。 是夜子时刚至,孙金已经领兵来到了荆州军大营附近。却不曾想蔡瑁为了收拢残兵,竟在营里营外点上了无数的火把。连夜在那里等候溃兵的归来。 整个大营内,被火把、火堆映射的如同白昼一般。许多荆州军士卒三三俩俩的,在那里烤着篝火吃着饭食,嘴里还不知在聊些什么。 眼见无机可寻的孙金,当下灵机一动。领着百余人,乔装的如同溃兵一般,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营门前。 接纳溃兵的校尉,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便被孙金当场劈杀。随后百余人一拥而上,瞬间解决了门前的十来名敌军。 大军随即出动。本就是惊弓之鸟的荆州军,哪里还有心思去抵抗。在孙金部突入大营时,便即作鸟兽散。 完败的蔡瑁,此时也是回天无力。只能无奈、仓惶的逃离了荆州大营。孙金搜索了半宿,也未见到蔡瑁等人的踪影,只得悻悻而归。 第513章 许攸之想 “哈哈。子远,你我也是许久未见了。不曾想在这荆州,竟能再次重逢啊!” 刘元自大帐外而进,看到在此等候的许攸,当即大笑一声走到首位上坐下。随即又冲着许攸伸手示意:“子远,请坐!” 许攸两腮直抖。虽然刘元这话倒也显得亲近,但怎么听也不是个滋味。什么叫不曾想啊?您这都打到门口来了,算得是哪门子重逢… “能再见到大人,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青州一别数年,大人丝毫未见有变。而攸却已是华发丛生,老态尽显了…” “子远何来此言。”刘元当即笑着说道:“较之往日,子远更显红光满面啊。哈哈,莫非是近来有新纳之喜?” “大人说笑了。攸这日日都是愁的睡不好、食不下的,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纳喜。要说真的有些精神头了,那也是因此时心中踏实之故。这些时日里,蒙大人百般照料,睡得好吃的香啊!” “子远见谅。将你与他人同等待之,也是为你思虑…”刘元脸色一正,颇有深意的看着许攸。 “大人何出此言?”许攸苦笑着说了一句。本以为自己能免于关押,却没想最终还是与他人一般无二。 “子远。本州若是独独将你放了,他人会怎么想?难道子远就不担心,被他人知道你与我军之间早有关系吗?” “也是…”许攸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 “大人…攸好像并无……” “有无皆不重要,但毕竟人言可畏不是吗?”刘元当即摆手打断了许攸。许攸闻言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若自己真的被青州军另样优待,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样?本州十年前便与你说过,我青州的大门,可始终都在向子远而开啊。” “这……”许攸犹豫了。倒不是他不想如此,只是想到最初从刘元手中得到的好处,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踏实。 “过往之事终是过往,本州不会再言提及。只是我青州自有青州的法度,子远也要熟知啊。” 刘元心里清楚,许攸到底为何而犹豫。虽既往可以不咎,但该守的底线还是要守。话可以说在前头,毕竟许攸虽有才但却也更贪财。 “属下拜见主公!”话已经说的那么直白,许攸不可能再装作不懂了。当下长揖一礼道:“属下攒了些家资,可助主公……” “青州缺人、缺人才,却是不缺钱。”刘元连忙打断道:“你攒些家资也不容易,还是留着自己置办些物件儿吧。这些年怕是颠沛流离的,连个正经的住所都没有吧?” 刘元这么一说,许攸差一点掉下泪来。从跟随袁绍至今,几乎就没有安生过。早年在渤海倒是得了袁绍赏赐的一所宅子,但自被赶出渤海之后,那宅子肯定也被青州军收去了。 “本州一看便知。待回到历城后,本州便赐你一处宅院,也好安置一众家小。” 许攸闻言心下一动,随即起身上前两步说道:“主公赐属下宅院,怕属下也用不了多久。不若换个地方赏赐,属下也好将它作为传家之宝来打理!” “哦?子远要何地之宅?” 刘元闻言眉头微皱。但仔细想了想,许攸绝不会是因贪财之故。当下神情放松,眉头也随即舒展开来。 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还是被许攸察觉到了。这也是在袁绍营中养成的习惯,察言观色可谓是必修的功课。 “雒阳!”许攸倒也没有去过多思虑,随即便回了刘元一句。 “雒阳…雒阳好吗?”刘元兀自念叨了一句:“雒阳可是韩暹的驻兵之地,本州便是想赐与你,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主公坐拥八州之地,历城已不适于作为中心。待主公拿下荆州之后,独雒阳最为合适。那韩暹虽有驻兵,又怎会是主公的对手呢?” 对于许攸之言,刘元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许攸也算是有些名气的谋士,能猜出这些也没什么稀奇。 “哦?以子远之见,本州该如何拿下荆州啊?” 许攸闻言不慌不忙。这些日子没什么事,思虑了不少。青州军的真实目的,他早已从点滴之中看的是明白通透。心中自然也是多有思虑、反复推演的。 “主公容禀。荆州刘表不过四十万大军,且分在多处。尤以邓县和江夏所驻最多。” “邓县是襄阳的门户,故而刘表在此也定会屯集重兵。主公如没有优势兵力一举拿下,便会陷入到极其的被动之中。” “故属下以为,我军若要拿下荆州,须以江夏为突破口。兵分两处而动,让其首位不得兼顾!” 许攸言罢,站在那里看着正在沉思的刘元,不再言语。 刘元所思虑的,并非是许攸之谋是否可行。如今青州可谓是兵强马壮,再加上刘元多年前便已布局。拿下荆州虽不敢说手到擒来,却也不会大费周折。 但如今尚缺一个契机。刘表虽是自立为楚王,却也在事后得到了刘协的认可。青州若还是要以此为借口大举兴兵,未免有些落了下乘。毕竟刘表有着汉室宗亲的身份,八骏的名头也是响彻大汉的。 早就派出去的七师,也迟迟未有音讯传来。这也让原本信心十足的刘元,此刻对刘表是否会出兵,也是充满了疑虑。 “报~报~报!” 一连串的喊报声,顿时打乱了刘元的思路。但刘元却没有丝毫的厌烦,反倒眉头舒展,满脸带笑。 “主公,张将军信使!”赵虎自帐外将来人带入,抱拳说道。 “讲!” 刘元有些迫不及待,甚至连张合的战报都来不及看了。 “回主公。我军在蛇尾岭遭到荆州军蔡瑁的偷袭。后在张将军的运筹帷幄之下,反将荆州军分隔包围。共斩敌一万三千余,俘敌七万二千余。除蔡瑁等少部分人逃出,几乎全灭敌军。” 士卒来之前,肯定也是受了张合的一番交代。说完后便自怀中取出两封书信,双手呈上。 赵虎接过之后,上前转交到了刘元手中。刘元瞄了一眼,随即便打开了其中一封。 第514章 锦帆贼 兴平十二年,即205年。青州突然遍发檄文,言荆州刘表不顾汉室宗亲之身,竟与自诩赵王的袁绍沆瀣一气偷袭青州军。 檄文由赵俨撰写。不仅言明了青州出兵的事由,并历数了刘表七大罪状。一时间引得天下名士议论纷纷,有言刘表乃欺世盗名之辈者、亦有言不过是青州欲盖弥彰之辞者。但不论如何,青州军出兵,已然在进行之中了。 刘元纳许攸之言,兵分两路征伐荆州。北路军集结了三、七两个师,以及虎骑的两万人。由于禁任主将,张合、魏延副之。 南路军人马更多。黄忠所部十二万人、陈武八万人,再加上鲁肃水军五万余人,共计二十五万。由黄忠担任主将,陈武则为伏击,鲁肃为军师。 南北两路四十余万人马,同时从两地发起了攻势。北路军由于魏延骑兵的机动,十日内便横扫了南阳各县。随后大军尽出,在邓县与文聘结营对垒。 南路军则在渡江之后,黄忠领本部兵马自寻阳北上。陈武则随着青州水师沿江而行。在得知檄文后便担心不已的黄祖,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大人。青州军势大,蕲春怕是守不了几日了。不若将兵力收拢至邾县一代坚守,也好与西陵遥相呼应啊!” 太守府中,黄祖将一众人等召来议事。苏飞作为黄祖最为倚重的大将,自然是当仁不让。 “要某说,咱们还不如将大军合到一处,与那黄忠死战一场!” 陈生闻言上前,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黄祖闻言,眼皮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大人。某以为黄忠那些人马并不足虑,倒是鲁肃的水师,更需要咱们谨慎提防。” 只见此人身材雄伟、脸上棱角分明。古铜色的肌肤,看上去显的孔武有力。头上裹锦中,一根五彩斑斓的野雉翎,更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但黄祖闻听此人之言,眉头没来由的皱了一下。似乎对此人的言行举止,颇为反感一般。 “你懂什么?”这时后,一个眼小鼻塌的矮胖子站了出来。手指着说话之人,极为无礼。 “我军最擅水战,那青州水师不过才数年光景,又岂能与我军相提并论?倒是咱们的步卒,比起青州军还是少了许多…” “某不懂?”那汉子也是个耿直的性子,闻言当即便按耐不住了。同样手指着矮胖子道:“孙文台去哪了?辽东公孙度如今又在何处?这二人均有水军在手,可是又怎么样呢?” “兴霸所言极是。”苏飞可没注意到黄祖的表情:“虽说我军已经备有床弩、投石机之利器,但青州战船的火炮,其威力非同小可。大人…咱们确要谨慎对之啊!” 苏飞说到最后,还不忘冲着黄祖抱拳提醒。却在此时看到了黄祖面色的不虞,心里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那汉子正是甘宁,也是苏飞的至交好友。甘宁本也是士族大家,奈何年少是喜爱任侠。故而纠集了一群伙伴,于江上做起了劫富济贫的勾当。又因其常以缯锦维舟,离去时一刀割弃,故而被人冠以锦帆之称,或贼或侠褒贬不一。 后来家族为他谋了一份郡吏的差事,奈何其心不在。后来经苏飞介绍,才入得黄祖军中。初时黄祖虽厌其声名,但又不好拂了苏飞的面子。但久而久之,这份厌恶因甘宁的耿直狂言,而变的越发浓烈。 故而苏飞虽多有举荐,黄祖却一直未加应允。三年前便是军中小校的甘宁,时至今日也未曾有半点起色。若非是因其常随在自己身侧,恐怕今日连这议事的地方,也是进不来的。 “某自幼戏水,从军三载亦在水军。若论及水战之能,又岂是你陈就可以相比的?今日某便将话放在这儿,江夏若败,必是败于青州水师之手!” “放肆!” 甘宁眼看无人重视,不由得再次口出狂言。苏飞在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黄祖便已经拍案而起。 “好你个锦帆贼。本官对你可谓是一忍再忍,若不是看在仲腾的面子上,早就将你逐出我江夏军中了。未曾想大敌当前,你竟敢再出狂言、惑我军心,今日若是不将你行以军法,本官以后还怎么领兵?来人啊!” 随着黄祖一声大喝,门外随即进来四名带甲军士。苏飞见状不妙,连忙抢先一步。 “大人。兴霸耿直,所言也是未经斟酌,望大人念在其并无大错在身,饶恕他这一回吧!” “仲腾,非是本官不近人情,而是这厮着实恼人。来呀,将其拉出府外,当街斩首!” “不可啊大人!”苏飞吓的连忙跪倒在地,一个劲的哀求黄祖饶恕甘宁。 “嗯?”甘宁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却也能招致杀身之祸。再仔细想想这几年来黄祖对待自己的样子,心下不由得有些释然了。 “仲腾何必多言,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再说了,他能不能杀的了某,也尚未可知!” 甘宁自不会坐以待毙。说话间便凝神戒备,准备随时应对阔步走来的四名带甲军士。苏飞闻言更是心慌不已,若是甘宁真的动起手来,恐怕自己便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救不了他了。 “大胆甘兴霸!” 念及此处,苏飞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指着甘宁,完全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吼道。 “枉我一向视你如至亲。你却屡屡不听良言,自以为是。如今大战在即,依旧口出狂言、冒犯大人。不斩你…实在是对不住大人对我的一番栽培!” 苏飞的一番话,真是把甘宁说懵了。若是黄祖下令,自己必定会殊死抵抗。但若是自己的至交下令,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大人!”说到此处,苏飞转头向着黄祖抱拳道:“甘宁今日之罪,也有属下之过。但如今大战在即,阵前杀将是为不吉。不如先将甘宁收进大牢,待我军打败了青州军之后,再与属下一同处罚吧!” 第515章 苏飞之举 “甘宁之罪咎由自取,仲腾又何来罪责?” 黄祖闻言面色稍霁。作为自己最倚重的水军都督,苏飞能有这样的表现,的确让他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 “阵前斩将的确不吉。本官便依你所言,不过可不用等着打败了青州军之后…”黄祖说着话,扭头看向了甘宁:“用他这颗头颅来祭旗,倒也不错!” “呃。大人英明!”苏飞说完之后再度转身。冲着甘宁横眉竖眼的大喝一声:“来人,将甘兴霸押入大牢。待来日斩之祭旗,以壮我军雄风!” 四名军士闻言一愣,不自觉地看向了黄祖。见黄祖微不可察的点头之后,这才应声上前。 甘宁浑浑噩噩的。被几名军士拧着膀子往外走,竟没有半点反应。他没指望苏飞能在此时救的了自己,却也不曾想到,苏飞居然会在此时变了脸。 “好了。”见甘宁已经被军士押了下去,黄祖突然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当下对着众人扫视了一圈后,起身下堂。 “青州水师有兵器之利,我军自然也有经验之优。有仲腾亲领水师与之对阵,本官自是毫不担心。独黄忠十余万大军,却不知哪位将军可领兵抗衡啊?” “末将愿往!” “孩儿愿往!” 张虎和黄射,几乎在同一时间跨步而出。随后余下几人,也纷纷上前请命。 “本官有你等在,又何惧那青州兵马!”黄祖见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面色一正:“命张虎为主将,陈就为副将,领兵三万前出邾县而守!” “喏!”张虎二人当即领命。 “射儿负责西陵城守卫,陈生为副将辅之。领两万人马,自明日起,做好一应准备!” “喏!”黄射二人同样跨步上前,抱拳应命。 “仲腾。水军一事,就由你来操持吧。下雉水寨过于简陋,当以鄂县为据,与张虎遥相呼应。”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嗯!”黄祖点了点头道:“各自下去准备吧。明日巳时,斩甘宁祭旗出兵!” “喏!”众人在领命后,便各自散去。苏飞也是心急如焚,匆忙赶到了家中,将管家唤来叮嘱了一番,又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天色渐黑之后,苏飞的身影再度出现。而这次却不是在自己家中,而是西陵的司狱。 “都督!” “都督!” 守卫的狱卒,见到水军都督亲临此地,纷纷上前见礼。苏飞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又从袖中取出些钱财分与众人。 “甘兴霸乃本督挚友。今夜前来也是为他送行。诸位兄弟若是以为不妥,本督回转便是!” “都督这般说来,岂不是在打小的们的脸吗?今夜凑巧,正好我等四人当值,都督愿意呆到何时都行。” 其中一个健硕的狱卒,颇为豪气的说道。苏飞闻言当即冲着对方抱拳谢过,惹得对方几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 “此人乃迎宾楼小二。我二人总不能干聊着,故而带了些酒菜前来。” 指着身边提着食盒之人,苏飞煞有其事的说道:“两份。另一份你等拿去食用!夜长难熬,吃些酒水总归能过的快些!” 狱卒稍加推辞,便喜笑颜开的从小二手中接过了食盒。其中一人将苏飞二人,领到了关押甘宁之处开锁,随后便匆忙而回。 不忙?那迎宾楼的饭食,听闻可是人间美味。这狱卒怕是晚了一步,便是残羹也没了… “兴霸!”狱卒打开牢门锁链的声音,甘宁早就听到。甚至都不用转身,他便知道定然是苏飞来了。可是这心中有恨,自然是侧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苏飞见状,冲着随从递了个眼色。那人当即放下食盒,将里面的酒菜拿出之后放好,便出了狱房,在不远处静静的呆着。 “兴霸。我知你心中不忿,可当时若不那样,你动起手来就没有回旋之地了!” “苏都督。怕是某挡着你的似锦前程了吧?哟,这酒菜看着倒是不错,莫不是上路之食?” 甘宁说着便转过身来,见到了苏飞所带的酒菜,眼前倒是一亮。浑然没有即将赴死的那种颓废和害怕。 “上路之食?算是吧。”苏飞先是一愣,随后又接着道:“吃完了这些,你也确是该上路了。” “哈哈,那总要过了今夜才行吧?这大半夜的,黄祖还能派人来砍了某不成?”说着话,甘宁便拿起酒壶咕咚里一气:“好酒!” “黄祖今夜不会杀你,但明日便会拿你祭旗。吃好喝好,你便赶紧走吧。离开了江夏,黄祖自然也是拿你无法了。” “嗯?”兀自夹菜的甘宁,闻言顿时一愣。随后颇为疑惑的看了苏飞一眼:“何意?” “你我相交一场。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吃完你便离去,免得明日引颈受戮!” “真的?”甘宁闻言一喜,连忙又灌了两口酒,似乎比方才那一口更为香醇。 苏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甘宁见状连忙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道:“某就知道你仲腾非是那种人。来、喝!” 苏飞接过酒壶,也是猛的灌了两口。二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第一壶见底后,又开始了第二壶。 “不对!”好半晌之后,略带醉意的甘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当下看着苏飞,郑重的问道:“某若是走了,你怎么办?那黄祖岂不要转罪于你?不行不行,某一人之身无牵无挂,你还有一众家小在呢。不行不行、某不走!” “大人待我不薄,因你之事最多就是苛责,性命定然无忧。再说这大战在即,他总不能在此时斩了我这个水军都督吧?” “倒也是…”甘宁想了想,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怎么样?离开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依江为匪虽行义举,却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你之文略武功皆在我之上,换个去处当是能受重用的!” “哪里有?”甘宁闻言苦笑了一下,倒也没有谦虚:“益州两载有余终无起色。如今在江夏……倒是差点性命不保啊。” “不会长此下去的。”苏飞说完压低了声音道:“素闻青州最重人才,兴霸不妨前往一试。” 第516章 义释甘宁 “啊?”甘宁一惊,差点连酒壶都没拿住:“仲腾,某要真的去了青州,你我岂不是要……不行不行,青州万万不行。” “有你没你,江夏乃至荆州都难逃此劫了。刘元势力已是如日中天,除非天下诸侯联手。否则便是无人可挡了。” “既然如此,仲腾何不随我一同前往?你我兄弟在一起,总好过在这里受这腌臢之气!” “大人虽然厌你,但对我却是不薄。我若就此弃之,兴霸你也会瞧我不上吧。”苏飞当即白了甘宁一眼道。 “不会不会…嘿嘿。”甘宁颇为尴尬的摇了摇头,但怎么看都是言不由衷。 “好了,少喝点!”苏飞一把抢过甘宁的酒壶,自己又猛的咕咚了一气:“喝醉了,怕你走不出这西陵城啊。” 说完,冲着不远处的随从招了招手,那人当即走了过来。 “衣服换下吧!” “这是何人?”甘宁明白了苏飞的意思,但却有些不忍。 “死囚。本官许他资财,并保他一家老少无虞。” 甘宁闻言沉默不语,但也没有太过矫情。二人身材相若,衣衫倒也合身,看来苏飞为了找人替代,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都督您好了?”眼看苏飞二人缓步而来,几名正在喝酒的狱卒,纷纷站起了身。 “多言无益啊!牢房已被本官上了锁,你等好生喝着吧…” 苏飞一边摇着头,还一边摆了摆手。似乎是相谈不虞,大为感慨的架势。说着话,便已经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甘宁低着脑袋,与那人进来时一般无二。几名狱卒显然也没有多想,更有一人直接将空着的食盒拿起,递给了甘宁。 “今夜城门已闭,如今是出不了城了。你自行寻地歇息,趁着你这事尚未完全传开,明日及早出城去吧!” 除了司狱没有多远,苏飞便转头对着甘宁说道。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这些金子你先拿着,路上也好作应急之用!” “仲腾!”甘宁心中感激,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此去一别,倒是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兴霸,你之性情太过暴躁耿直。与人相处之道,还需稍加思量啊。” “某,记下了!”甘宁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的看着苏飞:“与青州军之战,定然是凶多吉少。据闻青州火炮足可射出两里地之远,仲腾,你且要小心保重啊!” “为将者若是惧死,士卒又何来死战之心呢?数年前我还曾败于一名山匪之手,须知对方可是没有战船在手啊。” “此非彼,彼亦非此。”当年苏飞与陈到一战,甘宁自然也是听说了。后来他还领着八百水贼寻去,欲为苏飞找回场子。可那时的陈到已回青州,倒是让甘宁扑了个空。 苏飞如今提及,便是药告诉甘宁,即便有些地方不济,青州军也未必就会一定胜出。甘宁眼看劝说无用,也只能这般说了一句。 “好了,咱们就此别过。若是兴霸有了落脚之地,切记托人告知与我。”苏飞说完,兀自又苦笑了一下,嗫嚅着嘴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仲腾……保重!”甘宁冲着苏飞抱拳致意。随后深深的看了苏飞两眼,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当然,只要我还活着…”看着甘宁的背影消失,苏飞终于把那句没能说的话,说了出来。 翌日一早,城门刚刚打开,甘宁便从一侧走了出来。开门的士卒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盘问,甘宁便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飞奔而去。 巳时未到,西陵城西的校场上,便已站满了数万士卒。黄祖意气风发的站在点将台上,淡淡的扫视着台下的士卒。 “大人……”亲兵悄步走到黄祖的身侧,颇为尴尬的说道:“甘宁不知所踪,狱房内只有一名不知名姓的死囚。” “什么?”黄祖心里一震,眼看着祭旗就要开始,甘宁居然没了踪影。 “何人所为?” “不知。但据狱卒所言,苏都督昨夜去过狱房……”亲兵连忙小声说道。 “仲腾?”黄祖下意识的看向了苏飞的位置,心下若有所思。 若说此事与苏飞无关,黄祖自然是不会相信。可眼下点将出兵迫在眉睫,又怎能在这个时候闹出事情来呢。 “押来,祭旗!”稍稍思忖了片刻,黄祖便开口说道。随后双眼阴冷的看了看苏飞,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本来心情不错的黄祖,被这一出闹的兴致全无。待一切结束之后,便将苏飞传到了太守府。 “仲腾,你可知罪?” 苏飞心知肚明,当下毫不犹豫的抱拳回道:“属下知罪,请大人责罚!” “你好大的胆子!”见苏飞竟然直接承认,连一丝解释的意思都没有,黄祖当即勃然大怒。 “属下与兴霸是兄弟,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他送命。这所有的后果,自有属下一力承担!” “好你个苏仲腾,你当真以为本官不会杀你?”黄祖气急反笑的看着苏飞,眼中的杀意尽现。 在江夏,只有一种人可以违背黄祖的意愿,那便是死人。在这里只有黄祖说了才算,哪怕是刘表也不行。 “属下随大人十载有余,自然知晓此罪难恕。但要属下眼看着兴霸身死而置若罔闻,属下也同样难以做到。两选皆难,属下也是无奈!” 苏飞惨然一笑,这也是他的心里话。在江夏一地,黄祖的意志无人敢违。自己在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便有了心理准备。 府中奴仆尽散。管家一早便带着自己家小搬去了乡下。苏飞感念黄祖恩德,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留下,承受黄祖之怒。 黄祖虽然暴怒,但最终还是尚存一丝理智。且不说二人十余年的相处,还有些感情。便是临敌斩将,也非吉利之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黄祖最终还是松了口,但依旧有些余怒未消:“革去水军都督之职,收入大牢听候处置,哼!” 第517章 我是人… “有朋,这些日子倒是有些冷落你了。没办法,本州也是分身乏术啊!” 随县东南应山一脉,刘元带着典韦几人围猎解闷。本来可没打算带着黄月英,奈何她却从程柳那里得到了消息。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刘元只得把其带上。 “嗷呜~”有朋一声长啸,倒是帮了刘元一个倒忙。 “下次出来,定然要给你嘴巴上个套。你这一声叫唤,方圆十里也见不到猎物了!”刘元没好气的拍了拍有朋的脑袋。 “还好已经打了些,不然今日就要饿着肚子回去了。”赵虎也是连瞪有朋几眼,急的有朋又冲着他连吼了几声。 “行了,烤你的肉吧!”刘元眼看这一人一虎闹腾,午饭还没有着落。当下便冲着赵虎瞪了一眼说道。有朋自以为刘元是在护着它,连连摇了几下尾巴。 “你也是!”刘元没好气的转向了有朋:“没了猎物,晌午这一餐可就没你的份了。” “嗷呜~嗷呜~”有朋颇为委屈的低吼几声,虎爪更是在地上挠来挠去。 刘元并未在意,放眼瞅了瞅正在捡柴的程柳二人,和正在处理猎物的典韦,心中又开始思虑起了荆州的战事。 “嗷呜~”有朋见状又是一声低吼,甚至伸出了虎爪扒拉了刘元一下。 “做什么?饿也要忍着,没有规矩可不成方……”刘元转过头来便要训斥有朋,却又被地上扒拉出来的几道线吸引了目光。随即起身转到了有朋身旁。 “卧槽!”刘元突然有了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在这声大喊之后,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刘元都没有动弹一下。 “莫不是在做梦吧?”刘元使劲掐了自己一下,顿时又疼的龇牙咧嘴。 “嗷呜~”有朋转头看着有些懵逼的刘元,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嘲笑之意。 “我是人…” 虽然虎爪写的并不规范,但刘元依稀能辨认的出来。只是这三个字的信息量太大,刘元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有、有朋,呸!”刘元吐了口唾沫,为自己居然被一只老虎吓住而感觉丢人。它是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归自己管? “告诉本州,你来自哪里?” 有朋闻言又是一阵扒拉。没过多久,‘辽宁’两个字出现在了刘元的面前。 “卧槽…”刘元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这两个字只能说明,有朋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莫非是和自己一样,穿越了?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字完全是后世的简化字。凭此一点,刘元几乎就可以肯定下来了。但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还是要问个清楚。 “哪年?”一人一虎就这样对视着。刘元刚刚问完,有朋又迅速的扒拉了一番。 “果不其然!”看着地上的四个数字,刘元心中暗道。此刻再次看向有朋的眼神,居然又多了一丝亲切。 这有朋倒也聪明。来到自己身边已经有些时日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挑明。想来在它……在他心中,也应该确定了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时代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吧!”刘元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既然你我不能挣脱命运的安排,索性不如拼却一回。” 说完转头看着有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即便为兽,你也是与众不同的……” “嗷呜…”有朋低吼一声,似乎是在不满命运的捉弄。一人一虎就这么聊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赵虎将肉烤熟。 “好了。既然你也在此间,你我二人当是要相依为命了。无论你是在本州身边,还是要回山中称王称霸,本州都会支持于你。” 听到赵虎的呼唤,刘元随即停止了聊天道:“只是莫要有伤人之举,可懂?” 有朋闻言点了点虎头,这才随着刘元一同过去。只是刘元如今再观察有朋,总会有一种别别扭扭的感觉。譬如它…他瞅着黄月英二人的眼神…… 几人在用过烤肉之后,稍稍歇息了一番。随后赵虎留下看守坐骑,刘元四人一虎,则继续在附近搜索猎物。当真是不出刘元所料,有朋的几声长啸,早将附近的小兽惊的逃离了。 “居然还有只笨猪?”眼看着天色不早,众人就要回转时,一头正在拱食的野猪,突然映入了刘元的眼帘。 只是话音刚落,有朋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在黄月英二人身上看了眼后,撒开虎爪直奔着野猪而去。只是这货的捕猎技巧显然还有些稚嫩,惊的野猪同样也是撒蹄狂奔。 “这个有朋,为了博取美人一笑,倒是不要命了……”有朋毕竟还不是一只成年的老虎,刘元也是实话实说。却不料在黄月英二人听来,倒像是在调侃,故而纷纷冲着刘元一阵白眼。 “咳……”刘元深感内伤,但又不能直言有朋是人,只能暗自憋屈着。 “主公。俺去看看!”典韦和有朋也算是朝夕相处,对其倒也是颇为关心。 “嗯。你且去看看吧,我等随后就到!” 刘元点了点头,典韦当即转身追去。随后四人不紧不慢,一同向着典韦的方向而去。 “如今荆州大战在即,州牧尚有心情林间狩猎。看来这胜败之分,早就在大人心中落定了吧?” 见刘元独自在前,黄月英连着赶了上去。这一路都未来得及相问,此刻总算是有了机会。 “我青州军大义在身,当不会有战败之虞。”刘元言罢转头看了看黄月英道:“月英小姐。此问可否是担心孔明?” “孔明远在益州,月英为何要担心呢?再说月英与他,不过是一张婚书尚在而已。说担心,倒有些言过其实了……” “哈哈…”刘元大笑,随后又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月英小姐又何必自欺欺人?孔明虽然远在益州不假,却难保其不会在此时插手此间,继而分一杯羹啊!” “刘玄德若有此想,与螳臂挡车又有何异?” “那刘跑跑或许不敢,却怕是耐不住孔明怂恿啊。”刘元说着停下了脚步:“荆州若败,孔明定不会放过此等机会。月英小姐莫要忘了,刘备身后尚有益州,绝非是眼前看到的这般不堪!” 第518章 甘兴霸 “刘季玉也会出兵?”黄月英也停将下来,满脸疑惑的看着刘元。 “呵呵…”刘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事不能再说。刘璋肯定没有出兵之想,但他身边的谋臣就不好说咯。 “故作神秘!”见刘元转身而行不再接话,黄月英撅着小嘴嘀咕了一句。 “主公能说这些,已经是没把妹妹当作外人了!”程柳在二人身后不远,自然也是听的清楚。 “月英也是不该,哎!”黄月英叹了口气,或许是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心思吧。 “走吧。天色不早了,估摸着猎到这头笨猪,咱们也差不多该回转了!” 程柳见黄月英这般模样,当即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黄月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朝着刘元的身后奔去。 刘元被黄月英这么一问,心中又将此事思虑了一番。但想到之前已有所安排,倒也没有太过在意。正准备加快步伐之际,有朋的一声长啸,顿时让他心中一惊。 不同于往日,似乎有朋是遇到了生死强敌。而在这山中,又还能有什么野兽能让其这般?刘元来不及思虑,不顾程柳二人尚在身后,当即发足狂奔。 片刻之后,刘元便看到了典韦和有朋的身影。但让刘元颇为意外的是并没什么凶猛野兽,只有一人手持双戟,与典韦和有朋相距不足十步对峙。 “既然是豢养之虫,又何必放出来扰人?若是伤及无辜,尊驾又如何心安?” “嗷呜……”那汉子话音刚落,有朋便不满的冲着他一声嘶吼。 “有朋从不伤人,倒是你却有伤他之心。若是某晚来一步,说不得有朋便会伤在你手了。” 典韦瓮声瓮气的说道,眼神之中满是戒备的看着对方。 “何故如此啊?”刘元紧走了两步,赶了过去。眼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当即开口问道。 “主公……”典韦见状,连忙将情由说了一遍。刘元倒没有恼怒对方的杀心,毕竟有朋乃是山中之王。虽然尚未成年,可能敌不过对方。但要是就此而逃,对方也未必能追得上。 让刘元奇怪的是,对方的身手和胆量。寻常人见到老虎,那可是唯恐避之不及。这汉子倒是胆气豪壮,居然欲只身屠虎? 念及此处,刘元这才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只见此人身姿雄伟,面上棱角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的映射下,将其衬托的犹如战神一般。尤其是裹巾中所插的一根锦翎,更是让其显得骚气蓬勃。 “锦翎?”刘元心下一动,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正在思虑之间,却被那汉子出言打断。 “要战便战,不然某可要就此去了!” 刘元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对方有所担心。兀自朝着典韦的身上瞅了两眼,便大声喝道。 典韦闻言不语,只是转头看着刘元。刘元知道典韦之意,当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嘿嘿…俺老典这双戟,倒是很久没用过了。”典韦说着话,便从身后抽出了双戟。然后冲着对方嘿嘿一乐,跨步迎了上去。 “居然也是双戟…”那汉子看到典韦的兵器,当下嘀咕了一句。 “来吧!战!”典韦将双戟握在手中。右手缓缓抬起,极其轻蔑的指着对方吼道。 “战!”那汉子也不含糊。闻言当即摆出架势,随即揉身便迎上了典韦。 汉子身姿雄伟,但比起典韦还是小了一号。刘元在一旁盯着二人厮斗,心中仍在思虑不止。 典韦一声大喝,挥戟将对方的短戟荡开。那汉子本来还以为可以力压典韦一筹,却没想到对方气力竟然大过自己。一时猝不及防之下,短戟险些脱手。 “好!”那汉子也不气馁,反而更加战意升腾。退后一步甩了甩震的有些麻木的手,再次揉身迎向了典韦。 有了前车之鉴,汉子倒是学的聪明了。不再与典韦硬拼,反靠着身手的矫健,在典韦身侧来回游斗。 “倒是很有经验嘛。”眼见对方如此,刘元不禁赞叹。 典韦也不恼怒。虽然身法上不及对方灵活,但对方气力却是不如自己。瞅着机会给对方只能硬抗的几招,也是让那汉子有些苦不堪言。 不觉得已经数十招过去,刘元的心中也渐渐明朗了起来。在这个时代中,能与典韦厮杀数十招而没有落败的人,虽然不能说屈指可数,却也不会太多。 尤其是那一根野雉锦翎,倒是让刘元想到了一个人。锦帆贼之名如此之响,自己怎么就把此人给忘了呢? 虽然心有所思,但刘元并没有打断二人。反倒是颇为有趣的看着场中的二人,想知道此人在典韦手下,到底能坚持多久。 程柳二人跟随而来,看到典韦与人厮杀险些惊呼。刘元随即示意的人不必紧张,同在一侧观战便是。 太阳就要落山,典韦二人也力拼了足有近百回合。最终还是甘宁气力不继,被典韦一戟震飞了短戟,而另一戟则指向其胸。 “某败了!”那汉子倒也是极为洒脱,当下眼睛一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某自随主公至今,从未像今日这般斗的痛快。你,真不错!” 典韦放下短戟,颇为赞赏的看着汉子。刘元见状也跨步走上前来,那汉子这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元。 “在这荒山野地,竟能遇到这般身手的好汉。看来本州今日山中狩猎之行,倒是来对了!” 刘元爽朗一笑,走到那汉子跟前,颇为赞赏的看着对方。汉子也非常人,此时整个大汉,能自称本州的人几乎没有。大如自诩为王者、小到一郡之守。再转眼看了看自称老典之人,对此人更是口称主公,心里便没来由的为之一振。 “敢问尊敬,可是刘青州?” 如今青州军大举入荆,刘元能够到此亦不足为奇。那汉子念及此处,当即试探着问道。 “既然你能想到是本州,本州也愿猜一猜你是何人,可否?” “哦?”那汉子一听,顿时也是来了兴趣。若说自己猜到这是刘元当面尚还有迹可循,但对方仅凭一面之下,便可猜出自己是谁? “愿闻州牧之言!” “巴郡甘兴霸,不知本州猜的可对?”刘元当即笑着回道。 第519章 收甘宁 汉子闻言心头一震。看着刘元的眼神,不仅仅有惊讶,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没错,此人正是甘宁。当日出城之后的他,心有一种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处的无奈。随后漫无目的的一路走来,却不曾想三日的光景,竟然来到了随县东南的应山之中。 所带干粮已经用尽。本来还以为遇到了这只半大老虎,今日的饭食也算有了着落,却不料半路杀出来这个黑大汉,搅了自己的好事。 没想到这只半大老虎,却是人家豢养的。甘宁尴尬之下,却也不会甘心就此认错。二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便起了战心。 殊不料几无败绩的甘宁,竟然败在了这黑面大汉之手。直至刘元的出现,他才对这黑脸汉子有了认知。 “州牧大人果然厉害,某正是甘宁、甘兴霸。却不知州牧大人久在青州,又如何知晓某这粗卑武夫之名呢?” “哈哈,若兴霸也算粗卑,那他人又该如何自处?本州只是偶有听闻锦帆之事,故而才因这一根锦翎而猜!” “原来如此!”听到刘元这般说辞,甘宁总算松了口气。毕竟这个原因比较能让人接受,若是凭空而想,那就有些骇人了。 “却不知兴霸……”刘元看了看颇为狼狈的甘宁,似乎有些不便出口:“又为何故啊?” 甘宁闻言也没隐瞒,当即便将事情大致讲了一番。刘元听后既有唏嘘,也有庆幸。 “兴霸此番北上,可是心中有了想法?若是可以说,本州或许也能帮上一二……” 刘元试探着问道,甘宁却是茫然的点了点头:“不瞒大人,宁实无想法。只是欲先离荆州,再图图思之。” “我青州如何?本州也是久慕锦帆之名,却是遍寻未果。没想到兴霸一身本领,竟是屈身于黄祖军中为一校尉。今日既然你我有缘遇到,却不知兴霸是否愿助本州一臂之力呢?” 刘元自是言不由衷。自来到这个世界,甘宁之名他可是从未想起来过,遍寻未果更是无从说起啊。 “这…”甘宁倒是没在意刘元言辞的真伪,投身青州对他而言也无不可。只是想起可能会与苏飞临阵,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不决。 “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子。俺老典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却没想竟是这般矫情。”典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这没地方可去,主公又诚心相邀,还磨蹭个啥啊。 “恶来!”刘元故作恼怒的瞪了典韦一眼,典韦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 “典将军,非某矫情。”甘宁也不恼怒,反倒是冲着典韦抱了抱拳,然后看着刘元:“宁感激大人厚爱。但江夏军中,尚有宁之兄弟,宁便是入了青州,恐也是不能尽力尽……” “哈哈,兴霸多虑了。”刘元闻言当即明了:“本州听你方才之言,对这苏飞也甚为敬佩。你二人既为兄弟,本州又怎会让你兄弟相残?此番荆州之战,你且随本州身侧即可。但可不要因此而恼,是本州阻你建功立业了哈!” 甘宁闻言心下大喜。是为自己不需与故人对阵,更是为刘元如此体恤而感动。当下心中再无半分犹豫,纳头便拜。 “宁,拜见主公!” “哈哈。本州得兴霸,可谓是如虎添翼。”刘元连忙伸手将甘宁扶起,笑着道:“你且随在本州身边为一偏将。待他日立得战功,本州再另行封赏如何?” “谢主公!”能留在刘元的身边随行,那已是无尚荣光。至于是什么样的官衔,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虎兄。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记挂于心啊。”甘宁本就是豪爽耿直之人,说话也没那么多计较。眼看着老虎直看着自己,当下连忙笑着抱拳说道。 “嗷呜…”有朋低吼一声,似乎原谅了甘宁。但只有刘元知道,这家伙肯定也知道甘宁其人,故而才看的比较入神罢了。 “好了。天色已晚,咱们还是早些回营吧!” 见众人大笑,刘元随即看了看天色说道。随即一行人回到了营地取马,直奔着大营而归。 刘元的大营,仍旧留在随县东南十里处。此间除了裴元绍的弩炮营之外,还有于禁留下的五千名士卒以作护卫。 “主公,您回来了?”还未进入营内,刘元便看到了翘首以待的许攸。 “子远何事啊?”许攸自归降认主之后,便被刘元安排在了大营中暂未主簿。而这个时候许攸居然仍在营门外相候,定然是有急事在身。 许攸并未搭话,反倒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不识的甘宁,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将。 “无妨。兴霸也是本州新收的一员大将,来日你们还要多为亲近才是!” 看出了许攸所虑,刘元当即笑着说道。随即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赵虎。 “喏!”见主公这般说来,许攸自然是没了顾忌:“夷陵有书信送至,言益州方面有兵马频繁调动。但目前集结之地,似乎是朝着上庸而去!” “哦?”刘元向营内走着,许攸便在一侧紧紧跟随。闻言之后眉头不禁微皱,似乎对益州此举有些猜想不透。 “主公。以属下看来,益州此举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见刘元皱起了眉头,许攸试探着说道。 “说详细些!” “主公。世人皆知我青州兵甲之利,那刘季玉当真还会在此时与咱们一较高下?屯兵上庸看似是在虎视襄阳附近,但其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值得咱们仔细思量一番了。”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庞统的话。似乎和许攸如今的推测,有些相若。 “依子远之见,益州应该会指向何处呢?虎子,弄些茶水!” 不觉得来到了大帐。颇为有些口渴的刘元,说完后便转向赵虎说道。至于程柳二人,早就回返自己的营帐去了。 “主公。”见赵虎去后,甘宁和典韦各自站在一侧。许攸当即走到了舆图跟前:“属下以为,益州若要出手,不外乎荆南四郡。” “哦?何以见得?”刘元闻言心中一动,这许攸看来果真是没让自己失望。单是这份推测,便绝非是一般谋士所能。 第520章 夷陵信报 “我军势大,益州并不愿与我军正面对阵。荆南之地,我军一时间倒是无法触及。若益州趁机拿下,待我军打下襄阳后,一时间倒也无法对其用兵。所谓鞭长莫及,也正是如此吧。” “子远所言不假。但那刘备等人莫非不知,南海已为我青州所有?” “属下猜测,益州那里定然是已经有所准备。若是其联络了吕布、士家以牵制我军,倒是可以放手一博!” 刘元闻言若有所思。若真如许攸说的这般,那刘备倒是真的可以放手一试了。且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天下诸侯无不是忌惮三分。能扯住自己的扩展,相信他们定然也会甘冒此险啊。 “回信叔至。让他密切关注益州军的动向,若有所发现,当不惜余力去阻止。情况紧急时,可自行决议,不必报来!” 这个时候虽有信鸽,但却不是处处都可送达。为了确保不在其中丧失先机,刘元给了在外将领很大的自主权。尤其是此刻身在辽东的张辽,一应大小事宜皆由自己做主。 “喏!” “主公!” 许攸刚刚应声,甘宁却在此时站了出来。随后抱拳冲着刘元一礼道:“属下可往!” “哦?”刘元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甘宁之意:“兴霸。可是去了便留在彼地?” “回主公,正是!”甘宁不愿在荆州出战,但如今听闻与益州亦有可能一战,心中自然是期待万分。故而念头一出,便当即开口请战。 “哈哈。兴霸,你这性子倒是有些急躁啊!才入我军半日,不不不,尚不足一个时辰,便想着杀敌建功了?” “男儿本就该驰骋沙场,晚一日也是心如火燎。主公,属下请战!”甘宁言罢单膝拜倒。 “夷陵已有主将,兴霸去了也只可为副……” “属下愿意。哪怕只是为一小卒,属下亦甘之如饴!”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许攸问道:“明日便让兴霸随送信之人回返夷陵。至于其他事宜,你酌情安排便是!” “喏!”许攸当即应声。 “兴霸。你我主属不过相处些许光景,便要分开,本州还有些话须向你交代。” “主公请讲!”甘宁闻言脸色一肃,当即抱拳回道。 “我青州军规,届时自然会有人同你讲起。本州要说的是,为将者不仅要勇谋兼备,更要时刻有一颗冷静之心。胜不馁且败不娇,才为大将之风啊!” 刘元一番话,甘宁也是听的十分仔细。从此间不仅听到了为将者必备之风,更是感受到了主公对自己的期望。当下心中顿生感激,再度冲着刘元一礼。 “主公之言,属下定会铭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 “嗯。恶来,兴霸今夜便与你将就一宿吧!” “喏。”典韦领命后,带着甘宁一同出了营帐。许攸等着刘元将两封信写好,这才拿着离开了大帐。 “大人可是够忙的、连晚饭都忘记了吗?”许攸走后不久,程柳和黄月英联袂而至。 “主公,再不吃又该冷了。” 二人进入帐中,所言也是各不相同。程柳放下饭菜,满目柔情的盯着刘元说道。 “哟,老孟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看着碗上的白馍,刘元刚要伸手去抓,却被程柳连忙拦了下来。 “洗手,这可是主公对我等的交代!”程柳说完,转身就出去取水了。 “说吧,想知道些什么?”刘元头都没抬,便知道黄月英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人英明。”黄月英倒也没有避讳:“方才闻许主簿所言,可是益州出兵了?” “没有!”刘元当即回道:“益州是否会出兵,可谓皆在孔明一念之间。月英小姐如此挂念,倒不如写封书信送于孔明。若能劝其归我青州,岂非是美事一桩?” “大人言重了。孔明不过小小军师,又如何能一言决定益州的的举动呢?” “小小军师?”此时程柳已取水回转。刘元随即起身上前,一边洗着手一边摇头说道:“孔明若是小小军师,这大汉岂不是后继无人了?本州之言是否有过重之嫌,月英小姐日后便会知晓。” “大人如此肯定,月英倒是有些不解了。莫非月英与孔明十余年相处,却没有大人这般一面不识更为知晓?” “所谓当局者迷,月英小姐不过是置身其中,无法窥测罢了!” 刘元擦了擦手,随即走到桌案前坐下开吃。黄月英见状也没有多说,一番风卷残云之后,刘元擦了擦嘴巴。 “老孟哪里都好,就是这精盐不舍得用。偏淡啊!” “属下明日里见到,定会将主公之话传至!”程柳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回应。 “你这话…本州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刘元自从说过食盐不可过量之后,程柳便暗暗的记在了心里。老孟如此这般,定然是程柳暗自授意。刘元早就猜到了这些,故而不信程柳之言。 “大人。若益州出兵,青州当有多少胜算?”黄月英执拗的继续问道。 “胜算?”刘元一愣,但旋即便有些释然了。当下笑着看向了黄月英:“莫非月英小姐以为,益州乃是为了相助荆州?” “莫非不是?”黄月英闻言同样一愣。 “且不说荆、益两州历来多有交恶。但凭我青州之强,那益州又怎会甘冒此险?是刘玄德有这般菩萨心肠?还是刘季玉多有行善之举?” “这……”黄月英想了想,似乎自己的想法有失偏颇。也正如刘元所言,两州关系交恶,益州又怎会出兵相助荆州呢? 可若不是助战,那益州又何故出兵?莫不是想趁着……黄月英想到此处,心中顿时一震。 “大人所指,莫非是益州也要分一杯羹?” “不然呢?”刘元颇有些疑惑的看着黄月英。这还是那个狡黠聪慧的女子吗?如此浅显的道理居然看不通透? “也好。总算是与青州军没有直接交恶………” 黄月英还未说完,突然见到刘元颇有玩味的看着自己。不知何故竟然心中一慌,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言多么肤浅无知。 第521章 无可厚非 兴平十二年,六月中。 成都蜀王宫正殿中,刘璋正襟危坐。但闷热的天气,似乎总令人无法静下心来。尽管身旁有四名宫女均在摇扇纳凉,可刘璋脸上的汗珠,依旧不时的沿腮而下。 “大王。臣以为孔明之计当真妙极,若就此而下荆南四郡,我蜀国的实力必定大增!” 张松看了看诸葛亮,随即跨步上前极力支持。刘璋似乎对此并无太大感觉,翻了翻就要打盹的眼皮,看了张松一眼,随即又恢复了低眉搭眼的模样。 “张从事之言,本将却是不敢认同。青州军攻伐荆州,所图为何可谓是天下皆知。我军若是趁机而动,或可有所斩获。但为此与青州军结下怨根,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吴兰想了想,随即站出身来反驳张松。刘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诸葛亮闻言却是眉头一挑。 “吴将军可是武将,却又为何这般懦弱怕事?青州势大人尽皆知,即便咱们不动,最后怕也是难逃被其攻伐吧?” “张将军早有交代,我军三年内当不得与青州起冲突。直到我蜀国新军练成,方才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若言胆小怕事,在场之人可无人能与张从事比肩吧!” “你……”张松大怒之下,五官都有些扭曲变形。诸葛亮则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法正随即迈步而出。 “子乔勿恼。张将军的确有过此言,但却是在青州军对荆州出兵之前。”法正说完,转向刘璋施了一礼。 “大王。荆州遭此劫难,我蜀国不可能置身事外。要么出兵相助荆州,要么与青州军一样,出兵瓜分荆州之地。“ “若我军坐视不理,青州军的实力将会再次大增。没有了荆州作为屏障,青州军很快便会对我蜀国用兵了。” “相助刘景升?做梦!”刘璋闻言终于抬头,法正见状也是心下一喜。 “既然无法相助,那就只能趁机分一杯羹。荆南四郡与襄阳等地相距甚远,青州军一时不会腾出手来攻伐的。” “孝直可是忘了,南海和豫章之地,也是青州所属?”吴兰闻言当即反驳。 “蜀王、诸位!”诸葛亮随机淡淡的一笑,上前施礼后,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南海、豫章确是与荆南相接。但区区两郡之地,又有多少兵马可用?” “豫章兵马,估计如今都已在荆州了吧?但南海之地,据闻也有数万精兵啊。”李严听罢,不由得开口接道。 “不错,南海兵马应当不会少于五万。但若是吕布、士燮均在此时有所响应,那南海之兵又岂敢轻易派出?” “哦?孔明之意,这吕布和士燮也会掺和进来?”李严问道。 “没有人愿意看着青州军一家独大。此时若不抵挡反抗,怕最终也难逃被其逐一击破之命啊。” “嗯,有道理!”李严捋着胡须念叨了一句,随后便一言不发的退了回去。 “大王。孔明之计,也是为蜀国兴盛而想。青州军入荆,定然不会无功而返。一旦在荆州扎下了根来,蜀国便岌岌可危了。” 刘备眼看着差不多了,当下也站出身来,毕恭毕敬的冲着刘璋施礼道:“大王。备麾下尚有万余军士,若大王需要,备愿为蜀军之前锋!” “王兄…”听闻刘备之言,刘璋不可能再无动于衷了。当下猛然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忆当初王兄初至,带甲之士少说也是三万有余。如今为本王驻守阳平,人马竟折损如厮。让本王这心里……哎!” “大王与备同为高祖之后,相互扶持也是应当。更何况若不是大王容留,备尚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刘备说着便是眼圈一红。刘璋见状不妙,连忙出言打断。 “王兄言重了。今日咱们就说说这荆州之事,不言其他!”刘璋说完,看了看殿内众人:“王兄非我蜀国之人,士卒却皆因我蜀国而折损。本王有心为王兄补上差齐,奈何蜀国地广人稀,实在是惭愧至极啊,哎!” 刘璋一脸的痛心疾首,说完之后还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似乎对刘备的确是歉疚万分。 刘备闻言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趁着气氛如此愉悦,连忙近前一步行礼。 “大王。此番袭取荆南,对蜀国百利而无一害。但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青州有所察觉,咱们便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王兄言之有理。”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大,刘璋又怎么可能免俗?若是心有不虞,这些日子也不会频繁调兵了。说完后随即转向了诸葛亮。 “孔明既有此计,当该是有了一番思量的。依孔明之见,我军该出动多少人马为宜啊。” 诸葛亮闻言,不慌不忙的冲着刘璋拱手说道:“大王。我军尚有万余兵马,大王只需再遣一万人马随行,四郡便唾手可得。” “既然如此,那又何须劳烦刘使君?毕竟我蜀国带甲之士,不下三十万。若此是还需刘使君出兵相助的话,即便是打下来又能守的了多久呢?” 执拗的吴兰再次出列,只是这一次倒不是反对出兵,而是反对刘备军掺和到其中。 “如今攻伐荆州,尚许一个适宜的理由。”诸葛亮面对吴兰的诸多戒备刁难,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便接着开口说道。 “着啊。师出无名可谓是兵家大忌,岂能这般草率!”张松连忙上前助阵。 “我蜀国出兵无由,莫非大人出兵便有了?”吴兰没有去理会张松,反倒是盯着诸葛亮问道。 “刘表有长子琦,一直都不怎么受待见。由于蔡家之故,刘表更是欲行废长立幼之事。琦公子早就心有不满,此刻便是做出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啊。” “哦?孔明说详实些…”听到诸葛亮这般说辞,刘璋精神又振奋了几分。 “大王。琦公子与主公素来交好,我军相助琦公子拿下荆南四郡而驻兵,总是无可厚非的吧?” 第522章 以为本将可欺? 刘璋难得强硬了一回。不顾吴兰、李严等人的反对,以刘备为大军主将,另派吴懿领一万五千名蜀军士卒为副将。于两日后昼伏夜出,直奔武陵而去。 与此同时,甘宁受命与送信的士卒去往了夷陵。青州军随后连番试探,将邓县内的守军,弄的是心惊胆战。若非文聘亲自坐镇其中,怕是邓县早就被青州军攻破了。 “如何?”见亲兵回转,黄祖颇为焦急的开口问道。 “大人。州牧言襄阳如今也是危在旦夕,实在无力派兵前来江夏助战。这是州牧大人的信…” 亲兵说完,从怀中掏出了刘表的亲笔信。随后另有亲兵接过递给了黄祖。 “岂有此理!”迅速看完了刘表的信,黄祖气恼的将其撕的粉碎:“荆州三十万大军,如何不能分出一些?这就是那刘表故意为之,意图削弱我江夏军力!” 本想找人商议,可众人皆被黄祖派了出去。就连本就关在大牢的苏飞,也同样被黄祖官复原职去了水军。无奈之下,黄祖只得自己皱眉苦思。对于眼前的战况,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日有信送至。苏飞率领的江夏水军,于鄂县和青州水师打了一场遭遇战。在苏飞不惜自断一臂的死命之下,江夏水军最终逃出去不足半数。 得到消息的黄祖,顿时没了往日的自信。如今得知刘表也是无兵可派,自然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驻守邾县的张虎身上。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黄祖还在苦思之际,门外的一声报传,顿时让他激灵了一下。 “大人。”来报的士卒,军服满是血污。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了黄祖的面前:“邾县失守,张将军业已战死!” “啊?”精神本就有些高度紧张的黄祖,闻言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正好坐在案牍之前,怕是早就晕倒在地了。 “陈就呢?我江夏儿郎如今剩的多少?”稳了稳心神,黄祖故作镇静的看着士卒。 “陈就将军不知所踪。我军士卒多数或杀或降,只有极少一些人马逃了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黄祖再也绷不住了,当即猛然发力掀翻了案牍。整个人也像是一头暴躁的蛮牛,起身在殿中怒吼着。 黄祖虽然很自信,却也没想过能将青州军击败。只要是自己能坚守一些时日,青州军未必就会在此死战不休。至于荆州的其他各郡县,黄祖暂时可没那个心思去管。 但令黄祖万万没有想到,青州军竟会是这般快速。前脚刚刚重创了江夏水军,后脚又让张虎部几乎是全军覆没。 自己最得意的两员大将,先后败于青州军之手。即便此时说黄祖是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去吧!”良久之后,黄祖才挥手示意士卒退下。随后又差人将黄射和陈生传来,并将此消息告知了二人。 “父亲!”黄射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对败的如此之快,有些难以置信。 “青州军究竟有何利器?为何我军会败退的如此之快?三万人坚守一座县城,竟连两日的光景也守不下来?” “若是这般……”陈生不待黄祖搭话,当即接着说道:“我西陵城比起邾县只是略强,恐也坚持不了几日啊。州牧大人那里,如今可有音讯回传?” “刘表回言自顾无暇,一切只有靠咱们自己解决了。” “大人。属下以为,青州军势大难敌。不妨咱们换个地方,再缓缓图之?”陈平皱眉片刻,随即接着开口说道。 “换地……”黄祖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江夏是本官的根,本官哪里也不会去。本官欲将水军全部传来,收拢残兵败卒,就在这西陵城与其决一死战吧!” “大人。敌众我寡,当不可与之力拼啊!”陈平再度提醒。 “不力拼又该如何?总不能在这城中坐以待毙吧?” “大人。不如由属下留在西陵死守。大人当与公子一起,领水师撤往长沙吧!” “长沙?”黄祖当即冷笑了一下到:“那韩玄野心非小。若咱们此时去了那里,怕也免不了遭受韩玄的一番‘招待’啊。” “战不能胜、退也不行,咱们总不能如此干耗着吧?如今西陵城早就被青州军盯上了,打杀也是早晚的事。” 见父亲如此犹豫,黄射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公子。带着大人走吧!”陈平趁机面向黄射一礼:“没有援兵到来,西陵只是孤城,守不了多久的。” 黄射闻言没有说话,依旧是在看着黄祖的脸色。直到好半晌之后,黄祖才有所反应。 “如今青州军未至,陈平此法倒也可行。只是这守城当由本官亲来,你陈平确是替代不得!” “大人!” “父亲!” 黄射二人也不傻,自然听得出黄祖的言外之意。当下连忙抢着上前准备劝阻,却被黄祖挥手打断。 “你二人不必多言!”说完黄祖转向黄射道:“射儿。你二人可领一万军悄然出城,避开青州军的耳目后去沙羡寻得仲腾。无论水军还有多少人马,务必要一同带往长沙。” 说到此处,黄祖又稍稍停顿了片刻:“那韩玄也非易于。若察觉不对,可立刻南下零陵。只要择一地站稳了脚跟,我黄家方才能有再度出头之日!” “父亲!让孩儿抛下您,孩儿做不到!”黄射大声喊道,差一点掉下泪来。 “你母走的早,为父至今也未为你婚配,也是对你不住。”黄祖颇为感慨的看着黄射,延伸至满是慈爱和不舍:“切记,没有为父报仇的实力,便不要回转。” “孩儿……” “这是军令!陈平!”黄祖说完怒视陈平,陈平只能无奈的拉了拉黄射的胳膊。 “过州陵后,可在此地等候本官两日。若本官过时未至,一切便按方才所言而行吧!” 眼看黄射不走,黄祖语气也松动了许多。黄射眼看事情已经没了回旋之地,只能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太守府。 “刘子正。你真道本官这般好欺吗?”看着二的背影,黄祖的脸色慢慢变的坚毅了起来。 第523章 西陵之战一 “将军。何不趁我士气高涨之时,一鼓作气拿下西陵?如今西陵城定然已经有所准备,对咱们攻城极为不利啊。” 郝萌颇为不解。打下邾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为何黄忠却在此休整了三日,才进发西陵呢。 “你问本将?”黄忠没好气的瞪了郝萌一眼。心道若不是主公有信至此,自己也不可能如此贻误战机啊。 “本将也想知道啊。可是主公既然有此军令,定然是有着主公的打算。我等只需依令行事,何必多此一问。” “嘿嘿……”看着黄忠也是回答不出,郝萌倒是一乐:“若是军师在此,定然能够猜到主公之意。” “你小子就是话多。”黄忠嘴里是这么说着,心中却也不由得有些想念戏志才了。 “末将若是不说话,将军岂不是更感无趣?将军……” “报~”郝萌正说着话,一匹快马从队伍前方疾奔而来。士卒到了黄忠跟前翻身下马,随即抱拳说道。 “将军。文将军前军已到西陵东南十里处,正在先行扎营。” “文谡倒是蛮快。”黄忠随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郝萌:“吩咐将士们加快脚步,咱们定要在日落前赶到西陵。” “喏!”别看郝萌平时有些嬉皮笑脸,遇事却是毫不含糊。当即在马上抱拳领命后,调转马头便即离去。 傍晚时分,黄忠大军全部开进了西陵东南的青州大营。随后黄忠便进了文谡早就搭建好的大帐之中,召集众将议事。 “将军,荆州兵定然已经是有了准备。既然没有奇袭之计,莫不如按部就班。” 纪灵话音刚落,郝萌倒是先行瞪了他一眼。心道老兄啊,你若没有法子可想,你可以闭嘴不言啊。可你这般说来,岂不是在自找…… “勇义。若是如此的话,本将为何将你等召来?”黄忠果然是脸色一肃,没好气的冲着纪灵说道:“没战皆想奇袭,哪里会有这般容易?为将者要深思熟虑,当才有妙极频出啊!” “呃,末将明白了!”被黄忠训斥了两句,纪灵倒也没有觉得尴尬。反正帐内就这几人,谁还不清楚谁啊。 “将军。末将刚至时,曾有士卒错抓了一名老者。据其言,三日前曾有一支大军,自西陵城中而出,奔着西南方向而去。” “哦?”黄忠闻言,颇为疑惑的看着文谡:“可知多少人?” “不知。”文谡当即摇了摇头回道:“但据末将看来,应该是在万人以上。” “万人?不是吧,那黄祖也是知兵之人。怎么会在此时,无缘无故将兵力撤走呢?” “末将不知。想来江夏也并非是只有西陵一县,或许是驻防其他城池也未可知啊。” “不会。”黄忠当即挥手打断了文谡:“黄祖一直将江夏视为自己的地盘。故而定然会死守西陵城。此时抽出兵力而去,定然不会是为了其他城池。” “将军。”郝萌闻言,心中顿时一动:“若非如此,那便是黄祖弃城而逃?毕竟我军一日半便攻破了邾县,黄祖心中害怕也是不无可能啊。” “有可能,但机会很小。”黄忠接着说道:“黄祖已然将江夏看成了自己的全部,轻易并不会就此放弃。” “将军是说,这黄祖此刻仍在西陵城中?”文谡问道。 “不是没有可能啊。”黄忠说完想了想接着道:“且不管黄祖是不是就在城内,这少了万名的荆州军,对我军却是极为有利。” “将军言之有理。末将以为当集中所有骑兵,埋伏在南门外十里处。其余三面尽力攻之,争取将他们赶出城外,以便骑兵随后掩杀!” “可就算只有两万人,西陵也不敢说一日便可拿下啊。”郝萌接着文谡的话说道:末将以为,当以围而不攻方为为最佳。” “末将赞成!”文谡当即举手说道:“另外须令人在此地造些投石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时日仍会所需甚多。” 众将你一眼我一语。最终多数人的意见,倾向了郝萌。 “嗯。”黄忠点了点头,随后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番道:“打造投石机一事,交由郝萌。文谡明日点齐三万人马,分三面围困西陵城!” “喏!”郝萌二人出列应声。 “将军。末将呢?”纪灵眼看二人皆有事做,独自己被晾在了那里无所安排,顿时便有些不乐意了。随即就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颇为幽怨的看着黄忠。 “你便跟着本将吧!”黄忠说完霍然起身:“用些饭食后,吩咐将士们早些歇息吧!” “喏!”郝萌二人憋着笑,与纪灵一同领命后,便即离开了黄忠的大帐。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歇息了一夜的青州军士卒,便已精神抖擞的起来集结。随后一部分人前往西陵城墙、一部分人则去砍伐树木和修缮营寨。 “大人。城下来了数万荆州士卒,正在分三处围攻西陵。” “嗯。”黄祖头都没抬,便出口说道:“打起来了?” “没有……”亲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东、西、北三面各有万余人,独南门未曾见人!” “围三阙一?黄忠这招有些俗套了……”黄祖自言自语的说道。 “传令下去。四面均要做好准备,以应敌军随时攻城。另通传袁骁来见本官!” “喏。”亲兵应声后,随即便退出了大厅。不久后,一名身着白甲的雄壮都尉,便独自来到了大厅门外。 “进来吧!”随着黄祖的一声低喝,都尉袁骁闪身而进。 “袁骁,可曾准备好?” “大人。”袁骁抱拳回道:“军中只搜得不足三百骑,如今已全部被末将集在南营,随时可供大人调配!” “嗯。”黄祖点了点头:“三百骑虽然少了些,倒也够用。” “大人。末将方才听闻,青州军已经围城。但独独南门却是没有一兵一卒,咱们……” “看似无兵,怕却是杀机四伏啊!”黄祖捋了捋胡须,颇有深意的看了袁骁一眼道:“将骑兵安置在北营吧!” 第524章 西陵之战二 “哈哈,还是这个过瘾!” 西城墙外四十余丈,纪灵看着飞舞的巨石,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这般场景他也是第二次见到了,却还是有些热血沸腾。 “将军有所不知。”一旁的工匠头目见状,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嘀咕。但脸上却是满带笑意的看着纪灵。 “咱们做出来的,比起弩炮营的尚还差上不少。若是能将弩炮营的借来一用,这城墙怕也是撑不了片刻,便会倒掉了!” “哦?这么厉害?”纪灵两眼顿时瞪的犹如铜铃一般。 “小的岂敢欺瞒将军。”头目嘴里说着不敢,但事实却已夸大了不少。弩炮营的投石机,威力固然非这临时可比,却也不至于能将城墙砸塌。 “你这么一说,本将倒是很期待一见了。只是咱们远在扬州之地,倒是不知道何时了。” “嘿嘿。将军怕是忘了,咱们可是在荆州呢。听闻裴将军的弩炮营,也是在荆州。说不定就在哪日,将军便可见得!” “是啊。哈哈,这么说来,本将又可大饱眼福了!”一想到漫天飞舞的巨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城头,纪灵心中又是忍不住大为激动了一番。 “将军!” “将军!” 听闻身后声响,纪灵当下回身看了看。却不料正是黄忠领着几人踱步而来。当下连忙捏了捏合不拢的大嘴,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终究还是拗不过纪灵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将他放到了城墙之下。黄忠也是深知这家伙的秉性,故而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乱石横飞,单是那声响就听的人心血……” “闭嘴!”见纪灵那手舞足蹈般的答非所问,黄忠当即低喝了一声。随即继续向前,围着城墙开始转悠了起来。 郝萌见状憋着笑意,连忙跟了上去。纪灵却是茫然无知的摸了摸脑袋,似乎毫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将军。”跟上去的郝萌,眼看着城头并无敌军,紧赶两步在黄忠身边说道:“投石机看似威猛骇人,却没有多少杀伤。咱们到底要困到何时,才是攻城最佳时机啊?” “黄祖固守西陵,粮草必然已经备足。若是这般围而不攻,一年内怕是拿不下西陵了。”黄忠一边踱步看着城头,一边说道。 “主公令咱们迟至,莫非这西陵城中早有安排?” “安排?”听闻郝萌之言,黄忠不禁眼前一亮。但随即思忖了一番后,却是摇了摇头。 “主公之想,岂是你随便就能猜到的。迟至西陵,主公定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但却不会是在这西陵城中。” “那……”郝萌有些焦躁的挠了挠鬓角:“主公可曾给咱们破城的期限?” “你若能如文谡一般,倒也能为一方主将。但如今看来……啧…” 黄忠没有理会,反而是答非所问的咂了咂嘴吧。 “能待在将军身边,末将早就已经知足。至于什么主将,末将倒是真的不曾想过…” “话多,嗯!但说话倒是很中听,哈哈!”黄忠哈哈一笑,随即加快了脚步。郝萌被黄忠说的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纪灵,不禁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舆图呢?” 不觉得,黄忠便已经来到了北门附近。放眼打量了四周一圈后,冲着身后一声大喝。郝萌听到后,连忙从亲兵那里接过舆图追了上去。 “此处有丘,此处有树。但舆图上却是见之不到……” 黄忠接过舆图就地铺开,随即指着其中几处说道。 “真是如此啊…”郝萌闻言放眼看去,果然发现了几处不同。 黄忠说完后,起身便接着向前走去。郝萌折好舆图,又连忙追了上去。 黄忠的脚步极快。两刻钟之后,便将西陵城转了一大圈。郝萌和纪灵,就这么一近一远的跟在其身后,直至回到了原点。 “勇义,骑兵在哪?”或许是披甲走了甚久有些乏累,黄忠找了块石头坐下后,开口喊道。 “将军。”纪灵连忙屁颠屁颠的走上前来:“骑兵全部安排在南门外十里处,隐匿的极为……” “派人召回吧!分在北门和西门外十里处隐匿!”黄忠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纪灵。 “喏。”见黄忠脸色严肃,纪灵也不敢多问。随即转身唤来自己的亲兵,仔细吩咐了一番。 “将军。既然南门可出,敌军定然会从南门而逃。如今将骑兵派至西、北两处,会不会……” 黄忠闻言沉吟片刻,随后才悠悠开口:“方才见舆图与实地有所出入,本将倒是想起了主公曾经对黄祖的评议。若非如此,本将倒真是没将其放在心上啊。” “主公了解此人?”郝萌颇为疑惑的问道。 “刘表只身入荆,能走到今日之地,其手腕可见一斑啊。但黄祖时至今日,却依然在刘表的掌控之外,此人又岂能简单?” “主公之言,本将当初曾是不以为然。方才想起之时思量了许久,倒是深以为然啊。” “可是这和咱们的布兵,又有什么干系呢?”这次倒是纪灵忍不住开了口。 “你都知道南门安全,那黄祖岂会想不到?但这般容易就知道的事,又岂会这般容易?”黄忠又是没好气的瞪了纪灵一眼。 纪灵依旧不解,甚至被黄忠的这番话弄的更加糊涂了。 “将军是说,那黄祖会识破南门有诈?”郝萌想了想,试探着说了出口。 “如此浅白之计,怕是黄祖早就看穿了。” 黄忠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自己的草率有些懊恼。 “可咱们的骑兵本就不多,分在两处会不会……” “你以为本将想嘛?若是军师在此,或许能算得黄祖军会从何处而逃。可本将在西、北两处无从取舍啊!”这次的白眼,黄忠直接送给了郝萌。 “咳…将军能算得两处,已经让末将等人望尘莫及了……”纪灵眼看郝萌吃瘪,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来的痛快。当下大嘴一咧,颇为谄媚的奉承了黄忠一句。 “纪勇义!!”黄忠闻言当即暴喝一声站起身来。纪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小肚子就像被铁锤砸到了一般,迅速的飞出了三步开外。 第525章 西陵之战三 投石机狂砸了七日,所备石弹也已消耗殆尽。随着最后一波巨石的飞出,黄忠部士卒也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躲在城下的守军,听得到城外的喊杀声。却因惧怕巨石的威力,而迟迟未敢登城御敌。直到青州军士卒挂好了云梯,且正在沿梯而上事,这才胆战心惊的登城而守。 也就是几个呼吸之差,青州军陆续有人登上了城头。随后便三三俩俩结成战阵,与守军展开了厮杀。 登城的青州军虽少,但个个却是精神抖擞、战意昂扬。而守军虽然人数较多,却因为青州军连日的轰砸,以及本来就对此战没有信心的缘故,士气变的极为低沉。若不是黄祖亲留城内,再加上各部将校的强压,怕是早就一哄而散、各回各家了。 青州军的三人小阵,在城头这种狭窄的地方极为有利。守护在挂着云梯的垛口处,对上士气低沉的守军,一时间内倒也算轻松有余。 “一步之差,江夏军恐怕是很难翻盘了。郝萌这个时机,倒是找的很准啊!” 看着城头,黄忠捋了捋自己的白须颌首含笑。似乎对郝萌的这番作为,甚为满意。 “将军。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帐中静候捷报吧。” 一阵大风吹过,撩动了黄忠几近全白的须发。站在一旁的文谡见状,这才意识到黄忠已是六十有余。随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道。 “本将可没那么矫情。”黄忠闻言当即笑道:“莫要以为你等比本将少壮,怕是想在本将手中走过二十回合,也很难啊。” “那是……论及马上功夫,将军可谓是青州第一。便是放眼整个大汉,相右者也是寥寥无几…” 纪灵尚未说完,似乎是回想起当日之痛。随即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直至闭嘴。 “这话可不能说啊…”黄忠倒是没有责怪,只是颇为感慨的看了纪灵一眼:“勇义且要记得,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若说青州谁最厉害,自然是主公无疑。便是子龙与恶来他们,也不在本将之下啊。” “当真如此厉害?” 纪灵自被俘归降,基本都是呆在黄忠营中。除了面见过刘元几次,与其他青州将领,几乎没有过什么接触。 对于黄忠的身手,他还是较为深知的。自己在其手中,最多也就三十回合。这还只是因为切磋之故,若是战场搏杀,怕是连二十回合也坚持不住。 故而听闻黄忠之言,心中自然极为震惊。若青州军中真的有这么多厉害的将军,那么当年自己的战败,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何止啊!”黄忠自然清楚纪灵在想些什么:“便是能与本将战至百余回合的,也有十人之多。” “将军。那岂不是说…末将在青州军中排不上名号了?”纪灵闻言,顿时变的沮丧起来。 “哈哈。勇义啊,若是论及马上功夫,你可在青州排…嗯…”黄忠说到此处,斟酌了片刻:“二十之数中,或可有你之名!” “但你等都要知晓,为将者绝不是凭一己之能。即便如曾道天下无敌的吕布,不也是败在了主公手中?两军之战,照样被我青州军一都尉打的一败涂地。” “勇者冲锋陷阵,智者运筹帷幄。二者得其一,便已如凤毛麟角,兼顾者更是寥寥啊!” 看到纪灵沮丧的模样,黄忠随即话锋一转:“只要你等用心揣摩,自然也会成为一方主将。” 纪灵刚猛,文谡沉稳,独郝萌心思灵动,颇爱琢磨。黄忠的一番话,听的文谡频频点头,而纪灵却由沮丧变的有些茫然。 黄忠见状也不多说。反正自己的这些话,二人总归是需要点时日才能参悟。随后继续紧盯着西陵城头,观察着城头战事。 此时的城头上,两军打的如火如荼。随着越来越多的青州军登上了城头,守军的压力也随之加大。各部将校似乎是得到了黄祖的严令,分在各处指挥着江夏军死命抵抗。 郝萌也站在城下不远,凝神打量着城头。完全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看上去更像是一名真正的将军。 “传令连弩兵登城!”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郝萌随即对着亲兵说道。 “喏。”亲兵躬身接令,随即转身而去。没过多久,各处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连弩兵,便纷纷动了起来。 “将军,会不会早了些?”一名都尉看了看城头,有些担忧的说道:“如今我军登上城头者,尚不足两千人。一旦后续不足,连弩兵怕是要吃大亏啊!” “无妨!”郝萌由始至终都在观察,看的自然清楚:“城头上地形窄小,两千人足矣。若是人数再多上一些,连弩兵上去也无用武之地啊!” 都尉说的也不错。这两千人分在三处,可谓是兵力稀薄。一旦因后续无兵而失利,就连这些连弩兵怕也要遭殃。 但郝萌心中清楚。此刻已然是最佳时机。利用城头上现有的兵力,已经很难扩大占地。唯有让连弩兵加入来个突袭,或许才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果不其然。随着连弩兵不断的涌上城头,也对江夏军造成了惨重的打击。在如此近距离的射杀之下,江夏军士卒可谓是成片成群的倒在了城头。前后尚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北侧城墙的士卒最先承受不住。任由当官的嘶喊喝吼,还是纷纷向着城下逃去。 “传令谭牵所部,大军全部押上!半个时辰内,务必要将北城墙全部肃清!” 郝萌见此情形,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亲兵领命而去,随后不久,北侧的青州军便已经全体出动,纷纷奔着城头而去。 结果很明显,郝萌的命令有点过于保守。在青州军尚不足半数登上城头之时,北侧城头上几乎已经见不到江夏军的身影。除了少数在负隅顽抗,或者是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被连弩兵当场射杀之外,城头上再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江夏军士卒。 第526章 西陵之战四 “果然都是废物!”接到北城墙已经失守,大批的青州军自北门涌入,黄祖当即勃然大怒:“传令下去,全军撤至太守府。” 亲兵接令而去,黄祖仍旧有些余怒未消。一脚将身侧的椅子踢飞,又顺手掀翻了桌案。 也难怪黄祖如此气恼。自己虽然没想过能守住,但好歹也要将青州军拖垮在此。即便是不能如愿,消耗青州军的兵力,总归是可以的吧?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不足一日的光景,西陵城竟已被青州军攻破。 “大人。如今城已被破,若是死守太守府,怕是最终将会被青州军堵在城内啊。” 见黄祖平息了一些,袁骁这才上前试探着说道。 “本官何尝不知啊。可如今不过辰时,即便出了城,怕也会被青州军骑兵发现。以咱们区区三百余骑,怕也走不了多远!” “末将以为,咱们当趁着南门无人分兵死守。待到入夜再从南门出城,方为应对之策啊!” “哦?”黄祖略一思虑,袁骁之言倒也颇有道理。若青州军趁机封锁四门,自己想逃出去就很难了。 “守城尚且如此,南门又能坚守多久?本官不是没想到,只是担心分兵之后,两处都将守不住啊。” “大人放心。末将请命前往南门,若是守不到入夜时分,大人尽管砍了末将的脑袋!” “这……”黄祖有些犹豫了。袁骁虽然只是一员校尉,却是自己实打实的心腹。平日就厮混在江夏军的中下层之中,完全就是黄祖在军中的耳目。 黄射二人离城之时,黄祖故意做出一副凌然赴死的姿态。一是为了激励黄射,二来也是为了让城中士卒安心。 但黄祖怎会甘心就死?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私下里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都会逃命而去。 而在这逃命的路上,袁骁自然成了极为重要的帮手。若就此放袁骁而去,万一连他也折在了青州军之手,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啊。 可若是交给别人,黄祖又没有那么放心。左右思量之下,脸上满是为难之状。 “大人!”袁骁好像是看透了黄祖的心思一般道:“南门若是守不住,咱们怕是出不了城了。故而末将守南门,只敢生而不敢言死啊!” 袁骁这话,几乎就是在告诉黄祖。我若是活着,咱们还有出城的机会。但我若是战死了,出城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黄祖仔细一品,似乎也只能这样了。除去陈平几人,如今自己身边可以信任的,也只有袁骁一人了。二人的生死虽不能说是拴在了一起,却也是息息相关。 “也罢。只是此战艰难,你切要万分小心!” “喏!”袁骁身着甲胄,却是突然单膝跪倒。黄祖连忙伸手将其扶起。 “大人,保重!”袁骁起身后抱拳一礼,随即转身离去。黄祖盯着袁骁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了大门的转角处,这才喝令亲兵取甲披挂。 城中已是大乱,到处都是溃退的江夏军士卒。城中的百姓早早的就已经关门闭户,惶惶不安的躲在家中。 谭牵部攻下北城头,随即迅速拿下了城门。留下一部分人扼守城门后,便领军追杀溃卒进入了城中。 “都尉大人。”一名前军士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江夏军自各处涌来,多数奔着那里去了。” 士卒说着,伸手指了指西侧的一个方向后接着道:“但也有不少敌军,好像是奔着南门而去!” “南门?”谭牵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南门那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敌军若是要逃,怕是多数要从南门而出了。 “传令全军,直奔南门!”时间紧迫,由不得谭牵多想。当即下令全军出动,意图将敌军堵在南门之内。 袁骁接令而出后,一时间也是找不到头绪。好在在其中见到了几个熟悉的小头领,这才纠集了一些士卒,一边奔着南门狂奔,一边继续收拢人马。 听闻去南门御敌,许多江夏军士卒也是纷纷响应。这总好过在太守府吧,起码逃起来也要容易很多。故而将至南门之时,袁骁已经收拢了近万的士卒。 谭牵却是一路狂奔,还不忘斩杀着溃逃的敌军。待赶到南门之时,袁骁已经摆好了阵势,并立身阵前虎视着谭牵。 “都尉,这…有点多啊!”一名校尉站在谭牵身侧,颇有些担心的看着谭牵。 “是不少!”眼前的阵势,也是谭牵始料未及的。自己只不过五千人马,除却留守在北门扼守的,如今只有三千人不到。可对面的江夏军却足有上万。这要是打起来的话,还真不好说是输是赢。 “南门大开,但这伙人却又守在门前不走。看来他们是在等什么人吧?” 校尉看着前方,嘴里兀自嘀咕道着。但就是这句话,却引起了谭牵的注意。 按说这西陵城中,也不过就两万人马。除了在守城之中战死的,定然不足两万之数。眼前的这近万人马,总不会在此为城中的几千人守着退路吧? 若不是如此,那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人在。而能调动如此多的人马,即便不是黄祖,那也定然是江夏军中的大将了。 “不能等了!”念及此处,谭牵当即决定了下来。随即看向一旁的亲兵说道:“立刻前去禀报郝将军,南门有敌军重兵。” “其余人随我立刻冲杀!”谭牵一刻也不敢耽误。若是此时城内再有敌军冲出,那自己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刚刚攻下城头,青州军自然是士气高涨。即便对面有数倍于己的敌军,也是毫不畏惧。在两轮连弩射出之后,便纷纷挥舞着兵器杀了过去。 袁骁也非庸人。自己收拢的这些溃卒之中,几乎没有弓箭手。于是他便拼凑了一些盾手置在阵前,以抗青州军的连弩。 但他显然还是小瞧了青州的连弩之威。四十步的距离,这些裹着皮革的木盾,几乎就是形同虚设。一轮打击之下,前排便已经倒下了一片。 第527章 主公 好在经过了激战,青州军弩矢也所剩无几。江夏军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青州军便已经杀到了眼前。仓促之间,已经顾不得去多想什么,只能举起兵器抵挡应战。 袁骁也是早有准备。在刚刚来到城门之时,便已经安排了数名自己信任之人,领兵堵在了门洞的里里外外。因为他深知这些溃卒的秉性,若不是这样,只怕这些人很快就会夺门而逃。 既然逃不出去,这些溃卒也只能拼命死战。因为袁骁早就有过交代,只要坚守到天黑,自然会放他们而去。 为了活命,这些溃卒不得不拼命坚持。面对士气高昂的青州军,依靠人多势众,一时间竟也是打的不相上下。 而此时的太守府这里,黄祖却是有苦难言。没想到自己的一声令下,赶到太守府的士卒却只有五千余人。好在此时并没有见到青州军的身影,自己倒是有些时间来布置一番。 既然北门可能行不通,黄祖只得将骑兵召回太守府。随后又将五千余人分开,里里外外守在了太守府的周围。 城头已无敌军,青州军随即便占领了东西两门。郝萌见状后这才面带笑意,整个人也顿时轻松了下来。 这也是郝萌作为副将,第一次独自指挥大军攻城。虽然他已经很是压抑着情绪了,但不足一日之功而攻破西陵,还是让他难掩心中的兴奋。若不是身旁还有一众人在,郝萌倒是真想大喊大叫一番。 “什么?敌军皆在南门?”刚刚领兵自北门而入,便遇到了谭牵所派的亲兵。 “回将军。谭都尉如今正在南门阻敌,确有万人之多!”亲兵连忙再度说道。 “哦?”郝萌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遂被一丝凝重所替代。看来虽然攻破西陵,却是没有对敌军造成多大的杀伤啊。 “高凯,领你本部兵马,速速前往南门相助谭牵!”想到谭牵兵少,郝萌当即转头喝道。 “喏!”高凯当即领命,但却没有即刻离去:“将军,您这……” “江夏军已是强弩之末,本将这里你不必担心!”郝萌自然知晓高凯何意,当即笑着回道:“这百名精锐,可不是徒有虚名啊。” “喏!”高凯见状,再也没了丝毫犹豫。毕竟郝萌身边这一百名护卫,那可是黄忠身边的亲卫啊。更何况其他各部,也正在陆续的涌入城中。 高凯所想果然没错。自己方才离开不过片刻,各路攻城的荆州军,便已陆续涌入城内。郝萌在聚集了万余人后,直接杀向了西陵太守府。 其实早在郝萌到达之前,已经有小股的青州军,在太守府前与江夏军对峙了。看到自己有大军到来,对峙的士卒立刻兴奋的大喊大叫。也不知道是谁在其中大吼了一声,随即这些人便直接冲入了江夏军的人群。 郝萌眼看此景,也只好顺势而为。分出两部人马绕后包围了太守府,随后大军一涌而上,毫无章法的与江夏军战在了一起。 “大人……” “慌什么?”眼看自己亲兵丢盔弃甲的模样,黄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饶是他的涵养功夫再怎么深,也耐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消息啊。 “大人…快撤吧,咱们挡不住多少时辰。那青州军……眼看着就要打进来了!” “让你去盯着,又没让你拿刀去跟荆州军拼命,为何弄得这般模样?” 事到如今,黄祖反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了。只见他悠然的端起低案上的茶盏,不疾不徐的责问着亲兵。 “小的…一时着急,来的时候绊了个跟头……”亲兵的脸上,为难之中夹杂着深深的惧意。唯恐黄祖一个不高兴,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传袁可来见本官吧。”黄祖倒是没有为难亲兵,说完便摆了摆手。亲兵顿时如逢大赦,应声后立刻退出大厅。殊不料激动之下再生事端,被大厅高高的门槛绊了个狗啃泥。好在并没有听到黄祖的呼喝,当即爬起身来。不顾满嘴的鲜血,疾奔而去。 “大人。”不多久后,亲兵校尉袁可匆忙而来。 “可曾探完?”黄祖问道。 “回大人,已经探完。但此道因年久失修,许多地方已经有所塌陷。人可过,战马不行。”袁可据实回道。 “无妨。”黄祖闻言当即摆了摆手道:“就算只有百骑,也足够我等冲出城去。” 黄祖说完,低头稍稍思忖了一番接着道:“本官如今所担心的,便是你兄长那里如何了。” “大人放心。大哥他一向长于智谋,守个城门当是无碍。” 黄祖点了点头,随即又看着袁可说道:“带上善战者、忠心者四十九人即可。备足干粮水袋,咱们即刻上路!” “喏。”黄祖说完后,直接迈步走出了大厅。袁可应声后随之而去,七转八拐之后,来到了府中的一处偏院。而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一群雄壮的士卒。 “你…你…你们三个……”袁可一刻也没耽搁,直接在人群中点出了四十九人站到了一侧。 “你等守在门外,没有大人的传令,任何人不得踏进院子!” 点完之后,袁可当即对着剩下的一群人大声喊道。 “喏!”众人齐声回应,声势非同凡响。随后便在其中一名牙将的带领之下,转身奔着门外而去。 黄祖见状也不耽搁,带头走进了偏房之内。袁可随即招呼众人,带上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和水袋,也来到了房内。 “你…你头前领路!”袁可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密道,随即看向身边之人。被点名的人,显然是与袁可已经探过了一番。当即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上前而下。 沉闷的空气,差一点让黄祖窒息。强忍着腹中翻涌,走了不足两刻钟。随着探路士卒打开了密道尽头的盖板,黄祖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哈哈哈……”随着黄祖的哈哈大笑,落脚院子的房门打开。随即又从其中涌出数十人,跪地齐声喊道。 “主公!” 第528章 骑兵 “主公!”从秘道而来的这些人见状,也是同样单膝而拜。 “起来吧!”黄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今日咱们不敌青州军,只得来日再行复仇。你等百人皆是本官心腹,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啊!” “谢主公!”众人再次齐呼。 “好了。袁可!”黄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转头看着袁可,袁可当即起身上前。 “末将在!” “安排众人上马!一鼓作气冲到南门与你兄长汇合!” “喏。”袁可领命后,随即转身冲着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其中一人猛然起身,走到院子西侧打开了偏门。 “主公,请!” 马匹随即涌出,袁可上前牵过了黄祖的坐骑,黄祖接过后翻身而上。 “直奔南门,任何事情都不得停留!”袁可说完,与几人紧紧护在了黄祖身侧。百人百骑当即鱼贯而出,随即便撒蹄狂奔。 密道尽头的小院,距离太守府不过偏房不过三百步。而距离最内侧的围墙,仅仅只有百步而已。百骑冲锋的马蹄声,很快便引起了青州军士卒的警觉。随即领兵的都尉,立即派人汇报给了正在南侧指挥作战的郝萌。 郝萌虽然也隐约听到,但却是毫无办法。一是青州军并无骑兵入城,二是即便有,怕也来不及追赶了。随即只能作罢、心无旁骛的盯着战场。 高凯奉命增援南门。在还未到达之时,便被南门战场的惨烈震撼到了。谭牵领着两千余人的青州军,愣是将敌军打退了五十余步。一路厮杀之中,身后早已倒伏着无数的尸首。许多受了重创的士卒,兀自在血泊之中挣扎着。 这是高凯能看到的。而在他看不到的门洞附近,同样堆积着许多尸首。不过与高凯所见到的完全不同,这些都是因为要从城门逃离,而被袁骁令人当场斩杀的尸体。 “哈哈!咱们的援兵到了!” 谭牵单刀用力一劈,一名敌军当即被砍翻在地。随即用力的挥舞着单刀,大声喊道。 其实不用谭牵说,很多士卒都已经看到了。高凯一刻也不敢耽搁,仅仅看了两眼战场,便发起了冲锋。 “功亏一篑啊!”袁骁站在城门洞前,本想喘歇一会儿。见到青州军突然又到了这么多人,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袁骁,撤吧!三千人咱们尚且打的如此艰难,如今怕是守不住了………”一名胖胖的校尉,平素与袁骁甚为交好。故而能在这个时候,尽力相助袁骁。可是看到青州军援兵已至,心里也顿时慌了起来。 “再等等……”虽然袁骁是黄祖的心腹,但这事知道的人却是不多。虽然这里的几名校尉与自己有些交情,故而袁骁说是受了太守之命在此死守,这些人也愿意跟随。可一旦涉及生死之时,怕是黄祖在此也未必好使。 心思细腻的袁骁,自然不可能强硬下令。只能温声细语的与其商议,希望黄祖能早些动身。 “太守大人马上便到,我等方可退兵而去。如今拼杀甚久,总不能功亏一篑吧?” “大人何时能至?”胖校尉碍于颜面,也不好就此撒手不管。 袁骁闻言没有搭话,反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刻钟。我等只需再守住一刻钟即可!” 话虽是这么说,但袁骁可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毕竟距离天黑可不止一刻钟,黄祖会不会提前到来,谁又能知道呢? 但不管黄祖能不能来到,指望眼前的这些士卒,能坚持一刻钟那已是极致。至于其他的,就只能撞大运吧。 “行!”胖校尉与身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咬牙冲着袁骁说道:“便是一刻钟。不管大人能不能到,我等自会离去!” “哈哈,某也随着你等。便是去逃命,也多个照应!”袁骁闻言哈哈一笑。一句话出口,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位兄长,骁现在便去前面杀敌,这里便交给你们了。一刻钟后若是大人未至,你等便就此离去吧!” “兄弟。某随你去!”袁骁话音刚落,一个黑脸校尉便从几人中跨步而出。 “我等,决不食言!”胖校尉几人冲着袁骁二人抱拳致意,同时也表明了决心。袁骁和那名黑脸校尉也不多说,抱拳回礼之后,便各自操持兵器冲了上去。 但战场的颓势,却并没有因为二人的加入而有所好转。江夏军的士卒,眼看着从城门逃出无望,已经有人选择了跪地乞降。 “谭牵。领着你的人马,收拢降卒歇息吧!”好不容易与谭牵碰到了一起,高凯一边挥舞着兵器一边高喊。 “哈哈。老高你这是要抢我们的功劳吗?”谭牵虽然浑身都是血污,但却丝毫不显乏累:“不过你我是兄弟,这功劳便让与你吧!” 谭牵虽然不累,但麾下的士卒却是未必。考虑到自己苦战良久,损失也是不小。当即一刀逼退了面前之敌,退了下来。 高凯闻言颇为无语。这谭牵可是出了名的嘴硬,自己可不想在此与他拌嘴。随即闷头杀敌不再搭话,谭牵部也渐渐的被替换了下来。 “都尉,骑兵!”正当谭牵退下来,领着麾下在身后打扫战场救治伤兵的时候,亲兵突然指着北面大声叫道。 谭牵放眼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正待要发火时,一阵隐约的马蹄声自远处轰隆传来。 “骑兵?”谭牵并没有太过在意。这荆州之地少无战马,即便是有骑兵,多数也是自己人。 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连正在厮杀的高凯也听到了。但他的想法和谭牵一样,故而也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着时间将到,江夏军的士卒也是节节败退。袁骁何止是心急如焚?只要门洞里的数百人一退,这些士卒必定会全面崩溃而逃。南门落入青州军之手,太守大人也将命丧于此。 心中绝望的袁骁,正欲死命杀敌葬身军中之时,忽闻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心中顿时升起了无限的希望。 第529章 黄祖之死 虽然只有百骑,但其声势可是非同一般。本来就要准备闪出一道路来的谭牵部士卒,在看到骑兵并未减速后,几乎都是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两侧。 “不好,是敌军!”直到骑兵全部通过,谭牵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装束。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转瞬之间那群骑兵已经杀到了高凯部的背后。 高凯部的士卒,真的以为这些骑兵都是自己人。虽然也很想让开一条道,但奈何与敌军纠缠过近,一时也是抽身不及。直到那些骑兵挥舞着兵器,砍砸在自己身上时,这才明白这些骑兵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着士卒一个个倒下,高凯可谓是目眦欲裂。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应对,薄薄的军阵便已被这群骑兵凿开。随后只见门洞的士卒尽皆闪开,百骑直接冲出城门而去。 随着骑兵的离去,城内的这些江夏军士卒,也顿时燃起了活着的希望。空荡荡的门洞,仿佛正在对着他们召唤。在稍稍愣神了一下后,便开始争先恐后的向着城门而逃。 “哈哈。想困住本官?他黄忠还是棋差一招啊!” 出城之后,黄祖等人策马狂奔了数里。眼看着青州军并没有派出骑兵追赶,黄祖这才哈哈一笑放慢了马速。 “主公!”逃过一劫的袁骁,也被袁可带在了马上。此时再也没了任何忌讳,改口主公道:“黄忠麾下骑兵虽然不多,但据闻也有数千之众。如今不见踪迹,这其中会不会……” “那又如何?”逃出生天的黄祖,心情一阵大好:“他们可是眼看着咱们奔南而行,谁又能知道咱们如今却是向北呢?” 袁骁闻言不语。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若是真如黄祖所说那般,逃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哥……”袁可稍稍放慢了马速,落后了黄祖一些:“咱们真的要去长沙郡?” “自然要去。”袁骁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随后却是颇为担忧的皱了皱眉头道:“怕只怕,长沙也非久留之地啊!” “青州军大势已成,断然没有放过荆州的道理。咱们就这么点人马,恐………” “小点声!”袁骁连忙出言打断了袁可:“要是被大…主公听到你这般说辞,少不了又要挨一顿喝斥了。” “嘿嘿。这不就您在吗?”袁可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 “在主公身边这么久了,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对这个从弟,袁骁也是颇感无奈。 “要不是您,我也不能呆在主公身边……大哥,其实我更想跟在您身边做个小卒。” “你……”要不是黄祖就在身前不远,袁骁真想一脚把袁可踹下马去。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有的没的。 “我这不是说实话嘛…”袁可虽然看不到袁骁的模样,但却能感受到袁骁的不高兴。当下不敢再多说,只是兀自嘀咕了一句。 “到了长沙,也是时候给你成家了……” “啊……” 袁骁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脸上一阵湿热。下意识的伸手一抹,手上顿时黏糊糊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袁可的身子便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啊!啊!” 袁骁刚要开口,便闻四周一阵大乱。这时揽着袁可的手,也刚好碰到了穿喉而过的弩矢,心里不由得一阵大惊。 “冲出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众人乱作一团。黄祖侥幸躲过了一劫,当即便大声嚷了一句。 天色已然黑了下来。慌乱之中的江夏军,在听到了黄祖的喝喊之后,也终于知道是遭遇了敌军的埋伏。随即便不管不顾,纷纷加快马速,欲从前方冲出。 “以然!以然!”察觉到不对的袁骁,抱着袁可一同滚下了战马。可是不管他怎么喝喊,袁可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然……”袁骁感觉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兄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数个呼吸之后,一根擦肩而过的弩矢将袁骁惊醒。匆忙的扯下袁可胸口的一根东西,这才找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奔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黄祖一路狂奔,也不知身边之人还剩下多少。只觉得右臂隐隐作痛,显然已被弩矢所伤。但此刻他却不顾不了这些,只是一个劲的抽打着马臀。 “哈哈!诸位,害的俺们等的好苦啊!” 前方不远处,突然亮出了一大片的火把。其中一员校策马迎上,冲着黄祖等人喊道:“下马请降者,不杀!” “主公!我等在前,为主公杀出一条血路!” 能跟着黄祖逃命的人,忠心自然是毋庸置疑。校尉的话音刚落,黄祖这边已有数十名骑兵冲了出去。 “不怕死的人倒也不少…”校尉见状闪到了一边,右臂缓缓高举片刻,又猛然落下。 一阵悬刀扣动之后,弩矢便直奔着高速冲来的骑兵而去。可怜这些忠勇之士,距离青州军还有三十步远,便已死伤殆尽。 眼前的情形,在火把的映射之下,被黄祖看的清清楚楚。原本还是惊慌的脸上,此刻又增添了一抹惨然。 “袁骁、袁可何在?” “大人…袁校尉怕是…怕是已经死了。”一旁的亲兵,似乎见到了袁骁怀抱袁可的情形。听闻黄祖在此刻问起,随即试探着说道。 “什么?”黄祖一惊,但随即也便释然了。方才那么乱、那么仓促的情形之下,能逃过去也是时运使然了。 “罢了!”事已至此,黄祖也不再作他想。既然青州军能够堵在这里,想必后面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出路。眼看着身边还有二十多人,索性拨出佩剑高举在手。 “随本官冲过去!” 黄祖喊完策马而出。二十余人自是不甘落后,纷纷催马跟了上去。更有数人紧赶几步,挡在了黄祖的身前。 青州军骑兵双手持弩。精钢打造的弩矢,在火把的照射下闪着寒光。随着校尉的一声大喝,弩矢纷纷离匣而出。带着丝丝呼啸,直奔对面人群而去。 第530章 割了泡酒 “今日本州晨起,便听见那花雀儿在叫,想来必是喜事。可本州倒是没想到,哈哈,竟是双喜临门!” 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刘元便接到了两份捷报。一份是贾诩从历城转来的张辽军报,一份则是黄忠的军报。 张辽军自襄平而出,沿梁水直击纥升骨城。留颟四人的鲜卑军作为主力,自然也想在张辽面前表现一番。随即便不遗余力的展开了进攻。 狂攻三日,折损万余,最终还是将纥升骨城拿了下来。随即张辽兵分两路,在清扫了周围一切的小城之后,直接将国内城包围了起来。 高句丽王伯固,在大加优居和然人的忽悠下,意图依靠坚城固守。但是在见识了青州军的火弹之威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城投降。 乐浪太守李敏,在看到高句丽的下场之后,心中再也没了半点侥幸。其麾下主簿更是坚决,直接斩杀了公孙渊等人,将人头送到了张辽军中以表决心。 “子远,有何感想啊?”见许攸合上了军报,刘元当即开口。 “属下不敢想……”许攸面色有些凝重,这份奏表的内容,也的确让他叹为观止。 “辽东毕竟太过遥远,子远不知其中之事倒也合乎常理…” “不不不,主公。”许攸闻言当即连连摆手:“非是属下不知辽东诸事。而是对主公目光的长远不敢深想啊……” “主公!”反应过来后,许攸顿时一脸苦笑:“没有耗费我大汉一兵一卒而拿下高句丽。虽说是张将军指挥有方,但主公眼光的确是常人所不及啊。” “本州可不用你来夸。”刘元闻言淡淡的笑了笑:“本州是要问问你,这夫余多久可下?” “张将军信中有言,大军须休整方可再进。就时日算来,当下应该已经有所行动。若是属下所料不差,月内便可拿下夫余。” “哦?何以见得?” “夫余较之高句丽,尚且还有些不济。而我青州军又兼挟大胜之威,岂是夫余可以抗衡的?属下不仅断定月内可下夫余,更敢言折损几乎可以不计。” “哈哈,这话提气!”刘元也是无聊。这些日子就在营内,对各方的战事也是只听不言。若不是还有许攸和有朋,估计他早就跑回济南了。 “这夫余一去,北方几乎也就没了威胁。汉升的军报,你也已经看了。若是由你做主,襄阳这边又该如何安排呢?” “主公。文仲业的确是一员良将。咱们即便是能胜之,怕是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许攸身在荆州多年,对这些可谓是了如指掌。说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主公。若要少些周折拿下邓县,须得让刘表换员大将来战啊!” “换……”刘元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许攸何指:“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刘表也未必有那么听话啊。” “主公不是常言,三人可以成虎吗?” “离间?”刘元说罢又摇了摇头:“刘表虽无进取之心,却也并非庸才。此等拙劣手法,怕是他不肯就范啊!” “主公。虽说邓县是襄阳的门户,但蔡阳也同样重要。若是调邓县之军攻打蔡阳,您说那刘表会不会派人死守?” 刘元闻言,一个白眼便送给了许攸。你这不是废话吗?刘表不派兵来守,难不成还能将蔡阳送给了自己不成。 “咳…”见到刘元白眼,许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刘表怕是派不来别人,唯有文聘而已。” “文聘?子远之意,咱们要用邓县之兵掩人耳目?” “正是!只要让刘表以为邓县之军去攻击蔡阳,刘表一定会让文聘去蔡阳防备。” “文聘若去,咱们便可趁机拿下邓县。但他若是抗命不去,这间隙也会由此而生……子远,此计真是妙极、妙极啊……” 刘元想通了之后,不由的连连赞道。许攸老脸一红,倒是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味道。 “荆州正在募兵,但显然已是为时晚矣。刘表的四十万大军,如今黄祖部已然不在。再除去刘琦在江陵的三万,以及散驻各地的边军,可用之兵多数都在文聘之手。这其中要是有点波折,刘表又怎能不多想呢?” “可行。”刘元说完,似乎又有些为难:“但本州曾言,不会插手各军之事。若是朝令夕改,那可是自毁长城啊。” “主公。如今江夏已定,怕是于将军也要有所动静了。裴将军那里,应该也要出动了吧?”许攸当即得意洋洋的回道。 “借元绍之口?哈哈,倒还真是可以……只是,又要辛苦子远一趟了!” “主公言重了。” “文恒最近可好?听闻他常常夜宿你帐……”说到这里,刘元有些促狭的看着许攸。 “有所改变,大事可期。没什么的话,属下就先告辞了…”许攸老脸一红,实在是受不了刘元的那种眼神。本来自己与颜良不过是谈天饮酒而已,但是被主公这么一看,还真有些百口莫辩了。 “哈哈……” “嗷呜……” 刘元看着许攸仓皇逃离的身影,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伏在脚边的有朋不知何故,极为不满的冲着刘元一声低吼。 “饿了?”刘元颇为纳闷的低头看着有朋。 “嗷呜…” “渴了?” “嗷呜…” “写字!”刘元没好气的一脚踢了过去,有朋当即灵巧的起身闪过。屁股一扭扭的,走到了帐外。 待到刘元出来时,一个歪歪扭扭的遛字,早已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地上。 “遛g………虎?”刘元当即不可思议的看着有朋。守在门外的典韦二人,还不知主公在跟有朋打什么哑谜呢。 “嗷呜~”有朋也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仰起头来看着刘元。刘元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这方圆几十、几百公里都是荒芜人烟的。我就算带你出去走三天,也未必能遇到美女。你不是喜欢看吗?咱营中就有两个绝世美妞!可别怪没提醒你,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俩人一个是本州内定的,一个可是诸葛亮的女人。你若是有半点歪心思,小心那玩意被人割了泡酒!” 第531章 无兵可调 典韦二人似懂非懂,但有朋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两股间突然一阵凉意袭来,虎躯不由得为之一抖。 “我也想你能成家…”刘元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说道:“怕是此生你只能泡虎妞了。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不宜此项运动。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刘元说完,也不管有朋如何发愣,摇着脑袋就回了大帐。良久之后,才听到有朋一声长啸。 “主公。有朋它…跑了!” “不用管他!”见到典韦慌张的跑了进来,刘元淡定的摆了摆手:“想通了,他自然会回来!” 典韦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退了出去。刘元随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同类,却变成了不是同类。有朋如果不认清这个事实,怕是也难以活的太久。 三日后,裴元绍果然接到了于禁的命令。随后弩炮营收拾了一番,次日一早便离营而去。而颇让刘元感到意外的是,颜良居然也要随军而行。面对这么良好的一个开端,刘元自然不会横加阻拦。当即大手一挥,应允了颜良的请求。 裴元绍也不负所望,在到达的当天晚上,就将此计在‘无意’间说了出来。于禁听闻后,随即与张合几人稍作商议,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次日一早。邓县城东北十五里处的青州军大营,陆续有大军走出了营寨。文聘在接到守军的消息后,当即赶往城头观望。 “将军。看这情形,青州军大营所剩无几啊。莫非他们便不怕我军前去袭营吗?” 虽然相隔甚远,但中间却没有什么遮掩。副将在眺望了一番之后,转身对着文聘说道。 “袭营?”文聘闻言,随即收回了目光看了看副将:“守城尚无十足把握,又何来袭营之说?青州军不会无缘无故撤兵,这其中说不得就有蹊跷啊!” “将军之意,青州军这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并意图以此引诱我军前去袭营,再围而歼之?” “没那么简单!”文聘当即摇了摇头,眉头有些轻皱:“若真是诱敌之计,那这手法也未免太过拙劣了。于禁可是青州大将,断不会这般轻浮。” “既非诱敌,却是何故啊…”副将也是满脸不解。 “你且仔细观之…”文聘随即指着青州大营的方向说道:“虽然看起来像是千军万马在动,但其中到底有多少却是难知啊……” “将军。莫不如明日一早去探个虚实,末将愿意领兵前往!” 副将听罢当即抱拳回道,但文聘却是摆了摆手:“只要青州军大营尚在,便不必去探。” 文聘自有自己的想法。三五千人探不出什么来,但若是再多上一些,只怕会徒增折损。虽然一时想不通青州军为何这般,但对方既然有心让自己看到,定然也是不惧自己袭营。 在荆州能有今日的地位,文聘的才能也是毋庸置疑。与久经战阵的青州军,在邓县一带对峙一月有余,文聘最依赖的便是一个稳字。 论及兵力、战力,荆州军的确是难以抗衡青州军。文聘只求能守住襄阳门户,让青州军染指荆州的念头在此而断。至于要在此重创、甚至是消灭青州军,文聘自认没有那个实力。 “盯着他们就好。有什么动静随时回禀!”想不明白,文聘索性不再去想。 “喏!”负责城头的偏将,当即抱拳应命。文聘等人也随即离开了城头。 三日之后,正与蔡氏在床榻谈心的刘表,突然接到了蔡阳危急的军报。欢娱之中,甚至来不及稍加清理,便命人将蔡瑁等人传至王宫大殿商议。 “大王。文聘在邓县,青州军想必连克不下,故而将其矛头指向了蔡阳。以臣下之见,此番蔡阳必是集结了青州军主力,咱们须要早作应对啊!” 伊籍在分析了一番后,迈步上前揖礼说道。 “伊大人所言甚是。一旦青州军攻破了蔡阳,大军便可一路杀到襄阳了。” “大王。属下请命,愿前往蔡阳阻挡青州军!” 蔡瑁说完之后,冲着张允递了个眼色。张允见状,当即跨步出列,慨然请命。 “子柔,你怎么看?”刘表并没有马上做决定。反而是看向了一直不曾吭声的蒯家兄弟。 “大王。”蒯良一时间也是思索不透青州军的目的,故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刘表既然已经点名而问,也只好随心而猜了。 “青州军突然转向蔡阳,文将军那里为何没有禀报?难不成这股人马并非于禁所部,而是刘元从别处调集而来?” “嗯?”刘表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疑虑。随后又觉得裆部颇为难受,便不经意的身上挠了挠。 “大王。文将军身处邓县,手中握有近二十万大军。此事若是连他都不知晓,想必蔡阳也并非如所报那般危急吧?” 能在中间掺沙子,蒯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自己与文聘并无过节,但在蒯越心中看来,已经是各位其主了。 “大王。”蔡瑁自然听得懂蒯越之意。只是他却是不懂,蒯家兄弟为何会有这般举动。 但自己与文聘不睦,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也是难得。蔡瑁哪里还肯放过:“子柔兄弟之言,倒是提醒了属下。大王,此事会不会有些太过蹊跷啊?” “何来蹊跷?”刘表虽然已是心急如焚,但脸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 “蔡阳驻军近两万。青州军没有十万大军,定然不会这般强行攻城。而这么大的人马调动,文将军又岂能不知?” 蔡瑁侃侃而谈,刘表也是频频颌首。蒯良兄弟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不管蔡瑁有没有将他们拉在其中,这文仲业怕是已经得罪了。 “大王。文聘所领之军,可是我楚国半数之上啊……”张允又颇为适宜的缀上了一句。 “仲业对本王忠心耿耿,想来不会有什么差池。”刘表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很是一副贤明君王的姿态:“当下蔡阳危急,可本王手中也是无兵可派啊!” 第532章 错错错 “大王莫急。”蒯越闻言当即揖礼说道:“既然蔡阳在急报中言明乃于禁大军,想必应该不会看错。既然于禁已到蔡阳,那邓县驻军便可酌情而减。两地相隔不过日半的路程,应当来得及!” “对啊!”蔡瑁闻言差一点为蒯越抚掌。随后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突兀,当下又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大王可令文聘率兵驰援蔡阳。以文聘之能,青州军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大王不可!”伊籍闻言连忙开口道:“邓县之重,远甚于蔡阳。唯文仲业留在邓县,方才能保我楚国无虞啊。” “伊大人。蔡阳若是被青州军攻破,襄阳又该如何自处?” “咱们即便是失了蔡阳,却还有黎丘以作缓冲。可邓县一旦没了,襄阳可就是门户大开啊!” 面对张允的质问,伊籍当即反驳了回去。却不料张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伊大人。黎丘不过是方寸之地,便是缓冲,又能撑得了几日?再说了,邓县即便是调离了十万人马,也还有近十万人驻守。可蔡阳若无援兵,那可是朝不保夕啊!” “这……”伊籍闻言,一时有些语塞。张允所言的确不假,他又如何再去驳斥。总不能说十万大军守不住邓县吧…… “好了!”刘表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当即站起身来:“本王也觉得此法可行。便命仲业领五万大军前去蔡阳。至于邓县嘛…” 刘表说完,双目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应承。本王便将邓县交由你来防守,你可莫要让本王失望啊! “喏!”张允当即应命。随后刘表又洋洋洒洒说了半晌,议事才就此结束。 “大哥。这张允拍拍马屁尚还可以,防守邓县………”马车上,蒯越说着说着便摇起了脑袋。 “大王虽然没说,但心底对文聘已然有了防备。张允虽然没什么大才,却也是至亲之人。如今咱们荆州正是多事之时,大王多外人是极不放心啊!” “说来也是。”蒯越闻言点了点头:“大哥,青州军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可知何意啊?” “为兄也是想了许久,方才有了一些眉目。至于是不是,也尚未可知啊…” “说来听听!”蒯越听闻大哥已经想到,顿时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青州军与文仲业,已在邓县对峙月余。或许是在等候江夏那边的消息,但究其根本,却还是不愿多有折损啊。” “大哥言之有理。文仲业治军只能,绝对是楚国之翘楚啊。”蒯越闻言,颇有感慨的说了句。 “既然有文聘在邓县,青州军便无法轻易拿下………” “没了?”蒯越还在等着蒯良的下文,半晌没见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大哥。 “异度。你这闲赋在家,不过才两月不到,怎么?连这点东西都看不透了?”蒯良没有回答,反倒是一板一眼的教训起了蒯越。 “呃…”蒯越挠了挠头,这才不得不动起了心思。也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便见他满脸兴奋的看着蒯良:“大哥,青州军是在调动文仲业?” “嗯。”蒯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对。”蒯越说完,似乎又觉得没有道理:“他们并不曾告知咱们,又如何断定能将文仲业调离邓县呢?” “何须断定?又何须告知你我?今日便是你我兄弟不在,怕结果也是一般无二啊!”蒯良颇为感慨的说道。 蒯越闻言,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张口便问。反而是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抬头。 “是啊。即便是今日无法将文仲业调离邓县,这份疑虑却也置在了大王心里。一旦蔡阳或他处有变,文仲业怕也回天无力了。” “都说孔明多智。这青州军中才是真的卧虎藏龙啊。听闻此次荆州之争,青州军各主将完全是一力操持。这刘元识人用人,绝对是当世第一啊!” “嘿嘿。大哥也这般说?当日小弟劝你之时,你可是要拿棒子打我呢……” 见到蒯良一副无比崇敬的模样,蒯越当即嘿嘿一乐。蒯良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凡事皆有变数。而今青州军的确强大,却也难保不会被他人所创啊!” “小弟不懂那些。”蒯越当即耍起了无赖道:“当年刘…大王如荆之时,咱们蒯家出力可远甚于他蔡家。可他蔡家仅凭着一个女人,便踩到了咱们头上…” 说到这里,蒯越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蒯良:“大哥。若是这般也就罢了,毕竟大王待咱们也是不薄。可是大王他……哎!” “为兄又何尝不知啊!”蒯良当即接过了话茬:“为兄只是不想因一念之差,害了蒯家啊!” “错错错。”蒯越当即摆了摆手说道:“大哥有没有想过。一旦大王故去,那刘琮继位。咱蒯家才是大难临头啊…” “不会吧…纵然为兄与蔡瑁多有不和,他刘琮也不会因此而降罪于咱吧?” “大哥,我的好大哥!”蒯越差一点被蒯良的天真给逗乐了。 “刘琮尚还年少,自然不会有这些想法。可是耐不住他身边还有蔡家兄妹啊!一个是母亲,一个是舅父,你说他听不听?” 蒯良闻言不语,心中却已经翻腾了起来。顺着蒯越所言一直想下去,结果还真让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庞、黄两家不出仕,自然对他蔡家没了威胁。唯有咱们蒯家,才会让他忌惮啊。” 见大哥一副沉思的模样,蒯越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自己这个大哥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不懂人心险恶。 “如此说来,为兄倒是真的险些害了蒯家啊!”良久之后,蒯良才幽幽开口。 “还有。益州那边,大哥也就此断了吧!孔明虽是亲戚,那刘玄德却与咱毫无瓜葛。若此事被青州这边知晓,你我可就是竹篮打水了!” 蒯良闻言看了看蒯越,似乎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蒯越长大了一样。 第533章 末将有一人 翌日傍晚,邓县城内。 “岂有此理。这邓县若是交与张允这厮手里,襄阳危矣、楚国危矣!” 饶是文聘这么好的脾气,此时也是气的口不择言。副将见状也是无奈,只能在一旁相劝。 “将军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是小人得志,看他又能蹦跶到几时!” 文聘闻言没有说话,气呼呼的走到位子上坐下。随即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也不在意是冷是热。 “你且不知。”良久之后,文聘才平复了一些:“大王让本将驰援蔡阳。可张允这厮竟让本将领汉水畔的驻军。” 说到这里,文聘的怒气顿时又涌了上来:“此地之重,本将与他讲了又讲。可这厮始终是无动于衷,让本将如何放心啊!” “将军。张允这是要给您来个下马威啊…汉水驻军何等重要,他张允焉能不知?” “知而不做不如不知!”文聘兀自说了一句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本将明白了。青州军当日之举,便是为了去攻打蔡阳。蔡阳一旦告急,大王必定会动用邓县之军啊……” “我等去往蔡阳,那于禁怕也是寸步难行。只要能将青州军打退,邓县也就没了顾虑了。” “非也!”文聘闻言,当即摆了摆手,随即便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没那么简单。青州军既然用到此招,必然还会有后手!” “将军指的是……”副将颇为疑惑的看着文聘道。 “本将不担心蔡阳。反倒是这邓县,着实让本将难以心安啊。” “将军之意,青州军还会攻打邓县?可青州军大营那里,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兵力了啊…” “不然!青州军如今兵分两处,着实有些让人摸不清。但依本将看来,邓县之兵绝对要超过蔡阳的兵力。” “那咱们…”副将闻言,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咱们一走。怕是邓县就岌岌可危了。倒不是本将小瞧了他张应承,而是他根本就无法抗衡于文则啊!哎……” 文聘也是两难。但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不敢抗命而为。说完便是一阵叹息,也是对楚国的命运担忧至极。 “事到如今,咱们也是别无他法了。将军,末将现在就去收拾一番,明早还要赶路呢……” “去吧!”文聘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在副将离开后,又兀自沉思了起来。 翌日一早,文聘领着副将及一众亲兵来到了汉水大营。随即点齐人马,便直奔着蔡阳而去。 “可看准了?确定那人便是文聘?” 青州军营内,于禁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斥候。 “回将军,正是文聘。我等跟随荆州军走了二十余里,如今还有兄弟仍在其后。” “好!”确认之后的于禁,顿时抚掌叫好:“元绍,你这计谋当真了得!” “嘿嘿,将军过誉了!”裴元绍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但是碍于许攸再三的嘱咐,又不好明言此事。故而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看起来很是光彩的事。 “这张允倒也奇怪。好端端的竟然撤了汉水的驻军,难道他就不怕咱们绕过邓县,直接奔着汉水而去吗?”麴义想了想,颇有些不解的开口说道。 “张允虽是庸才,但却也没那么傻。汉水驻军不足五万,交由文聘也省了麻烦。但其定然不会放过汉水一线,另外派兵也未可知啊!” “这厮真是可恶,连这点兵力都斤斤计较……” 可惜文聘不在此处,否则一定会握着麴义的手,大呼理解万岁了。 “文聘再受重用,毕竟也是个外人。此事即便刘表知晓,也不会因此处罚张允。”于禁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可惜文聘之才,竟然处处受挟。此番转道蔡阳,怕是隽乂又要头疼咯!” “将军。张将军他们…兵力是不是有些…”裴元绍闻言,当即便想到了什么。 “文聘求稳,轻易并不会主动出击。隽乂手里虽人马不多,却也不是好相与的。攻下蔡阳基本无望,但自保却也绰绰有余。” “如此便好!”裴元绍想到张合只领了两万人马,却要在蔡阳与文聘六万余人马对阵,心中的担忧自不必说。 “既然文聘已走,这邓县之事也该有个结果了。元绍,弩炮营从明日起,便要有所行动了,你等可曾准备好了?” “回将军。明日一早,弩炮营的石头,一定会砸在邓县的城头!”裴元绍当即拍着胸脯道。 “嗯。城内民寡兵多,用不着跟他们客气,哈哈!”于禁拍了拍裴元绍的肩膀,哈哈一笑。 “末将得令!”裴元绍当即退后一步,揖礼接令。 “攻城之事便交给伯节。本将要亲领骑兵,趁机拿下汉水畔的荆州军大营!” “将军不可!”麴义闻言当即开口说道:“明日之战,定然是一场大战。军中岂能没有主将?反正明日未必就可以攻城,就由末将领兵前往吧!” “是啊将军。您若不在,我等有事找谁?莫说我等不应,便是主公在此,怕也不会答应吧!” “今日天色已晚,张允明日定会派兵进驻汉水大营。本将便是要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无论何时拿下邓县,这汉水的驻军总是要解决的。” 于禁又何尝不知。但此时正是解决汉水驻军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以后便会困难许多了。 “将军。”裴元绍闻言,顿时想起一个人来:“末将有一人,可担此任!” “哦?”于禁先是和麴义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有些疑惑的看着裴元绍。 “将军。咳……”裴元绍被于禁看的有些心虚:“其实也非弩炮营的人。只是此番末将前来,主公应允他随行而已。至于能不能说动于他,末将心里也没底啊…” “颜良?”于禁和麴义,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 “正是!” “你啊你啊……”于禁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裴元绍:“颜文恒来此之事,你也不早些说。若是被人误会本将傲慢无礼,以后又该如何共处啊!” 第534章 谁能做到? “非是末将不说,而是…颜将军他不要末将说起…”裴元绍顿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差一点把麴义都给逗乐了。 “去,把文恒传来。”于禁当即冲着裴元绍说道,随后又觉得似乎不妥,当即又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本将亲去吧!” 眼看着裴元绍不动,于禁当即一瞪眼:“头前引路!” “喏!”裴元绍这才反应过来,应声后便即出了大帐。于禁当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与麴义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了弩炮营的驻军之处。两个大帐都找过了,也没见着颜良。裴元绍随即唤来了值守的士卒,这才得知了颜良的去处。 “文恒倒是好兴致。将军,看来此事可成啊!” 还离的老远,麴义便看到了正在火炮前转来转去的颜良。当下心中不由一动,转身对着于禁说道。 “一处开而处处开。文恒的心结已然不在,倒是让本将少费了一些口舌!” “文丑之死,那也是两军阵前之事。本来就是各为其主,哪里有什么私仇可言啊…” “那也只是你我,怕是文恒见到了子龙……算了,不说了。”眼看着就要到了跟前,于禁二人当即停止了交谈。 “于将军?麴…将军?”不待三人搭话,颜良听到脚步声,已经转过身来。只是没想到于禁和麴义竟然会来到这儿,当下不禁愣了一下。 “文恒。来到此间,竟不让元绍告知本将。怎么?莫非是怕本将军中无酒无肉,不能招待?” “是啊文恒。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曾有同僚之谊。即便在军中不能痛饮,叙旧当是无碍吧?” 于禁和麴义一前一后,倒是先把颜良数落了一圈。颜良顿时无奈的笑了笑,冲着二人抱拳为礼道:“良非军中之人,此番也是蒙州牧大人恩准,方才来到此处游玩。又怎敢在这大战之际,去叨扰二位将军呢!” “文恒此言差矣!”于禁说着话,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颜良也知道此处不宜详谈,当即与三人同往回走。 “且不说叨扰与否。便是这一句非军中之人,也是会让主公寒心啊!” “愿闻其详!”颜良一愣,但还是极为谦恭的抱拳问道。 “能到我军中之人,即便不是军中将士,那也定然是我青州之人。尤其这弩炮营……”于禁随即指了指营内各处接着道:“此间是为禁地,便是我青州普通小吏,也是万难到此的。主公却一直将你置在弩炮营内,这份信任,可是连我等也要羡慕三分啊!” 颜良闻言心下一动。由于和裴元绍走的近,对于自己一直呆在弩炮营驻地一事,倒是从来都没有去深想过。如今耳听于禁这般说来,再想想弩炮营内各种自己见都未曾见过的物件,这才明白刘元对自己的信任,的确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于将军这么一说,倒是让良羞愧至极。州牧大人的信任,也是被良辜负了!” “辜负倒是没有,呵呵!”于禁闻言泰然一笑:“来我青州军也有些时日了,不知文恒可有什么想法啊?请!”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了裴元绍的大帐。依次落座后,颜良才悠悠开口。 “良,也曾是带兵之人。但青州士卒给良的感觉,却远非寻常士卒可比。无论是战意、品行还是其意志!” “哈哈。文恒之言,虽不全中却也是相去不远。用主公的话来说,起码咱们的士卒,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仗、为谁而打!” 于禁说着话,还不经意的扫了麴义一眼。麴义立刻会意,当即接过了话茬。 “文恒。你我曾是同僚,也都是武将之身。对于领兵之事,可谓是轻车熟路了。与咱们以往带兵的不同之处,不知文恒有没有发现?” “有…没有…”颜良闻言,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能看出这些士卒,与往日自己所带之兵不同。可非要说出不同之处,他还真是一时说不出来。 “你有没有觉得,青州士卒都很精神?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平常都是有说有笑,打起仗来却是冷酷无情……” “对啊!”麴义第一句话,就让颜良豁然开朗:“良就觉得有些不同,却是说不出来。如今听闻伯节之言,倒是豁然开朗了!” “文恒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麴义当即追问,颜良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田,却只负担最轻的税赋。因为他们的日子有了奔头,绝不会容许别人来破坏!” “当然,你现在所见的都是军中士卒。若是有一天你也去了青州各地,你便会知道了。” 麴义说完静坐一旁,颜良却是沉思了起来。但于禁显然不会给他思虑的时间,当即又接着开口说道。 “以往咱们带兵,只知道争州夺郡。或许到最后,咱们也是得了一声就的富贵荣华。可是跟随咱们的那些将士,他们呢?” “能落个囫囵个儿,回乡种田的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但他们即便回家种田,又能否冻不着、吃得饱呢?” “不能!”于禁自问自答:“可是青州可以、主公可以!我青州之民人人有田、有房,甚至是不缺牛马。我青州之兵战死可得抚恤、家小可得照料,即便是伤是残,亦可衣食无忧。这一点,谁人又可以做到?” “他人募兵需强征硬拉,我青州募兵却是三不挑一。这些哪里又可以做到呢?” 于禁一连串的发问,直接把颜良问到蒙圈。见此情景,于禁当即闭嘴不言,任由颜良一个人在那里沉思着。 “好了文恒!”片刻之后,麴义再度开口说道:“大丈夫既生于世,自当要建功立业。若是等到天下太平,你我怕是只能饮酒抱憾了!” “伯节所言甚是。”于禁又接过了话茬:“主公爱才惜才,故而才对你百般照拂。文恒若是甘愿一生平庸,主公也会心痛啊!” 第535章 立功要趁早 颜良闻言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于禁二人。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个是把他说的晕头转向。 “文恒,立功要趁早!若是等荆州之战打完,你岂不是……” “好!”颜良猛然拍腿,倒是把二人吓了一跳。就连一直都未曾开口的裴元绍,也不禁多看了颜良两眼。莫非,就这么容易说通了? 其实颜良早就手痒了。也正是因为受不了,这才想跟着裴元绍出来转悠一圈。但却是因为心中那一丝不知何故的纠结,又一直迟迟矜持着。 “于将军。既然您说良也是军中之人,那您便随时吩咐。只要是您一声令下,良必定遵从!” 颜良起身抱拳,郑重其事的对着于禁揖礼道。 “哈哈哈,文恒。本将以为还能少费些口舌,你这可是没让本将省一点啊!” “还有我!”麴义也是面带笑意,与于禁一同站起身来。 “咳…良,惭愧!”面对二人的调侃,颜良只能再度抱拳。 “颜将军入我军中,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将军…您看…”裴元绍趁机开口,其意众人皆知。 “不行。若要饮酒,那也要等拿了邓县之后!”于禁当即便堵住了裴元绍,随后又转身看着一旁的颜良。 “文恒,本将也不瞒你。此番前来寻你,也是为了汉水畔荆州大营一事………” 随后,于禁就把此事给颜良讲了一遍。听闻可领骑兵,颜良顿时感觉热血沸腾了起来。 “将军。三千骑兵足矣,若是拿不下荆州大营,末将保证提头来见!” “两师骑兵六千人,本将就拨给你五千骑。”于禁说着话,脸色渐渐露出一丝狠辣:“不仅要拿下敌营,还要扼守彼地。本将要在此斩了刘表的臂膀,让他荆州大伤元气!” 颜良几人听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除去文聘带走的四万余人,荆州军仍有十四万之众。而青州军兵力相仿,且处于攻城的一方。于禁竟敢如此口气,也着实让几人感叹不已。 当天晚上,颜良便随于禁返回了大营。次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颜良便领着五千骑兵,出营直奔西南而去。与此同时,弩炮营的巨石,也再度飞上了邓县的城头。 事实也正如于禁所料。张允令文聘带走汉水驻军,正是为了削减其兵力。当天晚上便安排自己的心腹张成,于次日一早,领着三万五千人赶往了汉水大营。 说来也该是张成倒霉,还未到汉水大营,半路便遭遇了颜良的骑兵。张成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几乎算是腹地的地方,竟然会有青州骑兵出现。前军在措不及防之下,吃了一个大亏。 这张成也是个狠人,也很清楚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索性聚中军和后军近三万人,就地结成了大阵,以应对青州骑兵。 “跟个龟壳一样,这敌将倒是有些意思!” 看着眼前的大阵,颜良不禁眯起了双眼。 “颜将军。”吴新本来对颜良作为主角还略有不服,但在刚才与敌军的遭遇战中,见识了颜良的身手之后,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单单颜良一人,在不足一刻钟的时间里,便斩杀了敌军三十七人。那恍如一般的雄姿,至今还在吴新眼前闪现呢。 “敌军这般应对,咱们不去搭理便是了。只待时间久些,自然便会露出破绽来!” 作为三师的骑兵都尉,吴新也算是颇有经验了。如今不过是清早,待到午时太阳高照,这龟壳大阵自然也会松散许多。 “可惜了……”颜良突然无比想念弩炮营的投石机。若是现在有那个东西在,自己又何须在此坐等呢。可这毕竟只能想想,随即又转头看着吴新。 “吩咐下去,全军分三部轮流歇息。本将倒是要看看,这龟壳到底能坚持多久!” “喏!”吴新领命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值七月的太阳当空高照,地上都快要冒起了青烟。树上的鸣蝉也是拼命的聒噪,仿佛是在为那三万楚军在奏着哀乐。 偶有一丝微风拂过,也带着火辣辣的热潮。青州骑兵大部分散落在树下乘凉歇息,一部分则是围在荆州军边侧转悠着,随时准备给其致命一击。 此时的荆州士卒,个个都像在蒸笼里蒸过的一般。斗大的汗珠几乎连成了线,沿着脖颈一流到底。着皮甲的倒还好些,总归没有那么重的份量。可那些身着铁甲的士卒军官,看上去似乎更为难熬。 且不说站了这么久,早已不堪笨重铁甲的负重。便是在太阳暴晒之下,那铁甲早已经变的滚烫。那股灼热的气息,隔着衣衫都能让人觉得炙烤。其滋味自是不言而喻。 而最可怕的是。因为邓县距离汉水大营距离很近,张成所领士卒,并未携带干粮和水袋。饿不饿暂且不说,但嗓子眼却都像是要冒烟了一般。 “砰……”随着第一个士卒晕厥倒地,荆州军的阵型也开始逐渐的松散了起来。尽管张成一再的吆喝打骂,但龟壳终究还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将军,差不多了!”在一处高坡上,颜良带着一众将领正在纳凉。吴新盯着荆州军的阵型看了良久,见状后当即说道。 “不急!”颜良摆了摆手,一副很是惬意的模样:“再晾他半个时辰,或许就不用咱们出手了!” “不对,将军。”吴新说话间已经站起身来:“他们要逃!” 吴新看的不错。张成眼看着坚持不住,只得下令大军慢慢的退去。但为了不让阵型大乱,故而速度很慢。若不是仔细看,估计都看不出大阵在挪动。 “跑个屁!”另一名都尉当即结果话茬:“咱们可是骑兵。这领兵的敌将竟这般愚笨?” “在这种地形遭遇骑兵,敌将也是无可奈何啊!”颜良看了看随即说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着甲上马,准备追击敌军!” 颜良这么安排,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如今的荆州军,不仅仅已经乏累到了极限,就是战心士气也没了多少。怕是自己的铁骑一个冲锋,对方便会很快崩溃了。 第536章 初战告捷 事实正如颜良所料。当穿挂整齐的青州骑兵,五千人同时向着荆州军发起冲锋时。敌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开始溃散了。 没有了密集的阵型,没有了大盾的护卫。没有了长枪大戟的压阵,也没了弓箭手的威胁。张成苦心结成的防御大阵,在一瞬间便支离破碎。除了一部分忠于他的人,还在与他一同抵抗,余者全部四散而逃。 青州骑兵也随之分散。除了一部分在围杀顽抗之敌外,大部分都已在追杀溃兵了。颜良似乎被眼前的战事而吸引,在一众士卒的簇拥下,策马直奔着厮杀的地方而去。 “这敌将身手不错,可惜投错了地方…啧啧!”来到跟前,眼看着张成几人正在拼杀,颜良颇有些惋惜的开口说道。 “将军,末将去斩了他!” 吴新本想策马追敌,奈何于禁之前有过交代,要他务必保证颜良的安危。无奈之下,只得时刻紧跟在颜良身侧。此时见到有了出手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不用!”颜良当即回绝。随后抖动缰绳,战马随即慢慢的走向了战圈。 “住手!” 随着颜良的一声暴喝,几百人的拼杀,几乎是戛然而止。距离稍微近些的士卒,甚至都觉得耳朵都被震的隐隐发痒。 “青州军不杀俘虏。你等若是还要负隅抵抗,那便是在自寻死路了。” 见到众人停下,颜良当即策马走进了战圈之中:“你等死了亦不足惜,可是父母妻小呢?忠心固然无错,却要分对谁了!” “贼将休要惑我军心。若是真要我等屈服于你,总要拿些本事出来才行!” 张成眼看对方说完,士卒们已经有了犹豫之状,当下也是一声暴喝,迈步迎向了颜良。 “倒是不错。”颜良淡淡的扫视了一旁的数匹战马,颇有些欣赏的看着张成:“能不舍这些士卒独自逃命,你也算条汉子!” “是不是汉子,总要手底下见真章。来吧!”张成说完,长枪当即一个抖动,横握在了手中。 “好!”颜良也是被对方的战意感染,当即纵身跳下马来。 “将军不可!”吴新唯恐颜良步战吃亏,当即下马阻拦。 “怎么?”颜良倒是无奈的笑了笑:“莫非你以为,本将连这无名小将都拿不下?” “嘿嘿…末将不敢!”吴新尴尬的笑了笑,身子稍稍一动,颜良便立刻闪身而过。 “本将也不欺你。若是你能在本将手下走过十个回合,本将便放你等离去。”颜良说着话,顺手指了指周围的荆州军士卒:“但若是你连十个回合都撑不过,那就要留在此处归降我军,如何?” “好大的口气!”张成闻言当即勃然大怒:“本将誓将你斩杀在此!” 说完,张成腰身一拧,连人带枪直接杀了过来。颜良却是岿然不动,任由张成直刺而来。 “嗤………”眼看着枪尖就要捅进颜良的喉咙,张成心中一阵大喜。可不过转瞬之间,颜良的大刀只是轻微动了一下,便荡开了张成的长枪。枪头与大刀交错而过,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力道尚显不足!”看着错身而过的张成,颜良当即说道。 “啊!”张成似乎被颜良这话刺激到了。当下竟然放弃长枪的轻巧之长,暴喝一声奔着颜良的脑袋砸了过去。 颜良眼睛一眯,脚下不动声色的错开了一些。随即左脚踢了一下刀柄,横握在手后高举。只听见哐当一声,二人兵器便重重的叠在了一起。 “两招!” “啊呀呀!”张成自觉的论及力气、已经鲜有对手。却没想到面前之人的气力,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本来还准备以枪法游逗一番,可在听了颜良的这两个字之后,当即再次狂砸。 “三招、四招……” “八招!嘿嘿,这下要看本将的了。来,接招!” 劈劈啪啪一同乱砸,颜良也感觉双手发麻。反观张成好像更惨一些,虎口都震出了鲜血。眼看着十个回合将近,颜良当即大喝一声。大刀仅存一点刀柄握在手中,论起来转了一圈后,直奔着张成砸了过去。 张成此刻也是硬撑。连番的狂砸之下,气力消耗不说,却是把自己震的气血翻涌。本来颜良这一招他应该避开的,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上来后,当即便握着长枪迎了上去。 “啪…咔嚓…” 张成还是小瞧了颜良。巨大的力量之下,枪杆几乎是应声而断。随后颜良的大刀微倾,却也是劈在了张成的肩甲之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顿时让张成面色蜡黄。手中的兵器随即落地后,颜良也收回了大刀。 “九招!你败了!”颜良冷冷的看着张成说道。 “哼!”张成此时疼的早已说不出话来,斗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滴落下。片刻之后,才努力的挤出一个冷哼。 “凡扔下兵器者不杀。若再有顽抗,就地射杀!”吴新可没那么多讲究,见颜良得胜,当即便对着身后的士卒喝道。 荆州军本就势弱,此刻又见张成落败受伤。除了张成身边的亲兵,余者全都放下了兵器。 “怎么?不服?还是你不愿意践约而行?” “本将、可不曾应你!”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张成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大丈夫言而有信。你虽不曾开口应承,但既然上前相拼便是默许。出尔反尔可非大丈夫所为啊!” “你……”张成顿时无语。自己也正如颜良所言,虽然没有口头上应承,但心中却很赞同。如今败而否认,自己也不由得有些惭愧起来。 “降了吧!至于最终你何去何从,都由你自己做主。总不能因你一人之念,累及这些无辜之人陪你送死吧?” 颜良说完,张成的脸上便是一片痛苦之色。也不知是因为伤处的疼痛,还是因为难以抉择的缘故。直至半晌之后,他才一手握着伤处慢慢转身,喝令亲兵放下了兵器。 第537章 告罪归田 话说黄射出城之后,一路急行直奔沙羡方向而去。或许是因为不用固守西陵,随行的士卒倒也不用催赶,个个铆足了劲,拼了命的向前急奔。 江水滚滚,烟波浩荡。湍急的水流拍打着岸边的岩石,不时的激起阵阵水花。沿江而行的江夏军士卒,在经过两日的急行军之后,也渐渐的放慢了脚步。 “公子。前面便是沙羡,我等可要在此歇息一番?” 整个大军,只有黄射一人骑着战马。就连陈平也是靠着双腿走了这两日。此时眼见沙羡就在面前,陈皮不由得开口问道。 “苏飞兵败,估算应该也会退至此间。咱们继续沿江而行,何时遇到水军再行修整!” “可将士们……” “不必多说!”黄射不等陈平把话说完,当即大手一挥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咱们不能再有半点闪失。” “那……好吧!”陈平只能无奈的拱了拱手,随即别过头去继续闷声赶路。可没过多久,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呼喊声。 “前军发生何事?为何这般喧嚣?”黄射骑在马上,闻声不禁眉头轻皱。 “大、大公子…”不待亲兵有何反应,远处便跑来一人。还未近身,便已经大喊起来。 “船,有船……看着好像是咱们的船……”来人是员校尉,这一路跑来也是累的不轻。 “咱们的船?”黄射闻言下意识的看着陈平说道:“莫非是苏飞的水军?” “你可曾看清?”陈平倒是没有急于回答,反而看向了报信的校尉。 “纛旗正是咱们的,末将肯定不会看错!”歇息了一阵,校尉说话也顺畅了许多。 “公子。这般看来,当是苏都督无疑了。只是前方距离沙羡水寨尚有些路程,为何苏都督会在此出现了? “本将也是纳闷……”黄射自然知道这些。否则初闻是自己的战船之时,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莫非……”陈平瞬间想到了什么,随即又转头看着报信的那员校尉道:“可曾看清多少船?船行的可快?” 校尉闻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抱拳回道:“末将见到有船便赶来禀报了,并未看清有多少战船。但如今一想,应当不下一两百只,船行的颇快!” “嗯。”陈平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了黄射道:“公子。既然船行的颇快,想必很快就会来到此处。到底为何会这样,见了苏都督便会知晓。” “在此相侯?” “正是。末将怀疑,苏都督他们定然是遭到了攻击,故而才会自沙羡回转!” “什么?”黄射当即瞪大了双眼看着陈平:“青州水师即便是追击苏飞,也应当是自北而南。但如今苏飞却向北而来,这又是何道理?” “末将不知!”陈平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即便是方才所言,那也只是自己凭空猜测,至于苏飞水军为何如此,只有见到苏飞才知道。 “那便等等苏飞。若是此番再有折损,看本将如何收拾他!”黄射说完,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陈平闻言没有吱声。黄射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让他心里颇为不爽。什么叫再有折损?自与青州军交战至今,哪一天、哪个人不都在折损? 至于黄射为何如此,陈平心里倒是颇为清楚。只有将苏飞一举拿下,黄射才有机会将水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一旦黄祖有什么不测,这些兵力也将成为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且不说陈平如何作想。此时江山的一艘大船之中,苏飞正立在船头,迎着江风皱眉思索。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可谓是处处碰壁。本来欲从鄂县赶到下雉驻守,不料还未行出鄂县,便遇到了青州水师。 江夏水军还未靠近,便遭到了青州水师的一阵痛打。感觉到不对劲的苏飞,并没有选择继续硬拼。最终忍痛留下了五十艘战船和两千名士卒,自己才率大部逃离了战圈。 这一仗不仅折损了三成的战船和士卒,更是把整个江夏水军打的是士气低沉。在经历了一番提心吊胆后,好不容易来到了沙羡水寨。 按着苏飞所想,水军便在此修整一些时日,自己也能趁机好好的思虑一下,如何去应对青州水师。可是天不遂人愿,自己才刚刚睡了一个安稳觉,便又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扰乱了清净。 这伙人没有纛旗,战船也是五花八门。除了自己常见的荆州战船,竟然连青州军的战船,也不在少数。更为可恨的是,这些人虽然没有青州军那般威猛的火炮,但投石机的威力,却也是非同小可。 本来苏飞还想抵抗一番,却不料士卒们早就没了战心。于是乎纷纷驾船逃离,任由苏飞等一众武将大呼小喝,他们也是头都不回。 无奈的苏飞,在亲兵的簇拥下上了战船,随即也加入了逃跑的乱军之中。 念及此处,苏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青州军的战船之利,绝非是士卒用命可以媲及的。 “都督。船头风大,小心染了风寒……”庞五和卫辞二人,已经在不远处看了多时。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上前说道。 “炎炎夏日哪来的风寒?”苏飞随即回头,笑着看向二人。卫辞二人眼看面带笑意的苏飞,当即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 “非将之罪,非卒之过。”苏飞转过身来摆了摆手,说话便朝着船舱走去。卫辞二人随即跟在身后,聆听着苏飞之言。 “青州军船大且坚,行起来比咱们还要快上一些。更别说那些铁弹、床弩了…比不了!” 苏飞落座之后,随即指了指二人。二人会意后,也随即坐在了一旁。 “咱们一郡之地,无论是人才还是钱粮,终究是无法与青州军抗衡的。既然再遭此败,回转后本督定会力劝大人,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本督也会就此告罪归田,绝不再行兵家之事!” “都督!”卫辞二人听罢,当即起身。可还未来得及多说,又被苏飞挥手打断。 第538章 一言难尽 “你二人追随本督,怕也有十余载了吧?卫辞,本督最对不住的,便是你的兄长,哎……” “都督莫要如此!”卫辞闻言当即抱拳说道:“兄长能为都督而故,那是兄长的荣光。如今辞与庞副将也是如此!” “正是如此!”庞五跟着上前一步,说完便再度沉默了。 “坐吧。本督能有你们这样的麾下,也是与有荣焉。只是不知本督一旦归田,你二人可有什么打算?” 卫辞二人闻言,当即对视了一番。二人日日在军中操持,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都督,我二人……还真没有什么打算…”片刻之后,卫辞才无奈的开口说道。 “没有也好。日日都在军中操持,也该好好陪陪妻小了。” 说到这里,苏飞脸上也是一片温情。二人不明就里,却也没有出言相扰。 “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突兀的喊报,打断了舱内短暂的沉默。 “何事?”见是塔楼传报的军士,苏飞便淡淡的问道。 “禀都督。后船有信,咱们后方八里处,有敌船追至!”传信兵抱拳躬身。 “哦?”苏飞一愣。若不是这个信报,自己还真以为敌军不会追赶了呢。 “传令各船加速前行!” “喏!”传信兵揖礼后,随即退出了舱内。 “都督,这股敌军,倒是有些蹊跷啊?” 卫辞见传信兵出去后,当即上前说道。 “是有些怪。”苏飞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若说敌军主将没有头脑,也不会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咱们水寨。但明明可以一把火将咱们烧个精光,为何却要惊醒咱们,再两军对阵呢?” “莫非是在炫耀,他们那战船比咱们厉害?” 庞五刚刚说完,便被苏飞瞪了一眼。当即嘿嘿一笑,又闭上了嘴巴。 “都督…” “说!”看到卫辞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飞同样送了个白眼。 “末将总觉得,这伙人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到底在何处见过……”卫辞似乎正在被这种感觉折磨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哦?”苏飞听罢,顿时来了兴趣。但见到卫辞那皱眉思索的模样,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有啥好想的?”庞五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么些年,咱们除了剿水贼,便是青州军。这伙人不是青州军便是水贼……” “水贼?”卫辞闻言,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对啊!都督,末将想起来了!” “什么?快说!” “都督可还记得。十年前围剿江夏匪贼之事?” 见苏飞催促,卫辞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苏飞闻言尴尬的咳了一声,心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咱这连番的败仗还不够糗?你咋还提这事… “呃…”见到苏飞那般模样,卫辞也当即反应了过来。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反悔也是不及啊。 “都督……末将是说,咱们身后的这股匪贼,极像是当初的那伙人……” “何以见得?莫非你在其中看到了谁的模样?” “那倒没有。”卫辞当即摇了摇头:“末将只是觉得很像。这伙人的头领极为狡黠,但下手却并不狠辣。末将也不知何故,反正便是这般想法!” “嗯……”苏飞本来真的以为是卫辞见到了熟人。毕竟当初围剿匪贼时,卫辞可是受伤被俘。本来苏飞还担心的要命,却没想最后那伙人竟放了所有俘虏,包括粮食。 “飞……飞…” “飞弩军!”见苏飞半天想不起来名字,卫辞当即插言道。 “对,飞弩军。”苏飞翻眼皮看了看卫辞,看来还是这小子记得清楚。吃了人家大半个月,看来真没白吃。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本督想起了一些。只是本督不解,当日他们所持之弩,便很像是青州所产的连弩。如今的战船……” 说到这里,苏飞心里不由得一震。顺着自己的念头,真的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是后背发凉。 “怎么了?都督?”二人见到苏飞突然沉默不语,且脸色也渐渐变的蜡黄起来。当下不由得担心的开口问道。 “没事……”半晌之后,苏飞才回过神来。只是脸色却是更加的惨然,甚至就连苦笑都做不到。 “咱们,怕是跑不了了!” “怎么了都督?”卫辞二人顿感疑惑。敌军相隔数里之外,都督怎么就认定了逃不掉呢? “这伙敌军,怕……” “都督!”塔楼上,传信兵再度跑了下来。 “说!” “公子正在岸边,要都督停船靠岸!”传信兵如实而答。 “公子竟来此处?”苏飞闻言当即大惊。黄射出现在此,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啊。 “正是!”传信兵说完,苏飞便起身走出了舱内。卫辞二人又跟着一起,来到了船头。 “应该是公子了!”看了看岸上宛如长龙般的队伍,还有那高高耸起的纛旗,卫辞当即开口说道。 “传令。各船在此列阵,主船即可靠岸!” “喏!”闻令后,传信兵当即跑回了塔楼。苏飞盯着岸上黄射的大军,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都督。会不会是大……” 苏飞闻言当即挥手打断。这只是一种猜测,即便是真的,现在也不能说出去。一旦在士卒之中传来,局面将彻底失控。 片刻之后,苏飞的主将大船缓缓驶到了岸边。百余艘战船停在了江面上掉头备战,也有几艘战船,不顾主船之令,兀自继续向前逃离。 “陈将军,你怎么……”刚刚从跳板上跃下,便看到了陈平。苏飞没想到不仅是黄射,竟然连陈平也到了此地。 “一言难尽。都督,还是先随我去见公子吧!”陈平脸上浮出一丝悲伤,但更多的则是无奈。 “好!”苏飞当即应声,随后便带着卫辞一道,向着黄射的方向而去。 “罪将,见过公子!”来到了黄射的跟前,见黄射仍旧背对着自己不曾转身,苏飞当即抱拳行礼说道。眼角随即又扫到了一旁的一员校尉,只见其满身皆是已经干凅的血污,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 片刻之后,黄射才悠悠的转过身来。双眼略有红肿,满是戾气的冲着苏飞吼道。 第539章 毫无胜算 苏飞闻言一愣,随即便有些不太高兴了。心道我是打了败仗不错,可你也不能不问情由便直接苛责吧?即便是该训斥,那也轮不到你吧? “公子召本督前来,便是为了羞辱本督吗?若是这样,本督便先行回转了!” 苏飞说完话,当即便要转身离去。陈平见状不妙,当即身手拦住了苏飞。 “都督…主公他……” “大人怎么了?”苏飞闻言心下一沉,再看陈平吞吞吐吐的模样,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原来袁骁当日悲愤离开,并非是独自逃命。本以为向后应该有条活路,奈何后路也被封死。 好在天黑人乱,袁骁在经过了一番厮杀之后,趁着黑夜躲过了一劫。次日一早便知道了黄祖已被乱箭射死的消息,于是只得单人独骑,前往州陵追赶黄射。 好巧不巧的,只是比苏飞早到了两刻钟。黄射在听完袁骁的消息后,自然也是伤心不已,眼睛红肿便是因为此故。 “苏都督。主公尸骨未寒,你便是这样对待少主的吗?莫非你是要仗着手中之兵,欲行不轨之事吗?” 袁骁和苏飞可是不熟。眼见着苏飞不给黄射好脸色,当即便跨步而出,开口斥责。 这一句话出口,算是彻底证实了黄祖已死。苏飞听罢,心里也是阵阵难受。二人十余年来相处的点滴,以及黄祖对自己的信任照拂,也顿时涌上了心头。 看到苏飞无视自己,袁骁更加愤怒。刚要再行上前出口,却又被陈平一把拦住。 “大人!主公!” 片刻之后,苏飞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转身面对着北方砰然跪倒。卫辞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众人平素皆称大人,但那只是为了防刘表之口。苏飞在大叫一声跪倒后,接连冲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何必假惺惺!”黄射见状当即冷哼一声道:“若你心中真有父亲,又岂能不将我放在眼里?” “假惺惺?”苏飞闻言当即扭过头去,眼看着黄射那般不屑的模样,当即站起身来道:“公子不会说话,以后还是少说吧。本督与主公之情,又岂是你心中所想的那般?” “是吗?”黄射闻言,再度冷笑连连:“苏都督如此妄为,可是身后水军在手之故?” 黄射说着话,还伸手指了指江面上的战船。 “哈哈……”苏飞闻言,当即哈哈大笑。只是这笑声之中,却是透露着一丝悲凉:“原来公子是在惦念水军啊?” “那是我黄家之军,更是父亲一手建造起来的。惦念?不也是人之常情?” 黄射说完,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陈平:“陈将军,你来跟都督说说吧!” 陈平闻言一愣,你让我说啥啊?随即就想到了临行前黄祖的交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都督。主公有过交代,无论水军剩下多少人马,都将随公子前去长沙……” “去长沙?怕是不行……” “你敢抗命?”袁骁在一旁早就虎视眈眈。苏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作势便要抽出佩刀。 “找死!”卫辞又怎会让袁骁得逞,闪身挡在了苏飞身前,且顺势拔出了腰刀。 “卫辞,退下!”苏飞见状当即低喝一声。卫辞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悄然退开了一些。但双眼仍旧死死的盯着袁骁,以防备其突然发难。 “公子。本督接连败北,也无颜再领水军。可水军如今想要南下长沙,怕是行不通了……” “都督,可是向南有敌军封锁?”黄射尚未反应过来,陈平已经试探着开口问道。 “不是……来了!”几人都在关心身边之事,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江面如何。苏飞说话间也是下意识的一扫,正好看到了尾随而来的敌军,已经相距很近了。 “这是哪里的敌军?”黄射转身看到之后,眉头当即蹙起。 “不知!没有旗号,更没有军服可辨。若不是其训练有素,本督真会把他们当作水贼!” 即便有所猜测,苏飞也不会在这里说起。黄射闻言,不由得看了陈平一眼,似乎是在问苏飞言辞是否可信。陈平倒是对此深信不疑,当即点了点头。 “江夏之地,何时有过这般厉害的水贼?” “公子。这股敌军,可不一定是从江夏而来……”陈平当即出言提醒黄射。 “既然主公有过交代,这水军都督一职,本督就此辞去。还请公子速速派员大将,前去领军迎敌吧!” 既然黄祖已死,苏飞也便没了负担。若是黄祖在此,这时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你……”黄射闻言,差一点气结。这时候找大将?还得是通晓水战的大将?你真当本公子是神仙吗? “都督。此战非您莫属,别人可是毫无胜算啊!”陈平当即冲着苏飞抱拳说道。 “草民也是一样。今晨方才吃了这股敌军之亏,对上他们亦是毫无一丝把握?”苏飞角色转换的倒是硬块。黄射还没应允,便已经以草民自居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陈平当即急的直搓手。 陈平自然着急。此去长沙路途颇远且有大江隔阻,若是没了水军的战船,总不能让士卒们游过去吧? 可是听闻苏飞之言,似乎的确是不敌对方。水军一旦被对方消灭或是重创,南下将会变的更为艰难。 “都督……”黄射自然也是深谙其中道理,权衡了一番之后,也不得不放低了身段:“还请都督念在先父的情面上,助我军渡过这个难关吧!” “非是草民不想,实在是无能为力。”见黄射软了下来,苏飞的语气也是平和了许多:“这股敌军来势汹汹,即便不是青州军,也定然是与青州军有所交集。其战船上配有的利器,可都是出自青州军中啊!” “青州军?”几人听罢皆是一愣。如果这股人马,真的如苏飞所说的一般,怕是今日便难以善了了。 “可没有战船,咱们又该如何南下过江?都督,哪怕咱们能冲出去一半的战船,也能在过江时派上用场啊!” 第540章 七成把握 江面上,七十多艘战船一字摆开。似乎只是为了监视江夏水军的战船一般,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攻击水军的意思。 “甘将军。这其中会不会有你的至交好友啊?不然咱们为何要如此畏手畏脚,而非就此放手一博呢?” 主船之上,陈到有些揶揄的看着甘宁问道。甘宁闻言,赤铜色的皮肤上也看不出变化,只是咧嘴一笑的回道。 “将军,咱们身后可是有三十多只粮船啊。若是将敌军逼的过紧,一旦有所闪失,咱们又如何南下啊!” “哦,似乎也对……”陈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随即又是话锋一转:“苏飞这厮,十年前便来挑衅过本将,却是被本将打了个屁滚尿流。此番若是抓住,定要将他开膛破肚,以儆效尤!” “将军威武……咳!”甘宁闻言嗫嚅着嘴,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看着甘宁的模样,陈到也是觉得极为可笑。若不是主公在信中早有交代,没准自己还真就信了。 原来当日甘宁到时,也带去了刘元的一封密信。信中不仅交代了陈到的任务,顺便也提及了甘宁与苏飞之事。故而在甘宁献计后,陈到当即采纳。 夷陵的飞弩军,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已经是极为可观。陈到带去的工匠,也陆续打造了上百只水军的战船。不过这些,飞弩军可从未用过,平日里也都是用的那些荆州旧船。直到如今挥军南下,这才全部用上。 “这江夏水军,咱们也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陈到也不想甘宁太过尴尬,当即转移了话题道:“益州军如今该到哪儿了?” “按脚程来算,益州军应该三日后可达武陵。咱们待此间事了再行南下,应当赶的上!”张重当即回道。 “不用赶。子方他们拿下桂阳尚须些时日,赶的太急也未必就是好事啊!” “不急好啊。咱们正好趁机把这江夏的水军拿下!”甘宁当即接过了陈到的话茬。 “主公早有交代,咱们只需驱赶即可。至于如何拿下他们,那便是鲁军师他们的事了……” “咱们水师也来了??”甘宁顿时瞪大了眼睛。自从见识到水师火炮的威力,甘宁已经数度梦见苏飞被铁弹砸中的场景,故而并没有下死手。如今听闻青州水师也参与了进来,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然呢?”陈到当即白了他一眼道:“你要知道,咱们这里可没有几个真正的水军士卒。若是真的被对方逼近,咱们怕也要吃亏的。” “那倒也是……”甘宁只能随口敷衍,心中似乎已能想到,苏飞这支江夏水军的下场了。 “甘将军…”因甘宁只是暂时来此帮忙,陈到倒也不能将其作为下属看待。故而在称呼上,一直都是以将军看待。 “本将曾有听闻,甘将军与江夏水军都督可算是挚友。如今咱们在南边追,鲁将军的水师正在北边守候。这苏都督的情形,可是大为不妙啊!万一哪块巨石不长眼,咳……” “将军都知道?”甘宁倒也是条汉子。听闻陈到之言后并没有一丝尴尬之色。反而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本将不知,但主公却是知道的……” “咳……”甘宁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自己还在绞尽脑汁的去想着如何不伤及苏飞,却没想主公早已经料到了此事。 “哈哈。甘将军勿忧,本将这不是都在配合吗?主公心中早有提及,甘将军何必担心呢?” “宁,惭愧啊!”甘宁当即抱拳说道:“将军。本该在水寨时烧了他们的战船,宁这一招,怕是要累及我军了。” “不。”陈到当即摆手道:“即便是没有甘将军之计,主公也提过最好不用火攻。那样不仅会让江夏水军伤亡甚巨,便是战船也要所剩无多啊。” 江夏水军在刘元看来,真可谓是手到擒来。无论是战船的优势还是士卒的原因,苏飞都不会是鲁肃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又何须多造杀孽呢? “……主公果然仁慈,看来坊间传言不虚啊!”听着这里,甘宁还能说什么呢?既然主公都已经想到了,自己只需坐观便是。 “都是汉家的儿郎,少死一个也是咱大汉之福。若此间对上的是异族之兵,本将绝对不会放过一人!” “将军高义!” “你可不是拍马屁的人…”陈到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本将现在担心的,便是苏都督会不惜代价殊死抵抗。若真是那样,本将可就对不住自己的兄弟了。” 可不是嘛。若是当初一把火烧了沙羡水寨,便不会再有以后的厮杀。若苏飞负隅顽抗,也定然会给飞弩军造成损伤。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陈到定然也会后悔的。 “将军若是放心,宁不妨试着走上一趟。仲腾与宁有旧,定然不会伤宁分毫!” 甘宁也是十分清楚,闻言当即抱拳请命。 “哦?甘将军可有把握?” “宁不敢断言,但也有七成的把握!”甘宁稍微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 “七成……”陈到顺口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意动。 “将军……” “不行!你来之时,主公便在心中交代,务必不能让你有一丝闪失。虽说你与苏飞有旧,却难保其他人也念旧情啊!” 片刻之后,陈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摆手拒绝了甘宁。甘宁闻言顿时着急起来,随即又近前一步抱拳说道。 “宁投青州之事,知道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即便是说不成此事,他们也不会为难于我。若是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江夏水军,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可……”陈到本想继续反驳甘宁,却发现竟无理由。也正如甘宁所言,他投青州军之事,定然无人知晓。即便是与苏飞谈不成此事,也应当不会有人为难他。 “将军!”眼看着陈到有些松动,甘宁当即再次请命。 “换身寻常的衣衫吧!”陈到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又转头看着张重道:“六五十只船与水军对峙,其余战船驶向西侧,以火炮轰砸堤上敌军!” 第541章 某本死囚 巳时刚到,太阳便已经有些火辣了。黄射所领的士卒,早已经分散在江堤的各处,各自找着树荫来乘凉、歇息。 几乎三天都没有睡好,又赶了这么远的路。本就极度乏累的士卒,在精神放松之后,整个人也就萎靡了下去。此时江堤上到处都是江夏军的士卒,另一侧光秃秃的路上,反而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陈到战船的移动,很快便引起了江夏水军的注意。但此刻只有副将庞五留在主船上,一时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随后只是吩咐士卒加强戒备,以防对方的突然袭击。 但毫无戒备、且大多都在睡梦之中的江夏军士卒,对此却是毫无反应。直到飞弩军的铁弹从头顶上呼啸飞过,任有许多人还兀自沉睡不醒。 “啊~”沉睡中的士卒,在被哀嚎声惊醒的那一刻。才发现身边的袍泽,或已脑浆迸裂,或已尸首两处。于是乎在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狂奔。 “什么物件儿?”黄射距离还稍稍向北一些,故而飞弩军的铁弹也打不到这里。但是火炮发出的隆隆声响,和前军士卒的哀嚎惨叫之声,还是令他当即一震。 “敌军的火炮…”苏飞当即脸色一穆。这声音对他而言,可绝对不陌生了。连日来两次失利,多数也是拜这些物件儿所赐。 “火炮?”黄射当即一愣。这个东西也曾有过耳闻,但在黄射的想法里,既然称火炮,自然是与火有关的物件儿。可是放眼看向前方,却是见不到丁点火光。 “公子。以前草民也曾听说过此物之名。可直至在鄂县遭遇了青州水师,草民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此物之利。” 此时不仅黄射诧异,就连一直怒目而视的袁骁,也被苏飞的言辞吸引了过去。 “此物不知何故,射出的均是十余斤的铁弹。莫说是咱们寻常之身,便是这大船,也是禁不住其一通轰砸啊。最要命的,便是此物足能射出二里之地。草民也想与其死命拼杀,奈何却是连人家………哎!” “二里?”黄射闻言,差一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若是此物真的有苏飞所说的那么厉害,自己的水军又如何能与其抗衡啊。 “只多不少!此乃草民亲眼所见,断不敢有半句虚言。且敌军战船正在此处,公子遣人前往一观便知!” 苏飞此言一出,黄射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前军的士卒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如今大多已经翻到了江堤背坡。轰隆隆的火炮声也随即停下,若不是堤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尸首,倒是好像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远离堤坡,退到背面歇息!” 片刻后,还是陈平首先出言打破了沉默。黄射的亲兵当即领命前去吆喝,众人也是被前军的景象吓的不轻。在听到亲兵的吆喝声后,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便忙不迭的撤向了背坡上。 “都督。”虽然苏飞坚持以草民自称,但陈平仍旧如往昔一般恭敬有加:“敌军既有此物,为何偏又追而不击呢?” “嗯?”陈平此问一出,此处几人尽皆诧异不已。黄射当即轻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着苏飞。 “公子、陈将军…”苏飞也是苦笑了一下。陈平的这一问,他早已问了自己无数遍。奈何思来想去甚久,也是毫无头绪。 “草民若说不知?不知公子与陈将军可信?” 陈平闻言本欲说信。但见到黄射久久没有开口,也不好抢在其前面而答。气氛随即又沉寂了片刻,却是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暴喝打散。 “何人?出来!” 袁骁闻言,当即抽出佩刀护在了黄射的身前。卫辞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同样跨步闪身挡在了苏飞的身侧。 “哈哈哈。某本死囚,又何来名姓一说?这位将军,烦请通报苏都督一声,便说有故人求见便是!” 甘宁当即哈哈一笑,衣衫褴褛的自草丛中走出。只是这满身满脸的血污,倒是令守卫在周围的这些士卒,一时间倒也辨认不得。 “都督?哼!此间哪里有什么都督?贱民,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定然是青州的探子。” 护卫统领那可可是黄射的心腹之人。近日早就知道黄射欲拿下苏飞兵权,将水军掌控在自己手中。自然对苏飞全没了敬畏。 尤其见到甘宁这般模样,心中也是略有鄙夷。说完后便接着暴喝一声,令左右将其拿下。 “哈哈。才数日不见,江夏军竟是长了本事?这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我锦帆众人怕是也不敢如此啊!” “锦帆?”统领闻言一愣,随即伸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又细细打量了甘宁一番,这才确定果然是甘宁到此。 可是也不对啊。甘宁不是被太守大人处死了吗?统领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兴霸?是你吗?”此处距离黄射几人并不远。别人或许一时间听不出甘宁的声音,但苏飞却已经跨步迎了上来。 “仲腾!”见到苏飞一副憔悴的模样,甘宁当即眼眶一热。随即快步迎上前去,便要对着苏飞行跪拜之礼。 “才几日不见,你竟然学的如此俗套了?”苏飞自不肯受,当即伸手扶住了甘宁。 “锦帆贼?”黄射和陈平几人也跟了过来。除了卫辞满脸的欣喜之情,其余几人倒全是错愕不已。 “公子、陈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甘宁不识袁骁,先是冲着卫辞点了点头,随即才漫不经心的对着黄射拱手说道。 “你、你竟然没死?”黄射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指着甘宁惊讶的说道。 “公子。兴霸之事乃主公一手安排,此间情由,草民稍后自会向公子说明!” 见到黄射和陈平的表情,苏飞便知道此二人并不知道甘宁未死的真正原因。毕竟当初事情太过突然,且大战即将到来,众人也便没有关心此事。 而黄祖应该也是想到了颜面的原因,故而也没有挑明。苏飞心思急转之下,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只好信口开河,先将黄射几人稳住再想他策了。 第542章 讲故事的甘宁 “父亲的安排?”黄射颇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苏飞,随即又冲着陈平投去了询问的目光。陈平也是毫不知情,只能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哈哈!”甘宁也不傻。见苏飞一句话唬住了几人,当即心情一阵大好:“宁虽位低官小,却也颇受大人器重。此番奉大人密令行事,倒是害公子担心了!” 甘宁那爽朗的大笑,和一贯直言快语的模样,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尤其是那句奉什么大人密令,便是卫辞都不禁有些相信了。 “哦?甘校尉奉密令,此事某为何不知啊?”作为黄祖的绝对心腹,袁骁自认知道黄祖所有的事情。但独独甘宁一事,他的确是有些不太相信。因为在甘宁加入江夏军不久后,黄祖每每提到甘宁,都是一副不悦的模样。甚至有几次因甘宁顶撞,曾在袁骁面前扬言要斩了甘宁。 “你是何人?”甘宁当即眯起了眼睛看着袁骁道。 “某乃先主心腹,左军校尉袁骁是也!”袁骁当即回道。 “校尉?跟某一样?”甘宁闻言差点笑出声来。这一声先主听在耳中,怎么就那么舒服? “某可是先主心腹之人。至于你………哼!”袁骁一副不屑与其相比的模样。 “先主?”甘宁这才故作惊讶的看了看苏飞,苏飞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主?大人?”甘宁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随即大喊一声主公,手指不经意的自眼前划过。 “兴霸,这……此处并非是宣泄之地。父亲到底交代了何事,才令你诈死而去?” 看见甘宁泪流不止,黄射竟没来由的相信了苏飞之言。随即伸手拍了拍甘宁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甘宁闻言又嚎了几声,这才慢慢抬起头来。那满脸的泪水和红肿的双眼,竟连袁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可惜刘元不在。否则定然会大大夸赞一番甘宁的演技,然后在华丽的送上一脚。毕竟甘宁在嚎啕之中,可是口称主公的。 “公…公子!”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甘宁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又用手抹了一把鼻涕,倒是把几人恶心到不行。 “都督……?”用手在身上用力的蹭了几下,甘宁随即又看向了苏飞。 “说吧。主公已去,公子便是你之新主。此间之人……也并无外人!” 二人相交已久,只需一个眼神便可心领神会。见到甘宁投来的目光,苏飞便知这家伙心中已然有了说法。既然自己不知,索性不如让他说出来,自己也好有个应对。 “公子。末将为锦帆侠时,便与夷陵水贼有过交集。此事末将曾与主公提起,主公也便知晓。” “主公此番让本将前往夷陵投奔水贼,一是为了拉拢他们,二是为了招揽末将旧部…” “既然投奔,去了便是。为何还要诈死,多费周折呢?”袁骁听到这里,当即出言打断。 “袁校尉,前军伤亡如何,如今都无人来报。你去看看吧!” 黄射见状颇为不爽。你几次三番抢在本公子前头说话,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本公子了?但迫于当下军心散乱,自己手下又无几人可用,只能一脸不悦的看了看袁骁,借故将其支开。 “喏!”袁骁自然也看到了黄射的不悦。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鲁莽。虽然是出自忠心,但此刻却不能再行解释。应声后便即离开了此处,前往前军而去。 “兴霸,如今如何了?” “公子。”甘宁闻言当即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指着江中的飞弩军战船说道:“如今他们都在那里!” “什么?”这次不禁黄射,便是苏飞也是一脸震惊。更别提一旁的陈平和卫辞了。 “末将赶到之时,青州军早已经派人来过。不仅送了一些战船给他们,更是连火炮也装在了战船之上。至于什么钱粮财宝,更是多到让人咂舌……” “如此说来,眼前的正是那股夷陵水贼?而他们…已经为青州军所用?” 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几人不信了。只有黄祖似乎还有些不死心,仍旧开口问道。 “正是!末将有旧部正在夷陵水贼之中,故而末将去后,那头领倒也给了末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来做。前几日接到青州军的信报,便赶到此处等候咱们江夏水军的到来。今日一早便准备火烧沙羡水寨,却被末将给故意延误了!” “兴霸,原来是你!”即便是知道甘宁在说谎,但苏飞依旧相信这句话是真的。这一路自己都在纳闷的事,此时也终于有了答案。 “怎么回事?”见苏飞激动的抓住了甘宁的胳膊,黄祖不由得开口问道。苏飞当即把清早的事情说了一番,随即也将黄祖和陈平最后的疑虑也打散了。 “那如今之故……?” “公子。”甘宁见黄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当即明了:“因末将延误了攻击,那头领便要将末将治罪斩杀。在末将一众旧部的苦苦哀求之下,最终还是将末将关了起来留侯处置。” “末将的旧部,唯恐末将在回去后也会被砍了脑袋。故而在刚才战船靠岸之时,偷偷的将末将放了。至于那头领为何对咱们追而不击,想必是末将对旧部的交代起了作用……” “哦?兴霸说了什么?”黄祖颇感兴趣的看着甘宁道。 “末将只是说。若是江夏水军就此被灭,青州军也将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好处。甚至是在占据荆州之后剿灭他们也未可知。只有留着江夏军,才能让青州军不断的给他们钱粮战船……” “哈哈,兴霸果然妙人,父亲当真没有看错人啊!”黄射闻言当即哈哈大笑,似乎连黄祖已死的悲伤,也在这一刻没了踪影。 “公子。”陈平见状,随即小声提醒了一下。黄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了看甘宁。 “兴霸有功。本公子就命你为我江夏水军都督,不知兴霸以为如何啊?” 第543章 事急从权 见黄射如此儿戏,陈平嘴巴微微张了张。但最终还是闭嘴不言,将话憋了回去。 “公子这想法倒是不错。”苏飞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为甘宁能够受到重用而感到高兴:“兴霸有勇有谋,实乃是一员难得的将才。且其在水军多年,公子果然是慧眼如炬!” 说完,苏飞还满带鼓励的看了看甘宁。一旁的黄射,突然发现苏飞也没那么可憎了。 “咳……” 甘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要劝降苏飞。却是在这糊里糊涂之间,已然可以成为江夏水军的都督了。本来想开口的拒绝的甘宁,转念想了一下,便对着黄射抱拳施礼道。 “公子恩德,着实让宁不知该如何报答。这都督……” “无妨!兴霸有所不知…”黄射当即笑着摆了摆手道:“在你未到之前,苏都督已经辞任。我水军不可一日无主,兴霸,即刻你便上任吧?” “都督……”甘宁这才知道,苏飞已经不再是水军都督。当下连忙转头看着苏飞:“仲腾兄,这到底是为何啊?” “为兄屡遭惨败,水军折损几乎近半。又还有什么面目,继续统领江夏水军?” 苏飞说着话,一脸的无奈和伤感:“且先主已去,为兄也便没了心力。兴霸你接管之后,好好辅佐公子便是!” “可……”听闻苏飞已经不再是江夏的水军都督,甘宁心中那叫一个舒畅啊。但脸上却还是表现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就连苏飞也是真的相信了。 “事急从权。兴霸,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对对!”听到苏飞竟然也帮忙相劝,黄射连忙附和:“如今水贼就在眼前,一切都要仰仗甘都督了。” 黄射此言一出,陈平和苏飞瞬间便明白了。敢情黄射可不是心血来潮,这是看上了甘宁与水贼多有交集,欲借此机让江夏水军逃过一劫啊。 “这……”甘宁仍旧支支吾吾的没有答应。但是在看到了苏飞肯定的眼神之后,这才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那宁就暂且掌管水军。待公子寻得去处,咱们再好生商议此事吧!” “好好好!”黄射哪里还会管以后如何。只要能平安过了眼前这关,换谁都不如自己亲领。 “不过末将有一请求,还请公子应允……”见黄祖应下,甘宁赶紧趁热打铁。 “兴霸,讲!” “末将随在水军多年,却并无多少水战的机会。苏都督可是水军的老将了,故而末将欲求苏都督暂回军中相助一二…” “嗯?”黄射闻言一愣。你求助苏飞倒也没什么,可你干嘛还要问我呢?刚才为了让你统领水军度过难关,我可是丝毫没在乎苏飞就在身旁啊。 “咳。公子,末将以为甘都督要求并无不妥。但苏都督……” 陈平眼见黄射发愣,这才出言提醒。明眼人都能看出,只要甘宁开口相邀,那苏飞定然是不过拒绝。可刚才您可是把苏飞得罪死死的,您若是不开口说句软话,苏飞又怎能回转呢。 “呃…”黄射也不笨,自然听得出陈平话里的意思。但突然要向苏飞服软,他倒是真有些拉不下脸来。 “罢了!”苏飞看出了黄射的窘态,但却并不想仇根深种。当下主动上前一步,对着甘宁便要揖礼见过。 甘宁自不敢依,随即伸手扶住了苏飞。苏飞也不坚持,随即淡淡的看着甘宁:“既然兴霸已是我水军都督,要拜那也是草民拜您。若是再行这般,可莫要怪为兄拂袖而去!” “嘿嘿。宁知道,您一定不会丢了宁不管的。怎么样?咱们可就此走了吗?” “咳…”苏飞连咳两声,顺便还递了个眼色。甘宁这才转头看了两眼,随后抱拳说道:“公子、陈将军,那末将便先行去了?” “可!”黄射倒也没有一丝阻拦,当即开口应了下来。随后甘宁二人抱拳施礼后,转身便朝着江边走去。卫辞索性连抱拳都懒的一抱,也随即跟了上去。 “甘宁之事到底如何,咱们全然不知。公子命他为都督,是不是有些太过凶险了?”见苏飞三人走的远了些,陈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凶险倒不至于。但甘宁终归不是本官心腹之人,待到过了眼前的难关之后,咱们在重新商议此事吧!” “喏。”听黄射这么说,陈平也终于放下心来。但心里却是隐约有些不安,却不知何故。 “公子,这甘宁他…不会是敌军派来的探子吧?” 不会!”黄射当即回道:“本官也曾好好观察了一番,这甘宁不像是你想的那般。再说他如今已是水军都督,投何处也不及本官给他这样的优厚啊!” “不会变好!”陈平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水军已是咱们唯一的希望。若是有变,那咱们可就要……” 陈平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那两个字。 “水贼有甘宁之故,这场大帐怕是不用打了。陈平,你有没有深思过。若是没有甘宁,你我怕也打不赢眼前此战吧?最差的结果咱们都已经知晓了,又何须去思虑甘宁会如何呢?” 黄射的这句话,瞬间让陈平傻了眼。对这个黄公子,自己倒是真的有些小觑了,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家装出来的。 陈平甚至怀疑,为难苏飞是黄射故意的。至于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那陈平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黄射却不知道陈平此时的想法。否则定会拉着陈平的手大呼几声感谢。为难苏飞,纯粹就是为了拿下水军。至于方才说及之事,那完全就是自己把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啊。 二人所言所想,甘宁自然是不知道了。此时三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卫辞见状当即大笑一声抱住了甘宁。 “你这是要骇死人啊?某与老五得知消息后,真想提刀跟那黄祖拼了。若不是都督阻拦,怕是你也见不到兄弟了……” 卫辞的一番话,让甘宁觉得感动又惭愧。感动的是这些人对自己的情义;惭的是苏飞因为自己之故受了委屈,而卫辞等人险些因自己而送了命。 第544章 卸甲归田 “兴霸。实话说说吧!” 苏飞一路未曾言语。直到三人回到了主船,甘宁又与庞五说过话之后,这才悠悠开口。 “就知道瞒不了你!”甘宁当即咧嘴一笑,随后便把自己偶遇刘元等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哎……”苏飞听完,当即便是一声长叹:“兴霸啊兴霸,亏你遇到的是一位明主。若不然,怕因你这点小心思,也会送命啊!” “嗯?仲腾何意啊?”甘宁一时有些不解。 “你我之事,既然你早就告知了刘元。为何你远去夷陵,却又会在此间与我交战?” “啊?” “啊什么?”苏飞颇为无语的看了看甘宁道:“世人皆传刘元仁义,原来传言非虚。你家主公既然明知我在此间,却仍要将你派至此处。难道这一点,兴霸还看不出来吗?” “仲腾之意,便是主公压根儿就没有伤你的想法?甚至是整个江夏水军……”甘宁越说,脑子里也是越加清晰。 “即便你不在,想必青州军也不会伤及于我。故而你……你的那些小计谋,怕是会引起刘元对你的不满啊!” “哈哈。那倒不会!”甘宁随即又把陈到的话,简略的向苏飞说了一遍。 “你呀你,真是命好啊!”听到最后,苏飞不得不承认。甘宁能遇到这么大度的主公,也的确是他的福分。 “宁命好,仲腾你差吗?宁此番为何来此,仲腾不知?”甘宁闻言翻了翻眼皮,颇有些揶揄的看着苏飞。 “劝降我归附青州吧?”苏飞笑着摇了摇头道:“卫辞他们两个都知道,我已厌倦了纷争,故而才向黄射请辞的…” “好了!”甘宁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此间只有我等四人,按年岁你虽然最长,却大我不过三载而已。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某,你要告老还乡?还是要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怎么?不成吗?就算我暂且并无孙儿,但是还会远吗?倒是你甘兴霸,连个婆娘都没有……” “行行行。某说你不过!”甘宁闻言当即打住了苏飞:“卫辞和老五也在这里。你可以回家逗弄孙儿,他俩呢?难不成也要学你一样卸甲归田?” “卸甲有什么不好?一天到晚的打仗,不知道何时身死。能每日里锄地扶犁、赏月饮酒,岂不是人间一大快事?” “快事?”甘宁闻言,当即捋起了那褴褛的衣袖。一只脚直接踏在了案牍上,拉出了一副与苏飞舌战到底的架势。 “老五家境如何?四个兄长三殁一残?另有老母在堂。若不是还有些俸禄可拿,又如何养得了这一老一残?” 说到这里,甘宁兀自还有些不解气:“赏月?饮酒?只怕是累到你瘫软如泥,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赏月?” 苏飞直愣愣的看着甘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心道这家伙才离开几天啊,咋就连嘴巴也变的这么厉害了? 一旁的卫辞和庞五,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甘宁。若不是苏飞仍在此间,二人估计早就抚掌叫好了。 “世上有百业,做什么都可以养家糊口。再说了,卫辞和庞五也可以留在此间,俸禄不是照样拿?” “留在此间?”甘宁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且不说飞弩军便可将水军全部消灭,不日后还有青州水师也会赶到。两军南北夹击之下,他俩留在此间?你是要给青州军送人头还是送俘虏啊?” “青州水师将至?”苏飞闻言霍然起身,满脸狐疑的盯着甘宁问道。 “咳……”甘宁这才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虽然此间并无外人,可自己毕竟也是犯了错。当下尴尬的连连摇头,倒是惹得苏飞三人不由笑了起来。 “好了,不问你便是了!”对于这个好友,苏飞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仲腾。”甘宁闻言,这才转过身来:“生逢乱世,若不能有一番作为,又与那犬豚何异?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卫辞和庞五、为那些跟随你多年的兄弟想想吧?莫非你就能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此处吗?” “你方才不是说过,刘元他并不想多造杀孽,故而才只追不击的吗?怎么?我若是不降,这些士卒便要受死?” 苏飞在水军十余载,其中的感情自然深厚无比。可以说江夏水军从将军到士卒,皆是由苏飞所募或提携起来的。 “怎么?仲腾你何时竟然这般迂腐了?莫非因为主公仁慈,这仗就不要打了吗?凡事都要有个限度,不可能一让到底的吧?” “嘿嘿。任你巧舌如簧,某就是不降!甘兴霸,难不成你还能把某绑了送给刘元?” 苏飞可能是真的累了,笑着说完后便坐下闭目养神。甘宁无奈的看了看卫辞二人,二人也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哦~~”片刻后,甘宁拉长了音调长哦了一声。谁知苏飞连眼皮都没眨,似乎已经睡着了一样。 “某想到了。仲腾,莫非你是连打了两个败仗,实在无颜去见主公了吧?啧啧…也对啊,换作是某,某也会自感羞……” “甘兴霸!”假寐的苏飞,顿时被甘宁这话气的跳起。怒气冲天的大喝一声后,却突然看到了甘宁那揶揄的笑脸。 “哎,还是上当了!”想到甘宁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苏飞不禁摇了摇头:“你所言不假。某固然是因为连败之故,但究其根本还是…还是先主的缘故。毕竟他对某可是有着知遇之恩!” “且之前放你离去,已然是对先主不忠。若在此时再去投奔青州,又可谓不义。兴霸,你切莫再要为难为兄了,可好?” “至于你二人…”苏飞说完转身看着卫辞和庞五道:“某在放兴霸离去之时,就曾劝他前去青州投军。你二人若是愿意,也可随兴霸一道。至于以后会如何,那也要看你二人的本领了!” “都督……”卫辞二人连忙上前揖礼,还未开口便被苏飞打断。 “以后莫要再称都督。若你二人不弃,便称某为兄长吧!”苏飞说完再度看向甘宁道:“兴霸。为兄若是卸甲归田,你家主公应当不会为难吧?” 第545章 都是王权惹的祸 兴平十二年七月中。甘宁在黄射的命令之下,前往飞弩军与陈到和谈。二人见面后,随即便定下了计策。拖了江夏水军及黄射所部士卒足足两日。直至青州水师赶到后,才将其一网打尽。 江夏水军全部归降,陈武领着步卒登岸追击黄射。随后于沙羡西北十五里处,将黄射与袁骁阵斩当场。黄射所部除了战死的一千多人之外,余者几乎全部被陈武抓了俘虏。至此,江夏全境皆被青州军所占。 而就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吕布竟自郁林而出,借道苍梧攻击南海的四会城。待到糜芳接到消息之时,四会已被攻破。随后吕布军调转矛头,直指南海的郡治番禺城。 已进桂阳的糜芳,根本就来不及请报。当即后军便前军,匆匆赶回救援。殊不料才过中宿便遭到了陈宫的伏击,四万人马折损近半,才逃出了重围。随后便撤入了中宿城内坚守待援。 “这个吕奉先,看来本州许久不曾理会他,倒是让他涨了不少的胆子啊!” 看完了糜芳的急报,刘元的怒气当即便涌了上来。经吕布这么一折腾,青州军损失了万余人马不说,所有的布局也被完全打乱。 “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切勿恼怒。荆州之局牵动了益州,吕布自然也想打破此局。若是能就此将南海收入囊中,咱们便一时动他不得了…” “想的倒是不错……”闻听许攸之言,刘元当即冷笑道:“本州一直都在步步为营,奈何有些人就是不允啊。若是这样,倒不如来个百花齐放!” “呃……”跟在刘元身边已经有段日子了,许攸早就习惯了刘元的一些怪言怪语:“主公。若是在此时与吕布开战,怕是咱们力有不逮啊!” “无妨。”刘元大手一摆:“汉升已经拿下了江夏,咱们只需留一些兵力守卫即可。且子烈如今也是无事,两军尽出之下,定要将吕布打废了不可!” “主公。八师不可动!那刘备竟能说动吕布出兵,更何况一直与其交好的刘琦?若是刘琦在此时再行出手,可是要牵动襄阳之地的战局了!” 刘元闻言眉头轻蹙。许攸之言他不是不懂,而是竟然完全将刘琦忽略了。这个可是刘备最忠实的盟友,他若出手,那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子远提醒的是。这刘琦手中也有数万精兵,倒是真不能小觑此人啊!” “主公。依属下看来,最好是用水军载兵驰援南海,以八师驻军竟陵以守江夏。最好是再从八师分得一部,进驻内方而守。这样一来,襄阳再无变数了!” 许攸的意思很简单。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襄阳。只有在确保襄阳无事的情况下,才能再去开辟第二、甚至是第三战场。 “刘表生了个好儿子。不帮亲爹,倒是帮起了外人……”刘元琢磨了一番后,竟然笑了。 “都是王权惹的祸…”许攸闻言,瞬间便想到了袁绍的三个儿子:“先……袁……哎…” “嗯?”见许攸吞吞吐吐,刘元当即转头看着他道:“他这个赵王,本州可是不认的。子远可随意一些,除了赵王!” “呃…”见刘元如此说辞,许攸倒也不能不说了。但直呼袁绍总觉得不妥,欲说先主又恐刘元不悦。左右为难之下,一时间竟是再度卡住了。 “便算他中军校尉如何?”刘元见状,当即笑着说道。既然他不会承认袁绍的赵王身份,自然也不会承认那些杂七杂八的袁绍的自封。反倒是刘宏在位时的这个任命,才最为正统。 “喏。”许攸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颇为感激的看了看刘元,接着开口说道:“当初中军校尉若是能早早立储,也不会败的如此之快。这荆州之状,怕也是要重蹈覆辙了!” “不会!”刘元当即否定了许攸之言:“刘表虽未立储,但刘琮却是一家独大。刘琦正是因为无力相争,这才退身江陵。若是刘表一旦故去,荆州众人多数都会用力刘琮继位。至于刘琦……怕是只能流落在外了!” “主公真是一言中的啊!”听到刘元这么说,许攸也在心中反复的比较了一番。其结果与刘元所言,基本是一般无二。 “还好二公子在襄阳,也并无争位之心。若是三人相争,怕是会更加热闹了!”许攸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哈哈,不谈这些!”刘元哈哈一笑,打住了话题:“子远之策极为稳妥,本州以为可行!一切只待此间事了,咱们便可大刀阔斧的用兵了!” “主公。如今文聘已经被调离了邓县,文恒出手建功拿下了汉江大营。那张允此时定然是心急如焚,何不就此……” “不必了!”刘元挥手打断了许攸说道:“穷你我之力,最多只能固守一方。天下之大,又何止大汉这么一点?青州大将,未来都是要走出去的。若是连这点事情都需咱们费神,以后又何谈开疆扩土?” 说到这里,刘元稍稍停顿了一下:“上次咱们已经偷摸了进行了一次,那可是本州不想在此耗费太多的时日。如今本州可算是想通了,只有放开手脚,这些将军才会成长的更快啊!” “主公英明!”这一点许攸不得不承认,袁绍肯定做不到。即便是放眼大汉的任何诸侯,怕也是无人敢于这般放任吧? “传令子烈,将八师分为两部驻守竟陵和内方。再传令汉升和子敬,令水师与汉升配合,出十万大军沿内海前往南海。粮草备足海上之用即可,南海可不缺这点粮食!” “喏!”许攸起身领命,刚要走出大帐,却被刘元再次叫住。 “令传信叔至。将吕布作乱之事告知于他。还有……刘备军中定然会有诸葛亮随行,让他万事皆要三思而行,切要谨慎!” “陈将军如今当在路上,咱们这信……”许攸有些犹豫。 “送至作唐吧!”刘元当即合首说道:“吕布这件事,他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第546章 吕布兴乱 “哈哈,公台果然妙计,总算让他刘元吃了一次大亏了!” 虽然陈宫早有信报送至,但在见到了陈宫之时,吕布还是忍不住一阵大笑。的确,最近吕布的心情,可谓是好到了极致。几乎就连在睡梦之中,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主公!”陈宫可没有吕布这般没心没肺。自从与刘备定下了盟约之后,他可谓是殚精竭虑。 攻击南海,丝毫不亚于火中取栗。青州军多处作战,兵力自然会有些紧手。但荆州一旦扛不住青州军的攻打,自己也就要承受来自于刘元的怒火了。 “番禺要尽快拿下,然后再就地募兵。我军须要在半月内,扩到八万人方可自保……” “半月?”吕布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荆州之大,那刘元如何能在半月内拿下?只要青州军被拖在荆州,咱们便可高枕无忧了!” 在吕布的想法里,刘表不可能败的那么快。甚至可能还会有奇迹出现,荆州军得胜也不是不可能。 “有消息传来,荆州军与青州军几乎是背水一战了。刘表将荆州八成的兵力,都放在了邓县与青州军对峙。如此一来,青州军只须在邓县大战一场,便可将襄阳纳入囊中。没了士卒更没了襄阳的刘表,还能坚持多久?” 这么多年,陈宫已经习惯了吕布的无脑之言。仅仅只是拿下了一个四会,吕布便已经觉得天下无敌了。 “荆州军号称四十万…若是本王手中有这些人马,即便是打回并州去,也是易如反掌啊!” 吕布倒是实话实说。如今若是真有数十万人马,说不得吕布就会挥军北上了。 “黄祖与刘琦二人,便已经去了三成。刘表手里能用的,也就二十多万。青州军这一次,可是超过了四十万人啊!” “那又如何?”说这句话的时候,吕布略显的底气不足。陈宫见吕布已经软了下来,也并没有再作纠缠。 “主公!咱们现在最缺的便是时日。只要拿下了番禺,三日内必定要将其搬空而回。至于士壹他会如何而行,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公台你可真大方…这么好的一郡之地,说送人便送人了…”吕布当即嘟囔着说道。 “咳…”陈宫差一点没被吕布此言憋死。 与刘备签订盟约后,陈宫日日都在思虑该如何行事。但思来想去,总是觉得兵力欠缺。 经过这么些年,吕布已经有了两万多人的军队。但若是用这两万军去攻击南海,陈宫总觉得兵力不够。 无奈之下,吕布只得派人前往士燮处求援。士燮最终不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就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随后士家出兵三万,但却不允许吕布对外言明。随后就如何瓜分南海的问题,吕士双方也达成了最终的条件。 吕布军得粮和人,而士家却是要了整个南海郡。这个条件当初士家提及时,吕布那可是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但如今吕布却因此事而责备陈宫,陈宫又怎会服气呢?但眼下陈宫却不想因此而激怒吕布,毕竟眼前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陈宫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刘元不顾襄阳战事,派重兵前来南海增援。若是真的那样,事情便有些不妙了。所以他才从中宿赶来番禺,便是要吕布快些结束眼前的战事,拿些好处便赶紧撤回郁林吧! 可此时的吕布,已然又有了十几年前的雄心壮志。近日来指挥数万大军攻城拔寨,正可谓是春风得意之时。又岂能因陈宫区区数言,便舍弃眼前的一切呢? “主公。刘元一旦增援,咱们便难以匹敌。若是拿了好处退回郁林,中间隔着士家,那刘元总要有些顾忌的……” “公台,南海之富,远超你我的臆测啊!仅四会一城,咱们便得了三万多石粮草。那几架投石机,寻些工匠琢磨一番,咱们也定能做出来吧?” 吕布说到这里,满脸笑意的看了看陈宫:“你在中宿得了近万的俘获,再加上募兵。凑个八万人应当不难吧?” “八万人不难,但八万兵可就有些难了!那些俘虏根本就不愿归降我军……”说起这个,陈宫不禁有些头疼。为此他已经斩了十几个态度强硬的头领,但青州军愿意归降的,仍然是寥寥无几。 “不降?”吕布闻言,不由得脸罩寒霜:“既然不降,那还留着做什么?一万多人,浪费我军的粮草吗?” “斩不得!主公,这些士卒之中有些来自青、徐等地,但更多的还是交州人氏。若是将他们全部斩杀,怕是咱们在交州便无立足之地了。还有,即便是士燮也不会答允的…” “那老贼奸猾无比!”吕布提起来就气:“咱们辛辛苦苦出来攻城掠地,最后得到好处的,还偏偏是这个老贼……” “主公。小心隔墙有耳!”陈宫连忙出言提醒。毕竟现在两军正在合作,军中多数都是士家的兵卒。若是被人听见的话,说不定也会因此而交恶。 “除了本王心腹亲兵,别人休想进入王帐百步之内。本王既然敢说,便不怕那老贼知道!” 陈宫闻言一愣。敢情这吕布近些日子以来,已经变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啊?在交州若是与士家交恶结仇,怕是这天下便没了去处了。 “主公,且不说士家!属下近日来屡屡推想,那刘元必定会派援兵来此。而其最近之军,到此也不过半月的路程。咱们若是不能在半月内拿下番禺,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尽管吕布再狂,可陈宫依旧是好言相向。若是放在平日,只怕陈宫早就发脾气了。 “确定不留在此处?”吕布虽然狂傲,但是对陈宫再三提出的问题,也不得不重视。 “此地不能留。咱们早前可是说过的,得些好处便好。若是非要留在此间,怕是…怕是连眼下的日子也要没了…” 相处十年,陈宫自然清楚吕布的软肋所在。此言一出,吕布当即便站了起来。 第547章 你们很厉害 “当真会如此?”吕布略带狐疑的看着陈宫问道。 “定会如此!”陈宫毫不犹豫的回道:“以咱们的兵力,根本就承受不住刘元的怒火。若是提前退去,还能有周旋的余地。但若是被拖在此间,估计会有全军覆没之虞啊!” “如此说来,本王也只是空自欢喜了……”吕布闻言,心情顿时有些不美了。 “主公勿恼,咱们拿下番禺之后便可扩军。一旦时机成熟,咱们再行出兵也不迟啊。” “怕是晚咯!”吕布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一切便按公台之意吧。从明日起,本王要亲临城下指挥攻城…” “主公乃万金之躯。去往城下倒也可以,但切勿再行以身犯险之事。”见吕布应下,陈宫总算是松了口气。 “放心,本王自有分寸!” 陈宫当天就离开了番禺。吕布于次日一早,兵分三面开始强攻番禺。城中的青州兵自然是奋起抵抗,两军你来我往,打的是如火如荼。 糜芳临行之际,虽然没有考虑到吕布会出兵,却也在番禺留下了五千驻军。毕竟这里可是南海郡治所,许多官员和士卒将领的家眷,都在番禺城内。 “废物!都是废物!” 狂攻了三日,折损了三千余人都没有拿下番禺,吕布自然是怒不可遏。也该宋宪倒霉,偏偏在这时前来请求休整,当即被吕布骂了个狗血喷头。 “大王!”宋宪硬着头皮,再度抱拳说道:“番禺城内几乎是人人皆兵,咱们的兵力,实不足能做到轮流作战。三日下来,将士们早已是疲惫不堪。若是再强行攻城,怕是会折损更多啊!” “三万大军围攻区区数千人的小城,竟三日不曾登上城头。若说你等不是废物,还能是啥?” “大王!”宋宪颇感委屈,但却又无从辩解:“番禺城虽然只有数千守军,可登上城头的还有许多民兵啊!您……” 宋宪本想说,您自己在城下观战两日,这些您起码都应该知道吧?自己的兵力,实则并没有太大的优势。攻守之间,又哪里会有这么容易。但宋宪还是会惹怒吕布,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罢了!”吕布也是一时气急才有此暴怒之举。在看到了宋宪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后,心中又不由得软了下来。 “告诉魏续他们,本王应下了你等之请。但最多歇息两日,定要一鼓作气拿下番禺!” “喏!”宋宪领命后,随即迈步走出了大帐。吕布随即又坐了回去,陷入了沉思之中。 宋宪所说之事,吕布心中自然清楚的很。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此番若不能将番禺城拿下,那自己可就亏大了。士家虽然借了三万士卒,那也是需要自己负担其钱粮和抚恤的。如今前后折损了近四千人,若是在此时退去,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自陈宫走后,吕布也是思量了许久。刘元得知消息后,很大可能会举重兵增援。而自己一旦被其拖住或断了退路,便极有可能覆灭于此。 想到温婉的严氏、还有数年来只见书信不见其人的女儿,吕布一时间又是柔肠千结。既不愿失去这惬意安稳的日子,却更不甘心窝在这偏远之地。就这样想着想着,竟打盹睡了过去。 经过两日的歇息,吕布大军再度兵临城下。除了北门,其余三门外可谓是纛旗飘飘、枪明刀亮。吕布亲自身临南门,督促大军全力攻城。 三通战鼓响起,吕布军士卒便在各自将官的催促之下,抬着云梯或是井栏,缓缓的向城墙处移去。 “大人,看来吕布这厮,是要开始拼命了啊!”一名都尉模样的人,眼看着城下之兵开口说道。 “无妨!”朱正当即摆了摆手说道:“吕布越是着急,便说明主公的援兵很快就要到了。只要咱们再坚守几日,这吕布不是逃回郁林,便是被主公大军而灭!” 调任南海半年有余,却不曾想竟遇到了这样的大事。但多年的为官生涯,早就让朱正变的极为沉稳。一面布置守军防备,一面去安抚城中百姓。故而吕布虽然围困番禺已有数日,城内却是极为平稳。 “将军吃了败仗,如今被困在中宿城内。主公大军距此尚有两千余里,恐一时半会来不了啊。” 都尉满脸的担心。也不知是为眼前的困境,还是为身在中宿的糜芳而忧。 “若是急行军,当不过半月的光景。如今已然过去十日,还能需要多久?” “也是!”都尉点了点头。 “徐都尉。各城墙是否都已安排妥当?” “大人…您都问三次了…”都尉颇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哈哈…看来本官是真的老了啊,此等小事竟能记错…”朱正闻言大笑一声,颇有些自嘲的嘀咕了一句。 “大人。咱们今日可否用火弹啊?”朱正虽为文官,但糜芳临行前却是特意交代。一旦番禺出现什么变故,要驻军务必听从太守的吩咐。故而许事宜,都尉都要请示朱正。 “不急。火弹威力虽大,但咱们却并没有多少吧?不到极为危险之时,绝不可轻易动用!” “呃……末将倒是真的想让吕布那厮瞧一瞧,也好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你们已经很厉害了!”为官这么多年,朱正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真正的战场。但对这些青州士卒所表现的沉稳、顽强,却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嘿嘿。大人您接着看…”听到朱正的夸赞,都尉顿感荣光。冲着朱正嘿嘿一乐后,便斩钉截铁般的说道。 “本官会一直看着。你等不下城头,本官也绝不退下。”朱正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坚毅。 “大人放心。末将今日定会如往日一样,绝不会让吕布军攀上城头的。”都尉正说着话,吕布军士卒便已经来到了城下。 “礌石、砸!” 随着都尉一声令下,附近的士卒纷纷搬起了石头,对着城下便抛了出去。 第548章 伤天害理 “黄将军。前方便是交州的地界,咱们当在何处登陆啊?” 二人站在船头。鲁肃看了看手中的舆图之后,转头看着黄忠问道。 “子敬你是故意的吗?”黄忠当即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青州军中谁人不知你子敬?虽然是将军之身,却兼有军师之才。你这一问,可是让本将如何作答啊?” “将军,谬赞了。”鲁肃当即转身揖礼回道:“将军才是我大军主将,末将岂敢越俎代庖?” “子敬不用自谦。这水军之事本将可是一窍不通,在何处停船靠岸,子敬觉得合适就好。” “那末将便说说吧。”鲁肃说完便再度捧起了舆图:“我军在往前行船一日,便可到达番禺。但吕布军既然围困了番禺,港口处定然也会有士卒驻守。若是被其发现了咱们的行踪,末将倒是怕吕布会选择逃跑……” “逃跑?……”黄忠颇有些惊讶的看着鲁肃。 “是。信报上言明,吕布兵分两处也不过五万人马。依着陈宫的谨慎,定然不会选择与咱们硬拼。一旦被其发现,将有很大可能会让其逃掉!” “那依子敬之意,咱们应该在何处停船最为合适呢?” “这里!”鲁肃随即把舆图向黄忠身边拿近了一些,并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末将以为当在此处靠岸,并以奇兵迅速夺回四会城。吕布军丢了后方,军心必定大乱。那时候即便是想逃,怕他们也是逃不了了!” “此地与番禺相距甚远,咱们又没有骑兵随行。若是吕布军从别处而退,咱们怕是要追赶不及了!”黄忠看着舆图,颇有些担心的说道。 “将军。只要咱们拿下了四会城,吕布能撤军的路线,便只有这两条……”鲁肃又指了指舆图上的两处,顺手划出了一条线:“但咱们若是在四会大造声势,却将大部分于此处呢?” “嗯?”黄忠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子敬何以断定,那吕布不会自南面撤军呢?” “四会之南皆是水域。吕布并无水军,又怎会弃长取短?且四会紧邻苍梧高要,陈宫必定会以为咱们在此屯有重兵……” “如此说来,吕布倒也是选无可选了!”黄忠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即便是咱们一点儿声势不造,怕是吕布也未必敢从这里撤兵吧?” “也可也不可。但是以陈宫的才能,定然会多有猜想。咱们若是将声势造的更大些,岂不是更能混淆于他吗?” “哈哈。有时候本将会想,似贾军师他们、还有子敬,你们到底生了一颗什么心。莫非真的如主公所言,乃是七巧玲珑?”黄忠哈哈一笑,显然对鲁肃之计极为满意。 “咳,平常心罢了!”鲁肃被黄忠这么一夸,几乎就要冒出汗来了。 “那便如此定吧。待战船靠岸之后,本将便率兵直奔四会。子敬可留在船上,以防敌袭!” “那倒不必。”鲁肃自然知晓黄忠的心意,毕竟步战绝非是水军的长处:“此战主力自然是将军所部无疑。但若是造势,末将这水军倒是可以帮上大忙!” 说道这里,鲁肃稍微停顿了一下:“至于敌袭。末将只需留下船工将战船稍稍离岸即可。交州并无多少水军,定然无碍!” “嗯!”黄忠沉吟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那便如此!” 次日傍晚。援军自西江入海口而行,直抵番禺东南处百余里的荒滩。随后黄忠部稍作歇息,于戌时带着五千人悄然北上。 大军昼伏夜出,经过两个夜晚,终于抵达四会城下。留守四会的吕布军,不过两千余人。黄忠遣人趁着夜色攀上城头,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四会。余部与水军在次日到达,随后便在四会大造声势。 当天深夜,黄忠军再度悄然离开了四会。鲁肃三万水军,除了留下三千人驻守四会,余者全部在次日大张旗鼓的离开了四会城,直奔着番禺而去。 一路上纛旗招展,两万七千余人的队伍,愣是绵延了二十余里。吕布在得知消息后,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 “四会城被袭,为何无人来告知本王?若非斥候探得消息,我等岂不是要陷入青州军重围?” 大帐里,吕布在那里暴跳如雷。宋宪几人分立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王,如今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青州军距此不过一日的脚程,咱们是不是要……” 半晌之后,魏续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但最后的撤兵,魏续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可恨的刘元。总有一日,本王定要将其刺于画戟之下!”吕布自是恨的牙痒痒。青州援兵这么快到达,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此番出兵不仅没有讨得半点好处,反倒是白白折损了五千余人。再算上需要赔偿士家军卒的损失,吕布可谓是亏到骨子里了。 “如今四会已失,此路定然不通……”稍稍平静了一些后,吕布皱着眉头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只有北上汇合公台,自封阳进入苍梧而撤了!” “喏!”宋宪几人哪里还管得了从何处撤军。反正现在只要是能离青州军远一些,他们便已经很知足了。 一个时辰后,吕布大军便开始拔营撤兵。由于时间紧迫,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大军为了加快行军速度,甚至连诸多粮草都没有完全带走。除了士卒们分带一些口粮,余者全部被吕布一把火烧了。 “吕布此举,伤天害理啊!” 看着吕布大营中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朱正不禁喃喃自语。虽然此时并没有援军的消息,但吕布此举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哈。看这厮,跑的倒是比兔子还快。大人,末将请命出城追击!”都尉站在一旁,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 “……”朱正闻言,翻眼皮瞅了瞅都尉:“你且看看,这城头上谁还有力气去追?再说那吕布到底为何撤军,咱们都不知晓。若是冒然出兵中了诡计,你我的性命事小,丢了番禺又当如何?” 第549章 怪异的吕布 “什么?怎么可能?” 接到斥候的消息,陈宫一时间难以相信。这超乎两千里的距离,青州军怎么会那么快? “回军师。在番禺东南,发现大量的青州战船…” “战船?有多少?”陈宫闻言连忙问道。 “青州战船大小不一,粗略估计约有近千!”斥候如实回道。 “近千……”陈宫闻言,当即一屁股坐了下去。近乎一刻钟都没有言语,整个人就如同呆滞了一般,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 在算计青州援军时,陈宫不是没有考虑过战船运兵。但据闻青州海军早已出海,仅凭水师的那些战船,运不了多少人马。继而也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 可陈宫显然没有算到,当初孙坚留下的战船、以及俘获江夏水军的战船。这些战船虽然青州军看不上眼,但用来用兵却是极为不错的。 “青州军攻下四会,再举兵进攻番禺…大王如今何在?” 虽然私下里,吕布还是让其以主公相称。但在别人面前,陈宫同样称呼大王。 “军师…小的回来时,青州军已经入了番禺城。但附近并无厮杀的样子,大王应是撤兵了吧!” 斥候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陈宫一眼。见陈宫并无责怪的意思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番禺…四会……”陈宫随即念叨了一番,然后又命亲兵取来舆图细细观看了一番,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斥候。 “青州军真有十万之众?” “怕是不止十万!”斥候当即应声道:“小的几人跟了半日。他们整整拉出了近三十里,数也数不清……” “可曾见到骑兵?”陈宫此刻异常的谨慎,连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未曾。”斥候想了想,随即摇头回道。 “四会城留有多少兵马?这个可曾探得?” “没有……”斥候略带惭愧的摇了摇头:“我等发现时,四会城已经闭紧了城门…” “好了。下去吧!”陈宫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随即挥了挥手让其退下。斥候闻声抱拳,随即便退出了大帐。 “你等速速去往番禺,沿途搜寻大王的行踪。若是遇到,告知大王不必再往中宿,可沿小路直奔封阳!” 见斥候出了大帐,陈宫当即叫来两名亲兵吩咐道。亲兵接令后,也随之出了大帐而去。 “但愿能平安而退吧!”陈宫看似盯着亲兵的背影,实则根本没有去看。脑子里将整个事情又重新思虑了一遍,随即颇为无奈的念叨了一句。 诚然。这次兵出南海,可谓是以完败收场。原本攻下四会城的俘虏和缴获,业已被青州军悉数夺回。而自己一方除了折损数千的士卒外一无所获。 但陈宫现在所考虑的,可不是如何挽回这些损失。而是如何能让剩下的这些人马,平安的撤离南海。 自己对青州军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是青州的哪个大将领兵而来。鉴于青州军如今尚在四会和番禺,原本沿郁水可回的路线,怕是不能走了。陈宫虽然摸不清状况,但如今已是别无选择。 片刻之后。已经拿定主意的陈宫,随即下令拔营起寨,随后于傍晚时分悄然离开。好在吕布所部跑的也是不慢,两人也在次日一早,终于碰到了一起。 “大王…属下有罪!”见到有些狼狈却不失威严的吕布,陈宫当即上前告罪:“此番算计,皆是属下过于自负之过。如今累及我军无功而返,请大王治罪!” “公台何罪之有?”吕布当即扶住了作势欲拜的陈宫,整个人稍稍显得有些憔悴:“若不是公台早有提醒,本王怕是要折在青州军了!” “大王!”陈宫趁势而起,随即便盯着吕布问道:“青州军果真有十万之众杀向番禺?主公有没有与其交手?” “并无!”吕布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公台,你是不是会耻笑本王的怯懦?” “属下不敢!”陈宫哪里敢有这个想法:“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留得青山在,咱们总有卷土重来的那一日!” 吕布闻言没有说话,随即翻身下马步行而走。宋宪几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下马牵行跟上。 “公台。走了一日一夜,本王也是想了一日一夜。会否是本王心志不坚,故而才多有蹉跎?” 陈宫闻言看了看吕布。这才几日不见,似乎吕布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没有了狂傲自大、也没有了暴躁愤怒。整个人就像是一滩沉寂的湖水,甚至连大风都吹不起一丝波澜。 “大……”陈宫想了想,刚要开口接话,却被吕布挥手打断。 “这是时运,也是本王该有的劫数。自遇到刘元之后,本王似乎就没有过顺心的事情。即便是看似有机可趁,到最后还是弄的损兵折将……” “大王……” “你不用说!”吕布再度摆手打断了陈宫:“刘元如今坐拥八州之地,而本王只有郁林一郡。孰强孰弱可谓是一眼便知。” 说到这里,吕布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这个突如其来的笑,显得颇为诡异。但若是仔细看去,其间更多的是自嘲,甚至还掺杂着一丝悲凉。 “并州贫瘠苦寒,当初本王颇为不喜。如今便是想回去看上一眼,怕也是万难啊……” “大王……”陈宫见吕布说的凄凉,本想安慰一番。奈何叫出一声大王之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初战河东,本王败了!折腾了一大圈,本以为趁着北地有胡虏进犯,当可击败于他,却没想到还是败了……公台,咱们一路逃到交州,此间遭受多少苦难,你可曾记得?” “属下记得……”陈宫当然忘不了这些。一路上被青州军前堵后追的,可是遭了不少罪。 “好不容易来到了交州,可本王竟会以绮玲为礼,来换取士家的支持……” 说到此处,吕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虽说吕绮玲也曾有过书信传来,可父女二人也是多年未见了。若说是不想,那又怎么可能? 第550章 同门之谊 “大王,小姐她……现在如何了?”说起吕绮玲,陈宫也觉得有些愧疚。毕竟当初那个主意,也是他先提出来的。 “本王思虑了许久,也是弄不清自己为何那般仇视刘元…”吕布并没有回答陈宫所问,而是抬头看了看天上,兀自边走边说。 “若是非要有个理由,或许便是虎牢关下战败之辱吧!” 吕布此言一出,整个人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浑身一阵说不出的轻松。 “大王……”要吕布承认别人比他强,无异于要了他的命。但如今不需别人提及,他自己倒是先行说了出来。陈宫这才发觉吕布的不对劲,刚要开口,却听到前军传来一阵骚乱的声响。 “魏续,你去看看!”吕布丝毫没有惊讶和震惊,只是转头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喏!”魏续抱拳应声,随即便翻身上马而去。 “大王。不妙啊!”陈宫放眼在四周打量了一番后,心中顿时大惊。 “怎么?莫非前方是青州的伏兵不成?”吕布嘴里说着话,仍旧在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此地名为野猪岭,前后足有七十余里。咱们左侧十里外,当有一条流入西江的小河。青州军若是真在此处埋有重兵,我军便危险了……” “公台是说,前方之乱当真是青州军之故?”到了此时,吕布终于有了些情绪上的变化。看着陈宫的脸上,也略带着一丝惊讶。 “不怕前方有……”陈宫当即苦笑了一下道:“怕的是后边,也被青州军堵…………” 似乎是为了配合陈宫。就在其话音未落之时,后方也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而就在喊杀声传来片刻之后,中军的两侧,也同样骚乱了起来。 “保护大王!”宋宪见状,立刻拔刀护在了吕布身侧。众亲兵也随即围上,全部转身向外,虎视眈眈的观察者周围。 “本王不用保护……” “盾兵!”吕布话音未落,陈宫便已经大喊出口。随即有不少手持大盾的士卒,纷纷赶来围在了外围。 “大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即魏续的声音便从前方传了过来。吕布随即转身,却看到魏续肩上竟然插着一根弩矢。 “大、大王!”魏续几乎是滚落下马。可能是因为弩矢入骨较深之痛,脸色变的蜡黄。 “前方有青州伏兵…人山人海根本数不清……” “怎么可能!”陈宫算到了前方可能是青州伏兵,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如果说攻击四会的青州军是渡船而来,那前面的青州军难不成是骑马而至? “传本王令。全军从即刻起全速向前,无论如何也要从前方冲出去!”吕布没有犹豫,更没有问计陈宫。眼下不可能回头,只有冲出去才是唯一的活路。 “喏!”数名亲兵当即从周围闪身而出,应声后便各自分头而去。 “宋宪,帮魏续疗伤!”冲着宋宪喊完,吕布又发现了脸色呆滞的陈宫:“公台?怎么了?” 连问两声,陈宫都没有任何反应。吕布正待靠近去看,陈宫却是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是了是了。番禺那里的青州军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的主力已经在此等着咱们了!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青州军何时需要延绵数十里来壮军威啊!哎…” 可不管陈宫如何懊恼,此时也没有后悔可言。中军两侧的青州军,已经从远处奔来。人还未到,一阵弩雨便已扑面而至。 十余里长的队伍,号令一时也传不到。吕布军士卒多数都是各自为战,更有一小部分者,几乎是望风而逃了。 黄忠在到了此间之后,采纳了文谡之策。不仅两头全部封堵了起来,更是在中间两个开阔地带也布置了重兵。没有统一号令的吕布军,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被分成了四段。在射杀了一些负隅顽抗者后,余下的吕布军士卒,全都龟缩在一个大圈子里,满眼恐惧的看着外围的青州兵。 “完了?”纪灵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还准备大杀四方呢。 “哪有这么容易!”文谡闻言当即说道:“要这些士卒放下兵器乞降,那才算完!” “还不如全都射杀……”纪灵闻言,兀自嘟囔了一句。 “此话在这里说说罢了,莫要在将军面前提及。”文谡当即白了纪灵一眼道:“当然,你要是不介意将军揍你,可以随意!” 说到黄忠,纪灵立马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文谡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拔开众人,迈步走进了包围圈中。 与此同时,黄忠也在中间的包围圈里见到了吕布。二人甫一见面,便皆战意高昂。若不是所处的立场不同,怕是二人早就战在一起,以论高低了。 “吕布、吕奉先?”虽然黄忠已经确定便是吕布,但还是出言问道。 “黄忠、黄汉升?”吕布不答反问,却也等于是默认了。而黄忠的身份并不难猜,毕竟青州军中的大将,只有黄忠年岁颇长。 “哈哈~想不到某一山野村夫,倒能得温侯记挂。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呢?” “青州善战之师良多,独你黄汉升悬于各师之外。刘子正如此看重于你,本王又岂能小觑?” 吕布此言一出,陈宫在一旁却是微感错愕。置身万军包围之中毫不慌张,说起话来更是言辞相扣不落下乘。看来自己这个主公,是当真蜕变了啊。 “素闻温侯武艺,除主公外当属天下第一。却不知问候言辞也是这般厉害,佩服、佩服啊!” 吕布闻言也不懊恼,似乎黄忠所言之人并非是他一样。 “不管谁胜谁败,本王与刘子正都算是同门较艺。即便本王终是败了,却也是与有荣焉。” “哦?”吕布与刘元乃是师兄弟一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吕布如今竟堂而皇之的说出,倒是让黄忠微微一愣。 “既有同门之谊,温侯又为何如此相欺?莫非是不知南海乃主公所属?还是以为我青州军软弱可欺?” 第551章 黄吕之战 “黄将军……”眼见吕布一时竟失了神,陈宫连忙闪身而出。对着黄忠拱了拱手,随即说道:“我家大王与刘青州师属同门,那不过是私谊。你青州不也是正在进犯荆州之地吗?” 黄忠闻言,本欲再与其争论一番。但稍稍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无趣:“且不说那些。不知温侯如今作何打算?” 吕布闻言没有搭话。先是看了眼陈宫,随即又转身扫视了一番身后的士卒。只见许多士卒皆是眼巴巴的看着吕布,眼神之中尽是害怕和茫然。 良久之后,吕布才转过身来看向四周的青州军。数以千万计的士卒,手中皆持着泛着寒光的连弩,指向自己与包围圈中的一众士卒。 “黄将军。本王若是不降,你又待如何?” “哈哈哈~”黄忠闻言,顿时一阵大笑。随即脸色一肃看着吕布道:“温侯降与不降,本将又岂能左右?只是这数万士卒,怕是要因温侯之故命丧此地了!” “哦?”吕布眼睛一眯,极为不屑的看了看黄忠:“不知黄将军有没有想过,在你下令之前,说不得便会死于本王之手?” “哦?哈哈……”黄忠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一般,笑的连胡子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吕布自恃武艺无双。虽知道黄忠也是青州大将,身手定有过人之处,但却没放在心上。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黄忠一声令下,他便会借机而上。只要斩杀了眼前的黄忠,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但黄忠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去白白送死吧。既然他敢只身与吕布相谈,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依仗。自己都能与主公力拼到百招之外,又何惧吕布突然发难? “温侯武功高绝,本将也是素来仰慕。只是温侯之言颇有些狂妄自负,却不免让本将有些小看了几分啊!” “哦?黄将军不信?” 黄忠没有回答,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轻轻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莫不如你我赌上一赌如何?”吕布见状,当即便有了主意。 “哦?温侯何意?”黄忠略有不解的看着吕布道。 “若是黄将军能在本王手里撑的过s…三十回合,本王便领所有人归降青州。” 吕布本想说十个回合,但最终还是为了慎重起见,临时改口为三十回合。 “哦?这般容易?却不知本将撑不过三十回合,温侯又会有何说法呢?”黄忠闻言暗喜。但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吕布问道。 “易尔。黄将军只需将本王所有将士放了即可!” “大王……”陈宫一时没忍住,便要出言相劝。但却被吕布挥手打断:“本王自有分寸!” “这……”黄忠像是没有注意二人说话一般,面色稍稍带着为难和犹豫之色。 “黄将军若是不应,那咱们便鱼死网破吧!本王虽不敢言能打败青州军,但总归也会让青州军付出些代价才行……” “好!本将应你便是。”黄忠似乎是颇为忌惮吕布军的垂死挣扎,闻言当即应下了吕布:“只望温侯能够言而有信,莫要让本将小瞧于你!” “取本王的画戟、赤兔!”吕布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后的魏续闻言,立刻自亲兵手里接过缰绳和画戟,转而送到了吕布的手中。 “刀来!”黄忠也不废话,亲兵随即也送上了大刀和战马。二人随即各自翻身上马,附近的两军士卒,纷纷自觉的向后退去。 “黄将军,请!”吕布在马上一个抱拳,随即将画戟舞出了一道残影,摆好了架势。 “温侯,小心了!”黄忠知道吕布自恃身份,定然不会先行出手。当即便是倒提大刀,暴喝一声便策马而出。 看着黄忠来势汹汹,吕布的眉头微微一蹙。单从气势而看,黄忠绝非是一般的身手。自己方才那三十回合的约定,似乎并没那么容易达成。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感受到了黄忠的战意,吕布的好胜之心也随即被点燃。眼瞅着黄忠越来越近,吕布便将画戟猛然舞动,只看的一片戟尖的残影,似乎要将黄忠笼罩在了其中。 “好!”黄忠看得清楚,也不禁为吕布的身手而喝彩。随后双手握紧大刀,在空中虚舞了两圈之后,便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的砍向了那一片残影之中。 “妙极!”吕布见状,也不禁为黄忠的大胆而叫好。自己这一招青龙入海,一般人可是不敢直撄其锋的。可黄忠也是艺高人胆大,更兼之他与刘元也有过数度的切磋,对此毫不陌生,自然不会再去避其锋芒了。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的兵器便碰撞在了一起。只闻得哐当两声巨响,二人的战马交错而过。 “黄将军倒是有些本事!”黄忠的胆气和力量,顿时让吕布收起了小觑之心。 “温侯,再来!”刚刚的一次碰撞,让黄忠微感双手发麻,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熊熊战意。调转马头之后,大喝一声再度催马而上。 二人就是这般硬碰硬,不觉得十数招已过。但此时二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皆是满脸兴奋的兀自拼杀着。 “黄将军,小心了!”吕布大喝一声后,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又幻化成无数个戟尖,直奔着黄忠的胸口而去。 此时的黄忠刚刚与吕布力拼了一招,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本来有了吕布这句大喝的提醒,他是可以避开的。但此刻好胜之心上了头,黄忠又怎会做那狼狈之状。 随即黄忠微微咬牙,将正在下落的大刀,借势在身侧划出了一个大圈。随后左手紧紧的抓住了刀柄的中间,一个斜切再度撞向了吕布的画戟。 “哐当!”仅是一声脆响,吕布的画戟便被荡到了一侧。黄忠见状刚要大笑,却见吕布的画戟竟像是受了反弹一般,直接奔着自己的脖颈横削而至。 大惊之下的黄忠,根本来不及再去多想。随即整个人便向后仰去,戟尖带着一缕寒风,堪堪从黄忠的面前划过。虽然没有伤的分毫,却也将黄忠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552章 士家之兵 说起来时间蛮长,实则都不足一个呼吸。二人错过后,又再度调转了码马头。 这一次没人说话。稳住了心神的黄忠,神色也不禁多了几分凝重。而吕布也是微微错愕。想不到自己的这一招,居然没有伤的黄忠一分一毫。 几乎是一日一夜都不曾进食歇息的吕布,此时已经稍微觉得有些乏累。也正在此时,他也突然想起了三十回合的约定。虽然记不得具体过了几个回合,却也知道所剩不多了。 “来!”黄忠胡子一抖,暴喝一声再度催马而出。 吕布见状也不再多想,一招九龙探母舞的是混天黑地。而静下心来的黄忠,刀法也正如他平时的为人一般沉稳。却又在这沉稳的守势之中,夹杂着四分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不觉得又是十余个回合过去。 “六十个回合了!” 但沉湎于比斗的二人,一时间再度忘记了这些。直到黄忠的亲兵一声大喊,二人才闻声停了下来。 “二林,胡说什么!”黄忠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亲兵害怕自己有所闪失,故而随意瞎喊了一声给自己解围。 “将军。真的七十回合…还要多一些!”亲兵闻言,颇有些委屈的解释道。 “宋宪,可是?”吕布随即转头看着宋宪问道。 “大王…末将没注意……”二人交手速度颇快,很多时候别人也看不清楚。但宋宪却也是一直跟着在数,虽然不是那么准,却也是相差无几。可吕布相问,他又怎么敢当场说出来呢。 “本王命你,实话实说!”吕布见宋宪那般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随后自己又稍稍想了想,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大王…差不多七十…回合!” 眼看吕布要发怒,宋宪只得实话实说。吕布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闻言不过是确认了而已。 “哈哈,承让了温侯!”黄忠在马上抱拳示意,随后便等着吕布的回应。 吕布没有搭话。反倒是调转了码头,在身后众士卒的外围不紧不慢的走动着。 “将军!那厮……”眼看着吕布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亲兵不由得跑到了黄忠跟前。 “无妨!”黄忠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即便是心里并不太相信吕布的为人,但眼前他也是在重围之中,也很难跑的了。 “这厮说话不作数?”亲兵有些不懂,明明过了三十回合,那吕布为何不依言而行? “回去等着!”黄忠闻言只是一声低喝,亲兵也只能无奈的退了回去。 近万人窝在一个大圈子,这走上一圈也要良久。待黄忠再次见到吕布的身影,从另一侧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半刻钟过去了。 见到吕布回来,黄忠反倒是不着急了。就那么端坐在马上看着吕布,且不时的颌首抚须。 “众将士听令!”吕布也是静静地看着黄忠,随即头也不回的大喝一声:“放下兵器,请降!” “大王!”陈宫几人闻言,连忙小跑着到了吕布跟前拜倒。但是还未开口,却被吕布一句话堵了回去。 “世人皆道本王反复,却不知本王也不愿做无信之人。如今本王欲以行践言,莫非你等还要陷本王做这反复小人不成?” 陈宫自忖巧舌如簧,但此时却也无言以对。随即无奈的扫了宋宪一眼,宋宪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就在此时,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传来。随着前面士卒放下了兵器,吕布的命令也随之由前至后逐步相传。前后不足半刻钟的时间,所有士卒都已经将兵器扔在了地上。 事情的顺利,也是出乎了黄忠的预料。随后在吕布派人相传之下,其余三处人马也全部弃了兵器做了俘虏。随后大军便开到了中宿城外,与糜芳汇合。 “什么?” 正坐在大帐之中,与糜芳闲谈的黄忠,在接到郝萌的禀报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回将军。这吕布军的降卒之中,半数以上皆为士家兵卒。” 郝萌以为黄忠没听清,故而又重复了一遍道:“末将本想找…温侯问个明白,但您吩咐不许打扰……” “将军。这士家在交州颇有名望,此事需报请主公定夺啊!” 糜芳闻言,当即小声提醒了一下黄忠。 “宋宪他们如何了?”黄忠并没有急于表态,反倒是问起了郝萌。 “这几人……”其实郝萌也挺尴尬的。当初自柴桑渡江,自己却被吕布扔在了北岸而被抓。虽说已经过去多年,但郝萌却总有些难以释怀。 此番受黄忠之名,前去招抚宋宪几人,但事情并不顺利。宋宪几人的意思也很清楚,吕布在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说!”见郝萌吞吞吐吐,黄忠当即瞪了他一眼。 “陈宫油盐不浸,宋宪几人皆在等温侯的表态!”郝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你且去吧!”黄忠在得知这些消息之后,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摆手示意郝萌退下后,这才看着糜芳说道:“士家毕竟不同于吕布,此事本将必要请主公定夺方可!” “将军。”糜芳一副颇为不解的模样:“士家在交州之声望,不下于主公在青州之名。交州多是山岭之地,此间百姓自小也是习惯了在山林间生活,可谓是人人皆兵。若要对此处用兵,怕会困难重重啊!” “哈哈,子方之意,本将已然明了。”黄忠又不傻,自然听得出糜芳的言外之意。这家伙吃了吕布一个闷亏,如今吕布军偏又尽数被自己俘获。怕是这糜芳想要从士家身上扳回一局吧。 但糜芳所言也是属实。若真的要去讨伐士燮,真没有比他的飞狼军再合适的了。黄忠自忖若不是设计伏击了吕布军,要是在山林之中与其转战争斗,说不定自己也是要吃上不少亏。 “嘿嘿。末将谢过将军!”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糜芳略带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抱拳冲着黄忠重重一礼,也算是将此事敲定了下来。 第553章 青年人 “杀啊!” 此时的邓县城下,喊杀声震彻云霄。经过对城头接连数日的轰砸,守军的士气已然低沉。于禁一边命令士卒攻城,一边又让裴元绍故技重施。 “轰隆隆……轰隆隆…” 接连数声巨响,将东门附近的荆州军士卒吓得一愣。众人只觉得脚下颤抖了几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此物果然厉害!”于禁还离的老远,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尤其是脚下的大地一震, 真的是让他多有感慨。 “将军,成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响声,裴元绍几乎都不用去看城门便知道了结果。 “来人!传令南门放行!”于禁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下令。亲兵领命出去后,这才转头看向了昨日赶到的魏延。 “文长。此番究竟能对敌军造成多大的折损,一切都要看你们虎骑的了……” “将军放心。末将定然会将他们悉数留下,不论死活!”魏延当即抱拳说道。 “好!”于禁颇为赞赏的看着魏延:“你且去吧!怕是用不了太久,张允便会逃出城了!” “喏!”魏延当即领命而去。 “将军…”裴元绍眼看着魏延领命而走,当即不解的问道:“何不将其堵在城中围杀呢?这样岂不是更能全部的消灭他们?” “堵在城中没有退路,怕敌军会殊死抵抗。但若是将一群败兵放在这大道上,虎骑才能真正的发挥其作用啊!” “原来如此!”裴元绍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紧盯着东门而望,眼瞅着一队队的青州军士卒,涌进了城中。 而城内的县衙大堂里,张允正在来回的踱步。此时他的心中满是后悔,若是早些听从门客的谏言,离开这邓县的话。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大祸临头。 “将、将军。东门失手,青州军正在进入内城!”一名军卒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连一声通传都没有,直接跪在了大堂中央。 “什么?”张允心中一震,当即停下了脚步。虽说他很清楚此战必败,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败的如此之快。 “将军!”一直垂手立在一旁的门客,闻言当即上前:“咱们还是赶紧想法出城吧。早晚,怕就来不及了!” “是啊将军!”另一人也随之上前附和:“青州军势大,败势已经无法挽回。此番再不出城,待到四门全部陷入敌手,咱们便出不去了,将军!三思啊!” “不可!”正在这时,一名身材修长面色清瘦的青年人站了出来。这极为不和谐的言辞,顿时引得其余众人投来了并不友善的目光。 “将军。此时城外皆是青州之兵,咱们即便出得了城门,怕也难以躲开青州的追击。以在下之见,莫不如拼力抵抗,待入夜时再寻脱身之策!” 众人听完皆以为然。原本那些不友善的眼神,也随之消失不见。张允更是微微颌首,随后便看向了这名、投在自己门下不久的青年人问道。 “司仲,便是拖到天黑,我等又如何脱身?须知届时四门尽在青州军手中掌控,便是欲出此城也是万难啊!” “将军。此事易尔!将军只需下令全军撤至县衙死守,入夜定可全身而退!”青年人鹰眼四顾了一番,随即淡定的说道。张允也被对方的自信所染,竟没来由的相信了这个青年人的话。 “好!”既然东门已失,其它城门也坚持不了多久。张允想罢便当即下大声喝道:“来人!传令各门守将,即刻领军至县衙处布防。若有抗命推诿延误者,立斩不赦!” “喏!”亲兵当即领命,随后便领着一众军士,出了县衙大门而去。 “司仲。若是此次咱们能够平安脱身,本将定会重重有赏!” 见亲兵离去,堂内只剩几个门客在此。为了让大家多一些信心,张允随即笑着说道。 “谢将军!”青年人当即淡定的抱拳应声。 “司仲到底何法?莫不如说出来,我等也好早作准备啊!”一名中年门客,颇有些怀疑的看着青年人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青年人依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头也不回的说了这么一句。中年人随即只能无奈的冷哼一声,毕竟张允就在此处,他总不好当面使脸色发脾气吧。 “对了将军。”青年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随即又对着张允抱拳说道:“待大军回转,我等四人均可持将军纛旗,分往四个方向而守。” 说道这里,青年人还不忘转身对着众人揖礼:“诸位都是贤能智者,定可助大军一臂之力。” “分持本将纛旗?”张允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见到将军纛旗,士卒才能安心拼杀。唯有士气大振,咱们才能坚持到入夜时分啊…”青年人立刻揖礼解释。 “有道理!”张允闻言连连点头,随后又看向了堂内的几位门客道:“那便辛劳各位走一遭。待回到襄阳之后,本将定会重重有赏!” “谢将军!”几人虽然均是心有不甘,却也不没人敢当面拂了张允的颜面。不多时,各门的大军均已撤到了县衙,几名门客也随之被派了出去。 “将军,请恕罪!”见众人皆易出去,大堂内只剩下自己和张允二人。青年人当即撩起长袍单膝跪倒,对着张允抱拳请罪。 “司仲,何故如此?”张允见状颇为诧异。 “在下骗了将军。此番青州军已经全部入城,便是到了入夜时分,咱们也出不了此城!” “什么?”张允闻言,差一点没被这个家伙气死。当即拍案而起,正准备开口喝斥… “将军容禀!”见张允就要发怒,青年人却是没有一丝慌张的模样:“青州军尚有数万骑兵未曾出现,在下以为其并不会在城中与咱们拼力死战。” “如何不能?”张允当即恶狠狠的说道:“那骑兵若是也进了城中,咱们岂不是败的更快?” “骑兵的优势在于冲击。城中皆是窄短小道,骑兵并无太大的优势可言。但若是将我军全部驱赶到了城外,那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第554章 襄阳 “莫要故弄玄虚!”张允被困城中,本就有些心烦意乱。本来听闻这个青年人之言,心中又升起了无限的希望,可在听到此人并无妙计之后,心情比方才还要糟糕。再见其前言不搭后语,心头不禁莫名火起。 “将军!”青年人依旧是面不改色:“青州军即便破了四门,怕也会留下一门供咱们逃跑。如此咱们便可趁机出城…” “你方才不是说过,青州军尚有数万骑兵。就算咱们能出得了城,又如何躲开骑兵?” “将军。除去阿头山等两处驻军,咱城中可是有六万大军。届时只需遣一人领军,打着将军的纛旗出城奔南便可!” “哦?”张允闻言,眯着眼睛再度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没想到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家伙,手腕竟是这般狠辣。 “司仲之意,本将只需反其道而行之,便可脱身险地?” “将军还是早作准备吧!”青年人并没有直接回答:“换身寻常士卒的衣物,再带些心腹亲兵即可。人数越多越扎眼啊!” 晌午时分,青州军全面攻破邓县四门。随即在于禁的安排之下南门洞开,荆州军士卒见此情景,根本不去想是否有诈,便一窝蜂的自南门而出逃命。 事实也正如那名青年人所料一般。这些士卒未出五里,便遭到了虎骑的四处围堵。除了极少一部分人逃出之外,大多数皆是做了青州军的俘虏。 张允带着青年人与一众亲兵护卫,趁乱乘马逃离了战场。随后便一路向西,沿着山都逃进了益州之地。 魏延盯着荆州军纛旗,足足追杀了三十余里。最后发现竟是个冒牌货,随即便一刀结果了假张允的性命。 虽然未能擒住张允,但于禁也并未有什么懊恼。大军在修整了七日之后,便从汉水而过,直奔着荆州重地襄阳而去。 而蔡阳的文聘,与张合打的是有来有往。偏偏刘表在此时传来了军令,命其回军襄阳。文聘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蔡阳。 而此时的襄阳楚王宫内,可谓是人心惶惶。青州军尚在三十里外,那股气势便已经让城北之人感到极为压抑了。 “仲业。你是武将,与青州军也曾数度交手。这襄阳城该如何来守,你心中可有计较?” 刘表此言一出,文聘便是不想说话也不行了。其实他倒是很想问问,到底是何人出的主意令他回返襄阳。难道这王宫内就没人知道,没有蔡阳作为犄角,襄阳几乎就是一座孤城了吗? “大王。”想归想,但此时说什么都已无用:“末将回军,蔡阳便落入了青州军之手。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加派兵卒往黎丘。另需快马加鞭传令大公子,让其率兵进驻中卢。如此三地互为犄角之势,方才有利于襄阳城守啊!” “黎丘不过弹丸之地,如今已有三千余人驻守。若是再要派兵增援,当派多少合宜?”蔡瑁当即迈步出列,嘴角带着一丝讥笑看了看文聘:“文将军,襄阳守军本就有些捉襟见肘。若是再派个三两万人去往黎丘,这襄阳还如何来守?” “蔡大人。大王有问,末将自然要回。至于如何取决,大王心中自有定数。倒是不知道蔡大人从何时起,竟可代大王做主了?” 若是在平时,文聘还真不想搭理蔡瑁。但如今大战已是迫在眉睫,这厮居然满脑子想的还是如何打压自己,故而便当场怼了回去。 “文聘,你……” “好了!”刘表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蔡瑁。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右侧的蒯良,蒯良当即了然。 “大王。属下虽然不太通晓兵事,却也知道孤城不可守。文将军之言甚有道理,理应趁着青州军未至,速速派兵前去!” “你等怎么看?”看着殿中的众人,刘表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王。往黎丘派兵易,但中卢城若要大公子驻守,怕是…怕是有些不及啊!” 刘先这般说辞,其实众人心中都很清楚。只怕不是时间上有所不及,而是怕楚王调不动刘琦那支人马啊。 “既然来不及,那便先从襄阳派兵前去。仲业,你以为当派多少人为适啊?” 刘表也是顺水推舟,一句话便将刘琦带了过去。 “大王。黎丘万人即可,但中卢须两万人方可……” “大胆文仲业!”文聘话还未说完,蔡瑁便开口打断。随即手指着文聘,颇有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城内不过三万军。你这般分兵之法,置襄阳于何故?莫不是你早就与青州暗通曲款,要趁机献城媚功?” “蔡大人……”文聘闻言,真的是有些无语:“本将从蔡阳带来四万兵卒,莫非不作数吗?” “将襄阳之兵调出,由你那四万人马守城?哼!本官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呐!” “你……”文聘见蔡瑁说的如此龌龊,一时竟气到语结。 “都是大王的士卒,蔡大人为何要分的如此清楚?莫非当初蔡大人领过的人马,如今也都掌控在蔡大人手中?” 蒯良见状,当即原封不动的将脏水又泼了回去。蔡瑁闻言哪里肯受,正待出言反驳,却听见刘表一声冷哼。 “哼!大敌当前,你等还在这里搬弄是非。莫非是要将本王活活气死,献了襄阳谋求富贵吗?” 刘表这话,虽然听起来说的是蔡瑁三人。但三人心中却都很清楚,也就是蔡瑁一人罢了。 文聘的忠心自不必说。而蒯良也是先过来不沾兵事,更别提什么领兵带将了。蔡瑁见刘表已经有发怒的前兆,随即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仲业。四万人马守城,会不会有些少了?”见众人不语,刘表随即继续问道。 少,肯定少。莫说就这区区四万,便是十万二十万,也不敢说能守得住襄阳。但这些话文聘只能想想了。在这里说,怕是要影响军心,甚至会让城内变的更加人心惶惶。 “四万人马虽少,但足以扛住青州军一些时日。大王,咱们若是想打败青州军,还须引些援兵才是啊!” 第555章 他们敢! “谈何容易啊!”刘表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未必能来帮忙,更何他人呢。 “大王。刘玄德刘将军素与青州军不睦,可谓是有仇。若是能请其前来助咱们一臂之力,必定可以打败青州军!” 伊籍听闻文聘之言,瞬间便想到了刘备。但他却不知道,刘备此时也在算计着荆州呢。 “哼!”蔡瑁本来已经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可是在听了伊籍的话之后。当即又站了出来。 “刘备此人口蜜腹剑,更与大公子极为交好。此番大公子能不能来都尚未可知,那刘备又焉能有这般好心?” 蔡瑁之言,刚好说到了刘表的心坎里。对于刘备,他是真的没什么好感。若不是碍于自己的声名和刘备的身份,自己也绝不会收留刘备驻军荆州。 “刘备已入益州,据报传已经依附刘璋。以我大楚与益州之间的旧怨,他们不在咱们身后弄出乱子便已经不错了。帮忙?” 说到这里,蒯良还兀自摇了摇头:“怕是不要想了!” “蒯大人所言甚是。”刘先也随即出列附和:“那刘备如今已是益州之人,靠不住啊!” “嗯!”刘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如今青州可谓是一家独大,对其忌惮且愿意削弱其实力的也是大有人在。但……远水怎解近渴?要本王来看,与其去找那刘备合作,倒不如去雒阳!” “韩暹?”刘表说完,蒯良当即便反应了过来。众人听闻随即眼前一亮,眼光顿时集中到了刘表的身上。 “不错!”刘表看着众人惊讶敬服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阵高兴。当即捋了捋美髯,对着众人悠悠开口。 “韩暹虽不过三郡之地,但其人口却是不少。又兼其离咱们大楚最近,可谓是唇齿相依,与其成功结盟的机会应当会大一些!” “主公所言不错。韩暹手中足有十余万人马,其所处之地也是极为有利。若能与其结盟,青州军定然会有所顾忌,也就无法全力对付咱们了。” “大王英明!若咱们大楚能与韩暹结盟,青州军的粮道乃至后路将会面临韩暹的威胁。妙,实在是妙啊!” 刘表的这个想法,的确是目前最为有效的。本来刘先说完之后,蒯良并不打算发声。但在看到了刘表那自信满满都表情之后,便已知其心意。自己等人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似乎都无法改变刘表的想法。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出言卖个好。 蒯良看的也是真切。如今楚国(荆州)内部,俨然已经分为了四个圈子。一是以蔡瑁为首,支持二公子刘琮。二是以伊籍为首的人偏向刘备。再有便是心向青州的自己和忠心耿耿的文聘。 若非要说还有一个,那便是驻兵江陵的刘琦。但其已经离开襄阳多年,甚至连刘表进位为楚王的时候也未曾归来。若非是有心人尚还记得,怕是刘琦早就成了隐身人。 “大王英明!” 众人眼看大王发话,又有刘先、蒯良极力拥护,此时哪里还有敢再有半分犹豫。随即齐齐拜倒高呼。 刘表见此情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命文聘负责襄阳城防,并安排好中卢与黎丘城内的驻军问题。这种绝然把蔡瑁排之在外的决定,也引得蔡瑁一派人的极其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倒也没人敢违抗刘表的命令。随后刘表在将蒯良和刘先留下来之后,众人便依次退出了大殿。 “始宗、子柔……”见众人皆已退出,刘表又摒退了左右:“如今青州军步步紧逼,我楚国尚不知能坚守到何时。这楚太子一位尚还空悬,不知你二人有何看法?” “这……”刘先二人一愣,随即对视了一眼。但这个话题又是极其的敏感,二人也不知该从何论起。 “此间就咱们三人,有什么话尽说无妨!”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顾虑,刘表当即摆了摆手说道。 “大王。”到底还是刘先更为耿直一些。见刘表已经表明了态度,随即上前两步道:“按说当是长幼有序。但大公子如今与刘备站在了一起,属下担心以后会有变数啊!” “大王!”见刘先已经站了出去,蒯良也不好再沉默了:“其实大王不管立谁为我楚国太子,那都是大王血脉的延续。属下只是担心有外人插手,到时候便楚不将楚了!” 刘表没有留下蔡瑁,这个举动也是极其反常。蒯良故意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果然刘表的脸瞬间便变了颜色。 “他们敢!”刘表当即冷冷的说道。虽然声音并不大,却也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强硬:“我刘家的地方,又岂能容他人染指?” 蒯良的祸水东引,刘先自然也是看得出来。但蔡瑁的嚣张也同样让他感到不满,故而也趁机附和了一句。 “蒯大人言之有理。只要是大王的血脉,又有何分别?无非是则优而选罢了!” “琮儿倒也勤奋,只是太过年幼。本王欲将其托付与你二人,还望子柔、始宗多费心神啊!” “大王?”二人极为不解。听刘表之意,倒是有几分托孤的味道。但刘表虽已年逾花甲,如今却也是精神矍铄。莫非是……二人均不敢再想下去。 “哈哈。本王身体康健,你二人切莫乱寻思。”刘表见二人一副茫然又担心的模样,随即便笑着说道:“只是青州军兵发襄阳,本王担心久守有失。趁着青州军尚未围城,本王欲让你二人带着琮儿前往长沙住上一些时日。待青州兵退去,再行回转如何?” “大王!”刘先闻言当即大喊一声:“不可啊大王。要去长沙那也该是大王前去,守城这等事交给属下等人便可啊!” “是啊大王。您让……” “此事不必再议!”蒯良话还没说完,刘表便已挥手打断:“本王若是离开了襄阳,怕是连一日也守不住啊!你二人皆是文官,在与不在并无不同。” 第556章 刘琮不见了 次日一早。在刘表的刻意安排之下,蒯良和刘先二人,在近百名王宫侍卫的护送下,同坐一辆马车悄然离开了襄阳。而就在二人离开的第三日,青州军于禁部与张合部,也在襄阳城外汇聚在了一起。 此时的蔡府内,蔡瑁正召集族人在一起议事。却不料蔡夫人却在此时匆匆赶来,引得众人纷纷起身迎接。 “进去说!”蔡夫人尚不足三十岁。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算得上美人之名。但此时脸色阴沉欲滴,见众人拜迎也没有丝毫的停留,兀自走进了厅内。 “妹妹。何时如此恼怒?”蔡瑁自然看的出来。待众人再度进来之后,当即试探着问道。 “琮儿不见了!”蔡夫人当即气呼呼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蔡瑁心中顿时炸毛起来。那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外甥,更是未来蔡家再进一步的良方啊。 “大王似是知其去向,但却不肯言说!”蔡夫人仍旧是满脸的怒气。 “哦?”蔡瑁闻言,稍稍放心了一些。但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当即转头看着蔡和。 “去查一查,蒯良和刘先是否尚在府中!” “好!”蔡和刚要坐下,闻言立刻应声后便匆匆而去。 “琮儿不见了,大哥为何要去查探蒯良二人?莫非……”蔡夫人颇为不解的看着蔡瑁。 “妹妹有所不知…”蔡瑁随即便将当日之事简单的说了说。 “大王留下蒯良和刘先,竟然连大哥都不知商谈了什么?”蔡夫人闻言,娥眉轻蹙。 “大王摒开了所有人,为兄也是无能为力啊!但既然能将为兄也排之在外,就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王后、家主。”蔡瓒闻言当即起身到了二人跟前揖礼。虽然他也是蔡夫人的兄长,却是远了一层。直呼蔡夫人为妹,他倒是真有些不敢。 “大王这举动,似乎是对咱们蔡家有了猜疑。但对琮公子立为楚太子一事,应该没有影响!” “哦?茂珪说说看!”听到蔡瓒这般说辞,蔡瑁兄妹顿时眼前一亮。 “若是琮公子仍在襄阳,倒也不好判定。若是我所料不差,琮公子应当不在这襄阳城内…” “那琮儿当是在哪?”蔡夫人闻言连忙问道。 “这个……就难说了!”蔡瓒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肯定要比襄阳城要安全。大王此举意在保护琮公子,也更是将琮公子视为接位之人。否则,便不会这般大费周折了!” “有道理……”蔡瑁沉吟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 “但大王业已猜疑蔡家,此事亦不可不防啊!”蔡瓒继续说道。 “茂珪,你说说看。大王会如何对我蔡家,我等又该如何防备啊?”听闻蔡瓒再次提及,蔡瑁也不得不重视了起来。毕竟自己将众人召在一起,也是为了商议眼前之事。 “难说。”蔡瓒稍稍思忖了一会儿,便摇头说道:“一切皆要看襄阳战事了。若是大王可以击退青州军,对咱们蔡家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 “若是打不退青州军呢?”蔡瑁当即眼神一凛。 “怕是…怕是咱们就要跟着遭殃了!”蔡瓒犹豫着说出后,不待蔡瑁继续相问,便接着说道。 “大王保护琮公子,定然是有了传位的念头。但琮公子尚还年幼,而大王又已过花甲。若大王真有一日………定会担心大权尽落咱们蔡家之手。为了他刘家,大王定会打压咱们蔡家。至于究竟能做到哪里,真的难说啊!” “最坏呢?”蔡瑁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震。 “灭族!” 蔡瓒此言一出,蔡瑁几人损失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仔细的琢磨了一下,便发现蔡瓒绝不是危言耸听。 刘表只身入荆,能打下这片江山也绝非偶然。别看他平日里温文尔雅,在世人眼中俨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他一旦做了决定,手段也是极为狠辣。跟随其多年的蔡瑁,对此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大哥,这该如何是好?”蔡夫人闻言也是慌了。当即满脸茫然的看着蔡瑁,怒气也随之消失不见。 “妹妹莫慌。你毕竟还是我楚国的王后,大王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蔡瑁分析的倒是挺对。蔡夫人听罢,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茂珪,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了。若是不早作准备,怕是届时有所不及啊!”蔡瑁思虑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定是要的,家……” “家主!”蔡瓒正说着话,蔡和已经自外而返。类似于这样的消息,实在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蒯家的府宅也并不远。 “如何?”蔡瑁当即问道。 “那蒯良三日前便已经离开了蒯府,至今都没回转。刘先也是一般无二……”蔡和当即回道。 “茂珪,你怎么看?”蔡瑁再次看向了蔡瓒,却发现蔡瓒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家主,不妙啊!” “如何不妙?”蔡瑁也被蔡瓒的表情,弄的心里完全没底了。 “琮公子不见了,连同刘先和蒯良也跟着没了踪影。不出所料的话,如今这二人定然是随在琮公子身侧……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怕大王不是猜疑,而是要向咱们蔡家动手了!”在蔡瑁的暴喝之下,蔡瓒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 “不会吧大哥?有妹妹在,他刘表咱们敢……” “你懂什么!”蔡瑁顿时红着眼吼了一句,蔡勋闻言只得闭上了嘴巴。 “帝王无情。又岂会因妹妹之故而作妇人之仁?莫说妹妹一个王后,便是兄弟父子又能如何?” 对于这一点,蔡瑁倒是看的很清楚。吼完后,又转头看向了满目惊恐的蔡夫人。 “大哥,这该如何是好?”蔡夫人看到蔡瑁发红的眸子,也随之变的更加恐慌起来。 “刘表欲置我蔡家于死地,那就不能怪我蔡瑁无情!妹妹,何去何从你自行决定吧!” 第557章 备之子房 “大哥。你要我决定什么?当初逼迫我嫁与刘表,那也是你与父亲的主意。妹妹心中又何时与他有情可言?” 蔡夫人说着说着,眼泪便随着香腮垂落。想当年自己也是二八年华,却是嫁给了比自己大出三十多岁的刘表。蔡夫人不能抗拒家族的安排,也只能含泪接受了父亲和兄长的安排。 这十几年来,自己虽不能说是日日垂泪,却也没有真正的开心过。若不是为了刘琮,蔡夫人自问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是为兄对你不住!”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故作之态。蔡瑁随即上前,轻轻拍了拍蔡夫人的香肩叹息了一声。 “大哥,我都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琮儿……好不好?” “琮公子不会走远,应当还在咱荆州之地。蒯良他们定然会有护卫随行,王后不用担心。” 蔡瓒当即宽慰蔡夫人,也算是替蔡瑁做了回答。 “茂珪,咱们该怎么办?”见蔡瓒作了回应,蔡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召集族中私兵,还有咱们蔡家在军中之人。一旦青州军开始攻城,咱们便…趁乱杀出城去!” 蔡瑁闻言,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蔡家屹立襄阳百余年,如今却要全部弃之。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蔡瑁,如何坦然接受呢。 蔡瓒察言观色,当即便明白蔡瑁为何沉默。心思转动之下便再次开口说道:“家主。咱们若是能找到青州军与其里应外合,一是能轻松脱身,二来也算是大功一件。待青州军拿下襄阳,咱们蔡家照样还是荆州之首啊!” “哦?”蔡瑁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若真如蔡瓒所言一般,蔡家虽不一定能如刘琮继位那般权倾楚国,但定然还是会名列四家之首。 “如今城门紧闭,出城也非易事啊。再说青州军中,咱们并无相熟之人,又如何取信他们呢?” “大哥!”蔡勋闻言当即站了出来:“出城这等小事,你交给我即可。小弟没什么本事,却也交了不少挚友呢!” “当真?”蔡瑁顿时想起,蔡勋最早也是在军中厮混,与这守城之军,应当是有些交情的。 “当真!”蔡勋当即拍着胸脯回道。 “那便容易了。”蔡瓒见状再次开口:“青州军有高人,自然能看出咱们是否心诚。这一点,家主便不用担心了。” “嗯。那便如此!”蔡瑁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蔡和负责联系军中族人,文珪负责将私兵召集到一起。切记要暗中行事,莫要让刘表发现了端倪!” “喏!”蔡和与蔡琰二人,闻声起身。蔡瑁随即又转头看向了蔡勋:“出城之事就交由你,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放心吧大哥!”蔡勋当即笑着回道。 “妹妹。你且回王宫,莫要让刘表看出什么。琮儿之事,为兄一定会命人全力找寻,你就不要再为之操心了!” “谢过大哥!”蔡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在众人的恭送之下,离开了蔡府。 “各自去吧!”看着蔡夫人的车驾已远,蔡瑁扭头喝道。 且不说襄阳如何,此时的刘备业已进入武陵。在迅速拿下了迁陵等四县之后,大军随即直奔东行。在金旋还未做好应对时便包围了临沅城。 尽管从事巩志再三劝谏,但金旋却丝毫不为所动。率城内八千守军坚守六日,最终还是被刘备攻下了临沅。金旋本欲逃出城去再行调集人马抵抗,却被巩志身边的几人在趁其不备时砍下了脑袋。随后巩志率领残兵,便归降了刘备。 挟大胜之威的刘备军,再兼有降将的帮衬,很快便将武陵郡尽数拿下。并于傍晚时分,在太守府大摆酒席犒劳三军。 “诸位。”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酒过三巡之后,一向酒量颇高的刘备,竟已隐隐有了三分醉意。 虽然诸葛亮早有断言,取武陵不过易如反掌。但如此轻松便拿了下来,刘备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激动。半生颠沛辗转,如今总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 “我军能拿下武陵,皆赖各位奋勇杀敌之故。备在此敬诸位一碗,略表寸心!” 刘备大声吼完后,举起小碗当即干了下去。院内近百人几乎同时起身,齐呼谢过后也随之各自干了。 随后刘备落座,众多文官武将纷纷前来敬酒。刘备也是来者不拒,没过多会便已经醉了。 “主公。”诸葛亮就坐在刘备的身侧。眼看着刘备放纵,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看见其已有醉态,这才开口说道。 “明日还有大事,主公切莫多饮。这院中可有百人之多,主公只需浅酌即可!” “哎~”刘备闻言,当即大手一挥:“孔明啊孔明,今日本官便是要大醉一场,你……” 说到这里,刘备手指着诸葛亮的面门接着道:“你切莫要扫了兴致。待…待明日…本官自不会误了大事!” “军师,莫劝了!”简雍也在主桌,紧挨着诸葛亮。闻言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凑近诸葛亮小声的说道:“主公半生谨慎,今日难得放任一回。拿下武陵就等于咱们有了自己的家,主公这是太过高兴了!” “亮又何尝不知啊!”诸葛亮也是颇为无奈。此番前来攻打荆南四郡,可谓是倾巢而出。不仅带来了全部的士卒,和一应的粮草辎重。便是家眷,也几乎没有落下。 吴懿虽心向刘备,但究竟其态度如何,如今尚未知晓。家眷基本都没有安排,降卒更未来得及重新编排。为了不给长沙郡太多的准备时间,大军不日就要开赴长沙。时间如此紧迫,诸葛亮怎能不担心呢。 “孔明!”刘备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空歇,这才端着小碗,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诸葛亮闻言转过身来,见状也连忙站起。 “备之子房!你…孔明,当之无愧!来…这碗酒,备敬你!” “主公!”诸葛亮连忙端过自己的酒碗:“亮才疏学浅,当不得主公如此厚誉!” “没有孔明,备如今仍是寄人篱下!”刘备说完,便举起酒碗一气干了。随后放下空碗,认认真真对着诸葛亮长揖一礼。 第558章 计将安出? 诸葛亮哪里敢受。慌忙搀扶之下,碗中酒水也洒了不少。 “这一礼,你且要受得!备心中感激,实、实在是难以言表!” 刘备说到此处,眼睛顿时便红了起来。诸葛亮见状还未来得及有所回应,那眼泪早已沿着腮边垂下。 “备,半生颠沛。幸赖你等相随左右,才有今日小成。你等皆是备的恩人、心腹、兄弟!备此生绝不相负!” “主公!” 刘备的声音并不大,这些话也只是对着主桌几人而说。但他在那里说话,自然无人出声。静悄悄的院落里,这一番话几乎传遍了每个角落。众人此刻哪里还敢安坐,纷纷起身行礼。 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人只是起身抱拳,但却没有说话。这些人并非是降将,而是吴懿带来的蜀军将领。 “子远!”安排众人再度坐下之后,刘备又来到了吴懿身侧。 “将军!”吴懿连忙站起身来抱拳回应。 “备今日略有醉意,但所言均出内心。在益…蜀国数年,所交之人却是屈指可数。子远,你当算得一个!” “蒙将军厚爱,懿以此为荣!”吴懿再度抱拳回应。 “哈哈。子远这般拘谨,倒是显得有些生疏了!”刘备哈哈一笑之后,随即凑近吴懿身边,小声的说了一番。 吴懿闻言脸色略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道:“将军。懿记下了!” “哈哈哈~”刘备闻言又是一阵大笑,随后便拍了拍吴懿的肩膀让其坐下。在吴懿坐下后,刘备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酒宴进行到了亥时,众人也是喝的酣畅淋漓。点名留下了几人之后,众人也依次散去。 “都坐吧!”回到大厅坐下之后,刘备立刻换了张脸。仿佛刚刚的那些醉态,只是装出来的一般。 诸葛亮也是惊奇。一向自诩聪慧的他,却也看不出刘备方才的醉态,是装的还是真的。 “子远。本官方才之言,你可曾思量?” 众人刚刚坐下,刘备便笑着问向了吴懿。吴懿连忙站起身来向前一步,随即抱拳说道:“以将军之才,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奈何懿之家小亲人皆在成都,恐是有心无力啊!” “家小之事无须担心。只要子远你愿意,本官定会保证将他们全部平安送到此处!” 刘备此言一出,吴懿顿时愣了一下。自己领军出战,依刘璋那多疑的性情,定会派人监视自己的家眷。想从成都城将自己的家眷全部送出,那可不是一般的难。而刘备竟敢这般肯定,看来其在成都定有安排啊。 “当真?”为了慎重,吴懿还是特意再问了一遍。 对于加入刘备军,他没有丝毫抵触。早年随刘焉而来,他也是干劲十足。只是随着刘璋继位之后的冷落,也让他渐渐的没了那些雄心壮志。直至遇到了刘备以后,心境也随之慢慢改变。 “子远若是不信,本官可拿自己的人头担……” “不!”吴懿可不敢让刘备将此话说完:“懿,拜见主公!” “哈哈!”刘备闻言当即起身前去相扶:“本官得子远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啊!” “主公。属下在这军中,心腹并无多少,就怕……”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些士卒,吴懿不免有些头疼起来。 “吴将军勿忧!”诸葛亮笑着站起身来道:“将军只需心在我军即可。待此战结束之后,还是要回返成都的。至于这些士卒是不是心腹,已经无足轻重了。” “哦?”诸葛亮说完,几人都是一愣。不管怎么说,吴懿那也是一万五的人马。就这么轻易放回成都,是不是有点…… “主公。荆南四郡虽好,却非是久居之地。若想成就大事,非益州之地不可!” 诸葛亮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一出,其他人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但却把吴懿吓的不轻。 “孔明言之有理。”刘备闻言稍稍思索了一下,便跟着点头说道:“刘季玉贪图享乐,蜀国早晚会葬送在其手中。若本官能够将其拿下,重振汉室便指日可待了!” “属下明白!”吴懿哪里还能不懂刘备的意思。 “嗯。此事先这样!”刘备点了点头,随后又看着诸葛亮。 “孔明。攻取长沙之事,你便说一说吧!” “喏!”诸葛亮当即应命,随即看着厅内的众人道:“如今我军已拿下武陵,韩玄定然已经有所警觉。若是强行攻取,恐我军会损伤甚巨。” “故而,我军须行奇袭,方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韩玄。”诸葛亮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计将安出?”简雍就像是在助攻一般,当即开口问道。 “主公!”诸葛亮随即转身对着刘备揖礼道:“属下以为。当派关将军为先锋,挟阮志乔装为溃军诈开城门。只要关将军能坚持两刻钟,大事便可定矣!” “孔明之意,我军直接奔湘县而去?”刘备试探着问道。 “长沙守军不过万余,韩玄定然会收缩兵力。我军只需拿下湘县,随后再逐一清扫即可!” “孔明果然妙计。如此便可轻取长沙…”刘备说着说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孔明,何不再派一军直取零陵呢?” “主公。我军新下武陵,一切皆有变数。须要留重兵防守,咱们才没有后顾之忧啊!” 诸葛亮这话很明显。咱们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马,那些降卒暂时不堪大用。若是分两路同时出兵,那武陵就空虚了。 “武陵附近并无大军,孔明莫非是在防备交州?”刘备此时有些心急,恨不得一夜之间拿下荆南四郡才好。 “交州…也有些吧!”诸葛亮还真不是在防备交州。但刘备既然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直接否定吧。 “主公。交州不可不防,但青州军更不可小觑。虽然眼下他们仍在襄阳,也难保那刘元不会做些出人预料的事来!” “刘元!”提起刘元,刘备真可谓是恨的牙痒痒。若是没有这个人,自己又怎么会丢了徐州?若是没有丢了徐州,自己又怎么会四处奔波、寄人篱下呢? 第559章 张飞急报 兴平十二年八月中。刘备自益州而出,攻取了武陵郡。随后以败军诈开湘县城门,韩玄自感不敌,遂率军请降。 刘备得此二郡,非但自己没有损伤,反而还白白捡了近两万的降卒。随后刘备听从诸葛亮的建议,在湘县休整了数日。直至将降卒重编完成之后,才再度集结三万大军,直奔零陵而去。 零陵太守刘度,遂派大将邢道荣与其子刘贤领兵至夫夷城阻挡刘备。却不料邢道荣大意轻敌,竟领兵出城叫阵。最终不敌关羽,被阵斩于马下。 随后刘备军趁势而出,尾随败军攻占了城门。双方鏖战半日,最终刘备军大胜,且生俘了刘贤。 自感兵力不敌,且爱子又在刘备之手。在刘备军刚刚到达泉陵城下之时,刘度便打开了城门负罪请降。 意气风发的刘备,在休整了一日后便欲攻占桂阳。但随着吕布兵败的消息传来,刘备也不得不停下了征伐的脚步。 “吕布这厮真是无用!五万大军竟扛不了几日!哼!”刘备满脸的怒气。白皙的脸上,也因血气的上涌而变的胀红。 诸葛亮也是眉头轻蹙。他没指望吕布能打败青州军,但也同样没有料到,吕布竟然会失败的这么快。 “主公!给某三千军,某定会在十日内拿下桂阳!”关羽见二人为难之状,当即上前说道。 刘备转头看了看关羽,但却没有说话。到底现在该怎么做,他心里也是丝毫不知。 “主公。桂阳不可取!”沉吟了半晌之后,诸葛亮终于下定了决心:“吕布已败,南海的糜芳也便没了制肘。况且黄忠所部至今仍未退去,以我军兵力恐难与之抗衡!” “拿下桂阳,岂不是又有兵又有粮?军师如此谨慎,莫不是对青州军有所忌惮吧!” “云长!”刘备连忙喝道。 张飞留在了武陵,吴懿则驻军在长沙。这一路皆是以关羽为前锋斩将夺城,连番的大胜之下,关羽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主公。某可曾说错?若是桂阳降了青州,对我军岂非是更为不利?” 关羽很少反驳刘备。这个举动也是让刘备微微一愣,但却又觉得很有道理。随即转头看着诸葛亮,隐有问询之意。 “主公、关将军!”诸葛亮并未因关羽的无状而恼怒:“若是在平时,关将军之想自然可取。但如今事情有变,我军绝不能再行攻打桂阳。” “非但如此。若是青州军有进攻桂阳之意,我军还要派兵前去相助。也只有保住桂阳,咱们才能有一些喘歇的时间啊!” “孔明何意?”刘备顿时更疑惑了。 “主公且看!”诸葛亮说话已迈步走到桌案之前,将舆图铺开之后指着上面说道:“苍梧和桂阳两郡,已将我军与青州军完全的隔离开来。这样的话,一旦青州军有所异动,咱们总有个缓冲的时辰。若是一旦打破,咱们就要直面青州军了!” “原来如此!”刘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对此间的地形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故而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东西。 关羽当然也懂,但他却并没有再说什么。眼前慢慢浮现出黄忠那张老脸,整个人也变的战意升腾起来。 “孔明,那咱们……” “报~~”刘备正待说话,却被一声急促的报传声打断。尚未来得及吩咐,亲兵已经领着一名士卒来到了门前。 “主公。张将军急报,武陵出现青州军。当前零阳等四城已被青州军攻破!” 那名士卒见到刘备,当即单膝跪地。说着话,便已将张飞的信报双手举出。 简雍当即前出两步,接过信后递给了刘备。刘备也来不及询问士卒,当即便打开了信笺。原本有些急切的脸色,也随之变的铁青。 “主公!如何?”诸葛亮见状,连忙开口问道。刘备却没有回答,只是将张飞的信笺,顺手递给了诸葛亮。 “主公勿忧!”诸葛亮迅速的扫视了一下,随即又把信笺递给了简雍道:“青州军此番出动的兵力并不多。应该是他们早就算到咱们会有此举,故而派兵前来牵制而已!”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快。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张飞的急报,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可是孔明是否想过,一旦他们拿下了襄阳,咱们就怕是没有安宁之日了!”刘备闻言,依旧是满脸的阴鸷。 “主公。我军现在最缺的,便是时日。若主公担心刘表,不妨让琦公子那里出兵相助。只要他们能将青州军拖住一、两年,就已经足够了!” “刘琦……”刘备闻言,喃喃的念叨了一句:“据报竟陵一带亦有青州驻军。他便是想动,怕也是徒劳无功吧?” “黄忠军既在南海,陈武的兵马并不会轻动。主公莫要忘了,长沙可是在咱们手中呢!”诸葛亮淡定的回道。 “哦?”刘备略一思索,诸葛亮说的也是颇为有理。但他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孔明。就算那陈武率兵尾随而去,咱们就真的敢去攻打江夏?” “不能。但刘元却是不敢断定咱们就一定不会!”诸葛亮毫不犹豫的回道:“扬州现在多几乎都是空城,一旦咱们拿下江夏,整个扬州都会摆在了我军面前。忽而属下以为,刘元定不敢将陈武君调离江夏!” 刘备闻言眼前一亮,诸葛亮所言可谓妙极。刘元或许也能猜到他不敢攻打江夏,但他却不敢这样去赌。因为自己一旦成功的拿下了江夏,整个扬州都会全部暴露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刘元既然是个聪明人,在此时就绝不会有如此冒险的举动。 “那我军该怎么办?”念及此的刘备,当即看着诸葛亮问道。 “迅速编排降卒及在三郡之中募兵。兵力扩至十万人后,我军也便有了一战之力。以张将军镇守武陵,属下前往长沙,而零陵则交给关将军守卫即可!”诸葛亮当即便说出了心中所想。 第560章 有人叫阵 “将军!咱们就这样日日在这守着,不需前往攻打吗?”甘宁颇有些不解的看着陈到。这都来到临沅城下六七日了,自扎下营寨之后,陈到再无用兵的举动。这对于一心想要建功的甘宁,简直有些不能理解了。 “攻城?”陈到闻言看了看满焦急的甘宁道:“拿什么攻?咱们既无攻城的器械,更无攻城的兵力。攻城只是徒增伤亡,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啊?”甘宁闻言大惊。这兵力多少您还不知道啊?攻城器械有没有您比谁都清楚。来到此处不攻城,敢情是来消遣的吗? “兴霸!”相处多日,二人也是极为熟络。陈到自然知道甘宁为何这般:“咱们只有两万人,又如何攻下这万余人的坚城?且本将麾下的兵卒,其长并不在攻城掠地啊!” “那这些兵卒最擅何事?”甘宁闻言脱口问道。陈到当即笑着摇了摇头:“最擅何事,总有一天兴霸会知道的。日前我等只需屯兵在此,牵制刘备军即可。真的要攻打临沅,恐怕也是轮不到咱们飞狼军啊!” 陈到说到此处,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甘宁一眼:“不过兴霸若是觉得无趣,不妨领军前去城下叫骂一番。没准敌将气不过,开门迎战也未可知啊!” “啊?好主意!”甘宁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满脸堆笑的冲着陈到抱拳道:“将军,宁去也!” “临沅守将张飞,素有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之勇。兴霸若是真的遇上,可要小心应对啊!” 眼看着甘宁转身离去,陈到连忙冲着他喊了几句。甘宁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匆匆的离开了中军大帐。 “多带些神射手,务必要保证甘宁的安危!”陈到见状,连忙叫来了副将张重吩咐道。张重临命后,也随即去安排了。 而此时的临沅城中,张飞正在教习六岁的张苞。尽管太阳正当空高照,张苞的小脸已经满是汗水,皮肤也因炎热和照晒而变的通红,但张飞却依然没有停歇的念头。 自在青州战败被俘,随后又被刘元放出,不觉得这已经有了近十年的光景。张飞自回到刘备身边之后,便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除了执行刘备的军令,几乎再没有和谁多说过一句话。 所谓哀莫过于心死,想来张飞便是这般吧。兄弟三人当初义气相投,遂于桃园结为兄弟。刘备不过是个卖草鞋的,而关于也就是数数绿豆,唯有张飞颇有些家资。也正是因为张飞散尽了半生之财,购置兵械招募乡勇,才为兄弟三人凑成了最初的势力。 而张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三弟在两位兄长、或者说是在刘备的心中,居然只能抵得过两百战马亦或是三千石粮草。 若不是亲耳听闻,你便是把张飞捶死,怕他也不会相信。张飞也曾经扪心自问过。若是自己与两位兄长互换一下,自己定然会倾其所有去相救。哪怕是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张飞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故而回来之后,张飞便有意与二人开始疏远。尽管刘备依旧是一副掏心掏肺对张飞好的模样,张飞也不再为之所动。 而张飞之所以还会回来。一是因为当初的誓言,二则是为了自己的发妻。如今更是多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故而张飞依旧留在了刘备军中。 “将军,歇歇吧!这么热的天,看把苞儿热的!”一直在担心的吴氏,终于没能忍住。在张飞端起陶碗饮水时,便从内堂匆匆走了出来。 “某的儿子,哪里会有这般娇气?你这般妇人之见,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张飞说完,便将陶碗往吴氏手中一塞。两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看了看吴氏。 “娘,孩儿不热!”扎着马步的小张苞,闻言当即仰起那比起苹果还要红上几分的小脸,安慰着母亲。 “歇息一阵再站吧。如今大军围城,你倒还有这般闲心…”面对张飞那看似恶狠狠的瞪眼,吴氏并没有放在心上。顺手将张苞拉到了身边,还兀自嘀咕了一句。 “你这婆娘……”张飞本还想斥责吴氏一番,但在看到张苞地上的一滩水渍之后,顿时也就没了脾气。 “主公如今不在城中,你可要小心才是。若是丢了临沅,又怎能对得起主公啊!”正所谓知夫莫若妻。看到张飞的眼神,吴氏便知道此时能说些什么。 “哼!”张飞回来之后,从未向吴氏说起过遭遇。故而在吴氏的心中,仍旧将刘备看的极为重要。 “每次说起主公之事,你都是这般模样。我与苞儿可都是指望着你呢。” 张飞虽然没说,但吴氏也是聪慧之人。自张飞归来后,兄弟三人明显不似往日那般亲近。以前动辄就是三人痛饮,而如今张飞都是一人独饮,似乎是不愿与他人有什么走动。 而更明显的是,关羽在这些年是越来越受重用。张飞却好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直都在做着一些鸡毛蒜皮的杂务。 “多嘴饶舌!”张飞显然并不想多说这个,随即迈步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道:“取酒来,再弄上些小菜下酒!” “青州军就在不远,你此时居然还要饮酒?”吴氏平素对张飞可谓是百依百顺,但此时闻言却是有些不懂。虽说青州军并没有攻城的举动,但防备总归是要的吧? “你这贼婆娘,咋来的这么多事?某让你去你便去,莫非是要找打不成?” “爹!” 张飞正要发火,小张苞连忙怯生生的喊了一句。看到小张苞那乞求的眼神,张飞当即便心软了。 吴氏这时也才醒悟。自己的这个夫君,那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小张苞出生之前,自己可是没少遭罪。似乎这些年来因为张飞的转变,自己倒是忘了这节。 念及此处,吴氏心里不由得暗叹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正待去取酒,却差一些和匆忙赶来的军卒撞到了一起。 “将军!城外有人叫阵!” 第561章 甘宁战张飞 “哦?”张飞闻言,眼中顿时闪出了一丝精光:“青州军终于动了?” “正是青州军。”军卒当即抱拳应道:“来将身后纛旗上,乃是一个陈字。” “陈到亲至?”张飞脸上顿时变的精彩起来,因出汗而泛着油光的黑脸,那种喜悦完全是按耐不住啊。 “这…小的不知!”士卒为难的摇了摇头。 “取本将的长矛!”张飞根本就没在意士卒的回答,当即大吼一声,便奔着屋内去着甲。 说不出为什么,张飞真的是没来由的兴奋。在吴氏的伺候下将盔甲穿戴齐整后,又在母子二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担心中,策马直奔着北门而去。 城门外的甘宁,已经记不得自己骂了多久。总之是能想到的词,全都被他用了上去。但奈何临沅城门始终紧闭,根本就没有人搭理自己啊。 “算了,还是回去吧!”口渴难耐的甘宁,最终还是没有能再坚持下去。说话间便已经调转了马头,准备先行回营歇息。 就在这时,身后的城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甘宁闻声不禁当即转头看去,瞬间便发现了城门处有一员猛将,正策马直奔自己的而来。 “本将还不曾出来,尔等便急着走了吗?是担心不敌呢?还是另有蹊跷呢。”张飞眼看距离甘宁越来越近,当即开口说道。 “哈哈~”甘宁虽是第一次见到张飞,但也丝毫不影响他被张飞的坦荡而折服。只见这个豹头环眼的黑家伙,竟将自己身后的一众士卒尽皆抛下。直到距离甘宁众人不足三丈,这才累马停了下来。 “这位将军好胆色,莫非便不惧我青州连弩之威吗?”甘宁话音刚落。正在准备撤回的士卒,纷纷转身端起了手中的连弩怒视着张飞。 “本将可没那份豪情。”张飞压根都每多看一眼,兀自盯着甘宁直言不讳的说道:“只是听闻有人在城下搦战,陈将军总不会使诈突下杀手的吧?” “陈将军?”甘宁闻言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也许是人家一时口误,亦或是这话可能是要转告于陈到也未可知啊。 “若某没有猜错,你便是这临沅的守将张飞、张翼德吧?既然身为一军之将,某便是趁机将你乱弩穿心也无不可啊!只要拿下了你,临沅便可不攻自破。天下竟有如此好事,某又何乐而不为呢?” “某正是燕人张飞。”张飞说完后随即又是哈哈一笑道:“本将即便是信不过你,却也信得过青州军。既然说了不会,那便一定不会!只是听闻陈将军方才在此地对本将一通的胡言乱语,莫非是与本将有旧怨在心?” “咳……”听到张飞再次称呼自己陈将军,甘宁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了一番:“不知张将军口中的陈将军,是否便是某啊?” “不是你?那还能有谁?”张飞闻言也是一愣。 “何以见得?”随着甘宁的再度开口,就连张飞在此刻都不禁愣了一下。莫非这纛旗有误?还是说陈到手下亦有陈姓大将? “莫非这纛旗……”这一次张飞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试探性的指着甘宁身后不远的纛旗。甘宁随即转身一看,这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自己新到飞狼军,军中压根儿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纛旗。但既然已经出兵,总不好偃旗息鼓。故而陈到所遣的士卒,最终还是扛着陈到的纛旗跟上了甘宁。 “某乃巴郡甘宁、甘兴霸,月前才投到主公麾下。哈哈,只是没想到因无纛旗,竟被张将军看作是陈将军了……” “甘宁?”张飞这才知道自己是认错了人。只是这名字听起来极为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在何处见过或是听过。 “正是!”甘宁当即冲着张飞抱拳说道:“宁与张将军并无一己私怨,若是搦战之时,有些言辞得罪了将军,还请将军务必不要有所留手,好好教训宁便可!” 絮絮叨叨了半晌,这两个糙汉子竟有些惺惺相惜了。甘宁看了看已经热不可耐的士卒,当即满脸战意的冲着张飞吼道。 “好!就冲你这话,本将一定会让你三招……” “哈哈。那就不必了!”甘宁一阵大笑后,随即翻身上马。而后抖动缰绳,将二人的位置往城门后挪了一些。 “甘将军,得罪了!”二人刚刚摆好架势,甘宁便挟着一股磅礴的气势,舞动着双戟杀向了张飞。张飞也被其气势熏染,随即暴喝一声,便刺出了手中的丈八蛇矛。 “好气势!”仅仅一招,甘宁便感受到了以往从未遇到过的压力。但越是这样,越能激发他心底的战意。双戟来回交错,将面前舞的是密不透风。随即便听到当啷一声脆响,张飞的兵器就被档在了一边。 而甘宁自己,此时也是极为难受。为了第一招不落下风,他可谓是硬着头皮,强行接下了张飞的这招毒舌吐信。但却没有想到,张飞的力气那么大。若不是自己死死的攥牢了戟柄,双戟都差一点脱手而出。 “甘兴霸,你不错!”调转过马头后,张飞当即大笑。自己这招的厉害自己最是清楚。除了关羽敢于硬撼之外,张飞还真没遇到过敢于直撄其锋之人。 “再来!”甘宁的双戟,不过三尺有余。正所谓一寸长来一寸强,相比于张飞的蛇矛,无形中便已吃亏了许多。二人来来回回又斗了十余个回合,甘宁心中也便有了一些计较。 你不是长吗?那好,我就跟你来个贴身近战。让你不仅没了长兵器的优势,而且还会因为兵器过长,而无法全力施为。 随后在甘宁的刻意之下,始终围绕在张飞的身边周旋。本来就没想下死手的张飞,顿时有了一种被压制的被动。一时间倒被甘宁逼迫的手忙脚乱,模样还略带三分狼狈。 “哈哈,好算计!” 好不容易用长矛荡开了甘宁的短戟,张飞连忙催动战马,把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 第562章 本将败了 “想脱身!嘿嘿,那得问某的双戟答不答应!”甘宁哪里肯放张飞拉开距离。当即紧紧追着张飞的坐骑,并不时的送上杀招。 普通的士卒,哪里看得懂其中的门道。在他们眼里,就是甘宁在追着张飞跑。临沅城出来的士卒,以及城头上的守军,见状不免有些暗自担心。而青州士卒则是齐声高呼,为自己的将军助威呐喊。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完全不像是敌对的厮杀。张飞一边暗呼着过瘾,一边还要时刻防备甘宁的近身突袭。就这样不觉得已经近百回合下去,时间也过了小半个时辰。二人此时早就脱掉了铠甲军服,赤裸着上身在当空烈日的暴晒之下,仍旧是不知疲倦的厮打着。 “呛啷…”许久之后随着一声脆响,甘宁的一支短戟,终于还是被张飞强行震的飞出落地。而只有一支短戟在手的甘宁,很快便陷入了左右难支的境地。勉强抗衡了十余招后,随着另一支短戟的落地,张飞的长矛也随即指在了其胸口之处。 “痛快!”尽管长矛的尖刃顶在了胸口上,甚至甘宁都能感受到那隐约入肉的痛觉。但此刻自感酣畅淋漓的他,还是忍不住大呼了一声。 “甘将军,你败了!”张飞单手持矛,看着甘宁的眼神里,却是带着一丝戏谑。 “宁自认不敌。若不是张将军有所谦让,宁根本就不能撑到百招之外。”甘宁说到这里,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可惜宁也是初入青州军,甚至连……领军的纛旗都没有。便是生俘了宁,怕对张将军也是无甚用处。来吧!给宁一个痛快就好!” 言罢,甘宁眼睛一闭,胸膛竟兀自向着矛尖顶了顶。张飞见状连忙将长矛稍稍放开了一些。 “青州军的情报,对本将来说毫无用处。倒是兴霸你……本将倒是颇有兴趣。不若这样如何?你来这里做我的副将,其他事宜都好说!” “张将军好意,宁只能言心领了!宁虽入青州军不久,却有幸得主公以心相待。只是还未来得及帮主公……哎,动手吧!” 甘宁此刻真的有些遗憾。从益州为官无果,后辗转到了江夏投军又是那般境遇。直到认刘元为主,见识到了青州军之后,心中的信念也随之变的坚定。但可惜的是,真的还未来得及对青州军、对主公有所交代,便落了个今日的下场。 “哈哈~”张飞闻言,随即将长矛向后一撤刺入土中。这个举动甘宁自然夜感受的到,随即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大笑的张飞。 “张将军?这是何意?”尽管开始两人便惺惺相惜,但毕竟有各自的阵营。更何况二所处的阵营,说是死敌也不为过。 “还能何意?”张飞闻言当即两眼一瞪:“莫非兴霸愿死?” 你才愿意死呢!甘宁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世上哪还有那样的傻子,能活着谁也不想去死啊。 “自是不愿!可……”甘宁说到这里,随即指了指城头。意思是你放了我这件事,今日可是有数千双眼睛在看着呢。若是有人谄媚告知刘备,怕是对你自己也不好吧。 “他们要说尽管去说。本将做事又何须别人插言?青州牧当初也是这般放了本将,难道本将就不能偿还这份恩情?” 此时的张飞,也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现在倒是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年轻的身影了。如今虽已近十年过去,但他当初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也都在一一应验。 “还有这等事?”甘宁自然不知道张飞被青州军俘虏之事,闻言不免有些震惊:“张将军,莫非是主公亲自出手,才将你打败俘获的?” “咳,旧事莫提!”每每想起当日被俘的狼狈之状,张飞恨太史慈可谓是咬牙切齿。自己有朝一日若是能再遇到他,一定要让让自己当日的狼狈,也在他身上施展一番。 “莫非不是主公?”看到张飞那黑脸的表情,甘宁似乎是明白了一些。毕竟败在主公手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张飞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八卦!”张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要转身离去。 “八卦?何为八卦?”甘宁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何为八卦……”张飞闻言兀自念叨了一句,思绪瞬间便飞到了离开青州前的那个晚上。 “翼德,你家嫂夫人是不是夏侯氏?……什么?居然不是?” “翼德。当年你卖肉时,夏日里如何存放卖不掉的生肉……居然是在井中?” “翼德…咳,我就是八卦,就是想知道,哈哈…来,喝酒!” “翼德,此去一别,真不知何年才能相见!若你在刘备那里呆的不甚舒心,我青州这里可是永远都在等着你的……” “翼德。你我相识一场,这把匕首…短刀你拿着。此物乃我青州独有,但时至今日也不过才打造了六把而已。若说它削铁如泥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其锋之利,绝非是寻常兵器可比……” “张将军?”看着有些走神的张飞,甘宁忍不住上前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手。只是如此近距离细看之下,却发现张飞的眼睛竟然已经湿润了… “呃。何为八卦,你尽可回去问青州牧即可,本将可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张飞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当即走向了一旁。那里还有脱下来的盔甲军服,简单的穿上了军服后,顺手就把铠甲披在了战马身上。 “回吧!告诉陈将军,本将等着他随时攻城。至于斗将,还是免了吧。若是哪一日还完了州牧的恩情,本将怕是忍不住要见见血了!” 张飞说着话,便头也不回的牵着马走了。这时候张重等人才团团围住,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张飞高大的背影,甘宁竟没来由的有些感伤。这个威猛粗犷的汉子,仿佛心底藏满了无穷的心事。 “本将败了!”良久之后,甘宁才悠悠开口:“回营!” g 第563章 四地开战 八月底,刘元一行人便回到了历城。在将黄月英和有朋刚刚安排好之后,辽东的捷报及黄忠送来的信报,也几乎在前后脚赶到。刘元随即召集众人,在州牧府议事厅商议。 “主公。夫余国已经败退逃到了极北之地,辽东战事基本上宣告结束。属下以为当趁机抽调兵力,全力攻伐荆州。” “元龙之策可行。只有将荆州拿下,咱们方可再去考虑交州士燮的事情。若是此时再与士家开战,我军恐有些吃力啊!”陈登刚刚说完,荀彧便接过了话茬。 “主公,打铁需趁热。既然黄将军部并未离开交州,还不如趁早解决。交州士燮虽然在大汉颇有声望,但其人不擅兵事。主公可遣飞狼军南下,再以南海驻军帮辅即可!” 郭嘉说完,刘元并没有马上回应。反而转头看着贾诩,眼神中满是问询之意。 “主公。”本来没打算开口的贾诩,此时也不得不说了:“既然文远将军已经拿下了夫余,我军便不会再有兵力困顿之说。属下以为奉孝之策可行,咱们完全可以做到一劳永逸!” “哦?文和也赞同?”刘元说完又看向了戏志才。 “主公。万事有利有弊,但此时攻伐士燮,却是利大于弊。虽然同时三面作战看似艰难,但实则并无什么危险。以飞狼军为主力攻伐士燮,再……” “报!”戏志才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报传。刘元随即看了看赵虎,赵虎明白后便出了大厅。不多久后,便领着一名黑衣人返了回来。 “翟七?”贾诩随之一愣。这可是他的手下,看来定然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不然不会寻到这里来。 “主公。军师!”翟七冲着二人抱拳为礼,随即接着道:“飞狼军飞鸽传信,属下不敢耽搁,才寻到这里。” 说着话,翟七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笺。赵虎接过后,便又传给了刘元。 “果然……”刘元拆开后匆匆看完后,便开口说道:“刘备军兵出益州突袭荆南,如今已经拿下了武陵、零陵和长沙三郡。飞狼军如今已在武陵北扎下营寨,与刘备军张飞对峙!” “这刘备倒是神速啊!”郭嘉闻言当即站起身来:“主公。属下请命前往武陵,望主公应允!” 郭嘉的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刘元的眼睛。当下只是摇头笑了笑,不置可否。 “主公!”见刘元不应,郭嘉顿时有些急了。 “你且退下!”刘元随即摆了摆手,又看向了戏志才:“志才你接着说……” “喏!”戏志才应声后,也是不经意的看了看郭嘉:“本来属下还想着以飞狼军为主力,再以汉升部自南海两处出击。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拿下荆南三郡,这定然是诸葛亮的计谋。刘备定然会趁机在三郡大力扩军,并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势力。既然如此,咱们便不可能趁了他的意。属下以为当以飞狼军南下攻伐士燮,然后以汉升部为主力攻伐刘备。南海糜将军作为机动,随时援助二人!” “主公。可领飞骑撤回,赶至襄阳一线待命。随后再从于将军分得一些人马防备江陵。如此陈武便可腾出手来,从北侧与黄将军部遥相呼应了。”贾诩随即补充了一句。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众人:“你等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主公。如此一来,我军几乎是四地开战。这粮草……”虽然荀彧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几乎没有什么错漏了。但如此四处开战,粮草的确是个大问题。 “哈哈。文若无须担心!”刘元自然知道荀彧所想:“飞狼军只需带足路上所需就好,一应的粮草供给,皆由南海和豫章两郡共同负责。来年征收税赋时,按其用度刨除即可!” 荀彧闻言眼前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一来,不仅大军的粮草有了保障,更省却了粮草运送的消耗。念及此处,对于刘元的远见卓识,不由得暗暗叹服。 “主公。运送粮草一事,其实可以交给民兵负责…”刘淙虽然也在其中。但对于这样的场合,他自认为没有开口的必要。此时说到了粮草一事,倒是让他心中有了一些计较。 “嗯?这想法不错!”刘元虽感诧异,但想了想却又觉得极为可行:“这样的话,既可以节省了咱们的运粮消耗,又可以趁机练练兵。伯之,各地可以轮流,尽量让所有民兵都走上一遭!” “喏!”见小叔不仅应允,还极为难得的夸了自己,刘淙当即兴奋的应了下来。 “诸位,还有吗?”刘元说完看了看众人。片刻后见再也无人开口,这才起身说道:“既然都无意见,那便就如此定下了。” “文和。致信文远,令飞骑立刻南下至襄阳休整。并令留瞒四人的兵马,即可回归各部!” “喏!”贾诩当即起身回应。 “飞鸽传书,令飞狼军即刻自武陵郡南下。至于如何规避刘备军的围追堵截,这就不需要本州教他们了!吕布归降,郁林郡已成不设防之地。令他们在拿下郁林全境之后,立刻攻击苍梧!” “喏!” “再致信汉升。令其大军尽出桂阳,务必要在十日内拿下。随后便在桂阳驻军制衡刘备!” “喏!”贾诩闻言应声,并将刘元的命令,一一记在了心里。 “奉孝!” “啊?属下在!”郭嘉本来还有些失望,但此时听到主公突然叫了自己,心中的希望顿时又升腾了起来。 “命你即刻赶往竟陵,协助子烈尽快将刘琦部消灭…” 听到这里,郭嘉可谓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本来想与诸葛亮一较高下,看来是确定没有希望了。正当其暗自失望,准备开口应命之时,却听刘元再次接着说道。 “拿下刘琦后,即刻挥军南下攻伐长沙。与此同时,汉升也将会在此时出兵零陵。奉孝,胜败皆在两可之间,切莫因太过注重成败,而乱了己心啊!” “属下明白!”郭嘉忙道。 第564章 本将好欺负? 兴平十二年八月底。飞骑在结束了辽东战事之后,奉命赶到了邓县附近休整。留瞒四人的鲜卑军,也分别赶回了驻地。 飞狼军在接到命令后,立刻放弃了一些辎重。只是带上了一些行军的口粮,便隐入茫茫的山脉之中,隐密的向南而行。 虽说是很隐秘,但还是被刘备军探得了消息。而张飞在接到斥候的禀报后,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并没有派兵去围堵。 一路上顺风顺水,飞狼军很快便来到了郁林之地。而此时郁林各地在吕布的家眷以及原本的士卒都去往了南海之后,几乎都成了空城。 但也有一部分士卒,并没有随同离开。反而趁着郁林没有驻兵,正在四处作乱抢掠。陈到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将这些乱军斩杀或是击退。随后在休整了一番之后,这才集结兵力,开始了攻伐苍梧的行动。 郭嘉赶到了竟陵后,便将大军开到了江陵城下。但刘琦好像是有人交代过于他一般,任由郭嘉卖出各种破绽,他竟全都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就这样龟缩在江陵城中,丝毫不为所动。 “军师。实在不行,咱们强攻便是了。谅这小小的江陵城,也扛不住咱们的……” “糊涂!”郭嘉当即瞪了陈武一眼:“咱们只有八万军,城中却有三万多人马。就算咱们拿下了此城,也是得不偿失。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强攻,主公说过的话你可是忘了?” “可…可这刘琦也是可恶,任由咱们如何折腾他也是不出。如此下去,末将是怕对咱们的士气有所影响啊!” “不用担心。你过来看!”郭嘉说着话,陈武便已走了上来。 “这津乡的驻军,应当在一万五千人左右。而且此地临江,驻军也有不少战船在手。既然刘琦不出,那咱们便拿下津乡。没有刘琦在的话,军心战力也定然比不过江陵。怎么样子烈?” “津乡…”陈武盯着舆图看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此处城高不足三丈,对我军极为有利。末将有把握在两日之内拿下此城!” “那么快?不行!”郭嘉闻言当即摇头回道:“两日不行。你那么快打下来,刘琦都没有时间去思虑该不该救援了!” “啊?”陈武还正在想,难道快些打下来不好?却不料郭嘉的下半句出口,他这才有些醒悟。 “咱们打津乡,可调刘琦?” “不知道,但可以一试!”郭嘉闻言也是不敢肯定。既然刘琦兵分两地遥相呼应,很大程度上应该会前来救援。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可以想到,那刘琦或是刘琦身后那人,也定然会想到了此处。但至于究竟会如何,也只有打了才知道。 当天晚上,陈武便领着五万人马悄然离寨。郭嘉为了安全起见,也跟随大军同行。营寨内的一应事务,均交给了副将窦洪。 刘元自带窦洪回转,本想将他安排在青州。奈何窦洪偏要从小卒做起,刘元无奈之下,只得让他自己挑个地方。随后在窦洪的选择下,便来到了扬州。 而经过多年的打拼,窦洪也终于从一个小卒,逐步的被提为伍长、什长、牙门将……直到今年的岁旦,才被擢升为八师副将。 陈武领兵离开之后,窦洪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如今军营之后就属自己的官职最大,但责任和压力也是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窦洪第一次独自领兵,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既然睡不着,窦洪索性便没有再睡。起床穿戴齐整后,带着几名亲兵便开始在营中巡视。 此时已是中秋,夜间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冷意。天边弯弯的月牙照不透漆黑的夜,若非是营寨内到处燃放的火把,窦洪几人几乎都看不清眼前的路。 士卒们大都已经安睡,整个大营都是静悄悄的。除了火把燃烧的油脂炸裂之声,偶尔还有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 窦洪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此时已是亥时将尽。一阵清风拂面而过,让人感到惬意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困乏。 “回吧!”窦洪转头对着亲兵说了句,随后便要折身而返。而身边的一名亲兵,却是猛的定住了身形,兀自呆在那里。 “将军!”直到窦洪已经走开了七八步,那名亲兵才小跑着跟了上去。 “怎么?”窦洪边走边问。 “小的…可能是听错了,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声响…”亲兵兀自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 “什么?”窦洪闻言一惊,当即便停下了脚步。这个位置正是大营的西北角,除了巡夜的士卒按时到此,并无士卒值守。 “小的听着隐隐有声响,却是不敢肯定……”亲兵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窦洪闻言没有作声。亲兵所言之事并无十足把握,但自己却不得不谨慎些。随后示意几人不要出声,又沿路回返而去,直至来到了大营边缘的木栅处。 几人停下之后,便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可除了虫鸣和风吹草地的沙沙作响,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 “可能是我听错……”那名亲兵不免有些尴尬,正待说话却被窦洪挥手制住。因为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栅墙之外传了过来。 “是有人!”窦洪当即把几人招呼在了一起,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你等立刻回转,将咱们的人唤醒待命。切记莫要声张,只需在帐中待命即可!” “将军,那您呢?您……” “别说话。走!”窦洪虽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更不知道是敌是友。但为了慎重起见,他不得不做好准备。就算最终是虚惊一场,也比被人打的措手不及要好的多。 几人匆匆回转。随后亲兵们汇集了更多的人,在大营之中四散传讯。好在此时的士卒并没有睡的太沉,许多将校在得到消息后,也各自安排人去叫醒了自己所部的士卒。 “刘琦,你不会是觉得将军他们都走了,便觉得本将好欺负了是吧?”大营内,窦洪眼看着北面的茫茫夜色,眼神愈发变的坚毅起来。 第565章 津乡中计 经过了一夜的行军,在天还没完全放亮的时候,郭嘉总算看到了津乡城的轮廓。隐约之中就好像一张血盆大口,显得神秘而狰狞。 “停!”虽然有了刘元的嘱咐和监督,郭嘉也时常会有锻炼身体。可是这几乎一夜的行军,也让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在见到津乡城的那一刻,心里竟是没来由的一紧,随即便对着身旁的陈武喊了一句。 “怎么了军师?”陈武不愧是武将之身。大半宿的行军,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感觉,整个人也是和平常一样。 “大军先…先停下。”郭嘉当即说道,但却没有说明原因。陈武闻言也未多问,当即便叫来亲兵安排了下去。 “军师。兵贵神速,此时攻城正是最好的时机啊?”此时距离津乡城不过二里多地。面对如此低矮的小城,陈武自忖极有可能会一举拿下。 “歇会儿不行啊?你看看咱们的士卒,都累的……呃,歇息一阵更有精神啊!”郭嘉不好说明为何停下。本欲借着士卒乏累需要歇息的理由,却在手指四周时发现周围的士卒,一个个即便是停了下来,也站立的笔直挺拔,完全就不像走了一夜的路。 其实从营寨到津乡,还不到三十里的路程。因为都是走的乡野小道,故而行军很慢。许多士卒除了因没有睡觉,而稍显的有些困顿。其他方面看起来,真的是与平日里一般无二。 “……”陈武一时无语。反正你比我官大,你说咋就咋吧。随即便唤来亲兵传令下去,所有士卒就地歇息。 津乡依水,晨间无雾却也是水汽缭绕。大军歇息片刻后,水汽也随之渐渐散去,视线也随之开阔了起来。 “子烈,舆图拿来!”郭嘉观察了一番之后,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随即招呼陈武拿来了舆图细细观察。 “军师,怎么了?”看着眉头皱起的郭嘉,陈武疑惑的问道。 “有些怪了。此城既然是傍水而筑,且进出唯此一路。为何城内毫不设防,我军已经距离如此之近,竟不见敌军踪影!”郭嘉说完,顺手指着不远的城头。 “我军攻伐江陵,津乡守军不可能毫无察觉。可如今城头竟不见一兵一卒,这其中……怕是有诈啊!” “或是敌军也想不到,咱们会突然攻打津乡……” “糊涂!”郭嘉没好气的瞪了陈武一眼:“哪怕守将是个酒囊饭袋,也总该有人巡守城头!你身为一军主将,连这点起码的谨慎都没有吗?” 郭嘉的一句话,顿时让陈武冷汗连连。细想之下,这其中还真是有些蹊跷。 “哼!跟我玩这种把戏…”郭嘉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点到即可。随后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四周的地形,心里便有了一丝计较。 “南城墙外应是水寨。若是本军师所记不差,子烈可是曾说过八师可与水军相比,对吧?” “是……说过!”陈武不知郭嘉何意,只能小心的回应着。 “遣五百水性极佳的士卒,从此处向西二里下水。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要保证不能被敌军发现。听到三通鼓响后,立刻攻击敌军的战船!” “喏!”陈武领命后,随即叫来一人吩咐了下去。 “东侧树林可容万人,遣一人领兵前去埋伏。若是有敌军从我军身后杀来,全部放过后再截断其后路!” “军师,我军身后…?”陈武闻言心中一震。 “咱们的这番算计,怕是刘琦故意卖出的破绽而已。本军师不敢确定,但也不能不防!” “那咱们的大营……”陈武瞬间便想到了什么,心中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刘琦断无此谋,却不知是否出自诸葛之手。但此番咱们出动八万大军,怕是出谋之人没有想到的。窦洪若是警觉,大营当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若是毫无准备的话,那就难说了……算了,先顾着眼前之事,安排下去吧!” 不管对方如何算计,此时已经顾不得大营。陈武自然也明白其中的轻重,当即按着郭嘉的安排逐一吩咐了下去。 “大军全部到北城墙,东西两侧各安排两千人即可!既然他们城头无人,便用巨木撞门吧!” “喏!”随着郭嘉说完,陈武当即便招呼剩下的人马,迅速的赶到了津乡城北。眼看着城头仍无敌军出现,当即便命人抬着巨木靠近了城头。 抬着巨木的士卒,在连弩手的护卫下来到了城门。此时的城头仍旧是静悄悄的,仿佛根本就是座空城一样。 “嘭~嘭~”巨木撞击城门的声响,当即便打破了这份有些诡异的宁静。随即城头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敌军士卒,企图以滚木擂石砸向青州军。 负责护卫的连弩手,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随即便是阵阵弩雨洒向了城头,打的那些士卒几乎都抬不起头来。 “哐当~”在经历了大约两刻钟的撞击之后,大门终于承受不住倒了下去。城下列阵以待的五千名青州军士卒,见状便纷纷杀向了北门。 不远处的小土坡上,郭嘉的眉头再度蹙起。城头上那一番看似激烈的抵抗,却总又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郭嘉一时间想不出为何,只能紧紧盯着北门苦思。 杀向北门的青州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五千人随即越过了门洞,直接杀入了城内。 而就在这时,城墙四角突然浓烟四起。郭嘉见状,心下当即一沉,连忙冲着陈武嚷道:“下令撤军、撤出来,快!” 陈武闻言,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只见从城南上空突然飞来了雨点般的乱石,纷纷砸向了城内。 而东西两侧的青州军,也没能逃脱敌人的算计。一些巨石划出一道道弧线,分别砸向了东西两侧的青州军。一时间,城里城外顿时大乱。遭受到这般袭击的青州军完全不知所措,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逃奔。 第566章 兵围江陵 “果然如此!”郭嘉似乎一瞬间便明白了敌军的计谋,随即便对着陈武大吼一声:“擂鼓!” 陈武知道时间紧迫。当下也不再安排亲兵,自己亲自跑到战鼓前,拿起鼓槌用力砸去。 好在敌军的投石机,飞不出太远的距离。多数的士卒在一番狂奔之下,总算是逃到了安全的距离。有的则在城中躲避,把性命交给了运气。三通鼓响后不过片刻,空中的巨石便已变的稀疏了起来。 “军师。五百人怕是不行,末将要不要再派援兵?”陈武见巨石变的稀疏却没停下,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 “东西两侧全部压上即可!” “喏!”陈武领命后,当即便唤来了一名都尉道:“将东西两侧的士卒,全部杀向江边。胆敢有惧战骚乱者,杀无赦!” “喏。”都尉抱拳应声,随即便领着一众士卒,分别赶向了城池的两侧。 “这些士卒训练有素,但却没有亲历过战事。经此一战,定然又是我青州一支强军了!” 郭嘉看着不远处渐渐平息下来的士卒,不由得一阵感慨。陈武闻言却是有些惭愧,毕竟方才的那阵大乱,可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啊。 郭嘉本来安排的五百人,其本意不过是为了截获战船。却没想到最终竟是这般作用。在东西两侧数千人加入之后,整个战斗几乎便没了悬念。除了有十余只战船逃离了水寨,其余皆备青州军或俘或毁。 而就在这时,青州军身后突然杀来了一支万余人的敌军。可惜这些人还没来得及与青州军交上手,便被树林中杀出的青州军断了后路。在兵力如此悬殊,且又在青州军的包围之下。这支敌军只是稍稍抵抗了一番便跪地请降了。 在询问了敌将之后,郭嘉终于心下了然。事实与郭嘉的算计并无太大的差距,也正是出自诸葛亮之手。 原来,刘备并没有动用刘琦这支人马。其用意便是以此牵制襄阳附近的青州军。而诸葛亮在叮嘱刘琦坚守的同时,也布下了这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妙计。 江陵城高墙厚,这对于一向不喜强攻的青州军来说,固然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刘琦坚守在城中不出,青州军即便是强攻,也会大费周折且伤亡颇巨。 而津乡的城墙相对低矮,也更利于实施强攻。故而诸葛亮交代刘琦,务必要摸清青州军的动向。只要青州军分兵而去,便可夜袭青州军大营。 同时津乡的守军,也全部撤出城外,埋伏在津乡北处十里外的葱岭山内。水军的投石机,则会在青州军占领津乡城后,突然发起袭击。待青州军大乱后,伏兵再从其身后杀出。 诸葛亮的算计不错。但他没想到的是,青州军竟然会有八万的兵力来攻伐江陵。而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支青州军居然还是可以媲美水军的青州八师。 但诸葛亮最终的失败,还是败在了两个细节上。其一便是津乡守军的拙劣演技,让郭嘉提前看出了端倪。其二便是谁也没想到的窦洪,居然会在大半年夜巡营,继而发现了刘琦军的踪迹。 毫无意外,刘琦军偷袭青州军大营,可谓是损失惨重。面对营帐中早有准备的青州军,他们一时间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偷袭谁了。出城的两万人马,回去的都不足半数。若不是刘琦令人死命的抵挡,青州军差一点便随着败军的脚步杀进了城内。 但即便是这样,刘琦也是一样难逃厄运。在郭嘉将津乡拿下之后,领军回到了江陵时,此消彼长的兵力,顿时让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变的惶恐不安起来。 “公子。如今咱们只有两万人马,且士卒皆无战意。青州军若是在此时强攻,咱们定然守不住江陵啊!” 此时城内已是乱作一团。刘琦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太守府中不停的来回踱步。向朗说完后便站在那里,不时的看着刘琦的反应。 “巨达。”良久之后,刘琦才停下了脚步说道:“咱们若是突围南下,当有几分把握?” “不足一成!”向朗闻言当即回道,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 “一成?不足?”刘琦闻言身子一晃,差一点当场跌倒。 “公子。津乡失守,咱们没了战船又如何南下?青州军已将咱们团团围困,便是冲出城去也是万难啊!”向朗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个公子是真的天真啊。 “楚国危急,到处都是青州的驻军。既然无法南下,本公司又该何去何从啊……”说到这里,刘琦差一点哭出声来。 自己不受父亲待见。为了免受杀身之祸,这才听从了诸葛亮的意见避至江陵。而在得知刘备要帮自己攻取荆南四郡,继而割据楚国半壁江山时,自己也曾恳请同去。但却被诸葛亮以战事凶险为由拒之。 如今好了。即便是刘备拿下了荆南四郡,自己怕是也无福消受了。这些可恶的青州军,难道就不能晚些时候再来吗? “公子…”向朗欲言又止。 “巨达。直言便是!你我本是忘年之交,有何不可言?此番害你也同困在此,说起来也是对你不住啊!” “公子言重了。”向朗连忙客气的回应。自己半月前受刘琦的邀请前来江陵,没想到没几日青州军便打了过来。 不过那个时候,青州军并没有包围江陵。但向朗总不能在此关键时刻,出城跑路吧?可现在好了,即便是想跑,恐怕也是跑不出去了。 “公子,恕我直言!如今要想陶得一条生路,除了请降已是别无他策。至于如何决断,一切还是看公子的了!” “请降?”刘琦一愣:“我楚国与青州乃是生死之仇。此番若是父王那里兵败城破,青州军又岂能容允本公子活在世间?” “公子,听闻青州牧刘子正一向仁义。便是看在你们同属高祖之后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加害于公子吧?”向朗试探着说道。 第567章 向朗 “袁绍、袁术、公孙瓒还有公孙度他们。巨达可曾听闻,这些人还有子嗣活在世上?” “好像……没有。可是公…” “巨达不必再劝。”刘琦当即摆手打断了向朗道:“楚国人人可降,独我刘琦不能。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出城,去往荆南与我叔父汇合吧!” 向朗眼看刘琦如此固执,也只好作罢。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了。至于最终的结局如何,自己可无法左右。 “公子若想出城,只有两条路好走。其一便是诈降青州,趁其不备时再行脱身。这其二嘛,或也可行,但风险甚巨啊!” “哦?巨达说说看!”刘琦打心底不想投降于青州,哪怕只是诈降也不行。故而听到向朗所说的其二,虽然也是深感危险,但有总归比没有要好。 “青州军围而不攻,倒是给了咱们可趁之机。咱们只需在入夜时分全军分散突围,那青州军纵然有万般的本领,恐也难以挡住公子去路啊!只是如此一来,士卒的损失必定不少,还请公子心中早作打算!” “这个嘛……”刘琦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向朗的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没有了士卒的自己,即便是逃到了荆南,恐怕也没了什么安身之本。 刘琦虽然心向刘备,却也深知刘备的野心。自己一旦孤身进入荆南,便是坦言自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恐怕那刘备也是不会相信的。 “巨达。若是用一半的士卒吸引青州军,咱们会否还能多逃出一些?”良久之后,刘琦才悠悠开口。 “难啊!青州军新胜,其军心正是高昂之时。孔明定下如此奇巧之计却被他们破解,相必青州军中必有高人。公子欲行声东击西之计,怕是会弄巧成拙啊!” “哎~”刘琦见向朗也是没了好法子,当即一声长叹道:“父王那里恐怕也是朝不保夕。我本欲在荆南重振楚国,却奈何天不遂愿啊!” “公子……”向朗见刘琦一副低沉失落的模样,那原本熄灭的小心思顿时又活泛了起来:“荆南尚有刘玄德的驻军,重振楚国也非难事啊!” “巨达……哎,难啊。”刘琦根本就没有多想,完全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思脱口而出:“玄德叔父对琦礼敬有加,多半是因为琦这大公子之名和手中的兵马。若是这两样俱不存在,琦能做个富家翁便算是最好的下场了。” “怎么?莫非刘玄德还有这般野心?”向朗故作惊讶的问道。 “难说…”刘琦苦笑着摆了摆手道:“人心看不见,又如何能轻言会与否呢?” “若真是如此…公子去与不去又有何不同?朗也向有耳闻,刘玄德其人看似敦厚淳良,实则心狠手辣、薄情寡义。家师与德公先生对其品行颇为不耻,故而也时常提点于朗,切勿与此人有所交集………” 刘琦闻言心中一震,随即不可思议的看着向朗道:“巨达所言可实?” “公子与朗相识,当还在刘玄德之前吧?朗之品性如何,公子心中当是清楚至极。更何况家师与德公先生,公子又不是不识。” 刘琦听罢也觉得唐突。自己认识向朗十余年,对其为人自然是清楚的很。不然也不会将作为临沅长的向朗,没事就召来陪陪自己谈天说地了。 至于向朗的老师司马徽和庞德公两位大家,在荆州乃至整个大汉的声望,都丝毫不会低于自己的父亲。念及此处,刘琦不禁为方才的想法而感觉可笑。 “两位大家乃当世高人,识人品评自然也是奇准无比。经巨达这么一说,荆南去与不去,怕也是无所谓了!” “家师和德公先生,也曾对青州牧有过品评。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一闻?”打铁要趁热,向朗当即试探着问道。 “哦?”若说品评刘备,那自然因刘备曾在宛城待过数年,其间还多次拜访司马徽二人,故而也算认识。但刘元久居青州,刘琦想当然的以为,其不会与司马徽二人有过什么交集。故而向朗如此一说,刘琦顿时来了兴趣。 “巨达,说来听听!” “公子。家师曾言,刘元其人心存仁义、善待苍生。不仅有容人之量,更兼有识人之明。外可斩胡虏于千里之外,内可定大汉于动荡之中。青州虽连年兴兵多有杀戮,却也是恰逢乱世罢了!” “…………”向朗说完之后,刘琦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能在司马徽二人口中,得到如此之高的点评,刘琦试问若是自己,怕也是死而无憾了。 “公子?”眼看刘琦半晌没有反应,向朗小声的提醒道。 “哦……”刘琦闻言,顿时回过神来:“非是琦不敬,这刘元真有二位大家说的那般好?” “朗不知道。但既然公子有此一问,朗也不得不说。便如方才公子所言,袁术、袁绍等人的子嗣可否有人活在世间。朗虽然不知有没有,但却知道并无一人死在刘元的手中。” “公孙度长子公孙康,死在了偷袭青州军的路上。次子公孙恭乃是被部下所杀。袁绍三个儿子之中,除了袁谭战死,袁买为袁尚所害之外。袁熙不是在襄阳城待的好好的吗?还有那袁尚,据传其只身进了青州大营,到最后还不是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吗?” “至于公孙瓒的儿子,那可是死于刘虞旧部之手。便是如袁术那降而复叛的不耻之举,其家眷不也是被刘元赦罪而放吗?朗还听闻刘元与曹操有旧,在得知部将扣押了曹操的家小之后,亲自赶往赔罪,并派兵直接送到了西凉!” 也是难为了向朗。真不知他是如何记得那么清楚的。在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么多之后,仿佛还意犹未尽:“公子。这些莫非您真的不知?还是有人在其中故作编排?莫说是这些人的子嗣,便是如黑山军作乱那般大事,青州最终又斩杀了几人?好像除了在交战时的伤亡,并无一个吧!” 第568章 刘琦归降 向朗的一番话,可真是把刘琦震的不轻。自己并没有刻意去打探这些消息,只是刘备与自己会面时,却常常提及。若是凭向朗与刘备所言,刘琦一时还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但其中有了司马徽二人的品评之后,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巨达,你怎会知晓的如此清楚?”相信是相信了,但刘琦却是对向朗的消息来源颇为不解。 “公子啊……”向朗当即很无奈的笑了笑:“刘元何等人物?坊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莫说是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便是如青州军被胡虏进犯,咱们大汉诸侯又在背后出手的缘由,几乎也是人尽皆知啊!” “这么说来,那件事便算是坐实了?”刘琦当即问道。 “公子,看来您是真的该多出去走走了!坊间传闻朝堂有一重臣揽下了罪责,最终被灭了九族方才平息!” “当今陛下也是,这不是给了刘元作乱的理由了吗?如今青州军一家独大,即便是要攻伐西凉,曹操也未必能挡得住啊!” “公子有所不知。此事便是曹操突然发难才引起的,而之前曹操更是派出了虎豹骑,前往并州相助青州军。这其中的缘由,便不为人所知了……” “哦?曹操和刘元,莫非早就已经结盟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刘琦不由心中一震。 “不知……”向朗如实说道。 “巨达说了这么多,是否还是要旧事重提啊?”刘琦见状也没就再多说,反而是笑吟吟的看着向朗。 “公子自行决断便可。朗只是实话实说,也好让公子看的更为清楚一些!”向朗这话,分寸拿捏的极为得体。既避免了自己旧事重提的尴尬,也顺便表达了自己是为了你刘琦好。至于最终你如何选择,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若不是与你早有交情,本公子还真把你当成了刘元的说客!” 刘琦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向朗心中一惊。诚然,向朗并不认识刘元,也更不用说会成为青州军的说客。但自己这一连番的举动,却是完全向着青州的。 一个多月前,向朗便接到了恩师司马徽的书信。信中虽然没有明言什么,却也是在隐晦的提醒向朗,青州军大势已成,不必再行螳臂当车之事。 向朗自负一身才华,却在荆州十余年的时间里,才堪堪熬到了一个小小的临沅长。随后又想到了初投青州的庞士元,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至于随后的这番举动,一没司马徽的明示,二没青州军的安排。再兼之他与刘琦,也是有着十余年的交情,故不愿刘琦去为楚国或刘备殉葬。于是便有了他方才的那番即兴发挥。 “琦倒是希望,你真的是青州军的说客。如此一来,倒也省却了不少麻烦!”不知不觉间,刘琦的自称也谦恭了不少。不过向朗倒是没注意这些,因为他完全被刘琦的意图震住了。 自己还准备了不少说辞,当真就没了用武之地了吗?看来自己师父和庞德公的话,份量是真的不轻啊。 “公子之意……”尽管心中已经明白且十分兴奋,但向朗还是故作一服不懂的模样。 “你啊…”刘琦闻言起身,随即指了指向朗道:“若你真的是青州军说客,我哪里还需要设法去联系上青州军?” “啊?”向朗这时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便对着刘琦深深一礼:“公子若是不弃,朗愿意走上一遭。” “琦手中无人可用,你去倒也合适……”刘琦喃喃的说道,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朗领命!”向朗再度躬身行礼之后,又近前两步:“却不知公子有何条件,说出来也好让朗心中有数啊!” 刘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既然连你都说刘元的品行如何之好,那琦还需要去提什么条件吗?他能给的,便一定会给。若是不能予琦,即便是提了出来,也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刘琦的这段话,倒是让向朗暗暗称奇。看似简单的话里,却藏着很多人都看不明白的东西。 “该争的总归要争,毕竟公子手里还有两万多的人马呢?” “如果非要提条件,那便让琦做个富家翁吧!听闻青州之地民生富饶,好吃好玩的均是琦平生未见。索性趁着这时去往青州,也好了却心头一桩憾事!” 向朗闻言纹丝不动,眼睛却悄悄的看向了刘琦。此子生的与刘表一般无二,性情却是极为敦厚温和。但此时的一番话,倒是令向朗不由得刮目相看。这哪里是去贪图吃喝玩乐啊,分明就是保护自己嘛。 傍晚时分,向朗只身来到了青州大营。起初郭嘉和陈武还有些不敢相信,直至向朗说明了其中缘由之后,二人才知道这原来是真的。 随后双方商定了之后,向朗便返回了城中。一切都和平日毫无无别,守军依旧在城头整日的巡守,而青州军也是毫无意外的继续包围着江陵城。 直至过了五日。在接到了刘元的回信之后,陈武才派人联系了向朗。当日晌午时分,江陵的城门也随之打开,刘琦在向朗的陪同下,率先走出了城门。 “罪人刘琦,见过将军!” “哎呀,使不得……”陈武完全没想到刘琦会有这般举动,连忙快走两步,搀扶起了正欲作拜的刘琦道:“公子能有此举,乃我青州与荆州百姓之福,哪里会有什么什么罪人一说……” 说到这里,陈武才想起了比自己官职更高的郭嘉。随即便尴尬的向旁边闪开了一些:“这位便是我青州的郭军师…” “刘琦拜见军师!”对于青州的几个军师,大汉几乎是无人不知。刘琦听到陈武介绍,连忙施礼见过。 “哈哈。军中有主将,本军师不过是行帮辅之责……”郭嘉本来就不喜欢这些繁缛礼节,这才故意闪在了陈武的身后。当看到刘琦施礼时,已经无法再去装聋作哑了。当下瞪了陈武一眼,又顺手将刘琦搀扶了起来。 第569章 忧心的刘备 伴随着青州军入城,郭嘉等人也随之来到了太守府中。一应的交接事宜,陈武已交给了窦洪及军中主簿前去负责。 “郭军师。相应的事宜,巨达应该已经说了吧?却不知咱们该是何时动身,前往青州呢?”刘琦眼看无人说话,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怕公子要失望了。”郭嘉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道:“这茶的确不错,品来还是我青州炒制啊!” “呃,正是青州之茶……”刘琦差一点无语了。我这跟你说着正事呢,你跟我扯什么茶水啊? “怎么?”向朗倒是没有被郭嘉带偏,当下连忙问道:“咱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巨达兄。当初嘉可没有应允此事,只言要报与主公。 如今主公已有回信,是他老人家不应允啊!”郭嘉说完,再次端起茶水轻啜了两口。 “这……”向朗闻言无语,随即扭头看向了刘琦。刘琦更不知道其中缘由,二人不免有些面面相觑。 “哈哈,巨达兄莫急。反正青州暂时是不能回了,因为我军还有重任在身。至于你们二位……” 郭嘉说到这里,随即看了陈武一眼。陈武会意后,当即站起身来走到了刘琦二人跟前。 “主公信中有令。命刘琦与向朗暂且随军而行。而主公则已向陛下递了奏表,表奏公子为江陵侯。相信用不了多久,西凉便会有圣旨传到了吧!” 陈武这么一说,刘琦可谓是完全呆住了。虽说陛下封赏的县侯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但毕竟对自己而言,那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啊。江陵侯的封地,自然就是在江陵。这刘元也是胆大,难道就真的不怕自己心怀不轨吗? “有一点需要言明,我青州实施的是军政分离。公子若是愿意为官,主公定不会亏待。若公子愿意投身行伍,亦可独领一军!” 郭嘉仿佛是看透了刘琦的心思,故而恰合时宜的说道。刘琦起初还有些懊恼,直到听完了郭嘉的话,心下这才释然。 “那倒是不必,琦可不是那领兵打仗的料。但主公既然令我等随军,琦或可也能帮上些忙。只是如今荆南皆在叔父之手,想要轻取也非易事啊!” “公子不必担忧!”见刘琦口称刘备为叔父,郭嘉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襄阳在本月内必定会拿下。至于荆南嘛,我军马上便会出兵攻伐。主公既然让公子随军而行,自然心里也是对公子有所期待的。要知道在我青州,唯有军功最为不易啊!” 郭嘉所言不易,并非是说打起仗来不易。而是青州军如今已有百万之多,战事却是越来越少。要想拿到军功,可不就有些困难了吗? “这……”刘琦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听到郭嘉说还有功劳可拿,心思当即便活泛了起来。 “公子,以属下之见,大人当可去得。青州军中对于军功,看的可是比什么都重啊!”向朗眼看刘琦犹犹豫豫的,心下也跟着焦躁了起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刘琦见状也没有犹豫,冲着郭嘉拱手作礼便应了下来。 在江陵休整数日,直至将荆州降卒去芜存菁。前后共计收俘了近四万人,最后经过一番筛选后只留下了一半的士卒。在将其打乱之后,暂时编入了八师。随后才兵分两路渡江南下。 与此同时,刘琦修书一封送给了桂阳太守赵范。赵范本就无力抵抗黄忠的大军,索性就坡而下,打开城门归降了青州。 随后黄忠留下文谡,驻兵桂阳以防备零陵的关羽。自己则领大军北上长沙,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容陵。诸葛亮因其兵力限制,只能收缩防御。以巩志领兵一万进驻益阳,令吴懿领兵一万防守醴陵。自己则留在临湘城中,以作机动调配。 兵分两路的八师。一路由陈武统领、郭嘉随行,直扑长沙的下隽。另一路则由窦洪统领,进驻了飞狼军打下的作唐。 刘备回到了武陵之后,听闻青州军已经南下的消息,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这种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过的太久,窦洪的到来也再次惊扰了刘备的美梦。 “孔明算无遗策,怕是这次看的不准啊。这青州军看着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看来他刘元还真是家大业大啊!” 偌大的太守府中,却只有刘备和简雍两个人。在将信报写好后交给了简雍,刘备不由得感慨的念叨了一句。 简雍接过信笺,随后便唤来了一名士卒交代了一番。士卒接过后,当即领命而去。 “主公。青州军如今在荆南以及交州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若是其全力攻打咱们,属下担心我军扛不住啊!”做好了一切后,简雍才转回身来说道。 “青州军既然已入交州,轻易不会回返。只盼他士燮能够多支撑一些时日,也好给咱们多留些时间准备啊!” “难!”简雍当即说道:“交州士家在其地虽有声威,但却不太擅于兵事。青州多是百战之兵,两者实在是悬殊甚大啊!” “交州不比中原。且不说这山峦密布、草密林深。便是那些瘴毒之气、猛兽毒虫,也会给他们带去不小的麻烦。”说到这里,刘备又稍稍心安了一些。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青州军全力以赴的围攻自己。只要其他各处能将青州军牵制在那里,眼前这点困境还真不算什么。 “主公之言,真是让雍醍醐灌顶啊。这兵家之事,的确并非全部依赖于兵力和谋略。其他那些外在的东西,也是尤为重要。” “哈哈,宪和知道就好!”刘备闻言哈哈一笑:“只可惜本官身边还是人才太少。你看看如今除了你,哪里还有人在啊!” “属下愚钝,帮不了主公什么大忙……”简雍闻言面带惭愧,冲着刘备便是一礼。 “你我虽为主属,实则情如手足。这么些年,你们跟着本官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宪和若是还要这么说,可就是在羞愧本官了!” 刘备当即脸色一料,满是责备的看着简雍。简雍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军师急报!” 第570章 私谊? 原来正是张飞巡城,发现了正在城外叫门的送信兵。于是便用吊篮将其提了上来,随之便带到了州牧府。 刘备听是诸葛亮急报,也顾不得与张飞说话。当即快步迎上前去,接过信笺便拆了起来。 诸葛亮信中所述之事,对刘备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伴随着刘备的脸色越来越差,张飞和简雍也发现了不对劲。 “主公?何事如此啊?”眼看着刘备身形一晃,简雍连忙上前搀扶并顺口问道。 “欺人太甚!”良久之后,回过神来的刘备,大吼一声后将手中的信笺撕的粉碎。简雍见状正待弯腰去捡拾来看,却被刘备一把拦了下来。 “不必捡了。江陵已经被青州军攻破,刘琦率部归降。如今青州共有十五万大军,分两路杀到了长沙。” 简雍闻言大惊失色。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飞,脸色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只是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担心还是高兴。 “主公…这怎么能……琦公子若是投到了刘元麾下,这荆南怕是咱们更不好立足啊!”简雍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却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桂阳太守赵芳如今已降了青州。这其中十有八九,便是因为刘琦之故。只是如此一来,孔明便已成腹背受敌之势。信中孔明已经言明,怕是已经坚持不了几日了。” 平息下来的刘备,遂将信中内容大致的讲了一番。只是那原本还有些身材的脸上,如今已经变的犹如死灰一般。 “军师有没有讲明,咱们该如何去做?主公的信笺,如今怕是还没出江陵……” “孔明要咱们在半月之内,务必要招募三万士卒。然后他会联系云长,届时一同退入武陵。若是青州军仍旧不肯放过,那便只有携军退入益州了…” “若能全身而退,倒也不枉咱们来一趟荆南。只是那刘元如此难缠之人,又岂会轻易放咱们离去?”简雍眉头皱的死死的,看起来比刘备都要担心。 “看来此时要早作准备了!” 对于跑路,几乎没人比刘备更有心得。多年的颠沛流离,也让他变的比常人更有耐性。在经历了短暂的暴怒之后,就已经冷静了下来。甚至此时心中已经开始了思虑,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更为不利的局面。 “作唐距此太近,一旦发现了咱们有所举动,他们定然会趁势攻来。军师所言募兵之事,恐是难以完成了……”说到这里,刘备随即转头看着张飞二人接着道。 “翼德、宪和。此事只能咱们三人知晓,切不可外传他人。” “喏!”二人当即回道。 “宪和。通传家眷提前做好准备……”刘备说着话,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若是这样的话,似乎就是在告诉那些家眷,自己是在准备跑路了。 “理由便是…我军已经将桂阳郡拿下,本官欲搬去桂阳即可!” “喏!”简雍不得不承认,刘备的这个理由还真是天衣无缝。 “翼德。从即刻起,没有本官的命令,临沅城门不得开启。所有士卒与平时一样,做好对城外的戒备即可!” “喏!”张飞也不多说,领命后冲着刘备略一抱拳,随之便走出了州牧府。 刘备却顿时愣住了。自己是给你下了命令,可你也没必要就得现在去啊。随即又想起了张飞自进门之后的言辞,好像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张飞似乎什么也没有说。 “主公,三将军他……他平日便是这样,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简雍看见刘备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张飞自青州跟自己回返后,这么多年都是这副对谁都不冷不淡的模样,就连自己的结拜大哥也不例外。这其中到底是何原因,大家迄今都没人能够猜到。 “宪和。上次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刘备闻言转身,心中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咳…”简雍顿觉尴尬。自己本来就是来回禀这件事的,却是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搞忘了。 “回主公。属下查了,但士卒们说法不一且无从考证。三将军随您近二十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心吧?” “哎……”刘备长叹一声,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道:“本官也不想猜忌于他。可众目睽睽之下,此事还是查清楚的好。既能免去了流言纷纷,也能还翼德一个清白不是吗?” “可……属下愚钝,的确不知该如何着手。毕竟对方能与三将军交手上百回合,也定然不是一般的敌将。三将军不能将之阵斩于马下,也并非异常之举。主公您觉得呢?” 简雍的确是不想查。自己可谓是从小和刘备一起长大的,对于他的两个结拜兄弟,也算是相当的了解。刘备这样执着于暗查张飞,他着实是难以理解。 “翼德是我兄弟,自然不会有二心。但战场私放敌将,这可是军规所不容的。宪和,兄弟之情乃是私谊,但军兵大事可不敢懈怠啊!” 刘备说的痛心疾首,似乎张飞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简雍闻言眉头轻皱,一时间竟是难以出言反驳。 “好了。此事不着急!”刘备似乎也看出了简雍的不情愿,随即便兀自摆了摆手道:“好生安排一下家眷之事。若是孔明他们战事不利,咱们也可随时动身。” “喏。”简雍当即应声,随后也识趣的离开了大厅。刘备无意识的看着简雍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而远在长沙的诸葛亮,此时全然没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吴懿和巩志的接连失利,让原本就很困顿无望的战局,变的更是雪上加霜。而随着二人退入临湘,低靡的士气,瞬间将临湘的守军也感染了。 临湘太守府中,诸葛亮眉头蹙的紧紧的。一遍一遍的盯着舆图看来看去,还不时的做些手势推演。一旁的巩志二人,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说生怕自己的声响惊扰到诸葛亮,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571章 好差事 “巩将军。青州军陈武部确有十万之众?你可要知道,青州军每个师最多不过八万人马…”良久之后,诸葛亮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二人。 “应当不会错……多出的怕是降军吧………”巩志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诸葛亮。 “倒也合乎常理!”诸葛亮随之点了点头。毕竟都是些无从考证的事,再去刨根问底也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看来本军师还是低估了刘元的决心。在襄阳战事不明之下,还敢派出如此之多的人马。想来那辽东的战事,怕是已经结束了!” “军师,青州军两路人马说话间便就到了。咱们若是不能早作应对,怕也坚持不了几日啊!”吴懿见诸葛亮终于停了下来,随即便上前抱拳说道。 “我已派人回禀了主公,咱们还须在此坚守十日。二位将军回去之后好生歇息休整,明日怕是要登城御敌了!” “军师!十日……怕是咱们守不了那么久啊!若是等咱们把人都拼完了,回去武陵,怕主公也会责怪吧?”听到诸葛亮说还要坚守十日,巩志顿时不淡定了。自己在士气尚可的情形下,都没挡的住青州军一日。这十日…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便是今日撤兵,青州军也定会尾随追击。这二十万大军若是追到了武陵,咱们还有机会再逃吗?”诸葛亮随即脸色一黑,淡淡的看着巩志道。 刘备跑这一趟,虽然就是为了地盘之故,但说白了也正是为了兵卒和钱粮而已。如今自己这里有二十万大军盯着,定然是无法再行募兵之事。所以诸葛亮分别致信刘备和关羽,让他们尽可能的去招兵买马。就算最后形势不妙,也可带着人马回返益州再寻良机。 而至于钱粮…钱还好说,毕竟人马都可以驮负,但粮食好像就不行了。三郡之地的官仓以及民间的购置,让刘备军目前的屯粮已达到了近百万石。这些粮食若是放在平时,诸葛亮自然有数十种方法可以运走。可青州军若是紧追不舍,运粮必定会导致行军缓慢,故而也只能放弃了。 既然无法运送,那就只能多多招募些士卒了。只要是有这么多兵力在手,便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那刘璋若是让自己这些人马受饿,那这些士卒指不定就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来。即便是围攻成都,也不是不可能的。 “报~”诸葛亮心中正想着这些,门外传来了一声报传。随后只见一名亲兵领着一人,快步来到了大厅。 “军师,主公急报!”那士卒见到诸葛亮,当即从怀中掏出刘备的亲笔信。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模样,显然这一路都没有过停歇。 “糟了!”诸葛亮在看完刘备的信后,脸上顿现懊恼之色。青州军既然有如此多的兵力在攻打长沙,又怎会轻易放弃自己大军的退路武陵呢? “怎么了?军师……”吴懿自认为见过诸葛亮很多次,却从未见到诸葛亮如此失态过。为此心中不禁一沉,当即开口问道。 “武陵又有敌军出现,人数当在四万左右。而这支人马,却正是青州八师的一部分……”诸葛亮说着话,慢慢的扭头看着巩志:“巩将军,这是何故?” 巩志闻言顿感羞愧。其实他并不知道青州军有多少人马,但却绝对不是如他所说那般。只是因为刚刚投到刘备麾下便打了败仗,故而想借敌军人多势众,来让自己少丢些颜面罢了。 好在诸葛亮心中清楚,故而并没有继续为难于他。在稍稍沉吟了片刻便继续说道:“既然武陵也出现了青州军,主公想必已经无法顾其他。索性不如趁着青州军暂时还没有围城,咱们便就此撤军吧!” “来人!”说到这里,诸葛亮当即对着帐外喊道,随即便有亲兵自门外而进。 “快马传告关将军,让他务必于接信之后立刻回军武陵,一刻也不能耽误!你等三人六马,一刻也不得停歇!” “喏!”亲兵随即领命而去。 “吴将军,你立刻赶往军营传令各部做好一应准备。入夜时分从西门南门而出撤往武陵!” “喏!”吴懿抱拳接令,随即转身走出了大厅。 “巩将军!我军的粮草,怕是无法转运了。本军师命你领五百人马留在城内,待至明日天亮后放火烧粮后再行西撤!” “喏!”巩志心里稍稍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这一夜之间存在着太多的变数。若是被青州军提前赶到围在了城中,那可是连反抗的本钱都没有了。 但军令在此,也由不得巩志不接。出了太守府后,巩志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到了营中。几个心腹将校担吃了败仗的巩志会受到责罚,故而早就在其帐中等候多时了。 “将军…真的受罚了啊?”骑都尉伏礼眼看巩志黑着脸,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受了苛责。 “某早就说过。那诸葛亮看似慈眉善目,其实心里坏的很。更何况咱们还是降将,人家根本就怎么不待见……” “就是!别的不说,便是给咱们的这些士卒。漫说什么铁甲皮甲了,便是这军服兵器还都没配齐呢。跟人家青州军打?拿什么跟人家斗啊?用嘴咬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都往阮志的心窝里戳。巩志闻言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番。 “咱们也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将军能平安无事,那便是最好的。挨几句训斥,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一名看起来颇为清瘦的都尉,对着众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行了,都别乱猜了!”半晌之后,巩志终于开口了:“那诸葛亮并未责罚本将,可是却给了本将一个‘好差事’…” “大哥,啥好差事啊?”族弟巩恒连忙凑到了跟前问道。 “大军今夜便会撤出临湘。诸葛亮让本将领五百人马,留在城内待明日烧粮!怎么样?这差事不错吧?”巩志说罢,眼里便泛起了一丝寒光。 第572章 原来如此 “大哥!这……这哪里是什么好差事啊?莫非那诸葛亮不知,青州军随时都会到来围城吗?”巩恒闻言,差点跳了起来。 “诸葛亮怎会不知?他这是要借青州军之手杀了将军啊!”清瘦都尉嘀咕了一句,随后便转头看着巩志道:“将军,青州军明日定会到此。即便是晚一些,见到粮草被烧也定会全速赶来。他们可是有骑兵的啊!” 清瘦都尉的话,巩志听的是明明白白。没错,青州军或许会晚些来到。但如此之多的粮草,火势又岂能小了?人家发现之后定会派骑兵先行赶到,自己这五百人,怕是给人家磨刀都不够。 “军令如山,本将也是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青州军能够来的晚一些,本将也还能拣回一条命!”巩志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实则却是在暗中打量着众人的表情。 都说患难见人心。如今巩志自认已是到了有难的时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众人的反应。 “大哥。你领人回去,让小弟留下来带人烧粮。反正那诸葛亮也不会派人监军,谁烧还不是一样?”巩恒接过话来,还不忘笑嘻嘻的看着巩志。 “不可!”未等巩志开口,哪清瘦都尉便直接出言否定:“诸葛亮所派之人便是将军。将军若是随军而行,这可是违抗军令啊!” “这个好办。”巩恒当即看着清瘦都尉说道:“大哥只需比他们晚些出城,回到武陵后便说粮草已烧不就行了?” “嗯?……”清瘦都尉闻言不由得一愣,稍稍停顿了一下道:“说起来该是行的。可是这样……” “放把火的事儿。我就换身百姓的衣衫,还能逃不出去?你们就放心吧……” “放什么心啊!”伏礼当即黑着个脸道:“要你这般说,那还是我留下吧。你这细皮嫩肉的,穿了百姓的衣衫,那也不像个寻常百姓吧?” “哪里不像了?倒是你这五大三粗的模样,人家一看你就是个兵卒……” “兵卒?咦?你这小子……” “行了!”巩志挥手打断了二人的嬉闹。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没有白疼巩恒这小子。 “此事莫要争了。若是你等愿意的话,便随本将一同留下。能逃一起逃,逃不了的话,那就一块儿上路吧!” “可!”伏礼当即回应,没有一丝犹豫。 “大哥,我听您的!” “对。听将军的!”众人跟着巩恒的话,齐声说道。但独有一个白胖之人没有开口,在看到巩志看向自己后,连忙走到巩志跟前扑通跪倒。 “将军,末将家中上有七十老母无人照料。恳请将军应允,容末将回返武陵吧!” “刘昌!你………”伏礼刚要开口喝骂,却被巩志当即打断。 “刘昌,本将说了,此事要你等愿意才行!既然你家中仍有老母在世,那便先行去吧。” “末将谢过将军!”刘昌闻言当即叩头。随后起身冲着众人抱拳见礼,便转身离开了。 “这厮不仅贪生怕死,且还忘恩负义!若不是因为他,我等又怎会斩杀金旋、投奔刘备?” “将军。这厮的母亲去岁不是死了吗?若不是他那婆娘与金旋有染,又怎会让我等背负弑主的恶名?如今想想,莫不是这厮在诓我等吧?” 伏礼刚刚说完,那清瘦都尉便接过了话茬。众人闻言细细寻思,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将军,我去杀了他!”伏礼说着话,便要去追赶刘昌。 “人各有志,让他去吧!”巩志淡淡的说道:“即便是没有刘昌之事,金旋也终非明主。只是没想到投了刘备,还给咱们带来了杀身之祸。莫非这便是报应?” “要我说这粮食也别烧了!带着这么多粮草投奔青州军,咱们那也是大功一件……” 伏礼的话音未落,众人全都看向了他。只是那眼神之中可不是闪耀着敬佩,仿佛就是一群人在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伏大将军。若不是你家中也是妻儿老小在武陵,本将倒有些担心你是不是青州的探子了…” “啊?怎么了将军?”伏礼不解的看了看巩志。 “我等的家小,可都还在武陵呢。那诸葛亮若是看不到冲天的火光,咱们的家眷怕就要跟着遭殃了!” “好了!”见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巩志当即喝道:“本将看不透诸葛亮的心思,但总归还是小心些为好。你等各自回返,待到大军出城后再行商议吧!”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理。只有等大军全部走了,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想说啥说啥。随后便听从了巩志的话,纷纷告辞而去。 在各自的忙碌等待中,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刘备军早就是整装以待,士卒们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早点飞回武陵。 随着城门的打开,刘备军士卒开始鱼贯而出。借着夜色的掩护,渐渐的离开了临湘城。或许是因为新得而失的缘故,吴懿还不时的回头去看,但映入眼帘的只是那浓浓的夜色。 “军师。咱们有朝一日,是不是还能再打回来?”本来刘备拿下了荆南三郡,吴懿也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甚至在吴懿的心里,早就将一切都谋划好了。却没想到被青州军这一掺和,一切都成了泡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一定会的,吴将军!”诸葛亮骑在马上,闻言便是淡淡的一笑。只是若仔细去看,那眼眸之中的失落,与吴懿一般无二。 “军师!”吴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何不在夜深时烧粮?巩将军只有区区五百人,若是被青州军围了,那可就……” “呵呵……”诸葛亮听罢,又是淡淡的一笑:“夜深纵火,若是被青州的探子发现,咱们的大军便难以脱身了。巩将军虽然只有五百人,却是更容易脱身。此事我也是百般思量,才找了这么一个合适的办法啊!” “哦,原来如此……”吴懿好像是恍然大悟,但说完这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573章 并未烧粮 一夜无话。直到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之色,吴懿才看了看诸葛亮:“军师。咱们都赶了一夜的路,士卒们已是乏累不堪。不如就在前方稍作歇息,也好等等巩将军他们!” “一夜行军,却并没有赶出多少路来。青州军若是追来,我军便会有覆没之虞。传令将士们咬紧牙关,过了沩水再作歇息吧!” “喏!”亲兵领命而去,吴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这样继续前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军师!”士卒的骑术也是精湛。直至策马来到了诸葛亮跟前不足三步,一个提缰骤停,勒的战马都跟着立了起来。 “临湘城内火光冲天。巩将军等人放完火后城而去!我等担心遇到青州军斥候,故而并未尾随而行。” “知道了!”诸葛亮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那骑卒便随之退回了队伍之中。 “军师,是否要等等?”吴懿见状试探着再次问道。 “不必了。”诸葛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等到了巩志,怕是连青州军也要等来了!” 吴懿独自驻兵长沙,巩志便作为副将相随。虽然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其感觉巩志还是个不错的人。故而才会屡次提醒诸葛亮。 眼看数次无果,吴懿也只好作罢。再说下去不仅得不到诸葛亮的应允,怕是还会引来对方的厌恶。于是乎便不再言语,闷头坐在马背上赶路。 且说临湘城内火起时,陈武和黄忠两队人马,都在奔赴临湘城的路上。陈武距离稍近,已经不足二十里地。城中熊熊的火光仿佛是要冲破云霄一般,这也让没有山峦障目的众人,看的是一清二楚。 “军师。诸葛亮要跑!”马背之上,陈武微微皱眉。 “终究还是来晚了!”郭嘉脸上倒是不见波澜:“诸葛亮不是要跑,而是已经跑了!纵火的应该只是小股人马,诸葛亮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地的!” “那咱们该如何?” “舆图!”郭嘉随即转头冲着身后说了一句,亲兵随即找出舆图递给了郭嘉。 “诸葛亮要退回武陵,却是要绕上不少的路程!”郭嘉盯着舆图看了几眼后开口说道:“速速派出骑兵赶赴临湘,步卒便由此向西而行赶至沅南!另派人快马加鞭通知窦洪,大军直出作唐赶至汉寿附近扎营!” “喏!”陈武领命后,便唤来几人安排了下去。随后大军调转了方向直奔西行,一队两千人的骑兵,也纷纷策马而去。 临湘城外,巩志等人并没有走远。只是围绕着临湘城,转了一大圈而已。巩志不知道诸葛亮会否派人在此监看,但还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大哥,差不多了!”再次回到北门时,巩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诸葛亮便是留人,见到火光后也定然赶着去报讯了。咱们在这转来转去的,还不如回城呆着去!” “是啊将军。”清瘦都尉也跟着附和道:“城中大火一起,百姓势必会人心惶惶。末将担心城中的兄弟人数太少,防备起来会有些吃力啊!” “无妨。百姓纵是起乱,轻易也不敢直冲兵营…”巩志嘴里是这般说着,但心中也着实有些不太放心。 “宋亮,你再带些兄弟回营去协助伏礼。本将便在此……” 巩志正说着话,忽闻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传来。众人也是感觉到了,纷纷抬头看向了西北处。 “来的够快的!”看到了漫天的烟尘泛起,巩恒再度嘀咕着。 “兄弟们,把守好北门!”巩志见状一声大喝后,转身便奔着骑兵奔来的方向跨步而去。巩恒似乎是担心大哥有危险,当即便追了上去。 兄弟二人遑遑走出百步,便已经看到了骑兵的身影。巩恒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液,抻着脖子看着巩志道:“大哥,这骑兵的气势无敌了。咱们若是也在其中,那该是何等威风啊!” 荆南少见骑兵,尤其是这等规模的骑兵。其实巩志心里也是慌的不行,但为了不在自己兄弟面前出糗,也只能故作镇定。 “一会儿少说话!” 巩恒闻言吐了下舌头,果然没再作声。片刻之后青州骑兵便挟风而至,在发现了手无寸铁的巩志兄弟之后,便纷纷勒停了战马。 “你等何人?”骑兵都尉何三刀策马上前,眼中杀气腾腾的看着二人。仿佛二人只要是一个回答不当,便会被这群骑兵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位…将军!”巩志也是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迎上前去抱拳说道:“我等乃刘备军之人,奉令在此焚烧粮草……” “可恶!”何三刀一听眼前之人便是烧粮的刘备军,当即便是勃然大怒。正待提缰催马将其二人斩杀,却听来人一声大喊。 “将军!容某说完!”巩志背上顿时生出一阵冷汗,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强作镇定。 “说!”何三刀丝毫没有将二人放在心上。自己身后可是两千骑兵,若是还能让这两个家伙跑掉,那自己还不如找棵大树撞死得了。 “我等虽然放了火,但烧的却是柴草,城中之粮并无损伤。诸葛亮留下我等在此,已是置我等兄弟的性命于不顾。故而我等愿意归降青州军,望将军明鉴!” “既然要归降,又何须燃放柴草多此一举?殊不知你等这一把大火,可要把百姓吓坏了!”听到对方并未烧粮,何三刀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将军明察!我等家眷皆在临沅城内,若是被诸葛亮发现我等并未放火,怕是……”说到这里,巩志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若不是受制于人,又何须这般大费周折。 “原来如此!”何三刀闻言点了点头问道:“城内之军是在何时离开?” “昨晚天黑之后!”巩志如实答道。 何三刀听完稍作思虑,随后便对着巩志再次说道:“令你的士卒立刻取水救火!完了再跟随他们前去追赶我军!” “喏!”巩志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只见何三刀唤来一人嘱咐了一番,随即便领着骑兵直奔西而去。 第574章 温侯之女 何三刀率领骑兵,在晌午时分便追到了刘备军的身后。后军根本未做出反应,便被青州骑兵杀的是溃散而逃。 诸葛亮闻讯大惊,随即只得下令大军原地结阵。何三刀眼看对方大阵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破绽。当下便命令骑兵在其周围游荡,欲在刘备军懈怠之时再行杀敌。 “军师。这样下去,怕是对咱们极为不利啊!”大阵中间,吴懿颇为担心的看着身边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士卒说道。 “刘元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谋略皆是枉然啊!”诸葛亮没有回应吴懿,反倒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这些年以来,诸葛亮可是没少动青州军的心思。但是到最终却是发现,即便是自己可以在某一场战斗中取胜,却是难以伤及到青州军的筋骨。 原因无他,便知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太弱。这也是诸葛亮劝导刘备攻取荆南之地,并以此为根基大力扩军的缘由。 奈何天不遂人愿。青州军却是在这个当口,便已经结束了辽东的战事。在青州军的强势威压之下,诸葛亮也只能选择暂时避其锋芒而退兵。 可即便是这般,青州军却依旧是不依不饶。一向自诩足智多谋的诸葛亮,此时也是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做好外围的防御,分为两拨轮流歇息!” 在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后。眼看着士卒就要无力支撑,诸葛亮只得下令轮流歇息。吴懿领命后便去安排,士卒们在奔波了一夜之后,这才得到了歇息。 何三刀眼看如此,也不敢贸然进击。两军就这样僵持在资水东岸,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何三刀才率领骑兵撤去。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刘备军几乎无力再行赶路。诸葛亮只得下令就地歇整,待到明日再行赶路了。 何三刀并没有去追赶陈武的大军,而是返回了临湘城。其时城中的大火,早就被巩志与何三刀留下的人马共同扑灭。直至次日清早,在等到了黄忠所部赶到了之后,才将郭嘉的交代转告于黄忠,随后便带着巩志等一众降卒出城而去。 黄忠也没有多做停留,在留下了五千人驻守临湘后,便按照何三刀所述路线,追赶着诸葛亮的大军而去。 而此时的陈武部,在经过了两个昼夜的急行军后,也终于赶在了诸葛亮之前,进入了沅南的星子山中。 与此同时。窦洪所部人马也随之出动,并以雷霆之势迅速的拿下了临沅的门户寿亭。青州军如此迅捷的变动,直接打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身在零陵的关羽,在接到诸葛亮的传报之后,只能无奈的停止了正在进行的募兵事宜。随后便集结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往了武陵的方向。 一时间,武陵等三郡的边界之地顿时变的是热闹非凡。一场针对刘备军的围杀之举,就此悄然揭开。 与荆南复杂的情形相比,交州之战就显得有些简单了。陈到在占领了郁林之后,随即便对苍梧发动了攻势。而留守南海的鲁肃与糜芳也随即配合,迅速的拿下了高要城。 苍梧本就没有多少兵马。当初配合吕布出兵时,那三万人多数都是临时拼凑。但好在交州之地民风彪悍,当地土人几乎是人人皆兵。士壹临时征辟了八千余人,企图依靠其熟悉地形环境的优势负隅顽抗。 但飞狼军又岂是好相与?若论起步战、水战或骑兵之战,飞狼军自然比不了其他军种。但是在山地丛林之中,飞狼军若是自诩第二,那绝对无人敢言第一。 连着两番交手。士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近万大军,几乎被飞狼军打的是全军覆没。最终士壹在一众亲兵的拼死之下,才侥幸逃得了一条性命。 得知苍梧失守,守军几乎悉数被歼。士燮这时才醒悟,自己与青州军之间的差距。在飞狼军与鲁肃回合,一路势如破竹拿下了合浦郡之后,便无奈的派出了使者,向青州军请降归附。 陈到随即领兵进驻交趾,鲁肃则出动水军占领了朱崖、九真和日南。就在诸葛亮自临湘撤兵的当日,刘元的飞鸽传书也终于来到了陈到的手中。 “士大人。”陈到并没有进驻交趾太守府,而是选择了与大军驻扎在城外。在得到了刘元的回复之后,这才令人将士燮等人传到了军营的大帐之中。 “将军!”士燮兄弟见状,四人连忙躬身行礼。 “士大人客气了!”陈到虚扶了士燮四人一下,随即便让四人坐下说话。四人看了看帐中几名甲胄在身的青州大将,心中颇为忐忑的坐了下来。 “本将曾言无权对士大人做出任何应承。如今请大人前来,乃是因主公已有命令传来!” 陈到淡淡的说着话,脸上毫无表情。但此言听在士燮兄弟的耳里,便更为不安了。生怕陈到的下一句话,便是要处死自己兄弟。 “四娘,你来说吧!”陈到自然看的出来几人的惶恐。随即便转头说了一句,吕绮玲当即应声而出。 面对差一点成为自己公爹的士燮,吕绮玲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士燮兄弟见对方虽然模样清秀,对自己却是一副横眉竖眼的表情。心中惶恐之下,险些就要当即跪倒。 “哦…士大人。”陈到在此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看着士燮兄弟说道:“本将险些忘了。四娘便是温侯之女,不知士大人可还记得?” 士燮闻言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看了看吕绮玲。心中刚要自责自己眼拙,竟然没有看出对方乃是女儿身时,却又顿感震惊。这才明白为何这员小将,不对!这温侯之女会对自己怒目相视了。 “本将这般说来,也是要告诉士大人。四娘如今已是本将的夫人,还请士大人切要记得啊!” 陈到话音刚落,吕绮玲的脸上顿时便飞起了一抹红霞。本想要开口否认陈到之言,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认。 第575章 改道 “犬子自睹吕将军之容,便已深感其不配。能得温侯义女为正妻,已经是倍感荣幸,又怎会再有惦念吕将军之举?” 俗话说人老如贼。已经六十有余的士燮,此时怎能还不明白陈到之意?当下连忙起身,先是冲着吕绮玲躬身揖礼,随后再转向陈到拱手说道。 陈到闻言点了点头。而吕绮玲在陈到说及自己乃是他的夫人之后,心中的怒意早就换作了万分羞涩。故而在听到士燮的这番言辞时,心中也顿时释然了。 毕竟当初欲行联姻,那也是自己父亲的主意。若非要责怪面前这个老头儿,那便是真的没有道理了。 “士大人!” 吕绮玲脸色的好转,以及这脆生生的一声称谓,也让士燮顿时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刘元会如何处置自己,但应当不会有性命之虞了。 “主公有令!”吕绮玲随后便是脸色一肃。话一出口,士壹等另外三人也随即站起身来,躬身拱手站在了吕绮玲面前。 “命士燮为郁林太守、士?为苍梧太守、士壹迁为徐州广陵太守、士武迁为荆州南阳太守。士廞为青州书院副院长、士徽为冀州繁阳令!” “我等谢过州牧大人!”士燮兄弟当即躬身齐呼。虽然明知刘元是在拆分他们兄弟,继而减少其对交州的控制。但此时能保住性命便算是不错了,又哪里还会去计较这些。 “主公还有一言,令本将转告诸位大人!”吕绮玲说完便退了回去,陈到随即接着说道:“士家之人对交州颇有功绩。只要诸位能本份守己,主公自会一视同仁!” “烦请将军转告州牧大人。燮定会谨记大人之言,并以此为家训待之!”士燮当即回道。 “士大人放心,本将定会如实转告主公的!”陈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交州各处不日便会有官吏陆续赴任。一切还要仰仗士大人多加照拂!” “不敢、不敢。只要是来人所需,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如此甚好!”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陈到都已经说完。在送走了士燮兄弟之后,陈到又修书一封送给了远在九真的鲁肃。次日一早便拔营起寨返回了郁林。 再说诸葛亮。因为益阳已经被陈武所占,故而退回武陵也只能绕路而行。在经过了三个日夜的行军后,这才来到了壹头山。 “报~~军师,我军身后发现青州军,兵力约在十万上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军传来了青州军尾随追击的信报,诸葛亮闻言心头一震,但面色却是波澜不惊。 “军师。青州军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吴懿恨恨的说道:“给末将三千人马断后,军师领兵先行撤回临沅吧!” “三千人马……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挡不住啊。” “军师!此处距临沅不过半日的脚程,能挡住一个时辰,咱们就能多带回一些兵卒。但若是被他们追上纠缠,那可就有全军覆没之虞了!”吴懿再次说道。 “没那么简单!”诸葛亮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能有十万之众的,必定是黄忠的人马。既然青州军已经得知咱们撤了兵,那郭嘉所部又在何处?总不会呆在临湘城内无所事事吧?” “军师,您是说……”吴懿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不太愿意相信。 “由此路行进临沅,势必要经过星子山。那郭嘉既然已经探得了我军的方向,又怎会轻易将咱们放过……”说到此处,诸葛亮眉头轻轻一蹙:“吴将军。本军师若是予你五千人马,你可能挡住黄忠三个时辰?” “末将不知,但末将定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吴懿当即抱拳回应,脸上满是悲怆。 “三个时辰后,可直接撤到临江一带……”诸葛亮说完,转头又低声喝了一句:“来人!立刻至临沅城禀告主公。青州大军将至,临沅城不可久留。便说本军师会撤到临江一带等候主公到来!” “喏!”亲兵随即领命而去。 “军师…我等…真的要放弃荆南了吗?”吴懿不由得诧异。不是说好的退守武陵,集中兵力与青州军对抗的吗? “本军师担心,他刘表撑不了多久啊!一旦襄阳城陷落,刘元便会腾出更多的兵力。咱们若是困守临沅,到时候就怕会变为死地了!” 诸葛亮忧心忡忡的回道。自打入了荆南以后,青州军的种种举动,很多时候都是超出了他的算计之外。吕布和刘琦二人的迅速兵败且归降青州,对诸葛亮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而青州军投入的兵力之多,以及对己方的那种不遗余力之举,更是让诸葛亮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末将明白了…”吴懿闻言没有多说。冲着诸葛亮一个抱拳,便调转马头奔着后军而去。 “子远…对不住了!”看着吴懿驰骋的身影,诸葛亮忍不住喃喃念道。随后那略带愧疚的神情,又再度变的坚毅起来。 “来人!传令全军,改道向西而行。另留下十人,沿途寻找关将军的队伍。务必找到后,告知我军已往临江!” “喏!” 亲兵领命而去后不久,大军便开始折转了方向。吴懿领着五千士卒列好战阵,静静的等待着青州军的到来。 两刻钟之后,郝萌领着前军匆匆赶到。颇为戏剧性的是,吕布竟然作为前军副将随行。 身边能有这么猛的副将,那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郝萌却是全然不同,一路上几乎都是无精打采的。每每看着随在身边的吕布,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莫非将军真的不知道?还是一时间给忘了?又或者是故意为之呢?自己原本可就是吕布麾下的一员,将军这么做,这不就是在给自己找别扭吗? 您说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把纪灵派给我也行啊。自吕布归降之后,两人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这种别扭的感觉,几乎折磨了郝萌一路。反观吕布,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仰着他那颗高贵的头颅,任由两根野雉翎子兀自在那里摇来摆去的晃悠。 第576章 身高马大 “将军!前方有敌军挡道,人数约在五千上下!” 随着斥候的传报,郝萌总算是来了点精神。正待要开口下令之时,却又突然想到了吕布。 “吕…将军…”郝萌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自己这前锋主将,怎么就那么窝囊呢。 “将军何事?”吕布脑袋稍稍动了一点点,最终还是没有转头看向郝萌。 “咳……”郝萌虽然明知自己打不过黄忠。但黄忠此时若在,自己定会与他大战三百…大战三个回合。 其实派吕布为副将,还真就是黄忠故意为之。一来固然是因为吕布的勇猛,二来也是因为二人以前曾属主属之故。郝萌若是过不了这一关,那以后终究也是个麻烦。 “我予吕将军五千人马,可能将眼前之敌打败?”毕竟这是牵扯到军情大事,郝萌也不能太过儿戏。尴尬就尴尬吧,伸头缩头也是免不了这一刀。 “不必。三千即可!”吕布当即傲然回道。 “那便三千!吕将军自去点齐人马,本…我便在此静候吕将军的好消息了!” 吕布闻言也不吭声,只是冲着郝萌抱拳示意。郝萌没料到吕布会有此举,当即手忙脚乱的回应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该死!明明我是主将,怎么就那么怂呢……”看着吕布策马而去的身影,郝萌暗自嘀咕着。不久后吕布便已点齐了兵马,直奔着吴已的军阵而去。 “敌将何人,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两军距离两百步时,吕布便下令停了下来。随后自己一人单枪匹马,来到了两军阵前高喝。 “将军,容末将前去会会这员敌将,煞煞他们的威风!” 吕布的这番喊叫,还真是有些作用。吴懿身旁几员大将均有些气不过,当即便有一人出列请战。 “此将身材雄伟,战马亦非寻常之物。本将不是不许,而是担心你等吃亏啊!”吴懿并不认识来将,但却也看出了吕布的不凡。 “身高马大,或只能摔下的时候声响大一些吧……” “哈哈~”一人开口后,众人跟着哈哈大笑。就连吴懿也险些忍俊不禁,差一点乐出声来。 “去吧,小心些!”眼看麾下这么有信心,吴懿也只好点头应了下来。反正自己只需在此抵挡三个时辰,斗将?或许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喏。”那人抱拳应命,随即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催马便出了战阵。 “我乃益州大将郭烈。来将速速报上姓名,本将刀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距离吕布十步停下后,郭烈当即大声喝喊。岂料吕布根本就不搭理这茬,明明是本侯的开场词,你小子抢词了知道不? “你这区区小卒,尚还不配知道本侯名姓。受死吧!” 吕布虽已四十好几,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精致的五官再配上伟岸的身姿,便是同为男人的郭烈也不由得有些嫉妒。尤其是配合那骚气的雉翎和那傲娇的表情,让郭烈气的是七窍生烟。 “你!找死!”郭烈当即举起大刀指着吕布,随即两腿猛的一夹,直奔着吕布而去。 吕布对此毫无反应。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任由郭烈的大刀迎面劈来。郭烈见状还以为吕布是被吓住了。随即便咧开了大嘴得意的一笑,大刀也随即奔着吕布的头上劈了下去。 郝萌对此毫不意外,但身边的亲兵却吓的惊呼出声。当然这些人并不是担心吕布,毕竟吕布那高傲的模样,在众人心里也没什么好印象。只是担心己方大将若是战死,对自己的军心士气有所打击罢了。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眼看大刀就要劈到了脑门,吕布才将手中画戟横起一拨。看似雷霆万钧的攻势,竟这般被吕布漫不经心的化解开来。 而就在郭烈惊诧之际,吕布的画戟在荡开了大刀之后,便余势不减的刺向了郭烈的喉咙。郭烈根本就没有料到,吕布会有这么诡异的一招。几乎连躲避一下都没能做到,便被吕布一枪刺中了喉咙,旋即栽落马下。 一时间,两边的军阵都是静悄悄的。众人心里皆很震惊,原来杀人竟是这般简单。过了好一会儿,青州军的大阵之中,才传出阵阵的叫好声。 眼看麾下不及一招,便被敌将刺落马下。原本还因对方斗将而暗自窃喜的吴懿,脸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既然对方大将如此凶猛,斗将肯定是行不通了。而己方受到了这番打击,军心士气必定会有多影响。若是再不发起攻势,怕是耽搁下去会更加被动了。 “传令,全军出动!” 念及此处,吴懿也不得不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身边几人稍稍一愣,随即便领命而去。 “儿郎们,随本侯冲杀!” 眼看对方大军已动,吕布当即在画戟斜指、大声暴喝后,直接率先迎向了敌军。 “还是这么生猛!”郝萌在不远处看到这般情形,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亲兵:“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喏!” 郝萌虽然应允了吕布,但还是不想吕布涉险。对方的这点人马,肯定是留下断后之人。唯有快速将其击溃,才好继续追赶诸葛亮的大军。 不足百步的距离,吕布很快便迎上了敌军。只见赤兔马前蹄猛然一跃,当即便踹飞了一名敌军士卒。吕布随即画戟翻飞,一路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片刻便杀出了一条二十余步的血路。 而身后的士卒,见到领军的将军如此生猛,顿时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的向前猛冲。刘备军士卒一时间竟被打的是节节败退。若不是吴懿早就有了防备,于大军之后安排了三百名刀斧手压阵督战,怕是早就被青州军打的溃散而逃了。 “大军全部压上,自两翼前出攻击!”随着郝萌一声令下,此战也基本宣告了结束。随着两翼又有大量的青州军出现,吴懿所部的士卒也就彻底没了希望。在青州军的全力砍杀之下,最终还是溃散而逃。 第577章 苦闷的韩暹 从交战到结束,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这其中单单是打扫战场,青州军便用去了一半的时间。吴懿本欲死战在此,最终还是在几名部下的力劝之下,骑马匆匆而逃。 随后郝萌便继续西进,在到达壹头山之后折身向北。却在傍晚时分时,也没有发现刘备军的身影。郝萌一时不解,只得一边下令斥候仔细探查,一边等候着黄忠的到来。 翌日晌午时分,黄忠才率领大军赶到。在得知了这一情形之后,同样也是摸不着头脑。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北上,直到在日落之时遇到了陈武军的斥候,这才随之一同见到了郭嘉。 “不愧是主公赞誉之人,这诸葛亮竟是如此警觉!”在得知了这一消息后,郭嘉稍一思索,便由衷的说了一句。 “哎呀军师。您就说说这诸葛亮到底跑到哪去了嘛!”黄忠也是个急性子。见到郭嘉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不由的更加着急了。 “黄将军莫急…”郭嘉看到黄忠如此着急的模样,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急也没用。如今诸葛亮应当已经出了武陵,赶往益州的某处去了!” “什么?唉~”黄忠闻言先是一惊,随之又是颇为懊恼的一声叹息。似乎若是自己紧追些,那诸葛亮便不会脱身而去了一般。 “说起临机应变,诸葛亮的确是高人一筹。不过他逃的了,却不等于刘备和关羽可以……”说到此处,郭嘉转头看着黄忠道:“黄将军。关羽自零陵而退,极有可能会走沅陵那条道。若是黄将军全力赶路,应当还是来得及!” “本将这就去!”听闻可以堵住关羽,黄忠当即精神一震。说话就要转身离去,却被郭嘉喊了下来。 “黄将军你看!”郭嘉说话便走向了铺有舆图的桌案。在找到了沅陵后便指着说道:“关羽若要从路退兵,必然要经过沅水。而最适合渡河的地方,莫过于此!” 郭嘉说着,手指便重重的敲在了一处地方。黄忠随即定眼看去,辰阳二字便映入了眼帘。 “黄将军若是来得及,可先行渡过去部分人马。随即在两侧均有伏兵,待关羽半渡而击即可!” “明白了!”黄忠闻言当即冲着郭嘉一抱拳,随即便转身走出了大帐。陈武见状连忙起身追出去相送,却又被黄忠赶了回来。 “子烈?没送成?”看见陈武这么快就回转,郭嘉不由得笑着问道。 “师父还是那么急…”陈武无奈的摇了摇头。 “未能追上诸葛亮,黄将军心中很是懊恼。此番若是再耽搁了伏击关羽,怕他会更加自责了!” “军师。咱们白白等了那么些日子,总不能空手而回吧?临沅城就在不远,不如咱们趁机将他拿下?” 窝在这星子山中,准备伏击诸葛亮。却不料诸葛亮竟然察觉到了不对,临时更换了方向。这四五日的时间里,陈武等人可是连火都不敢生。每日里都是干粮就着凉水吃食,心里自然也是憋着一股子气。 “诸葛亮既然已逃,刘备也撑不了几日。既然窦将军没有信报送来,想必刘备还在临沅。” 郭嘉头也不抬的说着,眼睛一直在舆图上扫来扫去。 “这岂不是正好!”陈武当即眼里放光:“拿下刘备,肯定比拿下诸葛亮还要有用!” “哪有这么容易…”郭嘉仍旧盯着舆图,半晌后才挪开了目光。 “子烈。生火造饭吧!用过饭食后大军好好歇息,入夜时分出山!” “攻打临沅?”陈武随即脱口问道。 “不。去大庸!”郭嘉眯着眼睛看向了大帐西侧,眼神愈发变的坚定起来。 荆州之地处处兵戈,雒阳却是格外的安宁。但此时的韩暹却并没有因为这份安宁而安心,反而整日里都是愁眉苦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先生。刘元攻打荆州,此事你怎么看?”无奈之下,韩暹只得将李需召来询问。 “刘表无端招惹刘元,实乃咎由自取。青州军本就势大,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李儒淡淡的回道。 “可……”韩暹闻言,真想一脚把李需踹倒。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本将为何问你,还非要顾左右而言他… “大王可是担心,刘元一旦拿下荆州之后,下一个便会对咱们动手?”李儒心里自然清楚。毕竟荆州来使之事,他已经有所耳闻。方才故意那般说辞,其实也是在埋怨韩暹瞒着他而已。 “正是、正是!”韩暹这才松了口气:“先生大才,可否告知本王该如何去做?” “若是在下所料不差,大王可是在思虑是否该相助刘表?”李儒一针见血的问道,倒是让韩暹尴尬的笑了笑。 “先生。本王虽然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青州军若是拿下襄阳,咱们可就是在青州包围之中了。若是他刘元哪天一个不乐意,势必便会拿本王开刀问罪啊!” 韩暹这话说的实在,差一点把李儒逗乐了。看来这些年虽然是养尊处优,这韩暹倒也没有完全迷失本性。心中尚有忧患,也还算是可造之人。 “大王有没有想过。若是出兵相助刘表会有何后果呢?” “自然想过……”韩暹心说本王不仅想过,而且还是天天想。这头发都愁白了一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大王说说看!”李儒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也引起不了他的兴趣一般。 “本王担心的,便是出兵相助刘表之时,青州军会忽的调转了矛头,来攻打本王啊!”韩暹随即苦着脸说道。 “不然!”李儒闻言,立刻否认了韩暹之想道:“青州军不需要调转矛头攻击咱们。将军怕是已经忘了,青州有几个师了吧?” “九个啊?不对吗?”韩暹说完后见李需不语,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对!如今攻打刘表,青州实际不过动用了两个……”李儒这才淡淡的回道。 “还有七个……嘶!”韩暹顺口说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对。目前在荆、交两地的青州军,虽然是三个师,但却有近五个师的兵力。也就是说足有四十万人!” 第578章 弩营 李儒说到这里,并没有容韩暹接茬便起身踱步道:“大王业已知晓,辽东战事已经结束,北方再无强敌可以惊扰青州。若在下所料不差,青州可是正在等着大王去相助刘表啊!” “什么?”韩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脱口问道。 “在下可以断言。若大王出兵相助荆州,青州必定会出动三个师以上的兵力,前来攻打雒阳各郡。大王想想,若是如此,咱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真的?”韩暹大惊而起,随即扶着桌案看向李需。 “既然北方再无战事,青州军可就没了顾忌。须知青州的城守一向都是民兵负责,莫说是出动三个师,便是全军出动又有何妨?” “先生……”听闻此言,韩暹的确是怕了:“先生教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韩暹心中清楚。自己出兵相助襄阳刘表,也是几无胜算,反倒会给了刘元攻伐自己的理由。 可若是不出兵,青州早晚也不会放过自己。毕竟自己手握的三郡之地,位置太过尴尬,几乎斩断了青州南北之间的互通。青州能容留自己存活才怪。 “大王!”半晌之后,李儒才悠悠开口:“刘元心存仁义。只要我等示之以诚,他刘元即便是想动手,怕也要碍于情面……” 李儒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主公莫怪属下直呼名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如何示之以诚?”韩暹越听越糊涂。 “出兵助青州攻打刘表,如此诚意可谓大过一切。他刘元不可能不计此情,继而在拿下荆州之后攻伐咱们!” “这……”韩暹闻言,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攻打刘表也不是不可以,但青州军若是用自己作为替死鬼强行攻城,那代价可就大了去了! “大王,咱们可以派弩营前去相助。弩营不可攻城,定然不会有什么损伤……” “可那些连弩、弩矢,可都是咱们花重金买来的啊。一旦损耗甚巨,可又要花费不少了!”提起弩营,韩暹不禁有些肉疼。 “弩矢、连弩均出青州,他们定会给咱们补充…” “嗯。有道理!”韩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头看向了李需道:“那就派弩营前去,好歹本王也落个心安!” “大王英明!”李儒当即送上了马屁。 “不过丁佩一人领军,本王着实有些不放心……便让张绣一同跟着前去吧!” 李儒闻言暗翻白眼。你这哪里是不放心啊,分明就是贼心不死才对。支开了张绣,才好对邹氏下手吧? 不过想归想,李儒却不会就此点破。既然你自己要作死,那我又何必苦苦阻拦呢?无端还要落个不懂规矩的恶名,傻子才做这事呢。 两日之后。韩暹以丁佩为大军主将,张绣为副将。统领弩营一万士卒,浩浩荡荡的开往了南阳的方向。当然,一日之前韩暹便已派人通传了此事。不然还真担心被青州军误以为是敌军,围而歼之也说不定。 于禁得其相助,自然也是不会拒绝。围困襄阳已有半月,虽然用意是在灭其斗志,却又何尝不是担心强攻造成的损伤呢? “末将丁佩参见将军!” 弩营到来,于禁并没有亲自迎接。在麴义将他们接到营内安排好之后,丁佩才独自来到了于禁的大帐之中。 “不必多礼。丁将军,本将未曾亲迎,还望恕罪啊!”虽然韩暹派兵相助,但于禁并不想与对方太过亲近。没准哪天就要兵戎相见了,走得太近反而不妙。 “呃。”丁佩一愣。听于禁这么客气的口吻,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帐中有人,担心走漏了风声? 念及此处,丁佩不由得扫视了一圈。帐内空空如也,连个亲兵的影子也看不见。 “将军!”见于禁再度低头看着案上的东西,丁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临行时李儒交代那些事时可并未说明,这于将军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有事?”于禁故意冷淡,便是不想多说多聊。但见到对方仍未退去,不禁有些诧异。 丁佩当即再上前两步,二人的距离也更近了一些。于禁当即颇为警惕的看着对方,身体也随之做好了准备。 “将军容禀!”丁佩自知此举有些唐突,随即站定抱拳:“末将本属青州二师丁将军麾下……” 说到这里,丁佩的眼圈不禁红了。丁建将军战死一事,他也是事后许久才得知。至今还因未能亲往祭奠而尚感遗憾。 “哦?”听到这般说辞,于禁心中惊讶的同时,竟然没来由的相信了。毕竟李儒也在雒阳,这在青州高级将领之间,可不算是什么秘密。 “末将投身韩暹军中,已经八载有余。此事知晓之人,唯主公和丁将军。李儒军师和贾军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见谅、见谅!”听闻对方竟是自己人,且已经置身韩暹军中八年之久。敬佩不已的于禁,当即起身迎了上去。 “本将确有不知,还望丁将军恕罪啊!”这一次口称恕罪,于禁确是真心实意。丁佩见于禁起身行礼,连忙抱拳回应。 “将军。军师有交代,在拿下襄阳之后,弩营便进驻宛城。至于说法嘛,军师之意是将南阳作为对韩暹相助的回礼赠之。但此时军师并未禀告主公,须将军请示才可!” “哦?”于禁闻言,一时间也想不透李儒为何如此。但此事还需上报主公方可定夺,故而他也就没有再费脑筋。 “本将这就书信一封,飞鸽传与主公便是。丁将军这么些年身在敌营之中,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为难的。身边都是自己的兄弟,除了不能见到往日的那些袍泽,倒也没什么差别!”丁佩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不已。 “此乃战时,这大营之中不得饮酒!待拿下襄阳后,本将定要宴请你弩营的兄弟,非得一醉方休不可!” “末将代那些兄弟们,先行谢过将军!”丁佩激动的说道。回到自家的阵营,能得到自己家人的认可和看重,丁佩顿时觉得这八年总算没有白熬。 第579章 蔡家来人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尽管于禁再三挽留,丁佩还是没有留下来一同用饭。二人遂约定在攻破襄阳城后再行共饮,丁佩才告辞而去。 在用过饭食后,于禁这才提笔给刘元写信。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总需要主公来定夺,哪怕对青州没有丝毫损失。 写完之后,于禁便唤来亲兵嘱咐了一番。随即便舒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巡视一番再回来洗漱歇息时,麴义却领着一人来到了大帐的门口。 “将军!”见于禁似乎正要出去的样子,麴义当即抱拳见过。 “伯节何事?”于禁自然看到了眼前的陌生人,但却并没有开口相问。 “尊驾便是于将军吧?”来人不待麴义介绍,便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当即脸带媚笑,冲着于禁拱手说道:“在下蔡瓒,乃楚国大将军的族弟。此番………” “楚国?在哪里?哪个又是大将军?”对于刘表楚王的身份,青州可从来都没有认同过。于禁此言一出,当即便把对方噎了个半死不活。 “将军。不管怎么说,在下可是奉了族兄之命,前来相助贵军拿下襄阳。将军这般待客,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蔡瓒的腰板不禁直挺了一些。 “回吧。本将围而不攻,并非是襄阳城多么难打,而是在等待y个契机,懂吗?”于禁仿佛看待白痴一般的眼神,顿时让这个蔡家公认的军师,心灵严重受创。本来蔡瓒还要出言争论一番,话未出口便突然想到,于禁这是话里有话啊。 “恕在下愚钝,将军可否明言?”蔡瓒琢磨了片刻,心中稍稍有了一丝计较。 “本将从不与愚钝之人有所交集!”于禁说完不再向外走,而是一边折身回转一边道:“伯节,送客!” “喏。”麴义虽不明所以,却不影响他执行将军之令。随即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请吧!” “将军!”蔡瓒这下慌了。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承诺,此番定会与青州军达成同盟。继而为青州军入主荆州之后,埋下一个大大的人情。 可眼见于禁如此,似乎此事已无达成的可能。而且听于禁方才之言,似乎青州军在城中早有内应。若真的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呢? 但即便是这样,蔡瓒也没有轻易放弃。眼看着麴义已经拉出了送客的架势,随即心下一横,索性随着于禁进入了大帐。 “将军容禀啊!”这一下,蔡瓒总算是老实了:“在下乃是奉蔡家家主蔡瑁之命,前来请将军助我蔡家一解眼前之困的啊!” 于禁眼看着火候已到,也就没有再下令驱赶。耳听着蔡瓒这般说辞,不禁与随后而来的麴义对视了一眼。 “哦?蔡家之困?你蔡家在荆州可谓是如日中天,谁有那本事能让他蔡瑁不惜求救外人?又或者说,他蔡瑁凭什么认定,本将会相助于他呢?” “将军……”蔡瓒无奈。只得将刘琮失踪一事,及刘表的种种举动和盘托出。于禁闻言,再次与麴义对视了一眼。二人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蔡瓒之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蔡瑁久居襄阳。若想偷偷出城应当不难吧?你等族人趁夜悄然出走,去哪里都可活命啊!” “将军!我蔡家家大业大,走到今日也属不易。这么一大摊子家业……总不好便宜了刘表吧?” “说的也是!”于禁当即点了点头接着道:“可若是要本将出手相助,你蔡家又能拿出些什么?” “将军!我蔡家已经准备了三百多私兵,另还有两千多人的营兵。只要将军答应入城后善待我蔡家之人,我等便会打开城门迎接将军!” 蔡瓒自认阅人无数,却是看不透于禁的心思。唯恐再次说错话,而被喜怒无常的于禁赶出青州军大营,便私自将原本与蔡瑁商议好的条件直接摒弃。 按蔡瑁所提的条件。青州军在拿下襄阳之后,起码也应该封他为南郡太守甚至是青州牧。但蔡瓒担心此言一出,自己可能会被再次轰出,故而只能作罢。 “只是如此?”于禁闻言愣了一下。这条件和没条件,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蔡瓒随即讪讪的笑了笑:“我蔡家皆是有才之人。将军若是需要,也可出仕相助!” “出仕与否,这个可不是本将的职责。若蔡家真有大才,主公也定然不会放过的!”于禁淡淡的一句,算是将此事搪塞了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见于禁没有应承什么,蔡瓒也只好就坡而下。 “你等准备何时出手?又要以什么为暗号呢?”就在此时,麴义插嘴问道。 “时日可由将军来定,我等只需遵照将军号令而行!但…但是不能等太久,在下担心刘表他随时会对蔡家下手!” “也好!那便在三日后的丑时三刻,以五支火把为号吧!你等只需打开北门,余下的便交给我军负责了!” “在下明白!”蔡瓒说完后随即揖礼告辞。麴义将其送出大营后再度回转,于禁也正在帐中等候于他。 “将军。此人之言,当有几分可信?”这话麴义憋了很久,此时终于能直言相问了。 “九分!”于禁当即回道。 “这么说便是真的了?”于禁这般肯定的回答,麴义一时间难以理解。 “这若是刘表的奸计,定然不会派蔡家前来。毕竟以蔡瑁在荆州的权势,是很难取信咱们的!” “那为何要三日之后?何不明日甚至是今夜……”蔡瓒已经说得很明白,刘表随时都会下手。而于禁偏偏还定在三日之后,这个他就更难理解了。 “黎丘与中卢均有驻军。本将担心若是被刘表逃了出去,又会成为下一个襄阳城了。此番咱们要好生布置一番,争取一战拿下刘表!” 麴义这才恍然大悟。于禁说的没错,唯有捉住刘表,荆州之战才能算真正结束。若是被刘表逃出城去,大军还是要被他拉着跑。 第580章 醉酒的校尉 亥时已过,夜色深沉。蔡府西侧的房间里,却依旧闪着忽明忽暗的亮光。只见蔡瑁正坐在桌案之前,下首则全部是他族中的那些兄弟。 “这于禁也真是小气。本官不过要了一个太守的位子,他竟然不给?”蔡瑁很是气恼。自己这一番可是送了整个荆州,却是换不回一个太守的位子。 “家主。倒不怪于禁!”蔡瓒连忙解释道:“别看于禁在军中颇有地位,却是不能染指半分州郡上的事宜。用他们的话说,好像叫什么…对,军政分离!” 蔡瓒可不敢说,他连这个条件提都没提。 “还有这事?”蔡瑁觉得甚为稀奇。 “自然是有的。他于禁总不会拿这个来骗咱们吧?”蔡瓒的言下之意,这东西早晚会知道。即便是于禁想骗也骗不了。 “嗯!”蔡瑁觉得也对,当即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等日后再说。召你等前来,便是要商议一番如何拿下北门。” 说到这里,蔡瑁当即转头看着蔡勋道:“你那兄弟,三日后可是当值?” “不知道啊!”蔡勋顿时满脸懵逼。人家哪日哪夜当值,我哪里会知道那么清楚。能把蔡瓒送出城外,也是等了两日之后。 “不知道?”蔡瑁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弟弟永远都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自己为此可是没少操心。 “真不知道啊大哥!”蔡勋眼看自己大哥就要发火,连忙站起身来解释道:“即便是当值,他也有可能换人代替啊!” “可以换人?”蔡瑁还没来得及说话,蔡瓒便当即追问。 “自然可以。不过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人吧……”蔡勋眼看着蔡瑁瞪着自己,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蔡瑁能不瞪他吗?这说话本来就是废话。他们若不是自己人换值,难道还能找些寻常百姓来替换? “那便好办了!”蔡瓒闻言大喜,当即冲着蔡瑁拱手道:“这事儿容易。只需拿些钱财,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在那晚当值才好!” “可!”这点小钱,对蔡家来说简直是百牛一毛,实在是提不上嘴的事。蔡瑁应下后,又再度看向了蔡勋。 “放心吧大哥!只要给他足够的钱财,换成小弟去当值,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蔡勋听闻有钱财要送,心中不禁暗喜。毕竟这一手倒腾下来,自己也能有些进账。 “那倒不必了!”蔡瑁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即看向了蔡和。 “家主。私兵已备好,皆在咱们后院的库房里。营中之兵暂时不能轻动,不过定会在咱们起事时按时赶来!”蔡和自然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等蔡瑁发问,便已提前回禀了。 “那就好。”蔡瑁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几日莫要生出乱子来。最好是呆在家中吧!” “喏!”众人小声齐呼,随后便离开了蔡瑁的书房。 而就在同一时间里,文聘也正在军营大帐之内。面前还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校尉,似乎是喝了不少酒,面色紫红且还有些晃荡不止。若不是文聘的亲兵在一旁不时的扶一把,怕是早就摔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原来在入夜时分,有士卒来报北门吊下城墙一人。文聘闻报心头大震,但却并未声张。遂派出亲兵去抓值守的校尉。 亲兵们找了许久。最终才在一名士卒的指引下,在这个校尉的姘头家中将其带走。可惜这个家伙已经烂醉如泥,被五花大绑拉到了文聘跟前仍不自知。 “泼冷水!”文聘见状气的是五腑生烟。且不说从北门出城的那人与他是不是有什么瓜葛,单凭值守之时酗酒无度,便足矣将其直接砍了。 “喏!”亲兵领命后,出去便端来了一罐冷水。冲着校尉的脸上泼灌下去之后,这家伙才打了个冷颤睁开了眼睛。 “哪里……”似乎是因为醉眼朦胧的缘故,这家伙居然看了文聘许久仍未认出。 “接着浇!何时浇醒了何时停下!”文聘说完,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亲兵领命后出去数人,按文聘之令一罐罐的浇着冷水。在七八罐下去之后,醉酒校尉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将、将军……”九月底的深夜已经很冷了。原本就穿着亵衣的校尉,此时早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眼看着文聘就在眼前,一时间是连怕带冷,说话都有些嘴巴发颤了。 “能认得本将了?”文聘冷冷的说道。 “认得、认得!”校尉本想抱拳回话,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五花大绑。心中大骇之下,险些尿了裤子。 “可知为何将你绑来?”文聘依旧是面无表情。 “末将知错了……”校尉闻言立刻向前跪行了两步道:“末将不该在当值时辰里饮酒,还望将军从轻发落啊!” “哦…既然认得本将,也知你不该饮酒,看来应该是清醒了!” 文聘没有理会,反倒是自言自语了一番。 “末将不敢了!将军,末将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命啊!”校尉怎能不害怕。按说平日里即便有错被上司抓到,那也不过是跪在这里受罚。似这般五花大绑,多数都是砍头的罪过了。 “饶你一命也无不可。只是本将想知道,今日到底是何人出了城,你又得了多少好处啊?” 文聘此言一出,校尉心中当即一凉。若说自己在战时饮酒之错尚可饶恕,那私自放人出城,多数是非要掉脑袋不可了。 “末将…不懂!”承认了肯定就是死罪,校尉自然不会笨到伸头往刀子上送。 “不懂?哈哈!”文聘怒极反笑:“此事非你一人所为,放吊篮的士卒都认了,你以为你还能赖的下吗?既然你不愿说,那本将就只好将你交给大王了……” “求将军……”校尉见状哪里还敢狡辩。随即不管自己还被反缚的双手,直接以头叩地,哀求文聘。 因为他心中清楚。若是由文聘处置此事,那也就是他一个人身死而已。若是交给刘表,怕是要灭族、甚至是三族、九族了。 第581章 蔡家伏诛 三日转瞬而逝,很快便到了与蔡家约定的时间。已经睡了一天的青州军,此时可谓是个个龙精虎猛。多数都潜伏在襄阳城的北侧,准备将其一举拿下。 夜风习习,略带着一丝冷意拂面而过。城头上守军的火把,被微风吹的是忽明忽暗。陈武就在城门百步之处,两眼不时的看向城门。 此时已过丑时,但城门处却是迟迟没有动静。麴义便在这焦急的等待之中,好不容易捱到了三刻之后。这才隐约看到城头上有不少的黑影闪过,巡守的敌军士卒,在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之后,便再度恢复了沉寂。 也就在片刻之后,城门也随之吱吱呀呀的打开。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五名黑衣人高举着五只火把,在城门口来回摇晃着。 “将军,成了!”麴义当即兴奋的看着身边的于禁,当即便要下令大军出动。 “等等!”于禁倒是没有麴义显得那般激动,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为何?”麴义颇为不解,蔡家都已经打开了城门,自己总不能背信爽约吧?但想到于禁定然不是这样的人,这才满脸疑惑的看了看城门处接着说道:“莫非是有诈不成!” 于禁闻言没有搭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眼前之事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至于何处不对,他一时间也是说不出来。 “将军,您倒是说话啊!”片刻之后,麴义见于禁仍旧没有回应,又跟着焦急的说道:“若是等城内守军反应过来,蔡家不保倒是小事,咱们再想拿下襄阳,可就要更费周折了!” “伯节…”于禁转头看了看满脸急切的麴义,随即淡淡的开口说道:“此乃战时,襄阳守军于四门安排的值守兵力,应当不至于太少吧?” “呃……”麴义没想到于禁会突然说起这个,当下只是稍作思虑便接着说道:“想来总归要有百人以上的……” “方才城头杀人,便说明蔡家是强行拿下的此处城门。却为何不闻城下厮杀之声?莫非这百人全都睡下了?” “不是没有可能!”麴义当即回道:“毕竟已是丑时,他们的军规也未必有咱们那般严苛吧…” “不然!”于禁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即便守军困乏,也多数会在城门处席地而睡。莫说蔡家那般乌合之众,便是咱们军中的精锐,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将这么多人斩杀啊!” 麴义闻言细细思量,还真是这么回事。当下脸上略带一丝震惊的看着于禁:“将军,这蔡家果然有问题?” “不一定……”于禁随即摆了摆手,眼睛盯着城门处仍旧在摇曳的火把:“说不得这蔡家,已经被刘表拿下了。” “蔡家暴露了?”麴义当即便明白了郭嘉何指。 于禁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急速的思虑着。此番虽然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城内肯定已经是有所准备了。即便最终拿下襄阳,怕也是得不偿失。 可洞开的城门,在火把的映照下,更显得极为诱惑。仿佛是已经褪去了衣衫的美人,正在搔首弄姿的看着于禁。 于禁虽是心痒难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愈发认定了眼前绝对是个圈套。毕竟从打开城门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刻钟。而整个城内依旧是静悄悄的,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通传隽乂他们,全都撤下去吧!”良久之后,于禁才终于决定放弃。麴义也是无奈,随即便领命下去安排了。 而这时的城头上,文聘正躲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看向城外。虽然看不清青州军数万兵马的离去,但那种动静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于文则,唉……”知道青州军已经退去,文聘不由得一声叹息。自己处心积虑准备的这场伏击,看来是落空了。 于禁想的不错。文聘在得知出城的便是蔡家之人后,便立刻赶往楚王宫禀告了刘表。刘表本就有些不满蔡家,随即便安排文聘带兵前去抓捕。可怜蔡瑁等人还在睡梦之中,便被文聘的人马冲进了府内。而那集结在后院的三百私兵,在见到蔡瑁已经被绑了之后,几乎没有抵抗便跪地请降了。 蔡瑁知道是死罪,故而在酷刑之下依旧矢口否认。但蔡瓒和蔡勋可就没有那般硬气了,大刑才刚刚开始,二人便似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供了出来。 待文聘将审讯的结果,告知刘表的时候,刘表可谓气的是七窍生烟。自己虽然不满蔡家,但碍于蔡夫人的面子上,却也并不想赶尽杀绝。但蔡家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勾结青州军欲行谋叛之举,刘表自然是忍无可忍。 次日一早。蔡家之中除了蔡夫人,已悉数被抓。在将蔡夫人置于后宫派人监看之后,刘表便秘密处斩了蔡家之人。随后在文聘的建议之下,便定出了这么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来。 岂料于禁心细如发,于一个小小的细节之处,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文聘也是无奈,最终在青州军撤离之时,便匆匆关上了城门。 “将军…末将算是服了!”眼看着城门戛然关闭,麴义不由得叹服的说道。 “伯节,你一样可以!”于禁自然也看到了,在听到麴义之言后便是淡淡的一笑:“只是因为本将在此,你不愿多虑而已。看来主公说的没错,不将咱们都放出去,咱们便难以成长。正所谓责任越重压力越大,有些时候容不得不去多思多虑啊!” “将军说的……不不不,主公说的是!只是如此一来,襄阳城便不知何日才能拿下了……” “襄阳城并不难下。”于禁当即说道:“咱们有步骑二十万。若还是拿不下襄阳,你我这领兵之将,还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说到此处,于禁当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黑暗之中的襄阳城,面色愈发变的坚毅起来。 “既然不能智取,那便唯有强攻了。元绍歇息够久了吧?明日便让他动一动吧!” 第582章 蒯良来投 且说蒯良等人护着刘琮。为了躲避他人的耳目,只能挑些小道而行。可即便是这样,刘先也还是有些不放心,坚持众人须昼伏夜出才行。 就这样连滚带爬,半月的光景才走了五百余里。在刚刚离开江陵没多久,便得到了江陵城易主的消息。 既然青州军进驻江陵,那其他地方也未必安全。蒯良等人为此变的更为小心翼翼,继而挑选的路线也更为难走,行程也随之变的更为缓慢起来。 可事情的糟糕,更是远超了他们的想象。在刚过了孱陵没多久,长沙城已被刘备军所占的消息又随之而来。一时间,蒯良等人可谓是进退两难。于是只好在附近的一处山麓里暂时安身,再决定如何而行。 就在商议两日无果时。外出采买的亲兵,又带来了刘备军撤兵、青州军占据长沙和零陵等地的消息。 “子柔兄,青州军既然已经拿下了长沙,我等已别无他法。如今只能原路归返,向大王禀明一切便是了!” 长沙被谁所占,对刘先来说均无区别。但对蒯良而言,这可谓是一个好消息啊。此时就在众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刘先面带愁闷的对着蒯良说道。 “回去怕是不成了。青州军早已将襄阳围住,咱们便是现在回转,怕是也进不了城啊!” “唉…你我皆是想不到,青州军竟会在此时攻掠荆南。便是大王他……也是始料未及吧!”刘先闻言长叹一声,此时已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倒是其次…”蒯良也随即苦笑了一下:“如今咱们身边,到处都是青州军。便是想回,怕也回不去啊……” “以子柔兄之见,咱们该奔何处?总不能在此坐等青州军搜上门来吧?” 蒯良闻言沉默了。去的地方肯定是有,但刘先未必会答应。 “始宗。如今楚国之地除了襄阳尚在,其他均已陷落。但凭区区一座孤城,始宗以为又能守到何时?”半晌之后,蒯良才悠悠开口。 刘先没有想到,蒯良会在此时问及这个。心中稍稍思虑了一番后,不免又是一声长叹道:“襄阳陷落不过是迟早的事,大王托孤之事便是有了预测。只可惜我楚国千里之地,竟无容留少主之处啊!” “大王托孤,实则不过是权宜之计。以良之想,大王不过是为了二公子能够好生活着。不然就算长沙今在我手,又能抗的住青州军的攻击吗?” 刘先闻言一愣,旋即便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蒯良所言不无道理,就算长沙甚至是荆南之地均在自己的手中,也未必能够挡的住青州军那庞大的攻势。甚至就连刘备那小小的兵力,这四郡不也是没能挡住吗? “如此说来,你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刘先倒不怕死,只是觉得极为不甘罢了。 “生死之事难说,实则也就在咱们一念之间了……” “哦?子柔兄说说看!”刘先顿时来了兴趣。 “始宗。”蒯良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多言:“若是你我投奔青州,以青州不得伤害二公子的性命为条件,你觉得当有几分希望?” “什么?”虽然刘先隐约能猜到一些,但在听到蒯良亲口说出来后,不免还是有些震惊。 “莫非始宗以为,除了此路还有他途吗?”蒯良不答反问。 “这……好像是没有…”刘先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归降青州好像并无良策。当然,也可以选择投奔刘备。可问题是刘备如今还被青州军在追赶着,自己又怎么可能去投奔呢。 “以二公子的身份,去哪里都会引人猜忌。世人皆道那刘元知人善用、心胸宽广,你我倒不妨赌上一赌。若是赌赢了,二公子自然可以一世无忧。即便是最终赌输了,那不也是咱们本就该有的结果吗?” “这……”刘先犹豫了一下。毕竟楚王还在,自己便要投靠到青州的阵营,总觉得极为不妥。 “始宗可是担心家小?”蒯良见状当即问道。 “算是吧……”不可否认,这也是刘先所担心的。一旦刘表得知自己投了青州,城内的家眷也定然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哈哈~”蒯良闻言,随即哈哈大笑:“始宗啊始宗,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嗯?子柔兄何意?”刘先微感错愕的看着蒯良。 “青州军死困襄阳,大王又如何得知?我等投奔青州军,即便是城破之后,你我的家小更会是安然无恙。始宗,即便是大王得知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我身边可是带着二公子的。大王若想动你我的家小,总不能不考虑二公子的安危吧?” 蒯良的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刘先的心里。当下心中再没了半点犹豫:“子柔兄,此事还要和二公子商议一番吧?” “那是要得!”蒯良说完,二人便起身来到了刘琮帐内。刘琮业已听说青州军占了长沙,此时心中早就没了主意。待蒯良二人言明来意之后,刘琮自然是求之不得。 见刘琮同意,蒯良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回返襄阳城向于禁请降。毕竟二人家小可都在襄阳城内,及早让于禁得知,也免得受了池鱼之殃。 随后众人便起身上路。原本还以为路上会有所波折,却没想竟是顺风顺水。原本半月方才走到的路程,众人只用了八天便赶到了襄阳城附近。只是还没来得及主动找到于禁,便被青州军的斥候给抓了起来。 “哈哈。蒯大人、刘大人。本将麾下无理,你们可要担待啊!” 士卒将三人送来之前,便已经向于禁言明了蒯良之意。于禁自然知道蒯良心向青州,故而在见到三人之后,便哈哈一笑迎上前去,亲自为三人松绑。 “于将军!”蒯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臂膀,略带一丝不满的看着于禁道:“我等已经言明,乃是来归投于将军。殊不知青州军竟是这般待客之道?” “此乃战时,军卒们有些谨慎也是正常。蒯大人莫恼,待拿下襄阳城后,本将再设宴给几位赔罪可好?” 第583章 她要死便死 蒯良也不过是故意为之,又怎会再咄咄逼人。见于禁这般说辞,自然也就顺坡而下。 “刘大人,刘公子!”于禁这时又转向了刘先二人道:“本将既然已经接下三位,便不会再有为难之举。至于最终如何,本将尚需禀明主公才知。不过也请三位放心,本将可以应承,三位不会有性命之忧便是了!” “有劳于将军了!”刘先闻言当即躬身回应。刘琮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只是匆匆的跟着刘先拱手为礼,却并未说话。 “于将军。良在来时,观青州军正在以投石机轰砸。不知将军这般而行,会否伤及城中的无辜百姓呢?”见于禁说完,蒯良连忙开口问道。 “我军围困襄阳近二十天。既然城中之人不愿归降,那便只能强行破城了。会不会伤及无辜,本将也不敢说。但我军所有巨石皆会落在城墙附近十丈之内。” 说到这里,于禁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后继续道:“本将会将伤亡降至最低,但城内守军若是负隅顽抗,其结果就不好说了!” “良,明白了!”蒯良的这番问话,实则就是问给刘先二人来听的。见于禁这般回答,自然也不会再去辩驳什么。随后三人便被送出了大帐,与同行的亲兵分别被安排在了两个地方。 时至今日,已是青州军开始轰砸襄阳的第七天。虽然对守军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但却让守军的士气一降再降,几乎是到了一个萎靡的地步。 文聘是看在眼中,同样也是急在心里。但出城野战他定然是不敢的,故而也只能将士卒们安排在城墙之下,准备随时应对青州军的大举来攻。 而刘表也没好到哪里去。张允在兵败后失踪,蒯良和刘先被自己派到了长沙。在灭了蔡瑁满门之后,如今这襄阳城内能与之商议之人,便只有伊籍和蒯越二人了。 但最让刘表气恼的,便是着二人的想法。伊籍仍旧坚持向刘备求援,而蒯越更是离谱,居然劝刘表暂时请降,而后再寻时机东山再起。 刘表不是没有想过。但自己都什么年岁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故而在将二人呵斥出宫之后,一个人静静的坐了良久。 他担心自己的性命,那是因为自己大权在握江山在手。而一旦青州军攻破了襄阳,这一切便都要随之而去。故而生与死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今最让刘表担心的,便是刘琮怎么样了。虽说他对刘琮是百般宠爱,却也是最了解刘琮才能和性情的人。刘表没想过刘琮会将楚国发扬光大,只想他能安稳的呆在荆南,平淡无忧的过完一辈子就好。 这一刻,他想了许多。想到了自己少年时的坎坷,也想到了自己初入荆州的诸多磨难。恍惚间竟不觉得睡了过去,直到有婢女匆忙来报,才将刘表惊醒。 “如今王妃如何?”听闻王妃竟然要悬梁自缢,刘表不禁是又惊又怒。 “回大王,王妃已被奴婢们救了下来,如今正在寝宫…歇息…” 宫女战战兢兢的回应,似乎唯恐刘表震怒一般。 “哼!本王尚没怪罪于她,她倒是先给本王使起了脸色!”刘表自然是怒不可遏。你蔡家犯事理当被诛,本王念在夫妻之情并没有责备于你,没想到你反倒以自缢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宫女跪在殿内,一时间又不敢擅自搭话。只能胆颤心惊的低首望地,心中暗自祈祷,自己莫要因此而受了牵连。 “回去转告于他,便说本王尚有要事处置。她要死便死,本王自不会阻拦!”刘表见宫女仍旧跪在那里,当即怒声说道。宫女见状自不敢多言,唱喏后便起身退了出去。 如今的楚王宫,也是由当初的州牧府改建。若有心人仔细去看,便不难发现刘表的野心。因为王宫虽小,却几乎完全是仿照雒阳的皇宫而造。除了各殿的名称不同、大小不一之外,这几乎就是雒阳宫殿的缩小版。 后方寝宫之内。蔡夫人…也就是蔡王妃,正半卧在床榻上,双面无神的盯着前方。 蔡家已经伏诛的消息,她也是日前方知。没有了依靠,更没有刘琮陪在身侧的她,便萌生了赴死的想法。奈何身边的宫女看的比较紧,白绫还刚刚套上,便被几名宫女发现且救了下来。 “王妃,您又是何苦?蔡家虽然没了,但公子尚在啊。若是公子安身之后来接您,您若是不在了,公子该有多难过啊!” 宫女蔓儿,也是蔡王妃的陪嫁丫鬟。此时便站在榻前,满脸担忧的看着蔡王妃。 “如今处处都是兵乱,琮儿也是生死难测。本以为还有兄长他们算是依靠,却不想……”蔡王妃说到这里,眼泪便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也正在这时,那名去大殿报信的宫女,也匆匆回返。随即来到蔓儿面前,凑近耳朵嘀咕了几句后,便退到了一旁。 “有什么事,还需要避着本宫吗?”蔡王妃见状,眉头微蹙。 “不敢!”那名宫女连忙跪了下来,随即惶恐的看着蔓儿。 “王妃容禀,是奴婢私自做主让她前去告知大王此事的。”蔓儿当即开口说道。 “蔓儿,你好大胆!”蔡王妃没想到自己的奴婢,竟会私下里背着自己做主。闻言之下顿时大怒喝道。 “你等且退下吧!”蔓儿并没有回应,却是转身让对着身旁的几名宫女冷冷的说道。几名宫女之中,俨然有刘表的人。但毕竟尊卑有序,故而只能应喏而去。 “王妃。蔡家遭此不测,奴婢也是心有不忿。今日奴婢让人前去禀明大王,王妃可想知道大王说了些什么吗?”见众人出去,蔓儿这才靠近了榻前低声说道。 “什么?”蔡王妃自然是不想听这些的,但闻言之后竟不由得脱口问道。 “大王言王妃要死便死,他自不会阻拦……”蔓儿说完,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蔡王妃的反应。只见蔡王妃苦笑了一下,随即便是满脸的绝望之色。 第584章 刘表遇刺 “大王这般无情,王妃又何须因他伤神?公子尚在人世,王妃为何不为公子着想呢?”蔓儿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还有家主他们的仇,王妃便这般放过吗?” “蔓儿,不得胡言!”蔡王妃闻言当即喝止了蔓儿道:“兄长他们弄巧成拙,这也怪不得大王心狠……” “王妃!”蔓儿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道:“若非大王相逼,家主他们又怎会如此?” “罢了。青州军便在城外,这襄阳城不知何时便会被破。即便是咱们不去寻仇,这楚国也支撑不了几日了……”万念俱灰的蔡王妃,已经没了任何兴致。面对蔓儿所言,也只是幽幽的回道。 “不。蔓儿以为,唯有手刃仇人,方才能大快人心。也唯有亲自报了大仇,蔓儿才有面目去见家主……” “蔓儿,你………”蔓儿那有些狰狞的嘴脸,顿时看的蔡王妃心中大惊。 “不敢瞒王妃。蔓儿既是王妃的丫鬟,也是家主的侍妾。家主这一走,蔓儿也………”蔓儿说着说着,眼泪也是沿腮而下。而听到这些的蔡王妃,心底倒是有些释然了。 以往自己倒不曾在意,现在想想兄长和蔓儿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倒是解释的通了。看来这蔓儿与兄长在一起,应当不是屈从于兄长之威,而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兄长。 “那刘表身边侍卫众多,你我皆是弱女子,又如何能手刃仇人?蔓儿,你对大哥的情意,本宫已经明了。改日本宫找个由头将你送出宫去,找个好人家好生度日吧!” “不要!”蔓儿闻言当即有些急了:“蔓儿既有此想,便定然可以做到。只是此事若成,尚需王妃从中帮衬……” “本宫如何帮你?”蔡王妃很是惊讶。毕竟刘表对自己都是这般态度了,自己又怎能帮助蔓儿成事呢。 “不瞒王妃。今日奴婢私自做主告知刘表此事,便是想将刘表引入此处。这宫女之中,有一人剑术了得,趁着刘表不备,我二人定可将刘表斩杀!” “你说的可是盈儿?”蔡王妃闻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正是……”蔓儿此时,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家主当日将其送来,也是为了护卫王妃…” 蔡王妃并未搭话。至于是来护卫自己,还是大哥派来陪伴蔓儿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斩杀了刘表,你我又如何全身而退?要知道刘表若是死在这里,那些侍卫怕是不会放过你等的!” “尽人事听天命吧!届时盈儿再斩杀几名宫女,便将此事推在她们身上。王妃在出面证实,他们即便是心有怀疑,也应该不会多问。毕竟二公子尚在,他可是接管楚国的不二之人啊!” 蔡王妃一想,好像蔓儿说的极有道理。随即便想到了蔡家的灭门之祸,以及自己二八年华便委身刘表,最终却换来了刘表这般的薄情寡义等等。一时间竟是热血上涌,眼神也变的犀利且满是杀意。 片刻之后,寝宫内突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声。随后便看到蔓儿惊慌而出,对着原本去过大殿的那名宫女大声喝道。 “快去禀告大王,王妃已经服下毒药。只是王妃尚有一言,要面见大王!快!快去啊!” 那名宫女也是被蔓儿的样子吓到了,几乎没有思索,便匆匆的跑向了大殿。其余几名宫女则有些面面相觑,正待奔入寝宫照看王妃,却被蔓儿拦了下来。 而刘表正在偏殿歇息。待宫女前来报讯后,虽然心里对蔡王妃屡次寻死有些不悦,但毕竟二人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于是便跟着宫女,匆匆的赶到了寝宫。 此时寝宫的门外,几名婢女正急的团团乱转。刘表见状也未多想,让几名侍卫在外等候,自己便大步迈了进去。 蔓儿见刘表进去,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笑。当即提了下裙摆,迈上台阶也进入了寝宫。众人皆知蔓儿的身份,故而也没人去阻拦,更没人多想。 “本王不是说了?莫非那贱婢没有告知于你?”还未见到蔡王妃,刘表便已经开口大喝。而卧在榻上的蔡王妃听罢,心中的苦涩便又多了几分。 “本王已经到了,有何话就赶紧说吧!”刘表说完,见榻上的蔡王妃并没有任何反应,心中不由为之一愣,莫非自己来晚了,王妃已经毒发身亡? 念及此处,刘表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两眼紧盯着床榻之上的锦缎,正待伸手掀开…… 突然,床榻左侧的帷幔内闪出一道寒光,竟然直奔着刘表的面门而来。刘表大骇之下,几乎忘记了闪躲。随即只是本能的缩了下脑袋,便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剧痛。还未来得及思虑,那道寒光却是一个虚晃,随即便深深的没入了刘表的胸口。 可怜刘表一方霸主,至死都不知道是为谁所杀。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便被两把利剑刺死在了当场。 “啊~”原本就被瞒儿留作替罪羊的两名宫女,其中一人在帷幔后见此情景,当即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盈儿见状一剑挑开了帷幔,将两名宫女一剑割喉。 宫外的侍卫听到叫声,还以为是宫女受罚所致。但其中有一人颇为不放心,故而才蹑手蹑脚的踏上了台阶,准备在门外听个仔细再行定夺。却被忽然开门而出的蔓儿吓了一跳。 “有刺客!快,快啊!”随着蔓儿发疯般的喊叫,众侍卫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即皆是浑身一震,便冲到了寝宫之内。 只见地上躺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楚王刘表。几名侍卫立刻赶到其跟前将其抱起,但随即便是心下一沉。 “出去!啊~~!”侍卫们还在发愣。原本躲在榻上缩成一团的蔡王妃,突然一身白纱亵衣便站了起来大喊大叫。那模样让人看着不寒而栗,即便没疯怕也是不远了。 几名侍卫此刻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楚王已经惨死剑下,身边躺着的两名宫女,手中各自持着一把利剑。从二人喉咙处的伤口大概可以看出,这二人应该是自刎而亡。 第585章 黄土一杯 而此时的蔡王妃,估计是因为惊吓之故,竟然变的有些疯疯癫癫。念及此处,一名侍卫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了蔓儿的身上。 “奴婢也不知何故。就看…就看到这二人突然冲出,然后……就刺了大王,然后这二人…便自己杀了自己了……” 蔓儿满脸惊慌,指向地上二人的时候,眼神中皆是惊骇的神色。那侍卫闻言之余,一时间也是无从分辨。随即便看了看身旁的几人,却发现他们和自己也是一样,都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大王!”蔡王妃突然奔下床榻,一把推开了侍卫。对着刘表的尸身,便是号啕大哭。侍卫中无人敢于擅自做主,只得退在一旁商议。随后便见一人匆匆出了寝宫,蔓儿也随即上前去安抚着蔡王妃。 一刻钟后,文聘便在侍卫的引领下匆匆赶来。作为刘表军中如今唯一的大将,文聘并没有痛哭当场。而是强忍着悲伤,将刘表的尸身检查了一番后,又将另外两具宫女的尸体翻看了一遍。 “王妃!”做完这些后,文聘这才站起身来对着蔡王妃抱拳说道:“大王遇刺之时,你可曾看清刺客是从何处而来?” 蔡王妃似乎是悲伤过度,对文聘的问话毫无反应。蔓儿见状当即起身回道:“王妃如今身体有恙,将军待来日再问如何?” “哦?”文聘闻言,立刻转身看着蔓儿:“听侍卫所言,是因一人出门喊叫他们才进来的。却不知这位喊叫之人是谁呢?” “正是奴婢!”蔓儿知道这是躲不过的,只能爽快的承认。 “既是如此,那你也是在这宫内之人。刺客刺杀大王时,你定然也是在的。敢问你可知晓,刺客由何处而入,又从何处冲出来刺杀大王的吗?”文聘眼睛直盯着蔓儿,这也令蔓儿感觉有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自然看的见。”蔓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又故作镇定的起身走开比划着道:“这二人一个是从这里,一个……” 说到这里,蔓儿突然就停了下来。因为她指着的方向,竟是一无遮拦的空地。刺客若想从此处而出,那只能说明满屋子里的人都没长眼睛。 “说啊。接着说!”文聘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依旧是紧盯着蔓儿追问。 “奴婢也是怕的要紧,故而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这二人确是王妃身边的婢女,藏在哪里也并非什么难事啊……”蔓儿被文聘看的有些心慌,当即便出言搪塞道。 “王妃的婢女?若是按你这般说辞,那便是王妃所指喽?”见蔓儿马脚将露,文聘索性直接打草惊蛇的步步紧逼。 蔓儿闻言果然脸色大变,赶忙开口澄清道:“将军切不可血口喷人!王妃卧病在床,又怎能见的到这些?将军若是不信,尽可问那些奴婢便是!” “问,本将自然要问的!”文聘说着话,便开始踱步走向了蔓儿:“大王身前身后均有一处致命之伤。若真是有刺客,又怎会一前一后形成夹击?大王虽然久不经战阵,却也非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这两名婢女便算是有些本事,大王也不至于连着闪躲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本将还听说,最后听到的那声惨叫,好像也是出自这婢女之中……” “割喉自刎之人,有怎会发出那等惨叫?”文聘走着,蔓儿便只能向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文聘突然一声大喝:“说!到底是何人杀了大王!” “将军又何必苦苦相逼!”蔓儿没有回应,蔡王妃倒是极为镇定的站了起来:“本宫虽在病榻安歇并无瞧见,但本宫相信自己的婢女不会说谎。如今将军这般咄咄逼人,可是在怀疑本宫?” “末将不敢!”文聘虽然口中说着不敢,但却并没有任何不敢的举动。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挪动一下,依旧死死的盯着蔓儿。 蔓儿被文聘的眼神,吓的是心跳加速。若不是蔡王妃在此时终于开口,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的住。 “将军既然不敢,那又为何相逼一个婢女呢?大王如今就在这里,莫非将军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王如此?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也跑不了。将军若有此心,莫不如将大王安葬之后再查可好?” 蔡王妃说着话,几乎已经走到了文聘身后。那幽幽的体香沁人心脾,文聘也不由得侧身闪开了一些。随即又看向了躺在血泊之中的刘表,心中的悲伤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刘表总有千般不好,但他对自己却是没得说。或许蔡王妃说的对,反正在场之人跑不了,莫不如等将刘表安葬之后,再行彻查此处来告慰主公在天之灵。 念及此处,文聘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屈身将刘表抱在了怀中,默默的走了出去。 “围住寝宫!”文聘没有理会士卒错愕的表情。当即便冲着他们说道:“没有本将之令,任何人不得走出寝宫半步!” “喏!”士卒们多数都认识刘表。此时眼看刘表身亡,心中皆是震惊不已。但对文聘之命,却是执行的极为彻底。随后这三百余人便行散开,将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天傍晚时分,刘表的便在众人的忙碌之下完成了装殓。但如何出城而葬,或者说如何能让青州军停歇一日的轰砸,而让他们安稳的将刘表葬下,这事就需要商议一番了。 随后在文聘的主持下,众人商定派人与青州军商谈。而此前有过出使青州的蒯越,自然就成了不二人选。 当于禁见到蒯越,得知了刘表的死讯之后。欣喜之余却又是感慨万分,一方霸主又如何?到头来终不过黄土一杯。 而蒯越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见到了自己的兄长。当然这也是于禁故意为之。既然蒯良都成了自己人,也就没有必要对蒯越隐瞒此事。 “于将军…”踌躇了片刻,蒯良才终于开口道:“旧主走了,良欲前往一拜,还请将军应承!” 第586章 先王之恩 “是啊将军!”刘先见蒯良开了口,当即附和说道:“在下也是这般想法,请将军成全!” “两位大人。你们既是我青州之人,本将又岂会阻拦?可本将担心的是一旦他们知道,会对你们不利啊!” 于禁说的也是实情。若是城内守军知道二人归降青州,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将军放心!”蒯越知道自己兄长的心情。毕竟已经跟随刘表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很深的。 “文仲业为军中主将,以他的为人自不会发难兄长。而蔡家如今已被灭族,城中能为难我蒯家的人,怕是已经没有了!” “说的也是!”于禁当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二位便走上一遭吧。刘表已经走了,这襄阳城欲守不了多久。二位趁机也可以劝说文聘,莫要再做这无谓的抗争了!” “在下明白。只是二公子…” “不行!”于禁自然知道刘先何意,当即便厉声拒绝。随后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严苛,这才缓和了一下对着刘先说道:“刘大人莫怪,本将也是为你们着想。若是将刘琮一同带去,那文聘势必会拥立新主而殊死抵抗。届时二位是以死相劝文聘,还是随波逐流屈身而从呢?” “于将军言之有理!”蒯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故而并没有言及此事。说完便看着刘先道:“始宗。以文聘之忠义,很大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这般除了让双方多出一些伤亡,应当是一点益处都没有吧?” “是在下糊涂了!”刘先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于禁和蒯良既然都说了出来,他自然也能想的通此节。 “蒯大人!”于禁也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结。随即便转向了蒯越说道:“我军停歇三日,亦不会在此时出兵攻打送葬之人。至于城内之人怎么做,本将并不愿在此时落井下石。一切就看他们自己的诚意了!” “在下明白!” 随即蒯越便带着蒯良和刘先二人,离开了青州军大营。而文聘在得知蒯良已归降青州,刘琮也同样归降之时,整个人都有些萎顿了。 “蒯大人、刘大人。大王待我等不薄,何故竟能忍心叛之啊?” “文将军。你在襄阳,可知荆南四郡尽在青州军之手?又可知大公子业已投身青州?我等奉大王之名前去长沙,到头来到处都是青州的兵马。为了二公子的安危,我二人可还有的选吗?”蒯良见文聘不悦,自然也没有客气。 “荆南已失?大公子居然也降了青州?”文聘闻言,有些难以相信的起身说道。 “文将军。我二人怎么说也是楚国原来的重臣,可会拿此事与你说笑?”面对文聘的质疑,刘先也是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会!文将军不过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又怎会对两位大人心存质疑呢?”伊籍见气氛有些紧张,当即起身安抚着刘先。 “两位大人。”文聘本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在得知荆南已失,大公子离开已然投到了青州军之时,也不过是一时间难以相信罢了。此刻见到伊籍出来缓和,当即便有些后悔自己的言行了。毕竟蒯良二人都是先王刘表最倚重的人,自己虽然手握兵权,说到底还是比不了二人。 “聘绝无此意。只是没想到先王好不容易……唉!”文聘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刘表虽去,但楚国尚未倾覆。可没想到楚国的两位公子,如今却尽在青州之手。青州军连番的攻打荆州,都未能让文聘感到绝望,但想到此处时,文聘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文将军、两位大人!”伊籍见状拱手对着三人一圈:“您几位皆是先王肱骨之臣。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将先王安葬,随后便是彻查先王遇刺一事。至于楚国该何去何从,咱们办完了这些再行商议,如何?” “机伯所言有理。”刘先听罢当即回应:“我等皆是受过先王恩惠之人,一切都是应当。但先王被刺之事当先行处断,也唯有如此才可告慰先王在天之灵!” “不错!”蒯良点了点头,随即就看向了文聘:“文将军。当日是何等情形,你最是了然。此事并没有那多曲折,又为何非要等到先王安葬之后呢?” “蒯大人。聘不是不知,实则完全可以肯定乃王妃所为。只是当时想着先王宠爱二公子,便寻思着待二公子回转后,将此事告知便是了。至于如何决断,实属不是我等臣下可为啊!” 其实文聘当时便已断定,王妃主仆便是行凶之人。不然即便是有刺客出现,也定然不会做的如此迅捷利落。但想到刘琮很快便会回来继承王位,自己还真不好擅自处断。故而下令先将寝宫围封,待刘琮回来后自行处置。 “二公子便是回转,怕也不会将其如何。咱们可都知道二公子是何性情,要他下令处决自己的母亲,除非是他自身难保之时!” 蒯良这话说的,还真是有些刺耳。但众人不可否认,他说的还就是那么回事儿。 “依越之见,当不如先斩后奏来的痛快。既可为先王报仇,又免得二公子届时左右为难。咱们作为臣下的,为主分忧也是本份啊!”蒯越说完,众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就连蒯良也不由得瞪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心道此话倒不是不能说,但却不应该由你的口中说出啊。 正是因为蒯越之言,气氛也一度变的沉闷起来。足足过了有半刻钟,刘先才陡然起身,面色凝重的看了看众人。 “异度之言不无道理。咱们是先王的臣下,考虑事情自然要以先王为主。且不说楚国以后会不会在,但害死先王之人绝不能就此放过!” 刘先说完之后,气氛又凝结了片刻。蒯良眼看这般情形,也只好起身回应。 “良,赞同始宗之言!我等受的是先王恩惠,此事也只能以先王意愿为主。诸位想一想,若先王仍旧活在人世,又岂会放过这等心肠歹毒之人?” 第587章 收徒周不疑 兴平十二年九月底,刘表被葬在了襄阳城东两百步外。而能有幸与其合葬一处之人,自然非王妃蔡氏莫属。 蒯良五人经过商议,遂决定将王妃秘密处置了。而对外则宣称王妃见楚王故去,一时间竟是伤心过度而不幸随先王而去。至于蔓儿和盈儿二人,则直接被士卒勒亡后抛到了野外。 金缕玉衣加身的刘表,也总算是有有了诸侯的殊荣。只是不管大仇是否得报,身后之事又如何风光。但楚国终究还是未能如他所愿延续下去,在其安葬的七日之后,文聘便将诸多事宜交代给了副将处置,自己则就此挂印而去。 副将按着文聘的交代,遂率军打开了襄阳城门。至此围绕襄阳进行了四个多月的战事,也随之宣告结束。楚国,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现,最终也逃脱不了历史车轮无情的碾压。 半个月后,刘元携夫人蔡琰来到了襄阳。随行之人中,除了戏志才和贾诩,自然也没少得了黄月英和有朋。至于典韦和史阿等人,便更不用说了。 翌日一早,刘元便出了东门前往刘表的墓地祭扫了一番。或许在别人看来,刘元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惺惺的做作。但具体因为何故,便只有刘元最清楚了。 “子柔。本州听闻景升兄身着金缕玉衣?虽是诸侯之礼,怕也是在害他啊!”往回走时,刘元似乎是突然想了起来,随即便对着身边的蒯良说道。 蒯良闻言为之一愣。刘表即便不是楚王,但毕竟也是雄踞一方的诸侯。以此礼葬之,莫非自己的新主公不太乐意? “子柔不要多想,本州也就是这么一说!”刘元自然看得出来蒯良的想法:“只是古往今来,这摸金校尉何其多也。如今尚且只是暗里行事,以后便未必咯!” “摸金校尉?主公……”蒯良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哈哈~”刘元顿时尴尬的笑了笑。似乎这个时候,曹操还没创造出这个职位来:“便是挖坟掘金的那类人吧!” “呃……”蒯良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以对。毕竟掘墓人虽多,却也挡不住殉葬品的放置。 “荆州新政,免不了会与一些士族大家有所冲突。但新政却是势在必行,这也是我青州的立身之策。子柔,看来你以后是有的忙了!” 刘元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了眼下最为紧要之事。蒯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主公何指了。 “属下定当全力以赴,将新政实施下去。” “异度的性情跳脱,本州欲将他安排在军中为职。至于别驾的人选,不知子柔可有想法?” 刘元这么一说,蒯良便完全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但对于别驾的安排,他却不敢说话。毕竟主公这是在给自己脸面,但自己却不能心里没数啊。 “但凭主公安排就是!” “呵呵,滑头!”刘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话间便来到了州牧府,也就是原先的楚王宫。 “诸位,坐吧!”原本的楚王宫内,除了刘表的王座,下首可是没有座椅的。刘元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王位,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太过生分。随即便命人找来了一些座椅,自己也随即坐了下去。 “主公。您坐这里,怕是有些不妥……”戏志才见状,连忙上前小声的提醒道。 “无妨!”刘元当即笑着摆了摆手,并转头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本州坐在这里,心里更能踏实一些。何况离的这么近,本州也能看的清。你等若是有些失态之举,可是逃不过本州之眼啊!” 众人闻言轻笑。戏志才无奈之下 ,只好退身坐了回去。 “子柔。荆州牧一职,本州便交给你了。对于各郡县官员的考校,就由师兄配合你一起。两个月内完成考校,岁旦前完成土地和人口的摸底排查。明年春耕之前,务必要将土地清量造册并分配到户。这有没有问题?” “谢主公!属下定不会有一日耽搁!”蒯良随即便站起身来,却难掩神情之间的激动。 “师兄。考校必须认真,但处置可以从轻。荆州不比他处,人口繁多且民生富庶。子柔的精力怕是难以兼顾太多,此事还得又你来挑大梁啊!” “属下明白!”史阿也随即起身领命。 “刘琮尚且年少,本州欲将其安排在青州书院几年。刘琦虽然已是江陵侯,更曾是你等几人的少主,但若是在荆州为官,也会有诸多不便。本州也会将此话讲给他听,由他自行决断。若是他同意,便将他带回青州,从一郡太守做起吧!” 刘元的这番处置,也不得不让蒯良等人叹服。刘琦若是留在荆州,的确会有诸多不便。别的不说,便是让身为荆州牧的蒯良给其下令,便是极其为难之事。 “巨达。本州命你为荆州别驾,好生帮辅子柔,不知你可愿意啊?”话音刚落,刘琦又看向了向朗道。 “属下领命!”向朗也是在昨晚才赶到襄阳,此时也由不得他不激动。从一个县令猛然被提到了一州别驾的位置上,这种事可真不是常有的。 “始宗。本州命你为交州别驾,先行赶往交州任职。只是交州乃是蛮荒之地,环境又极其的恶劣。此番远行,也是要辛苦始宗了!” “属下领命!”刘先当即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能为主公效命,属下万死不辞!” “交州土人未经教化,行事也极为野蛮。此次远行,本州会予你三千士卒由你指挥。且在到了交州之后,这三千人同样会随你驻在交州之地。” “属下谢过主公!”刘先很感动。青州军政分离之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为了自己的安危,主公竟然破例而为,又怎能不让他心生感激呢? “别急着谢。本州对你也有一事相求!”就在这时,刘元突然满带笑意的看着刘先。刘先见状满头雾水,以主公的权势,还有什么事需要相求于己呢? “本州听闻你有个外甥,名唤周不疑。不知始宗可否愿意忍痛割爱,让本州收他为徒呢?” 第588章 水能载舟 历史上的周不疑,只是留下了淡淡的一笔。这名原本被曹操颇为看重的神通,便随着曹冲的夭折而陨落。众多史学家对此事也是有着不已的猜测,但刘元却并不以为曹操是因为忌惮此子的才学谋略而痛下杀手。 曹操爱才之心,由其对待关羽的态度上即知。而曹操既然能重用戏志才、郭嘉,乃至司马懿等等,又何须去将一个尚未及冠的神通杀掉呢? 若是非要去杀,那便只能是一个缘故。想到杨修的鸡肋,或许很多人便能想通此节了。故而刘元便想着将其收下,和杨修一样慢慢磨砺吧。 刘先自然不会反对,甚至还有些欣喜若狂。自己外甥能得到主公的这般青睐,刘先也感觉到面上无比荣光。 傍晚时分,刘元借着宴请襄阳名士的契机,便将周不疑收为开山之徒。而对于周不疑在酒宴上的种种表现,刘元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十一岁的周不疑,生的是眉清目秀。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无比乖巧的面容之下,行事偏偏无比悖逆张扬。或许很多人会以为此子对世间礼法一窍不通,但刘元却感觉他就是故意而为。至于是因为何故便不得而知了。 “荆州随从青州新政,是否合乎我大汉以往的律令?在下虽早已不问世事,却知如今依旧是大汉的天下。州牧大人这般行事,会否有令人多想之嫌?” 黄承彦原本没想来。毕竟因为诸葛亮的原因,自己与青州也算是敌对的。岂料刘元早就算出其心,故而在心中言及,在这里或可能见其最想之人一面。 也就是冲着这句话,黄承彦才不得已前来。耳听着刘元提到了新政之事,当即便坐在桌案前回应。 “师父行事但求本心,又何须承彦公品头论足?小的并不以为大汉律令皆是对的,反倒是青州新政对百姓苍生才更为有利!至于承彦公所谓的多想,怕也是你一人之想吧?” 刘元闻言还未开口,这新收的徒儿便已经出言反驳了。刘元见状也并没有立刻阻止,只是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黄承彦听罢倒是一愣。这不过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自己又怎能自降身份与其争论不休?随即便自顾着端起酒樽独饮,完全将周不疑给无视了。 周不疑似乎也是习惯了被别人这般对待,故而并没有感到愤怒或者尴尬。反而是一脸平静的拿起酒壶,给刘元斟上了一些。 “不疑举止唐突,本州也是难辞其咎。这一杯,算是向各位赔罪了!”刘元言罢,随即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师父……”周不疑见师父居然要向众人赔罪,顿时有些急了。 “但不疑之言,却也是本州想说的!”刘元随即摆手打断了周不疑,随后继续说道:“本州有一事想问诸位。这天下,到底是何人的天下呢?” “承彦公,您觉得呢?”见半晌无人应声,刘元随即将目光看向了黄承彦道。 “大汉的天下,自然是当今陛下的天下。州牧大人此问,是否太过儿戏了?” “陛下的天下?”刘元闻言轻笑了一下:“承彦公淡薄名利,隐山中自给自足。却不知我大汉究竟是何人在耕作纺造?又是何人在戍边保民?若这天只是陛下一人的,尽可由他一人做了便是!” 刘元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这等狂妄悖逆之言,刘元居然敢当堂说出,众人又怎能不震惊呢! 而唯独周不疑,此时却是双眼闪着精光,极为崇拜的盯着自己的这位便宜师父。若说开始拜师之际,也是因自己的舅舅屡屡劝言之故。那么此时此刻,周不疑却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见众人皆不作声,就连庞德公和司马徽,也只是在那里闷头饮酒,似乎就是在看戏一般。刘元不禁心下一动,直接看向了这两位。 “德公、水镜先生,莫非是本州这话说的不对?” “咳……”庞德公倒还没什么反应,但司马徽却像是被刘元踩到了尾巴一般。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一点呛死当场。 没有这样问的好不好。你这样可让人怎么回答呢?司马徽当即泛起了嘀咕。刘元这个问题太坑人了,到底是对呢、对呢还是对呢? “大人所言极是……”司马徽敷衍似的回了一句,却是换来了刘元的一个白眼。 “本州知道,诸位心中定然是在嘀咕着本州的狂悖之言。但诸位是否用心想过,强如前秦那般横扫六国之势,却为何仅仅传到了二世便过消亡了呢?若是按承彦公所言,这天下定然是二世胡亥所有。既然是人人皆认,又为何会有高祖和那些诸多义士,领兵推翻暴秦呢?” “前秦荒淫暴虐,百姓已经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高祖等人自然是顺应天命、顺势而为罢了!” 黄承彦虽是文士,但性情却是极为洒脱。此番故意做出出言不逊之举,其实也是对刘元的试探。故而许多言辞,也并非是出自本心。 “强秦成也百姓,最终还是消亡与百姓之手。看似是天意,实则却是必然。这人呐,一旦要是背离了民之所需,怕是灾难便要转瞬即至了!” “依大人之意,这天下却是民重君轻吗?”黄承彦随即问道。 “水为民,君为州。须知水能载舟,却亦能覆舟。至于这覆载之间的缘故,便不用本州再行赘言了吧?” 刘元淡淡的言辞,却震住了在场众人。蒯良作为陪同,也不禁连着数次念叨着这句话。司马徽更是眼带异彩,与庞德公连对数眼后这才双双起身。 “向闻州牧大人出口成章,今日方才得知人言不虚。仅一句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便将历朝之更迭刻画的惟妙惟肖。真是令人佩服、佩服啊!” “庞家在襄阳等地,尚有良田三千余。便为州牧大人此言,老朽愿意全部捐出,以表对青州新政之支持!” 司马徽刚刚说完,庞德公便已出言表态。刘元虽然早就知道庞德公不会拒绝,但如此大肆宣扬般的当堂说出,倒是让刘元心中颇为感激。 第589章 训徒 “为人不可圆滑,但也不必太过棱角分明。承彦公不管是处于何种心态,那也是咱们大汉颇具声望的名士。你以一孩童之神直面驳斥,这会不会有些太过狂悖了呢?” 晚宴过后,黄承彦自然由黄月英接了去。而其余人因为天黑不便赶路,故而都留在了青州安排的驿馆之中。此刻刘元正端坐在大厅内品茶,周不疑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旁。 “弟子以为,凡事心想即言方谓至诚。若总是瞻前顾后,理不辩又怎能清明?” 周不疑此言一出,刘元可谓是头大如斗。这孩子也算是少有的聪慧少年,怎么脑子就这么梗呢?难怪曹冲夭折之后,他也会跟着身死道消。依着曹操那种多疑的秉性,能饶了他才怪。 “不错,真理的确是因辩证而生。但不疑有没有想过,这世间除了真理之外,还有许多值得你去在意或者必须在乎的东西?” “这个……”周不疑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闻言不禁挠了挠脑袋。随即眉毛一挑便开口道:“弟子在意的,无非是天地君亲师…” “行了!”周不疑的这种小动作,又怎会逃过刘元的眼睛。随即挥手打断,言辞也稍稍变的严厉了起来。 “亲者亦是有德长者。似你这般目无尊长、信口开河,心中又哪里还有半点敬畏?” “师父……”周不疑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发火,顿时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疑。为师收你为徒,是想将你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极致。可你若自恃有才而沾沾自喜,视他人皆为庸碌之辈,为师看你也是走不了多远了……” 周不疑自幼聪慧,可谓是一直被夸赞和羡慕包围。第一次听到这么严苛的斥责,居然还是自己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师父。这也让他的心里产生了落差,一时间站在那里闷不作声。 “百姓会种田,你会吗?匠人会造兵器、战船你又会吗?便是街头那些杂耍的艺人,他们能做的你亦能做吗?” 刘元说完,端起茶盏轻啜了两口。眼睛盯着正在沉思之中的周不疑,停顿了片刻后便接着说道。 “为师不要你谦虚,却同样不允你夜郎自大。须知这世上人外有人,每个人都会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小有建树。你可以不必去羡慕、去在乎,却也不要去否定他们的才能。要知道你自己也和他们一样,离开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同样一无是处!” 刘元说完后,师徒二人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足足过了有半刻钟之后,周不疑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刘元。 “师父。舅父也曾对徒儿有过叮嘱,做人不可太过刚直。莫非师父方才之言,亦是要徒儿这般吗?” “刚直有什么不好?”刘元差一点被这小子逗乐了。敢情你这想了半晌,居然还想歪了… “为师想告诉你的是,做人不可恃才傲物。凡事要尽可能做到进退有据、遵礼循法。当然也并不是一概而论,总要分人分场合的是不是?圣人也会有做错事说错话的时候,咱们也没必要锱铢必较是不是?” “师父说的是。”刘元这番话说的是和风细雨,周不疑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听的进去了:“徒儿似是明白了一些……” “能明白就好。”刘元满意的点了点头:“来日方长,为师也不需你此刻全然知晓。只要在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就已经足够了。好了,下去歇着吧!” 周不疑应喏退下。而在偏殿之中的蔡琰,却是将二人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直到周不疑退出了大厅,蔡琰才莲步而出。 “子正这番语气,倒是像极了父亲。不过不疑尚且年少,子正是不是有些太过严苛了?” “来,坐这儿……”刘元没有回答蔡琰的问题,反倒是指着自己的腿,戏谑的看着蔡琰。 “没个正经……”蔡琰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在刘元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唉~为夫当日拜师时,比不疑尚要小上一些。虽然老师并没有过苛责,却奈何师姐倒是总欺负为夫啊!” “哪里有……蔡琰连忙否认。可转头看到刘元的眼神,方才知道他这是在逗弄自己。随即竟是不自觉的的脸色发红,似乎瞬间回到了那个时候。 第一次见到刘元时,他才八岁而已。蔡琰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在那个时候,便喜欢上了这个小大人一般的刘元。而刘元不知道的是,在他自雒阳返乡的那一天,蔡琰在他离去的地方,足足眺望了两个时辰。 “哈哈~”见到蔡琰娇羞的模样,刘元便是一阵哈哈大笑。二人走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而蔡琰却依旧是如同初见。这种娇羞的女儿之态,不由得令刘元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二人眉目传情之时。在后院的另一处偏房内,黄承彦正黑着脸坐在那里。一旁的黄月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气氛就在二人的沉默之中,渐渐变的压抑起来。 “父亲……”良久之后,黄月英才轻启朱唇幽幽开口:“女儿知道父亲担忧,却也不想做些违心之事……” “何来违心?莫非当初嫁于孔明之时,乃是受父母之命?”黄承彦闻言也不再沉默,当即便开口怼了回去。 “此一时彼一时。女儿喜欢的是山中的淳良少年,而非如今那个为了所谓的什么大业,可以不择手段之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黄承彦气的胡子直翘:“正所谓瑕不掩瑜,你又何必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苦缠不休呢?” “女儿并未纠缠…”黄月英见父亲有些动怒的前兆,随即便把语气放缓了许多:“孔明自有他的想法,女儿也不会强人所难。既然琴瑟难和、父亲又何必非要强逼女儿呢?” “唉~”黄承彦在良久之后才悠悠的叹了口气道:“硕儿。自小至大,为父何时对你有过强逼之举?孔明虽有一时之错,但其秉性却并非如此啊…” 第590章 程将军是谁 “父亲……”黄承彦说完,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黄月英见状心下难受,当即走上前去蹲在了黄承彦的膝前:“是女儿让父亲为难了……” 眼看着女儿偎在膝前,黄承彦心中再是有气,此刻也早就烟消云散了。随即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的说道:“为父倒还好些。只是即将思你甚多,常常独自一人悄然垂泪。此番你既然回到了襄阳,便随着为父一同回家吧!” “女儿不孝……”想到母亲为自己终日垂泪,黄月英当即便红了双眼:“明日一早,女儿便随父亲回家。待州牧大人回转时,女儿再起身随………” “什么?”黄承彦原本还在为女儿懂事而甚感欣慰,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还要和刘子正回返青州?” “是啊!”黄月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即仰起头看着父亲说道:“女儿所学所好,在青州可谓是如鱼得水。如今女儿在青州已有宅院,正想着将您二老一同接去呢……” “胡闹!”黄承彦闻言,当即推开了黄月英站起身来:“你与孔明尚有夫妻之名,又怎可留在青州之地久住?且不说两者之间终会有一场大战,便是对于你的声名,也是有损无益啊!” “父亲此言不妥!”黄月英也随即站起身来:“女儿愿意留在青州,并非为了哪一人,又何来有损声名之说?” “既是如此,硕儿又为何非要留在青州那是非之地呢?”黄承彦其实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对谁有什么心思。 “父亲未曾到过青州,自然无法知其现状。怎么说呢……”黄月英停顿了一下,一时间还真是不好表述自己的那种感觉。 “怎么说?怎么说也不是可取之道,哼!”黄承彦冷哼一声,随即背着双手转身看着门外。 “父亲…”黄月英看着父亲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女儿若是留在他处,定会觉得心头沉闷。而唯有在青州之时,总会有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即便是忙了一整日,也丝毫不会觉得乏累……” 说到这里,黄月英绕到了父亲眼前。双眼狡黠的看了看怒容满面的父亲接着道:“不知女儿这般说辞,父亲可能懂?” “不懂!”黄承彦当即便别过了脸去。 “父亲可知青州新政?” “新政?不就是将士族的土地强行掠入囊中,然后再将其其分给穷苦百姓。青州此举可谓是倒行逆施,终有一日会引起士族的抗争的……” “嘿嘿……”黄月英当即搀住了父亲的双臂,随即便拉着黄承彦坐了回去。黄承彦自然不会真的跟自己的女儿生气,也就半推半就的顺势而为了。 “咱们家中也有不少吧?似父亲这般看淡名利、遁入山中的当世大才,又怎会在乎那些世间的俗物?” 黄承彦闻言差点乐了。敢情这丫头拐弯抹角的,是要劝说自己拿出土地,支持青州新政啊。 “是不怎么在乎。但若是没有那些良田,你之吃穿用度又将从何而来呢?” “山中不是有几亩水田吗?” “咳……”黄承彦是真的被女儿的天真给打败了。心道就凭那几亩薄田?且不说如何让你穿的上绫罗绸缎,骑得上高头大马。便是能做到温饱无虞,那都是绝无可能啊。 “父亲。您知道吗?”黄月英却没想那么多。说着又蹲了下去,趴伏在黄承彦的腿上:“女儿在青州所见所闻,与咱们荆州大为不同……” 黄月英便是这般,将青州的诸多见闻和新政的好处,一一讲给了黄承彦。黄承彦起初并不以为然,但随着女儿讲的越来越多,也不由得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便是青州军战力强大的缘故?”黄承彦很是震惊的问道。 “父亲明知故问…”黄月英随即抬头嗔怪的看了眼父亲道:“咱们没了土地,尚能温饱无虞。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那些土地可就是他们的命。你若要他的命,他又怎么不誓死守护呢?” 一瞬间,黄承彦突然觉得黄月英很是陌生。这还是自己那个足不出户的女儿吗?这还是那个一心鼓捣自己的事,从不在乎外间如何的硕儿吗? “硕儿这是在告诉为父,即便是士族如何奋起抗争,也终抵不过大势所趋吗?” “大汉士族十不足一,百姓才是最为强大的一群人。父亲莫非是觉得士族可胜?女儿也曾想过多次,怕是即便没了刘子正,青州的士族也是难以翻身了。” 黄承彦闻言不语,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自己活了半世,常自诩已经洞悉世间百态。但女儿讲到的这一处,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从未想过的。 女儿说的没错。既然刘元已经将这颗种子种了下去,那么青州有他无他,基本上已经很难再有什么改变了。青州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他们绝不会甘心有人来再次将他们打回原样。 “青州再强,百姓再富…但你也不过是一柔弱女子。为父还是想你能常伴父母膝下,孔明一事便顺其自然吧!”黄承彦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又怎会忍心去强逼于她呢。 “青州有女将、也有女官。女儿如今已经司职匠作副统领…” “什么?”黄承彦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你居然已经在青州出仕了?且…且青州居然有女官女将………” “嘿嘿…”黄月英见到父亲震惊的模样,也是觉得好笑:“女儿品衔且不低呢…用他们的话说,当和一郡之守同级!” 黄承彦见女儿说的认真,差一点没背过气去。自己遁入山野隐居,实则就是为了躲避刘表的连番征辟。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出仕了。 “州牧大人送的宅院,女儿一个人住也是害怕,故而常常唤来程将军陪伴。这次回返之时,父亲与母亲便随我同去吧。您总不能见着女儿独自在外遭罪……” 女儿最后说了些什么,黄承彦根本就没有听见。此刻他满脑子里都在思忖,这个程将军他到底是谁…… 第591章 最后的倔强 募兵正酣的关羽,在接到了诸葛亮的信报后,只得无奈的撤兵西归。相比于诸葛亮撤军之时的仓促之状,关羽这里就显得从容了许多。不仅将新募的一万多士卒一同带着上路,更是将零陵的官仓粮草席卷而空。为此还不惜大量征用车辕民夫,用以运送粮草。当然,为此关羽也耽搁了一些时日。 连同新募之兵,关羽所部也不足三万人。再加上八千多人的民夫和车辕,队伍足足拉出了近三十里的长龙。也就在过了资水之后,诸葛亮留下的士卒,也终于寻到了关羽。 “父亲,军师何意?”自从廖化被俘了以后,关平便成了关羽的贴身副将。但廖化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关羽为此也不知道廖化到底是死是活。但对于廖化未能在青州为将,关羽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但关羽不知道的是。廖化固然是誓死不降,青州军也没有为难于他。只是将其送上了战船,跟着海军到达了美洲。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咱们这里就不去过多的表述了。 “故弄玄虚!”报信的士卒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令关羽所部,不必再去往临沅聚集。而是直接赶往益州再行集结。 “如此看来,主公他们应当已经赶往益州了吧?”关平随即想了想,便试探着说道。 “主公若是已经赶往,今日接到的便是主公之令了。想来还是那诸葛亮自作主张之故,主公走没走也尚未可知。” 关羽端坐马上。捋着自己的美髯,眯眼凝视着前方。绿色头巾和战袍,在风中轻舞飞扬,很有一番威风凛凛的气势。 “既然如此,那咱们……?” “传令下去,立刻西进!”关羽心中清楚。即便这是诸葛亮私自做主,但他肯定也会设法告知刘备。自己再赶去临沅,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喏!”关平应声领命,随即便安排大军改道而行。在归行了七日之后,大军方才赶到了沅水的东岸。 滚滚的沅水,泛起无数的浪花奔南而流。时值入秋时节,两岸的树木却依旧葱郁旺盛。但关羽此刻却是眉头深皱,对着沅水陷入了沉思。 “父亲,待孩儿领兵前去附近搜寻一番。这里既然有河,百姓便必定会有渔船的……”看到父亲发愁的样子,关平随即小声说道。 “也好。”关羽想了想,似乎也只有如此了。这沅水虽然并不怎么宽阔,但毕竟不是所有的士卒都能泅水而渡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拉着粮草的车辕,让关羽弃之不顾,他也着实有些不舍。 大军随后在此扎营。关平兵分两路沿河而寻,两日后走出八十余里,方才找来一些小船。而关羽也没有闲着,命令士卒做了一些简易的木筏。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一次也不过能运送过去千余士卒。 但总归聊胜于无。在送过去不足半数士卒之时,天色便已经黑了下来。想着最多也不过三天便可渡完,关羽也便没了什么顾虑。用过饭食之后便匆匆睡了。 是夜丑时,对岸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惊醒了关羽。但还未来得及出帐察看,亲兵便已经匆忙来到了帐中。 “将军。对岸似是遭受敌军的攻击,具体不明!” “敌军……”关羽闻言顿时眼睛一眯。想问亲兵些什么,却也知道他并不会知晓。正待穿衣出去之时,冲天的呐喊声,顿时让关羽身体一绷。 “将军。不好了!我军后营方向遭到敌军攻击……”一名亲兵匆匆跑进帐内还未说完,又一名亲兵慌忙跑了进来。 “将军,咱们……咱们好像被包围了……” 接连而至的坏消息,让关羽脸色变的凝重起来。随即在亲兵的帮助下披上铠甲,拎起自己的第二把青龙大刀便出了营帐。 此时外面已乱作一团,关羽也无法得知敌军有多少人马。但至于敌军是谁,基本上都不需要考虑的事。在这个地方敢于攻击自己的,除了青州军别无他人。 “将军!” “将军!”亲兵们此刻都已经穿戴齐整,围在了关羽身侧。与大营内乱乱嘈嘈的士卒相比,也着实有些难得。 “点亮火把,举起本将的中军纛旗。本将倒是很想会一会,到底是何方魑魅在此作妖!” “不可啊将军!”亲兵统领当即闪身而出道:“如今咱们并不知晓敌军有多少人马。且…” “说!”关羽见状,当即便是一声暴喝。 “将军!”关羽的暴喝,倒是把亲兵统领吓的一个激灵:“我军多是新募之卒。此刻便是立起纛旗,怕也无人会聚于旗下啊。倒是将军一旦暴露,再想脱身便是难了!” 关羽闻言还欲发火,却又觉得亲兵统领所言不差。被关平带过对岸的多是老卒,而自己这里留下的,除了新募的士卒外,便是押送粮草的民夫了。 但一向孤傲的关羽,此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撤兵的话来。时间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中,一点点的流逝。亲兵统领见状只得暗自咬牙,再度抱拳对着关羽。 “将军!且不说敌军到底有多少人马,但凭我军现在这般,怕是连千人也抵挡不住。将军乃是主公倚重之人,切不能在此有所闪失。我等恳请将军,下令撤军吧!” “恳请将军下令!”众亲兵也跟着纷纷齐呼。 喊杀声愈来愈近。关羽凭着多年的经验,当即断定敌军不会少于三万人马。再见亲兵们齐声劝谏,心下也便有了计较。 “罢了!传令下去,全军向南沿河撤退!” “喏!”亲兵之中当即走出两人领命,随便便转身去了。关羽随即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后,便奔着北处匆忙而去。 下令撤退的命令,也算是关羽最后的倔强吧。营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士卒们除了四处溃逃,根本就没人想过抵抗。即便是偶有少数人悍不畏死,也根本难以挡的住青州军的进攻。溃卒们甚至连请降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有人在乎关羽的军令呢。 第592章 二伤关羽 “将军。那里有人要逃!” 黑暗之中,纪灵的双眼瞪得贼溜溜的圆。虽然看不清关羽等人的模样,但为数不多的几匹战马所带来的声响,终归还是引起了纪灵的注意。 “是关羽!”黄忠射术可谓一绝,眼神又岂是纪灵可比。虽然同样看不见关羽,但仅凭身形便有了七分猜测:“儿郎们,随本将堵住关羽!” 黄忠说完,根本不等身后亲兵有什么反应。当即便提缰催动战马,拎着青龙大刀迎了上去。 没错,就是青龙大刀。当初关羽受伤失刀,便被郝萌找来献给了黄忠。而黄忠的大刀,也被关羽劈砍的满目疮痍,已经无法使用。见到青龙大刀后随即耍弄了一番,发觉倒也趁手,于是便该用青龙刀了。 “哈哈,关将军!咱们又见面了!”黄忠刚刚赶到,纪灵便领着一众亲兵跟了上来。眼看着关羽众人停了下来,这才端坐马上大声笑道。 “黄忠?”虽然关羽的语气看似不太确定,但其心中早已认定了便是黄忠。当日一战被黄忠射伤后落荒而逃之事,关羽已将它作为了此生的耻辱。对于黄忠的声音,那可是不知日思夜想多少次了。 “老贼!受死!”闻言后关羽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催动战马便迎了上去。亲兵们眼看阻拦不及,只好跟在其身后不远,以作不时之需。 黄忠听罢关羽之言,心中也不由得怒气升腾。自己好歹还称你个将军,你倒是不客气,直接称本将为贼。贼就贼吧,怎么还非要提自己老了呢? “本将今日便用你之刀,来斩你项上人头!”黄忠随即也是一声大喝拍马而上。纪灵知道自己劝不了黄忠,随即便安排人马在四周点起了火把。自己则领着百余亲兵,跟上去以备不测。 黄忠的中军,人数自然也有不少。关羽的亲兵见状,也只能任由青州军将他们包围。毕竟关羽如今尚在这里,他们总不能偷偷溜走吧。 此刻的关羽,满脑子满眼都是黄忠,哪里还顾得上四周早已布满了青州的士卒。随着二人一个交手错马之后,四周的火把也纷纷亮起。而接着火光看到了黄忠手中的青龙刀之后,关羽几乎瞬间陷入了癫狂。冲着黄忠便是一个劲的狂劈猛砍,完全就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二人本就旗鼓相当,但黄忠却不会似关羽这般拼命。只能一边躲闪抵挡,一边着急的想着该如何破局。连番分神之下,差一点便被关羽所伤。继而也就慢慢处在了下风。 关羽势如疯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斩杀黄忠,以洗当日丢失兵器的败逃之耻。只见其大刀上下翻飞,全都是攻击的招数。面对黄忠偶尔砍来的大刀,全然不问不顾。反倒是同样奔着黄忠的脑袋砍去。 黄忠每每就要得手,却不得不抽回兵器抵挡。关羽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着实让他有些头疼不已。苦思了良久,在付出了差一点被关羽所伤的代价后,心中顿时便有了一丝计较。 随后便见黄忠不再有抵挡和攻击的招数。反而是在这方圆不过十丈的地方内,策马来回的奔跑。关羽见状也不多言,当即便闷头在后面追赶。 “看箭!”取下大弓后,黄忠便是一声暴喝。关羽闻声下意识的心中一震,很是戒备的盯向了黄忠手里的强弓。但许久过去了,也没见到黄忠的箭矢袭来。 “老贼安敢欺我!”知道受了戏弄的的关羽,怒气值再次升腾了一大截。随即双腿用力的挤压着战马,战马吃痛之下,当即便加速奔跑了起来。 “看箭!”听到马蹄声,黄忠便知道关羽马上就要追到了。当下再次作出转身拉弓之状,又把关羽吓的一个激灵。 弯身伏在马背上,完全是关羽下意识的举动。在始终听不到箭矢的破空之声后,关羽几乎就要崩溃了。 “老贼,啊呀呀~”关羽随即一声怪叫,将慢下来的马速,几乎提到了极致。眼瞅着距离黄忠不过两步之遥,关羽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看箭!”黄忠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当即便再次转身搭弓。关羽此前已被黄忠戏耍了两次,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再被其第三次愚弄。再加上此时已经气极,几乎失去了理智。故而根本就没有理会黄忠的举动,反而再次提起马速,便要一刀斩下。 却就在这时,三只明晃晃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突然射向了自己。这一发现之下,关羽顿时便没了怒气。失去的理智也在此时立刻清醒,脊背也随即冒出了一阵冷汗。 高高举起的大刀,此刻更是顾不得砍向黄忠。只能拼力抽回磕向箭矢。可黄忠的连珠箭又岂是这般好挡的?即便是全身戒备都不一定能躲的过去,更何况仓促应对的关羽呢。 关羽在挥刀磕飞了第一只箭矢后,便已经深感不妙。当下顾不得再去抵挡,整个人的身躯便向后仰了下去。但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只听两下清脆的破甲之声传来,关羽左右肩窝便各自被箭矢深深的钉了上去。 身体传来的刺痛之感,令关羽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随之便是一阵无力,手中的青龙大刀再也拿持不住掉了下来。在即将晕眩过去之前,关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抖动了一下缰绳。战马似是明白了主人的心意,随即转过身去奔回了本阵。 黄忠本欲催马拦下,但当看到四周围满了自己的士卒后,也就没有再行阻拦。冷眼看着关羽的亲兵,将其扶下马来。人群中也随之发出一阵喊叫之声。 “将军……”亲兵统领眼看关羽面色蜡黄,两处箭伤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心中顿时大急。可任由他怎么呼唤,关羽始终紧闭着双眼无法醒来。 “将军有令。你等即刻放下兵器归降,否则当场格杀!”纪灵在得到黄忠的应允后,走到了关羽众人不远处大声喊道。 第593章 寒心的是本将 “扶本将…上马!”似乎是骨子里的不甘,又似乎是被纪灵的大嗓门吵到了。关羽在悠悠醒转之后,便扭头对着亲兵统领对着轻声说道。 “将军……”亲兵统领自然明白关羽要做什么,但却又对他的身体极为担心。 “本将…宁可战死,也不愿被贼将生擒。扶本将上马,咱们向西侧突围。若能平安而去,你等可自行前…前往益州找寻主公…” 关羽几乎昏沉睡去,无奈之下只能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瞬间又恢复了一丝精神。亲兵统领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到关羽这般样子,随即又改变了主意。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将关羽扶上了战马。随后亲兵统领又从其中挑出十余人,分乘他们那十余匹战马护卫关羽。随后余下之人纷纷跟在了身后,在纪灵那劝降的喊声中,毅然决然的向青州军西侧发起了冲锋。 由于纪灵也在圈内,黄忠唯恐误伤,故而并没有即刻下令射杀。此举也给了关羽等人一丝活命的契机,虽然最终将那些步卒全部斩杀,但还是让关羽领着几名骑兵纵马逃去。 黄忠虽然懊恼,但也并没有太过计较。毕竟此战不仅缴获了大量的粮草,更是将关羽所部尽皆斩杀或收降。且关羽身上还有两处箭伤,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两可之间。 关羽再度受伤败逃,关平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一向沉稳持重的他,对大营的防守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但奈何还是架不住青州军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青州军兵力比其高出数倍,吕布又是武力通天之将。交手三招不到便即败逃而去。临走之前,还被吕布送上了一箭作为纪念。 且不说父子俩同受箭伤,正在沅水两岸拼命逃亡。此时临沅城中的张飞,也几乎要到了暴走的边缘。 刘备安排张飞留守临沅,自己则带了全部精锐,先行赶往临江与诸葛亮汇合。在刘备出城的那夜跟着忙活了半宿,回到家中才发现妻儿均已不在。后来从仆役那里才得知,原来是刘备出城前,差人来将他们带走了。 城外的青州军八师,也于第二日便兵临城下。但张飞却丝毫没有安排防御的打算,这也让郭嘉一时间倒是有些琢磨不透,倒也没有轻举妄动。 “无耻!腌臢!”这几日,每天张飞都是喝的酩酊大醉,嘴里翻来覆去重复着这句话。亲兵和麾下部将恐受牵连,基本上无人敢近张飞十步之遥。 “来人,拿酒来!”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壶,张飞随即便掷在了地上。酒壶经不起这一摔,顿时便是一声脆响变成了渣渣。 门外的亲兵闻言,虽然不敢近前却也更不敢违令。当即在高个子亲兵的连番怂恿之下,小个子亲兵才跑去拿来了两壶酒。轻手轻脚的放在了桌案上,正待转身离去时,却被张飞一声暴喝差点吓得丢了魂。 “站、站住!不是说青州军正在攻、攻城吗?为何这城内、会如此安静?去、去将张达二人速速传、传来!” “喏!”小个子亲兵强忍内心的惶恐,忙不迭的抱拳领命,随即便转身而去。就在一壶酒下去不足一半时,张达和范强二人便联袂而至。 “将军,我等来了!”二人神色凝重的看着张飞。范强更是眉头微皱,似乎对张飞在营中饮酒之举颇有微词。 “嗯!”张飞根本就没有看向二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起酒壶便是一阵咕咚。随后又将酒壶重重的搁在桌案上,这才抬起头来,醉眼朦胧的看着二人。 “城中八、八千守军,可挡青州军多时啊?嗝……”说完之后,张飞竟不自觉的打了个酒嗝。 “将军,城外敌军近乎是我军十倍之多。末将不敢言可挡住敌军多久,但一定会拼死抵抗!” 张达心中也是不爽,但也不得不上前回话。谁知张飞似乎并不买账,闻言当即暴起大喝。 “无耻!本将当前竟敢信口开河!来人、来人,将这厮拖出去杖责八十……” 张达一时懵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就要挨一顿板子。那八十大板若是尽数打在自己身上的话,估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小命了。 闻声而来的亲兵,一时间也是左右为难。但又唯恐引起张飞迁怒于己,只好上前抓住张达的臂膀,便要将其带出。 “且慢!”范强见状,自忖不能再看着了。这张达怎么说与自己平日里颇为交好,自己再不说话求情,怕日后也不好相见啊。 “哦?”见范强打断亲兵,张飞当即眯眼看着对方:“莫非你也要找打?” “不敢!”范强倒也不敢太过强硬。毕竟张飞若是犯浑,遭殃的可是自己啊:“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张副将到底犯了何事,要致以杖责八十之重呢?” “嗝~”张飞还未开口,一个酒嗝再度响起。范强见状,眉头皱的更深了。 “本将问及可守多时……这厮身为守城将军,竟不能给、给本将说出个子丑寅卯。死战?若你今日战死,那便要城破了吗?” 张飞说着话,还不忘瞪眼看了看张达。张达随即转头看着范强,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青州与我军悬殊过大,张副将此言不过是在以死铭志。若因这番言辞便要杖责八十,末将恐将士们会心寒啊!” 虽然知道和醉酒的张飞讲道理无用,但范强也是不得不为之。果然张飞听罢并不买账,当即便是眼光一冷,起身摇晃着走到了二人跟前。 “寒心?他们寒心?”张飞两眼盯着范强,看的范强竟不自觉的有些害怕了。 “寒心的是本将!尔等一日三餐无忧无愁,即便是战死也是了无牵挂。可本将呢!!!”张飞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扯着嗓子在吼。范强一时间被震的耳朵嗡嗡作响,两名亲兵见状、也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又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垂手站在那里。 第594章 刘跑跑之誉 “大强,谢了!”在范强将草药在脊背涂完后,张达瞬间便觉得丝丝凉意传来,整个人也好受了许多。 “你我兄弟,何必客套!”范强边洗手边道:“只是那厮夜着实有些可恶,无端责罚于人,早晚必生事端!” 范强很恼火。尽管自己已经据理力争,但最终还是没能让张达免于责罚。好在执行的士卒并未下死手,不然张达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唉……这厮看似粗劣,实则心里满肚子主意。我是很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你我……” “不可能!”范强当即脱口而出:“这等隐秘之事,若非主公说出,又有谁能知道?” “可那厮……嘶…”张达刚想翻身,却不料碰到了伤口,当即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心点吧!”范强洗好手后擦拭了一番:“不管怎么说,这厮的确有一身好本领。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去轻捋虎须,免的再受无妄之灾!” “大强,为兄倒是没想过找那厮的麻烦。只是主公此去,竟将你我二人也弃之不顾,着实令人寒心啊……” “主公既然将你我二人安排在那厮身侧,心中便是对那厮极为不放心了。你我若是离去,这厮若是弃城而去,主公岂不是就有危险了?” “谁的安危,好似都比你我来的重要……”张达趴在那里,兀自嘀咕了一句:“但想想那厮,比起你我还略有不如呢……” “嗯?”范强闻言一愣,一时竟不知张达何意。毕竟被打的可是你张达,怎么还会说张飞比自己还可怜呢? “虽然他是主公义弟,却得不到主公半点信任。而你我再怎么不济,却也是主公心腹之人吧!” “心腹之人……”范强闻言不禁苦笑道:“若真是心腹,你我兄弟又怎会沦落至此?如今你只是受了那厮的责罚,一旦城破……” 说到这里,范强便没有再说下去。但其意很是明显,城破之后的他们,几乎是没有活路了。 这本来就是个矛盾的事。若是作为刘备的心腹,那自然会死战到底。但若是愿意归降,又怎能算得上是亲信之人呢。 “大强……你这么一说,为兄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啊。莫非主公只是利………” “没错!”不待张达说完,范强便已点头赞同:“恐怕在主公眼里,我等皆无区别。既然他连自己的义弟都不放心,也难保不会在你我身后安插眼线……” “真的?嘶……”张达激动的便要坐起,却又忘记了自己还有重伤在身。顿时疼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想来应该不差……” “唉……”张达有些失望。原来自己一直忠心跟随的,竟是这样一个心狠多疑之人。 “为兄不想死,更不愿这么糊里糊涂的去死。大强,平日里你的主意最多,你说该怎么办?”良久之后,张达才再度抬起头来看着范强说道。 “不想死简单。”范强当即笑了笑:“打开城门,归降青州便不用去死了!” “说的轻巧。”张达颇为不满的瞪了范强一眼:“那厮在军中多年,总是有些威望的。单凭你我二人便想打开城门请降,怕是没你说的这般容易吧!” “这厮日日大醉,哪里还有功夫过问这些事?南门守将可是咱们的兄弟,此事还不易尔?”范强早就有了这份想法。只是在没有摸清张达的想法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吐露罢了。 “说的也是……”张达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就此事作了一番密议,当天晚上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此时的郭嘉等人,对此事自然是一无所知。而对于刘备已经偷偷出城而去这件事,便更是一无所知了。只知道前几日有一小股人马离城西去,因为得到消息时已是一个昼夜之后,故而郭嘉并没有派兵去追。反正刘备的大旗尚在,拿下临沅才是最重要的。 兵围临沅的第六日,范强才于入夜时分派人出城,来到了青州军的大营。郭嘉在得知刘备已经不在城中之时,顿时有些懊恼不已。 “这般说来,那张飞如今是日日饮酒,不问军务了?”尽管心中暗自懊恼,但郭嘉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双眼紧紧盯着范强派来之人,似乎是要将对方看透才肯罢休。 “是。前两日还将张副将杖责了八十……”来人连忙回道。 “城内守军只有八千,愿意听从范将军号令者当有多少?” “这……”来人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当即便急的抓耳挠腮:“小人不知。但总归会有千余人吧……” “既然如此,拿下一个城门倒也不难……”郭嘉想了想,随后便接着问道:“将张将军留在城内,此举会不会害的他遭受牵连呢?” 张达有伤在身,并不能随同范强行动。故而在二人的一番商议之后,张达便决定留在城内好好休养。 “将军放心,张将军自然有躲藏的地方。待贵…咱们青州军攻进城内时再将其救出,想来应当无事!” “嗯。范将军能有此心,也是临沅百姓之福啊。请回去转告范将军,本军师定会在主公面前为其表走大功。未来若是表现的相得益彰,前途当不可限量啊!” “小人代我家将军,先行谢过军师的提携之恩。”来人说完见没了事情,随即便告辞而去。没一会儿陈武等人就联袂而至,心急的陈武甚至没等进入帐内,便已经开始出言相问了。 “军师如何?此事会不会是城内守军的诡计呢?” “看着不像!”郭嘉仔细想了想来人的反应之后,便肯定的说道。 “如此就好!只是被刘备那厮跑了,末将实在不甘心啊…”陈武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刘备素有跑跑之名,主公看人一向奇准无比。若就此便被咱们轻易抓住的话,又怎能对得起主公给他的赞誉呢?” “哈哈。军师说的是……”陈武闻言一阵大笑。随即在郭嘉安排了一番后,几人这才各自领命而去。 第595章 心细的张飞 今年的寒意,来的比往年要早上不少时日。刚入十月,夜风便有了刺骨的冷意。值夜的士卒大多都将刀枪放在一旁,各自找了些避风之地。即便是这样,许多士卒也依旧被冻的微微发抖。 与往日不同,此时临沅南门的刘备军士卒,竟是超乎寻常的多。平日里值夜最多不过十人八人,且在这个时辰里,也基本都会靠在城墙上打盹。 但今日聚在南门的士卒,却足有三百人以上。而且个个看上去精神抖擞,全然不似往日那般萎靡不振。 “都准备好了?”张达因为身上带伤不宜挪动,范强也就只有自己出面了。 “将军,按您的嘱咐,末将的兄弟全部在此。只待您一声令下,咱们便开门出城……”校尉刁显面带谄笑,也不管范强是不是能看的到。 “嗯…”范强一路过来,自然也看的到那些士卒。开口相问,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而已。随即点了点头后便接着说道:“城头也是咱们的人在值夜?” “正是!不过城门一开,他们便会全部下城跟随!” “那就好!”见事情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范强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笑意。本来以他的想法,是要趁着张飞醉酒,斩下人头送与青州军来表功的。奈何尚还有些本领的张达,已经被张飞打的不能下榻行立。自己一个人……还真是有些犯怵,哪怕面对的是醉酒的张飞… “将火把点上吧。咱们打开城门迎接青州军!”眼看着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范强随即开口。 “喏!”刁显抱拳应声,继而转身便去安排。片刻之后,城门便被吱吱扭扭的推开了。但城头上的火把,却迟迟没有亮起。 “为何如此?”本来心情极为不错的范强,脸色顿时变的黑了下来。即便是看不清楚,但刁显也能从那冷冷的语气里,感受到了范强的不悦。 “末将现在就去看看……”这一次刁显并没有安排于人,说完后便要转身登城。殊不料还没有踏上石阶,便听到了一阵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整个人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胸口便被数只箭矢插在了上面。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城门的士卒打乱。范强起初也是一愣,但稍稍想了想,心下便已经有了猜测。可接踵而至的箭矢,压根儿就不会给他太多思虑的时间… “出城、别乱!”虽然并没有如约点亮火把,但起码城门已经被打开。眼看着自己的人马在对方的持续射杀之下,已经变的极为混乱不堪,范强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哈哈哈~”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阵大笑。随后便跟着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城头映射的如同白昼一般。 “范强!看看这是何物!”张飞暴喝一声后,亲兵便即将一个物件儿自城头上抛下。 这士卒手法也是奇准。那东西在地上转滚了数圈,竟在范强面前的地上停了下来。范强与身旁的士卒扭头看去,那不是张达的人头还能是谁? 范强说的没错,张飞的确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家伙。刘备既然不放心自己独自领军在外,那在自己身边,也定然会有其他安排之人。张飞几经思量,最终还是将怀疑放到了张达身上。 于是便借着醉酒无状,随便找个理由将其暴打了一顿。本来张飞只是想出出气,没想到却得到了有人私下出城的消息。 张飞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再联想起张达被自己杖责之事,心中便有了一丝猜测。而伴随着这几日的暗中观察、打探,也最终确定了张达二人所谋之事。 “张飞!”本来还有些惊慌的范强,在看到张达的首级后,反而道镇定了下来。既然自己二人的谋划已被张飞识破,范强自认张飞定不会饶恕自己。故而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城墙上的张飞便是一声大喝:“张屠户。尔休要张狂自得!城外便是青州军,某看你能笑到何时,哈哈哈~”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张飞闻言也不恼怒:“本将早将兵力全部调在了南门。青州军就算要拿下临沅,也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二人虽然有些距离,但张飞嗓门很大,范强自然听的是清清楚楚。心中暗道大意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张飞这厮。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全部守军都调集到了南城墙。 此刻刁显已死。这些士卒更是像极了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城门附近四处乱窜。而城头上的张飞士卒,却没有再用弓箭,似乎是在任由着自己这些人逃跑。 范强虽也看不明白,但心中却再次升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于是也不管张飞说了些什么,便极为麻溜的混进了乱军之中。 “将军!这厮要逃……”张飞身旁的亲兵见状,连忙指着正在逃窜的范强说道。 “逃不掉!”张飞自然也是看的清楚。但既然自己已经提前得知且做出应对,又怎会让这些人轻易逃掉呢? 城门虽然大开,但城头上却是布满了弓箭手。此是对内虽然已经停止了射杀,但面向城外的士卒却没有丝毫的停顿。那些叛卒即便是逃出了城门,也逃不掉城头士卒的箭矢。可为了能够活命,叛卒们依旧是络绎不绝,毅然决然的自城门继续涌出。 说话的亲兵有些不懂。明明将军可以下令士卒下城去围杀这些叛兵,但却只是让这些弓箭手在城头看守。虽然也给叛兵带去了不小的杀伤,却也难免有漏网之鱼逃掉。 寻常士卒倒也无所谓。可若是被范强逃了出去,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但将军主意即定,自己这小小的亲兵统领,也断然劝阻不了。随即只能面带焦虑的站在张飞身侧,直盯着下方之人。 张飞倒也没有理会,那范强是不是能够逃掉。此时的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看着城外无边的黑暗,眼神里略带着一丝茫然。 第596章 尽得四郡 “军师……这是怎么了?”窦洪眼瞅着宛如长龙般的火把,眼神中略带不解的看着郭嘉。 “败露了……”郭嘉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着,但神情之中却没有半点失望之色。 “真是成事不足…”眼看就要拿下临沅城,却不料最终还是要功亏一篑,陈武自然心中不爽。 郭嘉闻言没有言语。而是兀自看向了城墙,陷入了沉思。整个南城墙上的火把,在这黑夜之中宛如一条火龙。不仅将城墙上下映射的如同白昼,也更是让人看的清清楚楚,守军足有数千人在此。 郭嘉怎么想,都觉得这绝对不合常理。按说张飞若是发现了范强等人的谋图,应当是悄悄的将其杀掉。然后再依计而行,诱骗青州军进城伏杀。 可张飞不仅没有这么做,还有些反其道而行的架势。莫非你摆出这些兵卒,是要意图将自己吓退?但区区数千人马,还远达不到这样的作用吧? “军师。城门既然打开,咱们不如强行拿下。就算他城头上皆是守军,总不能都在城门附近那一段吧?咱们用大盾开路,防得住城楼附近的敌军即可……”窦洪反复想了很久,还是不愿轻易放弃这样的良机。 “哦?”窦洪的一番话,反倒是提醒了郭嘉。既然张飞明知道城头上站满了守军也是无用,又为何还要做出如此举动呢? “将军。实在不行,末将可领三千人从别处试探!既然守军多数在此,那其余三门必定没有多少守军了……” “着啊!”郭嘉听到窦洪这么说,当即一声大呼:“子烈、你二人各领五千人马,分西、北两门趁夜攻城。但切记审时度势,不要一昧的强攻!” “喏!”陈武二人领命后,不禁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各自转身而去。郭嘉则继续盯着城头,神情之中颇有一丝玩味。 时间渐渐流逝,南门的骚乱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数百人的叛兵,根本就兴不起什么风浪。范强其人更是被特殊照顾,俨然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将军。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这里就交给末将来处置,青州军应该不会来了。” 见张飞良久不语,且一直盯着城外而望。亲兵头领自以为张飞是在担心青州军,故而便开口说道。但张飞依旧纹丝不动,也没有理会亲兵统领之言。 片刻之后,西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亲兵头领顿时面色一紧:“将军。青州军趁夜攻城,西门几乎无兵……” 也就在这一刻,张飞才转过身来。挥手打断了亲兵头领,便开口说道:“本将方才担心,也是在思虑张达之言。如今看来,张达这厮还是骗了本将。南门根本就不是青州军所欲攻取之地,怕西门才是啊!” “那我军又当如何?若是再不驰援,西门根本坚持不住啊!” “唉~天意啊!”张飞没有回答亲兵头领的问题,反倒是仰头一声长叹道:“我军兵力本来就极为不足。如今被其算计,怕…” “报~”随着一声报传,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张飞。紧接着一名士卒便自台阶处匆忙跑来,见到了张飞后当即躬身抱拳。 “将军。北、北门正遭受青州军的攻击,人数当、当在近万!” 似乎是一路跑来,士卒的胸口兀自起伏不定,说话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速速传令各处,全部赶至南门从此出城!快去!”张飞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便冲着身边的亲兵吼道。亲兵们忙不迭的领命,随后便各自转身离开。 “将军,当真要走?” “孤城,死守无益!你等皆是随本将多年之人,本将真不想你等葬身此地。传令吧,所有人马全部下城!” “喏!”虽然心有不甘,但亲兵头领也只能领命。而其余三门的士卒在得到消息之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没过多久便已全部来到了南门,张飞也随之下令弃城而去。 “真就这么容易?”直到第二日清晨,众将已经全部在城内太守府中坐着议事时,陈武仍旧有些难以想象。 郭嘉闻言笑而不语,但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如今荆南四郡已尽数拿下,接下来便是在此候命就行了。 “军师。末将以为,咱们当乘胜追击,不给刘备军一丝喘歇的时机……” 见众将都已到位,窦洪第一个开口说道。其余众将闻言纷纷响应,均要再行追杀刘备军。 “肃静!究竟何去何从,军师心中自然早有计较。你等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这让军师该如何开口呢?” 作为主将的陈武,眼看一群麾下议论不休,厅内几乎已经听不到人言,脸色当即一黑。众将闻言果然纷纷闭嘴,唯恐被自己将军当场斥责,无端遭罪。 “说说也是无妨,但总要一个一个来嘛。”郭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当即笑着说道:“只是追击一事,本军师却是说了不算。毕竟没有多远便是益州,带头挑起战端的罪过,咱们都担不起啊!” “军师。这般说来,咱们八师岂不是又要闲着了?”陈武在柴桑驻兵数年也无战事。如今刚刚杀到酣浓时,却被生生叫停。那种无以宣泄的心痒,还真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子烈啊……莫非你真的以为就要马放南山了?”郭嘉一时间有些无语。看来还是主公说的对,大将必须要外放独自领兵作战。不然以后很难走的长远。 “刘备虽入益州,但岂会就此没了觊觎之心?无论是攻伐还是守备,八师必定首当其冲。” “啊?军师所言当真?”众将闻言欣喜不已,窦洪也趁机此凑前开口。 “诸位还需厉兵秣马,以备主公不时之需。”说到这里,郭嘉扭头看了看陈武道:“八师将分为三部防守武陵,此事你等稍后自行商议即可。本军师若无意外,当于明日一早回到襄阳。子烈,以后诸事都要靠你自己了……” 第597章 澳洲小霸王 兴平十二年隆冬时节,南下澳洲六年的孙坚突然来访。船队在路过番禺时稍作休整,最后才在华亭靠岸下船。待孙坚等人赶到历城的时候,距离岁旦已经没有几天了。 “文台兄。一别经年,你却是风采依旧啊!”刘元领着所有历城的官员,迎至城门口。孙坚见状颇受感动,当即三步并两步闪身上前便欲作拜。 “罢了!”能见到孙坚,刘元也是心潮澎湃。本以为此生自己若不能出海南下,恐再也难见孙坚一面。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回来串门了。 在接到番禺信报的时候,刘元就已经是日盼夜盼了。没想到孙坚一路磨磨蹭蹭,赶到历城用了接近一个月。 “侯、侯爷……”孙坚一时间不太敢确定,如今的刘元该是何等身份。故而嘴巴嗫嚅,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也难难孙坚。本来船队并没有打算在番禺休整,好巧不巧遇到了本不该出海的水师。在鲁肃的一番告知下,孙坚这才知道交州和荆州已经被青州拿下。故而在鲁肃的相邀之下,才决定在番禺歇整一日。 而鲁肃留下孙坚,便是为了及时将消息送出。却没想到孙坚到了华亭之后,又往吴郡富春老家走了一趟。故而路上才耽搁了一些时日,让刘元颇有种望眼欲穿的煎熬。 “文台兄。这才几年不见,怎就变的这般拘谨了?莫不是澳洲之地美女遍地,消磨了文台兄的英雄气概?” “咳,侯爷说笑了…”见刘元谈笑如故,孙坚突然觉得自己的犹豫是多么的多余。既然从初识时便是这个称谓,索性就还是这般称呼吧。 “来。随我进城!”刘元说着就上前牵过孙坚之手。威猛彪悍的孙坚,脸上竟闪过一抹晕红。 “主公见到孙将军,眼中再也见不到别人了……”见刘元挽着孙坚的手已经回转,郭嘉这才迎上孙坚身后的周瑜和孙策。毕竟二人在主公面前虽是晚辈,但郭嘉也不想因此生隙。故而才替刘元打了个掩护,迎上了孙策二人。 “奉孝!”有孙坚在,周瑜也不敢枉自开口。此刻见刘元和主公皆已走远,这才满脸热切的冲着郭嘉深深一礼。 “回城再说!”郭嘉自然也是欣喜不已。当即便学着刘元的架势,上前就要去拉周瑜二人。周瑜毫无防备当即被抓,孙策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一旁,心中还暗自嘀咕:这青州之人,居然都有这般癖好?那父亲他…… 想到这里,孙策突然打了个寒颤。眼睛盯着刘元和父亲早已走远的背影,一时间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这个父亲,他到底还是父亲吗? “文台兄。这一路停停歇歇走了那么久,我就不说你舟车劳顿了。咱们就在此叙叙话,晚些时候再把酒言欢吧!”直至到了州牧府大厅,刘元方才松开了手。众人相继落座之后,刘元便对着孙坚说道。 “本就没觉得乏累,侯爷如此安排,自是最好不过!”刘元对自己的热情,着实让孙坚有些不太适应。就连那自称,也由一贯的本州换作了我。这种不经意之间的举动,让孙坚在不太适应的同时,心中也是满满的感动。 “六年了!还记得当初曾放出豪言,三、五年之内必有战船途经澳洲之地。但如今大汉之地尚不安稳,此事也是一拖再拖…” “侯爷不必懊恼!”见刘元说起此事,孙坚连忙回应:“某曾用青州的战船,在附近有过一番搜寻。但除了在东南处发现一个不太宽阔的小岛外,其余各处都是一无所获。” “文台兄!”刘元闻言,颇为赞赏的看了看孙坚。没想到自己送他去海外,他倒是学会了举一反三:“我早就说过,这世界比咱们想到的要大。与其窝在这里自己人相争,还不如走出去。” “侯爷所言甚是。”孙坚对此最有感悟。这个澳洲有多大,自己也不知道。总之自己去了六年的时间,也没将它走一遍。 “伯符。方才叔父未及与你几人打个招呼,伯符不会见怪吧?” 直到这时,刘元才看向了坐在孙坚下首的孙策。郭嘉见状心头一动,原来主公并非是因为见了孙坚而一时忽略,当应该是故意为之。莫非…… “叔父乃是长辈,理应由侄儿先行拜见才对。只是见叔父与父亲正是兴致勃勃,故而便没有出言相扰。策无礼之处,还须叔父宽宏见谅!”孙策当即起身,对着刘元深揖一礼。 “到底还是长大了!”刘元见孙策举止从容、言辞有度,当即便满脸赞赏的说道。孙策闻言顿时满脸的黑线,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郭嘉想的没错,刘元的确就是故意为之。依着孙坚的性情和表现,澳洲归属大汉当是没有什么问题。 本来这传位之事,刘元也不方便太过干预。但既然孙策随行到此,刘元又怎会错过这样的时机呢。 虽然不能因此而定论。但刘元还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孙策的表现中规中矩,而且看起来也并非是隐忍或言不由衷。故而刘元当即开口夸赞,全然忘了孙策可是和自己同岁之人。 “侯爷慧眼如炬。”见刘元对孙策满是赞赏之色,孙坚也感到与有荣焉:“伯符自到澳洲,才知道天地之宽阔。也常将侯爷之举誉为天人。如今仲谋多是负责治理百姓和当地土着,而伯符则是负责向外开拓。” “嗯,不错!”刘元随即点了点头道:“海外土着野蛮无知,尚须以武力教化才好。” “大人有所不知。”周瑜闻言当即笑着站起身来:“如今在澳洲之地,伯符可是有着澳洲小霸王的赞誉呢。那些土着几乎不用伯符出手,见其身影便即跪伏了。” “哦?哈哈~”刘元听罢便是一阵哈哈大笑。众人还以为是因孙策武功高强之故,继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刘元真的是没有想到,小霸王这个称号真的是与孙策有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居然也没躲的掉。 第598章 郭嘉吃瘪 “主公。属下以为,此事断然不能应允!”大清早的,刘元便将众人召集到了州牧府。自己刚刚把昨晚孙坚的请求说出口,郭嘉便已闪身而出。 “主公。若是日后孙坚生了异心,此番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刘元闻言,翻了翻眼皮看着贾诩和郭嘉。其实孙坚所提到的几个请求,基本上也并无多少为难之事。唯独这一条,的确是让刘元有些为难,故而才将众人大清早便召了过来一起相商。 “志才,你怎么看?”见二人毫不退让的模样,刘元不禁哑然失笑。随即转头看着戏志才,戏志才闻声而出。 “孙文台所提,对我青州皆是小事。独此一条有些……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是啊。他孙文台若是没有什么异心,又何须工匠?莫非骑着马还跑不下,非要造些战船在澳洲驰骋吗?” 郭嘉还真是公私分明。昨晚跟周瑜勾肩搭背,醉酒后又是同榻而眠。如今听闻孙坚竟向主公提出了这等请求,却是丝毫都没有顾及自己与周瑜的交情。戏志才话还没说完,他便再一次蹦了出来。 “主公。我青州之利,多在军械兵戈。如此机密之事,咱们防备尚且不及,又怎能轻易将之送与他人呢?” 荀彧不等刘元开口相问,倒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随后诸葛瑾和陈登也先后开口,也都是不赞同应允孙坚。 “如此说来,此事也只能回绝文台了……”刘元本就是在两可之间徘徊。如今见众人皆不应允,自然也就没什么犹豫了。岂料话音未落,一直垂手立在一旁的周不疑却开了口。 “师父一心向汉,而孙文台又甘为我大汉藩属。如果连这区区百人都不能应承,此事或许便会让孙文台与主公心生间隙。” 说道这里,周不疑又转身冲着众人揖礼一圈道:“诸位皆是虎疑的长辈,此处也并无不疑开口的资格。但不疑心中有事,且不吐不快,还请诸位叔伯见谅!” “哦?不疑,莫非你心中也有想法?”周不疑若不开口,刘元还真的就把他给忘记了。此时见这小子虽是主动开口,却不忘给众人一番告罪,心里也是欣慰了不少。 “师父。”周不疑闻言转过身来:“青州之利在兵甲,可这兵甲不也是人所造吗?” “不疑言之有理。正是因为如此,故而更不能放人而去啊!”荀彧见周不疑所言,似有指向自己方才所说,随即便开口回应。 “荀伯。这些工匠早就有之,却为何不见我大汉有如此坚兵利甲呢?小侄曾有耳闻,那些造船的工匠,最初也是由糜大人自徐州带来。却又为何没有见到,徐州曾有过这般大船呢?” “这………”荀彧差一点被这小子怼到无语。而刘元则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双手扶额,刚刚的那点欣慰,也随之烟消云散。 “郭军师………”周不疑见状也没再行追问,转身走到了郭嘉跟前刚要开口,却被郭嘉打断。 “你等等…”郭嘉耳听着这小子叫荀彧为伯父,到自己这儿却直接换作了官称,心下当即有些不悦:“何故荀军师便是伯父,而到我这便成了军师?不疑,再不济也该叫一声叔父吧?” 眼看郭嘉耍宝较真,众人也来了兴趣。就连荀彧似乎也忘记了方才的尴尬,直盯着郭嘉二人来回的看。 “不疑想知道,郭军师如何称呼不疑的师父、师娘呢?”周不疑不问反答。 “主公、主母啊……”郭嘉没有一丝犹豫,反倒是很好奇这小子为何会问及这个。 “既然如此,那不疑只好勉为其难的称您为兄了。奉孝兄,不疑有礼了……”周不疑说完,真的就恭恭敬敬对着郭嘉行了一礼。 “这…你小子!”郭嘉本想再狡辩什么,但听着大家已经笑出声来,也只好作罢。 “师父曾教过不疑。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奉孝兄方才所言,意在防备孙文台日后生变。却不知人心若是欲变,又岂是这般防备即可的?” “若不防备,日后若是孙文台心生不二又待如何?”郭嘉此时也没把周不疑当作孩童。 “刘军师掌管战船匠作,若他生变又当如何?周将军掌管海军数万人、战船近千艘,若他生变又当如何?”周不疑说着话,眼睛直盯着郭嘉。此时在场之人,再也没人把他看作是一个不暗世事的少年了。 刘元虽不赞同此举,但对周不疑所言也颇为赞同。这人心到底是需要防备、还是笼络,怕也是只能因人而异。而孙坚,很显然便是需要拉拢的那一种。 “奉孝兄,得罪了!”见郭嘉闻言皱眉不语,周不疑随即狡黠的冲着他笑了笑。岂料郭嘉听罢心中更苦,这师徒俩联手,自己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了。 “师父。”转过身来的周不疑,再次对着刘元揖礼:“徒儿以为可以应允孙文台之请。即便他日孙家人会有异心,那也是我大汉走出去的强臣!” “嘶~”众人再次震惊。这小子今日之言可谓是狂到没边,但众人听着又感觉甚为大气。随即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之余,便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刘元。心道果然不愧是主公高徒,才入师门不过数月的光景,便已经如此不同凡响了。 “诸位以为如何?”周不疑能让郭嘉吃瘪,这才是刘元最想看到的事。随即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后,停在了郭嘉身上。 “不疑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胸襟见识,嘉自愧弗如!”郭嘉倒不是因为主公盯着自己,这番话也的确是发自肺腑之言。 “送去的工匠,也只能造出咱们现在的战船。我大汉、我青州日后所造之船,定然是称雄海上的顶级巨舰。如此,咱们还需要防备什么吗?谁有不二之心,咱们就打到他臣服为止!” “主公威武!”众人随即齐声回道。 第599章 主公英明 岁旦刚过没几天,孙坚便辞别刘元赶回了华亭。同行而去的除了一些布匹、种子,便是一支百人的造船工匠。 而就在当月。不知是刘协还是曹操的主意,总之刘协便下旨改年号兴平为建安,是为建安元年。 二月初,一直驻兵北地郡的徐荣,最终归降了曹操。刘元在得到消息后,也很是遗憾。但有自己攻打辽东,致使公孙度彻底消亡之故,徐荣终究是没有投奔自己的可能了。 四月中,施然擢升为水师统领。而鲁肃则赶赴交州,出任交州牧。同月下旬,韩暹再次派人商谈弩营回归雒阳一事,却同样被于禁以残敌待肃而回绝。 五月刚至。刘璋便不知道脑子搭错了什么弦,着急忙慌的将临江的刘备召回了成都。随即又再次拨付一万人马,令其务必将汉中拿下。 刘备得了钱粮兵马,固然是喜不自胜。随即便在诸葛亮的建议下兵发汉中,并开始疯狂的进攻阳平关。 守将张卫自守阳平。并令副将杨任、杨昂,在关前隘口设下营寨,以为犄角之势。关羽领万余人马狂攻半月有余,竟然未能拿下阳平。甚至就连隘口的汉中军营寨,也依旧屹立在那里。 “主公。不能再这么打了!我军如今只有三万人马,再打下去得不偿失啊!”半月下来,刘备军已折损了近五千人马。简雍见刘备仍无停下来的意思,当即便痛心疾首的劝道。 “宪和你可曾知道,这般打法那可是军师的主意……”刘备也是心疼不已。但对于诸葛亮之言,他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故而虽然眼看着伤亡惨重,却始终没有停歇。 “军师……此举何意啊?”简雍闻言一愣。 “军师言………”简雍对于刘备来说,那可是比关羽、张飞还要可信的人。所以对于简雍,刘备也没有丝毫隐瞒。只是刘备显然很担心隔墙有耳,才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能行吗?”简雍听完却有些难以相信,随后便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行与不行又如何?”刘备随即翻眼皮看了看简雍。心道你又不能给我定个妙计良策,我不相信诸葛亮还能信谁啊。 “可刘璋真的收下的话,咱们岂不是太吃亏了?” “亏?哼!”刘备当即冷哼了一声:“他刘季玉与本官,皆是高祖之后。只是本官家道败落,才落的今日颠沛之苦。此番孔明所言也甚得我心,只要能换来刘璋的信任,些许士卒又算什么?益州有口数百万,届时便是募来百万雄兵也不在话下啊!” “主公英明!”简雍也是被刘备的气势所感,当即便由衷的赞道。随后主属又闲聊了一番,简雍才告辞而去。 相比于刘备的损失惨重,张卫也只是强自苦撑。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一旦阳平有失,汉中的大门也随之被打开。依着刘璋憎恨他们哥俩的程度,怕是连请降都未必能活的下来。 也正是因为此故,哪怕是面对刘备军近乎疯狂的进攻,张卫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抵抗。而发给张鲁的求救信,也几乎达到了一天一次的地步。但整个汉中也不过三万多士卒,张鲁又没有撒豆成兵的本领。故而只能一边呼吁教众帮忙助阵,一边将阎圃和杨松召来商议。 “我军已无多余兵力,暂且只能召些教众助战。若想就此将益州军击败退去,怕是需要从别处借兵来。” “阎大人说的倒是轻巧。”杨松闻听阎圃之言,当即便是轻蔑的冷哼一声:“且不说咱们汉中山路南进,便是一马平川之地,又当从何处借兵呢?” “青州军与刘备素来交恶。若是此时请青州军相助,或许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阎圃身着纶巾白袍,一副谦和君子的做派。再观杨松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模样,活脱一个修仙失败的猴子。 “阎大人岂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吗?青州军一旦出兵入了汉中,还会轻易离去吗?莫不是要等到赶跑了刘备,再去驱赶青州军?” “哦?那杨大人之意,我军该如何是好呢?”阎圃也不急躁,反倒是慢吞吞的开口问道。 “议和!”杨松说完,转身对着张鲁一礼道:“大王。刘备军如此上心攻打阳平,自然是得了那刘璋的好处。咱们只需遣一人去往刘备营中商谈即可。” “哦?”张鲁面无表情,甚至眼皮都懒得翻一下:“仲青,那你以为我汉中需付多少钱粮呢?” “这个嘛……属下不知!但刘备军此番出动人马不在少数,给少了怕是会适得其反啊!” “算算吧!”张鲁再次看了看杨松说道:“若是本王能承受的住,总好过我汉中百姓受这无妄的刀兵之灾……” “大王仁义无双,实乃我汉中百姓之福……”杨松趁势送上了一个马屁之后,故作沉思了一番:“大王。以属下大胆猜测,五万石粮草应当是够了……” “这么点粮草就行了?”张鲁随即抬起头来,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杨松。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猜测而已。最终需要多少钱粮,还需与刘备军商议才可得知…”杨松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少了,故而话锋一转。 “那倒也是…” “大王不可啊!”阎圃还以为张鲁真的应下了,时间便连忙抱拳高呼:“刘备欲壑难填,属下担心阳平战事异常激烈,刘备军定然是有所图谋。若其收下钱粮却迟迟不去,咱们岂不是要一直送下去?” “刘使君重情守信,又岂是你阎凤翔所能懂得?” “呵呵~”阎圃听罢,便是一声冷笑:“杨大人此言,莫非是与那刘备有过交集?” 杨松自知失言,但此时肯定不能再去解释。随后便直接无视了阎圃,再次冲着刘璋一礼:“大王心念百姓之苦,也定会受到我汉中百姓的拥戴。以区区几万石粮草便换来诸多好处,大王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600章 庞德 “凤翔言之有理,本王纵然手中有粮,却也养不起刘备那般虎狼之徒!”似乎是对杨松方才所言极为不满,张鲁也随即变脸。杨松刚要开口辩解什么,却也又被张鲁再次打断。 “议和之事休要再提,借兵之说也是远水不解近渴。两位皆是我汉中的肱骨之臣,便想想该如何才能解决眼前之危吧!” 见张鲁似是铁了心,杨松倒也没敢再多言。阎圃见自家大王并不热衷于搬救兵,也只好悻悻作罢。 “主公。马超兄弟皆有万夫莫挡之勇,若是将其送至阳平,对我军也是一大助力啊!” 马超归附张鲁之后,也曾帮张鲁抵御过刘备。但后来因其驻军再南乡时妄自称王,故而便被张鲁找了个时机拿回了兵权。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又怎么可能有二王并存呢。虽然张鲁也知道马超妄自称王,实则不过是为了恶心一下曹操。但这种自作主张的举动,还是不能为张鲁接受。 罢了兵权的马超,这两年一直都窝居在自己府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害的庞德和马岱也为人所不喜,数年来也一直不曾得到张鲁的重用。 此时见阎圃提起二人,张鲁心里倒也很是赞同。先抛开马超的秉性不说,那功夫可绝对是一流的。 “孟起三人若是赶往,当可抵上万雄兵。只是本王已太久不曾召见于他,此时将其召来,会否有用人可前,不用则弃之嫌?” “大王用他,那是他马孟起的荣幸。若他还是推三阻四,那咱们汉中还留他何用?大王,此事便交给属下去办吧,保证那马孟起乖乖听命便是了!”见张鲁还略有担忧,杨松当即奋勇请命。 “可。”张鲁当即应允。 “大王。”此事已经定下,阎圃也就没了再劝的必要。但其心中还有一事,却是不吐不快。眼看张鲁说完便要离去,故而连忙再度站了出来。 “荆州已经易主。咱们即便不请青州军助战,但也要有所应对才行。毕竟刘元绝非刘表,青州军也远非楚军可比啊。” “嗯……”张鲁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也对。刘表尚在时,也从未有过觊觎汉中之心。但对于青州刘元,张鲁就不敢说了。但管怎么样,遣人前去示好一番,也能顺便探知一下青州的反应。 “凤翔。此事便交由你来走一遭吧。若是可以,当可再向青州购置一些军械……” “属下明白!”阎圃自然明白张鲁何意,当即慨然领命。随后二人便即告辞,走出了蜀王宫。 两日之后,马超三人便来到了阳平关下。张卫似乎对马超的到来有些不悦,但大战之中却也没敢横生枝节。吩咐亲兵安排三人住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大哥。这张卫到底何意?咱们都来了三日了,这城头上每日都在激战之中,却为何不肯让咱们兄弟出战呢?” 张卫这般冷淡的态度,就连一向沉稳无争的马岱,也不禁有些懊恼了起来。说完后还不忘看了看呆坐在那里的庞德,但庞德却并未搭茬。 “张鲁真乃小人。”马超白俏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怒色:“本王助他抵挡刘备多年,他竟然会这般相待,哼!” “那该如何是好?大哥,咱们都已经数年无所可做,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本以为此番出山,总算是可以一展手脚有番作为了。可没想到竟与之前没有一丝区别,唯一的不同,那便是这个冷板凳换了个地方而已。 “本王这就去请战!”马超本来经过几年的沉寂,几乎已经习惯了无所事事的日子。可是当杨松出现在他面前,将出战之事告知于他后,还兀自添油加醋的画了一个大饼给马超。 马超听完之后,顿时又变的热血沸腾起来。却没想来了阳平之后,情形却与杨松所言,完全是大相径庭。这也让马超一时间难以接受,站起身来便欲要去找张卫理论。 “公子!去了之后,又该如何质问张卫呢?军营之中,一切都要遵从主将的命令。张卫便是不让公子出战,还需理由吗?” 一直沉默的庞德,此刻也终于起身开口。与马超兄弟二人的心思不同,庞德在到来之前,便没想过能有什么起色。张鲁兄弟对马超即便不是恨之入骨,但也恐难再被信任了。 毕竟没人可以允许,自己的部下与自己平起平坐。更何况还是自封为王的那一种。当日马超欲行此事时,庞德和马岱都是极力反对的。自己尚且还在他人的地盘上,统领的的也尽是他人的兵马。在这个时候称王,那又与找死有何区别? 可那个时候的马超,心思早就被称王一事占据。任由庞德二人如何劝谏,最终还是不管不顾的自立为王了。可是在这种情形之下,马超根本就没有过上几天称王的瘾。便被张鲁拿下了领兵之权,召回了南郑城中。 有时候庞德都在想,张鲁是不是有些太过仁慈了。依着马超的这番举动,便是将自己三人全部砍了,也丝毫不算为过。可张鲁只是拿下了兵权,将其冷落在家便作罢了。 庞德恼怒马超之举,对张鲁的不杀之恩,心中也十分感激。故而即便冷落数年,庞德一直都是任劳任怨,从来没想过再去争些什么。 如今见马超大怒,便要去找张卫理论,庞德顿时便有些坐不住了。张鲁能放过自己三人,却并不一定还会有下一次。若是马超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怕是张鲁便不会放任了。 “本王如何才能,他张卫心中比谁都清楚。若给本王兵马,本王便敢杀出关外……” 庞德闻言眉头深皱。马超那一口一个本王的自称,在他听来都是如此的炸耳。 “那公子可曾知道。张卫为何不给咱们兵马,并予出战吗?那是因为他张卫心中知道,将军武艺高绝。会让向来崇尚强者的军中士卒,无端的会心向咱们…” 第601章 马超的心思 庞德所言不假,张卫兄弟也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而之所以并未治罪马超,多部分还是因为张鲁不愿为人落下诟病罢了。 “如此说来,那张卫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本王出兵了?”马超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不见,但寒意却是越来越浓。 “大哥……”马岱在沉思了一会之后,便即开口说道:“令明之言不无道理。张鲁兄弟怕是真的容不下咱们兄弟了……” “容得容不得又能如何?当初咱们初入汉中,张鲁待咱们是何等热情?全部三万多人马,交给公子的便有一万之多。除了其弟张卫,公子可谓是风头无二。为何到了这般地步,公子便没有想过吗?” 作为马超的部将,庞德这话说的已经是很重了。就差点没指着马超的鼻子,大骂还不是因你意气使然吗?马岱听完只是暗自摇了摇头,却并未说话。 “令明何意?”马超则有些恼羞成怒,脸上直接泛起了寒霜。 “属下并无他意。”庞德倒是不以为意,似乎马超的寒霜并非是因他而起一样道:“属下只是想告诉公子,今日之果也是因咱们昨日之错。张卫做的不对,咱们也不必太过苛责。若是觉得汉中之地不可留,待大战结束,自可向汉中王请辞便是……” 庞德似乎还没有说完。但嘴唇嗫嚅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自己毕竟只是马超的麾下,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让庞德下了很大的的勇气了。 其实庞德也不想说,但却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马腾尚在的时候,他与马超虽接触不多,但却是很佩服马超的武艺。可如今这么多年走下来,马超那刚愎自用、气量狭窄的本性,便渐渐暴露了出来。尤其是那与实力并不匹配的野心,每每想起都会让庞德觉得甚感无奈。 “那曹贼既能为王,本王又为何不能?”马超自然明白庞德为什么这样说。当下眼睛一凛,逼视着庞德道:“令明。莫非你是觉得本王不配吗?” 庞德很是无语,就连一旁的马岱也顿感无奈。配不配您心里就没个数吗?好歹咱们也是张鲁的部下,这边张鲁还没称王,您倒是自己先喊了出来。张鲁若是还能好脸色待你,那才是奇了怪了。 曹操是不配。但人家起码手中有兵有粮,再不济还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吧?可咱们呢?咱们还是在寄人篱下的吧?跟人家曹操有什么可比的…… 但二人也只能心里想想,这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大哥……”马岱知道,肯定不能再让庞德搭话了。随即便走至马超跟前,意图转移话题。 “令明与弟一般,均知大哥乃当世英雄。故而小弟以为,令明之意乃是在提醒咱们,汉中之地不可留,咱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马超闻言之后,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随即又深深的盯着庞德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对着马岱说道:“汉中虽不心顺,却不至居无定所。天下之大,却奈何并无良处可去啊!” “总会有的。益州刘璋、青州刘元、乃至是雒阳韩暹。只要大哥愿意,他们谁人又不是以礼相待呢?”既然是为了转移话题,马岱自然会挑好听的说。 “嗯……”马超顺着马岱的言语思忖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又摇了摇头。 “伯瞻。青州之地可谓是猛将如云,咱们便是去了,怕是也未必就能领兵建功。那韩暹虽然也是手握着重兵,但要本王去投奔一个蛾贼出身之人,本王自忖是做不到……” “大哥之意…是益州?”这几乎是不用想的问题,马超总不可能去投奔曹操吧? “不!是刘备!” “啥?”这下不禁马岱被马超的想法震住了,就连庞德也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马超。 见到二人震惊的表情,马超倒是颇有一种成就感。马岱你不是说了好几个地方吗?那本王就偏偏不听你的, “大哥。那刘备自己都没有地方可去,这才无奈栖身益州。咱们去投奔他,似乎……似乎是有些不妥吧?” “怎么不妥?”马超立刻瞅了瞅马岱,眼神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但心中却是差一点给马岱抚掌叫好,若是没有马岱开口相问,自己还真不好接着说下去,这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刘备虽无地盘,但手中却有不少兵马。咱们三人前去,是刘备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刘备欣喜之下,也定然会委以重用。” “也正是因为刘备势弱,咱们才能有机可趁。待到有一日时机成熟,咱们便可领着大军,回到西凉去找曹操一血前耻……” 马超得意洋洋的说着,却是听的马岱二人脸色巨变。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马超,马岱和庞德不禁互看了一眼,似乎马超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此时早已变的百般陌生了。 往日的马超,即便是气量有些狭隘,却也是一身的傲骨。似这般龌龊下作的事情,莫说要他去做了,便是想想都不可能。 可如今马超不仅想了,而且还就要准备去做。最关键的是居然能说的这般大言不惭,颇有些眉飞色舞之状。 马岱不想再听下去,却又不得不听。故而在这种煎熬中,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至极。庞德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那种失望之情,几乎挂满了脸上。 “怎么样?若是按此发展,咱们至多不过三五载之功,便可回到西凉与曹操一决雌雄了…” 好不容易等到马超说完,马岱却没想到他会问向自己。当下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马岱点头,马超的自信就更加膨胀了。继而转过身去看了看庞德,似乎是在等待着庞德的表态。 “公子既要离去,那便离去可矣。汉中王无论如何,对咱们也曾有过收留之恩。这等事,恕属下无法应承!”庞德说完,还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第602章 初入汉中 “庞德。你这是要造反吗?” 见庞德不应,甚至还出言驳斥自己,马超当即勃然大怒。马岱见势不妙,刚要插言便被马超挥手打断。 “有你无你,本王都不会改变主意!庞令明,你尽可去向张鲁告发本王,说不得还能为你谋个高官之位也未可知!” 马超说完,便怒气冲田的拂袖而去。马岱本想追出去,但走了几步还是折身回转。 “令明兄…这……” “伯瞻。你我兄弟,没什么不可说的。公子是你堂兄,也是德之少主。可观他今日做派,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啊!哎……”庞德说完,有些懊恼的叹息了一声。随即便坐到了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门外。 “咳。大哥他…他这也是报仇心切之故吧……令明兄,大哥的秉性如何,这些你总是知道的……” 马岱试图为马超圆说,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搪塞。 “与曹操之仇,其实也并非是什么深仇大恨。诸侯之间相互征伐攻讦,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如今陛下尚且掌在曹操之手,公子就算是手握雄兵,怕也是抵不过陛下的一道勤王圣旨吧…” 马岱听罢,心里的确是赞同庞德之言的。莫说大哥现在没有一兵一卒,便是有十万雄兵,便是那曹操无法力敌。可陛下只需一道勤王圣旨下出,那刘元等人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故而庞德的言下之意,便是暗指马超已经是利欲熏心。一心只想着大权在握,却不去考虑实际的状况。马岱心中清楚,但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奈何岱也劝不了兄长……” “没用的……”庞德闻言便摆了摆手说道:“公子心智已失,听不进你我之言。若是真的要去投奔刘备,伯瞻你也要多加照拂……” “令明兄,你当真不去?” “方才德之所言,公子已然动了杀心。若非伯瞻叉开,公子还不定会如何处置于德……”庞德的言外之意,便是在告诉马岱。你们才是真的兄弟。马超再怎么样也不会向你痛下杀手,所以我是不能跟着去的。以后的一切,马超就只能由你来照应了。 “哎……大哥心意既定,怕是撞了南墙也未必能回转啊…” “伯瞻,还有一事。德虽然不会将此事告知张鲁,但伯瞻最好还是劝劝公子莫行此举。若无公子一意孤行之举,张鲁待咱们还是不错的。良禽择木而栖固然没错,却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举啊!” “岱尽力为之吧。”马岱随即冲着庞德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令明兄你是知道的。能不能劝的住大哥,岱也实无把握啊………” “尽人事听天命吧!”庞德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随着刘备的连番攻打。关前的隘口已岌岌可危。在杨任的求援和马超的请战之下,张卫最终只得拨两千人交给马超,命其前往隘口增援。 马超得令而出。在赶至隘口后的次日,便和刘备军取得了联系。随即在入夜突然发难,领着愿意跟随自己的千余人,将隘口里的守军,闹的是翻天大乱。 杨任兄弟起初并没有相信这是马超在搞鬼。待发现时,便欲找到马超责问。殊不料兄弟二人刚刚找到马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相问之时,便被马超突然发难斩杀了杨昂。 杨任在亲兵的护卫之下,最终带着数百名突围回了关内。张卫在得知原因之后,立刻想到了仍旧留在关内的庞德。随即立刻遣人前去抓捕,但最终只是得到了庞德的一封留信,却不知庞德去了何处。 因为马超的背叛,汉中损失了三千多人马,还有与阳平互为犄角的隘口大营。防守更为艰难的张卫,只得再次求救张鲁。 张鲁在知道消息之后,心中也是懊恼不已。派马超前去,不仅未能起到相助的作用,反而还害的自己白白损失了数千人马和一个隘口。但马超已投刘备,张鲁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将阎圃传来商议了一番,最终选择了向青州军求援。 这一来一回的,不觉得又是半个月下去。待驻守西城的窦洪得到命令,再率军赶到时,已经到了炎炎夏日的六月。 这次驰援汉中,窦洪带来了一万七千多人。考虑到阳平关内并不大,驻不了这些兵马。随即窦洪便留下万人驻扎关内,而自己只领着七千多人进了关。 似乎是心里有了阴影。在得到青州军到来的消息后,刘备竟然破天荒的停止了攻打。这也让一个多月没曾歇息的汉中军,总算是有了短暂的休整时期。 “哈哈。不愧是青州的百战精锐,这还都没出手呢,那刘备小贼便被吓住了!” 刘备停止了攻打,张卫心里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备好了酒宴后将窦洪请来,照面之下便是一阵恭维之声。 “张将军谬赞了。这刘备军能停歇,也都是关内将士用命抵抗的缘故。本将紧赶慢赶,不过是凑巧了时日而已,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啊……” 窦洪可是游戏出身,心思自然是八面玲珑。这一番话,说的张卫麾下的众人,心中都是欢喜不已。这也是刘元为什么选择让窦洪来此,而非是陈武的原因。 对于汉中,刘元肯定是志在必得的。至于怎么得,那就要看这路子怎么来走了。与汉中文武打好交道,拓宽一下路子,这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众人心中高兴,这气氛也就活跃了许多。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青州军战时不可饮酒,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好在众人因为对窦洪心生好感,故而也没有强加于他。于是这边酒边茶的宴席,就这般悄然开始。 “窦将军远道而来,却连一口水酒都饮不得。本将这心里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啊。既然青州军有如此严令,我等也不好让将军破了规矩。本将就满饮此杯,以此谢过青州军相助之情!” 张卫站起身来,端起案几上的酒樽便是一口喝下。众人跟着叫好的同时,窦洪也面带笑意的起身回应。只不过杯中物却是水非酒了。 第603章 虎女怎配犬子 阳平关内欢声笑语,关外的刘备可就没这个心情了。诸葛亮留在临江以防不需,徐庶更是早就改回原名徐福,留在成都城内结交蜀国官吏。 而唯一留在身边的简雍,却只能处置一些琐碎之事。无奈的刘备,只得将关羽二人召来,却也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沉闷着。 张飞在刘备离开不久,便‘逃出’了临沅赶上了刘备。而事后经过多方查探得知,还真是张达二人投敌青州之故。虽然刘备心中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事实也由不得他再去多虑。因此对于张飞弃城而逃,也便无法苛责了。 “主公。青州军虽然并未全部进关,但却也能随时增援。我军如今已不足三万人马,阳平关怕是攻之无益啊……” 简雍好歹是个文士。虽不能出一些奇谋妙计,但细致的分析一番,倒还是中规中矩。眼看刘备三人尽皆沉默不语,简雍最好出言打破了这份沉寂。 “以某看来,主公不如让军师再派一些兵马。阳平关即便是有青州军帮衬,某也照样拿的下!” 关羽虽然攻城受挫,但脸上依旧是傲气满满。略略仰起下巴捋了捋美髯,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看了看简雍。 “蜀王的粮草,也只够咱们这些士卒的用度。若无蜀王之令擅自兵发此地,没有粮草不说,还会惹的蜀国上下心生疑虑…”刘备说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此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啊!” 刘备暂时栖身在临江,也是得到了刘璋应允。但刘备此番出兵荆南一趟,虽也折损不少,但最后还是收拢了不少残兵。 刘璋看似大方无比,将临江暂时借给了刘备。可这只有巴掌大的地方,甚至百姓还没有刘备军中的士卒多,又如何负担的起大军的消耗呢? 故而刘璋相召刘备,命其领军两万攻打张鲁,诸葛亮几乎瞬间就劝刘备答应了下来。 一来是离开复归,自然也需要向刘璋表一表自己的态度。二来军中粮草极为紧张,若是能带走两万人马北上,好歹也能缓和不少。最为重要的是,若是能趁机拿下汉中之地,刘备军便算有了落脚之处。 至于刘璋会不会同意,那便不需要考虑了。而且刘璋多数会碍于刘备的实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下他们吧。 “主公所言极是。咱们家中本就无粮,大军怕是没走到此,便会断了用度。不妥不妥!”简雍面容清秀,但身材却是高大。此时也是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还不忘瞥眼看了下关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关羽没有理会简雍,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莫不如咱们大军齐出,成与不成皆在此举。总好过在这里干坐着吧?” “主公。青州军一到,关内守军放在万五之数。以我军不足三万人马,怕是难以攻下吧?更何况关内还有一万多人,随时都可支援阳平啊!” 刘备眯着眼,不时的在关羽和简雍二人身上扫来扫去。一个是自己的结拜义弟,一个是自己的总角之好。关羽虽然一向不太待见文士,却也与简雍却也并无什么言辞的冲突。但此时二人的表现,倒是让刘备多想了一番。 去岁腊月,关羽之妻诞下一名女婴。同月的三日之后,简雍家中也添下了一名男丁。刘备得知后欣喜之余,也为自己辛勤耕耘却无所斩获而暗自神伤。 简雍在儿子满月时,摆下了酒席宴请刘备军中之人。好事的韩玄在醉酒之后,曾言不如将关羽之女许配给简雍之子。简雍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韩玄酒后失言罢了。 关羽不喜文士,故而当日托辞未至。隔日在听到了酒宴之中的消息后,便说出了一句虎女怎可配犬子的话。说这话时,在场之人可是不少,继而也传到了简雍的耳朵里。 简雍脾气也不好,闻言又怎会无动于衷?随即便找到了关羽,唇枪舌剑的大战了一番。刘备在得知此事后亲自赶到,二人才不得不结束了这场闹剧。 刘备心中清楚。两人不过是因为顾及自己的颜面,才没有继续吵闹下去。但这个疙瘩,却非一时间便能解开的。这不……二人就开始暗暗较劲了吗? “那又如何?”关羽当即眯起那双丹凤眼盯着简雍道:“关内守军虽多,却也是貌合神离。我军只要齐出强攻,机会自然有之!” “呵……”简雍当即冷笑:“关将军何来如此自信?青州军未到之前,守军不过区区数千人。可关将军已经强攻月余,也未见有什么建树啊!” 说到这里,简雍压根儿就没去理会关羽那涨红的脸色。随之有补了一刀:“当然,如果自己折损人马也算功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 “宪和!”刘备眼看关羽的脸色一变再变,马上就要暴走的架势,心中也是一惊。随即便抢在关羽之前暴喝一声。 “休得无礼。阳平关内粮草充足且地势险要,兼之守军又占据防守之利,哪有那么容易轻下?” “主公!既然无法轻下,那关将军方才便只是大放厥词了?属下并无顶撞主公之意,实在是不想我军无端折损失了元气……”简雍平日对刘备恭敬有加,但有时也会偶尔发点小脾气。而刘备又感念其不计得失追随自己,也不会太过与其计较。 但这一次,简雍似乎也感受到了刘备的怒火。继而在诋毁了关羽之后,又赶紧话锋一转。反正我这是出于公心,而并非是因为自己之利。责罚与否,主公你自己看着办吧。 “心念我军固然不错,但言辞却是有些过激了…”刘备对这些早就烂熟于心,自然也就顺坡下驴的缓了缓语气:“你等皆是备之心腹,切不可因意气伤了和气。云长当日确是失言在先,但宪和你不也是登门问罪了吗?咱们如今大事未竟,又怎能将这区区小事记挂在心呢?你们说是不是?” 第604章 刘备之计 不管三人说什么,张飞都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关羽见主公都发了话,也只能和简雍一同上前应喏。刘备见状,也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接着说道。 “云长。既然咱们的斥候能探得关内之事,想必必有可以绕过关口的小道可行吧?” “有!”关羽一愣,但还是脱口而出:“只是此处小道,实在是难以行军。斥候轻装简从,尚且需两日之功方可越过。主公莫非是要……” “既然有道便有人走。只要是筹谋得当,定能斩获奇效。”刘备听罢,顿时来了兴趣。随即起身走到了案几前铺开了舆图,并示意关羽一同细看。 关羽虽然知道有道,但却并不知道在哪里。随即只能尴尬的看着刘备,说出了实情。刘备也是无奈,随后只好又令人前去传告斥候。 斥候已经外出。但好在有一人因为山路不平崴了脚,正留在营中歇息。待其在亲兵的搀扶下来到大帐之时,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刻钟。 “伤势如何?”将斥候安排坐下后,刘备又和颜悦色的问道。 “回、回主公,小的只是扭伤了脚踝,歇息几日便没事了…” 斥候还是第一次在刘备面前坐着说话,故而有些激动不安。但看到刘备神色和蔼,心中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山路当真如此难走?” “难走,不…主公。应当说是难攀……”斥候觉得说错了话,随即便改了口。 “攀?莫非还有峭壁?”刘备闻言心中一沉。若真是这般,还真就无计可施了。 “倒也不是。”斥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即便挠了挠脑袋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此路距咱们大营约二十里。先是要经过一处一里多及肩的涧沟,随后便是翻过一片陡坡。此处虽不是峭壁,但却也极为难攀……” “翻过去到了何处?”刘备听到不是峭壁,倒也放心了不少。 “翻过去之后…还要半日之功方能出山。而青州军那万人,便扎营在此处……”斥候说完,又仔细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青州大营距关口约在十里之地。想来是因为其驻在关内的缘故,看起来防守并没有多么严密…” 刘备闻言心中一动,随即便转头看了看关羽。关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有些惭愧。 当日斥候报来之时,自己只顾着思虑青州军如何,又因为斥候说及小道及其难走,故而根本就忽略了这个想法。如今眼看刘备望来,心中又怎能不愧。 “此等小道如此难走,你等又是如何得知的?”刘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我军驻在关外,斥候营的兄弟大多无所事事。统领后来便带着我等乔作路过的商贾,因惧怕大军在此故而绕道。后来遇到了一个老樵夫,这才得知了此道。” 刘备听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赵治也是有心,当也是可造之才啊。好了,你且下去好生歇息吧!” “喏!”斥候勉强起身。随后在刘备亲兵的搀扶之下,离开了大帐。 “诸位。”见斥候已去,刘备随即看着帐内三人说道:“既然有路可走,我军当可派出奇兵。只要能在关内引得大乱,咱们便可趁机攻取阳平……” “主公之意,是要派奇兵攻打青州军大营?”简雍似乎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继而便开口问道。 “嗯!我军趁夜袭营,青州大营必定会大乱。关内的青州军见到后势必会出城相救,那是咱们便全军尽出攻打阳平。青州军的变故也定然会引得汉中军军心不稳,这便是咱们的良机啊!” “可山路难走……主公,怕是过不去多少人啊……”关羽不禁有些担心。毕竟青州大营之中,可有着足足万人啊。 “山路虽难,但军中也不乏猎户山民。多了不敢说,凑个千人当是不在话下。一千人,足够青州军忙活一番了!” 说到这里,刘备似乎已经看到了青州军大乱的场景。甚至还想到了自己拿下阳平,随后大军直至南郑灭掉了张鲁。在这么一番意淫之下,刘备竟然不禁笑出了声来。 “若是有千人,偷营当是没什么问题!主公,属下请战!”关羽随即起身抱拳请命。 “云长莫急。你请战?那何人来领兵攻城啊?”刘备故意来上了这么一句,眼神也看向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张飞。但张飞似乎就像看不到刘备的眼神,兀自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咳……”关羽也看出了刘备的心思,当即轻咳一声,试图提醒看似走神的张飞。 “翼德……” 眼看张飞毫无反应,刘备只能自己开口了。张飞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起身抱拳应声。 “令你在军中挑出千人,可能在一日内赶到青州大营?” “喏!”张飞直接应命,根本就没有回答刘备的问话。刘备也早就习惯了张飞的举动,故而也就没有在意。 “务必要找到粮草,一把火将其烧掉。只要火势一起,便由不得城内的青州军了。眼看着被人偷营而不顾,主将怕是担不起这份责任吧!” “喏!”张飞再次应声。随后刘备又与几人交代了一番,便各自散去了。 当天张飞便点齐了千人,在歇息至卯时时,便在斥候的引路之下出发了。二十里的路,两个多时辰便赶到了。当来到了涧沟的时候,这些挑来的士卒,才知道这路是真的难走。 斥候口中的及肩,那是相对于自己的细长之身。稍微矮一些的士卒,便要凫水而过。虽然这些士卒皆有一些水性,但有些铠甲之类的东西,貌似是不能再穿着了。毕竟这水路可是有一里多长,除了兵器之外,谁也不敢负重而行啊。 而即便是可以负重而渡,可到了陡坡处也怕是不行。好在军中着甲的并不多,多数都是些头目、军侯之类的才有。在这些人卸下铠甲,张飞又留下十人守候在此后,众人才下水而去。 第605章 夜袭青州军 张飞原本是个旱鸭子。但驻在荆益两地多年,索性也能学的一些皮毛。虽然不敢说深谙,却也不至于在这涧沟之中淹沉。 如今已是仲夏。泡在水里的士卒,倒是显得极为惬意。为了保证士卒不会太过乏累,张飞也并没有下令催赶。等这千人陆陆续续赶到时,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此道能行?”张飞见状颇为诧异的看着斥候。若不是斥候前来领路,自己还真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一条小道。 “正是此处。”张飞不走,后面的人根本就无法上岸。一千人就这样泡在水里,等待着张飞下令。 “走!”斥候说是,那自然就不会错了。张飞说完便跨步向前走去,几名亲兵也随即上岸,跟着斥候一道跑到了张飞之前。 小道很窄,几乎连两人并肩都不能。估计是斥候们已经走过了几次,两旁的荆棘明显有被砍过的痕迹。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傍晚时分,张飞等人也终于走了出来。此事青州大营内,可谓是炊烟袅袅。隔着数里远,众人都隐约闻的到那饭菜的香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窝在旮旯里歇息的刘备军,也终于等来了斥候的消息。子时刚过,张飞便领着众人悄然出动,没过多久便摸到了青州军大营。 此时的大营格外的安静。青州军士卒们闲来无事,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除了偶有巡守的士卒慢步走过,大营内再也见不到士卒的身影。 “三将军,青州军的粮草正在大营之后。咱们攻打进去,也刚好经过这里……” “善!不过尔等切记,万不可纵火烧粮。咱们军中的粮草本就不多,烧了也着实可惜……”斥候刚刚说完,张飞便接着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岂非太过麻烦?青州军粮食和柴草的相隔并没有多远,即便是不烧,怕火势也会波及到粮食啊……”斥候颇有些不解的说道。 “尔等不要怕。若主公会因此时有所责难,一切尽可由本将承担便是!” “喏!”斥候也很无奈,毕竟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楚。如果还要花上时辰去辨别粮草,还真怕就此被青州军发现了呢。 但张飞既然已经发话,众人也不好公然违背。随后便是兵分两路,径直奔着青州大营而去。 “阎头儿。您说说,咱们这次到了汉中,是不是就不走了?” 此时夜风习习,吹的人不禁有些犯困。阳平关的城头上,一名青州军士卒唯恐睡去,随即便拉着身旁的一人喋喋不休。 本来值夜之事,青州军并不需要去做。但窦洪自领兵起,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唯恐哪天出了点差错,对不住刘元的赏识。况且他也并不相信汉中军,更不会将自己大军的安危,交在别人的手中。故而不论昼夜,青州军都会在城头上巡视。 “闭嘴!”被唤作阎头儿的人顿时便是一声低喝:“这等事情岂能乱说?若是被他人听去,没准就会引起误会……” 阎头儿一边小声说着,眼睛还不时的看向不远处的汉中军。 “他们都睡了……”士卒也是被阎头儿的语气吓到了,方才的困意也随之而去。 “将军有过交代,切不可在关中妄言生非。以后胆敢再有,看将军不打你的板子!” “这不是打盹嘛,就是想和你瞎扯一番的………”士卒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都听不见了。 “困了?”阎头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促狭:“那便起来围着城墙走一遭吧,这也算是对你失言的惩罚!” “啊。。。”士卒闻言,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倒不是说走这一遭会很远,只是就自己一人,是不是有些太过无聊了?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阎头儿故意脸色一沉:“拿明日便禀明将军,看将军会……” “好使、好使……”士卒见势不妙,连忙爬起身来:“在咱们兄弟面前,您的话比将军都好使…” 一同坐在垛口歇息的,还有四个人。见二人如此打趣,也跟着笑出声来。那士卒起身后便要离去,但却在转身之间,顿时愣在了那里。 “阎头儿,快看!”反应过来的士卒,直接拍着阎头儿的脑袋大喊。阎头儿恼其无状,起身就要发作之时,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不好!”不过片刻功夫,阎头儿便反应了过来:“那里可是咱们的大营所在。快去、快去禀告将军,有敌军偷营!”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起身看向了远处。此时火势已经愈演愈烈,几乎照亮了半边天。那名士卒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撒丫子便去传报窦洪了。 睡的正酣的窦洪,一时间也是被惊的不轻。但军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随即便召集了人马准备赶往增援。 如此大的动静,张卫等人想不知道都难。随后几人匆匆找到了窦洪,在得知何故之后,心中也不免有些震惊不已。 “张将军,事情便是如此。本将如今要去驰援我军,关内也尚需多加提防啊!” “此事太过蹊跷,窦将军还需小心为上!”城内的汉中军,此事也不过剩下三千多人。即便是张卫想跟着窦洪同去,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窦洪没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打开了内门,便奔着大营的方向而去。 “将军…青州军莫不是在作戏吧?这大半夜的,敌军又会从何处而来?” 杨松今日受张鲁之命,带些酒肉前来犒军。此时也跟着张鲁一同前来,见窦洪出城后才幽幽开口。 “青州军何故要做戏?”杨任听罢颇为不悦的问道。 “借故离去罢了!”杨松当即脱口而出:“如此一来,咱们便是想留,怕也是留不住了!” “青州军本就可以不来,又何须多此一举?莫非这来来回回数千里路,他们是吃的撑了?” “嘿嘿,杨将军勿恼。”杨松闻言阴阴一笑道:“这就要去问他们自己了。” 第606章 张飞被困 “好了!”张卫对杨松也是甚为不喜。但身为张鲁之弟,却不能像杨任那般可以率性而为:“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各自回去歇息吧!” 杨任虽也姓杨,但却非汉中杨氏一族。杨松也曾因其手握重兵之故,多有拉拢杨任h之举。但对张鲁忠心无二的杨任,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有些恼羞成怒的杨松,随后便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打击。最终还是因张鲁对杨任信任有加,杨松才未能得逞。 就此之后,二人的梁子也算是结了下来。但杨任多数都是领军在外,倒是很少有与杨松碰面的机会。此番耳听杨松如此诋毁青州军,杨任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 但张卫既然发话了,二人也不会不给面子。随即几人便各自回返,继续歇息去了。 话说窦洪出了城门,一直都在催促大军快速赶路。但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窦洪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来汉中之前,窦洪便已经将情况了解个差不多了。刘备此番攻打阳平,带来的也不过是三万人马。敌军一个多月过去,即便损失没有个一万,但三五千肯定是不止。 今夜偷营之人,那必定是刘备军无疑。可刘备军如今只有两万余人,又如何能分出兵来,去攻击足有万人的青州大营呢? 更何况他既然能探得关内的驻军,自然也清楚自己在关内仍有七千多人可随时支援。可刘备军明知如此,居然还会偷偷溜进关内袭击青州军大营,这其中若是没有文章,打死窦洪都不信。 “将军、将军!”正骑在马上低头沉思,突然前方传来喊声。 “齐发?”刘元见到来人,心头顿时一阵怒火翻腾:“你这是骑着马呢?难怪跑的这么快……大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也是一无所知吧?” “咳……”齐发差一点没被窦洪的话憋死。谁说我是逃跑的?我这是受命前来报讯的好不好? “将军容禀。”齐发也只能暗自腹诽一番,对窦洪他还真不敢开口顶撞:“德培命末将前来,便是要禀明将军。袭击我军大营的人马,正是刘备军张飞。我军起初不及防备而吃了些亏,但现在德培领兵已将来敌团团围住。” “哦?”错怪了齐发,窦洪似乎并无一丝尴尬。但对于窦显能够于败势之下力挽狂澜,倒是颇为诧异:“团团围住?想来敌军并无多少人马吧?既然我军起初吃了些亏,想来也必定大乱。你等又是如何止住乱势,还反将来敌包围了呢?” “将军!德培令末将前来,便是要末将告知将军小心关内。至于这其中缘故,德培明日定会前往关内说明!将军,回转吧!” 齐发受命而来,显然窦显已经反复嘱咐过。如今见窦洪仍没有回转之意,当即便有些急了。 “小心关内?”窦洪闻言随之一愣,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传令后军变前军,即刻全速行军返回关中!快去!”在窦洪的暴喝声中,亲兵忙不迭的领命而去。 窦洪留下的万人,皆交由眼前的齐发和窦显二人掌控。直到现在窦洪才明白过来,为何是齐发亲自来送信了。 想来定然是窦显算到了,刘备军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而令人来告知自己,一定要严防阳平关。又担心出什么差错,会被误认为是逃兵之类的,所以才委派齐发亲自前来。 窦洪所想基本没错。当张飞偷偷杀入营地之时,见到的却只是一座座空营。 张飞诧异之下,还以为中了青州军的空城计,故而也没有快速杀向内营。正因如此,也让青州军有了一些准备的时间。在稍稍吃了一些亏之后,窦显便集结了人马,将张飞众人围了起来。 而斥候所领的那队人马,在将柴草点燃了之后,便立刻折身去找寻张飞。可惜还没有发现张飞的影子,便遭到了埋伏在营帐四周的青州军的围杀。 原来四周的空营帐,是窦显故意布置。为的便是被敌军偷营之时,能有些时间准备。虽然在关内应当不会有事,但谨慎的窦显还是布下了这一步,从而也免遭了一场劫难。 当发现张飞所领之军,不过区区一千人后,窦显当即便有了一丝计较。随后便告知齐发,所以才有了齐发遇到了窦洪之事。 “张将军,我家主公一向是惜才又爱才。以将军这身本领,主公必定会有一番重用。若要是再行顽抗之举,怕是这几百人都要为你殉葬了!” 此时的窦显,正一身戎装的立在大军之前。眼看着张飞等人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兵器,故而便上前说道。 “哈哈。娃娃!”张飞闻言哈哈大笑道:“青州牧爱才,本将又何须你来言明?要本将降你也非难事,只要你能打的赢本将手中的蛇矛,本将即刻跪地请降!” 窦显乃窦洪从弟。自窦洪来青州之时,便一直跟随。因其个性沉稳、治军严谨之故,被陈武一步步从士卒提到了都尉。论及谋略或治军之事,窦显都算是其中好手。但独独斗将厮杀,却是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故而听闻张飞之言,窦显不禁有些眉头轻皱。这厮的身手自己已经见识过,便是将军陈武都不一定敢言能胜,更何况自己这三脚猫的把式了。 “哈哈,娃娃!若是你自认不敌,那便让出道来。本将承你这个人情,他日定当归还便是!” 张飞嘴上大笑,其实心中可谓是苦的一笔。这次若是再被青州军俘虏,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元了。就算刘元不计前嫌,再次将自己放了,张飞都感觉没有脸面再见任何人了。 “匹夫之勇,本将还需要与你相比吗?”沉吟了片刻,窦显才指着周围的青州军士卒道:“只待本将一声令下,你等还会有活着的机会吗?” “胆小鬼,哼!”张飞顿时冷哼一声:“本将瞧你不起。既然不能比斗,那又当如何?想让本将无端便行请降,休想!” 第607章 降张飞 窦显知道刘元爱才,故而才欲生擒张飞。否则他早就一声令下,将张飞等人射成刺猬了。 “行军者当行兵事。不若咱们各出三十士卒对攻、如何?” “说说看!”张飞不怕死,但却也不想死的这般窝囊。甚至心中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刘备不值得他去为之赴死。所以只要还能活着,张飞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三十人不持兵器,谁能站最后便算谁赢。我军若是胜了,张将军自当归降我军。”窦显悠悠道来。 “若是我军胜了呢?娃娃,莫要小瞧于人!”见窦显绝口不提自己胜利的事,张飞顿时不悦。 “易尔。将军若是胜了,本将自会放诸位离去!” “当真?”听闻是赤手空拳的打法,张飞也是自信满满。 “绝不食言!” “好!”张飞大叫一声,随即转身看着自己的士卒道:“尔等都听见了吧?三十人对三十人,不允许手持任何兵器。儿郎们!咱们能不能赢啊!” “能!能!能!”数百士卒跟着振臂高呼。 “好!本将不挑,自认为身手好的就站出来吧!”张飞这大嗓门一喊,登时跟着出来百余人。无奈只得令人从中挑了三十人,随后便扔下兵器站到了阵前。 张飞出战的士卒,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大个儿。但窦显显然并没有一丝担心,只是扭头对着身边一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马,看你得了!” “将军,您就瞧着吧!”名唤老马的都伯,当即笑着领命。随后便唤来了一队人马,不多不少刚刚三十。 “打赢了吃肉,打输了…那就禁食一日!” “喏!”老马也不多说。士卒们轰然应命之后,随即便来到了对方两丈远站定。 不远处后营内被刘备军点燃的柴草,火势依旧不减。高耸入云的火舌,映射着整个营地都如同白昼一般。窦显似乎仍旧觉得不够亮堂,遂又命人点起了火把围在了四周。 乍看之下,两军都是一窝蜂的杀向了对方。可若是仔细的辨别一下便会发现,青州军的三十人,已经分成了十个小阵。看似不经意之间,便已经将刘备军士卒围在了里面。 说是围了起来,但刘备军士卒却兀自不觉。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对手在哪里,身上便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 青州军的三人小阵,几乎让他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反倒是在愣神之际,又被另一个小阵的人一脚、或是一拳打来。争斗还刚刚开始十数个呼吸,刘备军士卒便已经倒下了五、六人。 “嗯?”张飞抻着脑袋,眼睛瞪的贼溜溜的圆。眼前的战阵还刚刚开始,他便觉得似乎自己是上当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阵法。但是多年的行伍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极难对付的战阵。因为你不管身处何地,四面都会随时遭到对方的攻击。除非…除非这些出战的士卒,能有自己这般力气,完全以力破局才行。 想到这里,张飞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不再去管场内的战况如何,反而看向了对过的窦显。 这员小将,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但从出现至今,脸上都未曾有过什么变化。张飞一边感叹着青州军的人才济济,一边又想到了自己…… 既然定下了赌注,张飞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对于青州军,他心里一点儿抵触都没有。但他心里有一件事不敢确定,那便是刘备会有什么反应。 诚然。如果不是今日这场变故,张飞还会留在刘备身边。刘备虽然对自己无情,但他却不会轻易抛却结拜之义。不管自己是否在疏远刘备,却丝毫不会影响张飞听命于他。 但若是自己归降青州,那远在临江的家小又该如何?从当日刘备撤出临沅时,还不忘安排人带走了自己的妻儿来看,怕是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眼前打的是热火朝天,耳畔也是喧嚣至极。双方士卒的喝喊声、丝毫声,还有四周人群的助威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但张飞似乎是充耳未闻。思绪早就飘到了二十年前,与刘备二人初识的场景。那时的自己正是任侠豪勇的年岁,与刘备二人可谓是相见恨晚。张飞从没想过什么匡扶汉室、济世救民,倾尽家财助刘备招募乡勇、打造铠甲兵器,也不过是为义气之故。 那日兵败被俘,张飞心里也还是心心念的想着刘备来赎。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刘备最终还是因为心疼战马之故,并没有答应刘元的要求。 这个张飞也理解。毕竟刘备手中就那么点家底,又怎会愿意拿出半数以作交换呢?可张飞怎么也想不到,刘备最终竟不惜与自己割袍断义,让自己无奈归降青州来换取青州的战马、兵器。 一晃八年过去了,张飞始终都无法释怀此事。但念着结拜之情和二哥关羽仍旧在此,故而张飞并没有离开。只是此后渐渐疏远了刘备,性情也改变了许多。 “将军…三将军……”亲兵小声叫了一句,见张飞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放大了声音。 “哦?何事?”张飞下意识的开了口,但思绪仍未回转。 “败、败了……”亲兵心道,您就不能抬头看看吗?这满地都是咱们的人,丢人都丢到家了… “哦…啊?”张飞一愣,旋即便想到了怎么回事。只是这败的也太快了些吧?还是自己走神走了太久? “张将军,承让了!”似乎是为了附和张飞之想,窦显隔着数丈高声喊道。 “将军,您看这……”见张飞不置可否,亲兵又再次提醒道。 张飞没有理会,脸色也是一变再变。许久之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 “要我等归降也无不可。只是我等家小尚在临江,此事还请将军设法照拂才是!” 窦显也是一愣。自己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都尉,又如何能顾得上这数百人的家眷呢?只是这话只能自己想想,此时却是万难说出口的。 第608章 关内之战 “将军若有为难,可将此事报于青州牧即可!如何而为,想必青州牧自有计较吧!” 张飞看出了窦显的犹豫不定,故而出言提醒。窦显闻言顿时醒悟,张飞说的对啊,虽然自己不能解决,但主公肯定可以。 “那便如此。本将自会尽快报于主公,一切由主公决定!” 窦显说完之后,张飞当即便将蛇矛掷插在了地上。众士卒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张将军!”窦显见所有人都放下了兵器,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若有得罪,还请将军见谅啊!” “败军之将罢了……”张飞见对方走上前来,自己也随之迎过去抱拳回礼。 “张将军,请!”降卒之事自然有人去做。窦显此时最想知道的,就是张飞从何处而来。故而在众人忙碌之际,便邀请张飞前往大帐一叙。 且不说二人说了什么。此时的阳平关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见到火起的刘备军,突然毫无征兆的便发起了攻击。两万多人马同时出动,阳平关前几乎已找不到下脚之地。 仓促应战的汉中军,很快便陷入了颓势。没过多久,城头上便已经爬上了不少刘军士卒。张卫和杨松已经不知所踪,独杨任还在领着一些士卒苦苦坚持。 但杨任也是独木难支。没撑的住多久,便被接踵而至的刘备军冲破了防线。大军随之便如潮水一般,蜂拥着越过了城头,直接进入了阳平关中。 或许是刘备时运不济。就在杨任等人坚持不住,正欲打开城门出逃之际。窦洪的人马,也恰好在此时回到了城门口。 窦洪本该晚到一些。可当他听到关口的喊杀声时,便明白刘备军何故如此了。当下便下令全军一路小跑,这才及时赶到。 见青州军去而复返,杨任顿时欣喜若狂。当下便喝令败军全部折身而返,迎上了尾随追杀的刘备军。 汉中军士卒们,即便此时无心杀回,却也不得不折身。鱼贯而入的青州军,已经将门洞和门口都堵的死死的,想逃也是逃不出去了。 “主公,不妙啊……”仍然站在城外的简雍,耳听着关内突然响起了阵阵的喊杀声,心头不禁为之一紧。 刘备原本笑容满面。但在听到喊杀声之后,笑容顿时凝结在了脸上。 这个声音不对劲! 刘备虽然说不上为何,但他隐约觉得与青州军有关。听到简雍的话后,心中几乎已经笃定了正是青州军。 “无妨!”想了想之后,刘备还是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云长领兵冲关,即便是青州军,此时也是回天无力了!” 青州军驻关人马,尚不足万人之数。若是自己攻城,肯定是拿不下来的。但此时大军已经涌入了城内,挟大胜之威的两万多人,还对付不了青州军?刘备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青州军来了!” “青州军来了!”似乎是为了印证刘备的想法一般,城内也随之响起了这样的口号。伴随着口号一同而来的,便是青州军那连绵不绝的弩矢。 窦洪见关内太乱,汉中军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溃逃。故而便下令喊出这样的口号,在稳定汉中军士卒的同时,也同样是想给刘备军一个震慑。 事实证明,这口号还真的很有效果。虽然对于稳定汉中军军心倒是不怎么有效,但对于那些刘备军士卒来说,却是有着极强的震慑力。 尤其是那些一直追随在刘备身边的老卒,这些年可谓是吃尽了青州军的苦头。怕不怕的倒还在其次,但在听见喊声时,却都是明显的一愣。 “青州军来了?” “怎么会有青州军在?” “难怪这几日没有攻城,原来传言青州军已至是真的……” 青州军到此的消息,刘备并没有向外宣告。军中的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斥候之口。但刘备既然没有说明,很多士卒即便是听到了传言,也多数不会去相信。 但此刻却是不同。随着这阵喊声之后,便有大队的人马涌进了关中。那些带着破空之声的弩矢扑面而来,无疑便成了最好的证明。未曾接战之前,刘备军便已经没了三分的战意。 杨任的一杆长枪领头,青州军连弩兵则护住了两翼。随后在窦洪的连番喝令之下,不时的分出一队队人马,赶向关内的几个要害之处。 刘备军的攻势,在此时也渐渐弱了下来。许多正在追击汉中军的小股人马,在遇到了同样的小股青州军后,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最多两轮弩矢射出,这些追击的士卒便会顶不住折损严重而溃逃。 “盾牌手护住左翼,连弩兵迅速靠近城头伺机出手!”在完全进入关内,看到了城头上林立的火把之后,窦洪也发出了最后一条命令。 说是最后一条,那是因为窦洪已经无兵可派。七千人在不足半刻钟的时间内,已经被窦洪悉数派出。如今他能做的,便是等着各处的好消息了。 “弓箭手准备!”看着关内乱成一团的战局,关羽不禁皱起了眉头。此时的他仍旧留在城头之上,以便随时观察做出应对。 “将军。下面的人,可都是咱们的袍泽啊………”不管如何乱,但刘备军肯定是人数最多的。虽然城头上打着许多火把,但却依旧看不清楚关内之人。军侯唯恐误伤自己人,故而开口说道。 “休要多言!本将之命莫非你要违抗不成?”关羽眯着眼,脸色颇为不悦的低声喝道。 “喏…”虽然不太情愿,但弓箭手的这名军侯也不敢抗命。随即在喝令准备之后,伴随着关羽的命令便射向了关内。 一轮…… 两轮…… 三轮齐射之后,关内的哀嚎声已经不绝于耳。那军侯面带不忍之色,扭头看了看关羽。 “再来五番齐射后可停!”关羽冷冷的开口说完,随即便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兵喝道:“取本将的刀来!随本将下城去战!” 第609章 三射关羽 窦洪确有先见之明。在见到了城头上的敌军后,便唯恐其不分敌我的乱射一通。故而在下令连弩兵伺机而动的同时,也不忘将盾牌手置于一侧防备。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城头七八轮箭矢射下之后,青州军的伤亡基本寥寥,刘备军倒是折损了不少人。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卒忍不住破口大骂,也不管关羽是不是能够听到。 实际上关羽看似孤傲,但对青州军却是极为重视。不然也不会下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命令。在其步下城头后不久,便找到了仍在疯狂杀敌的杨任。 两军垒战已久,关羽自然识得杨任。早在城头上时,关羽就已经看到了这个身影,本以为该是青州军的大将,却没想到竟然是杨任。 “关羽奸贼,纳命来!”杨任的眼睛满布血丝,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一般。虽然杨昂乃是马超所杀,但算来算去,杨任还是把这笔血债记在了刘备的头上。 所谓仇人相见,便是现在这般架势。杨任暴喝之后,便连人带枪直奔着关羽而去,丝毫不顾自己并非关羽之敌。 关羽可丝毫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与杨任结仇的。眼看着杨任疯子一般的扑来,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青龙大刀当即自下而上霍然撩起,大有一刀便将杨任削成两半的架势。 杨任虽然癫狂,但起码的本能还在。见关羽来势不凡,当即一个拧身堪堪避开后,手中长枪也趁势刺向了关羽的面门。 不错! 关羽暗叫一声。虽然二人垒战多日,但却并无交手。此时眼见杨任竟有这般身手,关羽也不由得为之暗赞。 杨任的招式虽妙,但关羽毕竟是超一流的高手。只见本是自下撩起的大刀,竟然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直接斜劈着奔向了杨任的长枪。 杨任收势不及,长枪险些被震飞脱手。虎口传来的剧痛,却也让杨任顿时清醒了几分。勉强稳住了心神正欲再攻,却听见一丝破空之声在耳畔响起。 这一击,吓的杨任可谓是寒毛卓竖。当下没有半丝犹豫,直接贴地翻滚了数圈,才算堪堪避开关羽这致命一击。 其实以杨任的身手,与关羽战个二十回合也不会有事。可已经连番恶战,又因其弟之仇失去了心智之后,自然也非平日里的水平。更何况在关羽这样的绝世高手面前,杨任还居然走神。能活着躲开这一刀,也算是老天保佑杨任了。 一招得势之后,关羽自然不会给杨任喘息的时机。当即拖刀奔向了杨任,一副誓要将其斩杀当场的架势。 杨任滚开的方向,四周都是刘备军。眼看着关羽杀气腾腾的直奔自己而来,杨任已经躲无可躲。一个乌龙绞柱立身持枪,但为时已经有些迟了。面对关羽迎面劈来的大刀,杨任只好架起枪杆格挡。 “咔嚓!” 枪杆受不住重压,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仓促抵挡的杨任,因下盘不稳而倒退了数步。却也因此躲过了一劫,避免了被关羽开膛破腹。 得势不饶人的关羽,哪里会放过这般良机。当下再度紧追几步,大刀高高挥起便欲砍落。 “完了……”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杨任几乎不能做任何抵挡或闪躲,只得默念了一句,就闭上了双眼。 “嗖…嗖…” 关羽似乎已经看到了杨任高高飞起的头颅,嘴角也随之露出了一抹笑意。正待落刀将杨任斩杀之际,忽闻一丝破空之声,后背随即便传来一阵剧痛。 “又中了…弩矢…” 关羽的笑意霎时褪去,手中的大刀也随即无力的垂落。心中默念了一句之后,同时也掺杂着一种难言的苦涩。 能不苦吗?算上这次,自己这也是第三次被射了。这青州军是不是没事干了?为何每次交战都要射我一次……… 眼看着自家将军,就要将敌将斩杀当场。周围的亲兵,丝毫没料到会有这番变故。因弩矢是来自关羽身后,起初亲兵们并未发觉。直至关羽大刀落下,身体随即摇晃了几下之后,亲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去。 原来两翼的连弩兵,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可杨任和敌将战作一团,他们倒也不敢轻易出手。直到杨任倒地未起,关羽正待挥刀斩杀之时,连弩兵的一名都伯才不得已扣动了悬刀。 这名都伯怎么也没想到,那敌将居然连躲都没躲。可他不知道的是,关羽那时一心想要斩杀杨任,根本就没有顾及其他。更何况关内乱嘈嘈的,关羽听到响声之时已经晚了。 而且关羽的大块头,也让弩矢的命中率大大提高。也正是因为身材高大,关羽的灵敏也明显不足。闪躲不及被射中,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杨任就在关羽三步开外。但亲兵们忙于救出关羽,根本就没人理会杨任。青州军唯恐误伤了杨任,继而也没有再射。机缘巧合之下,原本都有性命之虞的两个人,居然都活了下来。 性命是保住了。但伴随着关羽的中弩受伤,刘备军几乎瞬间便没了战意。好在随行的亲兵统领也不含糊,组织人马一边抵抗一边撤退,故而也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损失。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渐渐放亮。折腾了大半夜,刘备军也终于全部退出了关外。窦洪在下令清扫战场之后,杨任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青州军救命之恩,任,此生不忘!日后但凡将军有谴,任定当以命赴之!” “嗯?”窦洪一愣。自己回转是救了整个汉中军,可不是救了你杨任一人啊。你这般谢法,该让本将如何作答呢…… “呃……”看窦洪的样子,显然那群跟在两翼的士卒,还没有将此事告知窦洪。于是便向前进了一步,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可惜了……”听闻关羽竟然现身关内,并身中弩矢后被亲兵就走,窦洪不禁有些惋惜。若是自己当时在场,一定会不惜代价射杀关羽。至于会不会误伤到一旁的杨任,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第610章 张卫的去处 倒不是窦洪心黑,毕竟他与杨任也没认识几天。虽然心里感觉杨任人还不错,但是与主公的大业相比…不,根本就无法相比。 关羽乃何人?那可是刘备的左膀右臂、结拜义弟啊。若能真的将其斩杀或擒获,对刘备的打击也定然不会太小。莫说为此搭上杨任的性命,便是窦洪自己也当是义不容辞啊。 杨任哪里知道,此时窦洪已经在心里把他给卖了一次。仍旧傻呵呵的站在那里,等着窦洪的下文呢! 既然关羽已逃,窦洪自忖也是多想无益。随即兀自摇了摇脑袋、正待迈步回营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张将军呢?” 按说张卫才是主将。即便是因为战事害怕而躲了起来,此时也该现身相见了吧? 杨任闻言却是一愣,自己似乎倒是把张卫忘记了。听到窦洪之言才想起来,从自己出战到现在,还真没见到过张卫的身影。 “莫非张将军躲在营房,正安排些酒肉欲犒赏我等?”窦洪开了句玩笑,但二人似乎也都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张卫为人不错,只是胆气小了一些。 “将军行事但凭喜好,却也不无可能啊……” “那便一同看看去?”窦洪随即试探着问道。 “可!”杨任回应后,二人便迈步而去。可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处,也没能看到张卫。 “不妙啊……”到了此时,窦洪才终于有了一丝明悟。张卫应该是遭遇了不测,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将军喜静,平日里很少离开此处…不对,将军的亲兵竟也是一个也没见到………” “报~”杨任说到这里,忽闻外面传来一声报喊。二人随即相视一眼,便出了张卫的房间。 “将军,西侧百步发现十数具尸首。兄弟们翻看之下,发现竟是将军的亲兵!” “啊?”杨任闻言,顿时满脸震惊的看着亲兵:“确定?” “兄弟们早就相熟,断然不会有认错的道理。且整整十二具尸首,总不可能全认错吧…”亲兵肯定的回道。 “头前带路!”震惊之余的杨任,也发现自己问的多余。这些亲兵彼此间都很熟悉,也的确不会有认错的道理。 “喏!”亲兵领命,随即大步在头前带路。杨任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失礼无状,招呼也没打便跟上了士卒。窦洪自然也不会与之计较,当下便紧随而去。 百余步的距离,可谓是转眼即至。十二具尸首已经被自己的亲兵摆放的整整齐齐,窦洪在仔细的翻看了一番后,心中也终于有了一丝猜测。 “为何会这样?将军呢?将军又去了何处?……”一向沉得住气的杨任,此时却有些慌了。张卫的身份毕竟特殊,若是出事,自己又该如何向汉中王交代啊。 “从伤处来看,这些亲兵多数都是自身后或刺或砍致死。再观之其情,兀自都有些惊惧、或是难以相信的模样,故而极有可能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啊……” “什么?”听到窦洪之言,杨任当即激动的跨步上前,眼睛直盯着窦洪问道:“窦将军之意,我军中尚有不轨之人?” “杨大人呢?”窦洪反问。杨任先是一愣,这才想起了杨松也在此间。当下便安排亲兵,将杨松住处搜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杨松及其随从之人。 “窦将军,莫非将军他是遭了杨松的毒手?”杨任虽然与杨松不睦,但若是说他杀了张卫,杨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毕竟杨松所有的恩宠皆来自张鲁,他又怎会自损前程,做出这等得不偿失的事呢? 说实话,窦洪也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此处并无大军来过的迹象,由此可见并非是刘备军到此而为。恰巧杨松也在此时不见,自然是他最有嫌疑。 “杨松随行有多少人?”窦洪随即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形,心中在做着最后的判断。 “算上那些车夫、护卫,总有百人之多……但此番前来犒军乃是大王之命,所派之人多半应是王宫内所选。若是杨松………” 说到这里,杨任的眼睛突然瞪大。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随即便看着窦洪弱弱的问道:“窦将军,大王那里不应该有事吧?” “难说啊!”窦洪也不是十分肯定的回道:“若此事真是杨松所为,那便要看其情形了。如若只是杨松见势不妙而临时起意,事情便没那么糟。但杨松若是早有谋划,那便就难说了……” 凭心而论,窦洪并不希望汉中之地在此时横生变故。青州大军进驻汉中,已经达成了刘元最初设想的第一步。若是在此时被刘备横插一脚,事情便会变的复杂了许多。 “来人!”杨任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当即大喝一声:“速速回到南郑查探情形。若无变故,即刻赶至王宫禀明大王。就言杨松趁乱发难,挟持了将军!” “喏!”亲兵见将军着急,也不敢有一丝耽搁,领命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窦将军!”见亲兵离去,杨任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说道:“阳平乃我汉中门户,如今我汉中守军几尽凋零,一切皆要仰仗窦将军了!” “杨将军,快快请起!”窦洪连忙俯身拉起了杨任:“我等来到汉中,便是为了此事。主公一日不曾下令让本将归去,本将自会在此护汉中以周全。这本就是本将的职责所在,杨将军又何须行此大礼……折煞本将也!” “唉……窦将军高义,任心下感激却无以报之!” 杨任说此话时,窦洪竟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这汉中要是真的出现变故,杨任就成了一个无根的浮萍。恍惚之间,窦洪也是唏嘘不已。 “事到如今,你我只能在此等候消息了。不过眼下之事,是去盘查一番犒军的随行之人。虽然刘备军攻进了关内,他们应当也逃不出去……除非是跟着刘备军一同撤去了!” “善!”杨任点了点头,再度叫来亲兵安排了下去。随后便与窦洪一同离开,回到了营房。 第611章 杨松作怪 杨任的担忧,并非是因为张卫之事无法向张鲁交代。相对于张卫的失踪,他甚至更希望张卫已经被杀死。因为只有死了的张卫,才不会对张鲁有什么掣肘。 张鲁兄弟三人,张傀曾一度在荆州为官。与张鲁、张卫有所不同,张傀更愿意勤政为民,而非是像两位兄长一样,整日里钻研那些天师道法。 故而论及感情,张鲁与张卫可谓是情同一体。所以杨任很担心张卫被俘,会对张鲁形成致命的威胁。而且这种担心,也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确定少了这么多人?”对于亲兵的回报,杨任还兀自有些难以相信。 “将军。刘备军攻入关内后不久,便有人前去招呼了一声。随后便有近二十人离开了营房。再加之杨松身边的护卫,确有三十人之多……”亲兵详细的解释道。 “如此看来,此事当是杨松所为无疑了……”窦洪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便是最好的验证。 “杨松何故如此?大王待他可是不薄啊!”眼见事实如此,杨任也只能接受现实。眼下他最担心的,便是杨松借张卫发难了。 窦洪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杨任的问题。他总不能说,杨松是不看好张鲁,才转而投奔刘备的吧? 事实和窦洪所想,也并无多少出入。杨松与刘备之间,实际上早就有了往来。但此番杨松受命前来犒军,倒真是没想到刘备军居然会攻进关内。 眼看着阳平关已破,汉中之地已向刘备敞开了胸怀。杨松可不想就此被抓,而失去了可以立身的先机。于是便领着自己的护卫,前去找寻张卫。却不料在半道上竟然遇到了。 张卫很是惜命。故而在得知刘备军已经杀进了关内之时,便再也坐不住了。本欲在亲兵的护卫下,偷偷溜出关内逃命,却不想竟然遇到了杨松。 张卫不想遇到杨松,是因为不想被杨松发现自己的狼狈。但既然已经遇到,也只有一同逃走便是。故而对杨松等人,张卫压根儿就没有半点提防。 没有防备的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在迅速的解决了张卫的亲兵之后,杨松一边命人偷偷溜出城去赶回南郑准备,一边挟持着张卫找到了刘备军。最终随着刘备军的不敌,而一同退到了阳平关前。 “既然如此,张将军暂时应当不会有性命之虞。杨将军也不必太过挂牵了……” 杨任闻言很是无奈,自己又不好对窦洪言明。担心肯定是担心的,但却不是担心张卫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也只能走一步……” “报!”正在此时,窦洪的亲兵领着一人来到了厅内。定眼看去,不是窦显还能有谁。 “见过将军!”在军中,尤其是有他人的场合,窦显从来不以兄长相称。 “来的倒是挺早。”窦洪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领着窦显而来的亲兵自然明了,紧接着便抱拳离去。 “这位是杨将军…”窦洪随即又将二人介绍了一番后,便接着说道:“为兄且不如你,竟没想到刘备所为在此啊!” “嘿嘿,将军那也是因担心末将的安危所致……” “说说吧,你那里昨晚战况如何?”窦洪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毕竟事实已经发生了,也无需窦显再来解释什么。 “战死了七十余人,伤者也有两百之数……”说到这里,窦显原本嬉笑的表情也随之淡去。 “被人惦记,折损这些也算你等有功了!”窦洪淡淡的说道。 “末将不敢言功。若是能早些察觉,也不会有这么多兄弟丢了性命……” 杨任觉得有些不便,本想告辞离去,却被窦洪留了下来。此刻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人家被刘备军趁夜偷营,才折损了不足百人尚还自责不已。看来汉中军与青州军之间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结果呢?齐发可是说了,敌军可是被你等围住了?以十敌一的情况下,你切莫说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 “那倒不会!”窦显见状在此露出了笑意:“此战我军杀敌两百多人,俘获七百多人。末将来之前已经做了统计,逃出去的不过区区七人而已!” “张飞呢?”说到这里,窦洪呼吸都屏住了。他生怕从窦显的嘴里说出,这七人之中便有张飞在内。 “降了…” “降了?”窦洪惊的差一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末将此番前来,便是将此事告知将军。另张飞等人也有一个要求,那便是设法周全他们临江家眷的性命……”窦显并没有理会兄长的大惊小怪,而是接着淡定的说道:“此事末将无法做主,故而求将军禀明主公。” “德培啊德培!你倒是真的让为兄刮目相看啊!”能将张飞这等悍将生擒并说降,窦洪想想都觉得极难。 不仅他这么觉得,一旁的杨任也是被震了个外焦里嫩。刘备军随是寄存于刘璋,但其声名却是不小。尤其是其麾下的关羽二将,更是威名赫赫。 据杨任所知,窦洪不过是青州的一名副将。而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白面小将,显然职位比窦洪还低。可就是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将,竟然能生擒并说降了刘备的大将张飞,杨任心里又怎能不震惊呢? “末将不敢贪功。”窦显当即谦虚的说道:“据末将来看,张飞愿意归降我军,当是因为与主公有旧之故。将军致信主公后,自然会明了这些!” “嗯。”窦洪还是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当即便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将此事及汉中军目前的情形,详实的描述了一番。 “杨将军。张飞归降之事,如今并不宜对外宣讲。一切待主公有信传来,方可再行定夺。” 窦洪正在写着信,窦显却对着杨任抱拳说道。 “窦将军放心,任心中知晓轻重!”虽然窦洪已经言明,窦显乃是他军中都尉。但杨任纠结了一番后,还是用了将军的称谓。 第612章 青州之议 “主公。若此时果真是杨松所为,那汉中便要乱上一番了…”接到窦洪的信报,刘元立刻将几个军师召集到了一起。就连忙着暂时回到历城办事的庞统,也一并赶了过来。 “如何作乱?窦洪既然已经有了猜测,汉中必定会戒备。以杨松的能耐,应当不至于将汉中搅乱吧?”刘元有些不太相信,他杨松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士元所言不错!”贾诩当即接过了话茬道:“主公。张卫尚在其手暂且不说,那杨松之弟杨柏可也是汉中的领兵之将啊。杨松既然做出这般事来,又怎会不将此事告知杨柏呢?” 贾诩掌握的情报,比在做的任何人都要多上不少。至少杨柏手握兵权一事,厅内还真的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一点。 “如此说来,这汉中之地还真就不能安生了……”刘元闻言,兀自念叨了一句。 “主公。汉中之地本就在咱们的谋划之内。此番杨松作乱,倒也为咱们省却了不少麻烦。至少若是张鲁再请援,咱们也可多派上一些人马了!” 随着年岁越来越大,戏志才也便的更加沉稳。或许有的事情他也能想到,但却未必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汉中的得失,对刘璋而言并不重要。反而是刘备,如今定是急需一处落脚之地。想来此次攻打汉中,虽说是刘璋所派,但却也正合了刘备的心思。既然张飞托请主公照应其家眷,这二事未必不可一起办之!” “一起?奉孝说说看……”刘元听闻郭嘉所言,顿时来了兴趣。 “主公明鉴。无论是汉中还是临江,均与荆州之地相连。刘备他最终在何处落脚,终是免不了要面对我军。既然我军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的举动,那此事便可与刘备谈上一谈了……” “奉孝之意,莫非是要主公与那刘备示弱?”庞统颇为不解的问道。 “示弱倒是不算,说是施舍或更合适…”郭嘉随即笑着回道。 “如此……”庞统本就是聪颖之人。见郭嘉如此用词,心中顿时有了一丝计较:“会否有些便宜了刘备?” “不然!”贾诩倒是难得主动的接话:“去岁我军几乎整年都在征伐之中,大量的降卒及新募之军需要整合。再加之辽东及荆交二州,也亟需平稳发展,故而当下并不适宜大举用兵!” “文和少说了一件事吧?”见贾诩主动开口,刘元也随即笑着说了一句。贾诩听罢看了看笑意满脸的主公,心下当即了然。 “西域康居小国,于半月前出动二十余万之众攻打大宛。前些日子大宛使者已至西凉,怕是曹操最终还是要出兵相助的……” 本来此事机密,在场也只有刘元和贾诩知道。但既然刘元已经发了话,贾诩自然可说。只是贾诩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却是脸色各异。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曹操出兵与否,又与自己何干呢? “诸位。”似乎是看出了在场之人的不解,刘元当即开口:“西域诸小国,很多都是依附于我大汉的藩属。大宛虽也不小,但却并不值得康居动用举国之兵啊!” “主公?莫非这康居,意在吞并西域诸国?”郭嘉这才醒悟,随即便开口问道。 “是与不是均很难说。但只要他曹孟德敢于出兵,我青州必定会帮帮场子。康居多骑兵,这也是曹军的不足之处啊!” 刘元此言一出,众人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主公这是要帮着曹操打仗啊!难怪说近期不宜大局用兵了。毕竟康居有那么多的骑兵在,青州若是派兵,又岂能是万儿八千便可有用的? 在对待异族的问题上,众人对刘元可谓是崇拜至极。大汉之地的征伐,自己这个主公可谓是能不强攻便绝不硬来。可一旦涉及到有异族的时候,那手腕可是比什么都硬。 “故而奉孝之言,本州倒是觉得可行。便与那刘备一些喘息的时机,他又能翻了天?再说本州得了张飞这般猛将,便是用一州之地来换,那也是值得的!” 说完,刘元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番后又感觉不妥:“和咱们在座之人一样。只要有人、有你们在本州身边,便是这九州之地全部易主,咱们也照样能够完整的拿回来!” 众人听罢很是感动。心中也很清楚,主公既然说的出,那自然也是做得到。本来还有两人要劝阻刘元,不可因张飞而让青州有什么损失。但在听完了刘元的这番话后,却是劝不出口了。 “主公高义,属下愿意请命走上一遭!”庞统当即站起,走到大厅中间深深一礼。 “士元…”看着面色黝黑,还略显有些邋遢的庞统,刘元不禁有些感动不已。这一年多,青州筑路上的诸多琐事,也的确是把庞统折磨的不轻。且看那张晒的黝黑发亮的脸,便是最好的佐证。 “筑路之事太过繁琐,你就不必再为此事奔波了……” “主公!”庞统闻言,当即再进一步拱手说道:“青州若是遣使与刘备商谈,那刘备必定会将诸葛亮召来相商。在场之人若论及对孔明的了解,属下以为当无人能出属下其右!” 庞统说的够狂,但众人却是深以为然。且庞统此言尚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便是我去与刘备商谈此事,也是最安全的。 “这……”刘元的确不忍庞统太过操劳,但当他看到贾诩微不可察的冲着自己点了点头后,便只能应承了下来。 “那就辛苦士元了!只是待此事办妥之后,本州要强你休沐半月。若你不允,那本州便将此事交由他人来做!” 庞统闻言心下感激,当即便应下了刘元的要求。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起身散去。 “文和。士元辛苦,本州本不想他走这一遭。却不知方才你那番举动,又是为何啊?”见众人离去之后,刘元才看着特意留下来的贾诩说道。 “没有啊……”贾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主公。属下方才有何举动啊……” “滚……”刘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或许是自己误会了贾诩的某个动作也不一定。 第613章 张允和司仲 话说张鲁在得到杨任亲兵的禀报后,还兀自有些不信。直到次日才派人前往杨松家中,查探杨松是否已经回转。 亲卫统领赶到之后,才发现杨松家中已经人去楼空。在搜查了一番无果后,这才赶回去禀告了张鲁。张鲁这才不得不信,杨松果然背叛了自己。 与此同时。刘备军也将张卫五花大绑,押到了阳平关下。在士卒的鞭笞之下,张卫的惨叫声可谓是震彻关前。杨任几度不忍之下便要开门迎战,最终还是被窦洪劝阻了下来。 张鲁在得到消息后,自然是暴跳如雷。在身边之人的提醒之下,方才想到了驻扎在上庸关内的杨柏。于是便命令亲卫,手持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去,试图将杨柏骗回南郑。 可杨松既然已反,自然不会有什么遗落。亲卫到了上庸,甚至还没来得及通传名姓,便被上庸城头的士卒射杀当场。 如果说杨松背叛,最多只是让张鲁闹心。那杨柏作乱,才是最让张鲁感到头疼的。一向注重民生的张鲁,根本就没有招募多少士卒。杨柏的八千人马,那可是近乎整个汉中的三成啊。 但事情又岂止于此。杨柏在听从其兄之言,投向了刘备并公然作乱之后,便迅速从上庸附近募集强征了两万大军。凭借着上庸的天险,盘踞在此纵情享乐。 见势不妙的张鲁,不得已再次派人向青州求援。刘元随即命令于禁,遣一军攻克上庸。 驻在襄阳的于禁,随即令麴义领兵三万前往上庸。麴义一路势如劈竹,在拿下了房陵等地之后,兵锋直指上庸。 岂料在行至上庸关东七十余里时,竟然中了杨柏的埋伏。若非先登营拼死断后,三万大军差一点便被一把火葬送。最终在这折损了三千多人之后,才得以脱身。 粮草辎重全丢,士气也变的极为低沉。麴义倒也沉稳,在大军退出三十里地之后,一边命人退到房陵固守,一边派人前去将此事禀明了于禁。 于禁在得到消息后,可谓是又惊又怒。惊的是那杨柏竟然敢出城数十里布下埋伏,还居然将青州军打败了。怒的是麴义竟然毫无察觉,难道行军都不用斥候探路了吗? 这一点倒是冤枉了麴义。虽然麴义并没将杨柏放在眼里,但一路上行军攻城,那也都是中规中矩。至于杨柏大军如何避开了斥候的耳目,那就不得而知了。 气归气,总不可能放着麾下两万多人于不顾。于禁随即又拨出五千人马,押运着粮草赶到了房陵县城。 得胜之后的杨柏军,自然不会傻到去追赶麴义。在青州军退去的同时,他们也迅速的撤到了上庸关。 “哈哈,先生果然妙计。那青州军号称天下无敌,却也是这么不禁打啊!” 相比于房陵城内的一片愁云惨淡,上庸关内就更加显得喜气盈盈了。此时的庆功宴上,杨柏满是意气风发的举起酒樽,对着眼前的二人说道。 “将军神勇盖世,麾下诸将更是勇猛善战。在下只是动动口舌罢了,实不敢当将军之赞!” 年轻人低眉耷言,显得低调而有严谨。但一旁的张允却是兴高采烈,举起酒樽示意杨柏,随即便一口饮了下去。 没错,此二人正是被青州军打跑的张允和司仲。当日司仲用计逃出城后,本想绕一圈,待青州军放松警惕之后,再行寻机逃回襄阳。到最后却发现,襄阳城已经被青州军围了起来。 莫说已经进不去了。便是青州军允许他们进去,张允二人也不会想着回去了。于是二人带着几名亲随,一番闪躲之后,最终还是来到了上庸关下。 在司仲的一番说辞下,杨柏最终收留了二人。且这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之后,也变的对司仲尤为信任。故而在司仲建议,大军出城估计青州军时,杨柏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仗,自己居然真的打败了青州军。虽然实际上并无多少斩获,但总归是让自己军中的士气高昂了起来。这样对于接下来的守关之战,自然也是极为有利。 “先生谦虚,哈哈!”杨柏此时已经喝了不少,眼睛红红的盯着似是有些腼腆的司仲:“先生以后便是本将的军师。若军中有谁敢对先生不敬,本将定会砍下他的狗头!” “谢将军赏识!”司仲再次拱手回应,脸上没有一丝变动。 “哈哈,有军师在,本将自可高枕无忧了。来!满饮此杯!”杨柏说完便喝了下去。司仲见状只得端起自己的酒樽,随后以袖掩面,不知是饮了多少。 “军师…”杨柏倒也没有在意这个,当下扶着司仲坐下,自己也随之坐在了对面道:“此番大败青州军,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上庸关虽然粮草充盈,但尚需兼顾关内。不知军师可有良策,能助本将解除眼前之困呢?” “将军!”司仲刚要站起,却又被杨柏拉了回去:“南郑距离上庸还有些路程。且如今刘备军尚在攻打阳平,张鲁兵少将寡,一时还顾及不到此处!” “军师。此间皆是自己人,以后切记不可直呼刘…主公之名,省得落下口舌!”杨柏虽然说起来像是责备,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更为浓烈了几分。 司仲何等聪慧,故而才故意直呼刘备之名。不过虽然他也应下了杨柏的说辞,但言辞之间依旧是我行我素。 “将军该何去何从。一切还要看将军自己所想。若我军当真要归依刘备,那便按其令固守上庸关即可。若是将军还作他想,那便不需在此空耗了……”司仲说着话,还不时的瞄了杨柏几眼。 “军师…”杨柏沉吟片刻,又转头看了看。好在附近除了张允仍在大快朵颐,也并无他人。更何况诸将你来我往的拼酒,声音也是嘈杂至极。二人就这样小声说着话,也不必担心他人听去。 “那刘备不过数万兵马,怎值得本将追随…只是咱们如今并无可去之地,又当如何啊?” 第614章 可怜的张允 “青州军实力如日中天,将军可有想过归附刘元?”司仲闻言试探着问道。 “呃……”杨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投青州倒也不错,可为何之前你却不说,反而要自己跑去伏击人家?害的青州军无端折损了数千人马,现在自己又怎么再去投奔? “将军?”司仲故作不懂,抬头看了看发呆的杨柏。 “呃。此事不宜再提!”杨柏这才回过神来,随即摆了摆手对着司仲说道:“如今兄长尚在刘备营中,本将若是再有异动,那刘备又岂能饶了兄长的性命?” “将军能有此想,果然是至情至性。在下能追随将军,也当是三生有幸。”司仲闻言,当即起身揖了一礼。随后又在杨柏的示意下,再度坐了回去。 “将军若欲逐鹿天下,此时却难寻起家之地。但若想做个称霸一方的诸侯,在下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哦?”杨柏不是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但也有自知之明。之所以不愿跟着刘备,自然是因为其太过弱小。听司仲说到可以做个称霸一方的诸侯,杨柏也是不由得为之心动。 “军师说说看…” “青州刘元虽然势大,但却是声名不正。以州牧之身竟领九州之地,实为世人所不齿。将军便是想投青州,在下也会出言相劝啊!”司仲侃侃而谈,杨柏则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倒是秦王曹操,挟天子号令天下。虽然其野心甚巨,却也是名正言顺。将军若是有心,不如带军相投。秦王一向爱才,定会予将军高官厚禄,当可保一世无虞啊!” 说到这里,司仲抬头看了看杨柏的脸色。却见杨柏除了眉头轻皱了一下,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变化。随即心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紧接着继续说道。 “将军领军相投,自然可以向秦王提些要求。若是能争得一郡太守之位,将军不就有了落脚之处?若将军还有些许想法,那也是日后之事了吧?” “哦?军师之意……”杨柏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司仲,那眼神自然是不言而喻。司仲见状,带着一丝笑意颌首示意。 “如此尚可!”杨柏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禁担心的看着司仲:“这只是我等所想,那秦王又否能如你我所愿还未可知啊……” “将军多虑了…”司仲当即彻底松了一口气:“将军大军在手,自然是待价而沽之身。那秦王但凡是有一丝眼光,也不会错过将军这等大才相助啊。故将军完全不必担心,此时绝对是易如反掌!” “军师此言当真?” “在下愿以人头担保,将军定能得偿所愿!”司仲信誓旦旦的应了下来。 “哈哈。本将能得一郡,定予军师郡丞之位!”杨柏得意忘形的哈哈一笑,顿时让在场之人安静了下来。似乎感到有些异样,杨柏随即扭头看了看。眼看着众人都在望向自己,这才醒悟方才有些失态了。 “看什么看,好生吃酒!今日你等若是未能开怀痛饮,本将明日便会治你等的罪!” “谢将军!”众人齐呼之后便是大笑。随后厅内的气氛,变的更为热闹起来。 “将军重情重义,这些部将必会生死相随。有了这些人的拼力相助,又何愁大事不成啊。”司仲不失时宜的说了一句,杨柏的心里自是美上加美。似乎全然忘了青州军不久便会来攻,而曹操还远在千里之外呢。 整个庆功宴,进行到亥时方才散场。司仲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漱歇息,张允却是打着酒嗝便推门而进。 “观杨柏那情形,此事应当是十拿九稳了吧?” “未到动身之时,一切皆存有变数。杨柏能有今日,也绝非是表面看来那般鲁莽。你我且要注意言行举止,免得杨柏生疑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司仲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兀自转头回应。可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却让张允顿时便去了六成的醉意。 司仲的身子几乎未动,但脑袋却已经转过了半圈。尤其是那看着自己的眼神,张允都担心那眼珠子会不会随时掉下。 司仲似乎也感觉到了,神色微变之下,又不动声色的恢复了正常一些的模样。但那副模样却依旧深烙在张允的脑之中。 “司仲,你曾言至今都还未见过秦王之面。却又如何的这般肯定,曹操定会予杨柏一郡太守的位子呢?若曹操不允而杨柏又不肯退让,那你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张将军多虑了!既然杨柏率军相投,曹操便绝不会有任他离去的想法。莫说一郡之地,便是给他一州刺史乃至州牧,曹操也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 司仲说的虽是实情,但却并没有将此话说完。曹操又岂是易于之辈?用不了多少时日,定能将杨柏吃的渣都不剩。 与中原相比,西凉的人口自然是少的可怜。曹操若能放过这到嘴的两万人马,那他就不是曹操了。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咱们又当如何离开上庸?青州军不日便会攻到,我等也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不妨事!”司仲当即摆了摆手,随后走到桌案前兀自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不管他青州军来多少人马,我军均可坦然退去。” “这……”张允仍有些担心。这上庸关虽也易守难攻,但青州军又岂是一般的人马?两次在青州军手中吃瘪的张允,自然不会低估了青州军的实力。故而面色略带焦虑的看着司仲说道。 “邓县一战,司仲你也是知道的。青州军兵锋之盛,咱们可不敢有半点马虎之处啊!” “呵呵,张将军。在下是口出狂言还是心有定数,过几日便可一见分晓。在下有些困乏,还请张将军也早些安歇吧!” 说这话时,司仲那一直不苟言笑的表情之中,也随即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没了刘表的张允,如今与寻常百姓并无什么区别。本来司仲是不愿带着这么一个累赘的,但念在相识一场,也权当给自己找了个随从,所以才一直将他留在了身边,而并未将其赶走。 这种情形,张允实际心里也很清楚。故而在看到司仲的脸色之后也并未多言,随即便拱手告退离开了房间。 第615章 空城? 没过两日,麴义便领着大军再度开往了上庸关。得到粮草和兵员的补充后,士气也总算稍稍恢复了一些。不过因为在杨柏手里吃了这个大亏,麴义也由此变的更加小心翼翼。 大军距关前十里扎营。本想着歇息一夜明日进攻,可前军传来的消息,还是让麴义顾不得歇息,便赶到了上庸关前。 “将军。我等早已在此,却始终未见城头出现一人。莫非这杨柏听闻大军将至,便扔下上庸逃跑了?” 斥候营的一名军侯,见将军亲自到此,随即便迎上去说明了情形。麴义闻言没有说话,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上庸关。 军侯说的没错。不仅城头见不到一个人影,就是连一丝声响也听不到。似乎真就如军侯所说的那样,杨柏弃城而逃了。 “不应该啊……”麴义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杨柏既然有主动出击自己的胆识,又怎会被自己吓的望风而逃呢?这上庸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杨柏去何处也找不到这么适合盘踞的地方啊。 “将军。要不让兄弟们试探着攻打一番?上庸城是否有人,一试便可明了……”一名都尉眼看着麴义有些犯难,随即试探着开口。 “算了!”思虑了一番后,麴义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道:“将士们一路乏累,该当歇息才是。这上庸城是否有人都不重要,但我军却不能再度失了先机…” 麴义自有想法。于禁下达的命令是攻下上庸并驻军在此,故而关中无人那是最好。毕竟强攻这样的关隘,折损也肯定不会太少。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关内若是有人,此时更不宜冒然进攻。大军已经赶了两日的路程,难免有些疲惫不堪。若是冒然试探,而恰巧关内又有埋伏。折损了人手尚且不说,这刚刚恢复的一点士气,说不得又会因为吃了败仗,而再度被敌军寻到可趁之机。 最重要的是攻城之械,如今还远在半路并未到达。单纯靠人海去攻打城池,麴义可不想干这样的糗事。 念及此处,麴义也并未在城下过多停留。在嘱咐了斥候一定要连夜盯守之后,便折身返回了大营。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刚刚放亮,青州军便已用过了饭食开始集结。随后便挟裹着昨夜赶到的投石机,浩浩荡荡开往了上庸关前。 “如何?”见斥候迎来,麴义连忙开口问道。 “回将军。昨夜我等几人轮流盯守,未见有人也未见有光…”斥候抱拳回道。 “如此看来,倒是真有七分是真了……”麴义捋了捋胡子,颌首看向了城头。 “不管了。先砸上他半个时辰再说吧!”片刻之后,麴义再度开口说道。 “喏!”随军而来的乃是弩炮营的校尉。抱拳领命后,转身便去安排了。两刻钟后,二十余架投石机同时抛射,数十斤的巨石纷纷砸向了城头。 “将军…不会有人了吧?”都尉看着纷飞的乱石,心下不禁有些腹诽麴义过于小心了。 “一队人攀上城头,一队人用火弹炸开城门。眼下虽然无人,却也要更加小心。连弩兵与盾手也跟着压上,以备不时之需!” “喏!”都尉接令后,当即便开始吆喝了起来。不多久,大军之中便走出两队士卒,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大军开始进攻,投石机自然也停了下来。虽然城头上并无敌军身影,但麴义看着渐渐靠近城头的青州军士卒,心中依旧是有些担心。 “莫非是老了?……”麴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为自己这种过度谨慎的心思而感觉无奈。 曾几何时的自己,便敢义八百先登直面万余铁骑。如今只不过在这等无名之辈手中吃了一些小亏,就变的这般胆小了?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上庸关的城门轰然倒下。但门洞里也早就堆满了巨石,青州军一时也是不得入城。 声响惊动了麴义。将思绪捋了一番之后,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的坚毅了起来。目光盯着一队正要赶往门洞清理的士卒,心中却陡然生出一丝不妙。 “鸣金、收兵!快!” 随着麴义话音刚落,从城内突然飞出无数的乱石。刚要赶到城下的青州军,根本没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巨石轰然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之中。 饶是青州军身经百战,却也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遭遇。眼看着身边的袍泽突然间就边成了一滩肉泥,那种惊恐绝非是笔墨便可以形容的。 就在惨剧发生、余下士卒皆在愣神的时候,鸣金声也随之急切的响了起来。许多士卒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撒腿便奔着来路跑去。 所幸的是,城内的巨石并没有继续抛射。在青州军士卒撤回了军阵之后,除了关下一块块嵌入土里的巨石、以及一些尸首和惨叫的伤兵外,似乎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城头依旧是空荡荡的,还是见不到一个人影。 麴义一边下令将战死士卒的尸首收回,一边令军医赶快去救治伤兵。此刻的他除了心疼士卒的折损之外,更是有着未能及时发觉的懊恼。 原来当麴义的目光,随着士卒的身影延伸至城门洞时,心中便顿觉不妙。如果杨柏军真的就此放弃上庸而逃走,又哪里会费这般力气,将城门堵死? 故而这个想法一出,麴义便连声大喊。但终究下令还是慢了一步,为此又再度折损了近两百士卒。 “将军……”都尉也是在城下指挥着士卒攻城。此刻随着鸣金而匆匆撤回,满脸愧色的看着麴义说道:“末将有罪…” 麴义未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若要真言及罪过,那也是自己这个主将的事。都尉和寻常的士卒一样,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军令罢了! “你去看一看咱们到底折损了多少兄弟,顺便将谭校尉传来见我!” 谭校尉便是弩炮营随军而来的那人。都尉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便抱拳离开了。 第616章 弃城 “将军,您可是有事?”谭校尉闻讯赶来,当即抱拳问道。 “城内巨石,可是由投石机所抛?若其藏在城内,弩炮营可有把握将其击毁啊?”麴义淡淡的问道。 “此等巨石,非投石机不可抛出…”谭校尉当即肯定的回道:“方才我军的目标,皆是对着城头附近轰砸。那些投石机……” 说到这里,谭校尉好生思索了一番。来此之前,他便在城下查看杨柏军抛出的巨石,还未及有什么想法,便被麴义派人传了过来。 “依末将看来,那些投石机当在关内二十丈上下。但此时应当已经拆除,下一次便未必会在这个地方了……” “哦?”麴义闻言,眉头又紧紧的蹙了起来:“如此说来,我军若是要强攻,便会随时遭受敌军巨石的轰砸?” “敌军居高临下,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但关内如何,我军却是一无所知。若想将关内的投石机打掉,那…便只能靠气运了!” 谭校尉斟酌了一番,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麴义闻言后点了点头,思虑了一番后才说道:“弩炮营可有随行匠作?我军可否做井阑以应对城内?” “怕是很难……”谭校尉扭头看了看关头道:“上庸关城墙足有五丈,再加之地势本就比关前高出不少,井阑…或可以做,但却要费上一些时日…” “嗯。那倒无妨……”麴义终于松了口气。耽误些时间倒是没有什么,反正于禁将军也没给自己限定期限。能少折损些士卒,那才是最重要的。 “本将予你三日时间,可有把握做出来?” “末将不知!但末将一定会亲自督造,一刻都不会耽搁!”谭校尉又不是匠作,他哪里知道到底多久能做好。甚至就连那些匠作能不能做出来,实则他也没有多少底气。 “如此,便辛苦谭校尉了!” 麴义自然知晓,谭校尉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更何况谭校尉并非自己的麾下,自己也不好强制下令。 “将军客气。末将现在就回大营找匠作相商!” “嗯!去吧!”麴义当即点头示意之后,谭校尉便行离去。随后麴义下令大军回营歇整,待做出井阑后再行攻打。 而自此之后,关内每日都会冒起炊烟,夜里也能见到巡夜的士卒在城墙上走动。麴义暗道杨柏狡猾的同时,也只能安心等着井阑的完工。 足有八丈高的井阑。弩炮营的匠作们,没日没夜的做了整整三日,才宣告完工。数百名士卒用绳索拉扯,才将其竖起。 “什么?”麴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便要爬上井阑亲自去看,却被众人连忙拉住。 “将军。关内确是无人,且只有二十多架投石机,就摆在关内放着……”士卒再次肯定的说道。 “气煞我也……”一向最为冷静内敛的麴义,此时也有了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将军。咱们是否进关…”见麴义满脸怒气,都尉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进!搬了那些石头,让本将看看他们到底在作什么怪!”麴义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 “喏!”都尉如释重负,随即便抱拳离去。两刻钟后终于清理完了那些石头,大军这才试探着进入了关内。 “杨柏这厮真是狡猾!”看着满地的草灰,麴义气的咬牙。 “如今看来,当日也不过留了几名士卒而已。这杨柏想逃尽可逃去便是,非要整出这番阵仗!” “他们却不知晓,我军未必会与他死命相拼啊……”渐渐冷静下来的麴义,也终于想通了一些。 “将军!”都尉见麴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末将有些不明。杨柏撤军,只能是向着关内而去。可张鲁早就知道他已背叛,又岂会让他在汉中腹地安稳?” “张鲁?如今汉中几乎已经无兵可用,杨柏不去找他张鲁的麻烦,便已是最好了。张鲁又怎敢轻易去招惹杨柏?要知道现在的杨柏,人马可是近两万之数……” “莫非杨柏要攻打张鲁,以图汉中之地?”都尉继续问道。 “张鲁虽然势弱,却也非杨柏可以任意欺凌的。杨柏此番悄然离去,或许是为了……来人!” 说到这里,麴义心里不禁有些担心阳平关的窦洪。若杨柏真的要与刘备形成两面夹击,窦洪的日子也定然不会好受。 “快马赶往阳平关。告知窦将军杨柏已逃往关内,让他务必要小心杨柏的行踪!” “喏!”亲兵当即领命而去。 且不说关内如何。此时的杨柏正骑着高头大马,与司仲谈笑风生的沿着沔水而行。 “军师果然大才!任他青州军如何厉害,还不是连番折在了军师之手?哈哈,想到麴义最后发现了真相,本将真不敢想他会气成什么模样啊!” “在下可管不了这些。只要我军可以从容离去,又何须去管他青州军如何?” 原来在麴义赶到之前,杨柏大军便已经撤离了上庸。由于所带粮草辎重过多,担心青州军追击,故而司仲才建议杨柏,以此计来拖延青州军。 投石机原本就有。只是本来该设在城头,却是被司仲挪到了城内。随后留下二十名士卒,详细的做了一番交代后,大军才就此离去。 “军师说的是!”经过这两件事之后,杨柏对司仲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张鲁老贼手中,可是有着数十万的教众。若是他有心向咱们发难,此去路上可是要大费周折了!” “将军但请放心!”司仲当即淡淡的回道:“张鲁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不会有心思来打起我军的主意。只要子午道守将肯予放行,这一路定会畅通无阻!” “哈哈。听军师之言,本将便放心了。那守将张阖素来与本将交好,纵是无法劝其一同前往西凉,但放行缺绝对不在话下。” “如此便好!”司仲闻言也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即眼睛盯着前方,心中不由得有些雀跃。此去虽然仍有千里之遥,但其却早就心生向往了。 第617章 庞统会诸葛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子初孝直若亡一人则汉室难兴。刘元已知诸葛亮归属刘备,刘巴在刘表屡次征辟不应后,继而离开零陵投奔了曹操。 法正尚在刘璋身侧。至于有没有与刘备眉来眼去,暂时就不得而知了。四人中只有庞统追随了自己,而对于庞统的命运,刘元自然也是格外的关注。 故而此番出使刘备,刘元不仅出动五百铁骑,将庞统等人送到了丰乡。更是命赵虎率领自己的亲兵五十人,一路护送到了南郑城中。 为了不引起张鲁的猜忌,庞统一路大张旗鼓。在南郑城见过张鲁,禀明自己乃是受主公所托,至阳平关助战之后,继而便辞别了张鲁继续南下。 到了阳平关后的次夜,便在窦洪的秘密安排之下,出城来到了刘备营中。事实也正如庞统所猜想的那般,刘备在得知青州军要与自己商谈要事之后,便快马加鞭将诸葛亮召了过来。 “青州庞统,见过刘使君!” 不管刘备是何身份。在庞统眼里看来,唯有其接管徐州时的身份才是最正统的。但既然刘备如今已经沦落至此,庞统也不好再称呼州牧。闹不好刘备还会以为自己是有讥讽之意呢。 “士元一路辛苦啊。只是这大营之中多有简陋,礼待不周还望士元见谅啊!”刘备在庞统还离的老远时,便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统也是山野之人,也没有锦衣玉食的习惯,使君过谦了…”庞统说完后,便看向了刘备身边的诸葛亮。诸葛亮微微一笑,随之落后刘备半个身子轻轻揖礼。 “士元,别来无恙啊!” “有劳孔明记挂了!”庞统也随即还礼说道。 “别站着啊!”不得不说,刘备的确是有过人的一面。初次见到庞统,便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说完便热情的拉过庞统的手,牵到了一旁的位子上坐下。 “备驻军宛城之时,曾数度找过士元。岂料士元离家远游,备只能屡屡抱憾而归。如今见到士元当面,备心中自是感慨啊。若是早日得见士元,说不得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刘备说的至情至性,表情也是丰富至极。诸葛亮在一旁静静的笑而不语,庞统却不能不有所表示,当即起身揖礼道。 “统德才庸碌,倒是有劳使君惦念了!” “水镜先生曾有断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士元这般诋毁自己,莫不是也要将孔明也要算在其内啊?哈哈……”刘备随即语气轻快了一些,顺带着开起了诸葛亮的玩笑。 “孔明乃是真才实学,远非统可以相比。水镜先生将我二人说到如此之高,对统而言倒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士元。经年不见,你这性情倒是变了不少啊。亮心中念叨的士元,可没有这般谦逊啊!”诸葛亮见庞统如此举动,心中也不由得略有感触。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个庞统,似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统所擅之事别人未必能有,但许多人所擅之事,统却是闻所未闻。” 庞统没有说的完整,但诸葛亮已经瞬间明白。以庞统那般高傲的性子,如今竟已至斯,看来这青州的人才,当该是无所不及无所不会了。 “士元可曾用过饭食?不如备令人弄些酒菜,你我边饮边谈如何?”刘备可不想他俩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当即便打岔说道。 “谢使君好意,统来前便已经用过了。”说到这里,庞统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统此番为何而来,想必使君应当知晓吧?” “定是为了我那三弟吧?士元有何条件尽管开口,但凡备力之能及,定当无所不从。”刘备当即信誓旦旦的回道。 庞统却闻之一愣。看着刘备真情流露的模样,一时间倒是分不出真假。可庞统用大脚趾都能想的明白,有诸葛亮在此,又怎会得出这样的判定呢? 难道青州军很穷?俘虏了张飞之后便跑来这里要些好处?想到这里,庞统差点哑然失笑。这刘备当真如主公所言,演戏的本事当属一流啊。 “是,却也不是!”庞统可不想再绕圈子了;“张飞将军及麾下六百余人,如今已归降青州。统此番前来……” “什么?”刘备似乎极为震惊的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庞统说道:“士元,此言当真?” “统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这一众人的家眷。使君若是愿意,我青州也定会记下这番人情……” 庞统虽未直接作答,但这般表明来意的答案,似乎比回答更为直接有效。刘备闻言似乎仍旧不愿意相信,双目无神的看了看庞统,随即便摇了摇脑袋,兀自在帐内来回的走着。 “士元。当真如此?”诸葛亮这时动了动身子,凑在庞统身边小声的问道。庞统没有回答,反倒是淡淡的看着诸葛亮,上下扫量了一番。 “咳。士元误会了……”诸葛亮顿时明白了庞统所想。 “亮早已猜到,但却不敢确定三将军是自愿归降,还是受青州军所迫。。。” “张将军性情暴躁,又岂是可以便可拿捏之人?孔明,你比我更为了解张将军,自然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哦……”诸葛亮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主公与三将军结拜情深,此事打击定然不小……” 说到这里,诸葛亮似是不经意的抬头看向了刘备。庞统随即也是瞥了一眼,却看到了刘备正迈步踱出了大帐。 “刘使君他……” “无妨。”诸葛亮很是淡定的打断了庞统:“主公一时间定然无法接受,让他一人静静也好。此事你我可以先行谈谈,一旦有了眉目便禀明主公,如何?” 庞统闻言,再度抬头看了看诸葛亮。若说这般情况不是他二人早有商议,打死庞统也不会相信的。但以诸葛亮的身份,在刘备这里也算是颇受依重,与他相谈,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618章 唇枪舌剑 “孔明。怎么说你我也算是总角之好,既然你能讲此言,定是与刘使君已有决议。说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哈哈!”诸葛亮闻言哈哈一笑,并没有再行遮掩:“就知道瞒不过你士元啊。不错,此事我已经猜到,也曾与主公商议过。既然三将军愿意归降青州,主公也不会从中作梗。不管怎么说,能留住三将军一条性命,也总算全了他们的结义之情…” 此间只有二人,气氛也不似方才那般拘谨客套。但诸葛亮刚说到这里,却被庞统打断了。 “孔明你等等……使君既然曾言在乎他们的结义之情,那三将军的家眷当可由我带回吧?” “自然可以。但青州总不能白白带走,总要拿些诚意才行!” “那是交换!说什么狗屁的成全……”庞统闻言登时愤怒。卖人就卖人吧,还非给自己脸上贴金。 “士元,口下留德啊!”诸葛亮颇有些尴尬的回了一句。 “什么条件?说说吧……”考虑到诸葛亮的为难,庞统倒也没有再吐芬芳。 “青州军撤出汉中,我军定会在进入汉中腹地之后,将那些降兵的家小交给青州。且青州为此还要再附送两千战马和连弩,不然此事恐难成行!” “一郡之地都多余,还想贪我青州的战马军械?孔明,此条件莫说主公不会答应,便是我这里也难过去!”庞统语气平平,但脸上却是略带讥讽之色。 “汉中本就不属青州,这也不该算是青州军所给吧?千匹战马和连弩便换了一员绝世猛将,青州军应当是得了便宜!” “汉中确不是青州之地。但我军若是不撤,孔明莫非还能拿下不成?”庞统立刻出言反驳。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青州耗在此处也有折损,何不如大方的撤回襄阳,至少不会让士卒再有性命之忧吧?” “论及折损,怕是我军还不抵你军半数吧?” 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争论不休。眼看僵持不下,诸葛亮索性先行闭嘴沉默,二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有一丝退让。 “罢了。你我总有旧情在,如今又是在我军中,说不得也要让你三分。” 最终,还是先闭嘴的诸葛亮开了口:“待我劝说主公,看看能否不要青州的战马军械。但主公对汉中之地志在必得,此事士元不要再存他想。若青州军执意不肯退兵,后果便不得而知了…” “后果?有何后果?难不成你等还要将那些家眷,绑在两军阵前逐一砍杀吗?” 庞统闻言不禁冷笑一声,似是有些挑衅的看着诸葛亮:“你等真的敢如此而为吗?” “不敢!但家小在此,那些降将降卒又怎会安心?既不能安心为青州效命,那青州军岂不是等同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吗?” “哈哈。孔明!”庞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随即站起身来在帐中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张飞固然勇猛,却并非大将之才。我家主公只不过爱惜其勇,故而才不惜路途遥远,令我走上一遭。但若是你等欲壑难填,那此事便是不谈又有何妨?对于我军来说,莫非还有什么损失不成?” 庞统说的慷慨激昂,诸葛亮倒是一时分不清真假。但此事仔细一琢磨,也正如庞统所言,成与不成对青州都是无损。 但刘备身边,本来就没有几个领兵大将。如今张飞一走,正可谓是雪上加霜。若是能从青州手里讨来一些好处尚还好些,可若是不能,可就白白损失了张飞这员猛将啊。 “成与不成,对青州的确是没什么损失。可士元可有想过,对我军同样也无区别吧?三将军被俘已成事实,总不能因你我谈的好了,便将三将军放回吧?” “故而,能得些好处,那都是赚的不是吗?用主公的话说,为何好端端的双赢不取,非要走两败俱伤之路呢?”见诸葛亮的语气平静了许多,庞统也不由得口气一软。 “双赢?”诸葛亮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最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青州牧言辞精辟,实乃是当世巨才啊。可惜亮只是素有耳闻,却无缘得见……” “主公对孔明之才,也是时常在众人面前提及。孔明若愿,见主公绝非什么什么难事……” 诸葛亮只是一时感慨,故而才有了那番言语。可如今自己已事身刘备,又怎能让庞统再这般没有遮拦的说下去?当下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庞统。 “言归正传吧。既然士元对我军提出的条件并不认同,那便说说青州的条件吧。只要你我二人开诚布公,此事便不难谈成!” “孔明如此说话,才是此事的重中之重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说说我军的条件吧!”庞统说完便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 “汉中也好临江也罢,我军若是有心攻打,孔明以为你军还会有安生之日吗?甚至我军并不需从中原调兵,仅交、荆两地的守军,便足以让你等吃不消了吧?” 不等诸葛亮接话,庞统便接着说道:“故而,你军驻扎临江还是攻下汉中,还有那么重要吗?” 诸葛亮眉头微蹙,却也不能不承认庞统所言。青州军的威胁无处不在,在哪里似乎都无法安生发展。 “来前主公有所交代,愿意以两年期限为条件,来换取张将军等人的家小。在这两年内,只要你军没有越界之举,青州军便不会对你军用兵。孔明,此条件是否优厚,你心中当是清楚的!” 诸葛亮闻言面不改色,但心中却是欣喜若狂。两年的时间或许不多。但对于在夹缝之中求存的刘备来说,那便是有了无数的可能啊。 “条件尚可。却不知主公能否应承啊!毕竟两年之期,未免有些过短了吧?” “短吗?”庞统当即反问:“若是孔明以为不成,那此事便当我从未说过。主公还有一言,若此事不成,还可予你军千匹战马以作交换。这个也实在的东西,刘使君说不得便会喜欢呢?” 第619章 条件 “既然青州军有了条件,我这便去禀明主公。还请士元在此歇息稍后,我去去便来!”诸葛亮说完,不待庞统大营,便兀自走出了刘备的大帐。 看着诸葛亮的身影,庞统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感慨不已。对诸葛亮的才华,庞统自然是十分佩服的。可对于他最终选择了刘备,庞统却是有了一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且不说刘备的实力如何。单单在品行这一处,在庞统心中已经是大打折扣。往日里也有听过世人对刘备的品评,大致印象还是不错的。可在临行前听了之前捉放张飞的事情,和今夜面见之下的种种表现来看,刘备的确是表里不一。 且不说庞统在作何想。出了营帐的诸葛亮,急匆匆便赶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此时刘备正与简雍、关羽围坐在帐中,似乎正等着诸葛亮的到来。 “孔明,如何?”见诸葛亮匆匆赶来,刘备当即起身迎上前去追问道。 “不成……”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刘备当即脸色一沉,颇为不悦的转身坐了回去。 “主公。虽然事未谈妥,但青州提出了一个条件,属下以为相当适宜我军当前之境……” “哦?什么条件?”刘备这才脸色稍霁,却也并未散尽。 “青州军以两年为限,在此期间不会对我军用兵。如此我军便有了喘息的时机,属下以为强过拿下汉中、或者钱粮!” “两年……”简雍闻言兀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又看了一眼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关羽,心中不由得一阵腹诽。 当年张飞被俘,自己借着刘元大婚之机前去讨要。虽然刘元开始百般为难自己,但最终还是毫无条件的放了张飞。 而如今张飞再度被俘,没想到他的结拜兄弟,却在这里打起了张飞家小的主意。在方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简雍气的本想离开此处。但为了知道结果,也只好留在此间等着。 “两年之期?”刘备闻言先说一愣,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倒也是合适。却不知道那刘元,能否言而有信呢?” “主公放心。依属下看来,刘元应当不至于失信于人。青州军在此时拿出这个条件,近期怕是要大举用兵了!”诸葛亮当时并未多想,在来的路上反复思量,似乎这也是唯一的理由了。 “哦?若是如此,那我军断然不会答应。哼!他刘元以为如此示好本官,便可免于被我军拖住在此?休想!” 本来刘备准备应下了,但听了诸葛亮的这句话之后,便立刻改变了主意。 “主公!”诸葛亮差一点被刘备气到无语:“您想想看。如今大汉已有九州之地归属青州,除了韩暹、曹操和刘璋之外,已经没人能让青州军大举用兵了!” “且属下所言三人,也用不了青州一半的兵力。即便是我军想要趁机拖住青州军,恐怕也讨不了半点好处。莫不如趁机好生谋划一番,找个落脚之地安生发展才是关键啊!” “是啊主公。”简雍也对刘备的想法颇有微词:“三将军家小换来的条件也不容易,咱们还是好生珍惜吧!” 刘备闻言也未多想,关羽仍旧在那里垂眉耷眼。诸葛亮倒是颇为惊讶的看了看简雍,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若是那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刘元?”刘备虽然语气没有方才那般激昂,但也仍未松口。 诸葛亮嘴角抽动,英俊的脸蛋儿也随之变了形。老天啊,到底是谁便宜了谁啊?主公,咱们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难不成因为杨松所说的慕名相投,您又再度翘起尾巴了? “主公。要打垮刘元,绝非是一日之功,咱们当好生发展、积存实力,方可举兵攻伐。两年之期虽然不长,但对我军而言已是极为难得了。若是谋划得当,拿下益州也不是不能啊!” 事已至此,诸葛亮也就没了什么顾忌。反正帐内也都是刘备的心腹,也没什么不能说。 “军师之意…是要本官应下青州的条件?不行!就算要本官应下此事,也要额外加些钱粮!我军中粮草已然无多,没有钱粮拿什么养兵!” “嗯?此事……”诸葛亮回想了一下庞统的态度,似乎战马与两年之期是分别的两个条件。若想再让青州军在付些钱粮,诸葛亮还真没有什么把握。 “属下再试试吧!”沉吟了片刻之后,诸葛亮决定一试。随即便拱手退出了大帐,再度回到了刘备的营帐。 “士元倒是惬意!”眼看着庞统竟然叫人弄来了茶水,兀自在那里品着。诸葛亮一边暗道自己待客不周的同时,一边也是对庞统的轻松羡慕不已。 “孔明辛苦了!如何?刘使君可有应承?”庞统放下茶盏,抬头看了看诸葛亮。 “应倒是应了……”诸葛亮苦笑了一番后接着说道:“只是我军中粮草奇缺,不知士元可有法相助一二啊?此乃亮之私话,与其他无关……” 说实话,诸葛亮并不想提及这件事。两年内不会征伐,但刘备既然有令,自己又不好公然违背。故而在斟酌再三之后,才对庞统为难的说道。 “孔明。你有难处,我本该全力相持,但私情又岂能牵连至主公的利益?我自觉开口,主公也定会应允。但这番话,孔明以为我该讲还是不该讲呢?” 诸葛亮闻言沉默。他相信只要庞统开了口,刘元也定然会同意此事。但将心比心,诸葛亮自问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庞统见诸葛亮沉默不语,接着再次开口道:“我心中突然有个想法,不知孔明觉得是否可行?” “哦?士元快快说来!”诸葛亮眼前一亮。直觉告诉他,庞统这个想法必定与粮草有关。 庞统见状轻轻一笑,随即挨着诸葛亮,小声嘀咕了一番。诸葛亮认真的听着,脸上的愁容也随之渐渐消散。 “士元,亮不如你啊!”听到最后,诸葛亮不禁由衷的赞道。 第620章 议出兵 数日后,张飞等一众降卒的家小,自临江东进南郡,随后在青州军的护送下来到了襄阳。张飞自被降归顺后不久,便被送到了襄阳。如今得见妻儿,终于再也没有了顾虑。 于禁得到刘元的命令,随即便将张飞送到了历城。一路上听闻刘元对待自己的态度,自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在见到刘元后再无半点犹豫,纳头拜倒认主。 刘备军也在同时,对阳平关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屡屡受挫之后,遂无奈撤兵归去。青州军与汉中军随即出城追杀,一度追到了白水一带。 刘备逃脱不及,与白水东北三十里和青州联军对峙。刘璋在接到刘备的求救信后,心慌之余也不敢耽搁。当即再令吴懿领兵一万,押送粮草前往驰援。 得到了刘璋的相助后,刘备再次发力。一鼓作气将青州联军赶回了阳平关内,两军遂再次恢复了本来的态势,在阳平关前对峙了起来。 与此同时,曹操也正在为是否出兵而犯愁。上一次打败康居大军,也是源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运气使然。而此次康居出动如此之多的骑兵,怕是不会再有那么容易了。 “西域诸国说起来都是我大汉藩属,但这数十年来,哪一个又曾尽过藩属国的本份?大王,依属下之见,大宛就由它自生自灭吧!若康居胆敢得寸进尺,咱们再行出兵也不迟啊!” “属下附议!”钟繇话音刚刚落地,华歆便站了出来:“此去足有数千里之远,我军需耗费的粮草甚巨。只为那些西域小国,这的确是划算不来啊!” “本王曾有言在先,暂且不用考虑粮草之事。咱们只议该不该出兵,或出兵多少最为合适。” 曹操说着话,随即盯着华歆看了数眼。华歆察言观色,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突兀了。反观程昱几人倒是老神在在,根本就没有急于表态的征兆。 “大王,末将以为当出!”一年前刚刚回转的李典,神情激动的站了出来:“此战我军并非是为大宛,而是为了史将军、为了那些埋骨他乡的将士而战!” “对,必须要战!” 作为武将之首的夏侯惇,闻言迈步而出。随后对着曹操郑重的抱拳以礼道:“我大秦之军赫赫威名,岂可因这等那等的小小难处便裹身不前?曼成所言也正是属下之,此战定要为我埋骨他乡的将士一血前仇!” “末将附议!”众武将难得如此同心。嘹亮雄厚的齐呼,几乎要将秦王宫的房盖掀翻。 “好啊。本王终究还是没有看错你等,就凭着这腔热血,我大秦军便已有了七分胜算!”曹操说到这里,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程昱等文官。 “仲德、公达,你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程昱闻言,在与荀攸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迈步而出。 “大王,属下二人对出兵一事并无异议。但行军打仗,绝非是匹夫斗勇那么简单。我军该如何出兵、动用何军何将、粮草辎重又该如何运送等等,这些尚须从长计议。” “正是此意!”程昱话音未落,荀攸便接着上前说道:“康居军不下于十五万铁骑,我军却是步卒居多。战局如何策划,亦需谋定而方能后动。” “嗯…你等可有话说?”曹操随即点点头,又看向了华歆等人。 “我等亦无异议!”华歆等人连忙拱手揖礼大呼。笑话,这个时候谁还敢反对?且不说会惹怒了秦王,便是这一众武将那虎视眈眈的样子,便足以让这些人口不能言了。 “好!”曹操顿时大悦。看来今日将这些武将一同叫来,还是颇有奇效的:“既然没有异议,那此事便这般定下了。” 随后曹操又将程昱、荀攸等人留了下来,其他人等也随即离开了大殿。 “伯达。如今咱们仓禀尚有多少余粮?”曹操说着话,便从自己的王座上起身走了下来。 “大王容禀。如今还未至谷麦收割的时候,咱们仓禀储粮已然所剩无几……”任峻苦笑一下,但也只能实话实说:“若是再能等上月余,当能凑得七十万石!” “等不及了。”曹操闻言眉头轻皱:“月余之后再发兵,大宛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而大宛若是就此灭亡,我军可就真的成了孤军了!” “可若无粮草,大军又如何敢动?莫说是打仗了,便是这路上的耗费,也是难以想象啊!”荀攸担忧的说道。 “这些年来,大王颇为重视与民休养。想来这百姓手中,应当会有不少的存粮。如今我军正是紧张之时,不如就从百姓手中平价购买如何?”钟繇想了想,试探着看向了曹操。 “不可!”曹操尚未开口,任峻倒是连忙否定:“大王亲定的三年薄赋之计,如今才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百姓虽有余粮,却并不足以到了可以卖粮的境地。我军若是冒然买粮,大王之计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任峻的意思很简单。百姓手中余粮并不是很多,且如今什么都没有粮食来的实在。故而在那些寻常百姓看来,有钱也不一定比粮食好。若是自愿买卖,也收不来多少粮食。强买?那曹操定然会声名尽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不如一路从西域抢过去。这样既没了无粮之虞,也省却了运送粮草的麻烦!”夏侯惇话音刚落,一旁的曹昂便扯了扯他的衣襟。果然曹操闻言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夏侯惇一眼。 “父王!”曹昂见状,连忙闪出身来打断了正待斥责夏侯惇的曹擦:“不知父王打算,此次我军该出动多少人马?骑兵和步卒又各为多少为宜呢?” 曹操果然上当。当即便收回了眼神看着曹昂:“子修以为多少合适呢?” “康居举国之兵,其声势也是一时无二。我军出兵太少,对其也没有什么震慑力。但若是出兵太多,粮草也是个麻烦。故而孩儿以为当骑兵尽出,再辅以五万步卒即可!” “尽出?”对于曹昂此言,曹操也是颇为诧异。毕竟经过这些年的积攒,秦国骑兵已经扩充到了三万之众,这也是任峻方才苦笑的原因。 第621章 借粮 这么些年,在任峻不辞劳苦的操持下,西凉之地的土地也得到了大量的开垦。让利于民的激励手段,再加上军队的自主开垦屯田,曹操辖下的大秦,产粮几乎达到了以往西凉的四倍。 但粮食多了,曹操的心思自然也就活泛了。从初入西凉时的六千人马,已经扩充到了如今的十万有余,且不包括骑兵。要知道西凉之地的总人口,经过这十年的休养生息,也不过才堪堪百万之数。 大量的士卒,再加上骑兵马匹的消耗。仓禀内的储粮,可谓每日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减少。如今尚未收获,一时间哪里会有多少粮草呢? “公子之意,是要骑兵先行赶往大宛。以大宛的粮草,来支撑骑兵的用度?”荀攸闻言,心中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也唯有如此,才能摆脱我军无粮之境。步卒五万的耗费,仓禀之中应当还是拿的出吧?”曹昂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任峻一眼。 “至多一月所耗,再多便要动及我大秦根本了。”任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肯定的答道。 “一月所用……”曹昂默默念叨了一句,若有所思。步卒从西凉赶到大宛王城,似乎一个月根本到不了。 “大公子此策可行。”程昱满意的看了看曹昂:“步卒一月用度定然不足,却可以在路过西域诸国时遣使借粮。但公子似是少了一样算计,若骑兵到达时,大宛国已被康居所占,或是因为他故而不能提供粮草,那我军骑兵又该如何自处呢?”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曹操也是满含期待的看着曹昂,想知道他到底会如何应对此种可能。 “大宛之南尚还有贵霜、月氏等诸多小国。若大宛消亡,那就只好去他处借粮。借不到就纵兵劫掠,总之不能让咱们的将士饿着肚子与康居军周旋!”曹昂满脸决绝,说话也是掷地有声。 曹操闻言很是满意,只有这样的曹昂,才更符合他心中的期望。仁义固然要有,但也一定要有所变通才是。 “大公子能这般想,我等也是放心了。”程昱也是一样。毕竟作为曹昂的老师,这份荣光肯定也是要沾上一些的。 “大王。大军在外,也不能过度依赖劫掠之策。属下以为还是要多带一些粮草才是。至于伯达所言会动及我大秦之根本,属下以为远不会这般严重。此事只需遣人往青州走上一遭,缺粮之虞定然能迎刃而解!” 荀攸话音刚落,众人皆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问题也不是没人想到,但却没人站出来说。毕竟曹操作为主公,这一点他应该是最先想到的。但主公既然不提,那肯定是不愿吧。 “哦?公达之意,是要尽数带走我仓禀之粮,然我军再向青州借粮周济?”曹操果然眯着眼,盯着荀攸看了又看。 “正是!”荀攸毫不在意。反正自己没有私心,一切想法皆是为了大秦而已:“青州军储粮当属不少,且运送过来也并不会需要多少时日。” “嗯!”曹操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刘子正还是比本王富裕啊。单单这粮食,便是让本王望尘莫及啊!只是公达何以断定,青州定然肯借呢?” “大王。若无意外,我军将要出兵西域一事,青州方面肯定不久后便会知晓。从这些年来刘子正对待异族外域的态度来看,他定然会支持大王兵出西域。故而在粮草这等小事上,属下以为青州应当不会拒绝!” “哈哈。公达啊公达,看来你是比本王还要了解刘子正啊!”曹操闻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走下王位在殿中踱步来去。 “一别经年,本王也有十年没见过子正了……”曹操满脸感慨的停下了脚步,兀自念叨了一句。 “此事便这么定了。”片刻之后,曹操一脸坚毅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借粮之事,就由本王亲自面见子正吧!元让听令!” “属下在!”夏侯惇当即神情激动的抱拳应声。 “命你统领骑兵,连同虎豹骑一道,与三日后出发赶往大宛!” “喏!”夏侯惇高声接令。 “曼成为副将同行。到了大宛后,一切皆要见机行事。在后续步军未至之前,暂以牵制康居军为主!”曹操说着话,又转头看向了李典。 “属下明白!”李典了然。按说自己应当统领步卒,但秦王派自己随骑兵而行,自然是担心夏侯惇鲁莽误事。 “子孝听令!”曹操见李典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下扭头看向曹仁,当即大喝一声。 “末将在!”曹仁出列抱拳。 “命你为步军主将,令步卒五万并一应辎重粮草,于七日后兵发大宛!” “末将得令!”曹仁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接令后便退回了原位。 “徐荣、乐进为副将,随大军一并出发!”曹操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徐荣新投不久,没想到还能受到这般重用,激动的连胡子都抖了起来。 “公达!”在乐进二人领命之后,曹操又看向了荀攸。 “大王!”荀攸拱手为礼,似乎已经猜到了曹操所想。 “这次兵出西域,本王便命你为随军军师。西域不似大汉,你且要保重身体啊!” “大王放心。属下这身子可没那般羸弱!”荀攸闻言,颇为感动的回道。 “仲德!”拍了拍荀攸的肩膀后,曹操又转头看向了程昱:“遣人前往青州面见子正,就言本王要与他一会。时间不可太久,地方就由他自行挑选吧!” “不可啊主公!”程昱当即出列拱手,情急之下竟然将主公再度喊出:“主公若是愿意,属下可代为走上一遭。但主公切不可以身犯险,置大秦于不顾啊!” “哈哈、仲德啊!”曹操当即爽朗一笑:“刘子正若是有加害本王之心,又何须等到今日?此事你等无须阻挠,本王心中比你等更为清楚!” 第622章 司马仲达 “今日不同往昔,那刘子正是何心境我等也难以断定。正所谓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大王又何须冒此风险呢?”程昱满脸担忧的看着曹操。 “仲德不必多言。”曹操再度摆了摆手:“子正会是何心,本王心中自有分晓。再说我大秦早就是后继有人,你等莫非觉得子修不足以监领国事吗?” 曹操说着,便满是欣慰的转头看了看曹昂。众人对于曹操这话,却也没人敢出头多言,毕竟这可是事关秦国太子之位啊。 “父王!”曹昂本来也没想说些什么。但父亲既然在此时提到了自己,自己总不好装聋作哑。 “孩儿愿随父王前往。往返并不需太久,这国事应当也不会有所耽搁!” “子修有心了。”曹操见曹昂这般说辞,心中顿时大慰:“你且留在大秦以领国事,本王会会子正便会回转。仲德,安排吧!” 听闻曹昂也要跟随,程昱几人差一点抓狂了。这父子二人倒是心大啊,就真不怕被青州给一锅烩了? 但见曹操未允,几人也随即稍稍放心了一些。程昱眼见劝阻不成,也只能无奈的接令。 随后的数日之内,秦国便开始频繁的调动兵马。三万骑兵在夏侯惇的率领下,已经悄悄的西出而去。而在这时,曹操突然接到了从武威传来的消息。言汉中杨柏率两万人马,欲前来西凉投奔秦王。 秦国大军将出,曹操又怎么可能允许杨柏的两万大军深入西凉腹地。随即一纸令下,命杨柏大军暂且就地驻扎,其本人轻车快马来见即可。 尽管杨柏不太乐意,但最终还是架不住司仲的劝说。二人在准备了一番之后,便带着百余亲兵上了路。而张允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被司仲留在了军中。 待杨柏赶到之时,恰逢曹操刚刚将曹仁的步军送出城外。面对如此大的阵仗,杨柏想当然的便以为是在迎接自己。本来还有些不太愉悦的心情,也随之变的得意洋洋起来。 “汉中杨柏,见过秦王!”匆匆下马后,杨柏二人在曹操亲卫的引领下,来到了曹操面前。简单的抱拳为礼,便算是见过了。 “哦……杨将军远道而来,本王倒是有些怠慢了,入宫叙话吧!” 曹操说完便转身离去,惹得杨柏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既然秦王出城相迎,为何又会是这般冷淡呢? “将军。礼多人不怪!”司仲方才只是跟着长揖一礼,但却并没有开口。此时见杨柏这般,连忙出言提醒。 “可本将不是行礼了吗…”杨柏念叨了一句,随后二人便跟着亲卫来到了榆中城内的秦王宫。 说是王宫,实则不过是一处比较大的宅院而已。刘协的皇宫也不过占据了县衙那块地方,曹操再怎么僭越,也不好弄的比皇宫还要大气辉煌吧?更何况榆中本就是小城,又能大到哪里去? “本王有所耳闻,你杨柏单凭一己之力便击败了青州军。不知是你自行谋断,还是另有高人相助啊?”坐定之后,曹操看着垂首而站的杨柏,淡淡的问道。 其实在得到消息之后,曹操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他并不认为籍籍无名的杨柏,会有打败青州军的能力。相比于这一点,他更相信杨柏身后有人指点。故而在说此话之时,眼睛也不时的看向了低眉耷眼的司仲。 “回秦王……”杨柏有心将功劳拉在自己身上,可又担心被曹操问住。稍微想了想,便觉得还是如实说来最好:“末将能够击败青州军,且全身而退投奔秦王,皆赖军师之计……”说到这里,杨柏还不忘转头看了看司仲。 “哦?”虽然已有猜测,但在听到杨柏亲口承认之时,曹操还是不免有些好奇:“军师何人?” “河内司马懿,见过秦王!” 司仲……不,司马懿见状,立刻双膝跪地,冲着曹操行礼。这一下可是将杨柏弄懵了,这不是司仲吗?何时变成了司马懿?司马懿又是谁啊? “河内司马氏……”曹操顿时眼前一亮:“伯达是你何人?” “回秦王。在下司马懿,字仲达。秦王所说伯达,应是在下的同胞兄长……”司马懿当即回道。一句话不仅让曹操知道了自己的表字,更是让曹操见到了自己的谨小慎微。 “哈哈!”曹操哈哈一笑,再也不是方才那般冷淡的模样:“都说河内司马有八达之誉,本王今日才知人言非虚啊!” 说到这里,曹操随即起身走到了司马懿跟前将其扶起:“仲达啊。凭着这点兵马,便能让骁勇善战的青州军在你手中吃亏,你倒是真的让本王侧目啊!” “寸末之功何敢挂齿,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司马懿随机向后退了一步,再度揖礼说道。 “仲达莫要过谦!”曹操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副合不拢嘴的模样:“秦国正是需要人才之时,不知仲达可愿为本王效力呢?” “固所愿也!”司马懿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再次拜倒:“属下司马懿,见过主公,见过秦王!” “好好好,起来吧!”曹操再次伸手搀扶。二人这般你来我往的一番举动,可更是让一旁的杨柏有些受不了了。自己才是来投奔你曹操的主将啊,你怎么就跟自己的军师这般黏糊呢。 “哈哈,杨柏!”曹操心情大悦之下,看着杨柏也好像顺眼了许多:“本王得好好感谢你,为本王送来了一尊大才啊!” “呃……不敢当…”杨柏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却不知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汉中至此何止千里。想来你等也是有些乏累了……来人,带杨将军先行下去歇息!” 曹操话音刚落,亲兵便从门外闪身而进。杨柏甚至还没有何反应,便下意识的跟着亲兵走出了大殿。 此时的大殿上,除了曹操和司马懿外,也就只有程昱尚在一侧站着了。见到杨柏已去,曹操这才颇有深意的看着司马懿。 “杨柏来投,可是仲达的主意啊?” 第623章 司马懿的想法 “属下早有此想,但却不愿空手来见!知道秦国地广人稀,故而才带了些人马前来。虽说杨柏军中多是滥竽充数之人,但半数的可战之卒当是有的!”司马懿并没有否认,直接大方的承认了。 “上庸一战,仲达又是如何将青州军打败的?这些人马再加上粮草辎重,你又是如何做到避开了青州军的追击的呢?”那个问题曹操已经想到,所以也没有觉得惊讶。只是他很好奇,司马懿究竟是用了何等手段,才会让青州军吃下大亏的呢? “青州军百战百胜,哪怕其军规再严,也难免会有一些沾沾自喜的骄兵之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属下便可以断定,他们绝不会想到我军会主动出击…” “至于如何从容撤军,属下也是有着一番思量的……”司马懿随后便将过程之中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详述了一遍。不仅曹操听的频频点头,就连程昱也为司马懿的胆大心细而叹服。 “于汉中之事,不知仲达可有什么见解?”曹操暗赞之余,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汉中暂时无虞。”司马懿制知道曹操这是在考量,故而也不再谦虚:“但其结果却是注定,青州军入主汉中,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为何是青州,而非刘备?” “刘备野心甚大,却奈何实力不济。若属下断定无错,刘备最终的目的还是益州。刘璋羸弱无才,益州易主也是朝夕之事!” “这么快?”曹操连忙追问。 “两年、最多不过三年吧!” “依仲达看来,刘备在占据了益州之后,又能否扛得住青州军的征伐呢?” “难!”司马懿当即开口:“蜀道虽然难行,但荆州、交州却是掌控在青州刘元之手。刘备即便是拿下了益州,也会陷入疲于应对青州军的困顿之中。青州只需将大军船运至交州即可,完全不用去顾及经中原而入的艰难啊。” “是啊!如此一来,刘备怕也是撑不了多久了……”曹操颇为认同的说了一句。 “凡事皆有变数。属下素闻刘备军师诸葛亮,未出仕前便已有卧龙之美誉。更是在投奔刘备之后,一把火烧掉了青州军近两万人马。刘备若是益州在手,青州军能不能拿下也未可知啊!” 司马懿深知,此时正是表现的时机,故而曹操但有所问,无不是详实尽答。 “我秦国又当如何呢?”曹操随即话锋一转,看着司马懿郑重的问道。 “大王!秦国地处西凉偏远之地,当下并不在青州的谋略范围之内。如今中原虽定,但尚有益州还在苟延残喘。青州军若要图谋大秦,须得将益州拿下方可。” “那仲达以为,秦国该如何才能避免这场兵祸呢?”曹操颇有兴趣的继续追问。 “联合刘璋以为拖延,并尽快拿下西域诸国以为后方。如此秦国方能积蓄力量,最终与青州军一较高下!” “闻仲达之意,我军怕是胜不了青州军吧?拿下西域,也只是多了一个退路而已!”曹操闻言笑着说道。 “大王恕罪,属下也只是实话实说。青州军带甲之士百万,短日内根本无人可以抗衡。大王可在占据西域的同时,不断从中原迁徙人口,西域路途遥远,且地形气候均与我大汉之地有着天壤之差。青州军若要深入西域,到时候定然是劳师袭远,也便不足为惧了。” “仲达之才果真了得!”曹操听罢由衷的赞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接着说道:“仲达亦知刘备爱才缺人,青州刘子正又是诸侯间最为强大之人。却不知仲达为何弃之二人与不顾,甘冒如此风险前来投奔本王呢?” “大王”司马懿闻言,再度冲着曹操深深揖礼道:“刘璋羸弱无能,实不足以辅之。刘备虽然也算得上是当世枭雄,却奈何有些生不逢时。用不了几年,刘备必将灭在青州军之手!”司马懿当即回道。 “哦?那青州呢?本王可是听闻青州更惜人才,且其实力也是当世第一。以仲达之才,去青州也定然可以谋个好前程吧?” “不瞒主公…”司马懿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属下并属下的族人,皆不认可青州的法令。更兼之属下的姑丈一家,也全都丧命在青州军之手。故而属下与青州有仇,又怎能以身事贼呢?” “原来如此……”曹操当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仲达如今不止来了,还给本王带来了如此多的人马,本王心中也甚为感激。来日本王再向陛下请旨,定要为仲达讨一个好出身!” “属下不要陛下钦命,只需大王一声吩咐即可。”司马懿也是连忙回应。天子的圣旨,如今可不是像往日那般值钱了。 “哈哈。此事无妨,陛下再怎么任命,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仲达这一路赶的也是辛苦,便先行下去歇息吧。晚上本王要为你二人摆宴庆功,届时自有人会去通传于你!” 曹操说完,又开口唤来亲卫交代了一番。司马懿再次行了一礼,便跟着亲卫退出了大殿。 “你倒是憋得住……”曹操眼看着司马懿离去,这才扭头看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程昱说道:“说说看,此人才情如何?品性又是如何啊?” “主公。司马懿之言的确是句句在理。对于联合蜀军,属下也曾有过此想。而对于攻占西域,司马懿的想法可谓大胆至极。方才属下听闻之后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程昱说着话,似乎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曹操倒也没有出言打扰。 “主公。西域诸国的言文、习俗,甚至就连同吃食,均与我中原有着天地之差。若想以西域之地,作为我军的最终退路,恐是要费上一番心神了!” 片刻之后,程昱才接着悠悠道来。曹操闻言没有出声,自己也陷入了无尽的想象之中。 第624章 西域之想 “仲德,孙文台之事,你可曾知晓?”良久之后,曹操才回过神来。只是这开口之间,全然没了西域的打算。反倒是问起了离开大汉的孙坚,这也让程昱有些摸不透曹操乃是何意。 “孙文台不是出海了吗?大王提及他来是为何意啊?” “没错!”曹操点了点头,随后便接着说道:“孙文台出海,可是带走了好些的人马。岁旦前传闻孙坚归来,又曾向青州借走了一些工匠。仲德,你以为这二者之间当为什么关系?” 刘元放走孙坚,并赠大船让其出海之事,在曹操的阵营里也曾就此事有过商议。但最终无人能猜到刘元的真正用意,随即也只能不了了之。正如同放走曹操一样,都是个难解之谜。 “大王,您是说……”程昱突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孙坚已归降青州,出海亦为刘元所指?” “仲德啊……”曹操听罢顿时笑了:“人还未老,怎么就变的这般糊涂了呢?随孙文台出海的,皆是其旧部之人。若是孙文台已经归降了青州,刘子正又怎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啊呢?” “咳…大王英明!”程昱当即尴尬的干咳一声。这个问题他倒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深思而已。 “当日败军之后,本王与刘子正曾有过一会。至于都谈了些什么,本王也一直都不曾向任何人提及过……”曹操仰首而望,脸上满是感慨的说道。 “本王曾经之想,便是做一个大汉的征西将军。他刘子正或许便是因为此故,才将本王放至这西凉之地吧……” “刘子正与大王有旧,这个人情咱们大秦也是记着的。当日虎豹骑兵出并州助战,咱们也算是偿还了一些……” 说起此事,程昱至今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曾经有过偷偷的猜测,以为主公已经在那时便已经私下归降了刘元。但直到这么多年过来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竟然是那么的荒唐。 “本王当日便曾想过,他刘子正会否拿了本王家小,并以此为质在他日要挟本王。可直到昂儿他们安全回转,本王才觉得竟是小人之心了……” “大王……”曹操竟如此诋毁自己,程昱有些吃惊。刚要开口劝慰,却又被曹操挥手打断。 “本王要亲见刘子正,也正是因此事不解之故。前些日子突然想起了孙文台,故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曹操稍微停顿了一下,程昱便脱口而出。 “咱们虽然不太清楚孙文台去了何处,但既然还能回转,当是与青州有着联系的。故而本王以为,孙文台许是觅得一地,或是刘子正于他指明了方向。而最终的条件,或许便是孙文台永远不得背叛大汉吧!” “如此……简单?”程昱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说一半时不禁咽了下口水。 “不简单又当如何?”曹操当即白了程昱一眼。这老家伙如今已经六十有余,倒是越活越有趣了。全然不似往日里,那个狠辣呆板的程昱了。 “大王突然提及这些,莫非也与今日司马懿之言有关?”程昱完全不受其扰,兀自开口问道。 “仲达提及西域,本王便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当日刘子正曾经有言,要本王一路向西。却不知这个西……是西凉还是西域了!” “大王若是这般说来,那应是西域无疑……”程昱连前顾后,顿时便有了结果:“不过这西凉,应当也在其内。不然以咱们当日离开陈留之时的窘迫之状,又如何去得了西域呢…” “嗯。如此说来便通了!”曹操无奈的笑了笑:“仲德。以我军而今的情形,与青州军一战又可有胜算啊?” 程昱闻言没有作声,在稍稍考虑了一番后方才开口:“若是兵力相若,我军当有四成胜算。但青州军兵力……属下以为最多不会超过一成……” “你倒是会给本王贴金啊!” 曹操心里清楚,程昱所谓的一成胜算,也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这么些年来,曹操努力与青州军修好,一来是感念刘元的恩情,最大之故也是因为青州军的太过强悍。 “这次助大宛以扛康居,本王是极力而为的。思来想去,或许西域之地也是不错……”说到此处时,曹操不禁想到了热情火辣的热依娜。但想到了热依娜,又不禁想到了战死大宛的史涣。一时间脸色数度变幻,倒是让程昱担忧了起来。 “大王?您是不舒服?” “没、没……”被程昱的声音惊扰,曹操顿时回过神来:“仲德你还没有告诉本王,这司马仲达会否是可靠之人?” “呃……”曹操这天马行空、忽左忽右的问题,差一点让程昱都接不住:“方才便想说,却是被西域一事耽搁了…” “司马懿虽有大才,却并不足以重用。据属下方才所察,此人乃是鹰视狼顾之相。怕是日后一个不慎、会累及我大秦遭殃啊!” “哦?仲德你可确定?” “属下修习相术,如今已是十年有余。虽不敢说全中,但也能识得其中一二……”程昱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余下的,就只能靠曹操自己体会了。毕竟司马懿也是有才之人,用与不用也只有曹操自己说了才算。 曹操又何尝不知?即便不是程昱谦虚,但就算是这一两成的可能,他也不会去冒此风险。 “如此说来,此人倒真是不堪以重用了……不如就暂以掾事之职许之,日后慢慢观察如何?” “大王所言极是!”这样一个大才,即便是不用,程昱也不会甘心就此放走。听闻曹操准备如此安排,程昱也是深以为然。 建安元年七月,杨柏率两万军前往西凉投奔曹操。曹操随即以北地太守之职许于杨柏,并命其领军三千前往赴任。 而令司马懿想不到的是,自己最终只是做了个秦王宫内庭的专录掾事。相比于被命为骑都尉的张允来说,还要小上一级… 第625章 三人密议 “月月这点年岁,便已经有这般身手,未来这青州军中,怕是要多了一员女将军了……”看着戏澜月正在院中舞枪,刘元不禁感慨的说道。 “主公,月儿如此,可都是拜您所赐啊…”提及此事,戏志才如今都是心有不忿。这小丫头哪里会有舞枪弄棒的道理啊?可偏偏自己这个主公,居然还手把手的教起了戏澜月。 “戏家男文女武,倒也是我大汉一大风景啊!哈哈!”刘元大笑一声调侃了一句,可这笑声却也惊动了戏澜月。 “爹?义父……”十二岁的戏澜月,俨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或许是方才全力练习的缘故,鼻尖上都隐约可见细微的汗珠。 “月月。你父如今都在埋怨义父,让你习武强身。今个儿咱可是要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此事可并非义父专断的吧?” “哪里有……”戏澜月嘟囔了一句后看着戏志才道:“爹,这是女儿自己要学的。义父那么忙,还要不时的抽出空来指点,您都应该感激义父的……” “这………” “哈哈。” 戏澜月此言一出,刘元二人却是表情各异。随后戏志才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刘元和女儿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道:“都说是女生外相,看来此言不假。我这个货真价实的亲爹,倒是比不上你这义父了,哎……” “孰对孰错,月儿心中自有自己的衡量。对吧?”刘元说完看了看戏澜月,戏澜月又是一个神助攻般的点头赞同。这下可是把戏志才气到无语了,索性直接闪身退到了一旁。 “月月,为父近日要出一趟远门。你母亲一人在家,实在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今日为父走这一遭,便是要和你说一声,搬到州牧府去陪陪你母亲吧!” “只为这事?”戏志才不在当面,戏澜月也活泼了起来:“义父遣人知会一声就是了,又何须走这一遭………” “嗯?咳……” “呃,爹爹……”戏澜月连忙改过口来小声叫道,刘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来是为了此事,二来也是有要事要与你父相商。你且去准备准备,明日便搬过去吧!” “嗯。知道了爹爹!”戏澜月也是懂事,知道义父与父亲有要事相商,也就没有多言:“月儿今日就搬过去,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有朋了……” “嗯?离他远点………”刘元随即条件反射一般。看了看戏澜月已是将要长成的玲珑身材,再想了想有朋那色眯眯的小眼,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 “为何啊?”戏澜月哪里知道这些,当即纳闷的问道。 “咳,那家伙……那家伙他毕竟是头牲畜,野性尚存……为父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刘元倒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这般胡乱的搪塞。 “嘻嘻,月儿知道了!”戏澜月听到义父这般说辞,顿时也就放心了。随后便与刘元二人分别打过招呼,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主公,去书房…?”戏志才这才凑上前来,小声的问道。 “奉孝还没到吗?”刘元点了点头,便在戏志才的引领下向前走去。 “主公。是您早到了……”戏志才当即回应。 刘元这才想起,的确是自己来的有些早。随后二人在戏志才的书房内泡茶闲聊了一会儿,郭嘉才匆匆赶到。 “主公…您都来了?”郭嘉对戏志才的书房,可是比自己家的还要熟悉。陡然闯进之下,突然发现了主公竟然也在,一时竟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坐吧!”刘元不置可否,放下了茶盏淡淡的说道。 “此事虽无不可对人言,但你二人在本州心内何等之重,你们也是心知肚明。故而今日咱们三人就在志才这书房内,将此事剖析一番。也省的本州思来虑去都没有个所以然来……” 郭嘉刚刚坐下,听到主公所言顿时有些差异不已。随后转头看了看戏志才,戏志才也只能报以一个自己也不知晓的眼神。 “曹操使者昨日已至,言秦王曹操要与本州一会。至于定在何处、何时,皆由本州做主。” 说到这里,刘元稍稍停顿了一下,戏志才二人也并未出言相扰。因为他们知道,主公绝不是为此而难以决断。 “曹孟德要面见于我,本州总觉得是有要事相谈。但思来想去良久,却也想不通所谓何事……” “借兵亦或借粮!”郭嘉略略一想,当即脱口而出。 “不尽然……”刘元随即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本州想到了,但想来却应该不是其主……” “难不成那曹操是要移兵至西域,要将西凉送与我军不成?”郭嘉可谓是胆大至极,这样的想法也就他才敢想了。 “哦?奉孝也是这般想吗?” “啊!主公,莫非您也有这样的思量?”郭嘉也是一愣。 “想过,且不止一次!”刘元也没有否认。郭嘉二人可都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刘元也不可能再去藏着掖着。 “主公!”戏志才这时也张口插言道:“粮食我青州不缺,准备出兵相助曹操之事,咱们也早就有了定论。至于说曹操要将西凉送与青州,那更是好事。却不知主公为何思来想去?莫非所虑之事并非在此?” 不得不说,戏志才还是最为冷静的那一个。这番话说完,郭嘉也是深以为然。二人随即齐齐的看着刘元,似乎在等待着刘元的答案。 “西凉之地何去何从,这并没有多么重要。曹孟德身边亦不乏大才,自然也能判断出对抗我军的后果来。或送或打,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主公。如今我军并无攻打西凉的打算,而曹操却能在此时主动放弃,主公可是在担心其野心甚巨,日后难以收场啊……”戏志才试探着问道。 “曹孟德的野心,本州从来都未小觑过。只是相比于野心,他的能力则更让本州看重。西凉原本户不过十万,人口都不及咱青州一个郡,可是如今呢?” 第626章 相约雒阳 戏志才二人闻言,也只能赞同的点了点头。以西凉的那种贫瘠的程度,曹操能在数年内做到这般,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当日有人曾经怀疑,本州为何要如此放过曹操。那是因为本州知道,马超小儿绝对不是仁政之人,就算是表面上的,他都不会去做!” “更何况当初大乱,我军也根本无暇顾及雍凉之地。其时借用曹孟德之手,不正最好的选择吗?” “主公远见卓识,我等佩服至极!” “你二人的马屁,远不如子远拍的舒服。一听便是言不由衷…” 刘元笑着说完,郭嘉二人也只是嘿嘿一乐。 “也有人说了。让曹操这等大能之人掌控西凉,日后打回来岂不是更费周折、耗损士卒吗?” “可是他们都没有想过,即便是折损数万士卒,那也是极为值得的。西凉这些年来,又少死了多少人、又新生了多少人?这可远不止数万之数啊……” 刘元自顾自说,郭嘉二人也是各有思量。但想来想去,却仍旧不知主公为何忧虑。 “当然,如今只是猜想。曹孟德会不会让出西凉,也并非如咱们想的这般容易。只是凡事皆要未雨绸缪,若面见之时曹操果真如此,本州倒是有一事难做了…” “主公……”郭嘉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什么:“您指的可是那位……” “不错!”刘元毫不掩饰,当即看着二人说道:“那位是走或留?留又当如何?走又当如何?” 郭嘉二人这才明白,主公到底是为何忧虑了。二人随即想了想,这还真就是个难题。 曹操若是带走,虽说落在西域的汉室会有些不伦不类,但毕竟也是事实存在的。 可曹操若将其留下,青州又该何去何从?二人想到这里,不禁对视了一眼,心中突然狂喜起来。主公若是这般为难,那定然是已经有了自立的想法。作为一起打天下的臣属,又有哪个不希望做一个名扬天下的功臣呢。 但那位若是留在西凉,也的确是有些棘手。拥?那自己这些人自然是极不甘心的。废?又当如何应对天下人的口舌呢? 三人就这般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郭嘉才率先开口。 “主公。属下以为,曹操既然能将西凉送出,也定然会有事相求于主公。如此棘手之事,何不交由曹操来做?” “着啊!”戏志才闻言,也一改往日冷静的模样,猛然拍了拍大腿说道:“主公乃汉室宗亲,许多事情做起来极为不便。但曹操就不同了,没了诸多顾忌,相信可以处理的很好。更何况他若是有求于青州,也必定会帮着主公来做的!” 刘元也是眼前一亮。此事若是交由曹操来办,那自己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了。可是后来转念一想,顿时又觉得有些不妥。 “本州曾应过先王,无论如何也要护卫两位皇子的周全。若是交由曹操来办,怕是那位不得善终啊……” “又不是主公所为,更何况那位远在西凉,主公就算有心,也无法兼顾啊!”郭嘉当即说道。 “不一样。”刘元笑着摆了摆手道:“知与不知,本王又怎能是同样的心情?问心有愧,也难慰先王在天之灵啊!” “主公。此事易尔!主公只需点醒曹操,务必留下那位一条性命即可。曹操麾下亦有能人,总能想出一条万全之策的!”戏志才倒是没有着急,随即便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唯有如此了!”刘元点了点头。总之自己也是尽力在维护那位了,曹操若是不听,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奉孝,不疑如今如何?”既然这件烦心事已经有了办法,刘元也就变的轻松了起来。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爱徒,这才转头看向了郭嘉。 刘元原本打算,教习周不疑一些武艺,让其成为一名可文可武的全才。奈何周不疑虽然绝顶聪慧,习武却是资质平平。故而刘元只得将其交给郭嘉,暂时由郭嘉负责教习行军布阵的谋略。 “主公……”郭嘉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怎么说属下也算是他的先生吧?可那小子到现在都不肯改口,皆以兄长为称…” “哈哈。奉孝啊,俗人才计较年岁的差距。似你这般超乎世外的高人,怎么也计较起来了?” 刘元哈哈一笑,戏志才也跟着笑了起来。郭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我这不是计较年岁的问题好不好?我这是在计较辈份上的问题…… “主公,要不您还是把他带回去吧…属下觉得已经教无可授,不如将他交给志才带些时日?” 说到这里,郭嘉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就交给志才吧!志才之能远胜属下,不疑也定能更上一层……” “行了。你且带着!待不疑的年岁再大上一些,便交给志才来带!” “喏…”不情不愿的郭嘉,只能拖着尾音应了下来。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主公。所以才将周不疑这个小混蛋,安排在自己身边来祸害自己了。 “至于曹操之求,本州准备定在雒阳,你二人以为如何?”又说了些闲话之后,刘元才说起自己的打算。郭嘉二人闻言,也稍稍思忖了一下。 “主公。雒阳虽有文优在,但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韩暹对弩营一直未曾归还而耿耿于怀,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戏志才说完,郭嘉也跟着出言附议。刘元不以为然,反倒是哈哈一笑道。 “本州此去雒阳,便是为他韩暹送还弩营。顺便还要当面对他表示感谢。你们说说,在这等情形之下,他韩暹还能动了那种念头吗?” “若是没有文优,那自然就无从知晓了。但有文优在,韩暹便是有了这个念头,怕也是无济于事了!故而主公的安危,可都是掌控在文优之手。属下担心……” “锦衣卫先行潜入,做好一应的安排。传令文则,令弩营回归雒阳。另告知子鸣,虎骑在阳城一带集结侯命!” 第627章 大王依旧是大王 “这刘子正果然够胆,竟然要亲自将弩营送还?莫非他这是认定了本王不敢轻动于他?” 得到了刘元欲来雒阳,韩暹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叹服。这个刘元的胆子,还真的就不能以常人之心来度之。 “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大王就没有想过,这刘子正为何要如此犯险吗?” 李儒波澜不惊,这个消息他可是知道的比韩暹还早。若不是主属有别,李儒还真想跑一趟青州去面见刘元,当面问问他为何要这般而为。要知道自己所要承担的压力,那可是绝对的空前绝后啊。 “为何?”韩暹颇为诧异的看了看李儒:“莫非这刘元前来,并不是为了送还本王的弩营?” “弩营自然是要还的……”李儒当即回道:“但单凭此事,却并不足以令刘元亲至吧!” “也是……”韩暹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先生说说看,这刘元为何要亲至雒阳啊?” “刘元既然敢以身弄险,自然也是有了万全的应对。但最重要的一点,那还是基于他对大王的信任、对咱们周国的信任啊!” “先生是说……刘元对本王并无戒备?若是这般的话,本王岂不是轻易便可将其拿下?青州军一旦群龙无首,那本王……” “大王!”李儒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才不顾臣属之别开口打断:“大王若有此想,我周国危矣、大王危矣啊!” “哦?何来凶危?那刘元便是做了再多的应对准备,又岂能逃得了我数万大军的围堵?”韩暹想不明白,故而随口问道。 “莫非大王真的以为,拿下刘元便可让青州大乱?甚至是让青州受制于我军,最终还会投到我大周这里来?”李儒没有作答,反而转口问道。 “先生以为不是?”韩暹虽未直接回答,但此言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在下已经说过,刘元此来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即便是再如何信任大王,却也不会就这般盲目的进入雒阳之地吧?即便是他刘元愿意,他麾下的那群将军谋士,怕也不会答应啊!” “如何应对?莫非这雒阳城内满是青州军的暗探?”韩暹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探子应当是有的,却也不会太多。依在下看来,刘元此番前来,定然会有大军相随。若在下所料不差,大王不久后便可收到青州军大军集结的报传!这也是刘元准备的其中之一…” “还有其他?” “自然!”李儒当即回道。 “大周边地遍及大军,这只是其一。精锐护卫随行城内,自然便是其二。若一旦有失,青州军由何人接掌的安排,自然也是为其三了……” “何人接掌?”韩暹问完,瞬间又反应了过来:“刘元之子?” “嗯!大王英明!”李儒心说这还用问吗?是你你也会传给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能传给自己的麾下部将不成? “故而在下恳请大王,切要三思而后行之!能不能拿下刘元尚在两可之间,就算是拿下了,对我军也是没有任何好处啊…” 韩暹闻言不语,在心中好好思量了许久。事实若真的如李需所说的那般,自己动手倒是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无端的与青州军交恶,给自己带来数不尽的麻烦罢了。 “且刘元此行,或许也正希望大王出手也未可知啊…”李儒见韩暹沉思不语,又装作不经意的嘀咕了一句:“如此一来,青州军便可对我周国大举兴兵了……” “刘元果然可恶!”李儒的这句话,彻底点醒了韩暹:“本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不过这也只是他刘元最坏的打算吧!毕竟没有对大王七分以上的信任,刘元也绝对不会冒此大险。在下以为刘元此行,也当是我军的一个契机啊……” “何来契机之说?”韩暹不禁愣了一下。 “兵法云远交近攻。可我军与青州却一直相安无事,这本身不就证明,刘元并不想与我军有所交恶吗?此次更是亲至,这也是在向我军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大王若是能以诚相待,说不得我军便会有无尽的好处……” “先生是说,我军便可以从青州大量购买连弩战马了?”韩暹想不到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青州的精良兵械而已。 “不尽然……”李儒莫测高深的摇了摇头:“司隶之地,尚没有全部掌控在大王之手。西有曹操南有刘璋,大王的好处,或许就在其中呢?” “哦?”韩暹顿时眼前一亮。司隶之地尚未完全掌控,这也是他心中最为耿耿于怀的。如今听到李需这般说起,自然也就来了精神。 “先生教我……” “大王可是忘了,右扶风两郡又是如何得来的吗?”李儒淡淡的反问了一句,韩暹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换?”韩暹试探着问道。 “何须如此?我弩营出兵相助青州,他刘元心中没数?只需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在下担保大王可轻松拿下司隶全境。甚至是西进或南下,也未尝不可啊!” “哈哈哈………”韩暹闻言顿时哈哈大笑。李需自归顺自己,言辞向来都是极为谨慎。如今竟然敢以担保断言,看来此事应当是十拿九稳了。 “如此说来,本王只需与青州军保住交情便可,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青州势大,远非我军可以与之抗衡的!刘元最终如何,在下也难以度测。但只要大王保证与青州军不会交恶,我军自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先生……”听李儒说完,韩暹心中竟没来由的一动:“先生是说这刘元,或者会………” “难说!”李儒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主公的心思,他还真的是有些度测不透:“但刘元毕竟是汉室宗亲,身上可是有着高祖的血脉。若有一日荣登……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是那样……本王又该如何自处?”韩暹闻言沉思了片刻,便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王依旧是大王……” 第628章 名正言顺 三日之后,刘元携五百精骑来到雒阳。韩暹早有准备,率麾下众人在东门迎接。二人一番寒暄之后,便在韩暹的引领下来到了周王宫内。 “本王素闻州牧之名,今日方才一睹真容。看来人言不虚,州牧果然是人中龙凤、年少有为啊!” “嗯?” 韩暹此言一出,不仅刘元愣了愣。就连在一旁站着的李儒也是心下愕然,你这老气横秋的一番话,敢情把自己当长辈了? “韩将军…”刘元还真就不明白了,这韩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言呢? “本州此番前来,是为感谢将军出兵相助之情。弩营虽然也折损了一些士卒,但本州业已令人足额补上。你我两家之军,以后还需相互扶持才是啊!” “将军?”韩暹闻言,顿时有些脸色不悦。本王可是周王,莫非你刘元不认吗?若真是像现在这般,你刘元登上大宝之后,岂不是要讨伐于我? “咳……”眼看二人这才刚有接触,气氛就有些紧张了起来。李儒当即轻咳一声,示意韩暹。 “那是自然!”韩暹自然明白李儒的意思。当即便收起了那份不悦,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韩将军,莫不是对本州的称谓有所不喜?”刘元好像是看穿了韩暹的心思一般。只是此言刚刚出口,李儒的心便随之揪了起来。 “哈哈~”韩暹毕竟是个武将出身,倒也没有掩饰:“莫非州牧看不起本王?” “看得起,也看不起!”刘元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韩暹闻言便要暴走,李儒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此间只有咱们三人,本州也不需遮遮掩掩。不知周将军这周王的封号,可有陛下旨意?”刘远毫不为意,反而紧盯着韩暹淡淡的问道。 “这天下间,又有几人的封号为朝廷所认?州牧这般相问,未免有些太过无礼了吧?”韩暹当即冷冷的答道。 “本州言出肺腑,又何来无礼之说?将军既无朝廷旨意,这周王便不过是自封而已。你我之间本就是坦诚相交,又岂可做出这等儿戏的举动。莫非将军就真的没有想过,将这周王变的更为名正言顺吗?” “哦?”刘元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韩暹都未曾听进去半分。唯独这最后一句,倒是让韩暹心中一动:“州牧这是何意?莫非州牧可以……” 别看韩暹整日里一口一个本王的。没有朝廷认可,他其实也是没有底气的。突然听闻刘元这般说起,自然是趋之若鹜。 “将军不必多想,一切皆会水到渠成的!”说到这里,刘元的脸色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来:“本州希望可以叫你一声周王,而且是天下人皆会认可的周王。而绝非是如现在这般,韩将军可懂?” 韩暹不懂,却又不能说自己不懂。做出一番沉思之状后,随之便点了点头。 “弩营今日傍晚可回。本州这次前来雒阳,又为将军带来了我青州新出的连弩。较之以往不仅轻便了许多,威力也更是强上了不少……” 看韩暹的模样,刘元便知道他所言不实。但不论如何,自己也总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再去过多纠结,随即便是话锋一转,果然也引起了韩暹的兴致。 “州牧此言当真?”韩暹比谁都清楚。这年头若想立足,不仅仅要有大军在手,坚兵重甲也更是同等重要。 “哈哈,韩将军!”刘元闻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本州对你有过欺瞒吗?你我两家交好,也是本州一贯的心愿,又怎会在这些小事是上多加计较?你强,我青州军不也是多了一分助力吗?” “州牧大人所言极是!”李儒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随之也站起身来对着二人先后揖礼:“我军强,正等于青州军强。青州军若是还有什么新物件儿,也要多为我军想着了。” “那是自然。”刘元当即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李儒:“本州此番既然来到雒阳,自然是将韩将军看作了自己人。自家人之间,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且不仅仅是兵甲,便是这司隶之地,本州或许也能帮衬上一二……” “州牧大人,当真?”韩暹闻言也是激动的站起身来,连称呼也顿时变了。随后几步走到了刘元的跟前抱拳说道:“州牧大人若是真能做到,一应条件尽可开口便是。但凡本王可以做到,便绝不会有推辞!” “此番韩将军大义出兵,已经让本州颇为感激了。若是再提什么条件,那就有些不尽人情了!” 刘元说着话,便兀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韩暹和李儒却是随之在其跟前站着,准备听听刘元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也就在韩暹的不经意之间,居然有了一丝是为刘元麾下的味道。 “西域起乱,曹操大军几乎是精锐尽出。这对韩将军而言,当是为一个难得的良机。待本州遣人前往朝廷一探风声,将军便可兵不血刃的拿回两郡!” “州牧大人!”韩暹闻言心中狂喜,随即躬身抱拳。从这个动作之中也不难看出,实际上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自认比刘元要低上一筹的。 “一切有劳州牧大人了。日后青州但有任何难处,我周国必定会全力相助!” 说到这里,韩暹突然面露为难之色:“可曹操若大胜而归,岂不是要找本王的麻烦?” “此二郡之太守,那可是陛下的心腹。曹操本就有所不满,又怎会迁怒于韩将军呢?更何况曹操西征胜负未知,便是胜了也定是一场惨胜。经过这一番,曹操又哪里还有能力顾及这些?韩将军尽可放心,本州说了无事,那定然便不会有事的!” 韩暹一听,似乎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莫说曹操兵力并不比自己多出多少,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青州这个助力呢? “适才多有不敬,还请州牧大人勿要挂怀。今晚本王设宴为州牧接风,届时便自罚三樽以为州牧赔罪吧!” “哈哈,这定是要的!”刘元随即大笑着回道。 第629章 秀儿 “主公!” 一场接风宴,喝的是宾主尽欢。略带着几分醉意,刘元一行便回到了迎宾楼。 “哦?你…你是…那个…”刘元眼看着迎接之人极其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名姓。随即一手指着眼前的胖子,另一只手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属下朱大常……”朱大常眼看主公陷入窘境,不由得上前一步小声提醒。 “哦,对对。你便是这迎宾楼的老板了,哈哈~”刘元这才猛然记起,不由得哈哈一笑:“只是这多年不见,你怎么仍在此间?莫非是他贾文和将你忘了,还是这些年来你毫无建树啊?” 刘元说着话,便迈步走了进去。朱大常则紧随其后,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主公容禀。似我等这般身份之人,多数皆是老在一地。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对其诸多方面均是了如指掌。做起事情来也是极为方便。若是频繁更换,反倒会让人起了疑心……” “嗯。有道理!”刘元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只是如此对你们来说。也是有些不公啊。家小能在一起的尚还好些,若是两地而居那就极为不便了……” 刘元还真是不懂。虽然情报这个东西是由他提出来的,但具体实施皆出自贾诩之手。每一个州郡的驻点之人,贾诩自然不会让其家小同去。说是为了他们的安危考虑,其实又何尝不是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以为挟制呢? “属下家小皆在历城,也说不上什么不便……”朱大常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随即坦然的说道:“如今属下兄弟均在青州,小人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哦?”刘元进入房间,闻听朱大常如此说来,顿时来了些兴趣:“你兄弟是为何人?可是在我青州军中任职啊?” “回主公。属下堂弟名唤朱灵,如今正在青州军中。胞弟朱大胆亦因破城之功,如今在辽东忝为县令……” “哈哈。原来你是文博的堂兄啊!只是这其中,想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吧?”刘元闻言很是惊讶。毕竟朱大常在雒阳已有十年的时日,且辽东与此又相隔何止千里。 朱大常倒也没有隐瞒,随即将自己与家族之事,简单的叙述了一番,刘元听后唏嘘不已。 “可是有事……?”眼看着朱大常说完还有些欲言又止,再想想其跟在自己身后甚久,刘元不禁有了三分猜测。 “主公……”朱大常随即再度抱拳说道:“有件事,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此事全无凭证,皆是属下心中度测……” “但说无妨!”刘元洗完手,又擦了擦脸,随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主公容禀!”朱大常见主公如此态度,也就没了犹豫:“韩暹最近不知从何处,搜罗到了一名名唤秀儿的奇女。此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武艺也非寻常人可及……” “嗯?”刘元此时仍有几分醉意,倒也没有多想。哪个男人不贪恋权色呢?更何况自封为周王的韩暹。 “但属下闲来无事,也曾对其有过暗查……”说到这里,朱大常不禁面带愧色。雒阳这些年也太过安稳了,导致自己这里的人,有些闲的发慌。不然哪里会有精力去暗查韩暹的一名宠姬呢。 “哦?”刘元闻言心下一动,再看了看朱大常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好笑:“做情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老朱啊,此事也并无不妥吧?” “呃……也正是因为暗查,属下才发现此女行踪诡秘,且往来之人极为混杂。虽然没有凭证可以表明,但属下以为,此女当是和属下一样………” “刺探情报?”刘元这时才有些上心。若真如朱大常所言,那此女又当是何人所派呢? “不仅如此。属下怀疑此人接近韩暹,也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暂时无从佐证,故而属下并未讲此事上报。但今日主公亲身至此,属下思来虑去,以为还是要说与主公知晓!” 朱大常不是不说,而是还没有得到具体的证据。但今天刘元已然来了雒阳,为了不让主公有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朱大常也只好半生不熟的讲了出来。 “你是对的!”刘元闻言当即起身。随后在房内踱步一番,转而看向了朱大常:“近日要盯住此人,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没来由的,刘元瞬间便将此事联系到了那位的身上。至于曹操、刘璋等人,反而被他自动的过滤掉了。 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的车轮虽仍在滚滚向前。但诸多的人与事,却早已是面目全非。譬如吕布、孙坚之流、又譬如远遁西凉的曹操。 “属下明白!”朱大常眼看主公陷入了沉思,随即便小声说了一句,施礼退出了房间。 “等等……”刘元突然在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已经退至门前的朱大常道:“此女可是刁姓?” “啊……是的主公!”朱大常心中可谓是震惊不已,回答都有些语无伦次。此事对他人而言,也算是稀松平常。自己也是闲来无事,才对韩暹身边之人摸查。而此女的诸多信息,自己也不过前两日才得知。主公闻而未闻,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就对了……”刘元兀自念叨了一句,随即摆手让朱大常退出了房间。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居然从未想起过此人的存在。原本以为不过是小说的虚构,没想到终究还是存在的。 只是刘元极为纳闷。若韩暹真的宠爱这个秀儿,为何今晚宴会时并未见到呢?依着韩暹那个爱显摆的劲儿,此事可是有些不大对劲啊。 “主公!”就在刘元坐下沉思的功夫,门外响起了典韦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李先生来了!” “进来吧!”刘元随即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后李儒便迈步走了进来,对着刘元便欲拜倒。 “文优不必多礼!”刘元随即摆了摆手,指着一旁的位子看向了李儒:“坐下说话吧!” 第630章 主公放心 “拜见主公!”李儒却不像郭嘉那些人,因为终日伴在刘元左右的缘故,倒也没了那么多的繁缛礼节。不过这一跪,李儒倒是真心实意。 “不听话的属下啊……”刘元笑着说了一句,随即起身将李儒搀扶了起来:“这韩暹待你,看起来倒是不错嘛。较之以往,文优你可是有些发福了……” 李儒虽不明发福为何意,但心中也是有了几分猜测。当下面带一丝苦笑:“主公所言不虚,属下在这雒阳再待些年岁,怕是整个人都要完咯!” “哈哈,坐吧!”刘元指了指一旁的坐椅,自己先行坐下。李儒再度拱手一礼,随即坐在了刘元的下首。 “主公。如今荆、交二州已被我青州拿下,这雒阳……主公可有打算啊?” 今日得见刘元,李儒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无奈在那般场合之下,言行却不能有半点流露。故而才在宴席结束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文优可是心急了?”刘元不置可否的看着李儒道。 “急自然是急的…算下来,属下在这雒阳已是九载有余。若是再不回主公身边效力,属下都以为自己真的是韩暹之人了…” “那依文优之见,这韩暹究竟可用不可用呢?”刘元索性开门见山。 “韩暹无德无才难堪大用。兼之其野心甚巨且毫无主见,但凡有心人从中挑拨,定然会成为主公的心腹之患。故而属下以为当除之为快,也省却了诸多麻烦!” 李儒一番话说的中肯,刘元也是频频点头:“本州也是深以为然。只是韩暹大军十万有余,本州倒是有些担心。此事还须文优加把劲儿,好生掌控其军啊!” “属下亦在尽力。但唯恐韩暹生疑,故而军中多数将军,属下并不敢有任何试探。目前除了弩营掌控在我军之手,便只有张绣麾下的五千人马了!” 说起此事,李儒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这种事情难做,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事小,耽误了主公的大事,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张绣之军与弩营,目前都不是驻军雒阳城内吧?” “是的主公。”李儒闻言当即回道:“不过韩暹对弩营倒是颇为上心。没有让其驻军雒阳,倒不是对其有什么疑心。只是弩营人马过多,不宜驻军城内,故而韩暹将其安排在雒阳西北处三十余里驻军,也并不是太远。” “嗯。”刘元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曹操兵进西域,西凉已是空虚。本州这次前来雒阳,便是与曹操会面…文优你近日里要多行谏言,务必要令韩暹兴起攻占西凉的念头……” “主公!”韩暹很是吃惊:“曹操欲与主公相见?” “嗯,不错!”刘元肯定的点了点头。 “主公可能知晓,曹操此番见主公是为何故?” 刘元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摆了摆手:“难测啊!但想来应该不是为了加害本州,毕竟这地方可是本州所选啊!” 李儒本想说,您压根就不该把地方选在雒阳。青州那么多地方呢,选哪里也好过这里,起码安全啊。 但这个念头只能想想。如今刘元已然来到了雒阳,再说什么都是枉然了。 “不如文优猜上一猜,这曹孟德为何要见本州啊?”看着李儒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 “这……”李儒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虑,心思急转直下,便随即开口:“曹操此行,无非是为了借兵、借粮。依着主公与曹操的交情来看,此事当也不难。可主公既然如此问起,显然这并不是曹操的真正目的。但至于如何,属下倒是一时也说不上来啊…” “不错。若为借兵借粮,曹操定然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故而本州以为或有他事,且此事远比借兵借粮要重上许多啊……” “如今天下纷乱,而与这乱世之中,兵马钱粮当为最重。主公却说此事胜过兵粮,倒是让属下不得不多想啊……”李儒轻皱着眉头边想边说……陡然间,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随即转头看着面带笑意的刘元,脸上写满了震惊。 “主公!曹操莫非是要将那位送………”说到这里,李儒突然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咳~”刘元虽然至今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他却从来也没想过,曹操会有那样的举动。故而在听到李儒的话后,差一点被口水呛到。 “文优倒是敢想啊!却不知曹孟德便是送来,本州又会否欣然接受呢?这等问题,曹操应当也是想过的吧……” 李儒闻言细思,还真是如主公所言一般无二。曹操又怎会将那位送到青州?这对于青州来说可不是大礼,说是累赘也不为过啊。 可若不是如此,又有何事能比兵马钱粮还要重上几分呢?李儒一时有些想不明白,眉头又深皱了几分。 “主公。”片刻之后李儒才接着开口:“能胜过兵马钱粮者,便只有土地与权势了。莫非曹操是要让出土地,而非送出那位?” “若是这般说来,倒也与本州相差无几!”刘元闻言,颇为赞赏的看了看李儒:“要知道能想到这一点,可是本州与文和他们商议了良久。文优闻言不过片刻,果真是大才无疑啊!” “属下愧不敢当!”李儒当即谦虚的回应:“文和他们,皆是当世大才,又岂是属下可以与之相比的?能想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属下的秉性使然吧!” “哦?……嗯……”刘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一向以阴谋论的角度去思虑问题,这的确是李儒的天性。故而能极快的想到这一点,似乎还真是李儒的天性所致。 “但不论如何,你文优总归是想到了。怎么样文优?有没有把握说服韩暹,兴起染指西凉的想法啊?” “主公但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全力促成此事!”良久之后,李儒才慨然开口。 第631章 相会 接下来的两天,刘元完全就是一副故地重游的架势。毕竟这里也是生活了数年的地方,好不容易来这一趟,自然也免不了走上一番。 刘岱的府邸,与恩师蔡邕的宅院,自然是跑不了的。原本还要去往卢植与皇甫嵩等人的府邸走上一遭,到头来却发现早已是物是人非。 感慨不已的刘元,随即又带上了一些酒水。在刘宏的陵墓之前再次大醉了一场。因为众人都距离较远,故而也无人知晓那一天,刘元都说了些什么。 与曹操相约的时日,说话间便已经到了。尽管刘元一再交代不必紧张,但史阿等人又怎会放心?不仅在雒阳城内布满了暗探眼线,更是将迎宾楼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自然,这些都是暗地的。起码从表面上看来,迎宾楼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 距离未时尚差一刻。此时的刘元正坐在楼上的雅间,顺着窗户俯瞰着城中的烟火气息。 迎宾楼经过改造,如今已然成了除皇宫之外最高的建筑。四楼作为最高的存在,接待的均是些达官显贵。一般人便是有钱也不是能轻易上去的。 “主公。来了!”赵虎在得到探子的回报后,便来到刘元跟前小声的说道。 “嗯。都下去吧!”刘元点了点头,随即又挥了挥手。赵虎知道主公心意已定,当即便领着一众亲卫下了楼。典韦却是依旧站在刘元身后,纹丝不动。 “你……嗨,算了…”刘原本想将典韦也赶出去,但想了想还是悻然作罢。这个家伙仿佛是铁了心一般,自己又何必去费那个力气呢。 果然没过多久,随着一阵脚步声的响起,曹操终于在朱大常的引领下来到了四楼。随行的不知所多少人,但同曹操一起上来的,却只是许褚一人而已。 “孟德兄,别来无恙啊!”刘元闻声转过身来。只见曹操正满带笑意龙行虎步奔向自己,随即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子正。经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像个文士了!哈哈,莫非是要弃武从文吗?”说话间,曹操便来到了刘元跟前。许褚倒也蛮自觉的退到了一侧,与典韦二人各自瞪眼相望。 “若是可以,我倒是真的会弃武从文。终日里饮酒作赋,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二人并没有任何礼节,只是来了一个熊抱。随后刘元引着曹操来到了雅间,还不忘嘱咐了同来的朱大常。 “老朱。拿手的尽管上来,酒嘛……还是来两壶一壶醉吧!” “好。”朱大常躬身为礼,并未以主公相称。说完后更是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下去安排了。 ”一晃十年。这时日真个是白驹过隙,不觉得已是垂垂老矣…” 二人相对而坐,曹操开口便是一番感慨。刘元这时才好生的打量了曹操一番,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唏嘘。 五十不到的曹操,须发早就变的花白。或许是西凉气候干燥的缘故,曹操的脸上也全然没了往日的光鲜。清晰可见的抬头纹内,似乎也是写满了沧桑。尤其是每次当他笑起,眼睛的鱼尾就像是湖面的涟漪一般,随着眼睛的变化而越来越深。 “老骥伏枥,尚且还有千里之志。孟德兄年不过百,莫非便已壮士迟暮?”刘元说着话,顺手将刚刚泡好的一杯茶,推到了曹操的跟前。 “老骥伏枥……”曹操兀自重复了一句,全然没有注意刘元推过来的茶水:“子正随心一言,皆可为千古名句。若是弃武从文,这天下间的士子,怕是要没了七分颜色了……” “哦?”刘元一愣。心道这话不是你自己写的吗?但看着曹操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假装…或许这个时候的曹操,已全然没了这份闲情逸致了吧。 “孟德兄不必如此。这天下之大,又何止大汉这方土地?在我心里,孟德兄是为汉家英雄。英雄尚未迟暮,孟德兄又岂能轻言老矣?喝茶~”刘元说完,朝着自己推过去的茶水看了一眼。曹操这才反应过来,随即边端起茶水情啜了两口。 “这泡茶的手艺,子正倒是越来越娴熟了。天下间能喝到你子正亲手泡制的茶水者,想来也不是很多吧?” “倒也不少。”刘元随即笑着回道:“孟德兄何时到的雒阳?应当不是今日方至吧?” “就知道瞒不了你!”曹操倒也没有隐瞒:“愚兄这也是急于见到子正,故而来的早了些…” 刘元闻言呵呵一笑,并没有出言戳破。若真是想见自己,为何非要到了约定时间才来?迎宾楼本就是自己定下的,曹操想必早就在此间见到自己了吧。 故而曹操早至,估计也是在四周观察了许久。不过这究竟是曹操还是其麾下的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随后闲聊了一番,均没有提及此次为何约见。直到酒菜上来,二人对饮了一番。在那种微醺的状态之下,曹操才率先提了出来。 “子正莫非不想知道,愚兄为何要与子正见这一面?” “哦?”刘元脸色微红,闻言好似有些错愕不已:“孟德兄何来此问?莫非此番相见,不是孟德兄想念于我?” “想,自然是想的!”曹操眯眼看着手中的酒樽,来回不停的把玩着:“若是不想,愚兄又怎会与子正同冒此险?若韩暹得知愚兄此时正在雒阳,说不得便会关上城门大肆搜查了!” “或许吧!”刘元说着便举起了手里的酒樽示意曹操。曹操心神领会,二人随即同干。 “愚兄此番前来,一来是为亲见你子正一面,二来则是有一事相求……”说到这里,曹操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刘元。 “你我既是兄弟,又何来相求之说?孟德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力所能求便绝无推辞!”刘元随即一笑,心道终于还是来了。 “哈哈,子正还是如当初一样豪爽。倒是愚兄这般说来,却显得有些扭捏造作了。不行,这个当罚一大白,当罚、当罚!” 第632章 典许之争 “喂,黑大个,你咋不吃酒呢?”不远处的另一桌。许褚眼瞅着典韦狼吞虎咽,满桌的美味很快就只剩下一些残羹,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瞪着典韦说道。 “吾名典韦,表字恶来。”典韦随即圆眼一瞪:“主公常言人黑心善、白面奸邪。似你这般无名无姓的奸诈之辈,某都懒得搭理于你……” 言罢,典韦继续埋头苦吃。 “谁无名无姓了?”许褚听罢顿时来了脾气。随后又恐吵到不远处的主公二人,索性又将位子往典韦身边挪了挪:“某乃谯郡许褚,表字仲康!你这黑大个莫要口无遮拦,若非主公在此,某定要将你暴打一番…” “打架?”典韦索性将筷子撂下,停止了吃食:“你应当是来找揍的吧?” 不得不说,跟着刘元的时间久了,典韦的说话风格也改变了许多:“打架这事,某只服主公一人。凭你?你算老几啊?” “你……你这个黑脸贼,待到此间事了,某定要将你……”许褚气的霍然起身。架势还没拉出,又想到了一旁的主公,随即只能硬生生的忍着…忍着…… “奸白脸,你待如何?”典韦也随即起身,瞪眼看着许褚。此时二人几乎已经贴身,气氛显得极为紧张,且暧昧不已。 “今夜戌时一刻,某便在城南等你。若是不去……” “不去!”不等许褚说完,典韦便已经做出了回应:“某乃主公近卫,需随时护卫主公安危。哪似你这奸诈白脸,一看便知是个不忠之人……” “你…你……”许褚差点被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某如何不忠?今日你要是不能说个明白,某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这还用说?”典韦仿佛就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未得你家主公应允便私自离开,若是你家主公在此时遇敌呢?” 尽管二人压低了声音。但就凭着典韦的大嗓门,又如何能不让距此不过三丈的刘元二人听到呢? “子正。你这护卫看起来憨厚耿直,没想到竟有如此口才。莫非真个就是近朱者赤?” 刘元虽不认识许褚,但仅凭着那般身材来看,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当时因曹操之故,也并没有时间多想。此时听到许褚自报家门,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看来这命运之中,似乎诸事皆有定数啊。 不过对于典韦的表现,刘元还是很满意的。起码从声音之中便可听出,典韦并不似许褚那般怒火升腾。 “孟德兄可是忘了,兄弟也是武将之身啊!若说恶来真有近朱之嫌,那定然也是武艺当先!” “哦?哈哈……”曹操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仲康的身手,愚兄还是见识过的。若论步战,那吕奉先怕也不能讨得半点好处…” “哦?”刘元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孟德兄,莫不如让这二人比试一番?” “可!”曹操说干就干。随即起身撩起了门帘:“仲康,你便去与典壮士切磋一番吧!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典壮士!” “咳……”刘元对曹操之言,那是相当无语。随即也只好无奈的起身走到了门口:“恶来,后院有处空地。切记来者是客,总归要让还三分的………” “喏!”典韦、许褚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唱喏,随后又满含战意的对视了一眼,便转身而去。 “孟德兄,莫非是担心许褚不敌恶来?” 刘元回到位子上坐下,却发现曹操仍在门口纹丝未动,便戏谑的调侃了一句。 “愚兄担心仲康失手,伤了你我兄弟的和气啊!”曹操此时才回过神来,兀自说了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很快就有分晓了!”刘元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说完便是话锋一转:“当初的三千金,孟德兄还尚未归还。如今又来我青州借粮,我还真的担心,这粮食也是有去无回啊……” “子正莫要如此。当初那三千金,可是愚兄付了代价的…”曹操连忙解释道。 “代价?什么代价,我怎么不记得了?”刘元故作茫然。 “那一声声老黑,你可是喊的顺口啊……”曹操脸色发黑。明知道刘元是故意为之,却也不得不出言配合。 “哈哈。孟德兄,怕是你记错了吧?咱们可是说好的,那只是我拿回的利息罢了!” “那又如何?愚兄怎么说也是秦王,这一声老黑,且好不值那三千金?” “秦王……”刘元当即止住了笑意,满脸凝重的看着曹操:“孟德兄不提这茬,我倒是忘了。究不知孟德兄当初是何想法,非要做出这等悖逆礼法、祖制之事呢?” “愚兄知道,你子正终究还是有此一问!” 尽管刘元说的很重,但曹操似乎也并未恼怒。反倒是气定神闲的看着刘元,笑道:“愚兄从未有过此想,当初自封为王也只是临时起意。陛下有才却无德,在愚兄眼中心里已然不在。莫非子正对汉室仍抱有希望吗?” “陛下再无德,那也是大汉的天子。只要他在一天,汉室便不会消亡。孟德兄,你这解释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吧?” “陛下逃亡西凉,愚兄自始便是以忠、以诚相待。可其竟然敢背着愚兄勾连外族,甚至不惜冒用愚兄的旗号。子正,你知道愚兄当初有多么气恼吗?若不是顾及汉室的威严,愚兄倒真的想将其绑起来酷晒几日再说……” “这些皆是借口,并不足以成为你称王的理由………” “哦?”曹操自顾着饮了一小口,随后看向了刘元:“愚兄尚不懂君臣如何相处,不如就将此事交给子正如何?子正仁义,说不得便能感化了陛下!” “只要孟德兄甘心割爱,兄弟自然会倾力相助!”曹操以一种玩笑的语气说来,刘元自然也是同样的语气回应。随后二人又相互看着彼此足有十数个呼吸,这才相视而笑。 “愚兄的性命,都是拜你子正所赐。这等小事有何不可?莫说是天子一人,便是这西凉之地也无不可啊!” 第633章 孰胜孰负 “孟德兄如此大气,倒是让兄弟颇为汗颜呐。却不知孟德兄只是一时豪情,还是确有此想呢?” 刘元顺势而上,直盯着曹操以观其状。曹操当即一笑,继而迎上了刘元的目光道:“愚兄确有此想,子正可敢接否?” “接与不接,兄弟真的需要思量一番。”刘元一句话便打住了这个话题,随后接着说道:“西域可是有值得孟德兄留恋的地方?如此轻易放弃西凉,不得不让兄弟多有度测啊……” “哈哈。愚兄若说没有,不知子正会否相信呢?” “不信!”刘元当即答道。 “有与没有不重要……”曹操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被凝重所替代:“愚兄知道子正心有大志。若是强留在西凉,难保日后不会与子正有一番争斗厮杀。即便是愚兄不愿,怕也是众意难违啊!” “弃西凉而入西域,孟德兄便不怕众意难违吗?还是说孟德兄已经与众人坦言相告,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呢?” “没有…”曹操摇了摇头:“这个想法也是不日前才有,愚兄倒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的确。到了曹操和刘元这个份上,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在某些事情上,那些追随者的想法,也显得尤为重要。 就譬如曹操如今的想法,那些人会否全部认同?亦或是还会全力追随曹操?毕竟是故土难离,刘元又怎会等闲视之。 “如何说起,孟德兄总会找个合适的契机。反正此事不急,孟德兄慢慢去想便是了。至于这借粮一事,兄弟倒是觉得孟德兄有些小家子气了。三十万石?莫不是欺我青州无粮?” 刘元深知不可操之过急,故而便再次转移了话题。只是调侃的戏言一出,曹操当即又换上了一副贪婪的嘴脸。 “子正说的极是,愚兄倒真有些小气了。此去西域征伐,亦不知多久尚可结束此战。这三十万石,确是有些少了……” “哈哈。老黑,果然还是你的脸皮最厚啊!此事休要再说,兄弟就借你五十万石,大军凯旋后当悉数归还啊!” “好说好说……”曹操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的上,但眼下却只能连声应承。 “兄弟可是听说,这康居国多是骑兵为主。孟德兄此番出动的兵马,不知有多少精骑呢?” 曹操闻言脸色一黑。这刘子正不是明知故问吗?自己有多少家底子,你青州还能不知?怕是此番出动了多少骑兵,你比我掌握的还要清楚吧? “倾巢而出!” “倾巢?那就无虞了!”刘元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道:“孟德兄这些年厉兵秣马,怎么着也该有十万铁骑。那康居弹丸小国,这次怕是要遭殃咯…哈哈!” 看着曹操脸色越来越黑,刘元心中那叫一个酸爽:“老黑,你这黑脸给谁看呢?怎么?莫非兄弟说的不对吗?” “对。愚兄所派兵马,的确有近十万之众。至于骑兵,愚兄可是没有子正那般富裕啊……”对于刘元的明知故问,曹操也是颇感无奈。总不能直接反驳刘元,责怪他明知故问吧? “不经逗啊……哎!”眼看着曹操满脸怒气,刘元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孟德兄既然能向兄弟借粮,却为何不言借兵呢?莫非是怕打下了西域之地,兄弟的兵马便赖着不走了?” 曹操闻言一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刘元已经将话说的如此直白,曹操哪里还能不懂刘元的心意? “子正…愚兄我……” “哎~”刘元连忙挥手打断了曹操:“听闻西域盛产美女,倒不如届时送个百儿八十的。哪怕是这丁点的实惠,也总好过你那些感激之言吧?” “美女?自然是有的…”说起这个,曹操自然是深有体会:“愚兄跟你说,西域的美女与中原大有不同…………” 曹操说的绘声绘色,刘元也是听的入耳入心。正再曹操讲到浓烈之处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你们这是……”刘元此刻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找谁啊?但这眼前的二人,却正是下去切磋的典韦和许褚。只是那般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模样,不仔细看还真的就认不出来。 “主公……”二人并肩而立,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和自负。 “仲康?”曹操也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许褚开口,这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胜败如何?且不要和本州说是战了个平手!若是如此,你二人可下去再战!”刘元故作冷淡的说了一句。典韦二人连忙抱拳行礼,并同时开口。 “属下败了~” “不,是末将败了……”许褚连忙出言否认。 “哟呵?莫非这一战,还给你俩打出感情来了?”刘元说着便扭头看了看曹操:“孟德兄,看这二人到架势,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啊!” “英雄惜英雄。愚兄和子正不也是这般吗?哈哈~”曹操笑着回道,随即又看向了许褚:“不错啊仲康,虽败犹荣!” “好了!恶来,带许壮士下去换身衣衫吧。本州特许你今日可以饮酒,来日相见不知何时,便陪着许壮士痛饮一番吧!” 刘元自然看得出来,这二人定是不打不相识。想想典韦平时在军中,除了赵虎几乎鲜少与人往来,便不由得心中一动。 “谢主公!”典韦高兴的大嘴一咧,却又牵动了伤处,随即疼的龇牙咧嘴。许褚却没有急于表态,而是看向了曹操。 “去吧。切要尽兴!”曹操笑着挥了挥手,许褚也顿时高兴万分。二人再次行礼后,这才折身而去。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孟德兄不若猜上一猜,这二人到底是谁胜了呢?” 鬼话的平手,刘元自然不相信这样的结果。由刚才二人说话时的姿态,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既然二人不愿明言,刘元也就没有当场戳破。 第634章 心向大汉 “子正何须此问?”曹操更是个人精,又岂能看不出典韦二人的那点猫腻儿?也正是因为其看出来了,所以才避而不谈:“何人胜出并不重要,不是吗?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这出兵……” “是借兵!”刘元立刻更正了曹操的用词:“兄弟不想这一战有任何的闪失,毕竟这也是孟德兄立威西域的第一战。但有一事必须在先言明,无论孟德兄日后在西域如何,皆要以中原汉家为正统。奉大汉为宗主,此条必须列入家训!” 曹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蹙眉沉思。刘元见状也不相扰,兀自斟酒轻啜了一口。 “尊汉为主不是难事…却不知这大汉乃是谁人之汉?若子正仍以那位为主,怕是这天下无人肯服啊!”片刻之后,曹操才再次开口。 “孟德兄。有些话你我心中知道就好,何必要讲出来呢?”刘元随即放下酒樽,眼睛直盯着曹操说道。 “子正……”曹操闻言,心下为之一动:“若要如此行事,怕也会生出诸多事端啊。不若……” 讲到此处,曹操的脸上抹过一丝狠戾。刘元看的真切,曹操的眼神中已经布满了杀意。 “前日祭拜先王,也曾得了一些启示。不管怎么说,先王都于我有恩。为先王保存骨血,也是唯一的报恩之法……” 说到这里,刘元起身在雅间里踱步来回。片刻之后,才低头看着曹操说道:“西域之地,倒也是极为合适。孟德兄,此事还是要劳烦你了……” “嗯?”曹操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料到刘元这般。这可是个烫手的玩意啊…… 但既然刘元已经提出,曹操又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曹操还指望着青州的铁骑,来相助自己立足西域呢。 “子正啊子正……”念及此处的曹操,也是无奈的一笑道:“或许以后便不能如此随意了。不过愚兄突然有一问,倒是需要子正解惑……” “孟德兄,但说无妨!”刘元明白。曹操所言的随意,大抵说的便是对自己的称谓吧。 “孙文台出海,可是与愚兄有着相类之处?他所去之地又在何方?是否尊汉为主呢?”曹操虽然心头猜测,但他还是想得到刘元的肯定。也唯有如此,方才能打消他心中唯一的顾虑。 “孟德兄。文台兄出海,可是比你要远上不少啊……”刘元倒也没有隐瞒。似这等事,未来定然不会是什么秘密。 “哦?”曹操自认为此去西域已经是够远了。若从长安之地算起,足有万里之遥。却没想到孙坚所去之地,竟然还要比自己远上不少。 “就以咱们身处之地来说,文台兄距你我少说也有两万里!且两地之间皆是茫茫大海,可不似西域之地,那毕竟还是与我大汉有土相连啊!” “孟德兄不必度测。”似乎是看出了曹操的疑虑,刘元随即笑着说道:“文台兄之况,与孟德兄几乎是如出一辙。将来我大汉还要走出去许多诸如孟德兄、文台兄一般的人物。而他们能走出去的唯一条件,便是以汉为主、以汉为荣。” 曹操闻言细思,心中端的是无比震撼。未曾想这个昔日里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侯爷,居然有着如此无边的野心。 但心思转动之下,曹操又不禁为对方的才智所叹服。纵观华夏有朝以来,还从未有人达到过如此高度。甚至就是想一想,也不曾有过吧? “子正之才,愚兄终究还是有些小觑了……却不知诸如愚兄与文台,距大汉皆在万里之外。纵是心中有异,子正又能奈何啊?” 这才是曹操所不解的! 是,我等皆言尊汉。可这毕竟都在万里、甚至是数万里之外的地方。就算是心有不轨,尼大汉又能怎么样呢?打过去?怕是穷其生生世世也打不完吧? “哈哈!孟德兄多虑了!”刘元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尊汉要的就是一种心态。但你若是口是心非,兄弟确是无可奈何。” “但最终说来,无论是西域诸国、还是倭国澳洲等地,却皆是我汉人在掌管治理。你可以不认大汉为宗主,但却无法否认自己的汉人之身吧?” “子正之意……”曹操顿时双目瞪如铜铃的看着刘元。 “不错!”刘元点了点头,继续踱步开口:“我汉人,定要遍及世界的每一处角落。我要全世界的人,都要行汉礼、讲汉话、穿汉衣、做汉人!” 这一次,曹操被轰的是里焦纹丝嫩。突然之间发现,眼前的刘子正竟是那样的陌生。似乎就像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样。 这样的想法,简直超出了常人的认知。曹操扪心自问,这可是自己从来都未想过的,也是自己无从想起的。 相比于那些眼盯着大汉州郡不放的人,刘元的这番打算,可是等同于狠狠的抽了他们一个耳光。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自己。 “家训中的尊汉,并非是要遵从大汉的某人或是某朝。只要自己的心向着大汉,只要自己时刻不忘自己乃是汉人的本份,这便是对大汉最大的尊重了!” “子正!”曹操闻言再也坐不住了。随即连忙起身,对着刘元便是深深一礼。 “闻子正之言,愚兄的确是汗颜惭愧啊!当真是燕雀与鸿鹄比志,井蛙和苍鹰论天,惭愧、惭愧啊……” “孟德兄言重了!”刘元没想到曹操会有这一出,连忙伸手相搀道:“彼非鱼,你亦非我。这人人皆有自己的认知、见解,不过是孟德兄认同兄弟的想法罢了!” “愚兄本还有诸多顾虑。如今听完子正之言,心中却是顿然大悟。这世……世…” “世界!”刘元随即笑着提醒了一下。 “对。这世界如此之大,怕愚兄穷极此生也无法行完。但能为大汉尽力,能让天下人皆知皆敬我大汉的威仪,操自当在有生之年呕心行之!” 曹操的心里,的确是被刘元的设想给震到了。想着以后但凡是有人的地方,皆是行汉礼说汉话的模样,曹操也不禁开始憧憬了起来。 第635章 曹操进西域 九月底。 曹操携麾下文武并汉帝刘协,在近十万士卒的护卫下,开始了刘协帝王生涯的第一次御驾亲征。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曹操没有给自己留有一丝后路。说是御驾亲征,看起来却更像是迁都西域。 与此同时。青州军出动了骁骑与虎骑两支大军,一路跟随曹操的行迹“追击”而去。韩暹在李儒的鼓动下也没闲着,趁机将长安城及附近的城池,揽入了自己的囊中。 不多久,曹操携汉帝远遁西域的消息便传到了大汉各地。一时间大汉群龙无首,本就心思各异的那些人,也随之再度变的蠢蠢欲动起来。 “大王。您乃汉室宗亲、高祖之后,放眼这大汉之地,没有比您更为适宜之人了。大汉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大王三思啊!” 蜀王宫大殿上,张松正说的唾沫横飞。刘璋心中狂喜,但倒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是淡淡扫视了一番殿内之人,不置可否。 “大王,属下附议!”法正没有多言,四个字便算是表述了自己的看法。 “大王。陛下此去只言是御驾亲征,回与不回尚在两可。大王若是冒然称帝,一旦陛下再度回转,对我蜀国就极为不利了…” “是啊。请大王三思!”李恢刚刚说完,张任便跟着站出。 “李大人、张将军。你二人究竟是何居心?”张松听罢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天下人皆知,曹操已挟持陛下远遁西域。陛下生死都很难说,又如何还能回转?” “再者,曹操这些年挟天子以令诸侯。哪道旨意又是真正出自陛下之心呢?如今大王顺应天命继统大汉,归令于朝,你二人为何还要横加阻挠?莫非是心中对大王登基不满?还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呢?” 张松的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众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放在了李恢二人的身上。 “若论企图,本官倒是比不了你张子乔啊!哼~”李恢不待张任开口,便已经抢先一步:“这大汉最大的诸侯,当属青州刘元。此人尚且不敢轻言继承大统,你又何必将大王推至风口呢?” 刘璋闻言眉头微皱。张松眼贼看到了之后,心中暗喜。 “论及年岁,大王比那刘元还要长上一些。继位之事历来皆是先长后幼,大王自然才是正统。” “李大人方才放言,那刘元才是大汉最大的诸侯…怎么?莫非大王尚且入不了李大人的法眼?” “张子乔,休要胡言!”李恢再怎么冷静,此时也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吼完后立刻转身对着刘璋行一大礼:“大王,属下绝非是那般想法。只是继位之事,如今尚不是最佳时机。一切皆要等确切的消息传来,然后再从长计议啊!” “大王!德昂所言极是。若大王此时便继承大统,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啊!”张任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德昂口出无状,但却非其心中所想,望大王三思!” “大王不可!若不能在此时登基继位,一旦被刘元抢了先,咱们就要变的被动至极了……”张松同样上前行礼。说话之间,还继位不屑的看了眼张任。 “正方?……”刘璋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后,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李严身上。这个新投蜀国不过两年光景的李严,在成都令一职上恪尽职守,也是颇受刘璋的信任。 “大王!”李严知道自己的身份,故而并没有参与到这场争论中来。但刘璋既然已经开口点了自己的名,李严想置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属下以为,大王登基继位当在情理之中,但时日上却不可操之过急。毕竟这也是我蜀国的头等大事,择一黄道吉日、诸多礼节乃至朝服的赶制,均非是朝夕之功……” 着啊!众人闻言顿觉眼前一亮。这李严平日几无言语,没想到想法倒是有些另样。在场的诸多人中,实则并无人反对刘璋登基继承大统。毕竟主公进位,自己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众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些人心中清楚。陛下被曹操挟裹去了西域,此事还需要证实才可定夺。而且还要观察一番曹操最终的态势,省的到时候继位变成了谋反,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大王。我等皆无准备,一旦大王仓促继位,不免这其中便会有些疏漏。臣下们损了颜面尚是小事,却总不能让大王也丢了威严吧?”李恢趁机再行劝道。 “大王………” “德昂所言不错…”刘璋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挥手打断了正待说话的张松:“应天之命岂是儿戏?莫说是本王,难道诸位的朝服斋冠便不用换上一换?可莫要闹出了笑话来,无端的授人以话柄啊!” “可是大王。若是被别人抢先了一步,咱们就………” “抢先了便是正统?那大王的汉室宗亲又该置于何地?青州刘元自诩为大汉忠臣,连进位位王都无胆行之,又怎会急于登基为帝呢?”张任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张松一眼,随即便开口反驳。 “袁术当初都敢称帝,你又如何能保证无人敢行?只怕是咱们迟了一步,被人说成是谋逆篡权的反贼了……” “大胆!”刘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便是一声爆喝。张松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些太过心急了,在这样的场合里,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言辞举止。 “大王恕罪!”念及此处,张松随即拜伏于地。 “大殿之上口出无状,张松你还真是居心叵测啊!”刘璋说到这里,厉声一喝:“来人!将张松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喏!”殿内的侍卫,领命后便即架起张松就要拖出。 “大王息怒……”法正也不能眼看着张松遭罪,随即连忙站出为其求情:“张大人言辞无状,却也是无心之举。还请大王念在其一心为蜀的份上,便饶了他这一回吧!” “是啊大王。”吴懿也在此时站了出来:“张大人一心为公,还请大王宽宏!” 第636章 流言 “杖责二十已是轻罚,你等不必再为其求情!”刘璋并没有给任何人面子。说完摆了摆手,侍卫随即便将张松拖了出去。 “此事便这般定了!”刘璋说完便看向了李恢:“德昂,此事便由你全权操持。一切准备妥当后再报于本王即可!” “喏!”李恢当即领命。在听到殿外传来的阵阵惨叫时,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议事结束之后,众人也逐一散去。 “嘶……你轻点!” 张松府上。尽管婢女已经很是小心翼翼,但还是不经意的便会触到张松的痛点,惹的张松便是一阵大喊大叫。 “子乔,你这……”吴懿和法正联袂而至。还未到后院,便已经听到了张松的惨叫声。进了房间后看到张松的狼狈样,吴懿不由得摇了摇头。 “去去去……”听到了是吴懿的声音,张松不耐烦的冲着身后的婢女摆了摆手,婢女随即起身冲着法正二人欠身一礼,便匆匆走出了房间。 “子远、孝直,你二人就自己招呼自己吧。在下有伤在身,实在是起不来啊……”趴在榻上,张松勉强抬起头说了一句。相比于身上伤口的疼痛,他更在乎的是颜面的丢失。 “你就是太过心急了!”法正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后,便开口说道:“大王喜怒无常,这一点你不是不知。如今他已经认定无人与他相争,咱们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如何不急?”张松闻言再度微微抬头:“那刘璋不动,使君又如何找到理由?” “小声些……”吴懿闻言当即走到榻前,压低了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 “子远放心吧,这宅子里可没有那么大胆的仆役。” “如今看来,大王短期内应当不会登基了……”坐在椅子上的法正皱着眉头道:“使君只有两年不到的时日了。若不能及早将益州掌控在手,恐以后面对青州军时会更加艰难了!” “都是李恢那厮…”张松恨恨的说道:“若有一日拿下成都,定要将其车裂分之!” “子乔、孝直,除此外便别无良策了吗?若大王久不登基,咱们便这样一直等下去?”吴懿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是啊……”张松一直在那里趴着,也看不到法正二人。听到吴懿这般说来,随即便费力的扭了扭脑袋看着法正:“孝直,平日里你的主意最多。若是这样,咱们应该怎么做才好?” “大人如此尽心,着实令在下感动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内三人顿时心中大惊。随后抬头看到了进来之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徐先生?”张松心中倒是清楚,进他府中无须通报的只有法正一人。但还有一人,入府可不是不用通传,而是从来都无人发现。 “听闻大人因谏受罚,在下也是寝食难安啊。如何?大人现在可还痛着?”来人冲着法正二人点头示意,随后走到榻前,极为关切的看着张松说道。 “好多了…只是未能完成使君所托,终究也是劳而无功啊!” “非也!”来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刘璋心有此想,也是因大人劝进之故,又怎能说劳而无功呢?” “先生!”法正与来人也是极为相熟,此时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柴草一般:“但刘璋近日内都不会篡行此事,我等恐耽误了使君的大事啊!” “无妨!”来人自入房内,笑容便始终挂在脸上:“即便他刘璋暂无所行,却不会对咱们有任何妨碍。主公那里早有准备,不日便可行事!” “无由即无理……即便使君拿下了成都,恐也难以服众啊!”吴懿依旧是满脸的担心之色。 “是啊。这样一来,使君便少了大义在先……”法正接着说道。 “不会!他刘璋不动,却不等同于我等不动……”来人说完,冲着法正二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几人聚在张松榻前,来人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番话来。 “先生果然大才!正,佩服至极!”听来人说完,法正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随即立身对着来人长揖以礼,可谓是口服心服。 “此等雕虫小技,怎敢当大才之言啊…”来人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极为谦恭的模样:“张大人安心养伤,一切只需静观便可。在下这里还有琐事在身,便就此告辞了!” “烦请先生告知使君,松等人一定会尽力而为……孝直,代我送送先生。” “不必了!”来人说完,冲着三人拱手后便即离去。吴懿随之跟到了门外,却发现已经没了对方的踪影。 两日后,成都城内到处都在议论着刘璋即将登基的消息。起初刘璋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前日王宫议事,那可是有数十人在场的。此事传出宫外,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随着侍卫将消息不断的送入宫内,刘璋便再也无法淡定下去了。随即连忙遣人将正在忙碌的李恢和法正等人传来商议。 “居然还有这事?”这两天李恢可算是忙坏了,哪里能知道宫外的这些流言蜚语。 “主公。此事蹊跷,定然是有心人在暗中操控。属下以为当全城戒备、全力搜查源头。唯有揪出这居心叵测之人,大王方才能安心登基!”王连沉吟片刻,紧接着李恢说道。 “难呐!”法正心如明镜,却还是故作忧心的说道:“城中有户七万余,口亦有三十余万。若是要逐一排查,难如登天啊!” “那又如何?不查个水落石出以正蜚言,大王又如何登基?”王连随即反问。 “大王!”法正没有直接回答王连,反而冲着刘璋一礼道:“传大王乃乱臣贼子者,本身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只需从中揪出一部份人来按律抄斩,必定会有杀鸡儆猴之效。届时即便是有人想在背后作怪,只怕这些贱民也不敢跟风而行了吧?” “哦?”刘璋闻言一想,似乎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刚待开口表态之时,李恢却已站了出来。 第637章 李恢之想 “大王不可。所谓防民之口 甚于防川,便是堵住了口舌,却也堵不住百姓的心思。此事只能着人暗中查探,及早揪出幕后之人方为上策。” 刘璋闻言沉默了下来。心中对这些百姓,也是恨的要死。本王即将登基之事,你们传来传去倒也无妨。可为何非要给自己加上诸多不实的恶名呢? 什么乱臣贼子?什么谋国篡逆?行,这些也就忍忍吧!可为何居然还有人说,自己乃是弑父夺位,才成为益州之主的呢? “属下倒是以为,两位大人之言均可同时而行。大王可一边诛杀部分极为活跃之人,一边再令人暗中着手,尽快查明此事,以便正大王之声名!”王连再度想了一会儿,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刘璋听罢,也觉得此法最为稳妥。暂时斩杀一部分传谣之人,目前来说也是极为有效的手段了。而查明真相,在给自己正名的同时,也同样可以对蜀国臣民有了一个交代。 “文仪。暗查一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人手,尽管从军中调之!” “喏。”王连欣然领命。 “孝直…”刘璋本想将诛杀贱民之事交给李恢来做,但考虑到李恢正忙于自己的登基事宜,没理由再让其分心他顾,这才转而对着法正说道:“诛杀贱民之事,本王便交给你来处理。但此事一定要办的干净利落,不可给他人一口舌之争的机宜!” “属下明白!” “好了!且各自去忙吧!”眼看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刘璋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随后想到了前几天新纳的美人,心里便是一阵躁动。于是赶紧将几人匆匆打发了,便向着后宫赶去。 岂料自己还未赶到,便有侍卫来报李恢求见。刘璋有心避而不见,又想到登基之事还尚需李恢一力操持。于是便强压着心中那股升腾的欲火,再度回身来到了偏殿之中。 李恢哪里都好,就是眼力劲尚缺火候。此时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刘璋的不悦,上前拱手一礼便要开口。 “本王即将登基,却不知德昂你忙的如何了?这大礼本王也是久不曾见,莫不如德昂先行试上一番?” 李恢闻言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看了眼刘璋。虽然此时已经看出了刘璋的不快,但却是想不到是为何故。 “怎么?莫非本王尚不配受此大礼?”眼看李恢呆着不动,刘璋黑着脸再度提醒。 “臣李恢,拜见大王!”李恢无奈,只能大礼行之。 “有板有眼,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本王登基之后,这太常之位却非你德昂莫属!”看到李恢毕恭毕敬的那个模样,刘璋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起来吧!” “谢大王!”李恢满头雾水的爬了起来。 “见本王可是有事?本王已经有言在先,待一切妥当之后再行来报。这才不过两日,莫不是你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李恢下意识的开口否认,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并非是为此事而来啊:“大王容禀,属下此番求见,乃是有要事要说……” “方才议事之时,德昂你不也在场吗?为何当时不讲,反倒要去而复返呢!” “当时另有人在,属下所言尚不可为第三人知……”李恢也是极其无语。心道大王这是怎么了?就算往日里也曾有过荒唐之举,却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啊。 “哦…说吧!”刘璋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心想着李恢赶紧说完,自己也好继续哼哈之好。 “大王。对于流言之事,属下倒是心有度测。如今我蜀国之地民富心安,应当不会有人这般兴风作浪。但如今流言四起,想来只有一人可为、且能为!” “谁?”说起这个,刘璋顿时来了兴趣。 “大王的王兄,刘玄德!” “刘备?”刘璋闻言一惊,当下扶案而起看着李恢:“德昂为何会有此想?” “所谓有因有果。大王登基继位,对我蜀国臣民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而流言之词,却句句都是在诋毁糟践大王。若属下所料不差,这谣言当是为日后讨伐大王做出的诱因而已。而能有此想法者,也必定是掌军之人……” “掌兵之人…我蜀国尚有多员大将统兵在外,德昂为何就偏偏想到了王兄一人呢?”对于李恢的猜想,刘璋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蜀国的统兵大将,分起来并无多少兵马。且这些人皆是跟随大王多年,忠心与否大王应当心知肚明。独刘玄德此人,以客居之身在我蜀国多年,却一直不曾拜大王为主。其心志之高,又怎会甘心寄人篱下呢?” 刘璋虽然不愿相信,但也觉得李恢的话极有道理。若说在蜀国最有可能背叛自己的人,似乎也只有刘备一人了。 “若果真如此,那本王就只好先行收了他的兵权,并停止拨付粮草助其养兵……” “大王不可!刘备军中多数都是自己的人马,我军两次送去的两万人马,想来已被刘备收服了七七八八。大王若是在此时收回兵权且断其粮草,恐怕会引得刘备提早起乱啊!” “乱就乱吧。我蜀国兵马可是他刘备的数倍之多,莫非还能怕了他不成?”刘璋说完,还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我军空有十数万人马,却大多不在成都附近啊!那刘备若真的动了异心,杀到成都却不过数日之功。大王,一切还需提前准备才是啊!” 李恢说的激昂慷慨,但刘璋似乎并没有将刘备的那点人马看在眼里。反正成都城内还有守军一万多人,即便是刘备起乱,成都也不会有任何闪失。随后便将李恢打发了,自己则径直赶往美人的寝宫而去。 而李恢的这番猜想,则完全出自于心中的筛选。因为在整个益州之地,能对刘璋构成威胁且极易反叛的,也只刘备一人兼而有之。再鉴于刘备平日里的种种表现以及对自己的拉拢,这也就更加坚定的李恢的想法。 第638章 密谋 只可惜李恢想到了其一,却完全没有再去深思熟虑。虽然因为见解不同,自己也经常会与几个同僚作唇枪舌剑之争。但他却从来都不曾设想,这些人会背叛蜀国。 这就是看待问题的角度。若是贾诩、李儒在此,第一点便会想到人的问题。自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程昱。 而好死不死的是,李恢的话虽然引起了刘璋的重视,却也不是根本上的。在刘璋看来,刘备手中的那点兵马,实在不足以拿下成都这样的坚城。便算是刘备心生异样,自己也能从容拒之。 但为了慎重起见,刘璋于次日还是将张任传来,对在外驻军做了一番调动。张任深知责任重大,自然也是极为用心。不过十日的光景,五万大军陆续从各地调来,将成都城拱卫的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也就在同一时间内,且不说王连将事情查的如何。法正倒是领着一众人马,将城内杀了个人头滚滚。百姓迫于官军淫威,纷纷闭上了嘴巴。那些不利于刘璋的谣言,也随之销声匿迹。 而此时的刘备,早已将大军交给了关羽,自己则轻车简从回到了临江。面对徐庶传来的一条条消息,心中充满了忧虑。 “主公!”得到刘备召见的消息时,诸葛亮正在乡间走访。皂履上已满是尘土,鼻额间也略带汗意。 “孔明,坐!”刘备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伸手示意其坐下。 “主公唤亮前来,可是因蜀军频繁调动之故?”诸葛亮依言坐下之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知备者,孔明也!”刘备颌首抚须,直接开口道:“元直信中有言,如今成都城内外已逾五万大军。看来这刘季玉亦有高人相助,应是对我军起了疑心……” “主公是为此事而忧?”看着刘备微皱的眉头,诸葛亮笑着问道。 “是啊。”刘备没有否认,当即点头回道:“如此一来,我军便没了奇袭之效。若是届时只能在成都城下僵持不休,对我军可是极为不利啊!” “主公勿忧。依属下看来,此事可谓利弊皆有。当然,这利自然是大于弊的……” “哦?孔明说说看!”刘备随之眼前一亮。 “从兵力上来说,我军的确已经处于劣势。但以少胜多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蜀军之中,尚还有咱们的人在?” “从实效而言,刘璋此次调集大军齐聚成都,对我军也是极为有利的。若能一举败之,对于接下来收服各郡县,岂不是简单了许多?” “故而属下以为,刘璋此举等同在相助我军。我军虽不过三万人马,但也绝非是刘璋之辈便可相敌的。蜀军的战力,比我军相差甚远。此战,我军必胜!” 诸葛亮侃侃而言,刘备听的也是频频点头。不管怎么说,刘备对自己士卒的战力,那还是比较放心的。但他唯一担心的,便是成都附近的蜀军,会不会越来越多。 “主公大可放心!”知道了刘备的忧虑后,诸葛亮再次展颜一笑道:“蜀军不足二十万,尚还有诸多关隘要驻军防守,又怎会倾巢而动齐聚成都呢?就算他刘璋愿意,怕是张任等一众大将夜不会应允吧?毕竟蜀军防备的,可不止我军一方啊!动用这五万人马拱卫成都,应当已是蜀军的最大限度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 刘备闻言如释重负。心情好转之下,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诸葛亮:“孔明,你这……也太过不拘小节了吧?哈哈!家中没个女子就是不行啊!” 诸葛亮闻言,兀自又扫量了一番。皂履满是尘土,亵衣的裤脚也同样未能幸免。而早被自己撩起系于腰间的袍角,也因来的匆忙而忘记放回。即使不用去照照镜子,诸葛亮也能想象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主公,亮习惯了……” “这可不行!”刘备闻言当即摆了摆手:“你与承彦公之女的婚约尚在,此事便是作为主公,也不好强说什么。但孔明你可是备之军师,也是我军中的肱骨柱梁啊。故而本官便为你做主,先行讨个侍妾,来照料你之起居!” “主公………”诸葛亮闻言颇受感动,但却也无法接受:“主公之情亮心领即可。这侍妾之事还是算了吧……” “孔明切勿拒绝。有道是兄弟似手足,缺之不可。这女子不过是蔽体的衣衫,扔了旧的便有新的。此事不必再言,便算是本官给你的军令吧!” “这……”诸葛亮顿感头大。尤其是对刘备的这番说辞,竟是没来由的心生抵触。可刘备既然已经说了是军令,自己又怎能抗命而为呢?还好不是今夜洞房,事情尚有转机也未可知啊。 “哈哈。孔明放心,本官为你亲自物色还不成吗?即便是没有黄女之才,这容貌当也不会有丝毫逊色……” “主公,还须修书一封传于关将军。刘璋一日不登基称帝,他便不可有任何举动。大军务必要守在营中,以麻痹刘璋对我军的警觉之心!” 诸葛亮无奈,只得就此生生的转移了话题。刘备闻听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诸葛亮的小心思。 “孔明所言极是!”既然诸葛亮言及军中之事,刘备也就不便在儿女之事上继续纠缠:“届时只要两军齐头并进,定然会将成都收入囊中!” “理应如此!”见刘备终于不再言及此事,诸葛亮终于也算松了口气。 “可本官还是担心,青州军会是何等反应?”此事能否顺利,全都取决于青州军的态度。虽然刘元已应承了两年之期,但刘备心中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放松。 “这个很难说,属下也无法断言。但我军又岂能将成败寄托在他人身上?对此属下早有思量,届时只需依计而行便可!” 诸葛亮的胸有成竹,也让刘备心安了许多。主属二人随后就此事又密议了一番,直至夜幕低垂之时方才分开。 第639章 荀彧的顿悟 “从子龙的信中不难看出,曹孟德打的并不顺心啊……” 十一月的济南,已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书房内早已放置了数盆炭火,刘元身着白色长袍坐在案几前,看完了赵云的信报之后慨然开口。 “康居近年来发展极快,已陆续吞并了数个小国。其兵卒也皆是百战之士,比咱们想象之中的还要难以对付!”贾诩手掌天下情报,自然比别人知道的要多上不少。故而闻听刘元之言,随即便开口说道。 “以属下看来,这曹操定然是憋着什么后招!子龙将军他们毕竟是八万精骑,曹操断然没有放着不用的道理。”郭嘉随即接道。 “依着榻曹孟德的性子,定然不会有白白吃亏的道理!”刘元听闻郭嘉之言,也是频频点头:“若真是就这样被康居压着打,不免令本州有些失望至极啊!” “主公。曹操如何定计,我等不得而知。但如今西凉空虚,且大汉已是群龙无首,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才好呢?”戏志才试探着问道。 “是啊主公。志才之言方才是如今之重啊!这韩暹虽然有文优在其身侧,却也不能对他太过放任了。若任由其发展,西凉怕也是要尽落其手了……” “元龙多虑了!”刘元当即笑着看向陈登:“地盘大了,韩暹自然要扩军充盈。我并州的数万民兵,可不是去西凉游玩的!” “主公?……”陈登错愕的看了看刘元道:“莫非主公是要将韩暹军同化?” “那倒是有些难了。本州不过是要将大军分散到韩暹各部,对咱们日后的一步,或许会有着出其不意之效。” “便算是韩暹无须理会,可大汉天子已经远遁,中原不可一日无主啊。主公既为高祖之后,力挽狂澜当属义不容辞啊!” “高祖之后,可非只有本州一人啊!”刘元说完,随即转头看了看贾诩。 “上月初,益州刘璋便已在谋划登基继位之事。只是后来其中稍有曲折,估计登基要定在来年岁旦之后了!”贾诩察颜知意,随即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众人闻言果然皆很震惊,书房内一时间议论纷纷。 贾诩不管他人,兀自又将成都的诸多事宜,跟大家做了一个详细的表述。言罢,便继续低眉耷眼的坐在了角落里。 “益州要有热闹了…”郭嘉沉吟了片刻,便笑着开口:“这刘备果然是贼心不死,开始惦记刘璋的益州了!” “奉孝所言极是,定是那刘备在从中作祟。以有心算无心,刘璋此番怕是险之又险咯!”戏志才也随即点头认同。 青州七大军师。如今除了刘晔尚在华亭,庞统仍在继续他那伟大的筑路事业外,其余五人尽皆在场。但如今已有四人各抒己见,独荀彧一人默不作声。 “文若。你怎么看?”知道荀彧心思的刘元,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荀彧的位置。 “主公……属下不知……”荀彧虽然不言,但其心中清楚。如今大汉天子都已经弃汉而去,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却也改变不了大汉无主的事实。 “今日在场诸位,皆是本州心腹之人。以往你等力劝本州进位为王,本州为何极力推辞?” “那便是因大汉有祖制。既然是祖制,便绝不可因汉室强弱来决定是否遵循!” “如今曹孟德挟天子远遁西域而去,还美其名曰御驾亲征。殊不知这一去是否回还,那便需要些时日方能验证了!” 刘元虽然是这般说辞,但众人心中十分清楚。曹操此去根本就没有回转的打算,御驾亲征也没有将满朝文武尽皆带上的道理吧?更何况曹秦的兵马,也是一个不落的同入西域呢。 “本州曾经说过,大汉但有本州在,便绝不会就此消亡。若陛下得胜而回那便罢了,但若陛下永不回转,那本州就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继统大汉了!” 刘元此言一出,众人可谓是欣喜若狂。就连一旁正在奋笔疾书的陆逊,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文若。若本州如此,可是为盗汉僭越?”眼看着荀彧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发呆,刘元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不!”片刻之后,荀彧才如释重负的开口说道:“主公本就是高祖之后,继位大统亦是在情理之中。” “想明白了?”刘元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却没想到荀彧这么快就回过了神来。 “属下愚昧,真是有负主公之厚望相托……”看着刘元神色之中头透露出来的关心,荀彧不禁感到一阵惭愧。继位大统可谓是天下第一大事,主公能如此在乎自己的态度,又是何等难得啊。 “不会拍马屁,以后可以跟奉孝学着点……本州所托重任,乃是看中你文若的才华,可并不在你的心思之上啊!” 刘元闻言一句调侃,惹得众人一阵轻笑。郭嘉嘴巴嗫嚅了好一会儿,随即又抬头看了看主公身侧的周不疑。心中权衡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主公既有此想,何不先行一步呢?若是被刘璋抢了先,这其中便会生出诸多不便啊……”陈登百思不解,故而开口问道。 “陛下能否回转,才是主公最顾虑的。”郭嘉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故而未等刘元开口,便接过了话茬:“毕竟陛下离开西凉之时,乃是言御驾亲征。却并非是断言不会回转中原,这才是问题所在啊。” “是啊!”戏志才作为知情者之一,也随即附和:“若主公登基之后,陛下再突然回转。这天下悠悠之口众说纷纭,怕是对主公极为不利啊!” “奉孝、志才之言,也是本州所担心的。但与另一事相比,这个倒也是无足轻重了……”刘元待二人说完,这才笑着接道。 “何事竟能如厮?”荀彧几乎是脱口而出。 “哈哈。若本州先登基,那刘璋又该如何而行呢?而刘备本就准备好的借口,届时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第640章 张绣西去 “同为汉室宗亲,刘备若在主公继位时不闻不问,却要在刘璋登基时出兵攻伐,那理由便没有这般充分了……” “主公所虑极是!”陈登接过了戏志才的话茬,甚至是带着一丝崇敬的看着刘元道:“若刘备继而罢兵不动,对我军入主益州也是有害无益啊!” “你等知道就好啊!”刘元随即笑了笑:“不过此时并非是插手益州待绝佳时机,咱们还是好生研究下西方的罗马吧!” “说及大秦…呃,也就是主公所说的罗马。据孙坚军所部送来的信报来看,其土地之阔,已经超乎了咱们的想象……简单说,罗马国所占领的土地,已经是我大汉的三倍有余。但其军队与大汉相比,差距尚还不小。故而属下以为,海军出动两万人,便足可拿下罗马!” 听刘元说起罗马,贾诩当即便来了精神。孙坚送来的情报已经有些时日,在场之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文台送来的情报中,对其舆图的绘制并不详实。此次远渡重洋,本州欲派青州学院的学员随之同行。未来的几十年里,本州要做一副将详实的世界舆图,也好让你等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对于主公的雄图伟略,众人早已经司空见惯。场内除了周不疑和陆逊稍有震惊之外,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主公。海军之中,周将军负责镇守美洲,而蒋将军也多数都在倭国常驻。似罗马这等极为遥远的海外之地,我军暂无合适之人领军啊!”这才是戏志才最为担心的。毕竟远渡重洋不仅仅要与敌人作战,这一路上的风险,比起战争也是不遑多让啊。 “廖化呢?近期可有什么过人的表现?” “周将军信中偶有提及,只言其杀敌英勇,为人豪爽……其他并无什么特别!”贾诩想了想,便如实回道。 “那就已经不错了。比起咱们闲贤居里的那几位,廖元俭也算是对得起咱们青州的粮食了…”刘元当即便是一笑。 闲贤居。顾名思义,便是闲赋的贤能。这也是刘元特地为一些高级战俘建造的庄园。譬如吕布的军师陈宫和荆州的邓芝,如今便在这庄园内长住。 这里的看管,并不是多么的严苛。战俘们相对而言,还是有着一定的自由。若是处心积虑想要逃脱,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前提是不要被青州军再次抓住。因为但凡是逃而复抓,那是要被处以腰斩之刑的。 当然,这也只是传说。毕竟从开园至今,还没人从这里出逃过。就像是陈宫,在这里不仅生活的极为惬意,每月还有不菲的补贴可拿。但凡是能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半月的,大多也会断了出逃的念想。 “下次再有船来,可传信于幼平。将美洲诸事暂且交给廖元俭打理,着他即刻赶回青州复命!” 进攻罗马,这毕竟不是寻常小事。大军远渡重洋,需要准备的东西更是多不胜数。这美洲往返一趟,想来时间也还来得及。 “喏。”贾诩当即领命。 “传令文则、子烈,两师务必要做到内紧外松。一旦益州之地乱起,两军要随时投入战斗!” “喏。”戏志才起身接令。 建安元年冬。虽然距曹操挟汉帝刘协远赴西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但中原大地却是生出了一片极为异样的祥和。似乎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去念及天下是不是无主之状。 但这些都是表面的。刘元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出的效应可不一般。即便如今仍有诸侯割据的事实存在,但百姓的生活却远没有原本历史上的那般疾苦。人们或许对谁称帝为王,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自己的日子能过的很好,即便是皇帝没了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韩暹听从了李儒的建议,在占据了长安之后,并没有再行西进。连番极速的扩充,对于没有战略纵深的韩暹而言,各地均需要留下大量人马驻守。新募的士卒尚未来得及训练,根本不足以担负如此重任。 而韩暹自己也很清楚。西凉虽然土地辽阔,但却是极为贫瘠荒芜。一州之地的人口,尚比不过雒阳的半数。曹操此去西域又不知带走了多少,韩暹自然也就没了多少兴趣。 可西凉即便不是肥肉,那也是一块极为诱人的骨头。眼看自己停留了近两个月,青州军那边依旧没有染指西凉的打算。于是乎韩暹便瞒着李儒,着令张绣领军一万前去捡漏。 张绣虽亲近李儒,也心有靠向青州之意。但其在受命之后并未知会李儒一声,直接点齐了兵马直奔西凉。自然,也没忘了他那个一直被韩暹惦记的婶母。 韩暹得知后极为恼火。自己惦记多年的邹氏,至今都尚未得手。若不是碍于李儒之故,只怕自己早就动手用强了。而此番再次支开张绣,自然也是有着这方面的打算。 手握司隶全境,且随时便可轻区西凉。只需稍以时日,手中的兵马当足有二十万余。韩暹此时感觉已到了人生之颠,就连李儒的劝言,似乎也变的是可有可无了。 可张绣的不按套路,却着实是韩暹没有料到的。本还想着派兵前去追赶,但冷静下来后又不想因此事惊动了李儒。故而只能说哑巴吃黄莲,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气。 可事实上,天下间又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仅隔一天,李儒便知道了此事,并跑来质问了韩暹一番。韩暹自知理亏,倒也没有与其计较。而李儒也只能是过过嘴瘾,总不能一气之下砍了韩暹吧? 但张绣的突然离去,却是让李儒心中担心不已。在思虑了一番之后,还是将此事及自己的担心报给了青州。 接到了李儒的信报,刘元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如今天下已经算的上是大势已定,他又怎会为张绣这区区万人而忧心呢?随即便回了十二字的批语,算是给李儒的答复了。 第641章 最后的岁旦议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接到朱大常遣人送来刘元的亲笔信,李儒真想找个裱匠将其框裱挂起。但仔细一想,似乎主公这个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岁旦之日。路途远上一些的青州文武,已在着手准备,前往青州参加一年一度的岁旦之议。 众人虽未得到明示,但心中却非常清楚。今年的议事,定然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眼下天子已然没了踪迹,既然大家已将自己绑在青州的战车上,自然皆是希望刘元更进一步。 故而虽然青州有令,言路途遥远且无要事者,可以两年参加一次议事,但这次却是一无例外的全部动身前来。就连新赴交州的鲁肃,更是在岁旦之前便已经动身出发了。 正月十六,议事如期在州牧府大厅举行。这一次的大厅,已经不能用拥挤来形容了。除了各州州牧和各军主将尚有一个座椅之外,余众只能随后而站。 刘元尚未来到,诸人已经自觉的分置于两侧。左手边依次为戏志才、贾诩、郭嘉、荀彧、陈登、刘晔、杨彪、庞统、田丰、沮授、糜竺、赵俨、赵综、审配、诸葛瑾、蒯良、杨修、皇甫坚寿、赵四、苏双、甄逸、张世平、阎柔等九十七人。 右首边依次为太史慈、王冲、乞赫、刘淙、周泰、张辽、陈到、丁奉、于禁、华雄、管亥、张绕、张合、陈武、张燕、甘宁、施然等四十九人。 值得一提的是,赵云因领军相助曹操而缺席。吕布亦因自告奋勇随行而去,也未能到场。但作为虎骑的主将王冲,此次却并未随大军前行。而是在其力荐之下,刘元也只得无奈应下。虎骑暂由魏延统领,随同赵云一起兵进西域。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王冲已然做好了隐退的打算。虽然主公暂时并未同意,但这也不过是时日的问题了。 而周泰此番受命而回,前期的准备也已经全部完成。本来岁旦前便应当出发,但刘元考虑到此去一、两年内,多无回转的可能。故而延迟出征,让海军的将士们与家人过了一个团圆美满的岁旦。 “本州早就说了,这大厅为何迟迟不动呢?仁叔,你看看这些站着的同僚,心下何忍呐……” 随着刘元声音的响起,众文武大多都翻起了白眼。这话莫说是刘仁,便是那些早些跟随刘元的麾下之人,大多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刘仁早就习以为常。似乎每年议事的开场白,主公都会来上这么一句。扩?忘哪里扩?这大厅除了拆除重建,可您不也是没同意吗? “既然多数都是站着,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刘元笑盈盈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典韦与赵虎分立两旁,而刘仁和史阿则是站在了下首的两侧。 刘元话音刚落,郭嘉便会意的起身出列。手捧早就准备好的手札,朗声将青州各州郡这一年来的考核情况念了一遍。 “尽管此番交州垫底,但能有此成绩也是极为不易。子敬只需照此方向努力两年,拔得头筹也不是不能啊!” 见郭嘉读完,刘元便接着说道。毕竟交州新入不久,鲁肃的努力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 “属下惭愧!”鲁肃当即起身出列拱手一礼:“属下虽不敢言来年定能拔得头筹,但至少可以不再为他州垫底!” “嗯,本州信你子敬!”刘元点了点头,鲁肃再度施礼后便退了回去。 “民以食为天。只要百姓不会挨饿受冻,这天下便会安稳。至于随后的发展之事,咱们便可以徐徐图之了。只要诸位有一颗尽职为民的初心,又何愁我大汉不能国强民富?” 刘元说完之后,各州郡又选出部分人做了一番汇报。此事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程,各州郡的汇总,其实早就摆在了刘元的书房内。故而在蒯良讲完之后,刘元便是莞尔一笑。 “好了。各州郡的情况,本州的书房内早有汇总。为了那些站着的同僚早脱苦海,此环节便省却了吧!奉孝,继续吧!” “喏!”郭嘉再次起身。随即眼神在厅内扫视了一圈后,这才朗声开口。 “经主公提议,由军师部共同商议。决定原有的岁旦议事,将暂不执行。期间若有要事,各州可以文书公函送至青州。州牧府若有要事相商,也自会随时召集诸位!故而这一次,也是青州最后一次岁旦议事了!” 郭嘉此言一出,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嗡嗡之声。这岁旦之议在青州已经形成了十年之久,似乎这么突然就没了,还真是有些令人不大适应。 但更多的人,还是比较看好这个决定的。随着青州的地盘越来越大,往返历城的路程也随之越来越远。近一些的还好说,那些远一些的文官武将,多数都要选择在岁旦前动身了。 以鲁肃为例。这一路除了乘船便是骑马,一刻不停的赶到了历城,也足足用去了近二十日的时间。若是加上回程,不觉得月半的时日便没了。 也就是鲁肃年轻。若是换上类似贾诩一般年岁的人,估计都赶不到了吧?这也是刘元当日与几名军师所提及的,而贾诩也是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以往可行,也是因为青州属地皆在中原。即便是边缘之地,快马也不过五六日的路程。况且那时候麾下文武不多,大家相互间也很熟络。能在一年里相互见上一面,那也是大伙儿最为期待的事情了。 “主公体恤属下,那可是我等的福分啊……”田丰唏嘘不已的站了出来。虽然他也很想见见昔日的那些老友,但自辽东一路赶来,却也是遭罪不少。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呢? “是啊。如此一来,倒是多出了不少时间来处理琐事了!”沮授就在兖州。虽相距不远,但来回也要搭上十数日的光景。 “虽是取消了一年一度,却也可能随时会有召见。若是一年内有了两次甚至更多,你等可不要埋怨本州啊……” 第642章 军制 众人知道刘元这是在故意打趣,不禁发出了一阵轻笑。 “主公放心。但凡您一声令下,属下便是爬着,那也要爬到您的身边来!” “嗯?优然……本州倒是很想看看你那般模样……”刘元甚至都不用扭头去看,便知道这是赵俨又在作怪。 “咳……”赵俨挠了挠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默默的坐了回去。 “好了!”刘元也随之笑着说道:“言归正传,奉孝继续……” “喏!”郭嘉揖礼后,随即转身接着说道:“目前天下态势已然明朗。除刘璋、韩暹之外,大汉之地几无成规模的兵马!” “虽然还远远未到马放南山之时,但青州军改革已然是势在必行。想必在座的都很清楚,我青州如今的步卒、骑兵还有水师和海军,加一起一觉超过了百万之多……” “为此,经主公提议与军师部商议决定。青州军在不取消民兵制的情形之下,将会对各部实行大幅度调整或是裁减!” 郭嘉说到这里,再度抬头扫视了一圈。此事除了各军主将提前得知了一些消息,其他人皆是一无所知。但此时大厅内却鸦雀无声,大家并没有私下议论。反倒是眼睛齐齐的盯着郭嘉,等待着郭嘉的下文。 “军师部最终决议:将骁骑、狼骑、虎骑、飞骑四部合为汉骑军。各部保留各自旗号,总兵力扩至二十万,并设骠骑将军一人统领。” “青州步卒八个师,将分别合并为东西南北四个军营,士卒裁减至四十万。分置总统领一人、副统领二人、营统领四人。” “水师除保留一定数量的战船外,士卒也将裁减至两万,设统领一人,隶属于海军。海军分为东海、南海、北海三支舰队,将陆战队纳入归海军直属。兵力扩至十五万,并置总统领一人、分统领三人!” “此外…”郭嘉说到这,再度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是招来了众人的一致白眼。关键时候来这招?莫不是还有什么大事? “青州将设大将军一人,来统领青州所有兵马!” “嘶……”在众人的等待中,郭嘉总算是开了口。但这话刚刚说完,众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改制之后,青州军依旧有接近八十万人马。而这大将军一职,掌握的又何止是这八十万大军?只怕是青州的命脉,也同样握在了此人之手吧? 于是乎,众人纷纷猜测。如此位高权重的职位,到底主公会将它交给谁?是赵云?张辽?还是太史慈呢? 而这样的想法,多数都是集中在武将身上。左侧的文官,心思显然就活泛了许多。这设置大将军一职,武将们最多想到的就是位高权重。但文官心中所想的,无疑便是主公的野望了。 毕竟这大将军一职,也只能由朝廷来设。而主公却在这天下无主之时有此举动,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想到此处,众人心里不禁狂喜雀跃。甚至有几分或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而稍感燥热,额上都隐隐可见汗意了。 “大汉的未来。除了战船纵横四海之外,我大汉的铁骑,亦将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故而步卒的裁减势在必行,骑兵与海军的扩充却是刻不容缓!”刘元接过了郭嘉的话茬说完后,便示意郭嘉继续。 “此次任命只含职位,品衔暂且不动……”郭嘉说完,再次抬头看了看众人后接着说道。 “任命赵云为大将军,统领青州所有兵马战船!” 果不其然!众人在艳羡赵云的同时,也不禁再次为主公的气度所折服。 “任命太史慈为骠骑将军、王冲为车骑将军副统领,共同节制青州所有骑兵!” “属下领命!”太史慈二人起身上去,慨然领命。 “任命张辽为骁骑将军、刘闯成廉副之。” “任命吕布为狼骑将军、曹强、牛山副之。” “任命魏延为虎骑将军、宋宪、栾忽狄副之。” “任命乞赫为飞骑将军、侯方、周震副之。” 郭嘉一口气念完,众人在张辽的带领下出列领命。 “任命于禁为抚军将军,黄忠为镇军将军副之,共同节制青州所有步卒!” “喏!”于禁二人领命而退。 “任命张合为镇西将军,领西大营十万兵马,麴义为安西将军副之。” “任命丁奉为镇东将军,领东大营十万兵马,朱灵为安东将军副之。” “任命高顺为镇北将军,领北大营十万兵马,曹性为安北将军副之。” “任命陈武为镇南将军,领南大营十万兵马,窦洪为安南将军副之。” “喏!”众人欣喜不已,纷纷上前领命。一旁的华雄、管亥等人却是坐立不安,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失落之色。 “任命周泰为横海大将军,蒋钦为四海将军副之,共同节制海军所有士卒!” “喏!”周泰面带激动,领命而退。 “任命甘宁为南海将军,统领南海舰队所有士卒战舰,周仓、廖化副之。” “喏!”周仓和廖化皆不在场,甘宁一人出列领命而回。 “任命施然为北海将军,统领北海舰队所有战舰士卒,管亥、吕蒙副之。” 邓当未能跟随孙坚而去,吕蒙自然也留在了中原。在青州学院苦读数年后,最终投军在了海军。如今已是一名都尉,不过今日却并没有到场。 “喏!” 二人领命而回。而这次华雄看着管亥的眼神之中,又从同病相怜变成了羡慕。管亥倒是没想那么多,反倒是冲着华雄嘿嘿一乐。 “任命……”或许是说的时间有些久了,郭嘉想歇上一些。又或者是其故意为之,足足在停顿了数个呼吸之后,才再次开口。 “陆逊为东海将军,领东海舰队所有战舰士卒。郝萌、纪灵副之。” 陆逊起初并未在意,仍旧在一旁奋笔疾书。直至周不疑小声提醒后,方才反应过来。随即便连忙起身走至大厅中央。 “属下领命!” 早在大厅中间等候的纪灵和郝萌,此时真的很怀疑。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适合带领一支舰队吗?更何况自己二人并不擅于水战,这东海舰队切不要沦为别人的笑柄啊。 第643章 劝进 郝萌二人的疑虑,也同样在大厅中许多人心头蔓延。但主公既然有这样的任命,谁又能在此时出言反驳呢? “任命徐盛为水师统领,节制水师所有士卒,文稷副之。” “喏!”似乎是已经料到了自己的归处,文稷倒也没有丝毫惊讶。与徐盛双双出列领命后,便退到了一旁站好。 “北海舰队是此次出征的主力军,东海舰队将接手倭国与美洲的一切事宜。南海舰队将与水师一道,分别负责我青州、乃至大汉的近海安全。” 郭嘉说完便退了回去,刘元眼看着众人悠悠开口。 “步卒的主大营,军师部就给你们统筹安排。但具体如何分兵驻扎,你等要自己做好方案报于军师部批复!” “飞狼军除去原有的五千士卒之外,余者可优先安排至水师或是海军之中。陈到、糜芳的职位不变,新增赵立、王伦为同品衔副将!” “喏!”陈到带头,糜芳等三人紧随其后齐声高呼。 “我青州腹地不可无军。故而本州欲成立一支五万人的羽林新军……” 刘元说到这里,随即抬头看了郭嘉一眼。但厅内众人此时均是眼前一亮。主公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距离那一步还会远吗? 郭嘉会意,再次起身走到大厅中间高声说道:“羽林新军将分设五部,任命张绕为一部统领,于毒副之!” “任命高览为二部统领,张白骑副之。” “任命李想为三部统领,岐丹副之。” “任命张燕为四部统领,尔朱氐副之。” “任命高干为五部统领,乌尔察副之。” “任命华雄为羽林将军,节制所有羽林新军,留颟副之!” “喏!”虽说领兵之数较之以往大大减少,但能作为主公的新军护卫将领,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远比权利更为重要。尤其是作为新军统领的华雄,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自己毕竟是降将啊,能得到主公如此看重,这都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 “弩炮营暂不调整,仍由裴元绍兼任统领。并增设副统领一职,由魏续担任!” “喏!”裴元绍二人出列领命之后,郭嘉也随之退回。 “诸多后续事宜,军师部会逐一下发。”刘元的眼神从大厅内一扫而过,随后便接着说道:“各军主将副将当尽力配合,及早完成各军的融合与调配!” “喏!”太史慈当先起身出列,众武将随即跟上齐声高呼。 “主公。属下有事要禀!”就在一众武将声音刚落,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又随即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一直充任州牧府幕僚,却并未有任何实职的杨彪。 对于杨彪,厅内之人大多数都是识得的。毕竟人家也曾是朝廷三公之一,声名才华更是曾风靡一时。但也正是因为其曾经位高权重的存在,众人中与之相交者也是寥寥无几。故而虽然识得杨彪,却对其并无了解。眼看他此时就这么突然而起,众人心中也是纷纷度测,这位昔日的三公到底会有一番什么说辞。 “文先公,何事?”刘元也是一愣。杨彪自那日认主后,却并没有答应出任任何职位。就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侧,也算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青州的议事,杨彪虽然也曾参加过,但从未在其间有过任何的只言片语。最多不过是在事后找到自己,委婉的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而已。 所以这一次,杨彪突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刘元就有些看不懂了。 “曹贼狡诈,将我大汉天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致大汉国不将国、致汉室颜面丧尽!” “如今更是泯灭人伦,竟挟天子而远遁。令我大汉这万里江山皆成了无主之地!”杨彪说的慷慨激昂,花白的胡子也随着表情的激动而抖动不已。 “所幸天佑大汉,还有主公在为大汉中兴而苦苦奔波…”说到这里,杨彪稍有停顿。众人似乎预感到了杨彪接下来的言辞,个个都是屏住了呼吸在倾听。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主公以州牧之身,又能为大汉做些什么呢?家无主则无生路,更何况国乎?故而属下恳请主公,当以高祖血脉之身继承大统。也唯有如此,方才能澄清寰宇,让大汉再现中兴之世啊!” 杨彪的这番话,倒是真有些出人意料。依刘元的认知,这货对待汉室的忠诚度,那可是丝毫都亚于荀彧的存在。如今竟然能率先在如此场合之中公然提及,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主公,我等附议!”但眼下刘元哪里有空去思虑啊。杨彪的话音刚落,众人就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声高呼。就连一向对此事持有保留意见的荀彧,此时也赫然在列。 “主公,杨公所言极是!只有主公继承大统,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啊!”呼声落地之后,陈登又随即开口劝进。 “主公!”太史慈神色颇为激动的抱拳说道:“天下十三州,九州皆在我青州之手。主公若是不能继位,莫非还要任由那些跳梁小丑胡乱折腾?” “主公!”周泰的神色,比起太史慈更是显得激动不已:“属下往日出征之时,众将士皆以自己能为青州兵卒而自感荣光。但属下更希望我等是大汉之军、是王师之卒,故而属下恳请主公继位大统,复我大汉雄风!” 刘元闻言又是一愣。这大厅里的群情激动且不说,周泰的这番言语,却貌似不是他本人想出来的。随即转头看着周泰,周泰也不禁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主公!杨公之言,也正是我等心中所想。属下这几日也多有思量,我军只要师出有名,灭掉刘璋、刘备之流当易如反掌!若是真要被刘璋抢先一………” “报~报~报~” 戏志才的话还未说完,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声。刘元闻听心下一动,随即便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大门处。 第644章 刘璋称帝 众人也是错愕不已,纷纷跟着扭头看向了大门。毕竟类似这样议事的场合里,非大事一定不会在此时来报的。 “传!”刘元淡淡的说完,赵虎便迈步走出了大厅。片刻间便领着一人,来到了大厅中间。 “主公,益州急报!”来人并没有言明何事,而是双手呈起了一封信笺。赵虎随即接过,交到了刘元手中。 刘元随即拆开,却并没有急于观之。反倒是抬头看了看大厅中间的来人,随即开口问道。 “刚刚到吗?” “七鸽加急,属下不敢有任何耽搁!”来人连忙回道。 “哦?”刘元心中似乎已经知道了何事。当下挥手示意来人退下,自己则展开信笺,仔细的看了起来。 七鸽加急! 这个词对于大厅内的多数人来说,几乎是闻所未闻。但对于军中的所有将领,以及州牧府的那些官员来说,却很清楚这其中的意义。 其实所谓的加急,并不是说要快上多少。而是为了确保这个消息能一定送达,而选择的一个增加信鸽数量的方法。 毕竟这一路何止千里。诸多天气、人为的因素,又或者是猛禽攻击的可能,都会导致信鸽在途中夭折丧命。 而为了应对这些。青州的飞鸽传书,基本都以两只以上的信鸽来传送情报。 普通的情报便是两只,稍微重要一些的便是三只。五只信鸽的情报,基本上便以军事上的告急为主了。这个在事实上,也是极为少见的。 而七鸽加急,对青州来说这还是首例。由于信鸽培养的种种局限,再加上各州郡设立的传送点数量甚多。一般的来说,一个点能有十只信鸽的,那便算得上是中等规模以上了。 故而对于这份七鸽加急,懂得的人自然也是尤为关注。就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刘元也终于将信笺看完,并随手交给了赵虎,传到了戏志才的手上。 “主公!这………”信笺的内容很少,不过短短数行。戏志才扫了几眼后,便抬起头来颇为震惊的看着刘元。 “不是坏事!”刘元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脸色极为平静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道:“刘璋已于前日登基称帝,并改元昌武。” 虽然刘璋称帝,也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之时,众人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主公。”在众人正在议论纷纷之时,贾诩起身出列道:“事已至此,自当顺势而为,咱们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且看益州那里最终是何反应,再徐徐图之!” “我军驻扎汉中,怕是会让他放不开手脚啊。主公,属下建议我军自阳平撤至上庸,另寻时机待定!”郭嘉随即接道。 刘元闻言频频颌首,但却没有出言表态。此时的他,心中想到的并不是刘备能不能真的拿下益州。而是该如何才能让刘备既拿不下益州,还又会被益州死死的拖在那里。 毕竟刘备不是刘璋。一旦让其得了益州,自己再想拿下便会难上数倍。哎,师出无名真的就有这么重要? “主公……”眼看刘元陷入了沉思之中,郭嘉忍不住小声提醒。 “嗯!”刘元回过神来,当即便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仁叔,领大家去后面就坐。几位军师与子义、子烈、叔至和文则留下!” “喏!”刘仁接令。随后便招呼着众人去了后面的宴会大厅。 “文则。你先说说益州军的情况吧!”见众人退去,刘元便看着于禁问道。 “回主公。益州军当下应在十七万之众。其军中将领,也不乏骁勇善战之辈,譬如张任、严颜等。但益州久无战事,士卒的战力倒是平常。若是大军对阵,属下半数之兵便可破之!” “子烈,你呢?”刘元点了头后,又看向了陈武。 “于禁军所言只是对阵。但益州多山少路且极为崎岖,行军困难不说,粮草也是难以运送。属下以为若动益州,必定要将汉中掌控在我军手里。只有如此,大军方才无后顾之忧!” “你二人倒是会想……”刘元无奈的笑了笑:“本州何时说过要对益州用兵了?” “呃……”于禁二人闻言愕然,好像主公还真没这样说过。 “不过他刘季玉既然是这般着急,你二人倒也不可轻动。军改之事延期调整,你二人回转之后要密切关注益州的动向。一旦刘备与之开战,需设法牵制,别让刘季玉倒的太快了………” “主公,这二年之期……”于禁有些犹豫的问道。 “牵制而已!”刘元随即笑着说道:“依他刘备多疑的心性,这便已经足够了。” “属下明白了!” “叔至。”嘱咐完了于禁二人之后,刘元又看向了陈到:“你领千人分批潜入益州。一是要牵制刘备军,二是要伺机拿下一座城池以为依托,为我军后续进军益州做好准备!” “喏!”陈到欣然领命。 “文和、志才,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做完这些,刘元这才看向了几个军师问道。 “陈将军之兵,尽量不要暴露是我青州之人。非危机时刻不可用青州兵械,以防落人口实!” “嗯!”贾诩说完之后,戏志才跟着补充:“陈将军的人马,要着重防备临江一带。属下总觉得以关羽的那点人马,对刘璋并没有致命的威胁。” “奉孝,你们呢?”刘元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郭嘉几人。 “属下以为窦将军所部应退出阳平一带。不然极有可能会对刘备起到阻滞或是令其打消念头的可能。毕竟只要我军在牵制,刘备就会放不开手脚!” “属下以为,刘备既然在益州待了这么多年,也定然拉拢了不少益州的文武。战场之事或许只是其一,那祸乱便是发生在刘璋身边也未可知啊!”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不得不说庞统提醒的很是及时,不然还真就被众人疏忽了这个最大的问题。 第645章 刘备讨逆 建安二年正月,刘璋于成都登基称帝。随后改元昌武,拜张任为大将军。封李恢为丞相、吴懿为太尉、法正为御史大夫。麾下文武尽皆得到了封赏后,刘璋又开始大赦天下。 好死不死的刘璋。也不知是受了何人的谏言,竟下旨对各地封赏了一大圈。不仅承认了韩暹周王的身份,更是将刘元也封为齐王。就连远在西域的曹操,也赫然在其封赏的行列。 但是这一切,似乎与张鲁和刘备并无关系。当然,因为与张鲁的仇恨之故,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于刘备,刘璋最终只给了一个临江侯的名号。等于连食邑都没有。 而对于这些,刘备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在刘璋登基称帝的一个月后,突然发出讨逆檄文。宣称刘璋为篡逆谋汉,实乃是大汉第一反贼。甚至派出使者联络了韩暹和张鲁,就连青州也在其中。 而驻军阳平的关羽,没有了窦洪的牵制,自然也是完全放开了手脚。三万大军一个不剩,早就提前开向了成都的方向。 尽管刘璋得了李恢提醒,将成都城防备的犹如一般。但由于附近的兵力抽调的过多,导致了 守备空虚。关羽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兵力,便拿下了关城和马鸣。 剑阁守将杨怀、高沛,此二人原本是吴懿的手下。此时眼看吴懿亲笔所书的劝降信,又兼关羽大军那势如破竹之势,随即便在关羽赶到时开门献关。 兵力有增无减的关羽,一路上几乎再也没有遇到阻碍。不过十余日的功夫,大军便已经杀到了雒城。 或许是一路顺风顺水,关羽生起了大意之心。又或是张任安排得当,大将雷铜守城有方。关羽在狂攻两日无果,又折损了近两千多士卒后,这才不得不停下了前往成都的脚步。 与此同时。临江的刘备领着一帮老弱新残之兵,在迅速的席卷了涪陵郡后,大军也随即扩到了三万有余。随后以诸葛亮为军师,亲领大军一路西进。不足一月的功夫,便打到了郪县城下。 “孔明。我军气势如虹,何不一鼓作气攻打郪县?只要咱们拿下了郪县,成都可就是唾手可得了!”行军大账里,刘备满脸疑惑的看着诸葛亮。但眉眼之间,却依旧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之态。 “主公!”诸葛亮闻言笑着回道:“我军虽然连连得胜,气势也是如日中天。但郪县却非是一般的城池,刘璋定然会在此布有重兵防备。” “且我军连番攻伐,已然有了疲惫之态。若不能一举拿下,恐对士气军心会有极大的影响……” 诸葛亮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支军队虽然三万有余,但真正有战力的,也不过是那些原本的老卒。打打顺风仗尚可,真正的攻城大战怕是不行啊。 “那…”刘备犹豫了一下,似是在思虑该如何措辞。片刻之后才开口接着说道:“孔明以为我军当歇整几日为宜?” “主公切勿着急。咱们如今虽然在郪县与刘璋军对峙,实则与兵临成都并无区别。这一路下来着实有些太快,总要为成都城内之人,留些思虑的时间吧?” “哦?孔明是说子远他们?”刘备心下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主公多虑了……”闻听刘备这一问,诸葛亮不禁眉头微皱。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原样,却还是没能逃过刘备的眼睛。 “子远待主公,与我等并无丝毫区别。说服杨怀、高沛二人归降我军,已见其之诚。属下所言的那些人……却是不同于子远,亦不同于张任之人……” “原来如此……”刘备闻言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心有疑问:“若是拿下了郪县,将成都城团团围住的话,岂不是更好?” 诸葛亮闻言暗叹无奈。这主公平日里灵光无比,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为何又总会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呢? 谁都知道将成都围住,肯定比困住郪县要好的多。可关键是咱们只有三万人马,尚多数都是新卒、降卒。想要拿下眼前这座万人固守的坚城,谈何容易啊… “关将军被阻在雒城,已有十日的光景。如何拿下雒城,属下尚还在思虑之中。故而即便是我军现如今已经拿下了郪县,三万之军又如何敢言围困成都啊……” “咳…孔明言之有理,倒是备有些着急了!”人家诸葛亮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即便是拿下了郪县也不能轻言围困成都,你又何必在意歇息几日呢?不得不说,刘备这知错就改的性格,倒也让诸葛亮稍感欣慰。 “主公。雒城守将与郪县守将一样,均是张任心腹之人。想要劝其归降怕是极难成事。属下虽言不可强攻,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那般清闲。故而属下准备安排军中老弱之兵,白日歇息而夜间行事。拿不下城池,总也能搅的他们心神难安!” “可!”刘备毫不犹豫,当即便颌首应允。 “至于雒城嘛,属下对杨、高二人所知甚少。一时间倒是想不出什么……” “杨怀二人,虽说皆是张任心腹,但其二人对刘璋之忠,却远甚于张任。杨怀勇谋皆备,却奈何疑心甚重。高沛嘛……此人倒是有勇无谋,毫无城府心机…” 诸葛亮话音未落,刘备便接过了话茬。毕竟自己在益州多年,对刘璋麾下的了解,自然也非常人所及。 诸葛亮闻言点头,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刘备知其正在思虑如何破取雒城,故而也并未打扰。反倒起身去泡了杯茶水,顺便为诸葛亮也添置了一盏。 “主公。属下有一计,或可轻取雒城……”茶水都凉了,诸葛亮才眉头舒展的开口言道。 “哦?”刘备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坐了回去:“孔明,说来听听!” “雒城坚固,强攻对我军有损无益。鉴于主公所言,属下倒是有了些想法………”诸葛亮随即便将自己的打算讲述了一番,刘备听着便是眼前一亮。 第646章 杨怀高沛 “我说老杨,这关羽都半个月不曾攻城了,你便行行好,让兄弟们解解馋吧……” 虽说是杨怀为主将,而高沛只是副将。但凭着二人多年来的交情,高沛倒是极少称呼杨怀为将军。除非是军中议事,或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 “不可!”杨怀正襟危坐,兀自在写画着什么。闻听高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也未抬便直接拒绝了。 “关羽不过三万人,咱们可也有着一万精兵呢。莫说是依据城池之利,便是两军对战,那关羽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老杨,你莫要小心过头了啊……” 说话间,高沛已经迈步来到了案几之前。看着杨怀画着的那些东西,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我蜀中舆图,军中不是尚有许多?你真是没事闲的……” “刘备军到来之前,你可是与某有过勘测的……咱们军中的那些舆图…”说到这里,杨怀不禁摇了摇头:“害人不浅呐!” “蜀国那么大,有些出入也是难免。你这般计较,难不成还要将蜀国走上一遍不成?”高沛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自己这个上司兼老友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过固执、较真。 “等打败了刘备,某还真要走上一遭。”杨怀说到这里,这才搁笔抬头看向了高沛:“不过你也别想闲着。可为某牵马携物,做些自己能及之事即可……” “某可没那功夫……”明知道杨怀是在说笑,可高沛却也不敢就此应下:“待打败了刘备,某定要大醉半年方可……” “忍着吧!”杨怀说着便站起身来:“关羽若是强攻,那倒也没什么。可就是这般按兵不动,某着心里才更为担心啊。非是某不近人情,实在是陛下之厚望、将军之重托压力甚大,某不敢有任何懈怠轻敌之举啊……” “晓得咯!啰啰嗦嗦说那么多的……”高沛自然知道,杨怀所担负的那些压力,闻言不由得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待打退了关羽,某请你去家中连醉三日如何?那十坛一壶醉,某可是为你………” “报!”杨怀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一声高呼。 “进!”随着杨怀话落,一亲兵打扮的人应声而入。 “将军!”亲兵进来后抱拳一礼道:“关羽似是绕城而过,直奔成都去了!” “什么?”杨怀当即一愣,下意识的与高沛对视了一眼:“属实吗?” “城头上可见。其前军已经出发,大营几已拆完!”亲兵如实回道。 “走!去看看!”杨怀闻言二话没说,朝着高沛说了句,便匆匆走出了房间。 为了赶时间,二人还骑上了战马赶到了西门。待登上城头放眼一看,只见关羽的士卒远在数里之外摆成了一字长舌,正向着西南而行。 “这关羽倒是大胆。真不怕被我军抄了后路?”高沛双手扶着城墙的垛口,颇为狐疑的说道。 “此事定有蹊跷……”杨怀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轻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有何蹊跷?莫不是冷苞他们丢了郪县?刘备大军已经兵临成都了?”高沛胡乱猜测。似乎也唯有如此,才能证明眼前的关羽所部为何有此举动了。 “即便冷苞丢了郪县,关羽也应当等候刘备派出援兵。只有将雒城拿下,他们方才可免除后顾之忧啊!” “那这是为何?”动脑子实在不是高沛的强项。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作为杨怀副将的最大因由。 “不必理会!”杨怀思虑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此乃关羽的引蛇出洞之计,为的就是将咱们骗出城外围杀而已。此去成都不过一日的脚程,是真是假明晚便可见分晓!” 说完,杨怀又盯着城外的刘备军看了看,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城头。高沛则是满脸的茫然之色,看了看城外又转头看了看杨怀的身影后,这才连忙转身跟随而去。 直到次日傍晚,仍不见雒城周围有关羽大军的身影。在高沛的连番追问之下,颇有些心烦意乱的杨怀,也只好趁夜偷偷用吊蓝放出了斥候去查探情况。 又隔了两日,派出的十名斥候却是没有任何音讯传来,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也让杨怀的心中,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但愈是这样,杨怀也就更加坚定了这是关羽奸计的想法。 “老杨。若关羽军真的就此而去攻打成都,你我的罪责可就大了!陛下刚刚继位,咱们若是放过了关羽,苛责都是轻的……” 高沛虽然不愿去动脑子,但起码的这些东西他却是知道的。若真的被关羽绕道而去,继而出现在了成都城下。只怕刚刚登基为帝的陛下,是断然不会饶了自己二人的。 “不可能!”杨怀闻言摇了摇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关羽即便是再大胆,总不能不顾后路粮道吧:“关羽使诈而已,我军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还静观?”高沛闻言有些不乐意了:“你何以断定,关羽乃是诡计而非攻打成都呢?” “成都城何等坚固,你比某还要清楚吧?大将军亲自率兵两万驻在城内,刘备军又如何能轻易破之?旷日持久之下,那关羽军难道不需要运送粮草吗?有咱们横在此间,如何运粮?如何?” 见高沛出言无状,杨怀也有些不太高兴。说到最后二字,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轻蔑。 “如何?我怎么知道他如何运粮?”高沛哪里想的到这些,随即便胡乱反驳了一句:“若是刘备也在成都,这事又何须他关羽操心呢?” “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沛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雷电,闪现在了杨怀的脑海。自己只是想着关羽没了后路、没了粮道,但若是他早与刘备军合兵一处,还真就没了这些顾虑。 “没想到你这个武夫,倒是比某还要………”说到这里,杨怀的耳朵不由得动了两下。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个暗夜之中显得尤为炸耳。 第647章 杨怀的算计 就在杨怀还在思忖,该是何人到来之时。只见亲兵领着自己麾下的校尉已来到了门口,在得到杨怀的应允后,随即又有两名士卒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将军。兄弟们在城头上发现此人鬼鬼祟祟、极为可疑,故而末将带人下去将其擒获。只是此人身着蜀国军服,更口称乃大将军亲卫。末将难辨真伪,故而将其带来面见将军!” 校尉抱拳见礼后,便将事情始末简单叙述了一遍。杨怀这才抬头看向了被押之人,整个人不由得为之一愣。 “冷歆?快,松绑………”杨怀说着便迎上前去,先是伸手拿掉了堵在冷歆口中的麻布。 “杨将军……”冷歆揉了揉发酸的臂膀,随即抱拳见礼道:“末将奉大将军之令,前来查探雒城的情况。却不料被……” 冷心说着话,随即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校尉。校尉此时才知道果然是自己人,也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将军遣你来……”杨怀闻言心中一动:“莫不是刘备大军已经到了成都城下?” “未至城下却也不远。”冷歆当即回道:“城北与城西见,均出现了刘备大军的踪影。却又皆在城外二十里外驻军,而并未攻打成都。大将军担心此地有失,故而派末将前来查探……” “你一个人?”杨怀不禁有些狐疑的问道。大将军便是派出斥候,也不会一人来此。更何况冷歆还是亲兵副统领,又怎会孤身一人至此呢。 “三个…”说起这个,冷歆不禁脸色黯然:“只是路上遭遇了刘备军斥候,那两个兄弟也为了掩护末将,皆被敌军射杀了…” “关羽那厮,看来是想将我等与成都的联系切断啊!”高沛气呼呼的说道。 “大将军可有交代?”杨怀没有理会高沛,继续盯着冷歆开口问道。 “城外出现关羽所部,大将军担心雒城已被拿下,却又迟迟不见有信传来。遂让末将带人前来打探一番。并言若是雒城尚在,让二位将军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城去找关羽的麻烦。只需守住雒城堵住关羽的退路即可!” “当真如此?”杨怀随即将声音抬高了一些,眼睛更是死盯着冷歆不放。冷歆被看的发毛,眼神中不免掠过一丝慌乱。 “正是如此!”冷歆抱拳低头一礼,同时也避免了直视杨怀的眼睛。 “嗯……”杨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一路也是辛苦,你且下去好生歇息吧!” “谢杨将军!不过末将是不能停留了。一则是要尽快将二位将军无虞的消息送回,二则是刘备军不知何时攻打成都,末将怕迟了会难以入城,故而末将将连夜赶路归返成都!” “好吧!”杨怀稍作思量便开口应允。随后冷歆冲着二人再次行礼,便跟着都尉走出了房间。 “这下好了。咱们也不用再去惦记关羽所部,只须安生守在城中便是了!”高沛似是困了。说完便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某先回去睡了。老杨,你就不要再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了。大将军既然有令传来,你我遵令而行便是…” “冷歆所言,恐怕并非是出自大将军之口啊……” “那是肯定的…你说什么?” 高沛下意识的回道,但随即就发现有些不对,连忙瞪眼看着杨怀。 “冷歆虽也是冷家之人,但其却没有冷苞那般忠心。能得到亲兵副统领一职,多数也是因为冷苞的缘故。方才某发现其言辞多有不实,故而担心其并非是受大将军所派啊………”杨怀捋着胡子悠悠开口。 “何以见得?”高沛想了想,但却没有先出有什么异样。 “如今夜深昏暗,守军若要发现冷歆,势必要极近方可。若真是如其所言,乃是受将军之托前来查探,在不明城内到底是敌是友之前,冷歆此举会否有些太过鲁莽了?若真是敌军,怕是此刻他早就被射成刺猬了吧?” “这也只是其一。出城三人而只剩其己,且冷歆身上并无任何战斗或逃命的痕迹。莫非另外两名亲兵业已送命,他冷歆还能从容脱逃?” “其三便是大将军。你我都很清楚,大将军一向治军严谨。若是真有军令发出,势必会有其亲笔文书或持有兵符、信物。而绝不会是如今这般,仅凭一人之口便可传来。即便是口传,那也当是由魏统领前来吧?” “冷歆向来贪酒懒惰,如今竟要不辞辛劳连夜赶路,这其中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杨怀侃侃而谈,高沛也是听的仔仔细细。似乎杨怀所言极有道理,但对冷歆来这一遭却是有些看不懂了。 “既然如此,那冷歆必然是心有所图。可如今只言大将军要我等按兵不动,却不知这到底是何故呢?” “某也寻思着,冷歆究竟是何目的……”杨怀也是皱眉深思,片刻后方才再度开口道:“冷歆不会无做出这些事来。依某看来,想必其已被刘备收买……” “极有可能!”高沛随之重重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你方才何不令人将其拿下?白白放走岂不是便宜了这厮?” “拿下?哼!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杨怀闻言,随即冷哼了一声:“既然冷歆极有可能被刘备所用,其假传军令自然也是对刘备最为有利。看来这刘备是要集中大军强攻成都了!” “城中尚有两万人马,且有大将军亲自坐镇。那刘备即便是要强攻,怕也是有心无力吧?”要说刘备能打下成都来,高沛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冷歆都能背叛,说不得城内还会有人相助刘备啊!大将军若是察觉不到冷歆的异心,说不得便会败在其手……” “有道理……只是我军究竟该做些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备拿下成都吧?” “他刘备倒是好算计,可本将又岂会如他所愿?”杨怀说到这里随即转身走到了案几之前,盯着舆图看了一番。 “明日入夜,本将要亲带大军出城。留下一千人马,这雒城就交给你了!” 第648章 中计兵败 翌日入夜时分,杨怀亲领九千大军悄然出城。尽管心中以为刘备既然已经假传军令,对自己这里也会放松了警惕,但杨怀却没有丝毫的大意。 人衔草马衔枚。近万人趁夜而行,除了脚步声之外,竟无一丝嘈杂之音。 雒城距离成都,足足百里有余。即便是关羽大军距城二十里安营扎寨,那也有着近百里的脚程要赶。 但若是强行军赶路,士卒们即便是赶到了地点,怕也是没了丝毫战力。杨怀也算知兵之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关键,故而早就做好了打算。 雒城与成都之间,尚有一座小城新都。而在新都城附近,则有一座名唤金堂的高山。此地山高林密,倒是隐匿藏身的绝佳之地。大军不但可以在此歇息,还可以借歇息之机,前去打探关羽所部的大营所在。 对于杨怀而言,金堂山可谓是途中歇整不二之选。即便是被关羽军发现,金堂山也可作为退路而入。这也是蜀军士卒最为明显的优势所在。 山里的深夜静的可怕。如钩的弯月照射着诡异的山峦,似乎总有着白烟泛起。又仿似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山梁间游走。 不知不觉,杨怀大军已经来到了金堂山下。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故而杨怀并没有下令歇息,反而是继续沿着山脚的小路继续前行。 或许是天之将亮,此时的夜幕也变的愈发浓稠。多数人皆是看不到眼前之路,只能跟着前面的人,机械式的向前走着。稍不留神,还会不时被身后走快的人撞上一下。本来一路上都很寂静的队伍里,也不时便会传来一阵喝喊叫骂之声。 “将军。前方一里便有一处山坳,方圆数里极利扎营。”带路的士卒便是新都人,对此间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哦?再往前是否还有安营之地?”杨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本着今夜能多走一些,明夜便会少走一些的打算,杨怀不禁问道。 “有倒是有,只是不如此处来的隐秘……”带路的士卒,只能实话实说。 “如此……”杨怀想了想,随后便冲着身旁的亲兵说道:“传令下去,大军就在前方歇息吧!” “喏。”亲兵领命而去,大军也随之继续前进。 但随着大军前行,距离歇息之地越来越近之时,杨怀心中却是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大军这一路走来,两侧林间的飞鸟,不知道被惊飞了多少。而独独走到了这一段,林间却是极为寂静。 就在杨怀思虑,是让大军快速通过还是原地返回的时候。一阵嗖嗖的破空之声,突然便从小道两侧不断传来。杨怀本能的躲过了射向自己的箭矢之后,也连忙从马上翻身滚落。 没错,就是滚落! 面对如雨般的箭矢,杨怀也是慌了神。下马后只能就地翻滚了一段距离,方才躲到了小道边的大树之下。 可寻常的士卒,哪里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在遭到了第一波箭矢的打击之后,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是晕头转向。 毙命的当场倒地,受伤的在地上兀自哀嚎翻滚。侥幸躲过一劫的也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乱叫。那凄厉的喊声,瞬间便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人听起来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撤!撤回去!”杨怀深知已无抵抗的可能。且不说还找不清敌军在何处,就凭着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士卒,即便是找到也不可能与之一战了。 “将军!”亲兵们一时还真没找到杨怀,直至听到了杨怀的呼喝,才循声而来。 “将军。没用了!”亲兵统领左臂上插着箭矢,想来也是方才躲避不及:“我军已乱,根本无人能听到将军之令。我等还是护卫将军先行回返,随后再慢慢收治残兵吧!” “走!”杨怀只是稍稍想了想便有了决断。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去过多思量,再不走怕是要命丧此处了。 于是杨怀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之下,迅速的沿着来路而逃。待逃出伏兵的射杀范围之时,天色已然有些放亮。而跟随在自己的二十多名亲兵,如今堪堪只有六人而已。 “没有马匹,我等恐难逃过敌军的追杀!”亲兵头目一手按着自己受伤的臂膀,一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此时溃兵如蚁,不时的从身边仓皇而过。 “本将中计矣……”杨怀懊恼的自责了一句。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算的过关羽。 “来不及了!”身后的喊杀声不断的传来,看来敌军已经放弃了射杀,而开始了追击。亲兵头目眼看情形不妙,当即对着几人大喊一声:“你等护卫将军,从林间小道脱身。快走!” “走!”杨怀说完刚要转身向林间跑去,却发现亲兵头目并没有要走的迹象:“走啊!” “你等护卫将军走吧!”亲兵头目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众人这才发现在其腿上,也赫然插着一支箭矢。 “由山,本将定会将你之家小好生照料!”杨怀瞬间了然,当即便动容的说道。 “谢将军!”亲兵头目抱拳以礼,对着几人惨然一笑。随后将手中单刀置在颈间,便是用力的一划…… “走!”敌军即刻便至,杨怀又怎敢儿女情长?眼看着亲兵头目轰然倒地,随即大喝一声便飞身离去。 “军师真神人也……”就在亲兵头目倒下的地方,片刻后关羽父子便乘马而至。眼看着蜀军仓皇逃命的模样,关平不由得脱口而出。 “以两万之军设伏万人,这又算得了什么?”关羽眯眼捋须,不以为意的开口说道。 关平知道父亲对诸葛亮心有不喜,故而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在马上抱拳以礼道:“父亲,我军该追到何时?” “不论时辰,一直追到雒城便可。本将要借着这些溃兵,来打开雒城的城门!”关羽说完,不待关平有任何反应,便单手提刀拍了拍马臀,随即扬长而去。 第649章 谋郪县 当天傍晚时分,关羽便趁着溃兵进城之际,亲率百余骑兵迅速杀出。高沛仓促迎战,被关羽一刀枭了首级。随后大军杀出,很快便肃清了残敌,将雒城顺利掌控在手。 “哈哈,孔明好算计!”消息传来,刘备自然是喜不自胜:“好一个反其道而行,让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雒城。想必刘璋得到了这个消息,定然会气的暴跳如雷吧?哈哈!” “微末之计不值一提。”诸葛亮当即谦虚的回道:“此计有冷将军相助之功,亦有关将军勇猛之故,否则也难见其效啊!” “冷歆的功劳,自然是少不了的。依二弟之勇拿下雒城,倒也是无可厚非。可若是没有孔明此计安出,又何来二人之功?” 刘备笑着说完,随后便转头看着诸葛亮道:“只是本官如今都在思虑,孔明何以断定那杨怀定然能看出冷歆乃假传军令?又如何断定杨怀会出兵偷营呢?” 这个问题,刘备这些日子可没少想。只是他弄不明白,杨怀如何能看得出来。又为何会明知关羽三万大军,还敢于领兵前去偷营呢? “冷歆虽心向主公,但在益州却为众人不喜。这一点元直在信中早有言明。”刘备这些日子数次相问,诸葛亮却是闭口不谈。如今雒城已经拿下,诸葛亮也就不再隐瞒了。 “冷歆为人不喜为其一,张任治军严谨为其二。深夜被抓为其三,连夜回返为其四。主公既然说那杨怀有勇有谋,这些粗浅的破绽,他又怎能看不出来呢?” “既然看出来了,又偏要将冷歆放走,那便说明他杨怀是要行将计就计之举。更何况他心中早就认定我军是要攻打成都,又怎会任由我军肆意儿为,而无所应对呢?” “但其不过万人之兵,又不敢堂而皇之在我军身后发难。故而欲要打乱我军部署,便只有偷营最为可行。” “雒城距离成都,那可是百里之远。杨怀若要成事,必定会极力掩盖其踪。金堂山作为两地之间的存在,自然是最好的匿身之地啊!” 诸葛亮娓娓道来,刘备也是频频颌首。直到诸葛亮说完,刘备才心生感慨的回道:“孔明对于人心的掌控竟已至斯,着实令本官叹服啊!” “主公谬赞了!” “雒城之事已了。如今咱们也该全力应对郪县了吧?”刘备倒也没有多说,随即便换了个话题。 “算来已有十日,应当也是时候了……”诸葛亮稍一思索,便当即说道:“主公可领两万军,于明日天亮后开赴广都。那里并无多少守军,主公定可一战而下!” “嗯?”刘备一愣。咱这正说着郪县之事呢,你咋还给我整广都去了?难不成我这一走,你就能凭着一万多老弱残兵,拿下郪县不成? “孔明何意啊?”虽说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刘备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来,守军对我军已是不堪其扰。但碍于我军足有三万多人在此,他冷苞却也不敢有什么大胆的举动。但主公若是亲领大部人马而去……属下以为他冷苞定然要坐不住了!” “雒城失守的消息,冷苞想必很快就能知晓。孔明要想将这厮调出城来,怕是极为不易啊……” 杨怀得以逃脱,此间情由自然瞒不过蜀军之人。刘备担心诸葛亮便是说破了大天,这冷苞怕也是不肯上当了。 “出与不出,未必就由得了他冷苞做主。”诸葛亮微微一笑,似乎这些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主公尽可放心。不出七日,属下定会将郪县拿下!” “好!”刘备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本官明日便领兵攻伐广都,此间便交由军师了!” “属下领命!”诸葛亮顺势而起,躬身接令。 是夜,刘备军也没有再行袭扰之举。蜀军自刘备来到,也难得的睡上了一个踏实觉。 次日一早,刘备便亲领两万精锐大军向西开进。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十数里。城头上的守军便是不想发现都难。 “刘备拔营而去?”得到消息的冷苞,有些难以置信:“莫不是那诸葛匹夫又再耍诈?” “不像!”雷铜摇了摇头。城头上一览无遗,他可是看了许久才赶来禀报的:“刘备虽走,但其大营尚在。以末将看来,营内当还有不少士卒。” “分兵?”冷苞闻言愈发的糊涂了。刘备就那么点兵力,若再行分兵之举,怕更难成事啊。 “倒是很像。末将以为那刘备必定是要将广都拿下,继而再全力对付咱们。” “不对吧?广都与郪县并不算犄角之势,那刘备为何要多此一举?以本将看来,这定然是诸葛匹夫的奸计罢了!”冷苞淡淡的回道。 “可刘备大营这么点人,又能耍什么诡计?”雷铜不解。三万多人尚且不敢强攻,只能每日入夜是虚张声势。更何况如今只有万人左右呢? “任他如何变动,我军只管固守便是。大将军可是交代了,若是郪县失守,你我二人可是要脑袋搬家的……” 雷铜闻言点了点头。大将军治军严苛,那可是出了名的。他说要自己二人脑袋搬家,便定然不会是说说而已。 “报~~”正在二人沉思,刘备军何故分兵之时,一名亲兵手持书信来到了门前。 “将军。大将军信报!”亲兵说完便走上前去。冷苞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随手接了过来。 “大将军何事啊?”眼看着冷苞看完信后默不作声,脸色也随之变的极差,雷铜忍不住便开口问道。 冷苞没有作答,只是随手将信笺递了出去。雷铜接过后忙不迭的打开来看,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 “我冷家出了如此败类,让本将如何面对陛下与大将军?真恨此寮不在此地,否则本将定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冷苞言辞间极尽懊恼,语气却是异常冰冷。相信冷歆此刻若是真在此间,怕是被一刀砍了脑袋,那都是便宜了他。 第650章 雷铜献计 “将军。雒城既已失守,那刘备必定是为着成都而去!如今咱们郪县,已然成了一座孤城啊!” 雷铜说完,冷苞在片刻之后才微微点头。他们都很清楚,刘备军的辎重补给,多数都囤积在阳平与临江两地。郪县与雒城任何一地失守,刘备军便不再会有后顾之忧。 如果说刘备分兵之举,之前冷苞只当是诸葛亮的诡计。那么在得到张任的消息之后,也随即改变了看法。 “想来那刘备是要以营中留守之兵,来与我军在此对峙。其大部定然是奔着成都无疑了。故而大将军才会在心中叮嘱,成都周遭已有敌军身影,让你我且要小心提防!” “关羽攻取雒城后,并没有立刻挥军南下,想来定然是在等着刘备合兵一处。”雷铜满脸担忧的说完,随即看向冷苞:“将军。咱们已然成了孤军,留在祁县实无任何用处啊。莫不如回军成都,或可能助大将军一臂之力!” “胡闹!”冷苞当即喝道:“大将军来信并未言及此事,莫非大将军不知此间轻重?” “大将军来信之前,并不知刘备即将兵围成都。故而没有这些提示,也是在情理之中啊!”雷铜并未因冷苞不悦而打住,反倒是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回去。 “哦?”冷苞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刘备今日方才分兵而去,大将军确不知晓。只是未得号令便擅自撤军,一旦大将军或陛下追究下来,这罪责也是不轻啊。 “刘备极有可能在兵围成都之前,会先行拿下广都。这可是我军撤回成都的最佳时机啊!” “时机确是不错,但刘备营中仍有万人。我军便是撤军,怕他们也不会无端放过吧?” “定是不会……”雷铜顺口回了一句之后,皱着眉头想了想:“将军可曾发现,昨夜刘备军竟然没有做出袭扰之举。而今早他们便分兵而去,这其中……” “哦?你是说?”冷苞闻言心下一动。 “刘备三万余人,不少皆是我军降卒。末将以为应当是刘备精锐尽去,留守之兵也不过是为了牵制我军。再行袭扰……怕是会弄巧成拙吧?” “你意刘备虽有万人,但战力却极为一般?” “末将确是这般认为。或许那诸葛匹夫早已算到,只要留下那么点老弱之兵,你我便只会缩在这城中不出。那刘备总不能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去攻打成都,而留下精锐在此吧?” “嗯。有道理……”冷苞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雷铜:“那我军该如何破之?且不说咱们是否撤往成都,只要能将城下的这些贼军拿下。便是留在郪县也将是大有可为啊!” “末将以为极是!只要灭了城下贼军,我军便可从敌军身后频繁袭扰。即便不能将其击败,也能逼得他们无法安心攻城!”雷铜先是认同了冷苞的想法,随即又思虑了一下接着说道。 “刘备军不再轻易出营,自然是因其熟知自身之故。咱们若是能寻机偷营,势必会有出其不意之效。” “偷营?倒是可行…不过如今刘备主力刚刚离去,营内之人必定时刻警觉。此刻偷营,怕是难有其效啊!”冷苞思忖一番,随即开口说道。 “咱们照旧守城,士卒分为两部日夜看守。不出数日,贼军必定会放松警惕。到那时……”雷铜说到这里,颇为自得的冲着冷苞使了个眼色。 “善!”冷苞当即拍案定下。 接下来的几日,两军倒是相安无事。刘备军据营不出,益州军依旧是严阵以待。一时间两军互不相扰,平静的出奇。 与此同时,成都城内却是暗流涌动。曾经的州牧府、也是曾经的蜀王宫,如今经过一番简单的修葺之后,便成了皇宫。 倒不是刘璋怕耗费资财,而是时间上来不及。自己这皇位还没捂热乎呢,刘备便打上了门。 打就打吧。毕竟自己手里可是握有近二十万大军,又岂会怕了刘备那区区数万人马?可是当雒城失守的消息传来,及各地援军迟迟不能到达,不禁让刘璋有些慌乱了起来。 “刘备自临江起兵,巴郡何故竟一无所知?且刘备起兵至今已有月余,严太守为何仍旧按兵不动?以臣之见,严太守即便没有通敌之举,却也有助敌之嫌。臣恳请陛下革去严颜之位,另择贤臣就任!” 宫殿之上,张松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这一切,自然是少不了法正从中作梗了。 “放肆!”张任闻言大怒,当即暴喝一声:“朝堂之上,何时临到你一小小的郎将狂言?参劾上官之前,莫非功课都不做吗?严太守对陛下之忠心,又岂是你这般宵小可下断言的?” 张任此话说的很重。朝堂之中多数都是暗道解气,但也有几人面带不虞。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法正。 “大将军何故咆哮朝堂?”法正当即闪身而出。先是对着刘璋躬身一礼,随后又转向了张任。 “严太守忠于陛下,为何却迟迟不见其有所应对?要知道临江可是刘备的老巢,莫非大将军不知其重?又或是严太守此举,乃是受大将军之意呢?张郎将此言或许有逾职之嫌,但本御史却是有监察百官之权,大将军总不会不知吧?” “严太守早有回应,青州军三万人马已进驻迁陵。而巴郡兵不过五千,将不过一人,又如何敢置巴郡与不顾,不计后果的攻打临江呢?” 面对法正的诘难,张任先是将严颜之事辩解了一番。随后便是话锋一转,语气升腾。 “法大夫质疑严太守,更疑严太守之举乃是本将之意。却不知本将如此会有什么好处?莫不是还能高过大将军?” 刘璋一直没有作声,就这么看着殿内群臣吵闹。本来对严颜的举动极为不爽,也连带着对张任也有了一些异样的看法。但在听到张任此言之后,心下反而又觉得极有道理。 第651章 糟糕的朝议 刘璋很清楚,这殿内必定有人与刘备勾连。虽然他也曾下令密查过此事,但最终却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为此,刘璋在信任每一个人的同时,也同样对每个人都怀有戒备。 但此刻他却排除了张任。没别的,就因为张任的那句话。身为大将军的张任,刘备又能以何种官位拉拢呢?对于一向薄财轻色的张任,金银美女那就更不必说了。 对于张任如何,法正可是比刘璋更加清楚。换言之,他对张任还是比较敬重的。但既法正的心思已不在此,又岂会因这点敬重便而放弃呢? “君子各有所好,投其所好也不是不能!”法正淡淡的瞥了张任一眼,眼中满是质疑:“若是他刘备许大将军藩王之位,不知大将军会否心动呢?” “哈哈,法大夫谬言!”李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本来陛下召集前来,是为商议守城之事。却是被张松横插一杠,硬生生的变成了参劾朝臣了。 “你我三人同为三公,那便是陛下极为看重之人。法大夫质疑大将军,又将陛下置于何处呢?” 李恢此言一出,不仅殿内众人开始议论,就连刘璋也有些坐不住了。 “大将军忠心不用多言。严太守碍于青州军虎视眈眈而未能举兵伐贼,也是情有可原。今日召你等前来,乃为御敌之故,莫要再相互推讦了!”刘璋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极具实效。淡淡的言辞刚刚开口,大厅内便再次恢复了寂静。 “陛下尽可放心。城内有我军两万精锐,郫县亦有万人与成都互为犄角。亲王诏令已经发出月余,各地人马很快就能赶到。那刘备不过五万余人,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作为大将军,张任却不能在此时闭口不言。更何况对于守卫成都,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雒城驻军万人,城池亦不足成都的三成大小。最终却是一月都未曾坚持,便被关羽拿下。大将军,莫要让成都重蹈覆辙啊!” “对。既然冷歆通敌,那冷苞自然也逃不了干系。杨怀虽然识破在先,却是应对无方。最终导致我军损失近万,更是丢了成都的门户。”张松接着法正的话说完之后,再度冲着刘璋一礼。 “陛下。大战在即,军纪亦不能有丝毫懈怠。臣恳请彻查冷歆之案是否与冷苞有关,并追究杨怀兵败城破之过!” 杨怀在那日逃得性命后,兜兜转转一大圈才赶往雒城。可是那时雒城已破,高沛也在乱战之中被关羽枭首。无奈之下杨怀只能带着亲兵,在陆续收拢了一些溃兵之后,便返回了成都。 “丢了雒城,杨怀纵有百般理由也无法免责。”张任当即出列冲着刘璋一礼道:“陛下,冷歆乃是臣之亲卫。故而杨怀有错,多数也是因此而起。既然今日张郎将再度提及,臣恳请陛下治罪!” “杨怀呢?”半晌之后,刘璋才悠悠开口。 “回陛下。杨怀已被臣降为普通士卒,发往东门守城了!”张任当即回道。 “嗯。杨怀确是有罪,但罪不至死。大将军如此处置,诸位可还有人不满啊?”刘璋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番后,淡淡的问道。 “大战当前,杨怀即便是死罪也不好即时斩杀。大将军如此处置,倒也是情理之中。” 法正在与张松对视了一眼之后,旋即上前说道。虽然言辞之间也多有不满之意,但最终也并未在此事上过度纠缠。 “杨怀之过便算没了,可还有冷歆呢?”张松俨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尽管刘璋之前已经言明不要再相互攻讦,但张松显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张任手握兵权,诸多守军主将皆是其心腹。若不能尽快的将其瓦解,刘备想要攻下成都,势必会难上加难。 “冷歆已逃,如何问罪?”张任闻言瞥了眼张松沉声喝问。 “冷歆是逃了,可是冷家之人尚在,更有那冷苞手握重兵。大将军难道就不担心,这其中也有冷苞的身影吗?”张松没有丝毫退让,迎上张任的眼神,脸上还极尽讥笑之色。 “冷歆不过冷家旁支庶出,又如何能将此事迁怒于冷家?再说此事该如何处置,陛下心中自有决断。又何须你这腌臢小丑,在这里蹦来跳去?” 张任也是气极。这张松就像是得了癫症的狂犬一般,简直就是逮谁咬谁。而且还是一旦咬到了,便绝不松口的那种。 “你!……”张松闻言顿时恼羞成怒。张任怎么说都行,他都没所谓。毕竟今日自己出头,也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可张任那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丑字,却是触动了张松的神经。整个人损失热血上涌,脸色也随之变的赤红。 “大将军声名显贵,朝堂上却如市井之徒一般无二……”法正担心张松口出无状再遭责罚,当即便揽了过来。只是这言辞之间也是极尽讥讽,也未必就能比张松反驳好到哪里去。 “法大夫可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我大汉堂堂大将军,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吗?”李恢似乎与张任极为默契。每当法正出言诘难之时,李恢便会闪身而出。 “够了!” 刘璋本就是生性多疑且喜怒无常。不过这才刚刚登基,他也多有收敛隐忍。但从朝议至今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似乎这殿内之人并没把他的话当作回事儿。 尤其是那个张松,几次三番言及要处理这个责罚那个的。刘璋此时不仅气恼,更多的还是有些后悔。悔不该听信法正之言让张松出仕为官,否则又哪里会有这如今的嘈乱呢。 “杨怀革职为卒,大将军罚俸半年。冷苞戴罪立功,守得住郪县便可免去其责,守不住则是两罪并处。张郎将,不知朕这般处置,你可否满意啊?” 刘璋在暴喝一声之后,语气却是极为平和的说道。甚至最后还面带笑意,极为友善的盯着张松询问。 第652章 法正之想 不知为何。面对刘璋那满脸的笑意,张松竟然在此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在益州为官这么久以来,这也是张松第一次面对刘璋有了这种感觉。 即便是上次被杖责罢官,张松都丝毫无感。因为在那时,他从来都没想过刘璋会因这些小事而斩杀自己。 但此时却是不一样。从刘璋的笑脸之上,他看到的并不是和善宽容。他甚至能清醒的感觉到,但凡自己一个不慎,下一刻绝对是人头落地。而且是谁也救不了的那种。 “臣罪该万死,望陛下宽宏饶恕!” 念及此处,张松随即便跪伏于地大声高呼。而且张松还极为明智的没有任何辩解,因为他心里清楚,刘璋要的可不是自己的狡辩,而是自己的态度而已。 “张郎将忧心国事,何罪之有?起来吧……” 眼看张松终于服软,刘璋心里也是一阵莫名的舒坦。如今正有外患在即,可绝对不能再出现内忧之状啊。 “谢陛下宽恕!”张松忙不迭的爬起身来退到一旁。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冰凉,原来方才早已被冷汗打湿了衣衫。 “那刘备并无多少威胁。可他却大发檄文,力邀韩暹等人共同讨伐于朕,这便不能小觑了。诸位说说看,我军该如何才能避免韩暹之流参与其中啊?” 刘璋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明白刘璋真正所虑。在经过了一番议论之后,反正迈步出列。 “陛下。臣以为当令各关隘守将严阵以待,我军在倾力将刘备打败之后,其威胁自去!” “不。臣不认同!”李恢闻言立刻否定,随即出列道:“陛下继位乃天之所受,并非如刘备反贼所言篡逆。韩暹既然已经接下了陛下的圣旨,便说明其不会受刘备的蛊惑。” “韩暹或许不会,但张鲁呢?青州刘元呢?”法正当即回道。 “刘元同是汉室宗亲,又怎会与陛下同室操戈?” “哦?那刘表呢?莫非刘景升便不是高祖之后吗?”法正继续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李恢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刘子正既然无所反应,便算是默认了陛下的天子之位。攻伐荆州最多只是诸侯之间的争夺,但若要对益州用兵,那可就是谋逆了。” “哦?就算丞相说的是,那张鲁呢?张鲁便不会出兵吗?” “张鲁出兵?”李恢闻言呵呵一笑:“张鲁的确最想出兵,可问题是他还有兵可出?若不是靠着青州的支援,恐怕汉中早就落在刘贼之手了!” 二人你来我往,争的是不可开交。刘璋听的头大如斗,一时间也是难以抉择。太尉吴懿今日抱恙在身未能前来,他也只好将目光看向了张任。 “陛下!”张任早就想说,但碍于法正二人争论不休,倒也没有开口插话。如今见到刘璋投来问询的眼神,这才跨步而出。 “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当下我军兵力并不占优,若要尽早将刘贼军击溃,援军必不可少。而韩暹等人至今仍无反应,想来并无出兵之意。我军唯有以优势兵力尽快击败刘贼,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方为上上之策!” “好!大将军所言,正是朕之所想。且不管别人如何,灭了刘备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那才是重中之重!” 刘璋所言,还真是他的心里话。没想到自己收留之人,最终却成了背叛自己的敌人。刘璋对刘备的恨意,那可真不是一星半点。别人可以暂且不顾,灭掉刘备才能解刘璋心头之恨啊。 “陛下英明!”李恢不失时机的奉上一句,基本上也等于给此事又加了一道保险。 “传令各地守军,除留有少许士卒外,余部进皆赶赴成都。朕倒是要看看,他刘备究竟要如何拿下成都!哼!” “喏。”传令之事本该有太尉吴懿来做。但吴懿声称有恙,并未参加朝议。作为丞相,李恢只能先行代为应下。 “守城之事,就交给大将军全权负责了。待援兵皆至,朕定要去会一会刘备反贼。退朝!” “退朝~”随着宦官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躬身行礼。在目送着刘璋离去后,方才三三俩俩的退出了大殿。 “孝直。如此一来,使君那里可是要更为艰难了啊!”趁着别人不注意,张松以自己的马车为掩护,偷偷的溜上了法正的马车。 “奈何?”法正淡淡的看了眼张松后,继续闭目养神道:“你我皆以尽力,问心无愧!” 说到这里,法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睁开了双眼接着说道:“陛下起了杀心,你以后且要注意言辞分寸!” “明白…”说起此事,张松现在都是心有余悸。他坚信只要刘璋开口,任何人求情也不会有用。 “可援兵一旦到此,使君怕是要前功尽弃了。你我二人又该何去何从呢?刘璋多疑,未必就不会暗查你我啊……” “无凭无据的,查出来又能如何?”马车已经出发,法正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晃动不止:“更何况援兵不一定就会全到,可不要小瞧了使君的手段!” “哦?孝直之意,这援兵之中也有与你我相同之人?”张松闻言不禁一愣。 “诸葛孔明多智如妖。若无十成的把握,又岂会以区区数万之兵围困成都?放心吧,成都之战绝不在兵多兵寡。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的!”法正说完,继续闭眼假寐。 “既是如此,方才你为何还要出此谏言?只怕李恢那厮,如今对你已然起了疑心……” 法正的才华,李恢最是心知肚明的。而方才那番建议,却又显得极为无脑。李恢就算因此而怀疑法正,那也是情理之中。 “哈哈,子乔啊!”法正闻言再次睁开双目笑道:“就算你我沉默不言,莫非他李恢便不会有所怀疑吗?” 张松一愣,尚未来得及有所思虑,便听见法正接着说道:“方才那番言辞乃是故意为之。若是日后援军之中出了差池,陛下还会怀疑你我吗?” 第653章 新路 “士元。你这速度,可当真令本州有些吃惊啊!”信步走在新筑的大道之上,刘元忍不住感慨万千。原计划三年的工程,如今不过两年出头,便已基本完成。不仅在时间上缩短了三成,其质量也是令刘元叹为观止。 此路自广阳郡为起点,途经中山、河内等四州数郡。再加之围绕其主干道的辅道,更是将中原九州连成了一块。其路段总长已经超过了五千里,就算是按两年的时间来算,每日里也需要完成七、八里的进度。 按照这个时代的条件,唯一能够完成这个速度的,也就是用人力来堆了。即便是这样,刘元在得到庞统的报告之后,也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非要前往新路走上一遭不可。 “主公。”两年多的奔波,早就将庞统折磨的黝黑消瘦。那本来就不雅的面容,为此变的更加惨不忍睹。闻听刘元之言后,庞统咧嘴一笑,话还未出口,倒是把典韦都吓了一跳。 “咱青州不缺钱粮,做起事来自然顺水顺风。为此属下将划定好的路线,分段落同时开工,其时日自然也就缩短了许多。只是在人力资财上消耗甚巨,还请主公莫要责怪属下擅权…” “百姓可管饱腹?工钱又否及时给付?”修路是好事,刘元可不想好心办成了坏事。若是因此而闹的民声鼎沸,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主公放心。”庞统闻言当即回道:“所有路段的百姓,不仅可以餐餐管饱,且一月间最低也有三餐荤腥。工钱十日一结,从未有过丝毫拖欠!” “嗯,不错!”刘元边走边四处张望的说道:“本州这一路快马而来,发现这路线规划的极为切合实际。士元,有心了!” “此乃属下份内之事,不敢言功!倒是我青州民兵,可没少给属下援助。属下粗略统计了,前后民兵出工不下于百万之巨!” “哦?呵呵……”刘元闻言莞尔一笑道:“青州民兵何止百万,不过是人均一日罢了。不过他刘淙竟有这般觉悟,倒是有些出乎本州意料之外啊!” “主公有所不知。”庞统闻言立刻解释道:“民兵多青壮,故而做的也是最累的采石活计。筑路所需的石料,多是就地采集。故而出动的民兵,也多以采石地附近为主。” 庞统的言外之意,便是民兵并非是全员出动。而是哪个地方有需要,才会调动那里的民兵。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即停下脚步看着一望无际的新路慨然开口:“路线贴切实际,路基取材合理。士元,你不仅创造了一个速度上的奇迹,更在质量上绝无仅有。筑路首功,你士元怕是逃不掉了。” 刘元从历城出发,经清河而入上党。这一路兜兜转转一千余里,自然是将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广阳至汝南为主道,除山路及桥梁会狭窄一些,余部皆定为九丈之宽。便是周遭州郡的那些辅路,也均在六丈之上。 地基皆为石料,经过极为苛杂的夯实之后。才会用青州自制的灰石,混合小石子搅拌浇筑。 虽说比不得后世的水泥、沥青路。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绝无仅有了。而更为难得的是,庞统就好像和自己一样,貌似也有着穿越者的潜质一般。竟然在道路两侧栽起了树木、甚至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这也是刘元为何激动如斯的根本原因。 “啊呜~~” 庞统尚未作答,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虎啸之声。刘元微微一愣,旋即便是一笑:“这有朋倒是聪明,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了!” 原来刘元动身出发之际,有朋也是不甘寂寞非要跟随。好在这家伙在历城厮混已久,一般战马早就对其习以为常,也并不会因其存在而慌乱。 故而在刘元应允之后,有朋便跟着一同上了路。青州多数百姓,都知道自己的主公得了这么一只堪比神兽的猛虎,但更多的则是耳闻而未能亲见。 所以在有人发现了有朋现身之后,消息很快就四散而去。由于刘元所走路线,均是刚刚铺设完成的新路,许多百姓也就自发的在辛苦两侧围观了起来。 刘元众人倒是无所谓,可有朋却有些受不了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底,在半路便一头扎进了深山之中。而且还能仅凭这上党二字,便找到了此间。 思虑之间,有朋已经呼啸而至。一种亲兵早就习以为常,故而并没人上前阻拦。在距离刘元尚有两丈之距时,有朋忽然一个虎跃腾空而起,直扑了过去。 “我去……”刘元可不想直面这家伙的撒娇。已经三岁的有朋早就是成年之虎,那带有惯性的四百多斤的虎躯,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了的啊。 一念至此,刘元随即便侧身闪开。有朋扑了个空,落地后满含幽怨的看着刘元。 “呃……”别人不知道,刘元可是清楚这货的底细。那眼神看的刘元一阵恶寒,却也只能强打精神勉强的笑了笑。 有朋见状顺势而上。尾巴摇的比二哈还要欢快,围着刘元转来转去。还不时的跃起身子,在刘元身上蹭来蹭去。偶尔还会有一些撅挺的不雅动作,惹得庞统也是微微皱眉。 “主公。这畜……这有朋似有怀春之状,怕是要………” “嗯?”刘元闻言一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有朋。谁知有朋听闻庞统之言,却是极为不满的冲着庞统低吼了一声。也不知是对其说了一半的畜生不满,还是对其言及自己发情而不虞。 “有朋。士元所言可实?”刘元虽不是什么动物学家,但根据有朋的体型来看,他的确也是到了成年的时候。而既然成年,那些本能的东西也就太过正常了。 “啊呜……”有朋闻言又是一阵低吼。 “士元,恶来…你们先下去准备晚饭吧。本州无事,在陪着有朋转一转……”刘元旋即明了,然后便借故支开了身边之人。 第654章 有朋离去 庞统领命而去。典韦却只是将距离拉开了一些,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刘元的身后。 “士元之言可对?”刘元知道典韦的心思,故而也并没有再多说。反正在这个距离,他也听不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一次有朋没有吱声,反倒是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刘元见状差一点笑出声来,但随即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却又不禁让他脸色凝重了起来。 有朋发情了! 很正常! 可问题是… 对啊!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才好呢?有朋是兽身,总不能找个人来解决吧?但有朋却又是实打实的一个人,要他面对另一只母老虎……呃,还是先问问有朋是何打算吧。 “咋办?要本州帮你找个美女?怕是没人敢干这事……况且这构造也不一样,咳……你自己觉得该如何是好啊?” “啊呜!啊呜!啊呜!”有朋闻言停下虎步,并对着刘元连连三声狂吼。 “别啊。我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哈!”刘元随即停下,瞪着两眼与有朋对视:“虽然你是虎身,却有着和我一样的思维。在这个时代之中,除了你,谁还能这样和我聊天打屁?” “啊呜~”有朋继续低吼。 “说白了,你现在就和我的亲人一般无二。我希望你好,希望你比谁过得都好。可老天爷如此捉弄于人,咱也不能把它拽下来暴锤一顿不是?好好想想,反正我觉得找人这事儿不靠谱……” “啊呜~~呜~”有朋又是一阵低吼,吼声之中多少都带着一些沮丧和失落。 “咱们来自一个地方,价值观总归还是有的吧?咱总不能像倭国小电影那样,又或是漂亮国的那些人畜大决战一般,对吧?” “啊……呜呜~~”有朋这一声不像是低吼,更像是哭泣。而且刘元也能清楚的看到,虎目之中那若隐若现的泪花。 “咱俩是兄弟。但你若是有那种想法,兄弟可就没得做了。不过你要是需要,我定会给你找来更多的母老虎供你挑选。若你还不满意,那些母狼、母熊,甚至是母牛、母猪……艹……” 刘元正说着话,有朋已经作势扑了上来。好在刘元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机灵的躲开后,撒丫子开始狂奔。有朋一愣之下,随即便追了上去。 一人一虎追逐不停,这下子可把典韦吓的不轻。自己恪尽职守的护卫主公,咋就把有朋是个畜生的事给忘了呢。 可刘元狂奔的速度,典韦可是跟不上的。不明情况的他又不敢贸然大叫,随即也只好用尽全力追赶而去。 “哈哈哈~”也不知狂奔了多久,刘元感觉那个舒服啊。随后便是一个急刹停住,随即便大叉四肢,躺在了新筑的路面之上。 有朋看样子也是极累,吐着个舌头趴在刘元身边,不停的大口喘息着。 “论体格,你很弱啊!”修习了吐纳之术的刘元,其耐力已是世间少有。相比起有朋的狼狈不堪,他倒是显得气定神闲。 “啊~呜~”有朋无力的吐槽了一句。 “想想吧兄弟!”刘元侧头看着落山的夕阳,眼神里满满坚定的神色:“人兽殊路,你总要为自己的后代想一想吧?我也不想说要你认命,但终究呢?” 有朋闻言沉默了。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是真正的人类。但从基因而言,他的确是无法改变目前的现状。 “既然来了,你我好歹总要留下点什么吧?人生也好,虎生也罢,不过都是匆匆数十年。能够在青史之中留下虎名,也好过庸碌无为的平淡吧?” 有朋闻言虎心一动,随即扭头看着刘元。刘元心有所触,当即也回过头来与其四目相对。 “你若为人,咱们兄弟可以并肩去攻略这个世界。你为虎,那我便带你享受这无上荣光。我要这大汉以虎为荣,战胜那西域之豺狼狮豹!” “啊呜~~”有朋似乎是受到了刘元的激发,状态也随之变的神勇起来。 “当然,这是后话!”刘元说着便坐起身来:“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也要教育好自己的后代子孙。我希望有我一脉,你这一族也不要断了传承啊!” “啊呜~~”有朋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子孙满山的情形。 “哈哈。别意淫了!”刘元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知道定时典韦跟了上来。随即便站起身来哈哈一笑:“这一关对你来说极为重要。能不能扛过去,就全靠你自己了。” “啊呜~~”有朋低吼一声后虎爪乱刨。刘元定眼看去,一个模糊的走字,赫然出现在了硬实的路面上。 “你要走?去哪?”刘元随之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典韦自己没事之后便开口问道。 “啊呜……”有朋抬起自己的虎爪,颇为难过的看了眼刘元。随即几个纵跃之下,便离开了新筑的路面。 刘元笑了笑。在这新筑的路面上写字,也的确有些费爪。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典韦在那里等着,便跟里上去。 “入山?你要入深山?”刘元问完,有朋随即点了点头。 “是不是我方才那些话,说的有些重了?” 有朋摇了摇头。 “那何故入山而去?以后还会回来吗?”刘元很是失落。有朋对于他而言,着实是个最好的倾诉对象。这货突然要走,他心里还真是万分不舍。 有朋闻言摇了摇头。但刘元却知道这不是回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一人一虎就这样沉默在了原地,气氛也随之变的感伤起来。 “随缘!” 良久之后,有朋终于抬爪写下了两个字。刘元定眼看去,心下的感伤再度增加了几分。 “那我等你。不管何时,只要你想通了便回来。记住啦,我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啊呜~~”有朋不想走,但却不能不走。在深深的看了刘元数眼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沿着新路的边缘,一步三回头的蹒跚而去。 “你会回来的!”看着有朋的身影,刘元喃喃说道。 第655章 中计 建安二年四月底,丑时。一支近万人的大军,随着郪县城门的悄然打开便鱼贯而出。 两军对峙数日。从冷苞的眼光去看,刘备部卒早就已经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因为感觉两军兵力相差无几,留守的部卒也渐渐的胆大了起来。整个大营看上去不再似往日那般严阵以待,端的是散漫无比。 看到了机会的冷苞,本就没打算放过,更何况一旁还有雷铜极力的怂恿呢?于是乎便以雷铜为大将,领着八千人马与深夜悄然出城摸向了刘备大营。 益州多年并无战事。此番作为主将单独领兵,对雷铜而言尚属首次。此时的他,心情端的是兴奋无比。但或许也是因为第一次单独领兵作战,又多少有点略显紧张。一路走来,手心中竟然隐约有了汗意。 夜风徐徐,带着一丝清凉吹的人无比惬意。刘备大营距城内不过五里,雷铜所部竟然走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这倒不是雷铜故意磨蹭,毕竟夜黑难行,再加上为了避免敌军发现行踪,大军只能谨慎龟行。 此时的刘备军大营,已然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偶尔从营内的火把之中传出一阵油脂的炸裂脆响,却也惊不醒那些抱着长戈打盹的士卒。 近了,更近了…… 雷铜撩起战袍,再次用力的擦了擦手。随后将单刀紧紧的攥在手中,领着大军一点点的逼近了大营的正门。 尽管雷铜已十分小心,但近万人的队伍,又怎么可能做到毫无声息。在大军摸到正门前五十余步时,打着瞌睡的刘备军士卒却被猛然惊醒。随即便扯着嗓子大喊,并转身向营内跑去。 雷铜也是无奈。但好在这个距离已经不成问题,当即便命令大军全力冲营。刘备军大营的正门已然无人防守,那些栅栏在近万人的冲击之下仿若虚设。几乎是一点力气也没费,雷铜便已率军杀到了营内。 不对,不对劲…… 片刻之后,不觉得便已经杀到了敌营中央。可雷铜此时却是心下一沉,自己只顾着领军猛冲猛打,却自始至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当然,那几名值夜逃跑的士卒除外。 “什么味?”就在雷铜心道不妙的同时,突然又感觉鼻子里一股怪味儿传来。下意识的问了下身边的亲兵之后,又用力的抽动着鼻子嗅了嗅。 “将军,似是硫磺……”亲兵一时间也不敢肯定。 “硫磺?”雷铜闻言一愣。刚要抬脚向前走去,却又被脚下的窸窣之声引起了注意。 “是柴草!”一路猛冲,雷铜根本就没有注意脚下。直到这时发现了柴草,又联想起方才亲兵所言的硫磺,心中惊恐不已。 “撤!撤出去!”雷铜即便是再傻,此时也知是中了刘备军的埋伏。可此时近万人的大军已经在刘备军大营内横冲直撞,早就兴奋的乱成了一团,又哪里还会有人听的见他这声吼喊? 似乎是为了响应雷铜。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大营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随之而来的便是瓢泼的箭雨,且还是带着火光的那种。 实际上这些火箭,由于距离的缘故并不能射到营内之敌。但却在瞬间点燃了地上的柴草,将整个大营都包围在了火海之中。 也因为出发前就有分工。雷铜所部的部分士卒,自然有人专司纵火烧营,以图将敌营造成彻底的混乱再进行有效的杀伤。也正是因为此故,刘备军大营之内早就不知被点燃了多少大帐。 营外有大火封堵,营内也同样未能例外。作为主将的雷铜都已经乱了心神,更何况寻常的士卒呢?顷刻之间,大营内的士卒虽然并未遭到剿杀,但却因身陷火海而变的恐慌无比。在四处溃散又无路可逃之后,只能在营内胡乱的奔跑、哭喊、哀嚎着。 “传令弓箭手,继续向前压进齐射,务必不能放走一人!”诸葛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正门。面对着火海中的雷铜所部,随即淡淡的说道。 “喏!”传令兵领命而去。随后刘备军将包围圈再度向内压缩了十余步,阵阵箭雨毫无间歇的抛向了火圈之中。 “将军!请降吧!否则我等都要尸骨无存了!”一名军侯狼狈的跑到雷铜跟前,须发都已被燎去了大半。 雷铜闻言不语,此刻的他早就是面如死灰。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切居然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兵败已成定局,能不能活命还尚在两可之间呢。 “如何请降?”此时整个大营已然成了火海,好在一众亲兵奋力清理出了一块净地。虽然烧不到,但四周的炙烤早已让雷铜等人大汗淋漓。 “众人齐呼!”这名军侯平素里与雷铜多有交往,故而胆子也比较大。见雷铜问起,当即跨步上前小声说道:“只要敌军能够撤下弓箭手,咱们冲出去根本就非难事啊!” “真降?”雷铜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眼睛直盯着军侯问道。 “呃…全凭将军做主!”军侯也是个人精。这种事情,自己还是有些不便做主乱说的。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雷铜不停的抹着汗水。但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身体已然有些无法承受了。随即在亲兵的帮衬下卸下了铠甲之后,当即大喝。 “传令下去。齐呼请降!” “喏!”亲兵应喏而去,身侧众人随之也松了口气。虽说此地没有大火燎烧,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而涌向了此处,场面也变的不可控制起来。即便是最终烧不死,但想逃命却也是毫无希望了。 “军师,敌军似是在请降…” 随着雷铜一声令下,请降的呼声也随之传来。不过在如此嘈乱的情形之下,一时间倒是做不到齐呼共喊。刘备军一都尉反复听了数次后,这才最终确定了敌军在喊些什么。 “哦……”诸葛亮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且作不知!令弓箭手继续压近齐射!” 第656章 为将军贺 诸葛亮虽然不知对方是真心归降还是有诈,但对自己身边的士卒却是知根知底。大军的精锐已尽数被刘备带走,剩下的这些老弱新降之卒,根本就无法与敌面对面的交锋。若其请降只是权宜之计,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诸葛亮的担心不无道理。益州军虽然不多,但却都是绝对的青壮之士。在不能将其彻底打消战意之前,诸葛亮是断然不会冒此风险的。 “对方何人领兵?这厮安的是如此可恶!”耳听着自己这里请降的呼声如雷,却又眼看着对方的箭矢如雨。雷铜一时间气的是暴跳如雷,忍不住开口喝骂。 “将军……”军侯舔了舔已被大火炙烤的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们莫不是没有听见吧?” “听不见?本将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们会听不见?”雷铜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们就是故意为之,看来是不想放过我们啊!” “将军勿躁!”军侯忙不迭的劝慰道:“营内嘈乱不堪,或许听之不清也未可知。再说敌军主将若不在场,这往返禀报也要须些时辰的………” “等不了了!”雷铜不仅被大火炙烤的暴躁无比,其忍耐已然也到了极限:“横竖难逃一死,还不如与这群贼兵拼了!传令……” “不可啊将军!”军侯见雷铜就要发话,连忙出言拦住:“咱们且候上片刻再说,若这般冲出确如送死无异啊!” “不冲出去,难不成就在这里等着被活活烤死?”雷铜闻言转头瞪着军侯吼道。 “留在此地等候,或许是九死一生。但若要强行冲出,那定然是百死无生。将军,您总要为这群兄弟想想吧?”最后一句,军侯几乎凑到了雷铜耳边才言。 雷铜闻言沉默不语,此时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尽管偷营之事乃冷苞下令,但始作俑者却是他雷铜自己。即便逃回去冷苞不会苛责于他,但自己怕也是逃不了大将军的责罚啊。 “将军。以末将看来,咱们仍要继续齐呼。若是一刻钟后敌军仍无反应,那兄弟们便只有陪着将军一同硬闯了!” 军侯眼看雷铜发呆不语,便再次开口说道。雷铜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灼热等候着刘备军的回应。 “差不多了!”大营内火光冲天,已与白昼无异。诸葛亮眼看着火势已有衰退之势,随即在自言自语之后便看向了一旁。 “喊话营内敌军,若要归降须卸甲弃械。若是愿意,本军师自会为他们放条生路!” “喏!”传令兵随即离去。诸葛亮再次盯着大营,面露若有所思之状。 此时的大营内,敌军已经折损了足足三千有余。葬身火海的尚在少数,多数皆是命丧于乱箭之中。而活下来的敌军,当已是没了丝毫战意。若是在令其卸去铠甲兵器,诸葛亮自然是没了任何忧虑。 其实诸葛亮的想法,完全就是多余的。此时营内的敌军,根本就无人手持兵器。笑话,火海内一个敌人都见不到,谁还拿着那碍事的玩意啊?难不成要用来自刎吗? 至于铠甲,那根本就是都伯以上的将领才有的东西。寻常士卒能有个皮甲就不错了,哪里还来得卸甲之说呢?更何况在大火的燎烧之下,人人都恨不得扒光了衣衫才好,谁还穿着那些又热又笨的铠甲呢? 故而在刘备军士卒喊话后不久,便得到了雷铜部的回应。随后诸葛亮名人清出一条道来,将雷铜及其麾下残存的四千余人尽数抓乱俘虏。 “哈哈,大事成矣!” 自雷铜出发之后,冷苞自然也是无法安睡。索性披着大氅登上了城头,直至见到刘备大营火势冲天时,才拍墙大笑。 “将军。灭了刘备大营,咱们便可随时出城策应成都了。将军得此大功,末将当为将军贺!” 亲兵统领见状,也随即笑着抱拳恭贺冷苞。毕竟能为亲兵统领者,也是冷苞心腹之人。 “哈哈。此战之后,那杨怀见了本将怕是要绕道而行了!”冷苞自是心花怒放。随即想到丢了雒城的杨怀,再次大声笑道。 “此消彼长,那杨怀再也无法与将军比肩了!”作为冷苞的亲兵统领,自然也是极为清楚这几位将军之间的那点小心思的。 “雷铜果然不错,本将也是没看错人啊!”冷苞含笑抚须,盯着数里外的火海频频颌首:“那诸葛匹夫不是擅于算计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诸葛匹夫或许…或许是智计无双,但是遇到将军,或也他命中的劫数吧!”亲兵统领本想说诸葛亮或许不在此间。但唯恐搅了冷苞的兴致,随即便改口说道。 “等着吧!”冷苞虽不是喜欢媚言之人,但此时却也是无比的受用:“此番若是捉不住,那便算他诸葛亮命不该绝。日后在成都城下,本将定要亲手将其与刘备活捉奉于陛下!” “将军威武!”亲兵统领倒不是阿谀谄媚。冷苞此言先不说是否能够实现,但起码听起来还是极为提气的。 “你啊~”冷苞闻言,指了指亲兵统领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继续盯着远处的战场道:“刘备大营的火势愈发变弱,想来大战是就要结束了……” “雷将军及将士们此番功劳甚巨,将军可是要破费一番了……”亲兵统领小声提醒道。 “自是要的!”对于自己麾下的士卒,冷苞向来都不曾小气半分。更何况大军凯旋,冷苞又怎会忘记出发之前的许诺呢。 “按着本将之前的话,将一应酒肉准备好!”冷苞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虽是依旧漆黑一片,却也距天亮已经不远了。 “本将有些乏累,便先行回去歇息了。准备好之后,你便留在此处等候雷铜归来。嗯……另传令于他,让他回来后立刻前去面见本将吧!” “属下明白!”亲兵统领当即抱拳应声。冷苞点了点头,再次盯着远处的战场看了看,方才转身离去。 第657章 郪县破 大胜之下的冷苞,哪里还会有半分的乏累之感?但他总不能说自己心情愉悦,先赶回去喝两杯吧?故而在下了城头后,冷苞便匆匆回到了中军大营,吩咐亲兵拿来了酒菜,便开始自斟自饮了起来。 平日里的冷苞,可不敢这般目无军规。即便是作为主将,也无人敢责罚于他,但以身作则的觉悟,冷苞还是有的。 可今日却是不同。虽然目前并不知道雷铜的战果如何,但刘备大营总不过万余人马,其战果必定不会太大。 但此战大胜的意义,却远甚于战果的本身。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陛下继位之后,面对叛军刘备的第一个胜仗。不仅可以大大提升汉军(冷苞自认)的军心士气,更是对以后的战局,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而作为此战的决策者,又兼郪县守军的主将。再有之前杨怀的败逃在先,两者相比之下,冷苞心中又怎么不激动?封妻荫子谁人不想?高官厚禄哪个不要? 冷苞是越想越兴奋,军中这些普通的藏酒,此刻变的比一壶醉还要美上不少。就连平素里冷苞颇感无味的肉食,此时嚼在嘴里也是舌根生香。不知不觉,一坛子酒便下去了大半。 且不说冷苞醉了与否。此时郪县南门的城头上,留下的亲兵统领已是望眼欲穿。按着冷苞的吩咐,他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此时城内的军营中,猪羊早就宰杀洗净。大釜中炖煮的肉香,早就飘满了整个城池。 再想起那成车的美酒,亲兵统领不禁咽了下口水。不时的抬头看看天色,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雷铜的磨蹭。 天色微微放亮,远处刘备营中的大火,此时也基本燃尽。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袅袅清烟,将大营方圆数里,都仿佛笼罩在了白雾之中。隔着数里之外,亲兵统领仿佛都闻到了燎烧的味道。 “头。雷将军他们不会在刘备营中用过了饭食再回转吧?”这名跟在统领身侧的亲兵,看来也是有点不耐了。看着眼前那飘渺的烟雾,忍不住转头问道。 “大营都烧完了,哪里还有地方埋锅造饭?”亲兵统领淡淡的看了眼亲兵:“这话要是被将军听见了,你可少不了受些苛斥!” “呃…将军若在,小的们哪里还敢开口啊…”亲兵尴尬的挠了挠头,略带媚笑的看着统领。 “说也无妨!”亲兵统领闻言笑了笑:“此番我军大胜,将军心情也是极佳。便算你等言辞上有些差池,将军也不会计较的!” “还是少言为妙…”亲兵嘀咕了一句后继续回头看向城外。不觉得眼前便是一亮,随即便激动的伸手指着远处大声叫道:“头,雷将军他们回来了!” 统领闻言回头望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随着烟雾的渐渐散去,而看的越加清晰。城头上的士卒们纷纷探头看去,七嘴八舌兴奋的议论个不停。 “头,要不要打开城门?说话间他们就该到了……”亲兵眼看着队伍越来越近,随即提醒统领。 亲兵统领本想应允,但稍稍思忖了一下便摆手说道:“待雷将军到来再开也不迟!” 亲兵闻言没有言语,跟着一众士卒继续观望。此时的烟雾已是越发淡薄,行进的队伍也是越来越近。 统领看的清清楚楚。两侧手持兵器的士卒,所穿正是自己这方的军服。而中间的那些,应当是刘备军的俘虏。队伍中间则是许多大车,装满了杂乱无章的铠甲和兵器。 整个队伍一望无际。前面的就要来到了城门之下,后边的还隐没在烟雾之中。亲兵统领心中狂喜,看向城下队伍的眼神,也不免带着几分艳羡之色。 “守将何在!快快开门!” 一声大喝从城下传来,惊醒了兀自遐想的亲兵统领。这个声音无比熟悉,统领不用去看便知是雷铜回来了。 “大意了……”看到城下大喝之人正是雷铜,统领暗叫一声后便扯着嗓子喊道:“雷将军,末将这就给您开门!” 统领说完本想让亲兵下去将城门打开。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前去比较合适。随后二话不说转身而去,来到门洞后便下令士卒打开了南门。 “雷将军!恕罪!”见到雷铜铠甲斜挂的狼狈,统领心中的敬意更甚。当即抱拳以礼,为自己的怠慢而道歉。 “免了……”雷铜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统领的意外。本以为最起码也该是大咧咧的模样,毕竟这是大胜而归。却不曾想雷铜的语气竟是极为平淡,甚至还有一丝萧瑟的味道。 可时间上也不容许统领再有多想,那么多人堵在身后,总不能就在这里叙话闲谈吧? “雷将军。将军已命末将备好了酒肉犒赏出战的弟兄,将军亦在营内等候………啊!” “聒噪!兄弟们,杀!” 统领正传达冷苞军令,根本就没有丝毫防备。谁知雷铜身侧一人突然发难,挥刀便斩破了统领的喉咙。可怜的亲兵统领,忙活了一个早上。还没来得及享受那些酒肉,便捂着脖颈,极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雷铜身后的士卒,以及被看押在中间的‘俘虏’,在得到了挥刀之人的喝令后,便开始疯狂的冲向了城门。守在城门的士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全都做了刀枪下的亡魂。 原来这些身着汉军军服的士卒,皆是刘备军所扮。目光所及处的所有人,除了雷铜外尽是刘备之军。而挥刀斩杀亲兵统领的领兵之将,正是一直追随刘备却并未受到重用的傅士仁。 这也是诸葛亮的算计。在拿下了雷铜所部,稍事歇整了一番后便乔装而来。雷铜的配合,自然也是诸葛亮的手段之一。至于诸葛亮如何搞定的雷铜,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正如诸葛亮所想一般,这些留下的士卒,打起顺风仗很是得心应手。在斩杀了门洞里外的敌军之后,刘备军很快便攀上了城头,完全占据了南门。 第658章 斩冷苞 刘备军留守的士卒,除了留下一部分人看守俘虏外,余者全部来到了郪县。在一部分人拿下城头的同时,更多的人马则是涌向了城内。 仓促应战的冷苞军,在兵力的绝对悬殊之下,几乎没有支撑多久便纷纷溃逃。当略带醉意的冷苞接到消息后,甚至还没来得及有所清醒,便已被纷沓而来的刘备军当场活捉。 大军败北,主将被擒。不过大半个时辰之后,郪县便已尽数落入刘备军之手。尾随而至的诸葛亮,遂当即下令放弃了已经损失殆尽的军营。余部也押解着俘虏驻进了郪县城内的军营。 由于战斗突然,且持续的时间较短。再加上诸葛亮特意强调了与民无犯的军纪,故而郪县城内的百姓并未受到丝毫波及。 “你便是冷苞?”县衙内,诸葛亮安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五花大绑的敌将,当即淡淡的问道。 “杀剐随意!”冷苞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醉意。只是眼睛依旧有些血红,恶狠狠的瞪着诸葛亮。 “识时务者为俊杰,冷将军又何必如此执拗呢?”诸葛亮丝毫没有闪避冷苞的眼神,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某虽然不才战败,却自问做不了那识时务之人。不必多费口舌,给某一个痛快吧!” “哦?冷将军倒是高义,这一点倒是与雷将军有所不同啊!” “雷将军?雷铜?”冷苞闻言一愣。他得到的消息便是刘备军已经打到了城内,但至于如何攻入城内却还没来得及相问,便被随后而至刘备军抓住了。 他的潜意识里,既然刘备军已经打到了城内,想必雷铜多数已是战败了。此时听到对方竟然提起了雷将军,随即便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自然是雷铜雷将军!”诸葛亮不仅大方承认,并还将雷铜已经归降、甚至协助自己攻破了郪县之事都一一告知了冷苞。 “雷铜!雷铜何在!”冷苞闻言怒不可遏,拼命的扭动着五花大绑的身子高吼道。 “你若愿降,自有与雷将军相见之时。但你若是不降,怕是今生也难以得见了!”诸葛亮毫不为意,顺便递了个眼色,制止了正待上前制止冷苞扭动的傅士仁。 “某无愧于天地,要某投降实属痴心妄想!要杀便杀,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哼!” “冷将军忠义无双,倒令本军师颇为敬佩!”诸葛亮说完后神色骤然一凛,声音也随之变的冰冷起来:“可将军可否想过,一旦我军攻破成都,将军的家小可就无人庇护了!” “哈哈,诸葛匹夫!”冷苞闻言哈哈一笑。本来他就觉得眼前之人就是诸葛亮本尊,直到诸葛亮自称后他也随即断定:“雷铜也不是不知廉耻之人,恐也是受你这般相挟才不得已而为吧?但本将却不是雷铜,断然不会受你这等要挟。既然本将已去,又有何能顾及家小?时也命也,一切皆看他们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冷苞再次恶狠狠的盯着诸葛亮。眼神中竟然露出了野兽一般的凶光:“匹夫!似你这般歹毒之人,动辄就以人家小为挟,又有何能耐拿下成都?莫急莫躁,总有一人你妻也会在他人胯下承欢,你之子女亦……” “啪!啪!” 傅士仁闻言心惊,上前就是两个耳光下去。冷苞的嘴角随之渗出血来,停下了言语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诸葛亮。 “再有狂言,断你的舌根!” 傅士仁跟随刘备甚久。论时日只比关、张二人和简雍稍短一些,但却一直未受重用。此次刘备离开之前,诸葛亮请命其为此次统兵之将,傅士仁早就将诸葛亮看成了自己的贵人。眼见冷苞如此大放厥词,他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堵人之口难堵人心!总有一日,你诸葛匹夫也难逃与本将一般下场!” “哈哈!”诸葛亮似乎并未因此而愠怒。闻言起身大笑,并踱步来到了冷苞跟前:“本军师再给你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冷苞闻言并未搭话,反倒是将盯着诸葛亮的眼神挪开,高傲的昂起了脑袋。 “好!”诸葛亮见状,也深知多言无益。虽然他还是很欣赏冷苞的这份忠义,但此时却不是仁心大发之时。 “既然如此,那本军师就成全与你!放心,即便成都城破,你之家小也会由本军师庇护。冷将军,你便去吧!”说完,诸葛亮看着门外一声高喝:“将冷苞推出去斩了,厚葬待之!” “喏!”亲兵闻声而进,随即押着冷苞向外走去。或许是因为诸葛亮最后的那番话,冷苞并未再吐恶言。 “军师。这厮可恶,还不如剁了喂狗,何必再行厚葬!”傅士仁似乎余是恨不解,盯着冷苞的身影恶狠狠的说道。 “冷苞虽口出不逊,却也是忠义之人。斩之为公,而厚葬却是为私。傅将军切要记得,莫因个人喜恶而左右军中之事啊!”诸葛亮转身回位,还不忘提醒了傅士仁一句。 “军师之言,末将定会谨记在心!”傅士仁当即抱拳说道。 “日前我军中人才奇缺,这也是你唯一的时机。谋略不足可以慢慢积存经验以补其缺,但忠义二字却要牢记心头。本军师很是看好于你,切莫令人失望啊!” 诸葛亮也是无奈,刘备军中如今可谓是人才凋零。除了关羽能独当一面之外,军中再无大将之才。便是关羽之子关平,历练也稍显不足。作为副将尚可,独自领兵好的确是让人难以放心。 所以为了招纳降将,诸葛亮竟不惜以家小相挟。可同等的方法对雷铜有效,对冷苞却是起了相反的作用。甚至诸葛亮为此还挨了冷苞一顿臭骂,当真令诸葛亮委屈至极啊。 而起用傅士仁,诸葛亮也是情非得已。既然军中无大将,那就只能瘸子里挑将军了。傅士仁虽然谋略不足,但好在尚有几分武勇。诸葛亮若是不用,总不能自己亲自领兵冲杀在前吧。 第659章 遇敌 拿下郪县不仅没有折损,反倒收整了五千降兵。诸葛亮在城内整合了三日后,这才下令大军开拔奔赴成都。 “军师。临江城不仅有严颜在一旁窥测,更是有青州军虎视眈眈。咱们就这么去了?” 傅士仁不解。本以为主公刘备领军杀奔成都,自己留守的这点人马,至多也就是牵制一下郪县的守军而已。实在不行,那也是要赶回临江城,用以防备严颜和青州军吧? 可是没想到打下郪县,诸葛亮不仅没有回防,反倒带着这点兵马赶赴成都。临江城不仅是刘备的老巢,更有数万将士的家小尚在其中呢。 “放心吧!”诸葛亮显然不会如实回答,闻言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临江再重要,那也比不过成都。此时莫要再提,安心赶路便是……” 青州军陈兵迁陵,本意就是在牵制临江的刘备。殊不料刘备经诸葛亮提醒后,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临江不过暂栖之地,又如何能与成都同日而语? 诸葛亮知其心意,却也并未点破。虽说家小尽在其间,但刘备除了几名侍妾,那绝对是了无牵挂之人。至于其他人等……那就自求多福吧。 对于刘备的决定,诸葛亮也并未多言劝阻。严颜与青州军相距不远,若要坚守临江,势必要分出不少的兵力。而刘备军如今攻打成都都是勉为其难,又哪里会有多余的兵力严守临江呢? 最重要的是,诸葛亮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青州军不一定就会在此时撕破脸皮,单方面毁弃两年之约。而严颜在不知道青州军的目的之前,也未必就敢轻易攻打临江。 两军相互制衡,反倒是给了刘备一个契机。就算最后临江城丢了,对诸葛亮亦无损伤。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丝毫的牵挂都没有。 “何事喧闹?”正自思索的诸葛亮,忽然被前军传来的阵阵骚动而惊过神来,随即眉头一皱看向了一旁的傅士仁。 傅士仁也是懵逼。正当要唤来亲兵查问之时,一名军侯却在此时快速奔来。 “军、军师……”前军到中军这里,也有三里多路。军侯一路狂奔而来,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慢些说!”诸葛亮虽然心有猜测,却也并未着急。此地几乎是一马平川,断然不会有什么伏兵。前军所部临近山口,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喏……”军侯闻言,稍稍平息了一番后接着开口说道:“前军刚入隘口,便遭到不明敌军的突然袭击。好在吴将军发现及时,故而并未有多少损失。” “敌袭?”诸葛亮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军侯亲口说出,还是不免一愣:“未发现敌踪?” “没有……”军侯为难的摇了摇头,随即补充了一句:“吴将军如今正退出山口,令斥候进山好生搜查去了!” “怪哉……”诸葛亮不由得喃喃自语,心中也很是不解。郪县城内即便有溃兵逃出,也断然不会在此间设伏。而关羽与主公已经陈兵在成都城下,城内也断然不会派兵出城。可既然这两者皆无可能,那又会是谁呢? “军师。莫非是那刘璋唤来的援军?”傅士仁同样不解,随即便看着诸葛亮问道。 “定有援军前来,但这些人却定然不是!”诸葛亮知道,刘璋一定会有援军前来。但不管是哪一路先到,却断然不会出现在自己这个方向。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寨安营!”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然不早。诸葛亮这才下令,大军随即便停了下来。 “子路,如何了?”大军停下之后,诸葛亮便来到了前军。不及吴观见礼搭话,便直接开口问道。 吴观乃是吴懿族弟,同时也是吴懿的亲兵小头目。自上次吴懿领兵助刘备攻打荆南后,便将其留在了刘备军内。本来刘备是将其安排为自己的亲兵,这次也被诸葛亮要了过来,任命为傅士仁的副将。 “军师,他们还未回转…”吴观闻言摇了摇头,手里还把弄着一支箭矢。 “此箭乃敌军所留?”诸葛亮说着便伸出了手,吴观随即将箭矢奉上后说道:“正是!末将看了又看,却正是益州军中之物!” “哦?子路说说看!”诸葛亮闻言便来了兴趣。吴观看出此物出自益州还面露为难之状,定然是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军师!”吴观也不矫作,当即冲着诸葛亮抱拳说道:“末将以为此路不应该有益州军。虽说雒城与郪县均有溃兵逃出,但他们毕竟人数太少,兀自逃命尚且不及,哪里还有胆量袭击我军?” “莫不是成都的人马?”诸葛亮闻言兴致更浓,当即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观开口反问。 “主公之军已经围城。即便是目前尚能进出,恐怕张任也不会派兵出城吧?少则无益,多则成都更危。张任知兵之人,断不会行此无稽之事!”吴观几乎未作思虑便脱口而出。 “援兵呢?有没有可能是益州的援军已到……”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考校着吴观。 “益州可调的援兵,多数皆陈兵于南北两地。末将并不以为他们会出现在此地……” “哈哈,子路大才啊!”诸葛亮闻言哈哈一笑,似乎全然忘了山间尚有敌军存在。只是这么一声夸赞,却是让跟在身后的傅士仁,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既然不敢正面迎敌,想来敌军并无多少兵力。即便不是援军来此,也当是附近哪里先行赶到的人马吧?” 便是绞尽脑汁,傅士仁也只能想到了这些。本来并不打算开口的他,此刻也的确是有些忍不住了。 “傅将军言之有理!”诸葛亮晒然一笑,又如何会看不懂傅士仁那点小心思呢? “敌军的确是兵力不足,否则定不会选择隘口阻击我军。只是敌暗我明,对我军极为不利。想要贸然冲过去,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第660章 知遇之恩 “军师。末将愿领两千人为先锋,在头前为大军开路!”傅士仁当即抱拳请命。 “你乃一军主将,又岂有做先锋的道理?”诸葛亮闻言摆了摆手道:“子路已派人前去,一切皆等情况明了再行决定吧!大军用过饭食后好生歇息。值夜之人当按平日翻倍配好!” “喏。末将这就去安排!”傅士仁请命出战,也不过是表明态度而已。作为一军之主将,他的确是做不成先锋的。 一夜无话。 说实话,这一夜傅士仁是真的没有睡好。依着他的想法,敌军会有极大可能前来偷营。直到一夜无事后,傅士仁又再度见到了精神十足的诸葛亮,也不禁为自己的紧张过度而懊悔。 待用过饭食后,傅士仁再度来到了诸葛亮的大帐之时,却发现吴观早就站在了那里。而诸葛亮也是满脸忧虑,坐在案几前沉思不语。 “将军!”见到傅士仁,吴观连忙抱拳打了个招呼。 “嗯!”傅士仁点了点头,对吴观的表现也是极为满意。刚要开口说些勉励的话来,却又被诸葛亮的声音打断了。 “不必找也不必等了!此山毗邻落水,虽起伏有致,但却非深不可测!斥候一夜未回,想必是回不来了……” “可是军师……斥候们尚无回转,咱们也摸不清敌军情况。总不能就这样待在营内,而耽搁了相助主公的机会吧?” 诸葛亮闻言不语,思忖了片刻后这才抬头看向了吴观:“子路可曾知道,自此地前往成都可还有别处可过啊?” “向北百里之外可过,却也要途经雒城,路途偏远!向南七十里亦可过,只是洛水流急,又无浮桥可行。我军若想渡过,怕也是要大费周折啊!”吴观怎么说都是在益州长大,对此间地形也是极为了解。 “这样啊……”诸葛亮闻言再度蹙起了眉头。他倒不是担心晚了会如何,毕竟主公他们尚未开始攻城,早些晚些也是无妨。 可他却是担心。一旦这些人马对自己半渡而击,对自己这支大军也是致命的。而且这种时刻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也令诸葛亮心里极为不适。 “敌军在此处设伏,恐怕其早就盯着我军了。我军即便是换个方向行进,只怕他们也会紧随不舍!” “军师!”吴观刚说完,傅士仁便跟着抱拳说道:“敌军既然并无多少人马,咱们直接闯过去便是了!只要他们敢露面,末将定会将他们斩杀殆尽!” 诸葛亮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又转头看了看吴观道:“子路,你以为呢?” “昨日匆匆一战,末将亦觉得对方兵力不多。但山间破陡林密,并不适宜大军出击。只是这些敌军也是狡猾,看情形似乎就是为了拖延我军。实无良策,也只有硬闯一试了!” “嗯!”诸葛亮点了点头。敌军明显就是为了迟滞自己,诸葛亮心知肚明。稍稍思索之后,这才看向了傅士仁。 “傅将军。你便领两千军前往试探,切记不可力敌。若发现事有不对,立刻撤出!” “喏!”傅士仁抱拳领命,随即便转身离去。 “子路。你领三千军,与入口处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应傅将军!” “喏……可是军师……”吴观领命后欲言又止。诸葛亮见状莞尔一笑道:“你可是觉得,以傅将军为先锋试探,而你身为副将却只能领兵接应而不妥?” “回军师,正是!”见自己的想法被诸葛亮一语道破,吴观也就没了犹豫。 “呵呵~去准备吧!”诸葛亮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明为何这般安排。吴观见状,也只好抱拳以礼后转身而去。 隘口处两里地外,傅士仁领着两千人马缓步而行。山间有伏兵的事情已不是什么秘密,众人也知道此行是为了什么。故而尽管有之前大胜的余威,这些士卒也不免心怀忐忑。 “将军。您是主将啊!亘古还未曾听闻主将打前锋的道理呢……” 傅士仁的亲兵,皆是其之前在军中一起厮混之人。如今眼看着颇有送死的味道,一个个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劝导着傅士仁。 “是啊将军。吴观那娃娃乳臭未干,便是做个副将,军中尚且极为不服。如今看似更是要压着将军一头,兄弟们都为将军不忿呢!” “要某说,那诸葛亮也是不安好心啊……” “放肆!”众人七嘴八舌乱说一通,傅士仁置若罔闻。但听到有人说起诸葛亮的坏话,他当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军师于某乃知遇之恩,你等若敢再出狂言,可莫怪本将翻脸无情了!” “呃……”众人顿时噤声。 “本将为先锋试敌,也是本将请命而得。你等若敢再胡言乱语蛊惑军心,回去后本将定要军棍伺候!都给本将闭嘴,进去后机灵着点!” “喏!”傅士仁说话虽狠,但字里行间却又是满满的关心。这些一起跟他厮混至今的士卒,对其为人也甚是知晓。故而在大声齐呼之后,果然便无人再提。 虽然走的很慢,但这二里多的路程也不禁走。说话间众人便已经来到了隘口前。 “只要发现了敌军,立刻一拥而上。敌军不多,打败他们可谓是易如反掌!” 临进之前,傅士仁再次给众人鼓了鼓气。听闻对方人马并不是很多,一众士卒也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在傅士仁的率领下,两千人慢慢的向山谷内走去。 “将军,来了!”隔着百余步外,车末已经扣紧了弓弦。眼睛直盯着小道上的敌军,嘴里兀自小声说道。 “这些人倒是有意思……”陈到早就看见了敌军。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会明知此处有埋伏,却还要率兵而来。 “这样挺好,省事了。早点结束此间战事,你也能早点回去跟嫂嫂团聚啊!”车末嘴角带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羡慕吧?”陈到当即一个爆栗磕在了车末的兜鍪上:“总好过你与张重,成日里跟城东那寡妇厮混……” 第661章 试探败北 陈到出现在此间,当然是在执行刘元的军令。其与吕绮玲早在吕布归降后不久,便在刘元的主持下拜堂成亲。此番若不是吕绮玲有孕在身,只怕早就吵吵着跟过来了。 而刘元之所以亲自为二人主持大婚之礼,多数人皆以为是因陈到乃主公心腹大将之故。刘元当然也不否认有此缘由,但却不是最主要的那部分。 吕布作为降将,在黄忠手下倒也没怎么觉得。直至来到历城见过刘元之后,不知何故竟然闹起了心结。只以大人相称,却始终不肯认主。 本来依着刘元的性子,即便吕布作为自己的下属,他也会以师兄相称相待,却没想到吕布到最后来了这一出。随即也就没惯着他,二人的关系,一时间闹的有点僵持不下。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吕绮玲与陈到双双回转。心直口快的吕绮玲在得知了此事之后,逮着吕布便是一阵好说。虽然外人并不知道父女二人聊了些啥,但自此之后吕布却像是变了个人。不仅主动找到刘元认主认错,更是一改其孤傲无理的怪癖。否则这次随同赵云出兵西域,刘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虽说刘元不缺大将,有无吕布也不会有何影响。但一来吕布是自己师兄,师父上次回转之时已经明言要刘元饶其一命。二来吕布虽然品行欠缺,但却也是实打实的一员虎将。刘元既然不能将其斩杀,也总不好就这样留着闹心吧。 故而吕绮玲的功劳,刘元也是暗自记在心里的。亲自为其主持大婚,也算是对吕绮玲小小的回报吧。但这件事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然又是另一番味道。要知道青州文武大婚,刘元亲自主持的可是屈指可数啊。 “将军,您可是就要做爹的人了,怎么还弄这个……”被弹了个脑蹦儿的车末,自然不会在自己的事情上与陈到纠缠。 “传令下去!”陈到此刻突然脸色一正,直接将车末无视了。 “放过前军……”一边盯着刘备军的队形,陈到一边思虑:“此地乃是峭壁,刘备军便是想追击咱们,怕也是有心无力!告诉糜将军他们,每人五箭,尽量射向敌军的腿脚!” “喏!”亲兵得令后,随即便下去安排。随着旗兵挥动着手中的红旗,对面的糜芳也随之做好了准备。 “看不到人啊……”傅士仁领着一众亲兵走在前面。其中一人瞪大眼睛瞅了两侧甚时,也没有发现一丝敌军的踪影。 “不会是跑了吧?”嘴里虽是这样说着,可那亲兵却也没有丝毫放松。猫着腰紧绷着身体,两只眼睛贼溜溜的盯着两侧。 “将军。咱们进来已经足有两百步了……这些敌军到底在哪?莫不是真的走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傅士仁都有些狐疑不已。难不成这伙贼军发现不可力敌,已经引兵跑掉了? “莫要大意!”尽管心底已经有了怀疑,但傅士仁也没敢放松警惕。这入山之道不过丈宽,两侧不仅极为陡峭且山木密布。若真是如自己猜测那样,敌军不过数百人的话,藏身此间也的确是难以发现。 “哈哈,将军!”一名亲兵突然指着前方大笑一声:“前面好像便可出了此道。敌军既………” 的确。陈到选择此处,是最好的也是最差的。好就好在其坡陡林密,有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之势。差就差在其长度,不过只有三百来步。再往前虽然也是在深山之中,但却找不到更为合适的伏击之地。 故而敌军只要硬闯,很快便可通过此道。但这些对陈到来说更是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只是要牵制一下刘备军,也没有与其死磕的道理啊。 就在亲兵大叫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哀嚎声。数百支箭矢从两侧射向了人群,不多会的功夫便死伤了近百人。 “往前冲,前头可上!”傅士仁难得还有一丝清醒。眼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壁无法攀爬,当即便领着众人向前猛冲。 不得不说,傅士仁这个想法是极为正确的。随着山势越来越低,也更容易攀爬。从此处登上去再返回杀敌,比起硬从陡壁上攀爬要有效的多。 可是他想法虽好,却又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既然此处有这么大的破绽,对方又怎么可能不安排兵力防守呢? 眼看着傅士仁领兵已经冲了过来,负责防守的张重当即便下令乱箭齐出。可怜傅士仁前面的两百多人还没冲到跟前,便已经死伤近半了。 “将军,快撤!”别看几名亲兵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还真是不要命。一个个挥舞着单刀护卫在傅士仁周围,愣是没让一支箭矢射进去。 “撤!快撤!”傅士仁是有些武勇,但也不是个憨货。虽然前后都是箭矢乱飞,但往前冲肯定是必死无疑。 有了傅士仁的命令,一众亲兵也算是抖擞了起来,脚丫子撒开后便是一阵狂奔。此时身后的小道上到处都躺满了人,却也并不影响亲兵的超常发挥。 “好险!”一口气跑到了隘口出百步之外,众人才慢慢放下脚步大口喘息。其中一人刚刚开口说完,陡然发现傅士仁的大腿上居然钉着一根箭矢。 “将军,您受伤了?”亲兵随即连忙上前,满脸关切的看着傅士仁。 “啊?”傅士仁坐在地上,闻言不禁一愣。随即顺着亲兵的目光看向了大腿,这才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 “不行。搀扶本将,快走!” 认识到自己受伤,傅士仁可不敢在此歇息了。万一山里那些敌军追出,自己估计就完了。 可傅士仁不知道的是,陈到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赶尽杀绝。若非如此,怕是这两千人连一个都跑不出去。而留在山里的那些士卒,真正死掉的并不多。大多数皆是腿上受伤,一时间行动不便而已。 牵制嘛,又不是帮着刘璋打败刘备。一旦刘备兵力锐减,随后再被刘璋灭掉的话。一家独大的益州,自然没有内斗不止更易于收拾。 第662章 三张烙饼 “本军师没想能胜,但却也没想你败的竟是如此之快……”由于有了吴观的接应,傅士仁很快便回到了大营。看着腿上有伤且狼狈不堪的傅士仁,诸葛亮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末将无能!请军师责罚!” 在吴观的搀扶之下,傅士仁满面羞愧的抱拳说道。 “可曾探得虚实?”诸葛亮淡淡的问道。 “回军师。末将以为,山中之敌绝不会超过千人。虽然未能窥其全貌,但末将却也瞧见几人身着寻常百姓衣衫……”傅士仁跑是跑的挺快,但眼睛也确实好使。 “哦?乔装打扮?”诸葛亮闻言眉头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虽是百姓打扮,但其绝对是兵卒无疑。寻常百姓匪寇,可没有这般战力……”说到这里,傅士仁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对方的战力究竟如何,他还真是没底。毕竟自己这两千人,才数轮箭矢射下便已经崩溃了。 “益州箭矢,居然还是百姓的打扮?这欲盖弥彰之姿,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诸葛亮心中几乎可以肯定,眼前之敌到底是何方势力了。 “军师……”吴观闻言,心头也是随之一动:“若真如此,那自是青州军无疑了!益州军中,敢以千人阻拦我军的,恐怕还真是找不出来如此胆大之人!”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炸开了锅。青州军明着遵守两年之约,但私下里却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啊。 “军师。既然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方才将军在路上已与末将讲过了,其险要之地仅三百余步。只要我军快速通过的话,定可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三百步便可出山?”诸葛亮闻言一愣。若真是如此,敌军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能出山!”傅士仁随即接过了话茬:“但三百步后敌军已经无险可守。只要能将其守军一举击败,山上之敌便一个都跑不掉!” “需多少人马?”诸葛亮随即看向了吴观。 “一千盾兵、一千枪兵再加一千弓箭手,三千人足矣!”吴观略略思忖了一番后当即回道。 “傅将军两千精兵,尚未能撑住一刻钟!你区区三千人马,便敢言可败敌军?”诸葛亮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吴观道。 “军师若是不信,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败敌而归,末将定会奉上项上人头!”吴观见状松开了搀扶傅士仁的手,随即上前躬身抱拳。 傅士仁猛然失重,差一点踉跄摔倒。随后垫脚蹦跶一下,扶住了帐内的立柱才勉强站好。 比起这点失态,更让傅士仁心凉的还是二人的言辞。仿佛自己的兵败,正在诸葛亮二人的意料之中。而吴观的那番话,就好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可形势逼人强。尽管傅士仁心中已经是拔凉拔凉的,但还是要腆着那火辣辣的笑脸,抱着个柱子杵在那里。 “军令状就不必了!”诸葛亮淡淡的摆了摆手:“本军师对你只有一点要求。不管仗打到何种份上,务必要生俘十人归来。只要能将此事办好,胜败本军师都要给你记上一功!” “末将明白!” “嗯。你且去准备,用过饭食后再行出兵吧!”诸葛亮说完摆了摆手,似乎是有些乏累。待吴观走出营帐吼,这才注意到了扶柱而立的傅士仁。 “傅将军!”诸葛亮随即走到了傅士仁跟前,搀扶着他走到案几前坐下。 “军师……”傅士仁突然有种相哭的冲动。抽了抽鼻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可是在想,既然本军师已料定你会兵败,为何还要派你出战是吗?” “军师……”傅士仁刚要开口解释,却又被诸葛亮挥手打断。 “你所想没错,本军师的确已料定兵败。可你请命在先,本军师也是不得已而为啊!” 说到这里,诸葛亮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傅士仁的箭伤看了又看,随后又悠悠开口。 “本军师早有猜想,山中兵卒会否是青州所出。故而便是要损失些人马,也要一探究竟!” “你定是在想,为何不派吴观出战对吗?”诸葛亮说着,眼睛便盯上了傅士仁。傅士仁根本就没有多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诸葛亮随即面带无奈,一副大有苦衷的模样:“吴观是何人,这一点你也是知晓的。虽说并非是吴懿将军的亲兄弟,但总归是他留在我军中之人。” “如今主公正在攻打成都,诸多事宜还要仰仗吴懿。若吴观在此时出了任何差错,吴懿会如何看待主公?主公又会如何看待你我呢?你莫要忘了,你这主将可是本军师力保而来啊!” 傅士仁闻言心思涌动。似乎还真就如诸葛亮所言,若吴观在此丧命,主公说不得就会疑心自己与诸葛亮有何不轨。但再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对。至于是哪里不对,他想破了脑袋也一时找不到答案。 “故而今日你在,本军师便令你出兵。你若不在,自有他人前往。但吴观则是万万不行的!” “军师……”傅士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若是如此,方才为何还要让吴观前去呢?虽然末将已经探明了情况,但此去也是风险极大啊!” “无妨!”诸葛亮闻言脸色微变,随即便摆了摆手道:“本军师的亲兵会在,不会让吴观擅自前出。只待此战得胜,也算是给他吴懿送了份大礼吧!” “大礼?”傅士仁不懂,随即挠了挠脑袋。诸葛亮随即亦不多言,冲着帐外喊道:“来人,送傅将军回营养伤!” “喏!”亲兵闻声而入,随即便搀着满脸懵逼的傅士仁,离开了诸葛亮的军师大帐。 “唉……”看着傅士仁一瘸一拐的离去,诸葛亮暗自叹息。心道非是本军师不愿用你,实在是主公对你有恶感在先啊。 想到此处,诸葛亮再度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张烙饼……” 第663章 诸葛亮之想 诸葛亮力保傅士仁,刘备当着众人之前,也不好太过拂了诸葛亮的颜面。但却在临行之际将诸葛亮拉在了一旁,说起了一段与傅士仁有关的往事。 傅士仁少时任侠,过涿郡时曾与刘备有过一番交集。此间正逢刘备与关羽初识,于是三人遂共案而饮。 刘备家中清贫,哪里买的起酒水?故而关羽绿豆换酒,才有了三人对饮之局。早被刘备知会的简雍,来时也未空手。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三张烙饼,引得刘备口水连连。 但在场四人,却只有三张烙饼。刘备正愁如何分食,却被傅士仁直接拿起一张,三两口便吞了个干干净净。当天大醉歇息一夜之后,便即扬长而去。 直到后来刘备寄于公孙瓒处被举为平原令,傅士仁闻讯来投时。关羽都未能释怀此事。这也间接导致了一向注重表面文章的刘备,一直都未曾重用傅士仁。 用刘备的话来说,傅士仁无礼无德且私心甚重。对此人若是重用,怕会为日后埋下祸根。 尽管刘备没有明言,但诸葛亮也不能故作不懂。只是傅士仁刚刚被命为主将,一日之功便削去其职,未免太过儿戏。故而诸葛亮只能找寻机会慢慢图之。 这是诸葛亮的退让,同时也是他的无奈。虽说从刘备所讲之事而看,傅士仁的确有些无礼且自私。但仅凭这一件事,却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若是换个角度,诸葛亮反倒觉得傅士仁极为可靠。刘备多年流离颠沛,跟着他莫说是什么富贵荣华,便算是三餐饱腹,也不可能是天天有之。可傅士仁愣是追随左右不离不弃,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明证吗? 无奈!诸葛亮很无奈!这种违心做事的感觉,也让他觉得极为不适。但若是在刘备和傅士仁之间让他选择,他只能倾向于刘备。至于其他的,以后再缓缓图之吧。 用过午饭之后,吴观便带着点好的三千人马前往隘口。在隘口前又做了一番安排,一千盾兵随即便迈入了山谷之中。 当然,吴观身边并没有诸葛亮亲兵的跟随。那些话也只是诸葛亮宽慰自己和傅士仁而已。吴观虽是吴懿族弟,却也没有诸葛亮说的那般重要。反倒是吴观的聪慧,颇让诸葛亮有几分看重。 当吴观进入小道,一直走到了傅士仁所说的地方,也并未受到任何攻击。除了地上百十具尸首和一些无法动弹的伤兵外,根本就见不到敌人的踪影。 极不甘心的吴观,又领兵往前搜索了一里多地,也并未见到青州军的踪影。这些人仿佛就没有来过此处,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吴观自认有些谋略,故而对自己总为亲兵之事,颇有些耿耿于怀。被诸葛亮举为副将,本想着借此战立威扬名。却不料敌军竟扬长而去,不得已只好悻悻收兵。 对于这样的结果,诸葛亮丝毫没有惊讶。大军在收治伤兵停留了一日之后,便继续开拔赶到了成都。 “孔明以为是青州军?”听到诸葛亮的汇报后,刘备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虽说对方只是不起眼的千余人马,却也已经代表了青州的态度。更何况这千余人马不知隐匿在何处,自己又怎能安心攻打成都呢? “必是无疑!”诸葛亮当即回道:“主公。除了青州军,属下还真想不出谁人能有这等举动!” 刘备闻言稍作思虑,便轻轻的点了点头。事实也正如诸葛亮所言,除了青州军,似乎别人也没有对自己用兵的动机。 “主公勿忧!”见刘备仍有些愁眉不展,诸葛亮当即便笑着说道:“青州军这般行事,不过是在故意拖延我军罢了。若他刘元真的不顾两年之约,此刻进入益州的又何止这千余人马?” “哦?”刘备一愣,颇为诧异的看着诸葛亮道:“孔明是说,他刘元虽是在给我军添乱,但不会真的动用大军前来?” “轻易不会如此!只要我军仍在与刘璋僵持不下,青州军便只会坐山观望。故而要取成都,我军还需城内之人相助啊!” 刘备闻言不语,起身在帐内踱步来去。关羽在一旁不时的抚弄着自己的美髯,眼神满含轻蔑的盯着傅士仁看来看去。 “嗯……”刘备若有所思,随后看了看一旁的傅士仁:“士仁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营将养吧!” 言罢,刘备扭头冲着帐外喊了一声。随即两名亲兵入内,站在了傅士仁的面前。 “谢主公体恤!”傅士仁挣扎着站起身来,冲着刘备抱拳以礼之后,便在亲兵到搀扶下,离开了刘备的中军大帐。 “孔明。”直到目送着傅士仁离开,刘备才转过身来:“取成都城并不难。本官担心的是,若青州军届时突然发难,我军又该如何应对呢?” “主公!”这个问题诸葛亮早在路上就有过思量,闻言随即起身走到了刘备跟前揖礼道:“青州军此番做法极为明显,那便是不想我军轻易拿下益州。” “故而属下以为,我军若要拿下成都且无后顾之虑,当要提前做些应对才行!” “哦?孔明快快说来…”刘备闻言心下一动。 “散关守将张阖、庲降守将邓贤及犍为太守刘璝,这三人皆刘璋之心腹。我军若要在攻下成都后迅速稳定益州,此三人当为重中之重。” “唯有将次三人解决,益州方才能平稳。也唯有如此,我军方才能腾出兵力,以随时应对青州军的突然发难!” “如何解决三人?又当如何应对青州军呢?”刘备追问道。 “解决张阖三人……”诸葛亮微微沉吟了一番后接着说道:“方法倒有不少,但最为有效却还是要借用刘璋之手……” “刘璋?”刘备一时间有些不解。 “刘璋惜命,定然不会与我军死战到底。活捉或迫降刘璋,益州之地便不会大乱。随后我军再严守散关、阳平邓地,再遣一军进驻巴东即可!” 第664章 刘璋心慌 随着雒城、郪县及广都的相继失守,刘备大军终于汇合在成都城下。在歇整两日后,六万大军便开始轮番对成都城发起了攻击。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刘璋还能从容以对。那么在随着郪县两地陷落,守将战死之后,刘璋便变的慌乱了起来。如今刘备大军陈兵城下,几无间歇的攻打着成都城。刘璋更是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援军为何不至?啊!”朝堂之上,刘璋暴跳如雷。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估计龙案早就被他踹飞了。 “陛下息怒!”张任作为大将军,更兼守城主将,便当先站出身来抱拳说道:“各路援军想必不日便到。但碍于兵力之限,恐需汇合后方能发往成都。且刘备军虽是毫不停歇,但却并非是死命攻打。待援军赶至,成都之困自然会迎刃而解!” 张任说的也是实情。由于各处兵力分散,所来援军均不会太多。即便是有近一些的赶到,也断然不会选择以卵击石。也唯有等各路援兵汇合一处,方才能对刘备形成威慑。 而刘备军每日攻城之兵,也不过数千人而已。这也恰恰说明刘备留置了大部的兵力,以应对各路援军的到来。故而张任断定成都城并无大碍,且援军应当已抵达成都附近。 “距大王下诏已有月余。远的暂且不说,犍为与庲降守军总能赶的到吧?此两地合兵已经足有三万,加上我成都守军,又何惧与刘备军一战?但如今却是了无音讯踪影,怕是生了异心吧?” “南蛮部落不需防备?”张任看着法正从中作梗,当即脸色一料回应道:“刘太守他们怎么会倾巢而出?若是南蛮此时作乱,犍为各地又当如何应对?刘备那厮狡诈异常,难保他不会与南蛮有什么勾结吧?” “区区一郡重要,还是陛下的安危重要?”法正毫不相让,当即讥笑着回怼。 “自然是陛下安危为重!但成都城牢不可破,他刘备想要拿下成都,那也是痴人说梦罢了!” “牢不可破?”法正闻言再度冷笑了一声:“若真是如此,那又何须援军来助?大将军,刘备可是有六万精兵,更有诸葛孔明妙计层出。如今这般攻城,大将军就没想过这是敌之诡计?” “诡计又如何?我大汉守军亦不是寻常百姓,依据坚城还能怕了他刘备不成?” “将军是不怕。”法正继续冷笑着说道:“大不了成都城破,大将军跪地请降。到时候还不是高官厚禄、荣华不尽?” 说到此处,法正索性转过身来看了看殿内众人:“我等皆与大将军一般无二,封妻荫子亦不是不能。可陛下呢………” 闻听法正之言的刘璋,脸色早就变的铁青。本想开口呵斥法正,却又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法正说的不错。殿内众人皆可投降刘备,也定然是富贵不失且还有可能加官晋爵。但自己又会如何?刘备会放过自己? “荒谬至极!”李恢却是听不下去了,随即一声低喝跨步出列说道:“法大人此言,莫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且不说她刘备欲拿成都万万难城,便是真的城破,我等又岂会做那反复之臣?法大人以己之心度人,当真是荒谬至极!” “陛下!”法正没有理会李恢的言辞,反倒是对着龙椅上的刘璋深深揖礼后接着说道:“臣言出自肺腑,请陛下明鉴!” “嗯!”刘璋点了点头,眼神中抹过一丝狠戾。 “大将军设法派人出城,务必要找到援兵何在!见之后传朕之口谕,令其即可攻打刘备大营!” “陛下……” “此事不必再议!”刘璋挥了挥袍袖打断了张任:“若有抗令不尊者,便以谋逆论处!” “喏…”张任无奈,但最终只能无奈的领命退下。本来好好的一次朝议,也就此匆匆结束。 “孝直?”吴懿没有想到,法正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到了自己的府中。 “怎么?多日不见,子远兄莫不是认不得正了?”法正见吴懿吃惊的模样,当即淡然一笑。 “孝直说笑了,请坐!”吴懿晒然一笑道,二人遂各自落座。 “子远兄有恙在身,正前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便是有心之人报于陛下,那也是无妨!”法正不待吴懿相问,便先行解释道。 “嗯,也对!”吴懿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法正:“孝直可是有事?” 法正闻言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才低声说道:“近日可曾见过先生?” “三日前先生来过。怎么?莫非是有要事传达?”吴懿自然知道法正口中的先生是谁。 “陛下对援兵起了疑心,强令其立刻攻打使君。如此良机,可莫让使君错过了!” “若无意外,先生今夜便会前来。愚兄如实转达便是!”吴懿虽一时不懂法正所谓的良机,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不影响他照实转告。 “如此就好!”法正说完,却是无奈的笑了笑:“先生之意,恐也是使君之意。子远兄,你我还是进不了使君之心啊!” “嗯?”吴懿一愣:“孝直何出此言啊?” “先生三日前来一次,你我却不知先生居于何处。这或许是先生对咱们的防备,但又何尝不是使君的授意呢?” 吴懿再次一愣,他还真的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听到法正这般说辞,倒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毕竟你我尚未认主,防范也是理所应当。使君心胸坦荡,也不是那多疑之人。” “可子远兄有没有想过,一旦使君入主益州,你我又该如何作为呢?似关羽、简雍等人,那皆是使君之旧部心腹,我等怕是一时难以比肩。即便是诸葛亮,届时怕也会重用荆州之人。你我无根之萍,恐难有作为啊!” 吴懿再次心下一动。法正在此时突然说起这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事实也正如法正所言一般,刘备一旦入主益州,像自己这些益州旧臣,能不能得到重用还真是难说。 第665章 法正之谋 “以孝直之见,咱们又该如何为之呢?莫非献城之功,还不够大吗?”念及此处,吴懿当即不动声色的问道。 “献城之功自然够大,但却与能否受到重用并无干系啊!” “哦?那是为何?”吴懿更是不解。既然功劳甚大,为何又得不到重用呢? “子远兄已是太尉,如今不过是自己告病不问世事。但若陛下也是如此而行,子远兄岂不是照样无所事事吗?” “哦?”吴懿闻言不语,心中却是在翻滚涌动。法正之言并不难懂,说白了就是架空之意。高位与权重之间,似乎还真不是相辅相成的。 “那又当如何?”吴懿虽然明白法正之意,却不知如何应对。 “子远兄……”法正见状笑了笑:“益州之人唯子远兄为首,我等齐心协力,方才可在使君麾下大有作为。但是咱们……尚缺一个契机!” “契机?什么契机?”吴懿顿时被法正搞糊涂了。 “这个契机,便是使君能将咱们看作心腹之人的契机!”法正压低了声音,看着吴懿说道。 “哦?这……有些难办了…”吴懿想了想。这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极难。在他看来,那个十年八载的,似乎很难让刘备将他们当成心腹之人看待。 “其实不难…”法正随即诡异的笑了笑,吴懿竟然没来由的有了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子远兄须知,使君即便是攻破了成都,也定然不会将陛下立时斩杀。而这个条件,想必当是陛下罪己退位吧!” “哦?莫非使君要继位……” “非也!”法正当即笑着摆了摆手道:“使君贵为宗亲,继位也是无可厚非。但使君既然以陛下谋逆之罪前来讨伐,又怎会在此时继承大统呢?” 吴懿闻言沉思,方才的那丝不妙也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法正说的并无不妥,刘备既然打着这样的旗号而来,又怎会立时重蹈覆辙呢? “孝直只管明言,这又与我等有何干系呢?” “使君攻破成都,还需时刻提防青州军的动向。故而在这个时间内,益州的安稳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陛下本尊了……” “孝直是说,使君不仅不会杀了陛下,还会重用与他?”吴懿心下一动,当即开口问道。 “不错!除此之外,使君并无良策安定益州。毕竟忠于陛下的尚还不少,一旦作乱也是够使君头疼的……” “可这又与你我何干啊?”吴懿听的是满头雾水。 “子远兄莫急……”法正在此莫测高深的笑了笑道:“正以为,只要使君打败了援兵,陛下必定会生出请降的念头。但朝堂之上能进言者,如今唯正一人。故而要促成此事,还需子远兄出面啊…” “孝直莫非不知,愚兄为何告病不朝吗?”吴懿没好气的看了眼法正,脸色颇有不满。 “正或能猜到三分,应当是为了楚王之故吧?” 刘焉生有四子,依次为范、诞、瑁、璋。至于为何是幼子刘璋最终接掌了益州,这其中最大的根由,便是刘璋的本性与益州士族的共同举荐。 刘焉病卒之时,刘范与刘诞尚在京师为官。本来最有希望接掌益州的刘瑁,却是遭到了益州多数大族的一致反对。反倒是性情温和怯弱的刘璋,倒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举荐。究其原因,或许是刘璋更易于掌控吧。 楚王即是刘瑁。或许是因为刘元的效用,本该因参与谋划长安而最终备处死的刘范、刘诞兄弟二人,如今依旧活蹦乱跳。只在朝中呆了数年,便随着刘协的出逃而得以返回益州。 刘璋虽有诸多恶习,但对待兄弟还是没话说的。登基称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兄弟三人一一分封为王。 可是没有封地,兄弟三人至今还是生活在成都城内。而法正所言及的楚王刘瑁,也正是吴懿的妹夫。这样算来,吴懿多少还是和吴懿有点亲戚的。 吴懿不看好刘璋,故而生出了投奔刘备的想法,事实上也就差那临门一脚。此次刘备大军攻伐成都,吴懿作为太尉,着实有些左右为难。虽然他有心要帮衬刘备,又恐遭千古骂名。故而称病在家将养,直接将自己置身事外了。 所以法正说起此事,吴懿才心有不悦。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这个激荡的漩涡,法正居然还打起了将自己拉回去的主意。 “孝直既然知晓,为何又强某之难呢?” “实则不难!”法正似乎没有察觉到吴懿的不悦,依旧是带着笑意说道:“楚王素来与陛下最为交厚,此事若由楚王提及,当已成功了九成!” “某,如何开口?”吴懿不禁有些怒了。且不说自己未必就能说的动楚王刘瑁,单单是在如何开口上,他也是万分为难啊。 人家毕竟是楚王,而我还是自己的妹夫。自己就这样贸然前去劝降,不被乱棍打出,那也是自己妹妹的三分薄面了。 “楚王性情温和,一直醉心于书画。若是得知援兵尽灭,而成都亦岌岌可危之时,想必也会与陛下一般想法吧?子远兄,若你在这时出现,并表明一定不会让使君加害他们兄弟,楚王不仅不会责怪于你,恐怕还要对你感激涕零啊………” “哦?………”吴懿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依着刘璋兄弟的性情来看,在刘备大军强压之下,也定然撑不了太久。若是在此时……… “孝直。愚兄之言,又如何取信于楚王和陛下呢?”虽然这也是一件大功劳,但吴懿总觉得并没有那么容易。要自己保证?拿什么保证呢?总不能告诉楚王,自己已经投靠了刘备吧? “哈哈……”法正听罢,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子远兄,楚王可是你之妹夫。有这至亲牵连,总归要比我等言辞多些分量吧?况且使君欲要益州稳定,必定不会杀了陛下等一众族人。此事正可以性命担保……” 第666章 援兵 临邛,一座历经五百余年沧桑的大汉古城。更因其为卓文君的故乡,而多为人知。至如今只要问及城内之人,大多都能为你讲一段文君沽酒的轶事。 时值仲夏,晌午时分的太阳格外的毒辣。一支绵延十数里的队伍,似乎也是忍受不了。此时正各自散落在路边,找寻遮荫的地方避暑。 自刘璋的圣旨颁出,各地也算是纷纷响应。但却因为兵力过于分散,所派的援兵也是有多有少。其中张阖最多不过万人,最少的则是黄权募集的乡勇,不过八百余人。 由于兵力过于单薄,根本无法对刘备造成威胁。故而率先到达的黄权等人,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遂决定在临邛城北结营而待。随后大撒斥候,最终在聚齐了五万人马之后,才举兵开向了成都。 “张将军。我等如此赶路,实在太过缓慢。若是因此耽搁了救援成都,咱们可就有罪了……”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不过走了十数里。邓贤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急在心里。成都距此足有两百余里,这要是没个十天八天还真是到不了。 “路难天热,军士们也是拼了全力。若要强行赶路,就算是到了成都也是无可奈何啊!”张阖接过亲兵递来的水袋,咕咚喝了一阵后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 “距陛下交代的日子,咱们已经来的迟了……”黄权皱眉沉思,随后抬头盯着火辣辣的太阳说道。 此次援兵汇集,众人一致推举张阖为主将。不为别的,就因为人家来的兵多。邓贤和刘璝成为了副将,而并未接到圣旨却自行募兵前来的黄权,则被众人推为了军师。 没办法啊。黄权虽然是出兵最少的一个,但其原本就是陛下身边的一名主簿。只是因为劝谏刘璋拒绝刘备入蜀,才被刘璋下放到了平康做了县令。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论及谋略才能,黄权也的确当得起军师之位。众人就算有心去争,也自问没那个本事。 “咱们自各地赶来,刘备不可能没有察觉。若是他非要在我军赶到之前而拼力攻城,陛下那里一定会危急万分的!” 刘璝年岁最长,性情也比较沉稳。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黄权:“黄大人,此事还需仰仗你多多思忖啊!” 黄权闻言收回了目光,心里暗自思量。倒也不能怪这些士卒偷懒,而是这小道极为难走。而弃大道而入山间,这也是黄权自己的主意。只为大军能尽量晚些被刘备军发现,继而才能为自己等人创造良机。 “张将军!”片刻之后,黄权才悠悠开口:“刘将军担心的不无道理。刘备那厮若是放手一搏,成都城真的会岌岌可危!以在下看来,莫不如从军中挑一些擅行山路多精壮士卒,先行赶往成都牵制刘备。我军随后而行,届时再与大将军里外夹击,将刘备赶出益州!” “哦?此计不错!”张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刘将军、邓将军以为如何?” “这倒是不难。”刘璝当即点头道:“士卒擅行山路者,应当不在少数。让其先行赶到,我等也好放心啊!” “那便这么定了!”还未等邓贤说话,张阖便拍板定案:“只是这大军先行,当由谁人领兵更为合适呢?” “将军,末将愿往!”张阖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歇息的吴班当即起身请命。 “元雄?”张阖一愣。这吴班不过一十有九,却于两个月前突然被放到了散关为副将。若说这其中没有吴懿的缘故,打死张阖也不会相信的。 “这一路山高林密,且多是乱石陡坡。你这……”张阖本想说就你这小身板肯定不行,但却被吴班当即打断。 “末将自幼习武,身子也极为结实。将军,您九放心吧,末将一定不会为您、为咱散关的将士丢脸!” 被麾下副将打断,张阖顿时面露不悦。但在听了吴班之言及其恭敬的模样之后,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嗯。勇气可嘉!”张阖说完便转头看了看邓贤几人:“你们以为如何啊?” 邓贤三人尽皆无语。派谁去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只是你这般问发,三人又能说什么呢? “张将军…”黄权见状,冲着张阖拱了拱手说道:“此去兵力不宜过多,便定八千之数吧!” “可!”张阖点了的头,随后由看着吴班说道:“即刻在军中挑出八千精锐,三日之内务必要赶到成都!” “喏!”吴班神色一凛,领命后随即离去。约莫在一个多时辰后,便领着八千精壮士卒,匆匆的奔着成都而去。 在吴班离去之后,援军也没有再做停留。在邓贤与刘璝的连番劝谏之下,张阖也只好下令急行军。大军在急奔了三日后,便来到了江原城下。 “大军苦奔三日,将士们已是疲累不堪。今夜便在这城外扎下营寨,歇息一夜再行出发!”眼看着邓贤还要开口,张阖索性把话说在了前面。 “可是……”邓贤本想说此时天色尚早,还远不是停下歇息的时候,但却被黄权一把拦住。 “张将军说的极是。如今距成都愈发近了,将士们绝不能拖着乏累之身强行赶路了。今日便在此多歇些时辰,顺便可派人前往城中购些粮食!” “哈哈哈,还是军师想的周到啊!”张阖一高兴,顿时连称呼都变了。这一路黄权三人始终对着自己喋喋不休,也难得黄权这一次能站在自己这边说话。 但他却并不知晓,黄权可不是为谁说话。大军因为在山间行军,粮草配备并无多少。虽说现在还不至于捉襟见肘,但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便依军师之言!”张阖大笑之后转头喝道:“张帔!” “末将在!”亲兵头领当即抱拳应声。 “带些人前往江原,能筹多少算多少!” “喏!”张帔领命,随即便带着一众士卒而去。 第667章 黄权之计 “将军……”见张阖说完便没了下文,黄权忍不住提醒道:“大军在此扎营,还须多派些斥候前出打探……” “哦…”张阖不是不知,而是一时高兴给忘了。闻听黄权之言后,顿感脸上火辣辣的。在想起这一路上,自己这个主将屡屡不能做主的情形,心头突然又生出一丝莫名的怒火。 “元雄在前,若有敌军早就派人来报了。黄大人,便让斥候们也好生歇息吧!到了成都,他们也是有的忙了…” “可是……” “不必多言。本将怎么说也算是援军主将,莫非连这点事都不能做主吗?” 张阖没等黄权说完,便挥手将其打断。随后便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脸色极为不悦。 三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这一路上,张阖也算是从善如流。此时若是再行出言相劝,也定会与张阖闹一个不欢而散。不就是斥候吗?自己回头去私下安排就是了。 傍晚时分,张阖的亲兵统领带来了两千余石粮食。一夜之间相安无事,在次日天亮用过饭食之后,大军再度出发上路。 又经过两日的跋涉,大军终于来到了成都城南四十里处。这一次倒是没用他人提醒,张阖早早的便将斥候撒了出去。 傍晚时分斥候回转。与之同行的,还有吴班的传信兵。张阖在得知了情况之后,立刻派人将黄权几人传到了帐内。 “刘备六万大军,那可是连年征战的劲卒。在下担心一旦被其有所察觉,势必要陷入苦战啊!” “那又何妨?”刘璝当即接过了黄权的话茬道:“城内不是还有两万精兵吗?郫县亦有一万。咱们八万大军分头而攻,就算他刘备发现了又能如何?” “此战之重,诸位想必不是不知吧?若有半点差池,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黄权不同意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想法。虽说援军加上守军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刘备,但黄权依旧觉得不甚稳妥。若单单依靠兵力来决定成败,那刘备又怎敢以少犯多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这五万大军只是摆设?”邓贤眉头紧皱,面带焦虑的说道:“陛下待我等可是不薄,便是舍了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你我身死事小,陛下的安危才是其重啊!若此战有失,大汉岂不是要断送在我等之手?今日能起兵前来助战者,哪一个不是受了陛下的恩惠?邓将军,非是我等惧死。陛下安危大于天,你我本就要慎重而行!” “黄大人!”张阖也是被众人吵的头疼:“你是军师,我等到底该如何而行啊?如今元雄已经与刘备列阵以对,咱们总不能眼看着八千士卒被刘备灭掉吧?” “自是不能!”黄权闻言当即回道:“张将军。如今之计,当即刻派人将消息传到城内。我军亦要在傍晚时分开拔,于天亮前赶至城外方可。” “黄大人之意,莫不是要趁夜偷营?”张阖心下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趁夜偷营,总归比白日里要来的稳妥一些!只要咱们能在一夜间赶到,此战定会大胜!” “四十里地……”张阖闻言略作沉吟:“想来当是可以。” “那便是了。张将军可修书数封,令人射入城内。有了大将军的两万大军配合,此战定是万无一失!”黄权眉头舒展,全然没了方才的焦虑。 “可!”张阖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邓贤二人。二人见状连忙点头称是,此事也随即定了下来。 是夜戌时。 “哦?有些意思……”诸葛亮接过刘备递来的信笺,看完后不禁笑道:“主公,此信当是天赐良机啊!” “孔明何来此言?”刘备一时有些不解。 “送信之人何在?”诸葛亮不答反问。 “此时当在亲兵营歇息。孔明还未说说,何来良机啊?”刘备有些心痒难耐了。 “那便好了!”诸葛亮再次看了看信笺开口说道:“只是这张阖的字…也太过不雅了。” “孔明这是要……”刘备愈发糊涂了。我这问的你不说,净说这些毫不相干的事… “主公!”诸葛亮这时才放下手中信笺,面色一正道:“属下只需照此笔迹重书一封,便可将刘璋的援军击溃。若是可以,说不得还可顺势拿下成都!” “哦?!”刘备闻言,可谓是又惊又喜。入主成都,那可是他这些年来最深的执念。 “属下现在就写!”诸葛亮眼看着时辰不早,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刘备闻言心花怒放,主动为诸葛亮研起墨来。 “孔明果然妙计!”刘备一边看着一边赞道:“打败张阖自不在话下,只怕他张任不会轻易出动大军啊!” “主公勿忧!”诸葛亮此时刚好写完,随即搁笔说道:“张任多数不会出兵,但却一定会设法通传郫县守军。只要咱们将这两支人马打败,成都便没了底气。届时只要元直从中走动,成都必定唾手可得!” “孔明大才!”刘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竟然对着诸葛亮躬身以礼。吓的诸葛亮连忙起身,口中更是连连告罪。 “攻取成都之功,孔明必为其首!待……” “主公!”诸葛亮闻言,连忙打断了刘备道:“属下绝不敢贪功冒领。此战若论首功,当是吴子远兄弟二人啊。若非吴班将信使拦下,咱们又岂能这般轻松?” “哦……”刘备闻言,略略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孔明此言不无道理。子远兄弟之情,本官也定会记在心中!” “主公。可否将送信之人唤来?”诸葛亮眼看着墨迹已干,当即开口问道。 “嗯!”刘备点了点头,随即命亲兵将送信之人传来。诸葛亮将写好的几封信笺装叠好,又对其详细交代了一番后,送信之人方才趁着夜色离去。 亥时未到,信笺便被守城军士捡到,并随即送到了张任的大将军府上。张任不敢耽搁,连着李恢一起赶到了皇宫。 第668章 夜袭刘备 “此信可是出自张阖?”刘璋看完之后,便即看向了张任。 “正是张阖亲笔!”张任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对张阖的丑字自然是无比熟悉。 “哈哈。来的好啊!”刘璋这才确定下来,随即哈哈大笑。 “这吴班也是可恶。既然早就知道张阖将至,却竟然不将此事报知于朕!” “陛下勿恼!张阖既然是秘密来此,定然不想他人知晓。若是吴班命人传书相告,说不得便会走漏了风声……” “嗯,说的也是!”刘璋闻言点了点头:“张阖要在明夜里攻打刘备大营,大将军届时全力配合便是。” “陛下!臣以为此事当要小心应对。虽说大将军断定这就是张将军的亲笔信笺,但也难保其间并无其他变故。为陛下安危,臣并不赞同守军出战!”李恢闻言当即开口说道。 “有何变故?难不成他张阖还能投了刘备不成?” “臣不敢说……”李恢颇有些为难的说道。张阖如今如何,的确是有些无法预测。若其中真的有什么变故,那成都可就变成了一座空城。 “大将军,你怎么看?”刘璋索性转头看向了张任。 “陛下。臣以为李大人之言不无道理。”刘璋是真的没想到,张任居然与李恢一个想法。 “说说看!” “陛下容禀。”张任在来的路上就与李恢商讨过了,自然也是李恢说服了他的想法。此时闻言拱手见礼,随即便将李恢说的那些话重述了一遍。 “张阖此计虽妙,但却并不能完全听之。五万大军赶来,刘备不可能毫无察觉。若刘备军中早就做好了应对,我军出城便会遭到伏击。我等性命事小,但却不能不顾陛下之安危啊!” “哦…”刘璋闻言若有所思,似乎张任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咱们若不出兵,张阖一人恐是孤掌难鸣啊!” “陛下放心!”李恢趁机再度上前说道:“张将军乃是以有心算无心,刘备军措手不及之下,也难有战力与之相拼。更何况咱们还有郫县的一万人马,那可是绝佳的助力啊!” “妙极!妙极!”刘璋闻言抚掌叫好:“朕以为,成都城内绝不可按兵不动。嗯……大将军就派五千人马出城配合吧!” 张任闻言一愣,随即与礼恢迅速的对视了一眼后,便领命退了出去。 “德昂可还有顾虑?”眼看着李恢仍旧眉头紧锁,张任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将军。”李恢闻言,转头看了看张任后,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说道:“诸葛亮可是算无遗策的智者。张将军五万大军一路本来,想必其早就知晓。这其中要是真有什么阴谋,成都可就真的成了孤城了……” “五万人马之众,想要隐匿行踪也是万难…”对于这一点,张任还是深以为然的。 “但夜袭之事,他诸葛亮也未必就能算的如此之准。就算是其做好了应对,大不了也就是两军阵前厮杀一般。若事有不对,咱们也可以出城接应不是?” “别无他法了,哎……”李恢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眼下也的确没有什么妙计良策,就算是最终落的个硬拼厮杀,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哈哈,德昂莫要忧虑!”张任见状爽声一笑道:“你且先行回府歇息吧。本将前去军营,还要做些安排!” 张任说完之后,便即在路口与李恢分道扬镳。看着张任黑暗之中的身影,李恢不禁再度摇了摇头。随后便在护卫之下,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还未放亮,张阖大军便已赶到了成都。借着夜色的掩护,大军随即便悄悄的进驻了吴班的大营。 “将军,都安排好了!”吴班赶到了中军大营,这里原本也是自己的营帐。 “嗯。”张阖几人此时皆在营帐内,刚刚用喝了些稠粥。 “只是……大营太小,将士们歇息起来恐有不便……” “凑活着吧!”张阖打了个哈欠后淡淡的说道:“我等诸将尚且要挤在一个营帐,他们挤一下又有何妨?将就一些,明日便不是如今这般了!” “喏!”吴班眼看几人都带着倦意,也就没有多说。领命后便即满是狐疑的离开了营帐。 如今这小小的营地,已经挤满了五万余人。而且这些士卒可都是经历了一夜的奔波。吴班此时可以肯定,若是青州军突然攻打大营,定然会大胜而归。 但诸葛亮明知道会有今日这般情形,却为何视而不见呢?非要等着这些人养足精神,再与之进行厮杀拼斗? 吴班想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索性不再去想,随便找了地方也跟着呼呼大睡起来。 好在吴班到来之后,刘备军也停止了攻打成都。故而没有了滋扰,张阖援军这一觉睡的很是踏实。不觉得醒来之时,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睡了一日半夜,士卒们的疲惫几乎是一扫而空。在用过了饭食之后又稍稍歇息了一番。于寅时刚至时整装结阵,随后便悄悄的奔向了刘备大营的方向。 仲夏之夜清风徐徐,端的是沁人心脾。夜幕深沉的就如同野兽张开的大嘴,带着一丝可随时将人吞噬的诡异。 张阖出发的够早,故而走的很是缓慢。黄权随在身侧,不时的扭头看着成都的方向。但夜色依旧是那么深沉,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莫不是出了差错?”黄权心中略带疑虑,小声嘀咕了一句后刚要说话,却猛然看见黑暗之中的城头之上,冒出了三处若隐若现的火光。 “张将军,你看!”黄权颇有些激动的叫住张阖,随即便指着城头的方向说道。 “成了!”张阖这一路上也是忧心忡忡。虽然信笺射出,但他却不敢肯定张任是否接到。如今眼看城头那三处火光,心中顿时大定。 “城中已有准备,接下来便看咱们的了。张将军,咱们要快些赶路了!” 第669章 兵败如山倒 事实也正如黄权所料,刘备军大营内一片寂静。除了偶有值夜的士卒走过,几乎再也听闻不到别的声响。 “这一次事关陛下安危,更兼有我大汉之国运昌盛。诸位务必要奋力杀死,一战将刘备军彻底打垮,都明白吗?” 隔着大营两百步,张阖满脸兴奋的对着众人再三嘱咐。各地的援军首领,也连忙纷纷应喏。 “好了,各自领兵按着本将的命令行事。出发!” 随着张阖话音落地,众将军纷纷抱拳离开。不多会儿五万大军陆续分成十几支队伍,皆在等候着张阖的讯号。 张阖所部人马最多,故而也担负了其中最重要的环节,那便是快递攻破刘备军营的寨门。在众将离开之后,张阖部便迅速的摸向了刘备大营。直至冲到大营前不足百步时,才被值夜的士卒发现并大喊敌袭。 “随本将冲杀!”既然敌军已经发现,张阖也就没有了继续隐匿的必要。当即拔出佩刀大喝一声之后,领着所部士卒便开始冲撞刘备大营的寨门。 不过数个呼吸,寨门便被巨木撞开。在张阖部士卒蜂拥进入了营寨之后,其余各路援军也随之而入。在进入营寨后,又按着各自的目标而四散开来。 大营内的刘备军士卒,根本就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几乎就在甫一接触之下,便开始四散逃离。张阖甚至都能看到,不少营帐内陆续窜出敌军。但根本就没人前来阻挡自己,而是出了营寨便开始远遁而去。 “哈哈!”见此情景,张阖好一阵哈哈大笑:“黄大人,这次他刘备可是跑不掉了!” “便是捉不到刘备,谅他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黄权也是心情大好。满带笑容的捋着胡须,还不时的四处打量着战局。 “哈哈!来人!”张阖大笑后转头喝道:“保护好黄大人,本将就先去杀敌建功了,哈哈……嗯?” 张阖正待离开,突闻隐约有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随即便驻足倾听,一时间倒也无法分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将军,不对……”黄权自然也听到了。但对于这种声音,他同样也是觉得陌生。于是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支耳倾听。 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此时的黄权才终于分清,这声音正是从寨门的方向传来。于是便抬头看向了寨门处,可是除了眼前数步内可见士卒跑动的身影,别的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不对…不对…不好!”张阖一直默默的念叨着。突然一道灵光自脑中一闪而过,张阖整个人也不由得为之浑身一颤。 “是骑兵!骑兵!”张阖毕竟是边关守将,对骑兵起码还是见过几次的。大喝之后,刚要问询黄权为何会有骑兵出现时,身后寨门的方向,已经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贼子可恶!”黄权此时算是明白过来了。那声音是不是骑兵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怕是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 黄权的这个想法,几乎在刚刚生出时便得到了应验。原本正在四处追逐的士卒,此时却是纷纷掉头而逃。显然在追到了某个地方时,遭受了巨大的变故。 就在此时,大营内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伴随着喊声而来的,便是援军士卒的拼命逃窜。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张阖见状心头慌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张将军!快!”黄权深知此时绝不能慌。毕竟双方的兵力并无多少差距,更何况自己还有城内的两万大军作为后援呢。 “立起纛旗点亮火把!令士卒速速在此集结!快啊张将军!”黄权着急的大声喊道。 “对对!”张阖这时才回过神来:“竖旗点火,令所有士卒在此集结列阵!” “喏!”亲兵接令而行,不多久便点起了无数的火把。而援军的中军大旗,也随之立起。 有道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张阖与黄权只顾着收拢人马,却忽略了一个极为致命的事实。 刘备军中的骑兵,依旧是当年从徐州带走的两千余骑。这么多年过去,尽管刘备有陆续购置了不少战马充实其中,可最终还是只有两千骑而已。 没办法,战马也有寿命的限制。即便是一时不死,却也不能再为军中出力。若不是刘备多年来添置了不少,恐怕现在连半数都没有。 黄权不懂实属正常。毕竟益州根本就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文官呢? 诸葛亮在大营内外,布署了足有三万余人。伴随着两千骑兵的杀出,各处的伏兵也纷纷用弓弩射杀着援军士卒。 弓箭的远程射杀,想对来说要好上许多。士卒们只管看着奔跑的人群,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射出去便是。 而那两千骑兵,似乎就没有这般轻松了。不禁要瞪眼看着前方的路,还要十分小心的操控者身下的战马。不然还真会一不小心脱离了冲杀的群体,被敌军抓住时机杀死。 但为了让敌军能有那种急切的压迫感,诸葛亮最终还是派出了骑兵。在黑暗中拼杀片刻,骑兵们渐渐有些摸不着方向了。而张阖身边突然亮起的火把,无异于给了他们一盏指路明灯。 于是这些骑兵,在奋力的剿杀了身边之敌后,便在统领的大喝之下,纷纷掉头冲向了张阖。 “将军!有骑兵!”一名眼尖的亲兵,很快就发现了正往自己这边冲来的骑兵。大惊之下,慌忙指着那群骑兵大声高呼。 “完了!”这是张阖的第一反应。虽然他见过骑兵、但却没有与之对敌的经验。眼看着那些骑兵越来越近,几乎都能看到那一张张凶神恶煞般的嘴脸。张阖随即暗道一声后,再也没了下文。 “用长枪捅他们!”黄权身为一个文官,此时倒是没有丝毫的惧意。眼看这张阖失神,当即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大声呼喊。 第670章 大败 黄权的想法是好的,但也只能仅限于是个想法。且不说刚要集中起来的士卒,在见到大队骑兵杀来时,早就慌了手脚。即便是真的可以沉着应战,也绝非是这些骑兵的对手。 这些骑兵,几乎个个都是三十左右的精壮。其中足有七成以上的士卒,仍旧是当年随刘备自徐州撤兵而来之人。虽说不上什么人马合一,但骑术绝对算得上个顶个的精湛。 两军对阵尤未能敌,更何况如今已经乱了心神呢?两百步的距离,马速尚未提到极致,便已经杀到了张阖的身侧。除了部分亲兵还在苦苦抵挡,其余士卒几乎尽皆再次逃窜。 “将军,撤吧!”不消十个呼吸,亲兵几乎已死伤殆尽。拉着满身鲜血的张阖,亲兵们苦苦哀求着。 “撤…撤!”张阖心如死灰,却也不甘心就此死去。扫了眼四周却也并未见到黄权,当即也不再犹豫。只是还未来得及离开,却又再次被骑兵缠住了。 此时的大营内,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负责烧营的邓贤,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所部的五千人马,此时已不足两千。也不知那些人是已经战死,还是在黑夜之中与其冲散了。 似乎已是逃无可逃。尽管邓贤极不甘心,已经试图在数个方向强行冲出,却都被那无穷无尽的箭矢,尽数打了回去。邓贤自己也是身中两箭,好在并没有伤及筋骨。 “将军。张将军不是说过,大将军会从城内出兵吗?咱们是不是要试一试,从那个方向冲出去呢?” 战无可战逃无可逃,士卒们早已经士气低沉。副将眼看就要命丧此地,不得不再行提议。至于行还是不行,那总归要试过了才能知道。 “好!”邓贤想都没想,当即便应了下来。能向外冲那就有了希望,待在营内却是必死无疑。 就在邓贤率军前行,准备再行冲击尝试时,却没想到碰上了本该在后营烧粮的刘璝。眼看着刘璝出发时的五千人马,如今不过数百人随行,邓贤的心情也随之变的更为沮丧。 “冲不过去?”见刘璝是从自己要去的方向而来,邓贤当即自以为是的问道。 “吴班这厮着实可恶!”刘璝当即咬牙切齿的说道:“前方不仅有敌军,更有吴班三千人马……” “吴班?怎么了?”邓贤闻言不禁一愣。为确保烧粮成功,故而不仅出动了刘璝所部,张阖更是在黄权的建议之下,又让吴班领五千人随行相助。如今只见刘璝却不见吴班,邓贤心里自然是有些好奇不解。 “吴班已反。我部人马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斩杀了千余。如今他已经与刘备军汇合,正在前面等着咱们去送命呢!”刘璝依旧是满脸愤慨,俨然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什么?”这个消息,对邓贤而言可谓是惊天霹雳。如果说中了刘备的伏击,尚还有反败为胜的余地。那么吴班投敌,那就是最为致命的一击了。 吴班投递,显然不是今晚临时起意。若是临时而投,刘备又怎能放心让其领军参与呢?由此可见,此事定是早有谋划。 既然是早有谋划,城内守军自然也在其算计之中。而自己这些人被困营内,若没有城内守军的接应,势必就会全军覆没。而成都城若是没了守军…… 想到此处,邓贤不由得一阵冷汗冒出。随后又看了看兀自愤怒的刘璝,再次开口说道:“吴班既已投敌,守军便有难了!你我不如合兵一处,尽力冲出去报知大将军。务必要守住成都,不可出动一兵一卒!” “可!”刘璝自无二话,只是仍旧没有忘了吴班:“吴班那厮就交给某了。本将便是战死,也定要将吴班斩于刀下!” 邓贤闻言点了点头,此时完全没有去争论这个的必要。唯有将吴班反叛的消息送出,才能让大汉暂且逃过一劫。至于没有外援的成都能坚持多久,那就不是邓贤所能考虑的了。 随即二人在一番商议后,便各自领兵向前冲去。刘璝自然是挑了吴班所在之处,眼看着逃不出去便会战死的援军士卒,此时也是凶猛异常。顶着栅墙外不断射来的箭矢。再一次开始拼命的撞击着栅墙。 原本这不可逾越对屏障,此时在一众士卒的撞击之下,也渐渐变的摇晃了起来。吴班眼看对方已经隐到了栅墙之下,弓箭已经失去了效用。当即便令士卒搭梯登墙,以乱石砸之。 若是在以往,刘璝所部早就被打的四散奔逃了。可如今已是你死我亡的地步,士卒们自然不会有半分退让。一部分人继续拼命的撞击着栅墙,另一部分人则是高举着手中的长矛,不停的捅向冒头的敌军。 “哗啦……” 一阵巨响之后,栅墙终于轰然倒地。士卒们根本不去理会对方射来的箭矢,撒丫子就开始四处逃去。独独丢下了刘璝,还有十余名亲兵立在了原地。 “停!”这个情景,倒是让吴班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举手叫停了正欲射杀刘璝等人的弓箭手。 “主公有言,刘将军乃是忠义之人,务必要以理相待。还请刘将军不要为难我等,放下兵刃与我去面见主公吧!” “哼!吴班小儿!”刘璝毫无惧色,反倒上前两步,指着吴班怒言苛斥道:“本将又岂是你这般反复小人?只是本将不明,你吴班身为太尉从弟,姐丈又是陛下的兄长。为何还要屈身刘贼,落个逆主叛君的臭名呢?” “哈哈哈,刘将军骂的好!” 吴班闻言并未恼怒,反倒是表现出了,与其年岁极为不符的城府:“刘璋昏聩无能,益州在其手早晚必失。本将忠于大汉,而我主亦是汉室宗亲。不知刘将军从何而论,本将乃叛君之人呢?” “刘贼腌臢小人。若不是陛下当日收留于他,他又何来今日之能?如此忘恩负义之辈,便是汉室宗亲又能如何?我大汉天子须得磊落光明,似刘贼这般阴险小人居然也想染指天子之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671章 兵临成都 “刘璝。主公敬你,那也是给你三分薄面。你若再口出不逊,本将可就饶你不得了!” 听刘璝如此刻薄之言,吴班也顿时沉下脸来。岂料刘璝浑然无惧,甚至还哈哈大笑。 “哈哈哈,本将又何须一逆贼之面?吴班小儿,你将刘贼看若兄父,但在本将眼里,他却豚犬不如。” 说到这里,刘璝再次迈步向前,距吴班不足十步时停下。 “吴班小儿,枉本将还将你看作大汉未来之栋梁,却不曾想你竟如刘贼一般狠辣无情。那枉死的千余麾下,此仇,本将必定要为他们报的!” 说到这里,刘璝猛然抽出腰间那把浸染了鲜血的佩刀。随即放在眼前凝视了片刻后,便挥刀奔向了吴班。 吴班见状垫脚退步,刚要从亲兵手中接过兵器时,却听闻身侧响起了数道破空之声。待他正要呵斥士卒不得放箭之时,刘璝却在拨开数箭后闪避不及,当场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众亲兵见状悲愤交加,纷纷举起兵器杀向吴班。但那些弓箭手又岂能如他们所愿?一阵箭雨之后,亲兵们尽皆身死。 与刘璝这边几无差别。除了偶有一些士卒逃出生天,邓贤所部也几乎尽数被灭。尤其是被重点照顾的邓贤,所中箭矢比起刘璝还要多上不少。 同一时间里,郫县守将李思已率兵赶至成都。在与成都城李光率领的五千人马汇合后,便匆匆杀向了刘备军大营。 大营里的火光四起,也让二人变的兴奋异常。这一战之功非同寻常,若能斩杀刘备甚至是将其生俘,官升三级自无异议,王侯之位也不是不能啊。 二人一路大谈战事,却又是各怀鬼胎。均想着如何才能将头功揽入怀中,浑然不觉得大难将要临头。 刚刚走出五里路,便遭到了关羽的突然袭击。李光糊里糊涂便被一箭封喉,至死还在想着该如何才能拿下头功的美梦。 李思运气稍稍好些,但也只是维持了不足半刻钟。在退至成都城不足两里地时,又遭到了关平所部的伏击。慌忙应战的李思,不及三个回合便被关平一刀削去了首级。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被关羽父子两次伏击之后,已然折损了七成之多。余者在跑到成都城下之时,却因关羽已经追至,而未能得到守军的放行。最终,这些士卒也只好投向了关羽。 随着天色渐渐放亮,整个战事也宣告了结束。援军及守军的六万五千余人,约有一万多人战死。余者除了少部分逃出,也全都归降了刘备。 邓贤、刘璝战死,张阖也同样没能逃脱噩运。被战马撞的晕死过去的黄权,反倒是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只是黄权对刘备毫无兴趣,任凭刘备伎俩用尽,却依旧不愿归降于他。黔驴技穷的刘备,只好将其暂时关押。 几无损伤的刘备军,在得到了四万多降卒之后,实力自是又上一层。天色大亮之后,刘备一边整饬着降兵降将,一边又将大军开到了成都城下。 而此时的成都城内,便是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亦不为过。刘备大军兵临城下,再兼之没了李光二将的音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楚王殿下!”在听到刘瑁的一番议和言辞之后,张任当即脸色一黑站了出来。什么议和?在张任看来不过是将投降说的好听一些罢了。 “刘贼此番何为,可谓是人尽皆知。与此等逆贼议和?恕臣下难以苟同!” “大将军高义啊!”刘瑁闻言并未恼怒,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赞了张任一句。但随即便是话锋一转,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大将军不愿议和,本王尚能体谅你之苦衷。可我汉军前后已经折损了近八万人马,却不知咱们还有多少大军,能够任由大将军挥霍呢?” “你……!”张任闻言差一点气的当场挂掉。敢情人家可是一点儿遮掩都没有啊,句句都往自己的心窝上扎。 “怎么?本王说错了?”刘瑁嘴角带笑,颇有些讥讽的看着张任道:“雒城两地相继失守,大将军遍无一分过错吗?察敌不清致援军大败如斯,大将军又该当如何为自己辩解?” “臣下自知罪责深重,故而才愿死守成都以赎前罪!楚王殿下若是觉得臣下罪该万死,大可在刘备退兵后斩了臣下便是!” “若斩了你便可令刘备率军而退,本王倒觉得极为可行!”刘瑁看了眼张任,淡淡的说道。 朝中文武皆在,此时却均是噤若寒蝉。聪明的人在此刻早已看出,楚王的一言一行,定然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楚王极少上朝议事。在众人的印象里,楚王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刘璋刚刚登基之时。平素里几乎不问世事的刘瑁,突然在今日上朝参议。若说这兄弟二人事先前没有商量好,很多人都是不愿去相信的。 “陛下……”见大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李恢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开口:“我汉军如今仍有十万精兵,守住成都也就等于守住了根基。陛下不妨再传令各地守将倾力前来支援,刘备久攻不下之后,自然便会偃旗息鼓。” “李大人此言差矣!”法正见状随即而出:“待陛下的圣旨传到各地,各地再筹粮聚兵。便是那最近的人马,没有月余怕是也难以赶到吧?即便是赶到了,又如何能与刘备十万大军抗衡呢?” “法大人!”一向很是看重法正才华的李恢,此刻竟是没来由的对其颇为厌恶:“城内毕竟还有万五之兵。他刘备想要轻松拿下成都,又与痴人说梦何异?” “随后李大人还会说,成都城高墙厚、囤积极丰。那刘备没有几载的时间,想拿下成都当无半点希望可是?” “那是自然!”李恢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当即点头承认。 “援军悉数被杀被俘,这已经是不言而喻之事。城中百姓、士族早已是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守城杀敌呢?” 第672章 反常的刘瑁 “你法正并非军中之人,又如何能知晓军中之事?寻常人家的流言,本将倒真是不知。只是自问这军中之人之事,本将可是比你法正知道的更多。” “知道的多?”法正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任道:“大将军知道的果然不少,不然也不会败的如此之快了……” “贼子敢尔!”张任此刻再也忍受不了,当即怒目而视:“我汉军纵使败军而战,也总好过你这等吃里扒外的小人!” 法正听罢毫无反应,反倒是悄悄抬头看了眼龙椅上昏昏欲睡的刘璋。随后一句话没说,便悄步退了回去。 “大将军!”刘璋终于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睛:“莫要忘了这里乃是朝堂。如此口出不逊,成何体统!” “陛下!”见刘璋终于开了金口,张任连忙继续劝谏,全然忘了刘璋正在苛斥自己:“刘备狼子野心,我等切不可示弱并与之相谈和议之事啊!” “哦?如此说来,大将军可是有了退敌良方?”刘璋语气虽然变的平和了许多,但神情却依旧冰冷。 “不敢欺瞒陛下,臣并无退敌之计。但臣却会死命而战,确保成都不失!”张任神色平静,闻言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刘璋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后继续低眉耷眼,仿佛一瞬间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大将军说的轻松!”楚王刘瑁瞬间明白刘璋之意,当即再次出列近前说道:“本王之意不过议和而已,又非献城请降。为何大将军非要从中作梗,更是将整个成都都陷于万劫不复之地呢?” “是啊,楚王说的对啊!” “就是……自己想死,还非要将我等拉着干嘛?” “这还不简单,就是为了全他忠臣的美名罢了……” 刘瑁的一番话,就好像一颗石子投在了湖中,惹得殿内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楚王殿下,你真的以为刘备会就此收兵吗?”张任没有理会别人,直接迎向了刘瑁的目光。 “刘备有兵无粮,无非就是为了那点钱粮而已。只要能将他打发离去,待我军集中兵力,在将他彻底灭了便是……” 不知何故,刘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然没有一丝底气。张任听罢冷笑一声,但也没有当场戳穿。 “皇兄说的极是!”刘璋听不到有人回应,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韩信当年都能忍受胯下之辱,这点钱粮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让刘贼撤军,这笔账再慢慢跟他清算!” “陛下圣明!”久不上朝的张松,今日竟然也在其列。看来这家伙不禁能惹事,这脸皮也绝非是一般的厚实。 “诸位,可有异议?”刘璋的眼神在堂内扫视一圈,直到无人回应后这才接着说道:“那就这般定下了吧!” “陛下英明!”众人这才参差不齐的开口叫道。独张任与李恢二人似乎有些感伤,并没有融入到这一片的叫好声中。 “皇兄。此番和谈,朕就交由你来全权处置!在适宜的范围之内,一切皆由你来做主!” “喏!”刘瑁躬身接令。随后在宦官的高喝声中,众人也随之退朝离开。 “怎么?也不怕别人瞧见?” 看到张任钻进了自己的车驾之中,李恢不由得笑着说道。 “怕只怕如今的陛下,连监视百官的心情都没了……” “大将军,方才何故?”李恢心知肚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起了方才之事,却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只要不是请降,本将又何必苦苦阻拦呢?刘备虽穷,却也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而撤军。这次议和之事,恐难成行啊!” “大将军如此笃定?” “德昂这是在取笑本将吗?” 张任翻眼皮看了看李恢。这件事如此清晰明了,李恢还能看不透吗? “大将军多心了!”李恢说着话,笑脸也逐渐凝结:“此事成与不成倒在其次。就怕是有心之人从中操控,届时的结果,恐怕就非是将军所想了!” “德昂何意?”这一次轮到张任傻眼了。难不成这刘瑁还真能说得动刘备退兵吗? “大将军就没有察觉,楚王今日与平素之别吗?” “嗯?”张任闻言一愣,随即又仔细回想了一番。 “你这么一说,本将倒还真是有些奇怪。这楚王不是整日里饮酒作赋、挥毫泼墨吗?今日为何突然这般关心起国事了呢?” “对啊!而且楚王不问国事已是人尽皆知,却又为何对你大将军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对啊!”张任恍然大悟。 “其一便是道听途说。但道听途说之事,楚王又怎敢当堂说出呢?这其二嘛,便是楚王与陛下定然事先有过商议……” “大伙儿都能看的出……德昂,你不会是说………”张任摇了摇头,似乎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楚王不问国事,陛下也更不会因此事召他前来。唯一能够说的通的,那便是楚王前来找寻的陛下………” “楚王找陛下商议此事,故而二人对此事便有了决定。但楚王突然这般,又是何故呢?”张任兀自念叨着… “有人找到了楚王,同时也说服了楚王……” “那就对了!”张任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人,难不成就是法正?” “有没有法正暂时不知。但能说动楚王者,这成都城怕是只有一人能有此能了!” “德昂…你就说吧!”眼看着李恢总在关键时刻停下,张任顿时有些抓狂了起来。 “楚王乃吴子远妹夫,且二人关系素来交好。若是由吴懿前去说服,楚王定不会拒!” “吴懿?”张任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本将不明,吴懿又是为了哪般?” “难说啊…”李恢当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吴子远当初曾有过两次率军随行刘备的情形,与刘备的关系自然非你我能及。此番伸手帮衬刘备,也尚在情理之中!” “可是…可是他吴子远可是当朝太尉,妹夫又是楚王。他却为何要这样做呢? 第673章 求助青州 “凭心而论,刘备能在如此窘境之下,还能发展如斯,其野心与才智也绝非常人可及。而陛下贪图安逸不思进取,终究还是敌不过他刘备啊!” “德昂……”张任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在刘备手里吃过的亏,嗫嚅着嘴巴终究还是无法反驳。 “呵呵。”李恢见状当即轻笑了一下:“大将军不必多心。恢不过是以事论事,绝无轻慢大将军之心啊!” “德昂言重了!哎……便是本将不愿承认,可终究还是在刘备手里战败数次……”言及此处,张任不免有些唏嘘不已。 “当初刘备入蜀,你我皆曾苦言相劝。王累因此身死,黄权亦遭削职贬官之祸。好在你我二人抽身及时,才免于一难。若是王黄二位大人尚在,如今这朝中大势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本将当初惜命,故而才未坚持到底。如今看来,倒不如当初以死相谏,说不得陛下便会回心转意呢……”说起此事,张任更是有些羞愧难当。 当日刘备欲入益州,刘璋手下文武各持己见。力主刘备入蜀抗衡张鲁者有之,反对者更是不在少数。这其中,尤以王累、黄权等人又最为激烈。 奈何刘璋听信谗言,死活不肯采纳王累的建议。迫于无奈的王累,只好选择了最为激进的办法阻挠刘璋。奈何刘璋依旧不为所动,王累遂自断绳索,坠落城门而死。 黄权眼看如此,心中顿感一阵悲凉。继而口出不逊,令刘璋颇有些下不来台。本欲令人将黄权收监下狱,最后又碍于李恢等人跪地求情,才改为贬官做了一地县令。 而李恢、张任二人,见此情景后果断闭上了嘴巴。既然王累以死都改变不了结果,那自己又何必去搭上性命呢? “或许吧……不过依着陛下当初的心思,只怕你我再赔上两条性命,也未必会有什么起色。”李恢苦笑着说道。 “德昂。以你之见,此次与刘备议和,当有几分把握可成?”张任没有再行接话,当即又把话题换了回来。 “难!”李恢刚说完,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自知已经到家的李恢,随即起身下车。二人来到了李恢的书房安坐之后,仆人也随即送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德昂,接着说!”张任的确有些渴了。刚刚端起茶盏,却又因茶水过热而放了回去。 “呵呵…”李恢不紧不慢的荡着茶水,见状微微一笑:“大将军既然知道刘备的野心,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拿不下成都,刘备断然没有带兵而回的道理!” “既是如此,德昂为何不在朝堂之上明言呢?” “大将军……”李恢差一点为之语结:“恢便是说出来,陛下又会采纳吗?当日王从事死谏,都无法改变陛下的主意。大将军便不觉得,今日之状与当初又是何等相似吗?” “这……”张任一时还真是接不上来。随即捋了捋胡子,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有谏必言乃是咱们臣子的本份,陛下是否采纳倒在其次啊!” “不然。今日之状,令恢着实有些安神难安。早被陛下禁足的张松再次现身,法正看情形又与楚王走到了一起。若你我二人再有言辞不慎,被他们借机攻讦就大为不妙了……” 李恢这番话,张任倒是听的明明白白。法正与张松等人,似乎跟刘备更为亲近。如今刘备已经兵临城下,也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小心思。如今能与法正等人抗衡者,也就他们两人而已。在这个关键时刻,还真不能被他们拿着什么由头来搬弄是非。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总不能这般干等,任由他刘备为所欲为吧?” “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做不了………”李恢啜了口茶水,示意张任喝茶后接着说道:“大将军只需将大军掌控在手,随时准备应对刘备的突然发难即可。一旦议和之事不成,咱们还是要坚守成都的!” “可德昂有没有想过,成都城若无援军相助,怕是也难以坚持太久啊……”事到如今,张任也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担心。 “几番周折下来,益州已无多少兵马可用。即便是将各地的守军全部调来,恐也难与刘备军一较高下!” 李恢说的很是直白,张任自然也是清楚无比。如今益州各地加一起也难有十万人马,想要全部调来成都,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来了三两万人,也只不过能延缓些时日而已。不能将刘备军消灭或击退,成都城便随时会有陷落的风险。 “这样说来,岂非无解?”张任极不甘心的盯着李恢,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口渴之事。 “尚有两条路可走,但亦是饮鸠止渴之策。陛下即便采纳,恐后果也是难以掌控啊………” “何计?德昂快说啊!”张任闻言心痒难耐,当即倾着身子开口追问。 “陛下可下圣旨,令各地自行募兵勤王。我益州之地怎么说也有三百万口,大肆募兵之下,凑个三十万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说到这里,李恢当即话锋一转:“但如此一来,各地必定会拥兵自重。即便解了成都之困,日后也会有尾大不掉之势啊!” “还有一计呢?”张任也觉得此法不妥。刘璋对于地方的掌控力本就一般,若是再让各地拥有重兵,只怕益州又回成为一个缩小版的大汉了。 “求助青州!”李恢仅仅说了四个字便不再言语。更没有理会已经有些失神的张任,兀自端起了茶水轻呷。 其实谁都知道,要想从根本上大败刘备,也唯有青州军才有这个能力做到。但大家同时更是心知肚明,益州早晚也会在青州军的攻击范围之内。此刻若是将青州军请来,实属引狼入室。 但问题的难点,似乎也无法逃避这些现实。如果说求助青州等同于驱虎吞狼,那也是毫无办法的事。不请老虎?眼看着自己就要饲身狼腹。至于请来老虎又是什么后果,恐怕也只能是多了一丝喘息之机吧。 第674章 议和一 “哈哈,楚王殿下!” 刘备带人迎出帐外,满脸笑意的冲着刘瑁拱手以礼。刘瑁此刻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忙不迭的揖礼还之。 “瑁,见过使君!” 随着刘瑁话落,随行的法正和张松也行礼见过。刘备与二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将三人请到了大帐之中。 “使君大人。小王此次乃是受皇弟所托,前来与使君商议。你我两家皆是高祖之后,又何必在此自相残杀呢?故而………” “楚王殿下!” 刚刚坐下来,刘瑁便急不可待的道明了来意。岂料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备笑着打断了。 “本官于成都之时,蒙殿下礼遇之恩。每每念及,本官对殿下都是心怀感激。今日咱们便好生畅饮一番,只谈旧情而莫要言及其他!” 大帐之中六张案几,均已经摆放好了酒肉。刘瑁三人坐在右侧一边,刘备则领着诸葛亮与关羽坐在了左侧。 刘备初入益州之时,对益州官员几乎是逐一拜访。就连深居简出的刘瑁,都未能例外。而相比于刘范和刘诞,刘瑁对待刘备的态度,倒是极为亲近热情。这也是刘备之前所言,那所谓的礼遇之恩。 “哦?莫非使君之意,是无法与我军议和了?若是如此,我等留在这里还有何益?”法正说话之间,便要起身离席。 “法大夫,稍安勿躁!”刘瑁被刘备弄的极为难堪,正不知如何应对之时,眼见着法正开口为自己解围。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看见法正作势欲走。不甘心半途而废的刘瑁,当即便开口将法正拦了下来。 “非是本官不愿啊!”刘备被法正当面顶撞,但却没有一丝不虞之色。反倒是满脸诚恳的看着刘瑁,语气极其真诚的说道。 “刘季玉篡位谋逆,实乃罪不可恕。殿下此时言及和谈,只怕是本官之请,殿下万难认同。你我多年未见,又何必因此事而闹个不欢而散呢?吃酒谈天岂不是更为快哉?” “使君尚不曾说,又怎知我等无法认同呢?议和议和,一切都是可以商议的嘛!” 张松在此时也放下了酒樽慨然开口。刘瑁见这二人一唱一和继位默契,那原本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呵呵,殿下!”诸葛亮此时呵呵一笑看向了刘瑁:“我军何故兵临成都,想必殿下必定已经看过了檄文。我军出兵只是为大汉尽责而并无私心之想。要想我军就此撤兵不难,只需刘季玉就此罪己退位,还政于大汉即可!” “什么?”法正闻言,顿时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来:“你等凭什么断言陛下谋逆?大汉无主天下人尽皆知,陛下身为汉室宗亲、更是高祖之后。担此重任也是责无旁贷,又何来谋逆之说?” 法正一番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刘瑁心中暗暗称赞,就差没起身抚掌叫好了。 “天下无主?”诸葛亮闻言冷笑了一声道:“不知法大夫可否告知,这天下怎么就无主了?” “曹操挟天子远遁西域,我大汉岂不是成了无主之状?” “楚王殿下,莫非你等皆是如此认为?”诸葛亮闻言,反倒是冲着刘瑁拱手问道。 “法大夫所言不错。曹贼挟天子而去,我大汉断不能一日无主啊!皇兄勉为其难扛起重责,又怎能是谋逆篡位呢?”刘瑁当即回道。 “呵呵,那便对了!”诸葛亮呵呵一笑,索性站起身来:“法大夫言及天下皆知,但在下却为何全然不知呢?陛下前去西域,只是御驾亲征而已。这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又何来被曹操挟持远遁之说?” “再者。这天下宗亲又何止他刘季玉一人?刘琮不算?还是刘琦不算?亦或是刘岱父子,乃至青州刘元与我家主公,哪一个不是汉室之后?” “陛下年岁最长,以长者立储而顺继,这总没错吧?”张松眼看诸葛亮口若悬河,把刘瑁说的是目瞪口呆,当即便起身回道。 “没错!”诸葛亮倒是没有否认,反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刘瑁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却不料诸葛亮话锋一转。 “若是论及年岁,当以刘公山为最吧?算了,那刘公山远在青州,一时也赶不到成都。但在下若是所记不差,刘季玉之上还有两位兄长吧?” “嗯?” 这是一个被所有人都自动忽略的事实。诸葛亮此言一出,刘瑁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陛下贵为一州之牧,魏王等人甘心让之……”张松不服气,仍旧试图狡辩。 “州牧是吗?刘元坐拥九州之地,可是比益州大多了……”诸葛亮又将张松堵了回去。 “好了好了……”刘瑁眼见辩论不过,当即尴尬的笑了笑:“咱们且不说这些可好?使君,有何条件您尽管提……” “孔明方才已经说了,便要他刘季玉罪己退位,将益州交给殿下即可。本官念在同宗之情,也不再去追究此事。殿下,这也是本官最大的让步了!” 刘备这番话有情有义,甚至还将益州送给了刘瑁。虽然刘瑁对此并无兴趣,却也是不免感激的看了眼刘备。 “陛下既已继承大统,对错就不要再行追究了吧?若是天子真的能从西域回转,小王一定会说服皇弟逊位。使君以为如何?” 刘瑁说完看着刘备。刘备顿时一副很为难的模样,甚至还看向了诸葛亮意在询问。 “主公。也无不可!”诸葛亮没有避讳他人:“只是楚王之言能否当真,这个还有待……” “孔明以为可行便可。楚王殿下的人品,本官还是信得过的!” 刘备当即打断了诸葛亮,随后又转头看着刘瑁。刘瑁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心中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依楚王之言亦无不可,毕竟天子能否回转也尚未可知。但本官亦盼殿下言而有信,天子回转之时,刘季玉必须逊位!” “那是自然。小王以性命担保,此事定能做到!”刘瑁当即信誓旦旦的回道。 第675章 议和二 “如此甚好!”刘备这时很是唏嘘的模样:“若非季玉兄如此荒唐行事,本官又何至于大举兴兵啊。哎~此生都在为振兴汉室而四处奔波,本官这眼里,又怎么能容得了砂子……” “使君说的极是,的确是皇弟稍欠思量。当日若是能与使君有所商议,也便无今日之事了…” 为刘备情绪所感,刘瑁竟也跟着唏嘘起来。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端起了眼前的酒樽。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本官这杯酒便敬楚王殿下。只愿楚王能守信践约,益州便再也不会有兵戈相向!” “谢使君大度!”刘瑁赶紧端起酒樽起身,冲着刘备躬身致意后,便欲将其喝下。 “且慢!” 关羽低喝一声,随即便站起身来看着刘瑁。声音不大,但却也令刘瑁不禁心中慌乱。就连端在手中的酒樽,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浑浊的酒水,顿时泼湿了刘瑁的锦瑟长衫。 “主公!”在盯着刘瑁看了数个呼吸之后,关羽却又突然转身对着刘备抱拳说道:“属下有些不明。我军辛辛苦苦数月,耗费了无数钱粮和士卒的性命。如今说撤就撤,岂不是太过便宜了刘璋那厮?” 关羽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时的斜眼瞥看刘瑁。刘瑁本来还想斥责关羽出言不逊,但在见到了关羽眼中的杀意之后,顿时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天子正在西域御驾亲征,便当他刘季玉是在代君监国吧!”刘备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说完冲着刘瑁微微一笑,将手中之酒一饮而下。 “属下不懂这些,但却知道我军已然粮草无多。主公若非要撤离成都,恐我军半路就有断粮之虞啊!” “云长莫要欺我!这军中尚有有多少粮草,本官心中还是极为清楚的……”刘备脸色顿时一黑。似乎对关羽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知进退而极其不满。 “属下不敢!”关羽再次抱拳以礼,言辞依旧没有退让:“但粮草不多乃是实情,主公不信可以问问军师。实在不行,亦可亲去库房查验!” “哦?”刘备闻言一愣,随即转头看了看诸葛亮道:“孔明,云长所言是否属实啊?” “回主公!”诸葛亮闻言起身揖礼,脸色满是无奈的说道:“本来我军的粮草尚很充盈。但如今多了数万降兵,又兼附近许多山民前来投军。目前我军已经超过十二万之众,粮草……怕是真的不够回程所需了!” 诸葛亮此言一出,倒是把刘瑁说的心中一惊。原本估算刘备收了降兵也只在十万以内,却不曾想对方足足多出两万有余。念及此处,刘瑁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和谈之事敲定下来,绝不能与刘备刀兵相见。 “这样啊……”刘备似乎也醒悟了过来,脸色显得极其为难。法正眼看刘瑁依旧默不作声,当下伸手扯了扯刘瑁的长衫。 “呃……” 刘瑁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放下端着甚时的酒樽,对着刘备拱手说道:“使君无需为难,咱益州可是天府之国,又岂会缺了大军的粮草呢?” “使君尽管撤去。小王定会将此事禀告皇兄,传旨沿途各处好生配合使君予以供给便是。多了不敢说,但百万石粮草总归是拿的出来的!” “不可!”关羽不待刘备开口表态,当即出言否决。刘备的神情里闪过一抹厌恶,正好被刘瑁看了个清清楚楚。 “我军撤兵而去。若是他刘璋出尔反尔又待如何?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攻打城池吧?此法极为不妥,属下不同意!” 关羽置若罔闻,完全没有在乎刘备的不虞。刘备数次嗫嚅着嘴唇欲要开口,但最终还是不知何故选择了沉默。 “主公。关将军所言极是!若刘璋真的不守约定,我军必定会因缺粮而乱。路过的城池若是坚守不出,那将士们就只能饿着肚子去攻打了……” “此事易尔!”法正当即接过了诸葛亮的话茬道:“待我等回转之后禀明陛下,先从城内拨付一些粮草供使君所需便是。但至于城内能拿出多少,在下就不敢断言了。” “十万石吧!”刘瑁眼看关羽从中作梗,也只好顺着法正的意图说道:“十万石虽是不多,但却足以够使君路上所需。至于小王所言的百万粮草,也定会在使君撤军之后送至临江!” “如此甚好!”刘备在看了看诸葛亮二人之后,这才笑着开口说道:“楚王殿下费心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小王分内之事……” “楚王殿下!”刘瑁正跟刘备二人客套着,却不料关羽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我军数月征伐,已经不堪劳累。楚王所赠粮草,还需派些人手车驾随我军同行啊!” 刘瑁闻言真想暴走。这关羽简直就是在故意刁难,自己都答应送粮百万石了,却连这区区十万石粮草,居然还要自己派人一路送到临江。 也难怪刘瑁生气。此去且不说路途远近,单单是所需的车马人力,便几乎要用到等同于目前成都守军的数量。 如今成都无人可用。要是答应了关羽的条件,势必要去征用大量民夫。可如今人心惶惶,又岂是那般轻易便可做到的?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总不能用守军来为刘备运粮吧。 而且刘瑁绝对相信,只要这万余人跟着刘备而去,那大概率便是回不来了。有了自己那百万石粮草都支撑,估计刘备还会继续大举募兵。 “此事太过为难,还请……” “殿下切勿推辞!”关羽当即打断了刘瑁:“将士们劳累,总不能在此事上亏待了他们吧?若是他们心中不美,非要拿下成都驻扎在此的话………”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刘瑁心有不忿,却奈何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看着关羽那蔑视而又得意的眼神,刘瑁自感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第676章 议和三 “莫不如这样……”刘瑁略略思忖了一番后接着开口:“小王再多筹措两万石交于将军,还请将军莫要再为难我等!” “楚王殿下何意啊?”关羽闻言脸色一撂:“本将早就说过将士们不堪劳累,你还要多加这两万石是为何意呢?罢了罢了,本将这就去告诉将士们,这成……” “将军使不得啊……”刘瑁闻言差一点哭了,随即连忙起身拦住了关羽道:“除此之外,关将军便无其他折中之法吗?” 刘瑁说着话,眼神还不时的瞥向了刘备。此时的刘备面无表情,一樽樽的自斟自饮着。仿佛眼前的这些事,与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关系。 “折中之法不是没有!”关羽八尺半的身躯,比刘瑁足足高出了大半个脑袋。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竟压的刘瑁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若是经由殿下之手,我军中将士自然不会再要染指。但若要此事由我军来做,那粮草便不须殿下劳心了。只需将其备好放在城中,打开城门由我军将士自行去取吧!” “什么?”刘瑁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特么也能叫折中之法?你还不如干脆点,叫我打开城门迎你们进城好了。 被关羽如此刁难,此时的刘瑁已经有些后悔了。一向比较随性的他,对于成都能否守住,还真的就没怎么想过。 守得住自然最好。他依旧可以终日里醉心书画,再偶与一帮美姬饮酒行乐。若守不住,最坏也不过是身死道消。已经享尽人间富贵的刘瑁,自认这辈子也是值了。 但这一切,随着自己大舅哥的到来而戛然结束。他断然拒绝了吴懿请降的提议,但却对议和之说生出了浓厚的兴致。自感对蜀国向无尺寸之功的刘瑁,也颇为赞同吴懿所言。于是便与吴懿商议了甚时后,便匆匆赶到了皇宫之中。 原来当日与法正密议,二人也准备了两套方案。若是无法以请降说动刘瑁,那便改为议和之请。故而在刘瑁应下之后,很快便有了朝堂上的一幕。 而刘备在得到消息后,也早就与诸葛亮商议妥当。故而在成都城内传信和谈之时,便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 “关将军,莫要欺人太甚!” 张松闻言拍案而起,怒指着关羽大声喝道:“陛下爱惜百姓,故不愿成都生起刀兵之祸。可你等若是毫无诚意,那便尽管放手来攻!” 刘备一愣、法正一愣、诸葛亮也是一愣。尽管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做戏而已,但张松这也太过入戏了吧? “卑陋之人,也敢与本将拍案叫阵?”关羽虽然也知道张松是自己人,但此刻却也不免有些本色出演。那极尽鄙夷的眼神和讥讽的言辞,不禁让张松怒火中烧。 “成何体统!”刘备太清楚关羽的性子了。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当即也是拍案而起。 “云长,坐回去!”冲着关羽低喝一声之后,刘备又转头看着刘瑁:“楚王殿下,你也请坐!” 关羽闻言冷哼一声,愤愤的回身坐下。刘瑁尴尬一笑,冲着刘备拱了拱手,也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大事已定,却偏偏在这等小事上横生枝节。楚王殿下,可是有难处啊?”见二人坐下,刘备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 “使君容禀。这运送粮草需要不少的车驾人手,而守军又不得轻动。恐在城内征募民夫,远达不到运量所需啊……” “是啊!”法正随之起身接着说道:“早在使君到来之前,城中已有三成人口外出避难。想要征募万余青壮运粮,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可云长所言也是实情。我大军一路征伐而来,士卒们已是乏累不已。此事,莫非就真的没有完全之策吗?”刘备微微皱眉,似乎也很是为难的模样。 “倒不是没有……”法正趁机接过话茬:“只是此事方需使君配合才好!” “哦?说来听听!”法正此言一出,不禁刘备面带惊奇,就连刘瑁也是眼前一亮。 “雒城、郫县、广都等地皆有不少人口。若使君可以暂时放弃围城,我等便可设法在各地征募民夫……” “哦?哈哈!”刘备闻言哈哈大笑:“法大夫果然大才。我等将要撤兵而去,又有何不可放弃围城呢?此事易尔!” “这么说,使君同意了?”法正顺杆而上,急忙追问道。 “可!从今日起,我军便会全部回至大营而候。”刘备当即便应了下来。 “谢过使君!”法正冲着刘备行礼致谢后,便坐了回去。 “使君高义!”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刘瑁顿感浑身轻松。随即举起了酒樽对着刘备道:“小王借使君之酒,敬使君!” “好!”刘备也无二话,当即举樽饮下。而后六人推杯换盏,倒是喝下了不少。只是张松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关羽,关羽自然也乐得清净。 待刘瑁赶回皇宫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在吩咐法正二人先行回家歇息之后,刘瑁便独自一人找到了刘璋。 “哦?想不到子乔竟还有这等魄力,朕当真是有些走了眼啊!” 刘瑁说的仔细,刘璋也是听的入神。在说起张松因关羽无力之请拍案而起之时,刘璋忍不住开口赞道。 刘瑁不置可否,继续将全部过程一一讲完。刘璋听罢稍稍沉吟了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百万石粮倒也不多。只是这征募民夫一事,五日办好是不是有些太过仓促了?” “分头而行应该来得及。”刘瑁闻言当即回道。这件事在回来的路上,法正便与他说过。 “嗯。只有如此了!”刘璋点了点头看着刘瑁:“此次能令刘备退兵而解我成都之困,皇兄当居首功啊。” “陛下言重了。此番能促成议和之事功在太尉,法正与张松亦是功不可没。臣不过是带着二人走了一遭,哪里谈的上什么功劳啊!” “皇兄勿要谦逊,朕心中有数的。既然议和之事已成,明日早朝便向众人明言吧!” 第677章 乱起 次日朝议虽有波折,但在刘璋的授意之下,倒也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澜。李恢与张任也深知此时难以抵挡刘备军,最终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了顺从。 而刘备也依约践言,当天就将大军后撤了二十里。成都城四门几乎同时打开,各有数百士卒出城而去。 五日的时间弹指即过。在各路人马的卖力之下,一万多民夫也终于凑足。刘璋大喜之下,甚至还重赏了四名出城的校尉。 “大将军,你……你怎么还有心思吃酒啊!”李恢赶到大将军府时,张任正在自斟自饮。且看其早已涨红的脸色,看来已经喝下了不少。 “德昂啊……”张任闻言抬头看了看,随即挥手示意仆人先行退下后接着说道:“来来来,你也坐下来陪本将喝上一杯……” “哎……” 李恢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坐在了张任的对面。 “大将军,在下这几日想来想去,总觉得事有蹊跷。刘备明明图的就是我益州之地,又怎会轻易撤兵而去呢?” “德昂勿忧。陛下都已经让楚王去谈了,你我又何须操心…” 张任说着话,端起酒樽猛的灌了一口。身为大将军,却接连在刘备手下失利,他心情又怎会好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对议和之事据理力争。若是自己能将刘备打败,又何须陛下低声下气去求和呢。 “大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城内到处都是征募来的民夫。在下可是极为担心,这其中会不会有刘备军中的细作啊……” 见张任这般模样,李恢也深知其心中之难。故而拿过一旁闲置的酒樽,自行斟满后也随即一饮而尽。 “细作?”张任一愣,随即抬头看了看李恢道:“德昂是说这刘备仍旧贼心不死?” “在下也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且这么多人,又哪里还有时间去甄别啊!”李恢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顺手斟满了一樽。 “无妨!”张任斟酌片刻,随即大手一挥:“明日这些人便会运粮出城。本将今夜严防死守,谅他们也生不出什么花样来!” “益州有刘备,正如家中有贼啊!大将军,日防夜防,终究是难防家贼啊,哎……” 李恢自傍晚时分,突然发现那些出城的士卒,陆陆续续押着众多民夫回返。随后令手下仔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居然有一万多人。于是他心中一动,便赶紧来找张任商议。 却没想到如今的张任,早已有些心灰意冷。连番的失利逼的陛下不得不派人出城求和,这的确也是让张任够难堪的。 再想想成都的现状,以及那日朝议时法正等人的嘴脸,李恢也突然觉得有些乏累了。故而在说出那番话后,又兀自给自己斟满了一樽。 “哼!”张任闻言火起,将手中的酒樽猛掷案上:“只要他刘备能依言退兵,本将定会力劝陛下征募我益州精壮之士。待得新军大成,本将定要亲自领兵去讨伐那刘备反贼!” “是啊!”李恢闻言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即便是不去征募新卒,只要将我益州之兵尽数集结起来,也当可与刘……” 说到这里,李恢突然没来由的心中一紧。张任眼看着李恢没有了下文,不由得抬头看去。 “德昂,怎么?”见李恢脸色有些不对,张任当即问道。 “大将军………刘备军几乎是胜券在握,没理由退兵啊?我军可以征募或集结各地士卒之事,他刘备不可能算不到……” “百万石粮草,也由不得他刘备不动心啊……” “不!”李恢当即坚定的摆手否定:“粮草虽多,又如何能与我益州一地相比?刘备断然不会分不清其中轻重,议和之事恐有蹊跷啊!” “哦?”见李恢脸色无比的凝重,张任酒意也去了三分:“德昂以为刘备应是如何算计?” 李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将酒樽置于唇间轻抿,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将军,在下想不出!”片刻之后,李恢停止了思虑,满脸凝重的看着张任说道:“但刘备既然要求出动民夫助其运粮,事情必然就出在这些民夫身上!” “果有细作?” “大将军!”李恢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张任躬身一礼:“在下恳请大将军即刻去往军营,务必要保证今夜相安无事!” “德昂何须如此……”张任也跟着站起身来。或许是有些不胜酒力的缘故,身形竟然打了一个踉跄,差点儿坐了回去。 “无论真假,也只能在今夜见分晓了。明日出城之后,刘备便是反悔,也只有强攻一途了!” “如此重要?”张任感觉李恢有些小题大作了。 “大将军切勿轻视。如若这些民夫之中真有细作,成都城怕是要保不住啊!” “本将信你!”张任稍稍思虑了一下,当即便绕过案几拍了拍李恢的肩膀说道:“刘备若想以此来诈取成都,除非他踩着本将的尸首而过!” 随后张任唤来亲兵,带着酒意穿好了铠甲。可就在二人刚要赶往军营之时,却突然看到了成都城内到处都是火光冲天。 “大将军~” 张任心下一惊,正待开口责问是怎么回事时,一名亲兵踉踉跄跄从外面跑了过来。 “大将军!民……那些民夫不知因为何故与我军起了冲突。如今他们已经占据了军营,城中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什么?”闻听民夫作乱,而且还占据了军营,张任顿时火冒三丈:“杨怀呢?本将今日不是好嘱咐于他,令他小心戒备吗?” “大将军…杨将军他…他已经被乱军砍杀了……” “大将军!”李恢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杨怀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军中的一员大将啊。如今这些乱民竟能将其斩杀,其结果不言而喻啊。 “城中那些民夫,多数应是刘备军所扮。咱们现在只有死守四门,以防刘备里应外合才是!” 第678章 蜀王刘备 李恢想的不错。城内的这些民夫,几乎全部都是刘备军的士卒。由于时间仓促,这些出城征募民夫的士卒,根本就没有去甄别什么。几乎是看到有人,便直接捉住带回了城内。 更何况即便是时间充足,这些士卒也不会去甄别什么。他们的任务就是只管抓人,哪里能想到这些人会是敌军呢。 尤其是派往东路的那支,领兵之人正是吴家的旁支子弟。因为有了吴懿的交代,这些被抓起来的民夫,甚至还足足拉了十几车的兵器进城。而作为领兵主将的关平,自然也被安排在了这一路。 杨怀的身手本就比关平弱上不少。故而在关平的突然发难之下,杨怀几乎毫无准备,便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亡魂。 杀了杨怀的关平,随即点起大火为号。各处人马随即纷纷响应,到处防火引起混乱后,便各自向着城门杀奔而去。 就在张任得到消息,李恢说出自己看法的同时。东门因受不了潮水般的敌军而先行崩溃,关平一边派人继续肃清残敌,一边打开城门去迎接刘备。 事情毫无悬念。 刘备大军在入城之后,很快便控制了局面。刘璋三个兄长兄弟尽皆死在了乱军之中,许多大臣也是非死即降。独张任、李恢二人在南门苦撑不支之后,无奈率领部分残兵逃了出去。 早就吓尿的刘璋,只得老老实实遵从刘备的吩咐。不仅下罪己诏引咎退位,更是将益州拱手让给了刘备。而其一众手下,也均在刘璋的诏书之下,纷纷认刘备为主。 如此一来,益州也算尽数落入了刘备之手。除逃亡巴郡的张任二人与严颜募兵抗击外,益州几乎再也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 眼看大势已定,刘备不免有些蠢蠢欲动。但在诸葛亮的连番劝谏之下,最终只是自领蜀王之位,而未能荣登大宝。 然而好景不长。仅在成都城破一月之后,巴郡太守严颜在募集一万多精壮百姓之后,立刻挥军自江州而出直奔临江。 刘备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丝毫怠慢。与诸葛亮商议后,当即令关羽领兵两万前去支援。却不料在途经德阳之时,遭到一股不明身份的军队袭击。在大军折损近半之后,关羽最终领着残兵逃回了成都。 没有了大军的支援,临江城很快便被攻破。不过简雍早就知道临江城保不住,提前领着军中重要将领的家眷逃了出去。 刘备心知肚明,这伙不明身份的士卒就是青州军。但考虑到自己立足未稳,还远未到与刘元撕破脸皮的地步。故而只能暗自派人去打探这支军队的行踪,但却迟迟没有行动。 严颜在攻下临江之后,限于兵力的缘故并没有继续追击。随后在李恢的建议下,最终再次募得一万士卒开奔垫江附近,并在此立寨安营,练兵备战。 自关羽出兵遭伏,严颜军又拿下了临江。本该是剑拔弩张的局面,到最后竟变的是出人预料的平静。严颜安心治理巴郡,刘备则心无旁骛的消化着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 两次出现,又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的那支不明军队。在消失了两个多月之后,又突然出现在了益州郡。太守审长宾本就是刘璋属臣,对刘备可谓是没有丁点儿的归属感。面对城外的两千多人,竟然毫不抵抗就直接开门请降了。 太守的这般反应,倒是把领兵的陈到吓了一跳。直至确定对方是真心归降后,这才带领一千人驻进了滇池。又在收编了益州郡三千余守军之后,迅速的将益州郡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 “刘元小儿言而无信,真是卑鄙至极!” 刘备接到消息时,自然是勃然大怒。将信报狠狠的摔在了案几之上,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道。 “大王勿恼!”法正见状连忙上去行礼道:“蜀国之南,大多都是蛮荒之地。刘璋之时,对其也并无多少掌控之力。臣以为当下我军还是要安心经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啊!” “臣下附议!”张松自然不会甘于人后:“这支人马充其量不过三千之众,我军若要击败其亦是弹指之间。但这样一来,却难保青州军不会再次派兵前来,更何况巴郡之边尚有数万青州军虎视眈眈呢?” “哼!” 刘备还没说话,关羽倒是重重的冷哼一声。张松这话说的倒是也对,可独独忘了关羽的两万大军,就是被这三千人马都不到的青州军打败的。而且这货竟然还大言不惭,关羽的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了。 “本以为拿下益州,我军总算有了安身之地。却没想到头来地方是有了,但欲安心却是万难啊!” 刘备本不想说话。但又怕关羽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到时候又要惹得自己头疼。故而才顺势而入,堵住了关羽的嘴。 “大王!”诸葛亮自然清楚刘备的用意,闻言便接了过去。 “我军虽有十余万人马,但需要防守的地方也多。如今成都的五万人马,实在不可轻动。而刘元虽然派兵入蜀,但却并非是明目张胆。从眼下的情形而看,刘元显然是不愿毁坏两年之约的!” “孔明,继续说……”刘备知道诸葛亮绝不会无的放矢,当下便欠了欠身子追问道。 “刘元不愿失信,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军安心发展。巴郡边地的屯军也好,益州郡的不明军队也罢,无非就是为了扰乱咱们的心神而已!” “大王若是静的下心,刘元自然也是无计可施。可大王若是一心欲用兵攻伐,恐正中青州军的诡计啊。” “诡计?”刘备一愣:“莫非本王去讨伐那无名之军,青州还会出兵干扰不成?” “刘元这般行径,其实已经不言而喻……”诸葛亮淡淡一笑,再次揖礼说道:“张大人方才说的极是,若是打败了这三千人,难保不会有五千、甚至万人以上的不明军队出现。届时只要他刘元矢口不认,我等又能奈何?” 第679章 赵云回转 “而眼前的这点人马,或也是刘元反复斟酌而定。既不会让我军太过忌惮,还可捞得些实际的好处。我军若要平稳发展,便不可打起这支人马的心思啊!” 说完,诸葛亮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心中对青州军这番算计大为赞叹的同时,自然也少不了一番惆怅。 直到现在,诸葛亮都想不到青州为何定下两年之约。若说只是为了张飞等人的家眷,诸葛亮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两年的制约虽在,但却绝不是免战金牌。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契约甚至都不如儿戏之言。但诸葛亮明明知道,但却又不能不寄希望于此。因为现在的刘备,最缺的就是时间。 “嗯!”对于诸葛亮之言,刘备几乎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孔明之言不无道理。但青州军贪婪无度,我军亦不可不防啊!” “大王。”诸葛亮闻言再度出列道:“小关将军镇守故道,吴将军领兵与汉中对峙。关将军坐镇成都不可轻动,臣奏请以傅士仁为主将、李严为副将,领兵一万进驻朱堤防备!” 刘备闻言看了看诸葛亮。从心里来说,他并不愿傅士仁作为主将领兵。但目前军中多数皆是降将,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且诸葛亮在这大殿上公然说出,自己又怎能驳了他的脸面呢? “如此甚好!”刘备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傅士仁:“傅士仁、李严听令!” “臣在!”傅士仁与李严双双出列。 “本王命傅士仁为主将、李严为副将,领兵一万迅速赶往朱堤驻扎。那青州军若无动静自是最好,但若是再有异动,你二人务必要将其彻底歼灭!” “喏!”傅士仁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与李严齐声领命。 在随后的日子里,整个大汉似乎进入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平静期。无论是手握二十万兵马,虎踞司隶之地的韩暹,还是募集了两万余兵,占领小半个西凉之地不知作何打算的张绣。亦或是攻下成都,得了大半个益州的刘备,还有那打着刘璋旧部旗号的严颜几人,都是极为难得的消停了起来。 星移斗转,不觉得已经来到了建安四年岁旦。在此期间,有朋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已为虎族的现实,于旬日前领着一只母虎及两只虎崽,回到了刘元的身边。 李彦与王越二人在消失了五年之后,也在不久前将刘震带回了刘元的身边。一家人得以团聚的喜悦,也让刘元心情大好。 离去时不过五岁孩童,如今竟然依稀有了少年的模样。刘元欣慰的同时,自然也免不了对刘震一番考校。而刘震在这五年之中,随着两位师公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剑法得到了王越真传,那自是不在话下。尤其是对于这五年之中所见所闻的感悟,就连刘元在得知之后都不胜唏嘘。 就在岁旦刚过不久,赵云也率军自西域归来。而随同赵云一同归来的,竟然还有一纸刘协亲书的禅位诏书。 “主公!” 在传阅完刘协的诏书后,贾诩几人也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五人竟不约而同跪倒在地,贾诩略带着颤抖的腔调高呼。 “陛下既有此意,主公亦名正言顺。我大汉之国无主已经三载有余,还请主公大局为主,速速继位大统吧!” “是啊主公!”戏志才紧跟着说道:“主公登临大统,我军以王师攻伐益州更能名正言顺。大汉一统指日可待,还请主公万勿推辞啊!” “你等先起来吧!”刘元淡淡的说道:“此事咱们稍后再议,还是先让子龙说说西域的所见所闻吧!” 刘元并不是故作镇静。毕竟能不能登基继位,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不需要去思虑的事。而众人也很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有了刘协的禅位诏书,也更能显得名正言顺,故而众人才这般激动吧。 “子龙。”见众人起身,刘元这才笑着示意众人坐下,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赵云道:“曹操那里如今如何啊?” “回主公!”赵云闻言当即起身抱拳:“曹军在击败了康居军之后,一路乘胜追击,直接攻下了康居国的王城。这些,属下之前在信报中亦有提及。” “而这两年,曹军在得到了大量的战马之后,实力可谓是与日俱增。六万余汉军士卒,再加之其在西域征募的军队,如今曹军战兵已达十二万之众,其中骑兵便足有八万之多。” “三个月前,曹操迎娶大宛女王热依娜,整个大宛实际已经掌控在曹操之手。属下在回军之前,曹军便已经做好了征伐安息的准备。若无意外,此时当已经与安息国交战了……” 赵云事无巨细,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刘元闻言,倒是不自觉地笑了笑。这曹老黑的喜好,便是去了外域也不曾变啊。 “那十匹汗血良驹,便是咱们出兵的报酬么?这老黑,未免也有些太抠了吧?” “主公!”赵云并没有去接刘元的话茬,而是兀自说道:“曹操为属下送行时有言,他与他的子孙后代,定会一路西进。但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忘了自己乃是汉人。甚至还提醒属下转告,让主公切莫忘了当初之应!” “好他个曹孟德!”刘元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大笑说道:“看来这征西大将军的位子,确属他曹孟德莫属啊!” “主公可曾想过,这等封敕唯有天子可行啊!” 郭嘉闻言,当即又把话题拿了回来。其实这几年里,众人都会时不时的劝上几句。刘元又如何不懂大家的心思呢?当下笑着指了指郭嘉,踱步走到了大厅中央。 “本州本欲再侯些时日。但既然诸位如此执着,倒也不好拂了大家的心意。本州治一州之地尚可,于一国却是从未有之。咱们今日就好生商议一下,日后该如何才能让大汉强盛于世呢?” 众人闻言顿时激动不已,浑然忘了吐槽一下自家主公的那一句治国从未有之。既然主公已经应允了登基之事,接下来必然可以一展拳脚了。 第680章 登基 经过了一年多的筹备,刘元在建安五年六月中旬于蓟县登基称帝。国号仍旧为汉,改年号兴华。封蔡琰为皇后、程柳为贵妃。立刘震为太子,封义女戏澜月为长公主。封李彦、王越为国师。废三公而设三省,变九卿为六部。并追封国丈蔡邕同为大汉国师。 同时封贾诩、杨彪同为中书省中书令,衔正二品。执宰相职负责朝中一应事宜定旨出名。 封郭嘉、荀彧同为门下省侍中,衔正二品。执宰相职负责一应封驳审议之事。 封戏志才为尚书令、衔正二品,执宰相职。田丰为左仆射、赵俨为右仆射,衔从二品。共同掌管六部具体事务。 封鲁肃为兵部尚书,衔正三品。刘淙、庞统分别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糜竺为户部尚书,衔正三品。苏双、张世平分别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沮授为吏部尚书,衔正三品。诸葛瑾、赵综分别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陈登为刑部尚书,衔正三品。审配、杨修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甄逸为工部尚书,衔正三品。马钧、赵四分别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赵俨为礼部尚书,衔正三品。张昭、孙乾分别为从三品左右侍郎。 封孙坚为征南将军,改澳洲之地为宋州,赐爵镇南王永驻南疆之地。 封曹操为征西将军,将康居之地改为隋州。赐爵平西王永镇西域之地。 封周泰为征东将军,将美洲之地改为唐州。赐爵平东王往永驻唐州之地。 改倭国为明州,归汉直属管辖。封刘辩为明州首任刺史,赐爵明王永驻倭奴岛。 随后改各州牧为刺史,并大范围进行了变动。甚至就连各郡郡守,也全部做出了调整。 封刘基为青州刺史,衔从三品。 封朱皓为扬州刺史,衔从三品。 封赵勋为并州刺史,衔从三品。 封皇甫坚寿为冀州刺史,衔从三品。 封王朗为徐州刺史,衔从三品。 封严畯为兖州刺史,衔从三品。 …………… 相比于文官,军中的变动尤为明显。首先便是将所有兵种全部打乱,重新编为五个大营。去芜存菁之后,人数更是骤减到了五十万人。而未能达标的士卒则统一编配,分到了各州郡负责日常的巡守之责。水师则是直接与海军合并,归海军统一指挥。 封赵云为定国大将军,衔从一品。 封太史慈为护国大将军,衔从一品。 封王冲为卫国大将军,衔从一品。 追封丁建为威武大将军,赐爵威侯可世袭。 追封于夫罗为忠勇大将军,赐爵忠侯可世袭。 封张辽为骠骑将军,衔正二品。领西大营驻军凉州。 封黄忠为车骑将军,衔正二品。领南大营驻军荆州。 封丁奉为抚北将军,衔正二品袭威侯,领北大营驻军辽东。 封张合为镇东将军,衔从二品。领东大营驻军徐州。 封陈到为卫将军,衔从二品。领中军大营驻守蓟县。 封蒋奕为镇海将军,衔从二品。统领海军驻兵夜邑。 封刘晔为军师将军,衔从二品,与蒋奕共驻夜邑。 随后又对张飞、华雄、魏延、周仓、吕布、高顺等七十九人一一进行了封赏。军中从士卒到将军全部升迁一级,自然是皆大欢喜。 锦衣卫一分为二,负责刺探情报的依旧归属史阿指挥。另一部分则直接改为禁军,全部划到了典韦的手下。 刘元废除了宦官制,全部改为使用女子。并封刘仁为内务总管,着手负责改制一事。 在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将周泰直接封为平东王,戏志才等人是坚决反对的。但刘元深知要想掌控万里之外的地方,就必须要有敢于放权的气度。最终在他的连番开导之下,戏志才几人才不得已应了下来。 至于定都蓟县,这也是刘元有了后世之见的缘故。也唯有将国都放在这个几乎与胡虏接壤的边境之地,才能让自己、让所有人都能时刻警醒。 当然,如今鲜卑、乌桓已经元气大伤且不知所踪。京都的安全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最终刘元将蓟县改名为北平,更是再随后的数年之中,将其扩张了十倍有余。 新帝登基,与民同庆。刘元不仅免去了百姓一年的税赋,更是宣布从明年开始,大汉所有州郡均实行三十税一。 百姓高呼万岁的同时,也变的更为大方起来。在得知新帝同样减免了商税的五成之后,各商家也纷纷打起了折扣。刘元辖下各州的经济,竟然在免农减商的情况之下,变的极为辉煌起来。 次年,即兴华二年八月。程柳在蔡琰诞下女婴五日之后,又为刘元添了一名公主。刘元大喜之下,当即封刘玥(蔡琰所生)为无忧公主。封刘珊(程柳所生)为长乐公主。 “奉孝,猜猜朕为何要将你几人留下啊?” 御书房内,刘元满脸笑意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郭嘉几人。随后又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几人坐下说话。 “谢陛下!”郭嘉几人倒也没有推辞,行礼后当即各自落座。 “陛下五日内喜得两公主,莫不是要与臣等炫耀?” 虽是君臣,但郭嘉在这书房内还是不受拘束的。想想自己的两个儿子,郭嘉也是满带艳羡之情。 “好你个郭奉孝!”刘元没好气的指了指郭嘉,又看着贾诩几人说道:“莫非你等也这么以为?” “陛下。”贾诩眼看刘元瞅着自己不放,只能起身答话:“如今大汉四海皆定,独司隶与益州尚不在我军之手。臣以为今日陛下留下我等,必定与此事有关!” “陛下,臣附议!”见刘元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荀彧也是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以前总说时机未到,想必等的便是今日吧?可臣还是有些不明,如今好像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啊?” 戏志才知道接下来肯定轮到自己了,索性不待刘元看来,便自觉的起身说道。 “如此说来,志才是认定了朕要出兵司隶、益州了?”端起刚刚送上的茶盏,刘元轻轻的啜了一口。 第681章 定策 “正是如此!”戏志才没有一丝犹豫,当即肯定的回道。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后便放下了茶盏接着道:“文优前几日有信送至,言韩暹在闻听朕登基之后性情大变。其麾下部将或多或少,均有不满之心。只待我军兵临城下,他李文优定会兵不血刃的拿下司隶!” “陛下之意,拿下司隶后便要对益州用兵?那凉州呢?”荀彧闻言当即试探着问道。 “张绣疥癣之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笑他居然还敢上书自领凉州刺史,还真把朕当作曹操来看了!” 刘元说着便沉下了脸。张绣这厮着实可恨,出尔反尔暂且不说,竟然还妄想自己封他为凉州刺史。看来论及脸皮,张绣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陛下勿恼!”戏志才见刘元脸色不喜,当即宽慰道:“张绣不足为患,只需遣一员大将,定是手到擒来。” “且不说他!”刘元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当下摆了摆手:“如今的重中之重,还属益州。文和你来说说,该如何才能尽快拿下益州!” “陛下!”贾诩知道,刘元直接点自己来说,自然是因为自己更为清楚益州的一应事宜,故而当即回道:“如今刘备手中握有士卒近二十万。可也正因为刘备如此穷兵黩武,益州百姓早已是怨声载道。臣以为欲下益州,当要先将汉中拿下!” “但张鲁就目前看来,似乎并无献出汉中的想法。故而臣以为我军当以借路为由,将大军囤驻在汉中……” “假道伐虢?”刘元不禁脱口而出。 “是,也不是!”贾诩当即笑着回道:“陛下,我军只要借汉中之地囤备兵马粮草即可。待我军拿下益州之后,张鲁定会慑于我军声威而降。便是不降,他也难以阻挡我军半日!” “嗯!”刘元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戏志才道:“志才可还有什么想法?” “陛下。益州山多路险,取汉中为营当可立于不败之地。刘备军中良将无几,便是耗,他也万难耗过我军啊!” “陛下!”戏志才话音刚落,郭嘉便站起来接着说道:“我军可从汉中、南郡、巴西,并可遣人告知严颜从巴郡同时出兵。刘备虽有二十万人马,但手下并无多少大将可用。只要我军最终汇合于成都城下,大事便可定矣!” “诸葛亮并非庸人,若是其集中兵力围我其中一路,怕是有全军覆没之虞啊……” 刘元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对于诸葛亮的才能,他可是不敢有半点小觑。 “那就要看他诸葛亮如何来断定我军的虚实了!” 郭嘉似乎早就到了这些,当即带着自信的笑容,冲着刘元一礼后又看向了众人:“此事若是换做诸位,会去攻打哪一路呢?” “若是我,我定会选择来自汉中的兵马。只有打败了这一路,才更能让我军知难而退!”戏志才当即说道。 “严颜的那一路!”荀彧接着说道:“毕竟那一路最弱,首战之胜对士气尤为重要啊!” “文和兄,你呢?”郭嘉笑嘻嘻的盯着一言不发的贾诩,贾诩也是迎着郭嘉的眼神,似乎想要看清楚郭嘉到底在想些什么。 刘元也很好奇,这诸葛亮到底会选择哪一路呢?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贾诩才悠悠开口。 “刘备向来以仁义自诩,入主益州却不行仁义之事!” 贾诩说到此处,当即对着刘元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刘备对益州并无永驻之心。其最有可能的方向,便是领兵南下。故而攻打南郡的可能性最大!” “哦?”刘元闻言一愣。刘备好不容易拿下益州,难道竟是一点儿也不珍惜。 但随即转念一想,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纵观刘跑跑同志的一生,可谓是多灾多难。在落脚益州之前,他还真就是放弃了很多地方。 “陛下。臣觉得除了南下,刘备也极有可能会西进。但就算是他要西进,也绝对会在此之前将来自南郡的人马击退。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全身而去啊!” “哦?”听到郭嘉之言,刘元不自禁站起身来。虽说如今益州之西还属于蛮荒之地,但难保他刘备不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啊。 “奉孝。说说看……” “陛下!相比于南下,臣以为刘备西进的可能更大。毕竟刘备没有水军,更别说海军了。故而就算他拼尽全力逃出去,甚至是拿下了交州之地。但我军自可从海上而至,与追击的步卒多处形成夹击,届时刘备他便是想逃,也未必能够逃得出去了!” “着啊!” 戏志才略有些失态的抚掌站了起来,发觉不对后,连忙对着刘元揖礼说道:“陛下,臣对奉孝之言颇为赞同。方才未及细细思量,故而疏忽了此处。刘备若有壮士断腕之心,西进必定是其不二之选!” “志才也是这么以为?” “正是!”戏志才当即回道。 “文和,你们几位………”刘元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贾诩几人。 “若论富庶,自然还是向南比较适宜。但诸葛亮亦非常人,向西反而会更为稳妥一些。一旦刘备大军西去成功,我军再要将其剿灭,就难上加难了。故而臣赞同奉孝之想,当在西路部署重兵堵住刘备!” 贾诩说完,荀彧随即也表示附议。刘元眼看众人想法一致,稍稍思虑了一番后,这才接着开口说道。 “此番益州之战,当属我大汉定国之战。与此同时,各营驻军趁趁尚未完全集结之际,当同时将战略目标向四地扩及!” 说到这里,刘元站起身来踱步走来走去。片刻后,才一脸坚定的再次开口。 “朕欲以西大营之军,分两部出击。一处负责剿灭凉州各地的匪患及张绣之余部,一处则迅速出兵西域,拿下诸国之后,便以姑墨为驻军之地吧!” 刘元之言听在众人耳中,心中早已是震惊不已。还未来得及消化,刘元的声音已再次响起。 “文和,朕欲以东大营奔袭雒阳之地。城内该如何安排,一切便交由你来处理吧!” 第682章 江山一统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