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横流》 第1章 天之四星 光耀六十年二月十八,钦天监观星台。 “老师,镇守四方的天之四灵离奇消失,这对大燕是吉是凶?” 钦天监的官员们神情凝重地看着天空,想要在万里无云的夜空中找到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星宿。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白须青衫老者从腰间取下铜钱配饰,轻轻一抖,铜钱从红绳上脱离,落在他的手中。 钦天监的官员见状,纷纷退开,给老者足够的施展空间。 “噗!” 正在占卜的老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踉跄了几步,钦天监的官员连忙上前扶住老者。 老者的气息变得萎靡,仿佛受到了重创,他紧紧地抓着身后中年男子的衣袖,长吐一口气。 “各位,不用太紧张,天之四灵突然消失是祥瑞的先兆。” 老者在大燕朝的地位不俗,就是当今天子也是和他以兄弟相称。 若是换作平时,没人会质疑老者说的话。可是今天却不一样,镇守四方的天之四灵离奇消失,这事怎么看也跟祥瑞沾不上边。 钦天监的官员们纷纷看向老者身后的中年男子,那是老者的得意门生,钦天监的当家人殷书泓。 殷书泓嘴唇嚅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老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幕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流星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留下证明它们来过的痕迹。消失了许久的天之四灵,也在星潮之后重新归位。 “祥瑞!当真是祥瑞!天佑我大燕朝啊!” 刚刚还满面愁容的官员们,此刻欣喜若狂,更有甚者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天之四灵归位,官员们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地了,可以回去睡个好觉。只是今夜偌大的庆丰城又多了两个难眠的人。 …… 春天孩儿脸,一天变三变,倒春寒说来就来。前几日还是阳光和煦,惠风和畅,给人一种“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感觉,忽而间,又寒气袭人,乍暖还寒,让人再次裹紧了衣领。 “书泓,你什么时候来的?天凉!赶紧进屋。” 老者一推门就看站在门外殷书泓,看他冻得黑红的脸颊,就知道他在这里已经站得有些时候了。 “老师,我才到没多久。我拿了些补品,给您补补身子。” 昨夜,老者可是血洒观星台。 “不用在我这个糟老头身上浪费这么贵重的药材了。”老者谢绝了殷书泓的好意。 殷书泓板着脸,认真地说道:“老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大燕的定海神针,只要您在,大燕就会一直国运昌盛。” “我的时日不多了,今后燕国就靠你们。” 事关生死,可这话从老者嘴中轻飘飘地说出,仿佛这事和他无关一般。 “老师……” 殷书泓喉咙一堵,瞬间红了眼眶。 老者轻轻地拍了拍殷书泓,没再说什么。 殷书泓离开后,老者望着皇宫的方向,长叹一口气,“老伙计,这是我能帮你,帮大燕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张奕宸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衣衫褴褛地躺在一个草垛上,强撑着疼痛,起身呼喊道:“涛哥、奇哥、莹姐、晗姐,你们在哪啊?” 张奕宸没能唤来好友。一个小脑袋从草垛的后面探了出来。虽然没有找到好友,但好歹也算见到了活人。 “小鬼,你躲在那里在干什么!” 孩童拿着半块烤红薯从草垛后面怯生生地走到张奕宸的跟前。 闻到烤红薯的香味,张奕宸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看着孩童手中的半块烤红薯,双眼直放绿光。或许是意图太明显,孩童把手里的红薯悄悄地藏在身后。 陶圣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传为一段佳话。张奕宸现在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把孩童手里的半块烤红薯骗到手。 就在张奕宸酝酿着怎么开口时,孩童说话了。 “大哥哥,你是侠客吗?” 张奕宸不明白孩童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幻想遇到孙大圣或是会发射激光的钢铁巨人的时候,怎么会痴迷武林侠客。 看着孩童复古的衣服,张奕宸总算明白了,孩童不合年纪的喜好,和他的父母有关。 张奕宸瞄着孩童手里的烤红薯,心生一计。 “不错!我不仅是侠客,还是鼎鼎大名的那种。” 张奕宸话音刚落,孩童也是干脆,扑通一声跪下。 “大哥哥,哦不!师傅,请您收我为徒吧!” “啊!?” 张奕宸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哄孩童开心,骗他手里的红薯而已,哪曾想孩童这么入戏,上来就行下跪之礼。 “拜师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 张奕宸话说一半,故弄玄虚,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烤红薯上挪开。要不是身体抱恙,不方便活动,堂堂七尺男儿,也不至于为了半块烤红薯哄骗孩童。 天真烂漫的孩童哪里知道张奕宸的真实用意,见他松了口,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孩童不知其意,让张奕宸也很着急,但也不能把话说破,若是如此自己辛苦建立的高人人设将不攻自破。 张奕宸瞥见孩童身后的大树,眼珠子一转,便想了一个法子。 “想成为我的弟子,自然是需要一些考验的,”张奕宸指着孩童身后的大树说道:“你如果可以在一息之内单手抓住5片落叶,我便考虑收了你。” 张奕宸赌赢了,小孩就是小孩子,在牛奶和面包的抉择中,并没有过分的两者皆要。 孩童把手中的红薯递给张奕宸,走到大树旁,用瘦小的身子撞击树干,树叶哗哗地从树上掉下来。孩童迅速出手,当撞落的树叶全都落地,他的掌心也才不过2片树叶。 孩童不甘地一次次尝试,张奕宸已经把半块烤红薯,连皮带瓤吃下了肚。 张奕宸吃了些东西,抗议了许久的肚子总算消停了,正打算用手机给朋友报个平安,一摸裤兜,手臂直接穿裤而过,手机已经不见所踪。他想让孩童把家长叫来帮忙,可孩童还在和树叶较劲,那认真的模样,一时间让人不忍打扰。 慵懒的阳光洒在张奕宸的身上,舒适的微风送他缓缓进入了梦乡。 张奕宸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移,而孩童还在练习抓树叶。张奕宸为之动容的同时,也深感愧疚。 满头大汗的孩童见张奕宸醒了,兴高采烈地说道:“师傅,你快看,我做到了。” 张奕宸目瞪口呆地看完孩童的表演,他怎么也没料到孩童能够在自己全身而退之前,完成这项考验。 “师傅,你现在可以收我为徒了吧?”孩童一脸希冀地看着张奕宸。 为了半块烤红薯,张奕宸编了一个谎。为了孩童心中的梦想,他决定再编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现在正在游历四方,入世修行,没工夫教导你。不过我看你态度诚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等我历练归来,便正式收你为徒。当然我也不会误了你的前程。在此期间,你也可以拜入他人门下,我不会责怪你。” 孩童想都没想,恭敬地给张奕宸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王小虎一拜。” 第2章 恶贼来袭 “小虎!小虎!” 面红耳赤的王小虎刚给张奕宸行完跪拜之礼,想让张奕宸传授自己武功的时候,一群人拿着各种农具冲了过来。 “小虎,你没事吧?”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摁着王小虎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不明所以的王小虎摇了摇头,“爹,我没事啊!” 男人把王小虎护在身后,怒视着张奕宸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张奕宸能够理解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一些不法之徒诱拐孩童,让很多原本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 “哥们,不用那么紧张,我没对小虎做什么。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见我受了伤便这陪着我,”张奕宸见男人脸上的警惕之色淡了几分,接着说道:“本来我在山上观赏流星雨,谁知道中了头奖,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不偏不倚地砸中,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我便在这里了。我和朋友走散,手机也丢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朋友。” 男人手握锄头,警惕地问道:“什么是流星?你说的手机又是何物?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哥们,别闹。你喜欢古风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入戏太深。” 张奕宸看着众人都穿着古装,以为这是古风同好会的线下聚会。 “我们确实不知你说的那些东西为何物。” 围着张奕宸的众人主动让出一条道来,一位白须老者走到了前面。 “你是我们在林子中狩猎的时候遇到的,因为担心你的到来会给村子带来麻烦,便先把你安置在这里了。” 张奕宸听了老者的话,苦笑着说道:“老先生,我不是坏人,只是个来此游玩的倒霉蛋而已。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只管报警就是,警察来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老者眉头一皱,“报警?警察?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张奕宸看老者和王小虎父亲的反应,知道他们不是在戏耍自己,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打小就在陇中生活,从未听说这附近有和现实世界脱节的村落。 “老先生,现在是什么朝代?” “大燕光耀六十年。” “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哪里?” “雒阳。” “那您最近可去过雒阳?” “前些日子去过一次。” 张奕宸每听到一个问题的答案,心里就凉上几分,问到最后,失神地瘫坐在草垛上。 老者是小王村的村长,名叫王元正。是他让村民们把昏迷的张奕宸带回来,也是他让村民把张奕宸扔在村外的草垛里的。 一切的缘由是因为十三坞的恶贼们又跑出来作恶,附近的几个村子已经遭了殃。这个时候,张奕宸突然冒了出来,这让王元正不得不小心、谨慎,身为一村之长,首先要为村民们负责。 一番交谈下来,在王元正眼中张奕宸是一个摔坏了脑子的可怜人,总说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因为关乎一村人的安危,到最后王元正也没让张奕宸进村,只是给他留下一些吃食。 夜,悄然来临,空中弦月如钩,几许繁星衬托着皎洁如玉的冷月。冷风吹过,思绪万千的张奕宸打了一个冷颤,又往草垛里钻了钻,今夜对他而言,注定难眠。 清闲的周末撞上了千年一遇的英仙座流星雨,恰巧张奕宸所在的地方也是能观测到流星雨的城市之一。于是他便约上三五好友去附近的龙阳山游玩,白天爬山野炊,晚上吹着小风,观赏千年奇景,好不快哉。 青山绿树,清风暖阳,让张奕宸这些社畜暂时地逃离钢筋水泥的牢笼。同行之人皆有伴侣,唯独张奕宸孤身一人。情侣们黏在一起,卿卿我我,秀着恩爱。张奕宸守着烤炉,用一串串烤串抚慰受伤的心灵。 白天情侣们还算克制,到了晚上,春风一吹,心弦被拨动,搂抱在一起,各种比五花肉还要油腻上几分的甜言蜜语,不绝于耳。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不乱。今天来龙阳山观赏流星雨的人不少,张奕宸背着吃剩的食材远离情侣和人群,找了一片静土等待英仙座的降临。 因为张奕宸厨艺精湛,顺理成章地成了主烤官,让大家都吃尽兴,他可没少卖力气。等待流星雨降临的功夫,竟然靠着大树睡着了。 “快看!流星雨来了。” 张奕宸被姑娘们的惊呼声吵醒。 一颗颗亮晶晶的流星,从银河而来,划破黑寂的夜空,释放着短暂,但耀眼的光芒。 张奕宸缓缓起身,闭上眼睛,双手放于胸前,虔诚地许下愿望。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小火球朝自己飞来。 张奕宸被吓得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地逃跑,这要是被砸到不死也残。 小火球像是活物一般,追着张奕宸不放。张奕宸毕竟是凡人,在极度惊吓的情况下,根本跑不快,被小火球砸中的瞬间,张奕宸瞬间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夜更深了,冷月被不解风情的黑云遮住,寒风也刮得更急了,自我心理建设了半天的张奕宸酝酿出睡意,昏昏欲睡。 “五子,你去前面的村子探探路。” “三哥,哪用这么麻烦,咱们直接杀进去不就得了。” “龟儿子,你忘了前些日子,六爷那档子事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前面探路,九爷还等着咱们呢。” 草垛中的张奕宸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底,心中大呼不好,这些人应该就是王元正提起的恶贼。要不是小王村的人把自己捡回来,自己可能早就被林间的野兽给吞食了,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张奕宸等那探路的男人走了一会后,突然对躺在草垛上休息的男人发难,用胳膊紧紧地锁住他的脖颈,把他摁在地上。 男人怎么也没料到草垛里有人,这才被张奕宸轻松制服。 “你们可是十三坞的人?” 张奕宸稍微收了一些力,让男人能够发声。 “知道小爷是十三坞的人还不赶紧放开我,不然一会儿就把你大卸八块。” 张奕宸见男人承认了恶贼的身份,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没有了,再次收紧胳膊,勒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将死之人一般,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小子……呼呼呼……我们这次来了数百人。你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不然等一会,我一定抽你筋,扒你皮……” 恶贼显然没有认清当下的形势,继续给张奕宸放着狠话。只能说他打错了算盘,他本想通过恐吓让张奕宸放了他,哪料张奕宸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张奕宸把恶贼打晕,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套在身上,绑住他的手脚,堵上他的嘴巴,把他塞进草垛。 第3章 事无两全 “三哥,这里的村民果然有所防备,在村口设置了岗哨,我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了,咱们这就去找九爷……” 月黑风高,再加上张奕宸刻意的遮挡,探路回来的恶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张奕宸突施冷箭,一棍子抡晕恶贼。放倒恶贼后,马不停蹄地朝村口跑去送信。 “不好了!不好了!” 临近村口,张奕宸边跑边喊,成功引来守夜的村民。 “站住!你是何人?” 手拿铁叉的村民看到张奕宸的这身打扮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老哥,是我啊!王村长从林中救回来的那个小哥。” 张奕宸还担心天太黑,村民认不出他来,还往火把前凑了凑。 “这么晚了,你跑到这大呼小叫地干嘛?”守夜的村民不满地说道。 “我正要休息的时候,村外来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听他们谈话应该是那个什么十三坞的贼人。” 守夜的村民听了张奕宸的话脸色大变,“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他们人呢?” “老哥,你们不用太紧张,他们应该是来探路的,已经被我打晕了。” “老四,十三坞的贼人们要来了,你赶紧去把大伙儿叫醒,妇孺都先躲起来,男人们拿着家伙事到这集合。”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让人赶紧回去给大家报信,转身对张奕宸说道:“小哥,你前面带路,我们先把你打晕的恶贼押回来。” ...... “不好!” 张奕宸急着去报信,把恶贼打晕后,并未把他捆起来。回到草垛的时候,被打晕的恶贼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你到底是谁?把我们哄骗到这里想要干什么?” “你不会真的是十三坞的杂种?” “今晚的事,你必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张奕宸的身份本就不祥,凭一人之力制服两个凶神恶煞的恶贼已经引起有些人的怀疑,现在来到现场不见一个人影,同来的村民纷纷质问起来。 “大家不要再说了,这小哥说的都是真的。”壮汉在草垛周围转了一圈,站出来替张奕宸辩解。 “王奎,你怎么知道他没骗人?”有人并不买王奎的账。 王奎举了举手中的木棍说道:“这木棍的一端沾有血迹,地面还有打斗的痕迹,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据。” 张奕宸一拍脑袋说道:“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张奕宸这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一个恶贼,连忙把另一个恶贼从草垛中扒出来后,面对无懈可击的证据,先前曾质疑过张奕宸的人羞愧地低头不语。 因为有一个恶贼逃了回去,潜伏在村子附近的恶贼随时可能会杀进村子,王奎等人连忙赶回村子。 王元正知道张奕宸所作所为后,对他表达了感激,并将他迎进了村子。 ...... 一盆冷水浇到冯老三的身上,冷水一吹,冻得直哆嗦,也随之醒了过来。 醒来的冯老三见全副武装的村民将他团团围住,一点也不慌,继续叫嚣道:“你们赶紧把我放了,把家里的粮食、钱财如数上交,我们十三坞便不会难为你们,不然等我们九爷到了,灭你们满门。” 张奕宸看到村民们闪烁的目光,一下子便明白了被俘的冯老三为何还敢如此嚣张。别看现在村民们拿着农具,上下一心,高呼着保卫家园,可真等那些拿着大刀、杀过人、见过血的恶贼碰上,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这些村民谁真的会螳臂挡车。冯老三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王奎是猎户出身,身材魁梧,身手矫健,身上的装备也最像样子。张奕宸抽出王奎腰间的小刀,扎进冯老三的大腿上,瞬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大地。 “啊!我……我要杀了你。”冯老三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张奕宸蹲在冯老三的跟前冷声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敢干的事,我敢干。这一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呸!” 冯老三啐了张奕宸一口,不屑地说道:“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跟我装什么!” 张奕宸也不跟冯老三废话,一刀扎向他的另一条腿。 “这一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张奕宸见冯老三还在嘴硬,无视他的哀嚎,手中的小刀朝他的喉间刺去。 冯老三慌了,他没想到张奕宸不仅敢动他,还要杀了他。 “五十余人。五十余人……啊……” 张奕宸并没有因为冯老三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停手,小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左臂。 “啊......”冯老三愤怒地质问道:“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张奕宸冷声说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一刀就不只是刺破手臂这么简单了。” “领头的是何人?” “领头的是十三坞的九爷洪江涛。” 张奕宸话音刚落,冯老三就抢先答道,生怕自己说慢了,张奕宸手里的刀又扎进自己的体内。 “该问的已经问了,把这贼人先关押起来。” 王元正一挥手,上来两位村民架走了已经蔫吧的冯老三。 冯老三刚被押走,张奕宸双腿一软,身子向后倒去,幸好王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对付冯老三这样的人就要以恶制恶,可是作为良好公民的张奕宸哪里干过这么疯狂的事,刚刚是憋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泄了,连站都站不稳。 “阿奎,恶贼有五十余人,咱有男丁数百人。幸得奕宸小兄弟提醒,咱们有充足的时间做决策,如今咱们是战,还是退。” 早在传出十三坞开始四处作恶的时候,有远见的王元正就找到王奎,请他帮忙训练村里的男丁。村子的战力几何,王奎也是最清楚的。 “村长,那些向十三坞屈服的村子,哪个有好下场?十三坞拿准他们不敢反抗后,更加地肆无忌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去搜刮一番,就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一般。虽然和恶贼硬磕会有伤亡,但是如果能取胜,成功树立村子强硬的形象,可造福后代,保村子数年平安。” 王元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朝夕相处的村民,最后落在村口,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战”字。 世无两全法,王元正也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十三坞会为了树立威严,杀一儆百,举十三坞之力灭了小王村。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只不过主动出击,会有一线生机,不然只能任恶贼宰割,或是背井离乡。 小王村决定一战,村民按照之前操练的那般,有条不紊地布置好陷阱和兽夹后,潜伏在有利位置。 第4章 退敌之策 洪江涛之前曾是陆安镖局的镖头,手下也有十几个同生共死的弟兄。因为是镖头,每走一单,酬金的数目还是很可观的,可是他四毒俱全,吃喝嫖赌一样没落下,是挣多少花多少。他的人生在一次押运任务中发生了转折。 那趟镖在半道遇到了劫镖的贼人。洪江涛虽然其他方面不咋地,但是武功高强,成功带领小弟击退了贼人,但是因为打斗惊吓到马匹,车上的货物撒了一地,被布皮包裹着得真金白银都漏了出来。 洪江涛捡起一块金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跟货的货主一边命令下人把金银赶紧装回箱子,一边质疑洪江涛的能力,几个小毛贼就把他们弄成这样,殊不知自己大祸临头。 东西重新装好,货主催促洪江涛赶紧赶路,并说洪江涛收了自己的钱,就要尽心尽力做事。就在货主转身回自己马车的时候,洪江涛一刀砍死了他。和货主同行的十几人,也被洪江涛等人残忍杀害。 所谓镖师,无事也就好说,就是送货的脚夫。可是一旦出了事,那就要以命相搏,博过了活,博不过就是死。 洪江涛在砍死货主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镖师看人脸色,挣得也不是很多。山贼虽然名声难听,可是干一票就能花天酒地,快活许久。于是洪江涛带着手下的兄弟落草为寇了。 如果说洪江涛曾经是一个合格的镖头,那他现在就是个优秀的山贼。因为有当镖师的经验,如今角色互换,打劫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慢慢地在石岭山一带也有了名气,虽然都是不堪的恶名。 洪江涛并非鲁莽无能之辈,他深知树大好乘凉的道理,自己拉着这十几个弟兄,需要时刻小心前来剿匪的官兵、侠客,能抢得也只有一些小商小贾,于是在有了些名气后带着兄弟们入伙十三坞。在十三坞,洪江涛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后,成功地坐上了第九把交椅,成了十三坞的九爷。 前些日子,十三坞的六爷樊业明洗劫村子的时候,碰到了埋伏在那里的侠客义士,最后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才逃回十三坞。樊业明的事给其他的几位老大敲了一个警钟,洗劫村子之前都会派人先去探探路。 “九......九爷!”侥幸逃回来的恶贼连滚带爬地跑到洪江涛的跟前。 洪江涛看着满脸是血的恶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儿,三春呢?” “九爷,三哥让我去村里探路。我发现这个村子设了岗哨,便回去找三哥。谁知道三哥突然打晕了我,我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三哥的人影了,就自己跑回来了。” “他娘的,三春被人抓走了。” 洪江涛一拳轰在大树上,粗壮的树干断成两截,身后的一众兄弟连大气都不敢出。如果换作其他人被抓,洪江涛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冯三春可是他从陆安镖局到十三坞,一路走来都陪在身边的兄弟。 自从十三坞开始出来作乱,官府为了对付他们,就曾下令,凡抓住的恶贼可斩立决,一颗普通恶贼的脑袋就可换十两银子,十三个当家的脑袋也被明码标价。这才引来无数武林人士前来围剿他们。 “涛哥,你别急,我们这就杀进村去,救出老三。” 洪江涛手下的弟兄分为两类,一类就像冯三春这样的,从陆安镖局开始就跟着洪江涛,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是洪江涛成了十三坞的九爷,这几年还是有几位兄弟身首异处。这第二类就是十三坞分配到他手上做事的弟兄,感情就要淡得多,死了也就死了。 洪江涛一把拉住要去救冯老三的大汉,“青山,不要冲动,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刘四刚的能逃回来报信,纯属张奕宸的疏忽大意,但是在洪江涛看来,这是小王村的有意为之,这是一个圈套。过命的兄弟虽然重要,但是没有自己的脑袋和屁股下的位置重要,所以洪江涛才沉住气,并没有急于攻打小王村。 天亮了,张奕宸等人趴在地上等了一夜,也没见其他恶贼的身影,一时间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王元正让村民分批回去吃饭休息,张奕宸也吃到了莫名穿越后的第一顿饱饭。 一夜未眠的张奕宸吃饱后,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在想怎么才能帮小王村化解此次的危机。 因为昨晚恶贼并未来袭,男人们还要吃饱饭,攒足力气对付恶贼,王元正便挑选了一些妇孺,让她们离开避难所回村。女人们烧火做饭,保证后勤,孩子们则是负责跑腿送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王小虎在村里见到张奕宸很是高兴,从大人那里听了张奕宸昨夜的表现后,更是兴奋不已。自己的师傅不是恶贼,是真正的侠义之士。在完成王元正交代的任务后,就一直跟在张奕宸后面。 “噗!” 就在张奕宸绞尽脑汁想法子的时候,王小虎不合时宜地放了一个臭屁。 “小虎,好臭,你吃什么东西了?放这么臭的屁!”张奕宸捏着鼻子生无可恋地问道。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师傅,我打小放的屁就臭,小名就叫臭屁。” “臭屁!” 张奕宸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东西,如果能做出来,就一定能击退恶贼。 张奕宸强忍着恶臭,把王小虎家茅厕掏得一干二净,把粪便放进铁锅熬煮。 “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王小虎躲得远远地问道。 “呕......我在制作能逼退恶贼的东西......呕......” 张奕宸用布条捂住了鼻子,只用嘴巴呼吸,可是那上头的臭味还是钻进了他的鼻子,惹得他不停地干呕。 从午时到酉时,足足四个时辰,张奕宸一直守在铁锅旁,一锅的粪便所剩不多,他也收集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糟糕!” 张奕宸一拍脑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小虎的一记臭屁,给了张奕宸灵感,让他想到了手雷。如果把这玩意做出来,不管来多少恶贼都得站着来,躺着走。 制作手雷的关键材料盆硝,可以从粪便中获取,这是为什么张奕宸在煮粪便的铁锅前守了四个时辰。可是他却忽视了能否凑齐制作炸药的其他辅材。如果自己这个计划难产,那自己这四个时辰的罪,可是白受了。 除了盆硝,想要制作出炸药还需要木炭和硫黄。木炭还好说,可是要到那里去寻那硫黄。 “王老,您知道哪里可以弄来硫黄吗?” 张奕宸实在找不来硫黄,最后只好去找王元正求助。 “小哥,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身上的气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四个时辰,张奕宸已经被熏入味了,身上的气味让人避之不及。 “哎呀!先别管我身上的气味了。如果能找来硫黄,我就有击退恶贼的办法。” 王元正眼睛一亮,也不顾张奕宸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走上前问道:“小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只要给我硫黄,我就有办法让那些恶贼进不了村。”张奕宸自信满满地说道。 “硫黄!?” 短暂地的兴奋后,王元正神情一黯,硫黄之名他也只是刚刚从张奕宸口中听说,更别提能找来此物了。 “我那里有硫黄。”一位面色蜡黄的男人站了出来。 “王煊,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王元正不敢相信基本没怎么出过村的王煊,会有或许能决定村子命运的东西。 “前些日子,我腹痛难忍,小便难解,把我折磨个半死。二大爷对我这病也是束手无策,没办法我只好去了雒阳。我记得那城中的郎中给我开的药方中,有一味药材就叫硫黄。” 也难怪王煊会记得这么清楚,那段时间他被折磨得不轻,在去雒阳寻医之前甚至留好了遗言。到了雒阳,王煊也去过几家医馆,可是那些郎中对他的病也是束手无策。就在王煊认命,准备回家等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走街的郎中。郎中听了王煊的遭遇后,给他写下一个药方,告诉他每日一剂,几副药下去就能病除。那时的王煊已经走投无路,郎中给他的哪里是药方,那是王煊的命,所以大字不识几个的王煊硬生生记住了每一味药材的名字,甚至还专门多抓了几副药回去。那走街的郎中也没有诓骗王煊,是真有几分本事,两副药下去,王煊的身体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张奕宸一听名叫王煊的男子家中有硫黄,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回家取东西。 不得不承认,命运就是这么神奇。一啄一饮,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定数。王煊用来入药的硫黄,正是张奕宸需要的东西。 材料备齐后,张奕宸一头扎进屋里,开始捣鼓了起来,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个玩意。 第5章 正义使者 又是一晚平安夜,恶贼还是没有来袭。小王村的男人们,一改之前的焦虑不安,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全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兄弟被擒,小王村内部情况又一概不知,洪江涛让其他弟兄先潜伏起来,自己趁着夜色,孤身一人潜入小王村一探究竟。 洪江涛可是有飞檐走壁的本领,轻松地就潜入了小王村。这一探,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个小王村一无官兵,二无侠客,只有一支村民组成的百人队伍。这样的阵仗,不用半刻钟,他就能轻松攻破这里。 岗哨上换下来的男人们,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躺在家里的床上呼呼大睡。负责做饭的女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毕竟还有好几百张嘴还等着吃饭呢。 突然村口的钟声大响,床上的男人们翻身而起,抄起一旁的农具就往村口跑去。正在做饭的女人们也停下手里的活,拉着孩子们就往避难所跑。恶贼们来了。 趴在桌上熟睡的张奕宸也被钟声惊醒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就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那群恶贼来了。”王小虎破门而入,来给张奕宸报信。 张奕宸转头拿起桌上的东西,朝村口赶去。 自以为摸清小王村情况的洪江涛还是失算了,在他看来,这些村民组成的自卫队不堪一击,就是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杀人。只要冲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吓破他们的胆,这群羔羊还是会任他们宰割。让他没料到的是,小王村真的有敢对他们动手的主,那些因为踩到陷阱,行动不便的兄弟,被一支利箭射伤。 “我们只要钱财和粮食,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来,我们是不会再为难你们的。如果再敢反抗,我们就杀光你们。” 洪江涛一边让手下给小王村的村民喊话,一边给身边的兄弟使眼色,一旦小王村的村民有所松懈,就杀进去。 “收起你那骗人的鬼话。你等恶贼若还不散去,别管我手中的箭羽无情。” 站在高处的王奎厉再次搭弓射箭,又射伤一位恶贼。 洪江涛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村子里,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哈哈,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如此高手。就是不知道,如此高超的箭术能不能保全所有的村民。” 洪江涛一语击中王奎的软肋,纵使他箭术了得,可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如果恶贼铁了心杀进来,他护不了所有人周全。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王奎没有对恶贼下死手,只是伤而不杀,他不想激怒这些恶贼,只是想用自己的箭术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想通了这些的洪江涛一跃而起,手中的大刀挥向居高临下的王奎。王奎就是小王村的防线,击败了他,就等于击溃了小王村的防线。 面对来势汹汹的洪江涛,王奎连射两箭,都被早有准备的洪江涛一一躲过。眼看洪江涛手中的大刀就要砍中王奎的脖颈了,王奎不慌不忙地抽出腰间的弯刀。 “嘭!” 两刀相碰,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王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而洪江涛向后几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你有这般本事,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你到底是谁?”踢到铁板的洪江涛,眯着眼睛问道。 “我就是小王村普普通通的一个猎户而已。不过有我在,你们休想打这儿的主意。” 王奎竟然和恶贼的头领打成平手。不!是占了上风,除了王元正,其他村民们都惊讶不已。 王奎原名刘奎军,他并不是小王村的原住民,他和小王村的故事,还要从五六年前说起。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白天,王元正外出归来,却不幸在林中遇到了大虫。眼看就要葬身虎口,林中蹿出一道黑影,几箭便射杀了大虫。 救下王元正的男人扛着大虫就要离开,惊魂未定的王元正连忙说道:“大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男人扛着百斤的大虫,几个跳跃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王元正回到村里没多久,一大批武林人士涌进了村子,他们拿着男人的画像,询问村民们是否见过此人,并告诉他们此人是极其危险的恶人,如果在附近见过他一定要告诉他们。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元正不相信救过自己性命的刘奎军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所以他并未向这群人透露自己曾在附近的树林中见过刘奎军的事情。 那群武林人士在村中问了一圈,没有打探到刘奎军的下落,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重金租下了村里空闲屋子,白天外出寻人,晚上便借宿于此。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如今四十双手都有。王元正心系刘奎军,便时不时地去他们相遇的地方放一些吃食。 几日后,林中爆发了激烈地打斗,那一战打了许久。那一战之后,借宿在村里的武林人士相继离开。王元正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已经将恶人刘奎军斩杀。 夜深了,王元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件事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最后干脆起身不睡了,披了件衣裳,忙活了起来。他要去送刘奎军最后一程,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凭那救命之恩,也不能让他当个孤魂野鬼。 一沓纸钱,二两烧酒,三牲祭品。王元正拿着东西,趁着夜色来到他和刘奎军初遇的地方。 “哎!刘大侠,从你救下我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恶人。可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对你的事有心无力,你就安心地投胎去吧。如果有来世,我再来报答你的恩情。” 一把把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带着王元正的肺腑之言和愧疚之意,乘着风飞向另一方世界。 “啊!” 王元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大树上掉下来一大坨东西,着实吓了他一跳。 待心情平缓一些后,王元正鼓起勇气凑上前一看,那坨东西竟是浑身是血的刘奎军。 王元正把手颤颤巍巍地放在刘奎军的鼻子下,虽是出气多,进气少,但他确实还活着。 人死恩怨情仇散,王元正深夜跑来祭奠刘奎军,是为了还当初的一份情,图一份心安,哪曾想到武林人士口中已经变成死人的刘奎军竟还活着。 短暂的天人交战后,王元正拔腿就往家跑。他是一家之主,一村之长,很多事情他都身不由己,凡事要想得更长远一些。刘奎军无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粘上他,无疑就是粘上麻烦。 回到家中的王元正躺卧不安,作为枕边人的王张氏怎能看不出丈夫的反常。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王元正一咬牙说道:“娟妹,一位曾有恩于我的远亲遇到了难事,想要来投奔咱们,你说咱要不要帮他。” 王元正的为人,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刘晓娟是最清楚不过。就是在路边遇到乞丐,他也会给予帮助。非亲非故都会如此,对待亲朋好友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次的事迟迟没有做决定,可见这件事会给家里带来不小的麻烦。 “元哥,就凭在你有难之时,人家出手相助,咱也不能袖手旁观。” 张晓娟是贤妻良母,她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张晓娟的一句话帮犹豫不定的王元正下了决心,拉着家里的小推车就跑进了林子。 刘奎军在王元正一家人的悉心照顾下,成功闯过了鬼门关。伤愈后的刘奎军改名换姓,留在小王村当起了家遇山贼,来投奔王元正的可怜亲戚。 因为刘奎军脸部受了伤,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倒是省去很多麻烦。淳朴的村民们都没认出他就是前些日子,那群武林人士夜以继日寻找的人。 能在众多武林人士的围剿下逃出生天,刘奎军的实力不言而喻。王元正哪里敢拿村民的性命当赌注,他之所以敢和恶贼抗衡,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刘奎军的存在。 洪江涛在见识了刘奎军的实力后,不敢再轻举妄动,示意手下撤离。 小王村的村民们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奎,凭一己之力就击退了穷凶极恶的恶贼,都十分的兴奋。山贼还没完全撤离多远,他们就围住王奎准备庆祝。殊不知,真正的危险来临了。 两位村民对视了一眼,突然对刘奎军发难,两柄利刃在人群的掩护下,朝刘奎军刺去。 以刘奎军的身手,本可以躲过袭击,可如此一来,他身边的村民就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为保全乡亲,刘奎军硬是挨了两刀,推开一旁的村民。原来昨夜不止洪江涛一人夜探小王村,他还在小王村留下两个细作。 刘奎军受了伤,伪装撤退的洪江涛又带人杀了回来。这一次,没人能阻挡这群恶贼的脚步。小王村的男人们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可恶贼们才不顾他们的生死,在明晃晃的大刀下,自卫队溃败了。 “都给我住手!” 危急时刻,张奕宸绑着冯老三赶到。 “都住手!” 洪江涛看着自家兄弟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便让手下停止这单方面的屠戮。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是十三坞的九爷洪江涛,”洪江涛自报身份,试图想用自己的凶名唬住张奕宸这个愣头青,“我劝你放了我兄弟。不然我用你们一村人的性命偿命。” 张奕宸无惧无畏,看着洪江涛说道:“放了他也不是不行。我们来做笔交易,你先放了这些村民,我便放了你兄弟。” “你莫不是傻子?就算我按照你说的做,你们还有翻天的本事不成?” 洪江涛不知道张奕宸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刘奎军伤成这样,就算把他放回去,也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其他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只需要说做不做这笔交易。” “这笔买卖这么划算,当然要做了。” 洪江涛说着,一拳重击在刘奎军的伤口上。而受到重击的刘奎军跪在地上大口的咳血。 “啊!” 洪江涛为确保刘奎军再无战斗能力,又对着伤口补了一击,这行为直接激怒了张奕宸,他也还以颜色,一刀扎进冯老三的胸口。 “你敢再对村民们动手,我会加倍还给你。” 在洪江涛看来,张奕宸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就算把这群待宰的羔羊暂时的放出羊圈,也不会影响最后待宰的命运。为了不再生事端,洪江涛按照张奕宸的要求,让手下放了这些村民。当村民们互相搀扶着回到村子,张奕宸也如约放了冯老三。 第6章 与虎赛跑 洪江涛换回冯老三后,看着有恃无恐的张奕宸,冷声问道:“我倒想知道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张奕宸露出半口白牙,笑着说道:“现在你们从哪里来就可以滚回哪里去了。” “哈哈!”洪江涛大笑道:“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们的命现在都在我的手里。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张奕宸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球,认真地说道:“我纠正一下你说辞。现在是你们的小命都在我的手里。不过我有好生之德,不会滥杀无辜。如果你们识趣,自行离去,我便饶你们一命。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就休怪我无情了。” “好好好!”洪江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好字,脸色就黑上一分,“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厉害,还是我手中的大刀厉害。” 洪江涛一挥手,下手的兄弟拿着大刀朝张奕宸杀去。 张奕宸扔出手中的黑球,心里默默祈祷,“各路神仙保运,这手雷一点要响啊!” “轰!” 随着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恶贼都被炸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哀嚎。幸免于难的恶贼站在原地,吓得不敢乱动。 “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冲。” 张奕宸展现出的手段,虽让洪江涛吃惊,但并未唬住他,下令继续进攻。 “轰!” 张奕宸又赏了一记手雷给冲锋在前的恶贼。 这颗手雷的威力更甚,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被掀翻的恶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你们只管冲,我还有一堆好东西等着招呼你们呢!” 张奕宸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黑球,数量还有十几个之多。 “小子,休得猖狂。” 洪江涛一跃而起,直奔张奕宸而去。张奕宸也是丝毫不慌,瞅准时机,扔出手中的黑球。 “轰!” 功夫再高,也怕砖头,更何况还是加了料的特殊“砖头”。 洪江涛虽有防备,还是被炸得晕头转向,落地后要不是被手下的兄弟扶了一下,定会狼狈地摔在地上。 洪江涛负手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奕宸,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撕碎他一般。没人留意到,洪江涛藏于身后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着,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袖。 “我们走!” 洪江涛从牙缝中挤出撤退的命令。在见识到黑球的威力后,他可不敢再打小王村的主意。虽然不知道张奕宸脖子上挂着的黑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在亲测了这玩意的威力后,他知道这东西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打家劫舍只是为了求财,还没到性命相拼的地步。 张奕宸看着恶贼走远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平复着心情。材料有限,手雷也就做了那三个,其他的那些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假把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张奕宸用三颗手雷成功唬住了洪江涛。 ...... 张奕宸要走了,离开小王村,去外面看看。 王小虎得知此事哭得稀里哗啦的,谁劝都不好使。 张奕宸摁住王小虎的小脑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你我重逢之日,我便收你为徒。” 王小虎这才停止哭泣,哽咽着说道:“一言为定!” ...... 张奕宸临行的前一晚,王元正和刘奎军提着酒肉来给他送行。 席间,王元正几次欲言又止。张奕宸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善良的老头在想什么。 “村长爷爷,这是我当日击退那群恶贼的黑球,你且收好。如果再遇到危险可以拿出来解围。使用的时候,您只需要点燃引线,朝目标抛掷出去就好。这玩意遇火就炸,平时要好好保存......”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张奕宸也想过把手雷的制作方法教给小王村的村民,如此一来,就没人再敢来欺负他们了。但随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来,火药的制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操作不当,反而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二来,人心叵测,张奕宸也不敢保证,一些村民们不会拿手雷去做坏事。到最后,张奕宸决定留给王元正三颗手雷。 王元正捧着手雷,老泪纵横,怀里的东西可是能保村子平安的宝贝。 心情大好的王元正多喝了几杯,加上年岁已大,很快便醉倒在酒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英雄惜英雄,虽然张奕宸觉得自己称不上英雄。刘奎军把王元正安置好后,又跟他大战了百十回合。最后,张奕宸不胜酒力倒在了酒桌上,朦胧间,刘奎军强塞了一块玉佩给他,说是帮助小王村的谢礼。张奕宸本想拒绝,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收下了。 ...... 张奕宸离开小王村的时候,王元正给了他一张手绘的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他一路西行。地图上不过一指的距离,走了好几日还没到目的地。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了几日,张奕宸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倒是时不时地听到野兽的咆哮声。为保平安,他只能白天赶路,晚上爬到树上休息。 这天,张奕宸照常赶路,只觉得后背一阵凉风袭来,一只大虫从他身后扑来。张奕宸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脚一软,瞬间瘫倒在地上。也正是因为,让老虎扑了一个空,撞到了旁边的树上。 “救命啊!” 生死攸关之际,一股神秘的力量涌入张奕宸的全身,他一骨碌爬起来,连爬带滚的开始逃命。 眼看到手的猎物,大虫怎么会放走。猛兽摇了摇有些发蒙的脑袋,朝着张奕宸逃窜的方向追去。 也是张奕宸命不该绝,没跑出多远,就在一条小路上遇到一队人马。 “快跑啊!快跑啊!有,有老虎。” 张奕宸听过一个关于“人和老虎”的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当你遇到老虎时,你不需要跑得过老虎,只要比其他人跑得快就好。可是这种事,张奕宸还做不出来。 “吼!” 说时迟,那时快。从人群中“飞出”一人,一脚就将张奕宸身后的大虫踹飞。 大虫低吼了几声,不甘地扭头跑掉。 惊魂未定的张奕宸一脸崇拜地看着带着面纱的“天外飞仙”。 “登徒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后面匆匆赶来的老妪,看着张奕宸一脸的不悦。 “我……” 张奕宸刚要辩解,她就算长得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你带个面纱谁能看得到。 “婆婆!”带着面纱的女子上前拉了拉老妪的衣袖。 “公子,我婆婆说话有些过了,还请你不要介意。” 根据张奕宸多年看各种武侠影视剧的经验,出门戴面纱的女子不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就是美得不可方物。通过听声辨貌,张奕宸觉得眼前的女子更偏向于后者。 “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我刚刚只是被那大虫吓傻了,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和婆婆见谅。” “先生为何会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中。” 张奕宸知道就算自己如实相告,她们也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哄骗她们。这荒郊野岭,野兽横行,为了能和这群装扮奇异且实力不俗的女人们同行,张奕宸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悲惨的经历。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会路过城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同行,路上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张奕宸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蒙面女子身后的老妪闪身到他的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说!是谁派你来的?” 张奕宸眉头一皱,就要抽回自己手,可是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老婆婆,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处处针对我。” 老妪不接张奕宸的话茬,接着说道:“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开口说实话。” 一只虫子从老妪的衣袖中飞出,落在张奕宸的身上。 “既然你嘴硬不肯说实话,等这蛊虫爬进你的肚子里,把你的五脏六腑啃食干净后,你就会说实话了。” “婆婆!公子不是坏人,您不要这样。” 蒙面女子可怜兮兮地拽着老妪的衣袖。 “玉儿,他们中原有句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蛊惑了。此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这噬心蛊厉害。” “婆婆,我说得句句属实。我就是遇到山贼的可怜人,如果不方便和你们同行,我自己走便是。”张奕宸欲哭无泪。 “小子,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用蛊虫一验便知,如果你说的是实话,自然会平安无事。如果你说了假话,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张奕宸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凉意,开始慌了。哪里会有这么神奇的蛊虫,可辨真假,这老妪分明是要屈打成招。横竖都是一死,张奕宸也来了脾气。 “既然你不信我,多说也无益,那就动手吧。” “好!既然你嘴硬,就休怪我无情。” 老妪一掌拍在张奕宸的胸口,吃疼的张奕宸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原本落在胳膊上的蛊虫趁机飞进了他的嘴里。 “你可以跟着我们,但是我劝你不要有任何的坏心思,不然你肚子里的蛊虫真的会置你于死地。”老妪撂下狠话后,便拉着蒙面女子离开了。 刚出虎口,又入险境。张奕宸还没抱怨几句,老妪一行又开始赶路了。蛊虫在腹,张奕宸也不能一走了之,连忙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第7章 莽牯朱蛤 张奕宸跟着以蒙面女子为首的女子军,安全是有了保障,可是这些女人却不知为何从不吃东西,只是偶尔会喝些水。这可惨了没东西吃的张奕宸,走起路来都有些打飘了,迫于无奈,只能趁休息的时候,去弄些东西来吃。 这天休息的时候,张奕宸在附近的林子里转悠了几圈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悻悻而归。 临近驻地的时候,张奕宸看到一只断腿青蛙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想到晚饭有了着落,顿时喜出望外。 平日里张奕宸能找到的小动物都是些个小、肉少的,这次能抓到这只肥美的残疾青蛙也算是真正的开小灶了。 张奕宸将青蛙好好收拾了一番后,哼着小曲烤了起来。不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 “你在干嘛?” 就在张奕宸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蒙面女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张奕宸把烤青蛙藏在身后,心虚地说道:“没,没,没什么。” “好香!你身后藏的是什么啊!” 张奕宸不忍心欺骗蒙面女子,如实地说道:“这是烤田蛙,是肉。” 听了张奕宸的回答,蒙面女子扑哧一声笑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肉了。因为辟谷期的原因,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实在饿得不行了,才被允许吃一点水果。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吃一点。” “给你吃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吧,这田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张奕宸不怀好意地说道。 蒙面女子看着张奕宸手里的烤田蛙,急切地搓着手说道:“什么代价你快说。” 张奕宸扯下一条蛙腿递给蒙面女子,“认识也有些日子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因为老妪的原因,就是赶路间隙休息的时候,张奕宸也没有和她交谈的机会。 “蓝林玉。” 蓝林玉回答完张奕宸的问题,抱着蛙腿就吃了起来。 因为吃东西的原因,蓝林玉将面纱揭开了一半。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还是让张奕宸看呆了。 “亦宸哥哥,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田娃肉。” “啊!” 回过神来的张奕宸忙扯下一根蛙腿递给蓝林玉,偏过头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蓝林玉迅速地解决完蛙腿后,擦了擦嘴问道:“吃了你两条蛙腿,我还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低头啃着田蛙的张奕宸小声说道:“那我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张奕宸见蓝林玉迟迟没有回应,以为是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连忙说道:“没关系的,你快回去吧,等我吃完就回去。” “亦宸哥哥,你到底看不看?要是让婆婆看到我揭开面纱,又要说我了。” 蓝林玉的真容,只能用美得不可一物来形容。看着张奕宸一脸猪哥样,得逞了的蓝林玉满意地跑开了。 “妖精,绝对是个极品妖精,”张奕宸擦了擦鼻血,脑子一抽,冲着跑远的蓝林玉喊道:“林玉,你们那里有没有看到女子真容后,必须要娶回家的习俗啊?” “讨厌!” 今天对张奕宸而言绝对是极其幸福的一天,不仅肚子里有了油水,还看到了蓝林玉绝美的容颜。殊不知此时的临时驻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奕宸吃干抹净后,偷摸回到歇脚的地方,不知为何众人均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便识趣地站在远处。 老妪看着手中的瓦罐,脸色阴沉,嘴里嘀咕了几句生涩难懂的话,一只飞虫从她的衣袖中飞出,围着瓦罐口盘旋了一阵,又飞了出去。 一旁看热闹的张奕宸没想到那飞虫直奔他而去,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脸杀气的老妪已经杀到身旁,吓得他连连后退。 “贼子,哪里逃!” 老妪一把抓住张奕宸的衣服,用力一拉把他拽向自己,接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婆婆……您这是干什么?”张奕宸面红耳赤地说道。 “干什么?”老妪冷笑道:“小子,先前看你可怜,好心让你跟着我们,而你却以德报怨,对我教圣物图谋不轨。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一命,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张奕宸欲哭无泪,真是人在路边站,祸从天上降。老妪一行人丢了东西,却把这破账记在自己身上。 “婆婆……咳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咳咳……” “好!既然如此,那就把你肚子里的话去跟阎王讲吧。” 老妪见张奕宸还在嘴硬,怒极反笑,加大了手下的力道。 眼看张奕宸就要喘不过气起来,蓝林玉冲上前,拉开了老妪。 “婆婆!您这样真会要了他的命的。” “玉儿,我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就休怪我无情了。” 张奕宸见老妪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下死手,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就算你要杀了我,也请告诉我一个缘由,也让我死个明白。”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老妪一把抓起张奕宸的手腕,“先前你体内并无内力,而如今,你的体内却突然冒出一股诡异的力量,此事你该作何解释。” “诡异力量?这些天除了休息的时候我会去找些吃食,其他时间咱们一直在一起。前几日,我也就吃了些野果和一些野虫。也就是今日,抓了只三条腿的青蛙烤来吃。” 自己的小命就在老妪的一念之间,张奕宸不敢有所隐瞒,把这些天自己的行踪,甚至于吃了些什么都一一说了出来。 虽然老妪不知道吃了莽牯朱蛤会让人体发生什么变化,可整天就在她眼皮底下的张奕宸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莽牯朱蛤的消失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现在张奕宸又亲口承认吃了三条腿的青蛙,瞬间气血上头,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妪一脸杀气地说道:“莽牯朱蛤以天下毒物为食,是天下至毒之物。若真是被你误会,你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张奕宸知道此事多说无益,决绝地说道:“婆婆,若您不信我。可以让我肚子里的虫子断真假。若我说了半点假话,就让它啃食我的五脏六腑。” 老妪死死地抓住张奕宸的胳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刚刚真的吃了一条三条腿的蟾蜍?” 张奕宸没想到自己吃到肚子里的不是青蛙,而是一只蟾蜍,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说道:“没错!我真的吃了。” “噗!” 老妪气火攻心,口吐鲜血,瘫倒在蓝林玉的怀里。 “婆婆(大人)!” 其他的姑娘们也纷纷围了过来,查看老妪的情况。 张奕宸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原本想着再过几日,和蓝林玉分道扬镳的时候,让老妪取出腹中的蛊虫,未曾想到自己竟把人家教派的圣物给吃了。 老妪倒下了,蓝林玉当即决定不再赶路,就在此安营扎寨。 “公子,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蓝林玉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张奕宸。 张奕宸见蓝林玉出来,连忙起身问道:“婆婆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妙!婆婆本就年岁已高,这件事对她冲击又很大。”蓝林玉双眼通红地说道。 “都是我不好,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张奕宸自责地说道。 “公子不用太自责,此事怪不得你,”蓝林玉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张奕宸,“因为婆婆身体的原因,我们会在此驻留一些日子。这枚丹药可以帮你驱除体内的蛊虫。明天你先走吧。” 张奕宸攥着梦寐以求的木盒,松了一口气。他肚子里的蛊虫是老妪下的,而如今老妪情况不太乐观,万一蛊虫不受控制突然暴走,那自己就遭殃了。 “我不走!婆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在婆婆身体好起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没了后顾之忧的张奕宸并不打算一走了之。 …… 回到住处,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服下木盒里的丹药。 “噗通!” 丹药刚下肚,绞心的剧痛袭来,仿佛有百条虫子在抓心挠肝。张奕宸倒地不起,浑身冷汗直流,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张奕宸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寅初。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肚子又传来一阵剧痛,连忙捂着肚子跑出了帐篷。 张奕宸躲在草丛中一番奋战后,只觉得浑身舒畅,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一番折腾,张奕宸已经没了半点困意,正好月色正美,提起裤子找了一块远离出恭之地的花丛,躺在上面嗅着花香,吹着晚风,赏着明月。 夜更深了,天上的云朵遮住悬空的明月,仿佛是在催促张奕宸回去休息一般。倦意袭来,昏昏沉沉的张奕宸也懒得挪窝就躺在草丛里睡了过去。 张奕宸睡得正香,一只飞虫落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啪!” 吃疼的张奕宸醒了过来,心中恼火不已,恨那不解人意的飞虫搅了他的美梦,朝着脸上的飞虫就是一巴掌。那咬人的飞虫在行凶之后并未离开,被张奕宸一巴掌打死,看着掌心掺杂着鲜血的蓝色液体,张奕宸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为了不再次成为飞虫果腹的食物,学乖的张奕宸准备回帐篷休息。 就在张奕宸起身的时候,听到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种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张奕宸憋着气,窝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几只飞虫在他头顶盘旋。 过了片刻,来了两个男人,他们草草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躲在草丛中的张奕宸,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 两人走后,张奕宸看向营地的方向,心情复杂。虽然男人们交流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张奕宸还是听到了“蛊虫”,“昏睡”这样的字眼。这些男人深夜而来,再加上他们怪异的行为举止,这群人绝非善类。 解药到手,蛊虫已除,张奕宸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仅凭他和这群身份未知的人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第8章 本命金蚕 “是谁!?” 正在悉心照顾老妪的蓝林玉秀眉一皱,放下手中的手帕,警惕地看着帐篷唯一的出入口。 这时,一群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涌进帐篷。 为首的男人摘下头上的斗笠,笑呵呵地说道:“林玉侄女,这才许久未见,就不认我这个阿伯咯!” “罗庚,你怎么在这?” 蓝林玉看到男人,脸色一沉,右手慢慢背过身去。 “林玉侄女,我听说蓝婆婆身体不适,特意过来瞧瞧。”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面对蓝林玉的质问,罗庚没有否认,悠闲地摆弄着手上的玉制扳指,“苗疆就那么大的地方,却有两大教派。如此一来,很多事情上就会出现两种声音。这对苗疆的发展很不利。我觉得今后苗疆还是只有一个声音为好。” “罗庚,你的奸计是不会得逞的。”蓝林玉冷声说道。 “圣物丢失,圣女和大长老又意外身亡。蓝林玉,你说这样的五毒教该何去何从?” 罗庚也不再遮掩,直言来此的意图。 “卑鄙!” 蓝林玉一挥衣袖,数只蛊虫袭向罗庚。 罗庚不慌不忙地撒出一把粉末,那些来势汹汹的蛊虫沾到粉末瞬间蔫巴了,掉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蓝林玉,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安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罗庚一挥手,身后的一众随从虎视眈眈地扑向蓝林玉。 蓝林玉贵为五毒教圣女,不管是修行之物,还是授道之师都是苗疆最好的,她年纪虽然轻,但武功高强,罗庚的手下一时间并未将其擒下。 “统统给我住手。” 就在罗庚的注意力全在蓝林玉身上的时候,混在其中的张奕宸将其挟持。原来张奕宸不忍抛下蓝林玉不管不顾,最后还是遵从本心摸了回来。一回来就看到那些昏睡不醒的苗疆女子被一群神秘人拖出帐篷,捆在了一起。张奕宸见一个神秘人进了他的帐篷,便跟了进去,将其打晕后,两人互换身份。 罗庚瞄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短刀,没有一丝恐慌,“朋友,你不是苗疆中人,没必要卷入此事。你若离开,我不拦你。” “小心!” “哐当!” 蓝林玉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爬上张奕宸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被蛊虫咬了一口的张奕宸只觉得浑身酥麻无力,王奎送他防身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而此时蓝林玉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前来支援。 罗庚像打量猎物一般,看着张奕宸,“照理说莽牯朱蛤的一滴唾液就能要了你的命,没想到你吃了它却安然无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没关系,如今莽牯朱蛤已经融入你的血肉,拿你当蛊鼎效用是一样。” 罗庚一拳轰在张奕宸的胸口,因为疼痛,张奕宸下意识张开了嘴,罗庚趁此时机将一只臃肿的白色爬虫扔进他的口中。 “苗疆的新时代的序幕就用圣母的鲜血来开启吧!” 罗庚见张奕宸吃下自己的蛊虫,便将他扔到一旁,在他看来张奕宸现在已经和死人无异,绝无生还的可能。待到张奕宸变成干尸,自己的本命金蚕也会随之诞生。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五毒教的圣女和她身后的大长老,到时候苗疆就是他们毒龙教一家独大。 腹痛难忍的张奕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仍不忘用手去抠嗓子,想把肚子里的那只恶心的大虫给弄出来,可是尝试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一滩酸水。 随着罗庚加入战局,蓝林玉独木难支,节节败退。 “结束啦!” 观战许久的罗庚已然找到蓝林玉的破绽,瞅准时机,全力一击,就欲解决掉蓝林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到罗庚的身后,一掌将其击飞。 “婆婆!” 蓝林玉扑到蓝惠的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低声地抽泣起来。先前蓝惠的脉象极其得糟糕,蓝林玉真的怕这个从自己出生就陪伴在身边的亲人就此离去。 蓝惠轻抚蓝林玉的秀发,柔声说道:“别怕!只要婆婆在,就没人能伤得了你。” 罗庚从地上爬起,拭去嘴角的血渍,看着护在蓝林玉身前的蓝惠,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蓝惠双目如刀,剜了罗庚一眼,“毒龙教真是一如往常的不堪,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哈哈……”罗庚仰天大笑,“蓝长老,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若不是有您的好徒弟相助,事情哪会这般顺利。” “灵儿!?这不可能!”蓝惠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不可能!若不是她,身为苗疆第一高手的你,怎么可能会中了蛊毒而不自知?若不是她,莽牯朱蛤那等圣物怎会丢失?若不是她,怎么到了现在还没人来支援?” 罗庚咄咄逼人的三问,问的蓝惠心情复杂,神情落寞。 “罗长老,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 一直在帐外的蓝灵听到罗庚向蓝惠揭露自己,也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索性揭帘走了进来。 罗庚笑着说道:“蓝灵,看样子蛊毒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自己的话,又难以解决大长老,只能邀你和我联手。” 蓝惠看着蓝灵神情复杂地问道:“灵儿,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就是因为她!”蓝灵指着蓝林玉,愤恨说道:“我的双亲都是被汉人害死的。蓝林玉明明知道我对汉人恨之入骨,她却要我们学汉学,还和那些可恶的汉人合作。” “灵儿姐姐,你不能以偏概全,汉人之中,还是好人居多。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五毒教的未来,希望姐姐能够理解。而且我们和汉人同祖同宗......” “闭嘴!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那些说辞。”蓝灵厉声打断了蓝林玉。 张奕宸误食莽牯朱蛤,蓝惠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这是意外。 莽牯朱蛤是十大神蛊之一,可不同于普通蛊虫,它早已产生灵智,因为血锲的关系,它是不会逃脱的。而且莽牯朱蛤这等凶物,被张奕宸捡去烧烤,竟未挣扎,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与此同时,蓝惠发现自己中了一种极其隐秘且棘手的蛊毒,也正是这蛊毒让她未能及时发现莽牯朱蛤丢失,所幸本命蛊虫将蛊毒吸至体内,这才保她无事。这也让她更加笃定队伍之中有通敌的内奸。于是她就将计就计,假装自己气火攻心,昏迷不醒,欲引出幕后之人。 “灵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然就休怪我无情了。” 如今内忧外患,就算蓝慧视蓝灵如己出,也不容她再优柔寡断了。 “大长老,不要再演戏了,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一时半会解不了那幽冥蛊。” 这话虽是罗庚说给蓝惠的,却也是说给蓝灵听的,让她认清局势,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再倒戈了。 “罗庚,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强弩之末。” 敌众我寡,蓝惠直奔敌首而去,只要击溃罗庚,剩下的人就能不攻自破。 打算速战速决的蓝惠,招招都是杀招,让罗庚接连吃瘪。蓝灵知道自己和罗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让蓝惠腾出手,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就要赶去帮忙,被蓝林玉拦了下来。 蓝惠展现出的战力远超罗庚的预料,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期的那般上演,罗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蓝惠中毒是假的,莽牯朱蛤被人截和是假的,蓝灵背叛五毒教是假的,请自己入翁才是真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罗庚越想越确定自己的猜想。 蓝惠的实力本就在罗庚之上,罗庚又因疑心分神,被蓝惠一掌击中胸口,倒飞了出去,撞破帐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倒地的罗庚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撕开衣服一看,中招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小虫在撕咬他的血肉,甚至已经有些黑虫已经钻进他的身体。 “这是个圈套,大家快撤。” 重伤的罗庚不敢恋战,不甘地看了一眼陷入昏厥的张奕宸,在随从的搀扶下,逃走了。 蓝灵见罗庚战败而逃,知道败局已定,也朝远方遁去。 大敌已退,蓝惠气息迅速变得萎靡,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栽倒在蓝林玉的怀里。为了退敌,她甚至不惜献祭了自己的寿元。 为了引出内奸,蓝惠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在蓝林玉照顾她的时候,便把自己放张奕宸离开的事情告诉了她。那时,蓝惠对张奕宸的身份并不看好,认为他也是毒龙教的人,他的腹中还有五毒教的圣物,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可是为了能让戏演下去,也只能忍着。 让蓝惠没想到的是,张奕宸并没有离开,甚至为了保护蓝林玉,拿刀架在罗庚的脖子上威胁他。直到罗庚让自己的本命金蚕吞食张奕宸的五脏六腑后,她才真的相信这是上天特意制造美丽的误会。 张奕宸做了一个怪梦,梦里一只三条腿的青蛙和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在打架,两者势均力敌,打得是有来有回,不过没等它们分出胜负,张奕宸就醒了。 张奕宸再见蓝惠,发现从未给过他好脸子的蓝惠,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这让他一度以为出现了幻觉。 “小子,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吃了我们五毒教的圣物,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蓝惠虽是在问罪,可语气中并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张奕宸自知理亏,真诚地说道:“婆婆,现在我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跟您许诺什么。但请您相信,欠你们的,今后我一定会加倍偿还。” “空口无凭。再说我们不能走哪,就把你带到哪吧。你要是跑了,耍赖不认账了怎么办?” “婆婆,您大可放心,我张奕宸不会那么不堪。既然说了要补偿你们,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张奕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哼!希望你小子能言行如一。” 细算来,张奕宸并无过错,只是一个饿急眼的可怜人,在路上抓了一只外形奇特的青蛙果腹罢了。 张奕宸在吃了莽牯朱蛤和金蚕后竟能安然无恙,或许真是天意,要知道这两个东西取其一都能要了一个武林高手的性命。蓝惠自知命不久矣,便想跟结张奕宸结一段善缘,日后也能帮得上蓝林玉。 第9章 逍遥侠客 因为蓝林玉一行人要南行,而张奕宸要去东边雒阳,在一个岔口,他们终是分道扬镳了。临别之际,蓝惠给了张奕宸一瓶丹药,说是能帮他祛除体内蛊虫残留的余毒,让他每到月圆之夜吃上一粒。蓝林玉也偷偷塞给张奕宸一个玉盒,张奕宸摸遍全身,都没有合适的回礼。 “玉儿,等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谁......谁稀罕你的东西。” 微风掀起蓝林玉脸上的面纱,此时她一脸绯红,张奕宸对她的称呼,让她乱了心神。 张奕宸看到蓝林玉俏脸通红,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又往她跟前凑了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太想我。” “讨厌鬼,谁会想你啊!” 蓝林玉的俏脸更红了,撇下自恋的张奕宸跑去和婆婆汇合。 ...... “救命啊!救命,你们别过来。” “小妞,你就从了大爷吧,这荒郊野岭的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张奕宸没想到,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戏码让他撞见。看到恶贼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心里犯怵,趁这两恶贼没发现自己,准备开溜。可刚走几步,又被姑娘的惨叫声给叫了回来。 张奕宸心一横,趁恶贼注意力都在姑娘身上的时候,突然窜出,一棒子砸翻一人,准备故伎重施的时候,被另一人察觉,挥刀逼退。 “你小子是谁?敢来坏小爷的好事。” “你们又是什么玩意?敢在老子面前自称小爷?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奕宸指着恶贼的鼻子大骂道。 恶贼见张奕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敢贸然动手,“兄弟,你是哪个道上的?” “我大哥是十三坞的九爷。” 张奕宸搬出洪江涛,看他的名头能不能镇住这些个剪径小贼。 恶贼听了张奕宸的话,放下手中的大刀,笑着说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我们是六爷的人。要是兄弟也看上这娘儿们了,咱们可以一起......” 张奕宸见洪江涛的名头果然有用,高傲地说道:“不是我看中这姑娘了,是我们九爷看上她了。怎么?你们想和九爷共享女人?” “不敢!不敢!既然是九爷相中的人,我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还请您在九爷那里替我们美言几句。”恶贼谄媚地说道。 张奕宸见骗过了两个蠢贼,就要拉着姑娘赶紧逃命。可是那姑娘性子刚烈,听张奕宸和这两恶贼是一伙的,死活不愿意跟他走。更让张奕宸没想到的是,这姑娘功夫在身,几拳便把毫无防备的张奕宸打趴了。 为了不让恶贼起疑,张奕宸骂骂咧咧地说道:“臭娘儿们,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是你被九爷相中,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张奕宸也怕救人不成,反而搭上自己的性命,一边朝女人使眼色,一边继续说道:“你要是把九爷伺候好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刚刚女人就察觉到张奕宸不同于这两恶贼,不是练家子。如今张奕宸又一个劲地朝自己使眼色,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嘴里嚷嚷着宁死不从,再次冲向张奕宸要给他好看,最后被张奕宸成功制服。 就在张奕宸押着女人要走的时候,那两个恶贼突然发难,幸亏女人反应迅速,一把推开张奕宸,才让大刀落了空。 “怎么!你们是想和九爷作对不成?” “小子,你不是老九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为首的恶徒身份并不简单,他是十三坞的六当家樊业明。因为前些日子吃了瘪,便带了个小弟出来散心,在林中偶遇一位貌美的少女,便动了歹念。 张奕宸见被人识破,也不演了,“洪江涛算个什么东西?前些日子他还在我这栽了一个大跟头。” 张奕宸此言一出,樊业明一时间竟不敢轻举妄动。前段时间,洪江涛确实也栽了,手下的弟兄死伤无数,就连洪江涛本人也受了伤。张奕宸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毕竟知道洪江涛吃瘪的人,除了十三坞的人,就剩下让洪江涛吃瘪的人。 张奕宸见两个恶贼没有继续对他们出手,推了推女人,低声说道:“快走!” “我不走!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女人知道张奕宸不会武功,还不如自己,如果把他撂下,独自逃命,那他必死无疑。 刚刚被唬住的樊业明也回过神来,如果张奕宸真有那般本事,也不会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了。 “小子,竟敢耍小爷,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面对索命的白刃,张奕宸顾不得形象,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并顺势捡起地上的树干当做防身的武器。女子本想上前帮忙,却被樊未明的小弟缠住,分身乏术。 很快樊未明就发现,张奕宸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和想象中的天壤之别。可越是如此,樊未离心中越是窝火,自己刚刚可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以樊未明的本事,一刀便可杀了张奕宸。但是一想到刚刚的事,便没有给他一个痛快,而是不停地戏耍他,折磨他,以此为乐。 很快樊未明并觉得厌烦,便吩咐小弟慢慢招待张奕宸,自己则去找女人寻欢。 知道张奕宸底细的小贼变得畏手畏脚,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家老大的玩具就没了。也正因如此,给了张奕宸机会,瞅准时机,一棍子抡在小贼的脑袋上。 小贼摸了摸从脑袋上流下来的鲜血,气火攻心,一时间忘了老大的嘱咐,一刀砍向张奕宸的脖颈。 面对小贼来势汹汹的攻势,张奕宸连忙用手中的树干去挡。可树干在利刃面前,是如此的不堪重负,瞬间断成了两截,刀刃速度不减,朝着他的喉间砍去。 张奕宸只觉得喉间一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张奕宸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走。睁眼一看,小贼已经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而自己的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位白衣少年。 正打算对女人图谋不轨的樊未明听到惨叫,扭头一看,自家小弟被一位白衣少年,一掌制服。 樊未明一记手刀砍晕怀里不断挣扎的女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逍遥谷大弟子---柯鸿飞。”白衣少年也不隐瞒,直接亮明身份。 “你就是最近江湖上名声大噪的少年英雄柯鸿飞。”樊未明一脸惊恐地看着柯鸿飞,“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束手就擒,我不会伤你性命的。”柯鸿飞缓步走向恶贼。 “我说了放我走!不然我就让她给我陪葬。”恶贼情绪十分激动,用刀刃划破怀中女人的脖颈。 何鸿飞停下了脚步,盯着恶贼的眼睛说道:“好!我答应你。放了这位姑娘,我放你走。” 樊未明挟持着女人挪到小弟的身边,踢了几脚也不见他醒,只得从身上摸出一根麻绳扔给张奕宸。 “小子,你去把我们的柯大侠绑起来。” 张奕宸捡起麻绳,却迟迟不愿动手。如果把何鸿飞绑了,那他们又变成任恶贼宰割的鱼腩。 “快点!如果你们不想让这娘们有事的话。” 樊未明见张奕宸没有听自己的话,又拿女人来威胁他们。 “小兄弟,你就听他的,把我绑起来吧。” 何鸿飞说着主动伸出双手。 没办法,张奕宸只能照做。 樊未明见何鸿飞被绑,突然又来了自信,得寸进尺道:“逍遥拳不平何鸿飞也不过如此。想要救这娘们就给老子跪下。” 张奕宸看不惯樊未明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大声呵斥道:“你这贼人,不要太过分了。” “你们没有拒绝的余地,要是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就是杀了她。”樊未明说着就要对女人动手。 “好!我答应你便是。” 柯鸿飞的膝盖缓缓下弯,眼看膝盖就要触地,樊未明把怀中的女人推向何鸿飞,与此同时手中的大刀朝他们砍去。 第10章 史家父女 身为十三坞的六爷,樊未明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一开始的示弱,就是为了一击必杀。樊未明看来,在自己的算计下,刚刚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的逍遥侠客就要在此陨落。 一直在寻找机会柯鸿飞,见樊未明袭来,竟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一跃而起,接住了女人。可为了救下女人,柯鸿飞已经没了躲闪的时间,把自已暴露在樊未离的大刀之下。 “叮!” 张奕宸知道此时他们的性命紧密相连,如果柯鸿飞死了,那自己也难逃一死。危急时刻,他捡起小贼的大刀,赶去帮忙。可张奕宸哪里挡得下樊未明的奋力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飞了他手中的大刀,整个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口鼻血流不止。 但也正是张奕宸的殊死一搏,给柯鸿飞争取到了时间。柯鸿飞安置好女子,一掌拍向再次袭来的樊未明。 别看柯鸿飞年轻,却功夫了得,数十回合,便将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樊未明制服。 虽然张奕宸见了血,但也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没过多久,被救下的女子也悠悠醒来。 女子醒来后,连忙起身向两人行礼道谢,“小女子史丽,谢两位少侠的救命之恩。” “少侠可不敢当,姑娘叫我张奕宸就是了。” “姑娘客气了,除暴安良,本就是我辈中人的本分。倒是张兄能够不顾自身的安危,挺身与那恶徒周旋,着实令我钦佩不已。” 被柯鸿飞夸赞的张奕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来惭愧得很,其实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要不是柯大哥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去见佛祖了。” “张兄过谦了,武功可以练,但是这份侠心义胆,实在难能可贵。” 张奕宸和柯鸿飞本就年纪相仿,又都欣赏彼此,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眼看时候不早了,在得知史丽现在就住在附竹溪镇的客栈时,不急着赶路的张奕宸决定也在那过夜。而柯鸿飞则要连夜把樊未明押去雒阳,如果把樊未明这样的恶贼头头关押在竹溪镇这样的小地方,势必会引来十三坞的袭击。 张奕宸虽心有不舍,但江湖路远,还是会相见的,便和柯鸿飞告了别。 ...... 在跟史丽的交谈中,张奕宸得知史丽是和父亲走南闯北的卖艺人,她之所以独自一人跑到郊外来,全是因为百草堂发布的悬赏令,她本想到郊外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百草堂悬赏的蓝灵草,哪料遇到了恶贼。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史丽和张奕宸编造了一套不痛不痒的说辞,成功帮她过关。 次日。 路过便是风景,张奕宸并不急着赶路,便想去看看竹溪镇的风土人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我们路过贵宝地,献丑给各位乡亲父老表演几个小把戏。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史丽一边吆喝,一边打锣,很快就引来一群围观的人。 观众到位后,史家父女便开始卖力地表演了起来,节目是一个接一个,可是却鲜有人掏钱打赏。 史磊趴在史丽耳边低语了几句,史丽听了连连点头。 “各位乡亲父老,接下来,我爹爹要给大家表演他的看家本领——胸口碎大石。因为这个绝活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希望大家能够给些赏钱,鼓励一下。” 史丽说着,便拿起铁盘向围观的众人讨要赏钱。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雕虫小技而已,也好意思跑出来丢人现眼。” 史丽循声望去,见出言不逊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要上前与其争论,被史磊强拉了回来。 “公子,不知您为何这么说?” 公子哥哂然一笑,“这砖是用特殊手法烧制的,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不要说是你,就是老弱妇孺也可以徒手捏碎。如此说来,你这胸口碎大石的拙劣把戏,是不是很可笑呢。” 有道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看破不说破,就算公子哥知道这杂耍的秘密也不该当众说出来。 公子哥当众揭示了胸口碎大石的秘密,史磊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公子,如你所说,我这砖做过手脚。胸口碎大石不提,只要你能徒手掰砖,我立马就卷铺盖走人。要是……” 史磊故意停顿了一下,就等公子哥接话。这公子哥果然上道,接口道:“要是这砖没问题,你还能给我们表演这胸口碎大石的绝活,我便赏你白银百两。” 在这位公子哥看来,这些街头卖艺的表面上看起来敦厚老实,实则肚子里的肠子十八弯。提出石头有问题的定然不止自己一个,所以这艺人准备的砖头,一定真假参半。为了防止自己被糊弄,公子哥便想了这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史磊也不怯,咧着嘴说道:“那就照公子说的做。” 史磊不同于其他街头卖艺杂耍的艺人,他是有真本事傍身的,就算是用真的石头来表演,他也是有把握完成的。 史磊的先祖史宁曾是世人敬仰的关东大侠,门下徒子徒孙就有千人之多。家大人多,日常的花销也多。史宁为了撑起一手创办的野球门,只得开始涉及一些产业,本就名声在外,无论什么做生意,合作的人都络绎不绝,慢慢地也积累了一大笔财富。 立业容易,守业难。史宁之后,史家再也没有出过能堪重用的子孙,先祖打下的家业日益没落,到了史磊父辈这一代也就只能靠走南闯北,跑到街上讨生活。 “公子,你觉得这块砖怎么样?” 史磊抬来一块大砖让公子哥检验。 公子哥合起折扇,先是用它在大砖上敲击了一阵,又上手摸了一遍。 “就它了!” 史磊拿来一把大锤递给公子哥,“一会儿就劳烦公子用它,锤开我胸口的大砖。” “抡锤子的事,我可干不了,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公子哥没有去接那大锤,在他看来这是史磊的阴谋。以进为退,想要借此逼退自己。要是砸伤了人,那就是另一档子事了。 史磊见公子哥不愿抡锤,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张奕宸身上。 “小哥,劳烦你来挥锤吧。” 张奕宸见史磊要动真格的,也怕伤到他,不想接这个活,可不等自己婉拒,史丽就强拉着他,上了台。 张奕宸见推脱不了,硬着头皮上了台,拿着锤子迟迟没有下手。 史磊见张奕宸放不开手脚,笑着说道:“小哥,不用紧张,你只管砸那石砖便是。” 看台下,围观的观众也在不停地催促。张奕宸一咬牙,抡起石锤砸向史磊胸口的石砖。 “嘣!” 张奕宸怕用力过猛,伤到史磊,所以砸砖的时候,刻意留了些力气。虽然石砖没有四分五裂,但上面也出现了几条裂纹。 史磊起身,拍了拍胸口,向观众证明自己安然无事。旋即朝公子哥抱拳问道:“公子,您觉得如何?” 公子哥虽然家境殷实,可是百两白银也不是小数目,心中已经开始后悔刚刚为了逞口舌之快,说出如果碎石成功就给百两赏金的话。 “我先前说得是如果碎石成功便给你百两银子的赏金,如今这块石砖只是裂了几条缝,之前的许诺自然不能作数。不过你也表演了半天,也是辛苦,这十两银子的赏钱你拿去。” 史磊的笑脸僵在那里,百两赏银转眼变成了十两,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史磊转身抱着石砖又躺回长凳,对一旁的张奕宸说道:“小哥,劳烦你再来一锤,把这石砖敲碎。” 刚刚那一锤下去,史磊安然无事,这给张奕宸宽了心,想起史磊之前说自己是武门之后,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本事的。这价值九十两银子的一锤,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一锤子砸了下去。 “嘭!” 本就有裂痕的石砖瞬间四分五裂,碎块甚至溅射到了前排观众的身上。 公子哥见状,也没什么好说的,黑着脸扔下赏银就走了。 史丽看着手里的银子眉开玩笑,准备再说几句客套话就撤摊,可久久不见父亲过来,回头一看,史磊满头大汗地躺在长凳上,这可吓了史丽一跳。 “爹,你这是怎么了?” “别嚷嚷了。可别让到手的银子飞了。我没事,只是年纪大了,短时间内施展两次硬气功,身体有些吃不消,闪到腰了。今天就这么着吧,你快收拾收拾,咱们回去。” 百两赏钱到手,史磊又闪了腰,今天的表演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张奕宸也察觉到史磊的异样,当他从史丽口中得知他这是闪到了腰,顿时心生歉意,要不是自己刚刚使大了劲,也不会这样。连忙帮史丽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带史磊去看郎中。 “不去!不去!浪费那钱干啥。咱们自家有药。” 张奕宸要带史磊去看郎中的时候,却被一口回绝。 史磊在他那堆家当中翻找了一阵,摸出一个小瓷罐,里面装着一坨黑漆漆、黏糊糊的膏药。 因为扭伤的地方是腰,史磊没办法自己上药,只能请张奕宸帮忙。 张奕宸撩开史磊的衣服,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内心久久不能平息,感慨生活不易。 “小子,你觉得我家那丫头怎么样?” “史姑娘人挺好的。” 张奕宸身子一顿,接着帮史磊上药。 短暂的沉默后,史磊看着张奕宸,殷切地问道:“我把丫头许配给你可好?” 突如其来的婚配,让张奕宸措手不及,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现在无家无业,自己的温饱尚未解决,怎敢耽搁史姑娘。” “嘿嘿。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史磊说着,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史磊走南闯北数十年,耳听的、眼见的事不计其数。他心里甚是清楚,强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他不求自家的女儿嫁入富贵人家,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既然张奕宸对自家姑娘无意,也就不再乱点鸳鸯谱了。 虽然史磊说自己受伤不关张奕宸的事,甚至还要好好谢谢他。但张奕宸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决定买些东西给史磊补补身子。 张奕宸记得小时候因为顽皮摔断了胳膊,不知道母亲从哪里得知鲫鱼白汤能够消肿化瘀,那段时间,母亲几乎是天天给他炖鲫鱼汤。 第11章 垂钓之术 张奕宸兴冲冲地跑到集市上买鱼,却被鱼贩告知已经没有鲫鱼了。 “小哥,不是我不卖给你,而是我这,真的没有鲫鱼了。” “老哥,怎么一大早就没鱼了?” “哎!别提了。还不都是因为钓叟与人打赌,五日内必钓上一条虹鲤。钓叟已经魔怔了,一连几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在钓鱼,可连虹鲤的影子都没见到。我这鱼摊没他供货,很多鱼已经断货了。”鱼贩无奈地说道。 “那大哥,可否告诉我,那钓叟现在何处?” 张奕宸并不死心,既然鱼贩手里没鱼,就想着直接去找鱼叟帮忙。 “寻他倒是不难。现在他必然在镇子南边的小河边。” 张奕宸来到小河边,果然看到一位老者在那垂钓,便试探性地问道:“老人家,您就是钓叟吗?” 老者并没有回答,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老人家,您就是……” 老者怒目圆睁,瞪着张奕宸,生气地说道:“吵什么吵?鱼儿都被你吓跑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张奕宸不气不恼,依旧笑脸相迎,“老人家,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钓一条鲫鱼?” “没空。”钓叟毫不客气地回绝道。 张奕宸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嬉皮笑脸地说道:“老爷子,您就帮帮我,给我钓一条鲫鱼。我也不让你白钓,事后一定……” 不待张奕宸说完,钓叟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抄起一根鱼竿就抽了过去,“我都说了没空。赶紧滚蛋,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张奕宸见钓叟要动手打人,一溜烟跑得远远地。 张奕宸没弄到鲫鱼,悻悻地回到镇上。折腾了半天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就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些吃食果腹。 摊贩刚把汤面端上来,张奕宸顾不得上烫,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眼睛一亮,抱着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最后碗里连一点汤都不剩。 张奕宸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笑着问道:“小哥,你这汤面是怎么做的?怎么会这么好吃?” 摊贩的年纪和张奕宸相仿,被张奕宸这么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 “客观是饿极了,才觉得我这汤面味美。其实我这面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汤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了摊贩的话,张奕宸一拍脑袋,高兴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奕宸拎着些酒肉再次跑到河边,故意站在钓叟的上风口。风一吹,肉香酒香就往钓叟的鼻子里钻。已经几日没有好好吃饭的钓叟哪里受得了这些,频频咽口水,可这被勾起的馋虫被,哪里那么容易劝退。 张奕宸见时机差不多了,走到钓叟身旁,笑嘻嘻地递上酒肉。 被勾起馋虫的钓叟也不客气,一把抢过酒肉大快朵颐起来。 钓叟吃饱喝足后,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去路边砍下一根粗细适中的荆筱,又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蚕丝,一头绑在荆筱上,一头绑在从地上捡来的芒刺上。 钓叟把制作好的简易鱼竿扔给张奕宸,不耐烦地说道:“小子,你的酒肉我也不白吃。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你自己钓一条吧。” 张奕宸拿着简易的鱼竿,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从未钓过鱼啊!” “这有何难?垂钓之术便是以竹为竿,以丝为纶,垂以钓饵,等鱼上钩。” “钓鱼者务在芳其饵,”钓叟扔给张奕宸一个布袋,张奕宸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袋蚯蚓,“是否能够吸引鱼儿送上门来,鱼饵是关键。了解每一种鱼儿的喜好,投其所好,有针对性地设置鱼饵,必能事半功倍。” “你所需的鲫鱼是杂食性鱼类,以蚯蚓为饵就行。它们常出没于水草茂密或是石堆枯枝的间隙里,你可以往这些地方下杆。如今正是春季,是鲫鱼吃食的旺季,所以并不难钓。” 张奕宸按照钓叟所教,把蚯蚓固定到芒刺上,甩进石堆、枯枝的间隙里,等着鱼儿上钩。 半天过去了,张奕宸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开始急躁了起来,抻着脖子盯着下杆的地方。 钓叟耷拉着眼皮说道:“钓鱼是考验性子和精功的。你的性子急,鱼儿的性子慢,没合上拍子,自然就钓不到鱼儿。” 钓叟的话,让张奕宸茅塞顿开,若有所悟,可还没到大彻大悟的地步。 “还请先生赐教。”张奕宸虚心地向钓叟请教。 “垂钓要用专心,心无虑杂,惟鱼之念。要用力匀,投纶沉钩,手无轻重,物莫能乱。两者结合起来,就能使鱼见钩饵,犹沉埃聚沫,吞之不疑。如此一来,何愁钓不上鱼来。” 听了钓叟的教诲,张奕宸临河持杆而立,放空身心,不再思虑杂事,一心只想着钓鱼。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张奕宸进入到一个很玄妙的状态,他和世界融为一体,变成了风,变成了水,变成了芒刺,变成了蚯蚓...... “来鱼了!” 鱼竿的拉拽,惊醒了张奕宸。连忙用力去拉拽鱼竿,生怕上钩的鱼儿跑了。 钓叟见张奕宸在那生拉硬拽,连忙出声提醒道:“切记不可生拉硬拽,鱼儿上钩后,定会尽全力挣扎,此时一味地拉竿是极其愚蠢的行为,很容易就将鱼线扯断。必须要等鱼儿挣扎累了,逐渐静止的时候,再次拉竿,待再次拉不动时,松竿让它游走,如此反复,直到它体力耗尽,拉竿将其钓起。” 钓叟鄙夷地看着张奕宸折腾了半天,还没将鱼钓起,便起身去帮忙。手刚接过鱼竿,脸色突变,从鱼儿挣脱的力度判断得出这条鱼的个头不小。 钓叟瞬间认真起来,拉杆、松杆,如此反复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才把鱼儿钓了上来。 钓叟看着地上那条有着红色鳞片的大鱼,仰天大笑,“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兄弟,你把这虹鲤让给我。莫说是一条鲫鱼,就是千条万条我也给你钓。” “这虹鲤本就是您钓上来的,自然归您所有。” 张奕宸要虹鲤也没有,他也听闻了鱼叟和别人的赌约,也就顺势成人之美了。 张奕宸先用酒肉抓住了钓叟的胃,如今又用虹鲤得到了钓叟的心。钓叟对张奕宸好感大增,一边给他传授垂钓的技艺,一边履行诺言帮其钓鱼。不过一会功夫,鱼篓就被一条条肥美的鱼儿装满。 张奕宸只留下两尾肥美的鲫鱼,其他的都卖给了鱼贩,小赚一笔。 第12章 游方道士 为了给史大叔补身子,张奕宸一得空就往河边跑。钓叟也是真的喜欢这小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全都教给了他。 在鱼叟的指导下,张奕宸的垂钓之术突飞猛进,每天都收获颇丰。 这日,张奕宸垂钓归来,看到一群人不知为何围在一起,出于好奇便去凑了一个热闹。 “道爷,求您救救我家铁柱!” 村妇抱着一个脸色惨白,已经不省人事的孩童,向面前的老道求助。 老道摸了摸孩童的手,抚须说道:“莫慌!” 只见老道伏案在黄纸上写下数个药材的名字,将黄纸揉成一团后,轻轻一吹,纸团燃烧了起来。 老道一挥衣袖,漫天飞舞的纸灰突然消失不见,一摊手一枚丹药躺在掌心。 “服下此药,可保公子无碍。” 村妇接过丹药,连忙把丹药磨碎,喂给了怀里的孩童。不过片刻,孩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滩黑水后,便醒了过来。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村妇看怀里的孩子醒了过来,喜极而泣,朝着老道是又磕又拜,末了又给了老道一些钱财表示感谢。 张奕宸看到这已经没了兴致,怎么可能用黄纸和朱砂就炼制出救死扶伤的丹药,在他看来这老道和这村妇、小孩乃是一伙的,他们串通一气,先是塑造老道神通广大的形象,再借机坑骗钱财。 老道用玄之又玄的手段救活了孩童,围观的群众纷纷高呼他是老神仙。 面对众人的称赞,老道抱拳说道:“过誉了!老道怎能和那些仙人相比,只是修行小有所成罢了。” “所谓修行便是积德行善,与人为善。老道云游至此,便和诸位结一段善缘。我等游方道士,修习五术。虽不敢说山,医,命,相,卜样样精通,但多少略懂些皮毛。诸位什么想问的,想看的,只要是能帮到诸位的,老道定会倾力相助,”老道话锋一转,“不过!我行之事,乃是窃天机,夺造化之事。以我如今的修为,一日最多出手六次。如若泄露太多天机,惹得仙人不满,不仅是我,就连同我帮助过的人也会一同遭殃。” 老道言罢,一布衣男子冲到前面,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长,求您一定帮帮我。” 老道瞟了男人一眼,掐指说道:“寒窗苦学数余载,无功名来也无财。” 老道一语成谶,男人愈发的激动,“道长所言极是。我也并非懒汉,每日都勤读苦学。同窗好友,不是已经考取功名,就是已经经商发家。而我眼看要到而立之年,却还是碌碌无为,一无是处。我想请道长帮我瞧瞧,是不是读书这块料,倘若不是,我也好死了科考的心,另寻出路。” 老道认真打量了男人一番,说道:“公子天庭饱满,奴仆宫开,口大鼻挺,怎么看都是为官之相。” “只不过……”老道眉头一皱,“你眉间的黑痣阻断了你的气运,才害得你这般模样。” 男人一听,连忙朝老道行了个大礼,“道长,我愿将您的画像供奉起来,每日清香三柱,求您帮我破局。” 老道笑着说道:“公子,帮人改运改命,实乃与天地抗衡。轻则会消耗自身气运,重则更是会折损寿元。还请公子每日去烧香拜佛,祈求神灵,想必过个十年八年的,佛祖仙灵感受到你的诚心,定会帮你改运改命。” 男人一听急了,如今自己已经二十有八,再过八九十年,自己都快不惑之年了。 “道长,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过了片刻,老道才缓缓开口说道:“别的法子也不是没有。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再加上向神灵祈愿的人多之又多。凡人祈愿,等神灵感应到,已是十年八年之后了。而像我等得道之人,向神灵祈愿,他们很快便能感应到。但是不管是凡人祈愿,还是我等祈愿,都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男人不是呆子,听出了老道的意思,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 “还请道长收下这些俗物,待我功成名就时,定会好好报答道长的恩情。” 老道接过钱袋,失望之情稍纵即逝。费了半天口舌,只换来这丁点儿的回报,但聊胜于无,老道还是收下了钱袋。 “也罢!行今日之事,本就是为结善缘,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这香火钱稍后我也会献给神灵,让他们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帮助他们的子民,从而不会降罚于我。” 老道掏出一根银针,轻轻一挑,男子眉间的黑痣被银针挑掉,血流不止。老道立马用准备好的黄纸摁在他的眉间,轻轻一抹,血瞬间被止住,留下一道血符。 “如今霉运已除,你把这血符带在身上,今后升官发财,畅通无阻。” 男子接过血符千恩万谢,说老道刚刚那一针让自己神清气爽,头脑清晰,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突然之间有了思路,总之一句话,老道真有替人改运改命的本事。 老道接连办了两件大事,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沸腾了,都嚷着要让老道算命占卜,看相治病。 “今日我还可以出手三次,可在场的这么多人,我也是无能为力啊!”老道环顾四周,看了看热情高涨的众人,故作为难地说道。 “这有何难?” 人群中,一名男子举起一块碎银说道:“既然名额有限,那就看谁出的香火钱多,谁就是有缘人。” 男人一提钱,一大半人都蔫巴了,也不嚷嚷了。 “谁知道这道士是不是真有本事,说不定你们和先前的那些人都是一伙的,合着伙来骗钱的。”这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老道听了这话脸色不变,和蔼地说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本欲行善事,留美名,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一个坑蒙拐骗的骂名。罢了!罢了!为自证清白,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送出一卦,证明我的清白。” 围观的众人一听老道要找人算卦,一个个又踊跃了起来,毕竟是不用掏钱的东西,好赖都无妨。 围观的众人倒是百无禁忌了,但是老道却有他的要求,算这一卦的人必须是镇上的人,而且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人,如此一来,自己算出的东西才更有说服力。 老道挑选出算卦之人,盯着他看了半晌,一句话也不问,跑出借来纸笔写下一张纸条。写完之后,走到男人旁边,自信地说道:“我已经算过了。算出来的东西也都已经写在纸上了,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当众展开纸张,一探对错。” 男人心里已是一惊,自己一个字未写,一声没吭,这老道已经算出了些什么,难不成真是神仙下凡?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如果老道真的都算对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上一份香火钱。 “令尊令堂可还安好?” 男人神情一黯,“我父亲还好,可母亲已于去年病逝。” 听了男人的话,老道缓缓展开事先写好的纸条,只见漏出“父母双全”四个大字。围观的众人见老道算错了,嘘声一片。 老道倒是不以为然,那是他的故意为之,纸条的后面还有几个字呢! 当所有的字都露于人前,老道淡然地问道:“父母双全不能,克伤一位。不知道我算对了没有?” 刚刚还嘲笑老道是骗子的人一下子笑不出了声,他们以为抓住了老道的马脚,哪里知道是老道在戏耍他们,事情的结果赫然写在纸上。 老道见男人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趴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男人眼含热泪对着老道拜了又拜,硬塞给他一串铜钱。 老道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众人又开始抢着让他帮忙,生怕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奈何僧多粥少,为了让大家都不心生怨气,征得大家的同意,采用了先前那名男子的建议,谁掏得香火钱多,这机会就给谁。 一番竞价后,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以五两银子的香火钱拿到老道出手相助一次的机会。 “公子,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呢?” 胖子家境殷实,家中就他一个独子,自是集所有宠爱于一身,事事顺心的他无欲无求,抢这一个机会也只是为了出风头。 胖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略加思索,问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问题,“那就请老神仙给算算我的生辰八字吧!” 胖子的问题一出口,围观的人就炸了锅,花五两银子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管其他人怎么说,胖子都不为所动,坚持让老道算他的生辰八字。 这次还真不是胖子人傻钱多,寻常占卜算命都要根据生辰八字起卦算卦,拿钱找乐子的胖子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让老道算他的生辰八字,要是分毫不差,那才是真神。 老道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说道:“这倒也不难。” 老道在行囊中掏出两根细长的竹子递给胖子,“这两根悟道竹陪我修行多年,侥幸开了灵智,也算是有修为在身的。你把它们分开放于掌心,我问问它们便可知你的生辰八字。” 虽然胖子觉得老道的说辞无异于天方夜谭,但还是按照老道所说,把两根分开竹子放于掌心。 老道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大堆旁人听不懂的说辞后,指着胖子手中的竹子说道:“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我若是说对了小友的贵庚,您就并在一起。” “二十五!” “二十三!” 胖子手中的竹子纹丝不动。 “二十!” 老道话音刚落,胖子手中的竹子神奇的并在了一起。 “小哥,今年你二十岁了,对也不对?”老道笑着问道。 胖子一脸震惊地点了点头,这老道真是神了。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出生月份,你就抬起一头。” “十月!” 这次老道一语中的,竹子的一头立马抬了起来。 “是的!是的!我就是十月生的。”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出生的时日,你就转个圈。” “初四” “初六!” “十六!” 竹子翘起一头,真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虽然胖子一言未发,但是从他那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赘肉,不难看出,老道再次言中了。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生辰,你就飞回来。” “酉时!” “噗通!” 胖子带着颤音说道:“老神仙,您真的是神了!全说对了。” 老道抚着胡子,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了出生年月日时,四柱皆知,说出准确的生辰八字并没什么难度。 第13章 血光之灾 亲身见识了老道的本事,胖子仗着自己有钱,不顾其他人的抗议,再次加入最后一卦的竞拍。因为是最后一卦,香火钱的报价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喊到了十两银子,看那势头,还有上升的空间。 老道见香火钱喊到了二十两银子,还有几人不断地站出来竞价,便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有违本心,所以这最后一个机会,我决定让竹仙来选。” 众人都见识过竹仙的本领,也都没有怨言,盯着老道掌心的竹子,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够被竹仙选中。 竹子在老道的掌心缓缓转动了起来,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老道看向竹子所指的方向,指着张奕宸说道:“小友,竹仙选你做最后的有缘人。” “我!?” 被老道选中,张奕宸虽然感到意外,但并不惊喜,在他看来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四目相对,老道一脸凝重地看着张奕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奕宸本就不信老道,又见他这副做派,抢先说道:“道长,您是不是想说‘我看你印堂发黑,邪气入体,最近恐有血光之灾’。” 老道一愣,扶着胡子大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你不是印堂发黑,邪气入体,而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虽然现在没有性命之忧,可不及时根除的话,今后一旦病发,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张奕宸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老道骗人的把戏罢了。先用病难灾祸,扰乱心神,关心则乱,再诱其入局,待猎物进了套,还不是任其宰割。 道士抓起张奕宸的胳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看样子老道的话你并不相信。” 老道的指尖有规律地在张奕宸的手腕上敲击,张奕宸只觉得腹中升起一团无名火,焚烧着五脏六腑。 吃疼的张奕宸抽回手臂,皱眉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道无辜地说道:“与我无关。是你肚子里的邪物在作祟。” 张奕宸不再理会老道,扭头就走,再不走还不知道老道为达目的,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 夜色如墨,一轮圆月悬于空中。 睡梦中的张奕宸猛然惊醒,只见他脸色枯败如金箔,黄的瘆人,一道道黑色的黑纹在脸上游走。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小腹升起,一波未停,一波又起,汹涌如潮,不大一会小腹就肿胀了起来。 张奕宸住的屋子临街,他艰难地挪到离得最近的窗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窗户想要呼救,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张奕宸扒着窗,一脸的绝望,肚子还在不停地膨胀,眼看就要炸开了。他开始后悔白天没有听信老道的话。 就在张奕宸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他看到天上的圆月,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身上摸出一个木盒。刚把盒中的丹药放进嘴里,就昏迷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张奕宸悠悠醒来,全身汗出如浆,湿淋淋得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不止如此,身上还分泌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张奕宸小心翼翼地收好散落在地上的丹药,再三确认没有遗漏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关乎自己的性命。 张奕宸正打算清洗污秽的身体,透过窗户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只是抹了把脸,便下楼跟了上去。 …… “仙人,咱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气喘吁吁地抱怨道。 “小兔崽子,出门前就给你交代了,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一个双鬓斑白,满头大汗的男子举起手里的拐杖抽向胖子的后背。男子高举的拐杖落在胖子身上就如蜻蜓点水一般,压根没有用力。 挨了打的胖子小声嘀咕道:“不让我说话!要不是我,你怎么能遇见仙人。” “兔崽子,你又嘀咕什么呢?” 男人举起拐杖就要再打,胖子见势,加快脚步向前窜去。 胖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找老道算生辰八字的柳彦康,而男人是他已步入大衍之年的父亲柳宗祥。 柳彦康在亲自见识过老道得厉害后,想到父亲近来总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想请老道帮帮父亲。奈何最后的宝贵机会,老道只送不捐。但柳彦康并未就此作罢,死缠烂打,把老道请到家中,好生相待。 柳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竹溪县人,而是十几年前突然落户于此的外地人。除了柳家那唯一的少爷柳彦康,柳家在竹溪县十分的低调。但在竹溪县没人敢小瞧柳家,原因可不只是因为柳家有钱。 有一次,年轻气盛的柳彦康,酒后和几个曹县令交好的狐朋狗友起了争执。 曹斌杰虽然只是个七品县令,但他的姐夫哥许昌宁是中州巡抚,扯着姐夫哥这张好用的虎皮,他在竹溪县说一不二,作威作福,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曹斌杰是出了名的好面子,护短,柳彦康和他的那些狐朋好友过不去,无异于太岁爷头上动土。就在众人以为柳家要倒大霉的时候,曹斌杰绑了那些狐朋狗友,登门道歉。也是那时起,大家才知道柳家就是那人外人,天外天。 老道走到一块巨石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柳宗祥立马安静了下来,同时瞪了柳彦康一眼,让他也老实一点。 老道盘膝而坐,沉心静气,左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天,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老道的左手掌心慢慢凝聚出一个光球。光球突然朝南射出,继而在黑暗中消散。 柳家父子何曾见过如此手段,看老道的眼神又虔诚了几分,紧跟在老道身后,循着光球一路向南,找到一处并不起眼的墓地。 “千尺为势,百尺为形。势是形之崇,形是势之积。此处四面环山,山形厚实,聚风藏气,势如来龙。再加之有龙虎砂、玄武砂、案砂和朝砂的加持,葬于此处的人啊……”老道故意拉长语调,“妙不可言!” 柳宗祥一脸震惊,喉结蠕动,想说些什么,话到喉咙眼,却被自己的儿子抢了先。 “仙人,这破地方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每次来这,我都累得腰酸脚痛的……” “混账东西!胡说什么?给我跪下。” 老来得子的柳宗祥真是把柳彦康当成宝贝疙瘩,千依百顺。平日里,柳彦康做了错事,最多也只是训斥上几句。可这次柳彦康话还没说完,柳宗祥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身上。 柳彦康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看着父亲挨个墓碑叩拜,眼里噙着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柳宗祥叩拜完先祖,走到老道身边,疲惫地说道:“让仙长见笑了。” 老道摇了摇头,用手指在柳宗祥手背上写下一个字,“这也并非令郎之错。” 月光下,柳宗祥神情凝重,看着老道问道:“此话怎讲?” “凡看地,须看案。有案兜拦气不涣,逆砂顺案抱为祥,齐眉应心莫斜窜,”老道借着月光,指着穴前的矮山,“案山与朝水为局,应逼水逆转,使其湾环缠绕,生旺之气不泄。案山应形态秀美,高度在穴场望去齐眉为最佳。可如今,明显有人做了手脚,朝水顺流直下,难以聚气。案山不仅高度不对,就是在夜里也能看到山头的碎石。不仅如此,穴庭左右的青龙山、白虎山,也被歹人动了手脚。本该是龙高虎低,相互呼应,环抱紫气,有义有情,大富大贵。现如今虎高龙低,喧宾夺主,主家被欺……” 就在老道侃侃而谈的时候,一群蒙面黑衣人突然冒了出来,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柳彦康而去。 “康儿,小心!” 柳宗祥不顾一切地冲到柳彦康的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老道看着这些不速之客,眉头一皱,横在柳家父子身前,掏出一张黄符扔到空中,厉声说道:“此地不是尔等能撒野的地方,若不想遭到天谴,速速离去。” 空中的黄符无火自燃,发出灼眼的亮光,被震慑住的黑衣人一时间不敢上前。 第14章 将计就计 为首的黑衣人见手下怯战,抽出腰间的匕首说道:“我们过的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真金白银才是真,其他的一概都是胡扯。人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兄弟们,只要杀了那小子,就能有百两黄金让咱逍遥快活。” “什么狗屁天谴。我就知道这世道没钱连条野狗都不如。”跟在黑衣人老大身后的小弟紧跟着说道。 柳宗祥见歹人们又蠢蠢欲动,连忙说道:“如果你们是求财的话,我愿意出千两黄金化干戈为玉帛。” “我等虽为流寇,但不是傻子,柳家在竹溪镇是有些家业,可还没到出手就是千金的阔绰地步。”黑衣人首领不屑地说道。 “都不是傻子。那你可曾想过,让你行凶之人为何愿意出价百两黄金,让你们来害我儿?” 柳宗祥的话问到了曹岚的心坎上了。接单之初,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当他拿着雇主给的定金,带着兄弟们去青楼酒肆,寻欢作乐之时,这个问题便被抛到脑后。就像他常说的一句话一般,人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有那担忧未来的时间和精力,不如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曹岚虽为流寇,但也不是等闲之辈,不然也接不到这么大的单子。在动手之前,曹岚调查过柳家,可是结果让他失望,柳彦康这个纨绔子弟的项上人头怎么看也不值黄金百两。 曹岚的耐心在来竹溪镇的第十六天耗尽了,他已经不在意柳彦康为什么值这个价钱。多日滴酒未沾,不近女色的他只想尽快拿着刘彦康的项上人头换了钱,去找乐子。 深夜,盯梢的小弟们突然传来消息,柳家父子带着几个家仆和一个道士去了镇外的深山。夜深风高,荒山野岭,怎么看都是老天爷在助他一臂之力。曹岚立马带着兄弟们跟了上来。 “倘若我放了你们,你真能给我千两黄金?” 曹岚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要两头拿。 柳宗祥见曹岚动了心,连忙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只要放了我儿,我便会信守诺言。” 曹岚扔给刘宗祥一捆麻绳说道:“别耍什么花招。你去把你儿子和那道士绑了。我跟你去拿钱,等钱到手,我就放了你们。” “只要不伤害我儿,一切都按你说的做。” 柳宗祥按照曹岚说的,把柳彦康和老道绑了起来,自己也被曹岚反手捆住。 曹岚没想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容易,押着战利品们朝山下走去。不管柳家是否拿地出那千两黄金,等到了柳府就把他们都杀了。洗劫柳府后,再拿着柳家父子的头颅去换那百两黄金。 曹岚正做着春秋美梦,山林中窜出几道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醒悟过来的曹岚刚要拔出刀刃,柳宗祥已经杀到身前,一招便将其击飞。曹岚做梦都没想到慈眉善目的老汉,竟隐藏着如此实力。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还能害死人,张奕宸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上来,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逃走,以至于让自己陷身于危险的漩涡之中。 曹岚摸上来杀死柳家家仆的时候,张奕宸就猫在附近,目睹了曹岚行凶。被吓软了手脚的张奕宸决定等曹岚等人走后,自己再离开。可是刚送走一群凶神,又来了一个恶煞,张奕宸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一位手持利剑的中年男子朝他袭来。 为了求生,张奕宸卯足了劲,撒丫子就跑。山路本就难走,加上天黑心慌,一个不留神,被一根枯枝绊倒,一骨碌滚下山去。 张奕宸双手抱头,眼睛紧闭,虔诚地祈祷着在滚到达坡底之前,滚行的路线上不要出现巨石或大树。就如今这个速度,要是撞上什么东西,非死即残。 或许是山神也觉得张奕宸这个倒霉蛋够可怜了,大度地满足了他这个卑微的愿望。山间树木繁多,山石众多,他愣是一个也没有撞见。 千算万算,没有经验的张奕宸还是漏算了。只求不撞到巨石或大树是远远不够的,翻滚了几十圈后,扑通掉进了山洞。 张奕宸倒是希望自己晕厥过去,这样就不用承受身体上的疼痛,可事与愿违,摔断腿脚的他,意识无比的清晰,只能瘫倒在地,仰望星空。 皓月被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浮云簇拥着,诡异的清辉把周围染成了血红色。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奕宸好不容易适应断骨之痛,腹中又传来阵阵绞痛,数条黑线在他体内疯狂流窜。 张奕宸想要去取贴身存放的救命丹药,奈何被碎石、枯木摧残的手臂压根使不上劲。 最终,张奕宸如愿以偿,疼晕了过去。 …… 曹岚栽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终于有了答案,不过是小小竹溪镇的一个纨绔子弟,为什么他的项上人头却价值百金。 一个杀手集团,能接到百两黄金的单子,其实力可见一斑。可就是这样实力强悍的杀手集团,根本不是柳家的对手,要不是柳宗祥下令留活口,名震天下的笙歌已被团灭。 曹岚是流寇,是杀手,不是死士,在乎的只有钱和自己命。柳宗祥还没怎么着呢,他就把知道的一秃噜都说了,甚至表示只要柳家留他条生路,他愿意帮柳家揪出幕后黑手。 天蒙蒙亮,一群黑衣人从柳家的后门悄然离去。与此同时,几位柳家家仆行色匆匆地叩响了竹溪镇所有大夫的房门。没人留意到,几只信鸽从柳家大院中飞出。 天亮之后,人们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柳府很不一样,府门大开,这才刚刚到辰时,来往的人就络绎不绝,用心一瞧就会发现,这些人不是镇上坐堂的大夫,就是游街的郎中。 好事者一问那些从柳府离开的大夫郎中,才知道原来是柳家大少出事了,从大夫郎中的话语间不难听出,柳家大少的情况不容乐观,命不久矣。 柳家表面上已经乱成一锅粥,而柳家的当家人柳宗祥乔装打扮,带着几位家仆和一位老道士去了镇外南边的齐云山。 第15章 业罪缠身 柳彦康把老道请到家中后,为了向柳宗祥邀功,把老道今天在街上展现的神通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听完柳彦康的讲述,柳宗祥又好气又好笑,在他看来,老道哪里是什么得道的高人,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转念一想,儿子大费周章地把老道请到家中,是为了帮自己解忧,这让他颇感欣慰,顽劣的孩子总归是长大了。 柳宗祥压根没把老道当成一回事,连见一面的欲望都没有,但是为了不辜负柳彦康的一片好心,他并没有撵走老道,只是嘱咐管家只要这个骗子做得不过分,赏些银子打发走就行了。可是架不住柳彦康的软磨硬泡,最后答应见见这位老道。 柳宗祥之所以前来赴宴,全都是因为柳彦康从中撮合。饭桌上,除了柳彦康向老道介绍自己的时候,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全程柳宗祥和老道没有交流。倒是柳彦康给老道添茶倒水,端饭夹菜,服务周到。 饭眼看吃得差不多了,老道放下碗筷,微微一笑,“太清,虽然顽劣了些,但是内心还是淳朴善良的。只要加以引导,多积德行善,任何劫难都可化险为夷。” “啪嚓!” 柳宗祥手中的玉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神情复杂地看着一脸和善的老道。 柳彦康的小名就叫太清,而知道他这个小名的,除了他那死去的老娘和爷爷,就只剩柳宗祥这个当爹了,就连柳彦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叫太清的小名。 何为太清?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三界”、“五行”之中。可这太清境却是不在五行中,凌超三界的存在。 别看柳宗祥现在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三十多年前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与寻常人杀人不同,他杀人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柳宗祥的父亲柳文忠平内乱,攘外敌为大燕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异姓公爵。虎父无犬子,柳宗祥斩获军功无数,年纪轻轻也获得爵位。一家双爵位,放眼古今也是鲜有的事情。 柳家的家业让很多人眼红,可是柳文忠心中也有遗憾,年轻的时候忙于建功立业,就生了柳宗祥一个孩子,等事业有成了,也已经力不从心。看着别人家人丁兴旺,柳文忠是羡慕得不得了。在柳宗祥获封爵位的同时,柳文忠拉下老脸,请求皇帝赐婚。皇帝知道柳家父子对大燕的重要性,也是下了血本,把安平公主许配给了柳宗祥。 柳文忠给柳宗祥下达了命令,必须让自己半年之内抱上孙子。不仅如此,他还花重金让媒婆留意优秀的女子,等家里这位公主诞下子嗣,就立马给柳宗祥再添几房小妾,争取几年内生他七八个。 然而柳文忠的美梦并未成真,眼瞅着快一年过去了,嫁入柳家的那位公主肚,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可把柳文忠急坏了,找来无数名医、秘法,也不管柳宗祥扛得住扛不住,每天变着法子帮他“治病”。 一晃数年过去了,柳宗祥的“苦日子”随着一位道士的到来结束了。 那道士其貌不扬,已经贵为公爵的柳文忠在他面前却表现得很是谦逊。柳文忠和道士彻夜长谈,天刚亮就顶着黑眼圈进了宫。 柳文忠辰时进的宫,酉时才回来。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几位心腹和道士离开了。 几个月后,柳文忠带着柳宗祥夫妇来到了竹溪县。这个时候柳宗祥才知道柳文忠这一去几个月,是迁坟去了,现如今柳家的先祖们就沉睡在竹溪县外的伏龙山上。 柳文忠让柳宗祥夫妇在竹溪县住下,要求他们每天都要去府邸中的祠堂祭拜。让柳宗祥不解的是,柳式祠堂里最高的位置,为什么摆放着一个写着太清天尊的牌位。 又过去一年多,安平公主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医师再三确认后,恭喜柳家有后了。 也正是那个确认柳宗祥有后的夜晚,柳文忠把他叫进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告诉他自己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 柳宗祥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上天降下的惩罚。 柳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用杀戮换来的,柳家父子在收获功名的同时,也早已业罪缠身。 古人有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光耀二十一年,年仅十六岁柳文忠为求温饱跑去当兵。 光耀四十六年,不惑之年的柳文忠立下不世之功,成了光耀王朝的镇国公。 改变柳文忠命运的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道士。 四十年前,这个道士给柳文忠指了条康庄大道,改变了他的一生。四十年后,这个道士再次出现,教他延续香火之法。 倘若换成他人,柳文忠一定会把这人手脚打断扔到街上,可这道士的话,柳文忠不能不信,也不敢不信。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如今的大燕既无内乱,也无外敌,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近几年光耀帝已经有意削弱柳家的势力。一家两爵位不说,柳文忠的许多义子都在军中担任要职,每每想到这些,光耀帝都睡不踏实。 当柳文忠找到光耀帝,说自己身体不佳,想带着家眷归隐山林养,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光耀帝内心是欢喜的,这无疑是对军部洗牌的绝佳机会,但还是假惺惺地劝说柳文忠留下。 柳文忠想起道士的话,他这个已经无须向皇帝行跪拜之礼的镇国公,跪在光耀帝脚下,说自己已病入膏肓,没有几年可活,想在生命的最后,看看大燕的锦绣山河。 光耀帝听到这,立马宣来太医帮柳文忠看病。当太医说出柳文忠已病入膏肓,最多还有两三年的光景时,光耀帝勃然大怒,指着匍匐在地上的太医怒吼道,“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为镇国公续命。” 最后,光耀帝答应了柳文忠最后的请求。那一夜,光耀帝睡了一个踏实觉。 道士告诉柳文忠想要延续香火,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把柳家的祖坟迁于此地,用齐云山特殊的山水局,洗刷柳家父子身上的业罪。柳文忠用最后的君主之情做到了,在齐云山获得一块墓地。 光耀帝不是没有怀疑过,柳文忠为什么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讨要了一处名不见传的山脉当墓地。光耀帝秘派钦天监的人来齐云山探查,得知此地的风水也只是能让葬于此地的后代香火兴旺,便彻底安了心。 第二件事也不算难。要供奉太清天君,生的孩子要用太清之名,当太清天君的弟子。如此一来,此子便不在五行中,不在三界内,便可顺利诞生。 不过太清这个名字,可不敢明着叫。要知道当今最有权力的人也只是称自己是九五之尊,你柳家的一个嫡子竟叫太清,其心可诛,不是明摆着没把天下放在眼里,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第三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柳家的罪孽,不是一个风水局,一个太清弟子的身份就洗得清的。想要赎罪就要积德行善,就要乐善好施。 柳家按照道士所说,果然生下一子。可惜的是柳文忠没能撑到小彦康的诞生,就驾鹤西去了,一代杀神就此陨落。 柳文忠离世后,光耀帝赐下忠侯的美谥。并让柳宗祥在孝期过后,回军队继续任职,但被柳宗祥拒绝了,他不想再造杀戮,只想陪在柳彦康的身边。光耀帝怎么也没有想到,让他头疼了许久的问题就这么容易地解决了。 第16章 祸福相依 柳文忠在弥留之际向柳宗祥诉说了齐云山对柳家的重要程度,命令他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齐云山牢牢掌握在手中。只要齐云山在手,可保柳家万世洪福。 老道叫出柳彦康不为人知的小名时,柳宗祥已经对他有所改观,这人不是个江湖骗子,真的是修有所成的道家弟子。 当老道说出柳家近来的诸多不顺和祖坟有关时,柳宗祥一下子就坐不住了,那里可是柳家的根本,这才有了昨夜的夜访齐云山。 因为此事涉及柳家最高机密,柳宗祥不得不谨慎,他在那晚给老道出了一个生死题,他让老道去寻柳家的祖坟。要是找到了,今后凡事全听老道吩咐。要是找不到,就助他一臂之力,上天问道。 柳家祖坟的确切位置也是鲜为人知的,柳宗祥每次去祭拜,从未让家仆靠近过,这也是为什么娇生惯养的柳彦康会抱怨每次上山都会累得腰酸背痛。不仅如此,柳宗祥还在山上设置了暗哨,根本不会出现有人误入的情况。 事实表明,老道的表现是无懈可击的,他不仅找到了柳家祖坟的准确位置,还一眼看出柳家祖坟被人动过手脚。 柳宗祥再请老道上山,就是拜托老道帮忙,拨乱反正,将这风水局恢复。 “虎高龙低,主家被欺。想要破局也是容易只要搬掉虎砂上堆积的山石即可。” “岸山以顾穴有情为吉,若岸山破碎并有怪石,则必有凶灾。这山上的碎石和怪石都是歹人放置于此的。想要破此局也简单,把这些碎石和怪石运走即可。” “岸山忌顺水,若顺水而有外砂逆而拦截则无碍,若无逆砂但绕抱过宫却不窜走者亦可。” ...... 老道一一指出柳家祖地的问题,并说明了解决的法子。 如今,柳宗祥对老道心存敬畏,老道的话他是言听计从,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顾虑。 “让仙长费心了。可只是挪动山石,拢土栽树就能破局,让一切恢复如初吗?” 老道抚着胡须,自信地说道:“可别小看我们动的山石土木。所谓龙脉,就是山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我们除去那些缠龙草、压龙石、埋龙土,风雨一到,便可化龙,遨游九天。” 原来当初柳文忠用了一生的功绩,向光耀帝换来一座被忽略的龙脉。正是龙脉的帮助下,让不孕不育的柳宗祥成功诞下后代。离开朝堂后,柳家经营的各种买卖也是年年挣得盆满钵满。 事关家族根本,柳宗祥不敢大意,老道说的话都牢牢记在心中,稍后就安排人按老道说的干。 压在心头的事解决了,柳宗祥心情大好。可是老道却眉头紧皱,在山间来回走动,手指不停地掐算着。 柳宗祥发现了老道情绪的变化,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仙长,可还有什么不妥?”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还有一处的风水需要调整,我在想用什么法子最好。” 柳宗祥没想到老道对自家的事如此上心,心中感动不已,决定要给老道重修道观,在家中供奉他的牌位,以示感谢。 老道独自走到山头,盯着脚下的山石,喃喃自语道:“应该就在这里,怎么就不见了呢?” ...... 张奕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按理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就算侥幸没有断胳膊、断腿,也定会一身是伤。可如今,除了衣服被树枝山石刮破,看起来狼狈了些,身上连一块淤青都没有。更神奇的是,他的小腹滚烫,一股热浪在体内翻滚,浑身使不完的劲。 憋得难受的张奕宸,一拳砸在一旁的石壁上,宣泄体内的力量。坚硬的山石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砸出一个凹槽。 对于身体的异变,张奕宸也想不出一个答案,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玄幻。 张奕宸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客栈,洗漱干净,填饱肚子,离开竹溪镇。虽然那晚月黑星稀,光线昏暗,但保不齐,后来杀出的男人看清了自己的容貌。那男人杀伐果断,对黑衣人毫不留情,皆数斩杀。要不是自己意外坠崖,恐怕也是难逃一劫。要是自己还留在竹溪镇,被人认出抓去,将百口莫辩。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搭上性命。 张奕宸回到客栈,刚好撞见准备外出的史丽。史丽看到张奕宸狼狈的模样,关切地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面对史丽的追问,张奕宸灵机一动,想到了应对的好法子。 “丽姐,前些日子你不是说,百草门在重金悬赏蓝灵草。我今天刚好没事就去郊外碰碰运气,结果一个不留神从山上滚了下去,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张奕宸故意说得很大声。这话不仅是说给史丽的,那是说给店里的其他客人听得。他现在的这身行头,实在是太扎眼了,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显然,张奕宸的这个理由是完美的,众人一笑了之,把他当成为了钱的倒霉鬼。 史丽让张奕宸赶紧去洗漱,自己跑去父亲的房间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张奕宸洗漱干净后,就老实地待在客房里筹划离开竹溪镇的事宜。在离开之前,他要送史丽一份礼物。 张奕宸之所以会想到用蓝灵草来打掩护,是因为他在离开齐云山时,幸运地找到了一株蓝灵草。 史丽踏破铁鞋寻不到的蓝灵草,张奕宸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奕宸并不富有,身上的几两碎银还是这两日卖鱼换来的。但他还是决定把可以换钱的蓝灵草送给史丽。 至于原因?有二! 一来,是这个时候张奕宸再抛头露面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那晚的杀神在寻自己这个漏网之鱼,一旦被认出,得不偿失。 二来,是因为史磊那如山的父爱。史磊伤到了腰,疼得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去花钱看病。张奕宸私下曾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史磊笑着说这些钱都是给史丽的嫁妆,只要她过得幸福,这点小伤小病算不得什么。 史丽看着手里的蓝灵草鼻子一酸,这个傻弟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竟真的跑去山里,半天一夜,找来这蓝灵草。 史丽会错了意,但张奕宸也没解释什么,很多时候无言胜有言。 史磊的身体还要再静养几日,而张奕宸又借口有急事要马上离开,他们便只能在此分道扬镳。 离别之际,史丽回赠给张奕宸一本封皮崭新的拳谱,并告诉他这拳法十分的了得,在很久以前也曾名震武林。可惜到了史磊这一辈,无法参悟其中的奥义,只学了一招半式,四处摆摊卖艺。 倒不是张奕宸不相信史丽,只是这名为《野球拳》的拳谱,从名字,到内容。怎么看也和绝世秘籍沾不上边,《野球拳》的光荣历史,极有可能是史磊杜撰出来哄骗史丽的。 张奕宸并没有戳穿史磊善意的谎言,为了不辜负史丽的好意收下拳谱,并保证会勤加练习。 张奕宸的下一站是雒阳城,离竹溪镇还有些距离。就在他还想着怎么去雒阳时,知道他有急事的史丽已经替他找好路过雒阳城的商队,花了些银子,便答应拉他过去。 ...... 张奕宸离开没多久,一个道士找到客栈,从掌柜的那里打听到他刚退房离开,正准备去追,被一个背着鱼篓,拿着鱼竿的老者拦住了去路。 老者从鱼篓中拎出一条红色鱼鳞的大鱼,笑着说道:“这虹鲤我前些天就钓到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你人。” 道士看着老者咧着嘴笑道:“鲤鱼是有了,可惜龙门没了,一切都是枉然。” 听了道士的话,老者不以为然,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把虹鲤交给客栈的掌柜,让后厨把这鱼烧了。 “我出鱼,你出酒。” 第17章 初到雒阳 一路上,张奕宸都在发呆,他在努力消化最近发生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匪夷所思。 “小哥,雒阳城到了,你该下车了。” 临近雒阳的时候,车夫是有提醒过的。如今马车已经停了半天了,本该雒阳下车的张奕宸还是呆坐在车厢里的一角,车夫这才又提醒了一遍。 张奕宸失神落魄地下了马车,没想到此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被明媚的阳光晃到了眼睛,连忙抬手遮挡,可无缝不入的阳光还是透过指缝照了进去。 短暂的不适后,张奕宸放下手臂,看着尽情散发光芒的朝阳,笑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此一遭,那就不虚此行。 谈及雒阳,张奕宸可是满心期待。 涑水先生有云,“欲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就是不知此雒阳是不是彼洛阳。 雒阳城没有让张奕宸的期望落空。城中宫阙楼宇巍峨壮观,塔刹错落,屋宅连绵。招牌旗帜飞扬的商铺,街边林立的摊贩,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好一幅热闹繁荣的景象。 雒阳城之大,之美,之绝,让张奕宸目不暇接,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就过去了。 转了半天,张奕宸唇焦舌燥,腰酸脚痛,看到挂有“茶”字牌匾的店铺,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去歇脚喝茶。 “这位客官,您想喝点什么?” 张奕宸刚落座,小二就跑来招呼。可张奕宸对茶之一道所知甚少,小二的热情发问,让他猝不及防,四处张望了一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低声说道:“就按那桌的茶水给我上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店小二提着一壶茶上来,为张奕宸倒了一杯茶水后就退下了。 嗓子都快冒火的张奕宸待小二一走,端起杯子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感到仍不解渴,拿起茶壶对嘴畅饮起来。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看到张奕宸这般喝茶,走到张奕宸桌前惋惜地说道:“你这般牛饮真是可惜了这君山银针。如果单纯地为了解渴,你为何不来壶碎茶,而要喝这百文一壶的君山银针。” 张奕宸听到这壶茶的价格,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要知道他刚刚在西市吃了一碗面外加一碟小菜和一碟猪肉也才花了二十多文钱。 “咳咳......你说这茶卖百文钱!?” “君山银针色泽金黄发亮,茶香清鲜,茶汤浅黄,味道甜爽。冲泡之后,芽尖会竖立如笋,在杯中三升三落,实属茶中珍品,自然值得这个价钱。” 张奕宸刚刚喝得又快又猛,压根没尝出那茶是什么滋味,如今得知茶的价值后,连忙砸吧咂咂嘴,试图从口齿间的津液中尝出男人说的滋味。 虽然有些丢人,但张奕宸并没有不打肿脸充胖子,如实说道:“兄弟,实不相瞒,我平时很少喝茶。今天实在是口渴得厉害,就进来买了壶茶,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就让小二按你点的茶水来了一壶。” 茶馆中都是三五成群喝茶聊天,唯有男人和张奕宸一样,都是独自一人,于是张奕宸便没有多想,便让小二上了和他一样的茶水。 男人听了张奕宸的话,哭笑不得,“如此说来,我才是‘罪魁祸首’。也罢!一个人喝茶确实有些无聊,既然你我有缘,那便以茶会友。今天的茶钱都算在我的身上。” 捉襟见肘的张奕宸一听男人请客,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兄弟,我叫张奕宸,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徐子凡。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如果你不介意,叫我一声徐大哥就好。” “徐大哥,小弟对茶文化所知甚少,才闹出刚刚的笑话,不妨你给我好好讲讲。” 张奕宸喝了人家请的茶,自然要挑人家感兴趣的话题聊。徐子凡独自一人来茶楼喝茶,说起与茶相关的事情,又都是脱口而出,足以见得他对茶道有较深的认识。 徐子凡捏起贴在茶杯壁上的茶叶,放于鼻下,猛吸一口,“茶,融水之润、木之萃、土之灵、金之韧、火之光,片片吸五行之精华,含山川之神韵的青翠。它安然平和,香气或清幽淡雅,或甜润馥郁,或弥久清爽,不一而足。” “茶的品类繁盛,可分为绿茶、红茶、乌龙茶、黑茶、黄茶和白茶六大类。绿茶清爽淡远,红茶醇厚红浓,乌龙茶独具茶韵,黑茶回味悠长......每种茶都有一份独特的韵味与口感,带给人不同的感受。” “把人生的得失放于杯中,一饮而尽的甘苦滋味,唯有自知。”徐子凡说着拿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我们品茶,何尝不是品味自己的人生。茶从采摘、做青、揉捻、焙火、冲泡,直至被饮入腹中,可谓是经历万般磨砺;茶叶经沸水冲泡,身上尘嚣荡涤一清,可谓洗尽铅华;茶之香味由浓转淡,正如繁华散尽万事皆空的人生真味。” 徐子凡的见解,让张奕宸耳目一新。不过相较于探索深奥的茶文化,张奕宸对如何鉴别茶叶的优劣更感兴趣一些。大燕可没有五花八门的饮料,茶叶就成为唯一的饮品。学会如何鉴别茶叶,这一实用技能,今后也免得被不良之人诓骗。 “徐大哥,我看茶叶都大差不差,怎么去鉴定它们的优劣?” “判别茶的优劣,我们可以用观、闻、尝、摸。” “观。每种茶都有它的外形特点,可以通过看叶的形状,看干茶的色泽来判别茶叶的好坏。好茶叶造型优美、表面光滑。此外,还可以通过茶汤的颜色,茶渣的色泽来辨别。茶汤清澈透亮为优,浑浊暗淡为劣。” “闻。松花飘鼎泛,兰气入瓯轻。好的茶,香气优雅浓郁,令人身心舒畅。” “尝。尝茶的时候,应该让茶汤充满舌头的每个部位,这样才能充分感受茶的味道。好茶的茶汤浓厚、醇爽,先苦回甘:劣质茶的味道寡淡,有粗涩滞钝感。” “摸。从手的触觉来说,好茶冲泡的茶渣叶片肥厚柔软;劣质茶的叶质粗老,冲泡后摸起来硬而薄。” 张奕宸求知心切的表情让徐子凡很是受用,一口气给他说了很多东西。 徐子凡看了一眼天色,惋惜地说得道:“可惜,我今日还约了朋友,今天只能给你讲这么多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讨论茶道。” 徐子凡结完账后便匆匆地离开,而张奕宸尽管已经喝茶喝到肚子发胀,可一想到这茶叶的价值,又续了几杯水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18章 溪月棋局 雒阳城不比竹溪县,处处都有让你心甘情愿花钱的地儿。不过几日功夫,张奕宸就把兜里为数不多的银子快霍霍完了。这茶楼可以不去,瓦舍可以不逛,可再怎么着,饭要吃,店要住。为填饱肚子,不至于流浪街头,挣钱成了张奕宸的头等大事。 在张奕宸看来,凭借他的本事,挣钱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可现实再次给他上了一课,找工作的过程中接连碰壁。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兜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张奕宸因为交不上房费,一大早就被客栈请了出去。 无处可去的张奕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半天。饥饿感来势汹汹,已经身无分文的张奕宸连咽几大口口水,试图缓解饥饿,可已经许久没有进食的肚子哪里是几口吐沫可以哄骗的。 张奕宸在一家面摊前徘徊许久,最后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小哥,你想吃着什么?” “大娘,我还不饿。只是渴得厉害,想要讨碗面汤喝。” 张奕宸向摊主讨了一碗面汤,想要喝个水饱。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盛碗面汤。” 张奕宸等了半天,迟迟不见面汤端上来,因为是讨食,他也不好意思催促。 又过了一会,摊主端来一大碗面。 “大娘,我没点面。” 虽然肚子抗议个不停,可良知告诉张奕宸不能吃霸王餐。 “瞧我这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摊主一拍脑袋,“现在没有别的客人点面,这面放久了就坨了。全都是我的过错,这面就当我请你的。” 摊主走后,张奕宸放下矜持,抱着碗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张奕宸并没有立马离开,把面摊上所有的碗筷收拾干净后才离开。一饭之恩,现如今,也唯有以此相报。 张奕宸的思路也打开了,当务之急是温饱,是有个落脚的地儿,不能好高骛远,不能猴子搬苞米,要骑驴找马。张奕宸的目光也从街边的大商铺,转投向街边的小摊位。从给人打工,转变成自主创业。 张奕宸正在街上细数各个摊位做得什么买卖,看到一个摊位旁围满了人,立马也跑去凑热闹。热闹就意味着热度,而热度就是金钱。 张奕宸厚着脸皮挤到前边,原来这大受欢迎的摊位是一个棋摊。 棋摊的主人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头发凌乱,满脸胡茬,身上的那件藏青色长袍还算整洁。此时他正和一书生模样的男子在对弈。棋摊旁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一局百文”的牌子。 从围观群众的口中,张奕宸得知,这棋摊主人名叫柯疯子,每天巳时准时摆摊与人下棋。倘若来下棋的人赢了,便可赢得一百文的赏钱。倘若输了,那就要给吴疯子百文钱。奇怪的是柯疯子一天只下三局,下完就收摊。更奇的是,柯疯子在此摆摊已经有些时候了,每天三局至今没有输过,这也是为什么棋摊如此火爆,大家都在等吴疯子的首败。 棋至中盘,书生盯着棋盘看了许久,身子忍不住战栗起来,执棋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我输了!” 书生瘫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棋盘。棋盘上尚有大片空间,可是他已经没了再落子的勇气。 虽然才过午时,吴清源已经开始收摊,书生已是他今天的第三个客人。 能用爱好挣钱养活自己不失人生的一大幸事。吴清源每天下的这三局被他称作食局,一局一两银子,三局就是三两银子,可保衣食无忧。 围观者多为好事者,他们就想看吴清源输棋。随着书生的落败,他们的愿望又随之落空,也都散开了。 “大哥,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书生走后,张奕宸一屁股坐到他先前的位置上。 收拾棋子的吴清源头也不抬地说道:“要下棋的话,明天再来。” 尽管吴清源的态度冷漠,但毕竟是有求于人,张奕宸觍着脸说道:“不是下棋的事……” 吴清源把最后一枚白棋扔进棋篓,冷冰冰地打断了张奕宸的话,“和下棋无关的话就更不必说了。” 眼看吴清源要走,张奕宸连忙起身拽住他的衣袖,“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想在你这儿再支个棋摊。” “再支个棋摊?” “嗯!再支个棋摊。您一天只下三盘棋,其他时间这儿都空着,我可以在你收摊后再出摊,这样也不会影响到你。” “只要你能下赢我,一切好说。” 吴清源也不急着走了,把装有白棋的棋篓推到张奕宸跟前。 对于围棋,张奕宸并不是一窍不通,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中,还算拿得出手的一项,甚至还拥有段位证书。 可张奕宸并不打算接下棋局,他还没傻到用自己的兴趣爱好,去跟别人吃饭的本事较量。 “久闻先生棋艺高超,我自知不是对手,就不班门弄斧了。” “既然你不愿跟我下棋,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眼看吴清源就要起身离开,张奕宸连忙说道: “大哥,你别着急啊。我没说不下棋,只是我想跟你换一种棋。” “除了围棋,我对其他的棋,不感兴趣。” 张奕宸蹭地一下蹿起来,一把摁住吴清源,“我这棋名为五行棋,虽着法简单,但胜在有趣。谁最先在棋盘横向、竖向或斜向形成连续的相同色五个棋子的一方为胜。” 张奕宸说着从棋篓中取出几颗白棋演示了起来。 吴清源本来已经无心和张奕宸纠缠,奈何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只得同意跟他下上一局。张奕宸也是一点不客气,压根不顾这是吴清源的连珠首秀,硬是执白先行。 几十手后,张奕宸一拍大腿,神情激动地说道:“我赢了!” 那些还没散去的人一听张奕宸赢了,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懂棋的,不懂棋的,盯着黑白交错的棋盘,心里都犯了嘀咕。 懂棋的,不解两人为什么置金角、银边于不顾,一开局就在天元处厮杀。黑白棋子绞作一团,已经没气的棋子,也没有被提走。更让他们不解的是,才下了几十手,吴清源怎么就输了,又输在哪里。 那些不懂棋的,也在那纳闷,平时要个把钟头的棋局,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热闹看久了,他们也就懂了。围棋,围棋,就是围的地盘大就能赢的棋,可如今棋盘上还有大片能落子的地方,吴疯子怎么就输了。 吴清源也没解释,冷哼一声,拨开人群,拂袖而去。 张奕宸的目的尚未达成,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吴清源离开,急忙追了上去。 “老哥,一局小游戏而已,输赢不要太在意。” “我当是什么有趣的棋种。不过是先手之人摆下特定的定式就能赢下的棋局。” 被张奕宸算计的吴清源语气中掺杂着不悦。 张奕宸在赢棋时表现得十分激动,其实他在吴清源答应这场棋局,并且自己拿到先手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局棋的结局。 吴清源不愧是围棋高手,接触五行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看出了张奕宸赢棋的猫腻。 “生气!我生什么气?”吴清源突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缠着他不放的张奕宸,“刚刚的五行棋是你赢了。不要再跟着我了。” 张奕宸听吴清源承认自己输棋,连忙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我能赢都是侥幸。若是下围棋的话,我在您的手下根本撑不过中盘。” 吴清源不想再跟张奕宸这个无赖交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挥衣袖,继续朝城东赶去。 张奕宸加快脚步,紧跟在吴清源的身后。 “我都承认你赢棋了,你还想干什么?” 张奕宸像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跟着吴清源,让他是又气又无奈。 被吴清源凶了一顿地张奕宸,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就想在你不摆摊的时候在那支个棋摊。” 吴清源为了赶紧摆脱张奕宸的纠缠,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支什么摊就支什么摊。赶紧从我的视线里离开,不要再来烦我了。” 张奕宸见吴清源应了下来,恬不知耻地说道: “老哥,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棋具和桌椅,我们不妨共用一个。” 吴清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眼镜瞪得滚圆,凌乱的头发都竖立起来,只觉得一团火球在心中翻涌,过了半晌才从喉咙眼里挤出个“好”字。 张奕宸见目的达成,喜笑颜开,正准备道谢,刚张嘴吴清源一溜烟已经跑没影了。 得到了吴清源的同意,张奕宸屁颠颠地跑回赶回棋摊,凭借击败吴清源的热度,生意一定不会太差。 第19章 白马化龙 吴清源甩开张奕宸后,一路向北,从小苑门出了城。 北郊山麓林木苍郁如云,山间云雾缭绕,一座宏伟的寺庙隐隐可见。 吴清源每天在市集上摆摊下棋是为食宿,他把每天的这三局棋称为食局。 吴清源下完食局,都会赶来白马寺与这里的主持慧觉方丈对弈,只因慧觉方丈棋艺高超,与他对弈,输多胜少。每每输棋的时候,吴清源就会把身上的钱拿出一半捐了。 说起白马寺名字的由来,有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 大燕最伟大的帝王明玄帝,开辟了一个历史上最为鼎盛的王朝。明玄盛世,万国来朝。 自古以来,帝王们都会把那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交给那个第一降世的龙子。不幸的是明玄帝并非嫡子,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怎么也跟他这位六皇子无关。 龙朔七十六年,山川震动,江河泛滥,饿殍载道。 大燕周边的那些国家看此场景,立马起兵攻打大燕,落井下石。内忧外患,大燕风雨飘摇。然而在危急存亡的关头,那位大燕未来的掌舵人,还在追求享乐,腐化堕落,终日沉湎于声色犬马、嬉戏宴游,毫无节制。 原本龙朔帝觉得只要再给太子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可如今,墙头马上就要倒了,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了。 龙朔七十七年,龙朔帝废黜太子,并许诺诸皇子,解大燕燃眉之急者,封为太子。 就是在龙朔帝颁布诏书那夜,明玄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位被金光环绕的僧人,轻盈飘荡地从天边飞来,徐徐降落在王府。端庄祥和的僧人盘腿坐下,身下生出一朵巨型金莲,口中念着一些生涩难懂经文。就在明玄帝尝试记下这些经文的时候,梦醒了。 那是在那之后,明玄帝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六皇子明玄王屡建奇功,治洪水、解饥荒、抵外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太子,最后成为千古一帝。 明玄帝坐稳皇位后,又想起曾经的那个怪梦,便找来钦天监的官员解梦。钦天监的官员们折腾了许久后,告诉明玄帝那僧人的身份并不普通,乃是西天来的佛祖,明玄帝是天选之子,是上天选中救苦救难的。 明玄帝听后十分高兴,便命钦天监派人前往西域,寻佛问法。 数年后,钦天监跋山涉水,历尽艰险,从西域带回一个名为玄奘的和尚和一车的经文。一路上玄奘总是对着拉车的白马念经诵文。 就在取经的队伍将要抵达雒阳城时,拉着经文的白马突然倒地不起,抽搐了起来。玄奘看到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倒下了,便默默地为它念起了经文。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白马离世之前最后的一声鸣叫是声龙吟。 明玄帝听闻此事,便在白马化龙的地方建了座寺庙,命名为白马寺。 白马寺门前有片石林,高大的石碑上就刻着当初白马从西域拖运回来的经文,寺周围被溪水环绕,寺内殿阁众多,且各个碧瓦朱檐,殿堂周围有回廊环护。如果不是常客,在这儿很容易就迷路。 吴清源穿过回廊,轻车熟路地找到慧觉方丈的禅居之处,然而却扑了空。 吴清源唤了几声,不见有回应,抬脚走出慧觉方丈的庭院,迎面碰到一个小和尚。 吴清源每天都来找慧觉方丈下棋,风雨无阻。小和尚自然认得他,双手合十,恭然拜问:“吴施主。” “无心,你师父哪里去了?” “师父现在在清心台,菩提树下打坐。” 吴清源和慧觉方丈对弈,一天只下一局。若要是输了,吴清源就会沉着脸,匆匆赶回住处复盘。若是吴清源赢了棋,就会心情大好,会跟着慧觉方丈,转转这有着天下第一寺美称的白马寺。互有胜负的情况下,吴清源早已把白马寺转了个遍。 吴清源撇下无心小和尚,直奔清心台而去。 一阵微风吹过,菩提树上的一片树叶缓缓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慧觉方丈的头顶。 慧觉方丈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伸手取下头顶的菩提叶,小心地收了起来。移步到菩提树不远处的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一副檀木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 “慧觉方丈!” 吴清源刚过券洞,就看到站在石桌旁的慧觉方丈。 慧觉方丈只是看了一眼吴清源,便笑吟吟地问道:“吴施主,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什么事......”吴清源忽然想到张奕宸给自己的下的套,咬牙切齿地把张奕宸怎么坑骗自己的跟慧觉方丈说了一遍。 “哈哈!果真有趣。一会咱们也下下这有趣的五行棋。”慧觉方丈听完开怀大笑。 “有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而已。”吴清源一脸嫌弃地说道。 慧觉也不和吴清源争论,笑着说道:“那些日子,无心对围棋有了兴趣,便缠着我教他下棋,我便给他找了些有关围棋的书籍给他。一日,他跑来问我,什么是本手?什么是秒手?什么又是俗手?” “本手是指合乎棋理的本分下法,是中庸的一手;俗手是指那些貌似合理,从全盘来看通常会受损的下法;秒手是指卓越的一手,一子可定乾坤。” “当初我也是这么跟他解释的,可是这孩子接着的问题,让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慧觉方丈看着正在收棋的吴清源说道:“他问我,是不是只要下出所谓的妙手就一定能赢棋?那下棋的本质是不是就是下出妙手?” “当然是了!”吴清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慧觉方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下棋就是用手中的子,审时度势,落在棋盘上最正确的位置。本手中庸,但并不等同于平庸。俗手是庸俗的一手,多数时候都被唾弃,但在某些情况下俗手的交换,何尝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亦或是自损五百,伤敌一千的法门。妙手亦会骗人,如果只是拘泥于局部,下出所谓的妙手而忽略全局思维的错误。下棋和做人一样,不要觉得守得住‘大’,就可以不顾‘小’。” 慧觉方丈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吴清源愣在原地,手中的棋子掉了都没反应。吴清源在与人对局时,都要求自己每一子都要下得近乎完美,每一次落子都要千算百算。 吴清源复盘和慧觉方丈的对局,发现自己输掉的棋局中,慧觉方丈不仅没有下出妙手,甚至还下出好几手俗手。但每一个俗手都让吴清源尝到了苦口,他花费了太多的心力去思索这一手的作用。棋局结束后,回过头来再看这几个俗手的作用,毫无作用有之,化腐为奇有之。 吴清源若有所悟,朝慧觉方丈深深作了一揖,“谢谢您!” “谢我作甚!你应该好好谢谢那小子。是他给了我借题发挥的机会。” 第20章 深藏不露 张奕宸一路小跑,回到棋摊时,先前凑热闹的人尚未完全散去。 张奕宸站在椅子上,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南来的,北往的。走过的,路过的。棋摊继续营业。现推出一种简单有趣的棋种,这棋玩法简单,上手快。无论是横着,竖着,还是斜着,只要让五个同色棋子相连,便算是赢了。” 张奕宸吆喝了半天,围观的人不增反减,这可把他急坏了,只得拿出杀手锏。 “五行棋一局2文钱,若是赢了可得5文钱,首次免费。” “什么叫首次免费?” 张奕宸对提问者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出戏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唱的。 “首次免费的意思是,不管是谁,第一次来棋摊下棋都不要钱,不过你要是赢了我,这赏钱还是照给的。” 众人一听竟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都争先恐后地要和张奕宸下棋。 张奕宸现在是身无分文,一旦输了拿不出赏钱,自己这刚起步的生意指定就黄了。所以一开始,张奕宸是每局必争,一局未输。 那些来下棋的人,大多都只下一局免费局就走,只有个别的人觉得第一局是惜败,又下了一两局。虽然这样来钱慢,但也算有了进账。 张奕宸手里有了一些资本后,好戏才真正开始。 “你们快看,我赢了!”一个公子哥指着棋盘的得意地叫嚷着。 “怎么会这样?” 做戏做全套,故意输棋的张奕宸把五文钱递给公子哥后,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赢了吴疯子的人也不过如此,”公子哥把五文钱拍在桌子上,霸气侧漏,“再来!” 张奕宸表面苦着脸,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也怕自己选中的肥羊见好就收。 “我又赢了!” 公子哥拍案而起,大声地喊道,生怕旁人听不到他获胜的捷报。 张奕宸把五文钱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来!” 张奕宸看公子哥洋洋得意的模样,知道时机已到,是时候收网了。 “我又赢了,承让!” 张奕宸连赢几局,而且一局比一局的用时少,不大一会儿就把输给公子哥的十文钱赢了回来。 公子哥输急了,双眼通红,双拳紧握,“再来!” “公子,我们已经下了一阵了,也要给别人下棋的机会。如果还想下棋,请明日再来吧!”张奕宸笑着劝说道。 张奕宸的笑容在公子哥眼里就是赤裸裸地嘲笑。让他更加无法接受的,一局棋自己才下了十几手就落败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公子哥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扔到棋桌上,“我们再下五局,谁先赢三局,就算谁赢。你若赢了,这钱都是你的。你若输了给我15文钱就行。” 张奕宸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钱袋,看那样子,少说也有几两银子。 张奕宸本想让公子哥输的意犹未尽,明日再来,顺便在圈子里打打广告,再带些朋友过来。没想到那公子哥输上了头,一下子玩这么大,他也就只能含泪收下了。 张奕宸本可以干净利落地直落三局,但是为了给慷慨大方的公子哥一个良好的游戏体验,张奕宸把棋局一直拖进了决胜局。 决胜局中,张奕宸“惊险”地赢了下来。 “好险!差一点就输了,”张奕宸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把桌上的钱袋还给公子哥,“这钱袋还请公子拿回去。倘若心里过意不去,给我六文钱就可以了。” 公子哥并未去接钱袋,起身说道:“我先前说过,如果我输了这钱袋里的钱便是你的。如今我输了,它便是你的。” 公子哥说罢,拨开人群离开了。张奕宸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满心欢喜地收了起来。有了这些钱,就不用为这段时间的食宿发愁了。 公子哥走后,张奕宸的棋摊继续营业,因为有了钱,腰板也就直了,和人对弈,也随意了许多,有赢有输,但总的来说还是盈利的。 次日,张奕宸提着礼物,早早来到棋摊。吃水不忘挖井人,好好地谢谢吴清源也是应该的。 时候还早,还没有了棋客上门,吴清源一改昨日不耐烦的态度,主动邀请张奕宸下五行棋。几局下罢,就是张奕宸执白先行,也不是吴清源的对手,他的那些小心思,早在几手之前就被吴清源看穿。 熬到棋客上门,张奕宸如释重负,连忙让位,任谁下棋一直输也不舒服。 吴清源在下食局,张奕宸就在附近闲逛,等着吴清源下完三局后,再接班上岗。 棋摊所在的西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人做着卖货的营生,也有人像吴清源这般靠一技之长挣钱。但不管是做什么买卖的,摊位前都有两三个客人,可是有一个摊位前一个客人也没有,就是路过的人也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张奕宸闲来无事,别人避之不及的地儿,他反倒来了兴致。 张奕宸来到摊前,只见一个身穿襕衫的男人趴在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一身的酒臭味让人不敢恭维。看了挂在男人身后的字画,方才知道他做的是给人题字、写字的买卖。 张奕宸除了会下围棋,拿起毛笔也写得一手好字,细数起来也有十来年的功底了。相较于难有展示机会的围棋,他的一手好字,没少为他赢得别人的称赞。 每当别人夸赞张奕宸字写得好的时候,他都打心眼里感谢父亲。感谢父亲的支持和坚持。 在张奕宸小时候,张父和其他家长一样,给他也报了兴趣班。但有一点,张奕宸是幸运的。张父秉承着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让张奕宸自己选择想学什么。 天地大同和天魔大华! 让黑白两子和一个横竖交错的棋盘走进一个孩童的心里。 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为书。 一支笔,一研墨,一张纸。 或沉重朴厚,或飞扬婉转,或森严宏大,或肆意狂放的书写线条。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张奕宸喜欢那些线条,喜欢笔锋划过宣纸的感觉。 小小的张奕宸哪里知道,一朵花地绽放,依靠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辛勤的付出和日久的坚持。就算如此,很多时候也未必能遂人愿。 但是不管怎样,在张奕宸一次次地退缩,打退堂鼓的时候,父亲总是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断绝了他一切的退路。 张奕宸考上大学后,一次和父亲交心的谈话中。 张父告诉张奕宸,初为人父的他也不知道张奕宸这颗种子最终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但是他知道要让张奕宸丰富头脑,陶冶性情,养浩然之气,积渊博之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凡事要坚持,不要轻言放弃。 因为不论学什么,做什么,到一定阶段都是痛苦的,都需要默默付出坚持和努力。 末了张父还说了句颇有哲理的一番话。 人生前期越嫌麻烦,越不坚持,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真正动心的人和事,错过很多机会。 临摹是学习书法的必经之路,张奕宸自然也不例外。数十年的书法学习之路,张奕宸临摹过许多大家之作,鉴赏能力自然不差。 张奕宸一眼便被男人的作品所折服,他的作品中有颜公的宽博宏伟、沉雄朴茂、柔中寓刚;也有欧公的法度森严,寓动于静,寓险于平;有柳公的瘦硬坚挺,骨力洞达;也有赵公的华贵典雅,俊秀婉丽。那不是刻板的生搬硬套,那是骨子里信手拈来的自信。 张奕宸双眼放光地看着伏案休息的男人,那哪是个好吃懒做的醉鬼,分明是位高深莫测的书圣。 张奕宸生怕扰了男人的美梦,蹑手蹑脚绕到他的身后,近距离观赏那些字画。 尽管张奕宸已经十分的小心了,可还是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酒坛。酒坛碎裂的声音吵醒了男人。 “啊!你在那干什么呢?”男人打着哈欠问道。 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跑到后面欣赏字画,张奕宸心虚地说道:“我见这些字画十分的不错,便忍不住进来看了看。不知这些字画,是怎么卖的?” 张奕宸的事业刚刚起步,解决温饱和住宿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还不足以让他拿来购买字画。 “你喜欢那些破烂啊!只要给我一坛花雕酒,全都给你。” 张奕宸视为珍宝的东西,在男人口中竟一文不值眉头一皱,这让他起了疑心,“先生,这是你的摊位吗?这些字画出自你手吗?” “那些字画虽出自我手,但都是一些残次品而已,也就只能用来遮风。你若想就拿酒来换,不想换就赶紧走人,别再搅了我的美梦。”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换!我换!” 张奕宸没想到可望而不可及的字画在男人手里只值一坛花雕酒,应下男人后,满心欢喜地朝酒馆跑去。 第21章 一面之恩 张奕宸今天的心情十分的不错,棋摊的生意相当不错,半天的工夫就挣了几十两银子,当然这还多亏了赵肖宋和他带来的朋友。 那日,多财多艺的赵公子回去后苦练五行棋,更是在聚会的时候把朋友赢了个遍。张奕宸不知道的是,他不过赢了赵肖宋十几两银子。赵肖宋现学现卖,转头就赢了朋友数百两银子。 赵肖宋的棋艺是有了很大的长进,但仍不是张奕宸的对手,带着朋友输了几十两银子后,又悻悻地走了。 张奕宸挣了钱,便提前收了摊,买了些好吃的去王家母女的面摊打牙祭。 王家母女的面摊就是当初,在张奕宸最艰难的时候,给他一碗救命面的面摊。后来,张奕宸也常常光顾面摊的生意,一来二往,便和王家母女熟络了起来。 张奕宸的心中一直记得张秀菊那日的一面之恩,那是多少钱也还不清的。当得知她们的家境后,便一直想着教这孤女寡母一些新奇的面食,这样一来一定可以让这个面摊的生意变得更好。 张奕宸到面摊的时候,还有好些客人正在吃面。他跟张秀菊打了声招呼,把从酒楼打包的饭菜交给王沐瑶,让她找碗盛出来。 张奕宸今天过来,除了请王家母女吃饭,还要教她们一种来自家乡的特色面食。 就在张奕宸想着怎么让面摊利用自己带来的特色面食,生意蒸蒸日上时,面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其他食客一来,张秀菊都会热情地上前倒水,询问要些什么,可是看到这几个人,却迟迟没有上前招呼他们。 这几人坐了半天,见迟迟没人来招呼。 一个大汉不满地喊道:“大爷们都坐了半天了。怎么连个人招呼一下都没有。” 张秀菊见躲不过了,只好提着装着面汤的水壶上前招待。 张秀菊刚到桌前,为首的男人就给刚刚大呼小叫的小弟重重一巴掌,不悦地说道:“我说铁柱,王大娘跟我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你这大嗓门是想干吗?吓到了那些个吃面的怎么办?” 铁柱挨了一巴掌不仅不生气,还乐呵呵地笑道:“大哥教育的是。你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到了丈母娘的面摊了。” 看着三三两两逃开的食客,张秀菊知道今天必须要把事挑明了。不然,这个面摊恐怕以后是开不下去了。 张秀菊给几人倒好面汤,一脸为难地说道:“我虽是个寡妇,但是瑶儿的婚事在他爹入土前就已经定好了。小兄弟,我知道你对我们瑶儿是真心的,可死者为大,他爹的遗愿我是万万不敢违背的……”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男人,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小弟们知道大哥今天对王沐瑶势在必得。 铁柱一巴掌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拍散架了。恶狠狠地说道:“岳母,您应该知道我们大哥对瑶儿姑娘的用心,不要寒了我大哥的心。瑶儿姑娘跟了我们大哥,天天吃香喝辣,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摆摊糊口。” 铁柱这一巴掌,吓得几个没有离开的食客,匆匆扒了几口面,丢下几文钱,急忙跑开了。 此刻小小的面摊只剩下几个不怀好意的大汉、老妇、做面的丫头和张奕宸。 一个大汉见张奕宸不识趣,并没有离去,上前摁住张奕宸的肩膀。 “孤狼帮处理家务事,赶紧滚蛋。” 齐云山一事后,张奕宸就发觉身体发生了变化,一拳竟能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拳印。张奕宸在发现自己有怪力后,便开始练习野球拳。不管野球拳是否有史丽说的那般厉害,用来强身健体是足够了。 路见不平倒不需一声吼,但是该出手相助时绝不含糊。 张奕宸伸手捏住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从大汉的嘴里传出,抱着被张奕宸掰断的手腕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看着自己带来的小弟,这么容易就被人废了。为首的大汉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哥,不是个善茬,抱拳说道:\\\"我是孤狼帮的毛荣,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对于毛荣的说辞,张奕宸心里很是不屑。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了就开始称兄道弟的,你小弟要废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劝阻。 张奕宸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已经引火上身,也就不怕再火上浇油。笑嘻嘻地说道:“沐瑶是我媳妇,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几个去伺候我老丈人。” 毛荣见自己已经摆明身份,张奕宸还要和自己作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兄弟,我不介意娶个寡妇回家的。小寡妇才有味道。” 说完给剩下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神,抽出一把小刀刺向张奕宸。 虽然张奕宸身强力壮,但缺少实战经验,混战了一会,身上就被砍中好几刀。张奕宸也不退缩,越打越顺手,渐渐扳回了劣势,招招打脸。不大一会,三个大汉被打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再加上那一脸的鲜血甚是吓人。 这些人还罪不至死,张奕宸好好地教训了他们一番后,让这群恶徒拿了些银子补偿面摊,便让他们滚蛋了。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张秀菊看着一地的狼藉满面愁容。 张奕宸把从毛荣那里要来的银子塞到张秀菊的手里说道:“婶子,不用发愁。这些银子足以弥补你们的损失。” 张秀菊连忙把银子推给张奕宸,“这些桌凳倒值不了这么多钱。我担心的是,招惹了这群泼皮无赖,今后我这面摊还怎么经营。” 张奕宸想了想说道:“婶子,你看这样如何。我再出些钱,咱们合伙租间铺面,一起经营面馆。如果那些泼皮无赖再敢来捣乱,我来教训他们便是。” 张秀菊想了想,除了这个办法,她们就只得离开雒阳城另寻他路,可天下之大,她们两个柔女子又能去哪里呢。一段时间的接触,张奕宸的为人她们也了解, 最后便答应了下来。 说干就干,张奕宸见天色尚早,便让张秀菊先回家,自己和王沐瑶去寻找合适的店铺。 面对张奕宸的威逼,毛荣掏光了身上的银子,可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再加上张奕宸这些日子挣得,也不过七、八十两银子。在寸土寸金的雒阳城,这点钱并不足以租到一个好一点的铺子。 酒香是不怕巷子深,却不适用于只是用来解决基础温饱的面食店。路边小摊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没人会费时费力地跑去街道深入的小店。 张奕宸费了半天口舌,好话说尽,房东才同意把铺面短租给张奕宸。铺面虽然不大,也就只能摆下三张桌子,但胜在临街,王家母女在店里买卖,张奕宸可以用店外的地方做些其他买卖。 铺面的事情解决之后,张奕宸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了,想着开源节流的张奕宸就想住在店里,却被王瑶强行拉回了家。张奕宸之前和毛荣等人缠斗的时候,身上被划了几刀,她可都看在眼里。 当张秀菊得知张奕宸把所有钱都投到了铺面上,现在已经无处可去后,便让他安心在家里住下。为了不让街坊邻居乱嚼舌根,提前想好了说辞,说张奕宸是自己的远房外甥,家里遭了灾,投奔自己来了。 一来两人都姓张,二来王家确实缺少一个顶梁的男丁,不然总是被人欺负。街坊四邻很快就接受了张奕宸的到来。 …… 张奕宸和王沐瑶已经在店里忙活了好几天了,小店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等门头做好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木匠丈量好牌匾的大小后问道:“小哥,你打算给小店起个什么名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张奕宸也清楚小店的名字是给大家的第一印象,十分的重要。可小店就那么大一点,牌匾上也就能挤得下三两个字。张奕宸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挤出三个字。 “老哥,我们的小店叫‘馐馔阁’吧!” “好!小哥怎么说,小老儿便怎么做。那描摹的字是你写好给我,还是小老儿给你找一人?” “老哥,找人写招牌要多少钱?” 张奕宸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小店刚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能省则省。 “我认识一个秀才后生,请他帮忙的话,差不多几十文钱足矣。” “谢谢老哥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找好了题字之人。”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张奕宸现在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用。用几十文钱去换三个字,他是舍不得的。最重要的是,说到写字,他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无妨!无妨!只要把描摹的字给我,这牌匾很快就能完工。” 张奕宸跟王沐瑶打了声照顾,直奔西边的酒馆而去。 第22章 牛大现世 毕竟是有求于人,张奕奕不仅备了两坛花雕酒还买了些肉食。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前几日,一坛花雕酒还能换几幅上好的字画。可如今,好酒好菜招呼着,男人却拒绝题字。 被男人拒绝后,张奕宸并没有气馁,做着最后的努力。 “先生,您怎样才愿意题字呢?” 男人放下酒坛,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想让我题字也不难,一字千金。或者……嗝……” 男人话没说完,张奕宸已经脸色大变。一字千金,那三个字就是三千金,这样的价格可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或者带我去找乐子。” 男人一把勾住张奕宸的脖子,笑得意味深长。 “乐子!”张奕宸不解地问道:“什么乐子?” 男人又猛灌一口酒,哼唱了起来,“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嗝……” 张奕宸听了那露骨的小曲,一下子就明白了男人所说的乐子是什么,老脸一红。 “咦!你怎么脸红了?难不成你还是个雏儿吧?”男人见张奕宸羞臊的模样,戏谑地问道。 张奕宸连忙起身,故作镇定地说道:“先生,我今日还有其他事,就先行告辞了。” 男人见张奕宸要走,放下酒坛,笑着问道:“小子,字不要了?” 张奕宸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如果尚未一丝可能,他都想让男人为自己的店铺题字。可男人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难为张奕宸这个三好少年了。 男人摊开一卷宣纸,抄起一只京提湖笔,整个人的气势发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子,你要提什么字?” 张奕宸生怕男人反悔,连声说道:“馐馔阁!馐馔阁!” 男人一笔而下,行云流水,落笔如脱缰的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飞天流转腾挪的蛟龙,来自虚无,继而又隐没于苍穹。 瞬息之间,馐馔阁三个大字已跃然纸上。可张奕宸盯着宣纸上的三个大字失神了许久。 “先生,真是太谢谢您。” 回过神来的张奕宸看着桌上的字画满心欢喜。连忙倒了碗酒,向男人表示感谢。 男人一把夺过张奕宸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哈哈!这么大个人竟还是个雏。有趣!有趣!这字画就当你给我乐子的报酬了。” 张奕宸老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拿着字画快步离开,走到摊口时,又猛然站住。 “今天的账先记下,等我的面馆挣钱,我再带你去找乐子。还有我不是你的乐子。” 张奕宸走后,男人猛灌一口酒,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说道:“有趣!有趣!当真有趣。” …… 店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牌匾这一两日就能挂上,挑个良辰吉日,馐馔阁就能开门营业了。 把面摊升级到面馆,如果卖品没有跟着升级的话,想要挣到钱,显然是不现实的。不过这倒难不住张奕宸,他已经想好要拿什么做招牌了。 张奕宸买了一堆食材回来,把自己关在厨房,专心地研究新品。 张奕宸从午时一直折腾到酉时。从厨房出来,就兴高采烈地拉着王沐瑶来到饭桌前,指着桌上的面食说道:“瑶儿,快尝尝这面的味道怎么样。” 王沐瑶看着桌上的面食,眼睛一亮,“奕宸哥哥,这面闻着就香。” 待王沐瑶尝了几口后,张奕宸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王沐瑶连连点头,肯定道:“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食。” 得到王沐瑶的肯定,张奕宸心情大好,也不负忙活了半天。 “奕宸哥哥,你这面叫什么名字?” “这面食叫牛大,是我家乡的美食。” 张奕宸深情地看着桌上的牛大,那是他从小吃到大的东西,那是家乡的味道。独在异乡,永为异客,这碗面就是他最后慰藉。 “这牛大讲究个一清、二白、三绿、四红、五黄。这一清是指牛骨、牛肉熬制很久的清汤,” 张奕宸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萝卜片,“这二白就是这面里的白萝卜片,这萝卜片煮的软烂,吸饱了汤汁,味道比肉还好吃。” “三绿就是香菜蒜苗,不仅能提味增香、点缀食材,香菜还有发汗透疹,开胃消郁,祛风解毒的功效。蒜苗还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 “四红就是辣椒红。可惜的是我只找到了芝麻,并没有找到红辣椒,没办法做油泼辣子。这油泼辣子再放上白芝麻,会让面的味道更上一层。” 张奕宸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没有辣椒,想要把菜炒出辣味,只能靠茱萸。一些果蔬和香料也没有,这让他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在张奕宸离开小王村的时候,王元正把已经破烂不堪的背包还给了他,那是他们在捡到张奕宸时,在他身边发现的东西。背包里装着一些当初野炊剩下的食材,就是不知道种进土里,还能不能生根发芽。 “五黄是面条黄亮。这面条也是大有讲究的,”张奕宸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袋,“往面里加些它,可以让拉出来的面条既筋斗又不易断,口感也会变得非常好。” 张奕宸之所以要复刻牛大,除了个人感情外,还因为他在郊外看到了大量的蓬草,把蓬草烧成灰烬后,就得到了蓬灰。有这么好的资源,再加上这个世界并没有限制宰牛的法令,牛肉供应充足,甚至比猪肉还要便宜,把牛大做成馐馔阁的招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张奕宸说完,王沐瑶也把碗里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牛大成功还原个七七八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推出上市了。 “瑶儿,平时咱们的面食都卖多少钱?” “素面一碗3文钱,荤面的一碗5文钱。” 张奕宸听了连连摇头:“你那是面摊时的价格,现在搬到店里还这么卖,连铺面的租金都不够。这样,素面还卖3文钱,荤面6文钱,特色牛大15文钱。” “亦宸哥哥,这牛大虽然好吃,但真的有人会花荤面一倍的价钱买它吗?”王沐瑶一脸担忧地问道。 张奕宸揉了揉王沐瑶的小脑袋说道:“别担心,我对牛大,对咱们的馐馔阁有信心。说实话,就是这15文钱的定价,我都觉得低了。” 受条件所限,馐馔阁并没有举行什么开店仪式。一夜过后,西苑街上多了一家名为馐馔阁的小面馆。 第23章 饥饿营销 “亦宸哥哥,这都快到未时了,才卖出去5碗素面,3碗荤面,牛大一碗都没有卖出去。生意还不如摆摊的时候呢!” 馐馔阁已经半天没生意了,闲来无事的王沐瑶趴在桌子上一脸愁容。 张奕宸笑着说道:“瑶儿,你都说快到未时了。这个点哪还有什么人来吃面。晚上有你忙的,趁这个功夫你和张婶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 王沐瑶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眼放光。 张奕宸刮了一下王沐瑶的鼻子说道:“亦宸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趁这会没人,你和张婶可以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我先出去一趟。” 张奕宸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也为馐馔阁惨淡的生意发愁,可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他要在酉时之前,想到能让馐馔阁生意好起来的法子。 “小哥,你要来些酸果吗?” 想法子想得入迷的张奕宸,没有意识自己挡在人家的摊前,误了人家的买卖。 张奕宸见摊主是一位年迈的老头,心里的歉意更盛,连忙向旁边挪了几步,“老爷子,真是对不起,影响了您做买卖。” “不碍事,不碍事,”老头颤颤巍巍地从筐中挑出一个朱红色的果子,递给张奕宸,“小哥,这些酸果都是我去年深秋,辛辛苦苦从山上采来的。” 秋去春来,已经两季,这红彤彤的果子竟还没有烂掉。 “小哥,你快尝尝!我这果子虽然生得差些,但味道不错。” 张奕宸本来是不想尝的,但是看老头那殷切的眼神,心一软还是接了过来。 “吸溜!” 酸果,酸果,果如其名,张奕宸只是咬了一小口,那酸味把牙都被酸倒了。 老头这把年纪,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如今却还要在街头摆摊。 虽然张奕宸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可还是见不得人生间的疾苦。 “大爷,您这些酸果怎么卖?” “年纪大了,再没力气背回去了。您行行好,给我几文钱就成。” 张奕宸从身上摸出一串钱放到老头手上,“大爷,这些果子我要了。” “太多了,小老儿受不起,给我几文钱就成。”老头见张奕宸给自己这么多钱,连忙把多余的钱往回推。 “大爷,钱不算多。我就喜欢吃这酸果,可惜城里压根没这玩意。今天撞见你,是我的运气。今后你再卖酸果,直接去西苑街的馐馔阁找我就成。” 张奕宸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拿起手里的酸果,又咬了一大口。 一口下去,高估了自己的张奕宸,泪眼汪汪。 “咦!这是我在娘家,时常吃的酸果,没想到这竟有卖的。” 一位肚子微隆的女子看到酸果,面露喜色。 陪在女子身边的男人,俯身拿起一个酸果问道:“老先生,您这酸果怎么卖的?” 老头举起干枯如木的手指指着张奕宸说道:“这些酸果已经……” “一文钱一个!”张奕宸见有人问价,连忙打断了老头的话。 男人掏出一个丝制手帕,把手中的酸果擦了又擦,才递给身旁的女子。 女子咬了一口,开心地笑道:“就是这个味道。” 男人见女人笑了,也是面露喜色,温柔的帮她整理额前的乱发,“喜欢吃就好。” “老先生,您的酸果我都要了,这钱您收着。” 如果按张奕宸说得一文钱一个,把这些酸果全都买了,大概也就需要几两银子,男人却慷慨地拿出十两银子给老头。 老头攥着银子,颤颤巍巍地走到张奕宸身前,把银子塞给了他, “小哥,这钱理应是你的。” “大爷,这也是这位公子的一片好心,您就收下吧。” 张奕宸心知肚明,原本无人问津的酸果能卖出这样的好价钱,和这对夫妇心善脱不开干系。老头有了这十两银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这……这可使不得。” 老头也固执,怎么也不愿把钱收下。在他看来东西已经卖给了张奕宸,就算再卖出多高的价钱也和他无关。 “大爷,你的酸果,我不买了。” 张奕宸见软的不成,只得如此。 老头哪里不知张奕宸和那对年轻的夫妇是为他好,几滴热泪从眼角流出。 张奕宸见老头收了银子,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大爷,我之前的话还算数,今后您再卖酸果,直接去西苑街的馐馔阁找我就成。” “奶奶,我也要吃红果果。”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指着已经替年轻夫妇装好的酸果奶声奶气地说道。 “那果子那么酸,有什么好吃的。”老妇拉着孩童就要走。 孩童见奶奶不依,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哭又闹。 孩童这么一哭一闹,老妇慌了,连忙说道:“我的小乖乖呦!奶奶给你买就是了,别再哭了。” 孩童一听奶奶应了,小脸立马由雨转晴。 “老板,给我来个酸果。” “大妹子,真不好意思,酸果都卖完了。”老头歉意地说道。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老妇指着给年轻夫妇装好的果篮,气愤地问道:“你是不是嫌我要一个酸果太少了,不肯卖给我?” “大妹子,我这儿的酸果都卖给这对夫妇了,我现在真的是一个酸果也没有了。” 老头也很无奈,要是换做之前,送孩童一两个酸果也是无妨,只是现在人家已经高价买走了所有酸果。 孩童一听酸果没了,当即翻了脸,又开始哭闹起来。 “呶!这个给你。”女子从篮中挑了一个最好的酸果递给孩童。 孩童眨巴着眼睛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女子摸了摸孩童的脑袋,笑着说道:“只要你听奶奶的话,这果子就送给你。” “嗯嗯。我最听奶奶的话了。”孩童拿着酸果,破涕而笑。 结局是美好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张奕宸受到启事,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已经半天没生意的算命先生见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一屁股坐在摊位前,拿起桌上的笔就开始写字,以为来了生意,瞬间喜上眉梢,可是很快就变了脸色。来人一口气在纸上写下很多字,看那架势根本不是来测字算命的。还没等算命先生发声质问,张奕宸已经拿着写好的东西一溜烟地跑了。 张奕宸回到面馆时已是酉时,王沐瑶和张秀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他兴高采烈地把写的东西张贴在店铺外最显眼的地方。 “王兄、李兄,你们千里迢迢而来,我已经在雅墨斋定好了位置。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咦!刘兄,这牛大为何物?” “王兄,你这可问住我了。看这牌匾应该是新开的门店,我也不知道这牛大为何物。” “馐馔阁!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它有什么底气叫这个名字。刘兄要我说,雅墨斋就不去了,咱们就去这馐馔阁瞧瞧。” “李兄说得对,咱们就去这馐馔阁瞧瞧。” “既然两位兄台对这馐馔阁如此感兴趣,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先去这馐馔阁看看。” 刚刚忙完的王沐瑶看着在后厨打转的张奕宸,笑着说道:“奕宸哥哥,没事的话,你就去前面休息吧。” 张奕宸在狭小的厨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奕宸,来三碗牛大。”张秀菊的头突然探进厨房。 “好嘞!”张奕宸兴冲冲地应道。 张秀菊上面的时候,张奕宸拿起一块木炭冲到店门口把“本店招牌牛大仅剩拾碗”中的“拾”改成了“柒”。 张奕宸刚回到厨房,张秀菊又来后厨要了两碗牛大。 不大一会工夫,十碗牛大的任务就完成了。张奕宸满意地撕下门口的字条。 张奕宸刚回到店里,就听到有食客们嚷着要点牛大。张秀菊按照张奕宸教她的说辞,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食材已经用完,如果想吃牛大的话明天请早点来。 那些没有吃到牛大的食客也没有离开,都点了其他的面食,一时间小小的面馆都坐不下了,于是张奕宸往门口搬了几条长凳,便有了一伙人端着碗坐在板凳上吃面的景象。 等食客慢慢散去,张奕宸笑眯眯地看着数钱的王沐瑶。 “奕宸哥哥,今天我们一共卖了四百多文钱,是之前摆摊好几天的收入。”王沐瑶双眼放光地说道。 张奕宸揉了揉王沐瑶的头发说道:“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生意和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奕宸,有3位客人想要见你。”张秀菊走进后厨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张奕宸已经猜到要找自己的人是谁。 …… “三位公子,我们的面可还符合你们的口味?” 三位文人上下打量了张奕宸一番,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间面馆的老板竟会这么的年轻。 “小哥,你这牛大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你能不能跟我们介绍一下你这面为什么叫牛大?” “三位公子,你们刚刚吃面的时候都吃到了什么?”张奕宸笑着问道。 一个文人手指着面碗说道:“吃面吃面,刚刚自然是吃到了面。除此之外,我还吃到了香菜、葱花、萝卜和牛肉。牛大中的牛取自牛肉的牛,我倒是不觉得意外,倒是这‘大’有什么说头?” “这位公子真是厉害,这牛大中的‘牛’就是因为面里加了牛肉和牛骨汤。至于这个‘大’字,”张奕宸卖关子地敲了敲盛面的碗,“诸位公子,这个盛面的碗大不大?” “原来牛大的‘大’字出自面碗啊!”三人恍然大悟。 “对咯!这个牛大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就是因为它是用大碗装的牛肉面。” “小哥,我有个问题。你这面馆为何叫做‘馐馔阁’?”另一位文人问道。 第24章 酸果识人 “看各位的装束都是有大学问的人,不用我说也都知道‘馐馔’意为珍贵的美味。物以稀为贵,这牛大全天下也就我们这独一家,足以称得上‘稀贵’。至于明明是间狭小的屋子,怎敢用这个‘阁’字,是因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搬到两层、三层、甚至四层的阁楼上。我们家完全配得上‘馐馔阁’这个名字。” “说得好!小兄弟,我看好你。” 张奕宸刚杜撰完面馆名字的由来,发问的书生就连连叫好。起初张奕宸给小店起名才没想这么多,单纯地追求看起来有档次,有格调。 “既然王兄、李兄都问完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最后一个文人指着店外问道:“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外贴着‘本店招牌牛大仅剩拾碗’的字样。为何这牛大每日还要限量供应?” 张奕宸出此计策还不是因为快一天了,一碗牛大都没卖出去,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说出来的。 “哎呀!不是我不想多卖点,实在是食材有限。就拿这个面里的萝卜而言,为了口感,每个萝卜只取萝卜心。这清汤要用牛棒骨大火炖煮两天两夜出骨头中的骨髓,再放入精品牛腱子小火炖煮一天一夜。再说这面就更加讲究了,因为涉及机密我就不便多言了。宁缺毋滥,我们要保证每一碗牛大都是精品,每天也就只能做出十几碗。” 张奕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听得三位书生频频点头,说回去要给亲朋好友推荐这美味的牛大。 张奕宸之所以如此认真地回答三人的问题,就是看他们都是读书人,想借他们之口,推销牛大,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二天,张奕宸挂出了今日只有二十碗牛大的告示,不到中午就售卖一空。那些没有吃到牛大的人中有一阔绰子弟,甚至开出了一两银子一碗牛大的价格。最后,张奕宸还是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告诉那位出手阔绰的公子哥,想要吃到牛大只能明天早点来。 馐馔阁的生意越来越好,牛大的价格从最初的一碗15文钱涨到了30文一碗,牛大的供应量也从每日十碗提升到四十碗,就算如此还是供不应求。 可是之后不管食客再怎么说,馐馔阁也没有再增加一碗的量。理由倒不是馐馔阁对外宣称的那样,要保证每碗牛大的质量,而是四十碗牛大是张奕宸腰酸背痛的界限。 随着馐馔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张奕宸也不吝啬,当即雇了两个伙计帮忙。王家母女在后厨掌控大局,伙计们则是店里店外的忙。 店里的人手多了,牛大的供应量也搞上去了,闻名而来的食客也越来越多,张奕宸的钱袋子也越来越鼓。但张奕宸并不知足,这离他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馐馔阁就那么点地方,店外能用的地儿都摆上了长凳,可还有很多人没地方坐。场地限制了客流量,但张奕宸并没有打算换个大点地方,他知道现在大家都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来的,等这股新鲜劲一过,还不知道能剩多少稳定客源。如果现在就盲目扩张,一旦热度过去,客流量锐减,可能都不够维持人工和店铺的费用。 “喂!你就是馐馔阁的老板吧!” 张奕宸正准备梦会周公,一个软糯甜美的声音搅了他酝酿许久的困意,极不情愿地坐了起来,盖在脸上的蒲扇滑落下来。 张奕宸看着面前凤眉明眸,唇红齿白,肤若白雪的少女,不悦的心情不由淡了几分。 “没错,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喏!这个给你。”少女嘟着嘴递上一篮酸果。 “你是?”张奕宸纳闷地问道。 少女的穿着打扮,怎么看也和前几日遇到的老人无关,那谁会往这里送酸果。 “我叫苏晓娥,是吴家少奶奶的贴身丫鬟。” 张奕宸立马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姑娘和那对慷慨的年轻夫妇有关。果然他们重金买下这些酸果,不是因为个人喜好,而是心善,让老人能早些回去。 张奕宸弄清了少女的来历,也不急着去接果篮,打趣道:“我可没那么多钱!” 苏晓娥把果篮放到地上,噘着嘴说道:“我家小姐说了,不要你钱。” 张奕宸没想到苏晓娥这么不禁逗,朝着苏晓娥远去的背影喊道:“晓娥妹妹,辛苦你跑一趟,我请你吃牛大吧!” “谁是你妹妹?”苏晓娥气得直跺脚,“我才不吃小气鬼的东西呢!” “那成!记得帮我谢谢你家小姐。” 苏晓娥没再回话,眨眼的功夫就隐没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奕宸看着脚下的一篮酸果,思索着怎么给吴家回礼。 ...... “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张奕宸拎着食盒刚靠近吴府,门外的家丁大声训斥的。 张奕宸赔着笑脸说道:“我是馐馔阁的掌柜的,咱家少奶奶在我那定了些吃的。” 门丁伸手去接饭盒,不耐烦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把东西给我就是了。” “那可不成。为了保持食物的美味,现在还只是半成品,还需我加工后,才能给少奶奶吃。” 张奕宸此行的目的,可不只是回礼,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回去。 “那你就找个角落等着,我去通报一声。”门丁撂下张奕宸就进了府。 “王伯,今天您当班啊!” “小娥,我正准备叫人去你们院呢!有个人自称是馐馔阁的展柜的,在门外候着呢,说是少奶奶从他那定了些吃的。” 王伍正准备叫人去给吴少奶奶送信,就撞见了苏晓娥。 苏晓娥掏出些碎银,不着痕迹地塞进王伍的手里,“我家小姐确实从他那儿定了些东西,我这就带他过去,真是辛苦王伯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说不上辛苦。”王伍收了钱,整个人愈发的和善。 苏晓娥领着张奕宸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突然站住,“还钱!” 张奕宸不知道苏晓娥这又是闹哪出,笑着问道:“还什么钱?你不是说那些酸果是送我的?” 苏晓娥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从正门进,我好不容易攒得银子都给了那门丁。” “那门开着不就是给人走的?怎么我从那儿进,还要塞钱?”张奕宸大为不解。 “像我们这等身份的人,要不是跟主家的人,只能从侧门或是后门进府。” 听了苏晓娥的话,张奕宸这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自己的莽撞,小姑娘把攒了许久的银子做了人情。 张奕宸心里过意不去,想要补偿苏晓娥,可是身上摸了半天也就摸出一串钱。馐馔阁现在一日也有几十两银子的营业额,可习惯了在线支付的张奕宸,还没养成随身带太多钱的习惯。 “今天出门走得匆忙,忘了带钱,钱我下次还你。” “不用了。虽说帮了你,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吴家可不止我们一脉,不能给人留下话柄。”苏晓娥抹着眼泪说道。 “喏!这个给你。” 张奕宸放下手中的食盒,取出一根串满酸果的竹签递给苏晓娥。 苏晓娥看到酸果直摇头,“我不吃,太酸了。” “你先尝尝再说。这酸果可和之前大为不同。” 苏晓娥不情不愿地接过酸果,发现竹签上的酸果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圆滚滚、红彤彤的酸果上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阳光的照映下分外美丽。 苏晓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惊喜地说道:“是甜的!” 张奕宸见苏晓娥吃得开心,也是松了口气。虽然王沐瑶也觉得冰糖酸果好吃,可是张奕宸心里还是没有底,毕竟每个人的喜好、口味不同。苏晓娥喜欢这冰糖酸果,那她家小姐应该也不会讨厌。 苏晓娥吃了冰糖酸果,心中的不悦一扫而空,有说有笑地带着张奕宸去找她家小姐。 苏雨霏已有身孕数月,不知是怎么了,近来食欲不振,厨子们每天换着花样做饭,可是她每天吃得越来越少。大夫也来过几次了,瞧过后都说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让她为了腹中的孩子多吃些东西。 吴瀚文见苏雨霏又只吃那么一点东西,心疼地说道:“霏儿,再吃些东西吧,你吃得实在是太少了。” 苏雨霏为了不让吴翰文担心,拿起刚放下的筷子又强塞了几口菜,可美味的菜肴在她口中如同嚼蜡,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小姐,少爷,我回来了。” 苏晓娥一进屋,吴翰文迫不及待地问道:“晓娥,吴大管家怎么说?请到沈神医了吗?” 苏晓娥摇了摇头,如实地回道:“吴伯说了,去请过沈神医了,只是沈神医外出义诊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嘭!”吴翰文一拳砸在桌子上,不悦地说道:“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我看就是不上心,一会我亲自走一遭。” 苏雨霏见吴翰文为自己生气,连忙说道:“夫君,不要生气。我没事的,就是胃口不太好,过几日就好。” 过了半晌,苏晓娥见气氛没那么紧张了,才说道:“小姐,馐馔阁的掌柜的来了,他想当面谢谢您送酸果给他。” “不见。让他回去。就是送他些酸果而已,还纠缠不清了。” 心情不好的吴翰文,直接替苏雨霏做了回复。 苏晓娥见吴瀚文余怒未消,也不敢替张奕宸说话,只得照做。 “晓娥,人家都来了,你请他进来坐坐吧。” “哎!” 苏晓娥欢快地应了下来,连忙去找张奕宸。她知道这种情况,小姐的话比少爷管用。 “霏儿,你见他干嘛?我看他就是别有居心。” 苏雨霏握着吴瀚文的手,柔声说道:“那日他为素昧平生的老人,把事情做到那个份上,足以见得他是一个善良,拥有大爱的人。这样客人来了,怎么有不见的道理。” 吴瀚文握着美妻的纤纤玉手,一脸溺爱地说道:“全听夫人的。” 第25章 一果三吃 “前几日,收到苏小姐送去的酸果,喜出望外。本该第一时间登门道谢的,却被店里的琐事缠得无法脱身,说来实在惭愧。” “张老板,你千万别这么说。当日夺人所爱已是我们的不对。后来发现买的确实有些多了,便让晓娥给你送去一些,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也算半个厨子,你送我的那些酸果,我做成了几样小食,请苏小姐尝尝。张奕宸说着,打开食盒,从最上层取出几串冰糖酸果。 “张老板有心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夫人刚刚才吃过东西。” 现如今,苏雨霏食欲不振,连饭都吃不下去,吴瀚文自然不会让爱妻碰那难些难以下咽的酸果。 苏雨霏轻轻地推了推吴瀚文,拿起一串冰糖酸果,“正好我刚刚没吃饱,就让我来尝尝张老板的手艺。” “咔嚓!” 苏雨霏的皓齿刚触碰到酸果,包裹在上面的糖衣应声而破。 “好吃!”一颗酸果入口,苏雨霏连连称赞,“一入口,先是糖衣破裂的微甜,接着就是酸果的软糯和酸甜。酸甜相融,爽口的味道直入心房。真没想到这酸果还能这么吃。” 吴瀚文本以为苏雨霏是在客套,没想到她又吃下一颗。最近她可是鲜有什么东西主动吃第二口的。 “其实这只是酸果最普通的吃法。就是用糖和水按照一定的比例熬成糖稀,把去了核的酸果在里面打个滚,裹上一层薄薄的糖衣就可以了,张奕宸见苏雨霏喜欢自己做的冰糖酸果,连忙从食盒里取出两碟吃食,“我这还有另外两种做法,味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把它叫作果丹皮,别看它这副模样,其实它也是由酸果做成的。将蒸熟去了核的酸果捣成泥,加些佐料,铺平晒干后就能食用。” “这个。我把它叫雪里红。酸果去核后,往里面塞入豆沙馅,上锅一蒸,降温冷却后撒上洁白的糖粉,犹如白雪一般。” 张奕宸一边介绍着,苏雨霏拉着苏晓娥一边品尝,主仆两人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张老板,这些吃食你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吴瀚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苏雨霏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吃东西了。 “这些吃食不经放,我也没做多少。既然苏小姐喜欢,我把详细的制作方法写下来就是了。” 张奕宸见事情正朝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心情大好,不枉自己折腾了好几天。 “张老板,不用这么麻烦。若是我想吃了,去店里买便是。” 虽然张奕宸愿意告知这些吃食的制作之法,但被苏雨霏拒绝了。在她看来,这些吃食的制作之法,是张奕宸的生财之本,若是从自己这边把制作的法子流出去,恐对张奕宸的生意不利。殊不知,在张奕宸眼里这些吃食的制法不值一提,就是引玉的一块砖而已。 苏雨霏走到吴瀚文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夫君,我饿了。” “太好了!夫人终于感觉到饿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些吃的。” 吴瀚文一听苏雨霏说饿了,高兴坏了,完全忽视了苏雨霏刻意掩饰的尴尬。 “哼!你声音再大点,让大家都知道吴家的少奶奶特别的能吃。” 苏雨霏娇羞地白了吴瀚文一眼。 “我的夫人,想吃便吃,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吴瀚文盯着张奕宸霸气地说道,威胁得意味十足。 张奕宸大费周章,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取出另一个食盒说道:“既然苏小姐饿了,我的谢礼总算派上用场了。这是我的面馆的招牌,我把叫做牛大。” 鉴于张奕宸之前的表现,他总是能拿出让人惊艳的东西,苏雨霏对牛大也是充满了好奇。 “好!我就吃你们店的招牌。” 苏雨霏都发话了,宠妻狂魔吴瀚文自然是百依百顺,给张奕宸提供了制作的厨房。 汤底、配菜都准备好了,张奕宸要做的就只有把面积子拉成面条煮熟就行了。 苏雨霏给了牛大很高的评价,把面和汤吃得一干二净。吴瀚文见爱妻吃得那么香,就想尝个味,最后一碗面也全下了肚。 张奕宸误打误撞治好了苏雨霏的厌食,吴瀚文本想好好地打赏张奕宸,但是被张奕宸义正言辞拒绝了。相较于伸手可得的利,他更想得到的是名,等馐馔阁在吴瀚文所在的圈子传开,挣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 馐馔阁近来生意还算不错,可是和之前的火爆场面相比,总归还是差了点意思。现在的局面,张奕宸早就预料到了,说到底牛大只是一种面食,适合的场合有限。再加之现在这个版本的牛大只要是经验丰富的厨子吃上一两碗便可以仿制,现如今雒阳城里很多馆子都在出售牛大。 张奕宸把背包里残留的果蔬香料都种下了,很多东西竟真的长了出来。等那些香料和果蔬收获了,改良版的牛大就能上线,到那个时候,张奕宸有绝对的信心让其他馆子的牛大无人问津。 等待收获的这段时间,张奕宸也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他的第一个小目标是把事业做大做强,让王家母女过上好日子,买一间配得上“馐馔阁”这个名字的酒楼。 牛大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大火,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稀奇。为了让馐馔阁的生意恢复到前段时间的火爆,甚至更胜以往,张奕宸决定近期再推出一件新品。 因为馐馔阁就那么大点地方,就算门口加摆了几条长凳,可终究接待不了太多的客人,牛大的热度虽不及之前,但每天慕名而来的食客还有不少。如果新品还是面食,只会抢占牛大的市场,并不会挣到更多的钱,毕竟没人会一次点两碗面。所以张奕宸把新品定位成不占肚子,新奇又美味的小吃。如此一来,就算吃了小吃,也不耽误吃面。 第26章 新品上市 “瑶瑶,快来尝尝我研究的新产品。” 张奕宸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新产品捣鼓出来了,刚一出锅就迫不及待地让王沐瑶来尝尝。 王沐瑶刚进厨房,又退了出去。 “奕宸哥哥,你在厨房里干什么了?怎么臭烘烘的?” 张奕宸见王沐瑶因为受不了厨房里的味道,又跑出去了,只能端着盘子出去。 “瑶瑶,快尝尝咱们的新品怎么样。” 王沐瑶看着张奕宸递来的吃食,捏着鼻子连连后退,“奕宸哥哥,这是什么东西?黑黢黢、臭烘烘的,能吃吗?” 张奕宸对王沐瑶的反应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臭干子的特点就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巨大的反差,一定会让臭干子的生意火爆。 “瑶瑶,这玩意叫臭干子,虽然闻起来臭,但是吃起来香。我保证你一尝就会喜欢上它。”张奕宸说着捏起一块臭干子一脸享受地吃了起来。 王沐瑶见张奕宸吃得香,捏着鼻子也拿起一块臭干子咬了一小口,顿时眼里一亮。 “好吃!” 一盘臭干子一大半进了王沐瑶的肚子,可她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 第二天,张奕宸就在馐馔阁的店外支了一个小摊卖臭干子,并在小摊上挂了半副对联,放言谁下联对得好,不仅能免费尝到馐馔阁的新品小吃,还能吃到免费的牛大。 来馐馔阁吃面的人中不乏一些读书人,虽然臭干子的气味让人不敢恭维,可毕竟也是一次露脸的机会,一些读书人跃跃欲试。可这些读书人毕竟没有亲自品尝过臭干子的味道,对出的下联五花八门,但都被张奕宸一一否决。 “小哥,能不能先让我尝尝你这吃食。” 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走到张奕宸的摊位前,仿佛闻不到那瓦罐中传来的阵阵臭味。 “少爷,您可不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小厮挤出人群,跑到少年的身边,拽住他的衣袖。 少年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小厮的脑袋,笑着说道:“六子,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凡事不能被表象迷惑。” 张奕宸也大方,给少年夹了几块臭干子说道:“不管你是否能对出下联,我这臭干子都请你吃了。” 少年接过臭干子,在随从幽怨的目光下,吃下一块。 刚开始,少年一脸从容地咀嚼了几口,突然愣在了那里。这可吓坏了随从,连忙去拍少年的后背,想让他把嘴里的臭干子吐出来。 “哈哈!”少年突然大笑起来,“六子,我没事。这臭干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虽然闻起来是臭的,吃起来却奇香无比,你也快尝尝。”说着又拿起一块臭干子扔进嘴里。 六子见状,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块臭干子吃了下去。 “少爷,这东西的确好吃。” 臭干子的味道成功地征服了少年的随从,一时间忘了主仆尊卑,又拿起一块臭干子吃了起来,很快一小碟臭干子被主仆二人给吃完了。 少年吃完张奕宸送的臭干子,用折扇敲了敲头说道:“小哥,你这上联是‘嗅臭岂能止步’,那我下联就对‘品口自会铭心’。” “对得好!对得好!”张奕宸连连称赞。 张奕宸整这一出可不是为了什么以文会友,单纯地就是为了推销自己的臭干子,少年的下联依然够用。更关键的是,从少年的衣着、言谈举止、出门有随从相随,便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 张奕宸又给这少年满满一碟臭干子,让王沐瑶给这主仆二人上了两碗牛大。 少年要结账的时候,张奕宸分文不收。 “我之前说了,能对出我满意的下联,便免费招待他。” 少年指着身后的随从说道:“我的那份你可以不收,但六子的饭钱你总该留下吧!” 张奕宸指着正在排队买臭干子的长龙说道:“真的不用了。你也帮了我不小的忙,权当交个朋友,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 少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扭捏了,咱们后会有期。” 下午的时候,六子拿着一副对联又来了,上面写的正是晌午少年对出的那句“品口自会铭心”。 六子把对联交给张奕宸就要走,张奕宸急忙问道:“小哥,你家公子姓字名谁?” 六子一脸骄傲地回道:“我家少爷就是雒阳李家的大公子李子越。” ...... 正如张奕宸料想的那般,臭干子的横空出世,让馐馔阁的生意再次变得红火起来,甚至有的人就是奔臭干子而来,而且一买就是买很多,如此一来让排在后面的人都买不上臭干子。 张奕宸不想让王沐瑶太劳累,这臭干子的做法便没有告诉她,这秘方自然也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能张奕宸自己动手。和之前做牛大时一样,臭干子的量取决于张奕宸什么时候腰疼。臭干子的量有限,为了让更多的人吃到臭干子,张奕宸只好限量售卖。 ...... 馐馔阁在张奕宸的运作下在正确的轨道上加速前行,而我们的主舵手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说要好好地休息休息,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张奕宸来雒阳城也有些日子了,初到雒阳时,穷困潦倒,很多地方还没去过。现在也算小有资本,便想四处转转,看看。 张奕宸从歇脚的茶楼出来,拐过街角撞见一家奇怪的店铺,店铺的规模很大,门头的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淘金坊。已是午时,但店门紧闭,门外站着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穷鬼,没钱就不要来赌。真是晦气。”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拎着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从淘金坊走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到了街上。 张奕宸就在不远处,恶汉的话,尽收耳底,原来这淘金坊是个赌坊,难怪做生意要闭门。 躺在地上的男人,看到了张奕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张奕宸的手腕,苦苦哀求道:“小哥,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奕宸本不想搭理他。可看他长得不像狡诈之徒,又语气诚恳,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是想向我借些本钱继续去赌?” “我名叫韩义平,是西郊的猎户。家中老母突然重病,花光家中所有的积蓄还不见好转,眼看就要拿不出抓药的钱了,我便忍痛当卖了家传的金丝弓换些银子。”男人哭丧着脸,“这些银子确实又撑了一段时日,可自从母亲重病之后,花钱如流水,变卖金丝弓换来的银子很快就所剩不多了。我从张二超那里听说城里的淘金坊来钱最快,便拿着最后的几两银子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不过一会的工夫,钱都输光了。眼看又到给母亲抓药的日子了,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向小兄弟求助的。” 韩义平说得情真意切,不似作伪,他手上老茧也是有力的佐证。张奕宸动了恻隐之心,有心帮他一把。 第27章 好运连连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小哥,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谎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我信你便是了。可是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让我怎么帮你呢?” 韩义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想借小兄弟的运气一用。” 张奕宸一听,脸色一沉,“你还要去赌!” 韩义平快步追上,扭头走掉的张奕宸,连忙解释道:“小兄弟,你误会我了。我是想要让你去淘金坊......” “你让我去赌,”张奕宸猛的站住,怒视着韩义平,“我好心帮你,你却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是何居心?” 韩义平强拉着张奕宸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开口解释道:“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把钱输光后,我在淘金坊待了许久。据我的观察,为了让赌徒陷得更深,输得更多,淘金坊会故意让新面孔赢些钱,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运气好,投入更多的钱。我是想借你的运气,把我之前输掉的钱赢回来。” 张奕宸原本想的是先替韩义平垫付药资,先渡过眼前关,至于药资可以慢慢来还。没想到韩义平提出这么激进的法子。 张奕宸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很难说上了赌桌,还能保持着平常的清醒。要是赢红了眼,输上了头,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蠢事。 不管韩义平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般,还是另有所图,张奕宸决定陪他玩玩,但前提是自己不会出一文钱。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会拿一文钱出来,而且输赢概不负责。” 韩义平看了看张奕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请小哥等我片刻,我去筹集些赌资。” 韩义平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奕宸也没闲着,去了最近的钱柜把身上的银子都存了起来,断了一会输上头后,拿自己的钱来赌的后路。 张奕宸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韩义平回来,便打算离开。刚走到街口,就看到韩义平踉踉跄跄地走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你这是怎么了?” 韩义平摊开紧攥着的左手,把沾血的碎银交到张奕宸的手里,“小哥,剩下的事就辛苦你了。” 张奕宸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血银问道:“为什么是我?” “感觉!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我,只有你能帮我。”韩义平坦诚地说道。 “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帮你可以,输赢自负。” “好!” 韩义平让淘金坊的门外的壮汉验了资,顺利地带着张奕宸进了赌坊。这里就是如此的现实,哪怕上一刻你被当成死狗扔出来,下一刻只要你拿着钱来,就又成了受欢迎的客人。 赌场内,嘈杂无比,每张赌桌前都挤满了争相下注的赌徒。他们把自己的命运都寄托在一个个骰子、牌九上。都觉得下把赌局自己一定会赢,殊不知一片落叶是无法和那危险的漩涡抗衡的。心存侥幸,就会万劫不复。 张奕宸没有细问这赌资是怎么来的,单从韩义平满身血腥、鼻青脸肿来看,这钱来得不易。 张奕宸攥着血银犯了难,他对赌坊里的游戏一窍不通,怎么帮韩义平回本。 “老哥,这些游戏我都不会玩,怎么帮得了你?” 韩义平拉着张奕宸来到一个赌徒最多的长桌子旁,“这个押大小的玩法简单易懂。庄家的骰盅中一共有3个骰子,让玩家来押大小。押错了,下注的钱就没了,押对了,1赔2。” 张奕宸弄懂了玩法,并没有急于下场,而是在场边观察,发现一连开出3局“小”,便花一两银子买下了“大”,可结局事与愿违,这局再爆出个“小”。 每一局开出“大”或开出“小”都是独立事件,概率都有五成,可连续开出“大”或者开出“小”的概率则会逐次变低。 张奕宸的思路没有错,但他小看了庄家,庄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操控着每局开出的点数,让赌场每赌必盈。如果连续出“小”,而下一局押“大”的居多,赌场是不会介意再开出一个“小”的。 新的一局,张奕宸在最后关头才下注,这次在压“大”和压“小”的赌注差不多的情况下,果然开出了“大”。 张奕宸并不是每局都跟,每当觉得可以一试的时候才入场,就算入场的第一局输了,他也会紧跟第二局倍投。就这样张奕宸稳扎稳打,手里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赢钱的快感让张奕宸迷失自我,自大地以为已经掌握了财富密码。不顾韩义平的劝说,没有见好就收,还是按照自己的法子下注。可是事情却突然出现了变故,张奕宸已经倍投了几把“大”了,可是开出来的依然是“小”。 事到如今,让张奕宸放弃押“大”心有不甘,可是押“小”又太过冒险。眼看就要结束下注,浑身已经湿透的张奕宸准备把仅剩的二两银子全都押“大”。可是因为太紧张,手一滑把注下到了介于“大”和“小”之间的“豹子”上。 张奕宸的这一操作引得赌徒们哄堂大笑。如果三个骰子上的点数相同就被称为豹子,押对的人1赔18,虽然赔率很高,可是难得一见,押豹子和送钱无异。 当骰盅打开时,那些赌徒们再也笑不出来了,三个骰子上的点数一模一样。下注的人除了张奕宸,全都输了。 张奕宸拿到赢得钱后,拉着韩义平跑出了淘金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张奕宸心情稍微平复些了后,把赢来的钱全都给了韩义平,“这些银子你先拿去给伯母抓药,切记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赌了,十赌九输可不是说着玩的。” 韩义平攥着银子说道:“小哥,这银子算我借你的,我迟早会还给你的。”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抓完药,赶紧回去照顾伯母吧。” 在张奕宸看来,赌资是韩义平拿的,自己付出的只是些时间和运气,韩义平不欠自己什么。 张奕宸本想就和韩义平就此别过,却被他一把抓住,“钱,我虽然现在还不上。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饭喝酒是应该的。” 张奕宸见推却不了,便应了下来,跟着韩义平去药铺抓完药,就出了城,一路向西。 韩义平给卧床不起的母亲喂完药后,让张奕宸在另一间屋里先歇着,拿着弓箭就要去林子里狩猎。 为了给母亲看病,韩义平把家里能换成钱的东西都拿去变卖了,现在家里已经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用来招待张奕宸的了。好在,离村子不远处就有片林子,打些野味来下酒也是不错的。闲着也是闲着,张奕宸要求跟去看看。 韩义平箭术了得,很轻松地就猎到几只兔子和一只野鸡,晚饭是有着落了。 韩义平收拾猎物的时候,张奕宸要来韩义平的弓箭,拨弄了一番后,问道:“老哥,你给我讲讲这狩猎的技巧呗。” “首先要清楚你想猎杀动物的习性,常出没的地方。我们可以通过爪印、粪便、交叉地、饮水处等找到猎物的踪迹。野生动物的嗅觉和听觉相当灵敏,伏击它们时必须十分小心,这要求我们有一定的技巧和耐心。” “接近猎物以后不能拉弓乱射一通,而是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准确射击猎物的要害,尽快放倒猎物。一个好的猎人技术是一方面,拥有一把好的弓箭也是必不可少的,好的弓箭绝对可以给予一个猎人很大的帮助,当初我就是借助金丝弓射杀了一只大黑熊的。可惜为了给母亲看病,我把那把金丝弓给典当了。” 韩义平见张奕宸跃跃欲试,便把箭支递给他,让他试试。在韩义平耐心地指导下,张奕宸已经可以成功地将箭射出去了,虽然离射杀猎物还有很大的距离,可张奕宸已经很满足了。 夜晚,吹着小风,喝着烈酒,吃着烤鸡、烤兔,好不快乐。 酒是韩义平自己酿的,里面加了好多东西,当初猎杀的那只黑熊的熊胆也在其中。 几碗烈酒下肚,两人都了几分醉意,勾肩搭背,聊了很多。 酒后吐真言,韩义平把心里的那些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韩义平告诉张奕宸,那种所谓强烈的感觉,只是因为张奕宸看起来比较好骗,赌坊的那些人最喜欢坑骗这样的人......他弄来的钱都是干净的,是他去地下打黑拳挣来的......他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挣钱给母亲看病...... 聊着聊着,两人都醉倒了。 月光下,张奕宸身体的忽红忽紫,几条黑线在他的肤下窜动。 第28章 麻烦上门 生意火爆,也有生意火爆的烦恼。身为老板的张奕宸想要坐在店里吃口面也是奢望,只能抱着面碗出去吃。张奕宸吃得正香,就听旁边有咽口水的声音,抬头一看还是旧相识。 “老哥,有些日子没见了。” 那人看到张奕宸也是一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到你。” “哈哈!说起来多亏了你的笔墨纸砚,我这馐馔阁才能扭转乾坤,请你吃碗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张奕宸笑着说道。 来人正是在街头摆摊的算命先生,当初张奕宸就是跑到人家摊位上不声不响用了人家的笔墨纸砚。 算命先生也是倒霉,已经几日没有开张,现如今是兜也空空,肚也空空,见这家名叫“馐馔阁”的面馆最近生意火红,便想着来赊一碗面充饥。 算命先生是真的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完张奕宸端来的牛大,连碗里的清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算命先生吃饱喝足后并没有离开,反正也没生意,回去也是干坐着,便跟张奕宸闲聊起来。 算命先生取出贴身的三枚铜板说道:“我也不白吃你面,我免费给你占上一卦。你想求什么?” 张奕宸见算命先生要用铜板给自己算命,觉得甚是新奇,看了一眼馐馔阁说道:“那就劳烦老哥帮我算算我这面馆今后的生意如何?” 算命先生逐一转动铜板,当三枚铜板都静止不动后,看了一眼铜板,在地上画下两道并排的横线。然后拾起硬币再次转动起来,一连转了六次才停下来。 “姤卦,天下有风。乾为天,巽为风。天下有风,吹遍大地,阴阳交合,万物茂盛。”算命先生脸色沉重地说道。 “我听这卦象挺不错的,为何老哥一脸愁容。”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哎!从这卦象看出有小人在暗中盘算,小哥的面铺正从红火的状态走向衰危,及早脱身为妙,强行发展会有危险。”算命先生苦着脸说道。他也没想到会算出这么一卦,人家好心给自己一顿报餐,自己回报给人家的却是这么不吉利的消息。 张奕宸让算命先生占卜也就看一热闹,对占卜出来的东西并没有放在心里,他不相信3枚铜板就可以决定馐馔阁的命运。 算命先生心怀歉意地走了,张奕宸让他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就算没钱也可以随时来吃面。 ...... 这几日,馐馔阁来了一群奇怪的客人,这些人宁可等着,也要坐到店里吃,这无可厚非。可问题是,这群人坐到店里并不急着点东西,就往那一坐。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就算人家什么也不点,也不能撵客。 其他客人见了,也是一肚子火,胆小的背后嘀咕几句,胆大地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占着桌子不吃饭。 这群人被说多了,才不慌不忙的点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就往那一放。 “奕宸哥哥,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来找茬的。” 王沐瑶气得咬牙切齿。这几日因为这群人,营业额下降不少。 “人家只是行动迟缓了些,吃东西慢了点,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咱们就迁就迁就他们呗。” 张奕宸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故意逗王沐瑶玩。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能……”王沐瑶一本正经地反驳着,看到张奕宸脸上的坏笑,知道自己被骗了,“奕宸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逗我。” 张奕宸敲了敲王沐瑶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咱们这几天亏损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 “兄弟,你往那边挪挪,给我让点地儿。” 大汉说着,抱着饭碗,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我说兄弟,你没看到这已经有人了吗,还硬要往这里挤。”男人面带不悦地说道。 “哎!你这话说得。你掏钱吃面,我也掏钱吃面。你能往这坐,我就不能往这坐了?您要是觉得这挤,就到其他方坐去。”大汉扯着嗓子冲男人喊道。 男人也不是善茬,撸起袖子就要和大汉好好掰扯掰扯。店里的伙计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 “两位都看到了,我们店小客多,你们都互相迁就一下,挤一挤就过去。” “挤不了。让他赶紧滚蛋。” 男人一拍桌子,七八个男子同时站了起来。 大汉丝毫不惧,据理力争道:“这长条凳子还有那么大的空位,我坐一点怎么了?” “甭管这凳子有多大的空位,我说不让你坐,就不让你坐。”男人仗着自己人多,蛮不讲理。 “麻烦让一让。” 两人正吵着火热,一位食客端着一碗面一屁股坐到长凳子上。 “好好好!我让你们吃。” 男人被挤得实在受不了,愤然起身,一脚踹倒了长凳,刚来的食客和大汉摔到了地上。 大汉还好,只是摔了一跤,可刚来的食客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碗里汤汤水水撒了一身,狼狈极了。 “你是故意的吧!”大汉从地上爬起来,怒视着男人。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男人洋洋得意地说道。 “给我道歉。”大汉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 “我给你道个屁的歉。” 男人一招手,同来的伙计一窝蜂地冲向大汉,打成一团。 “各位的火气都消了吧!那就请把小店的损失赔偿一下。”张奕宸黑着脸说道。 别看男人一方人多,但因为店小,压根施展不开,人数上的优势荡然无存。大汉以一敌九,也没吃什么亏。就是经他们这么一闹,店里的桌椅板凳全都遭了殃。 男人还想抵赖,指着大汉说道:“都是他找事在先,和我们无关。” 不等张奕宸说话,先前被撒了一身面汤食客站出来说道:“你若是无心,撒了我一身汤水也就罢了。但这是你的有意为之,害得我遭了这无妄之灾,这事我必须追究。” “你追究个屁,趁我大哥没生气之前,赶紧滚蛋,不然要你好看。” 跟着男人的小弟蛮横惯了,以为道理就在拳头多的一方,却不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 “好!我们吴家是个屁。我倒要看看,你们背后的势力是谁,竟敢如此的猖狂。老板,报官。”食客冷笑道。 男人听食客自报家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重新打量食客,一身穿着虽然朴实,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用料考究、做工不俗,衣袖处更是绣着一个“吴”字。 男人得知食客的身份后,冷汗直冒,正思考着如何收场,自家的小弟的一句话把他拉进深渊。 “报官我们也不怕。官府我们也有人,进去也就是走走过场,等我们出来就要你们......” “闭嘴!” 男人一巴掌抽在小弟的脸上。 “吴公子,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男人卑躬屈膝地说道。 “我也不难为你。只要赔偿我一件衣裳和馐馔阁的损失,今天的事就掀篇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按我说的做,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是是是。全听吴公子的安排。” 男人的心都在流血,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准备好赔偿的钱,直接送到吴府,交给苏晓娥就行了。” 吴家公子交代完,冷哼一声,径直走了。男人已经没了之前的硬气,找到张奕宸商量赔偿事宜。 张奕宸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并没有太为难男人,只是让他赔偿几套弄坏的桌椅就行。 男人听了张奕宸的要求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得他拿着这些桌椅的残片去找木匠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小小一家面馆,竟用紫檀做的桌子用当饭桌。 第29章 接二连三 应对恶意占座事件,张奕宸只做了一件事——扯虎皮。 虽然扯的是吴家的虎皮,张奕宸只找苏晓娥借了身吴翰文的衣服,买了一些吴家放在库房吃土的坏桌子。 因为苏雨霏的关系,苏晓娥常常来馐馔阁买吃的。每次张奕宸都会免费给这个妹妹开小灶,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这次张奕宸找苏晓娥帮忙,她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苏晓娥是苏雨霏的陪嫁丫鬟,苏雨霏待她又情同姐妹,所以她在吴翰文这一脉的地位不低,像处理一些破旧家具的事,压根不用向谁请示,便低价卖给了张奕宸。弄件吴瀚文衣服就更简单了,像吴翰文这样的大少衣服多得数不胜数,很多衣裳穿一次后就放那吃土。 张奕宸连夜将店里的靠背椅换成了长凳,普通的饭桌换成了简单修缮后重新上岗的檀木桌,又找来韩义平助演,才有了如今的这出好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吴家也是你们能招惹的?是嫌自己命长吗?” 脸上有两道瘆人疤痕的男人,一脚把毛荣踹飞。 毛荣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说道:“大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把吴家人也牵扯到里面。” 刀疤男走到毛荣的跟前,把一摞借据甩到他的面前,“这次的事,帮会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你把事情摆平。你不是想找那家小面馆的麻烦吗?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王家母女之前欠下的债务,你去把钱要回来。” 毛荣捡起地上的借据,看到上面的数额,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么多?” “打点吴家,赔偿那面馆的桌椅,哪个不要钱,”刀疤男拍了拍毛荣的肩膀,“毛荣,我一直挺欣赏你的,这次出事,我也是全力保你。好好表现,帮会是不会亏待你的。” “奶奶的,一群兔崽子,给咱捅这么大个窟窿。现在挣钱多不容易,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等着吃喝,白花花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外送。” 刀疤男正跟毛荣说着话,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侏儒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刀疤男见侏儒进来,笑着问道:“三弟,什么事,让你动这么大肝火。” “哼!”侏儒瞪了毛荣一眼,冷声说道:“我听说咱帮里的弟兄长本事了,去人家面馆找事,招惹到了吴家大房那边的人,赔了一大笔银子。” “三弟,你有所不知。毛荣派人去那面馆其实是我授意的。你也知道,那家面馆还欠咱们一大笔账,只是没想到会把吴家的人牵扯进来。” 侏儒一拍大腿,懊悔地说道:“二哥,你怎么不早说。我想着让些寻事的人将功补过,来之前就把他们送去拳场了。我还交代拳场的人,让他们都参加生死局,要是不幸遇难,就把尸首卖给收尸人。” 毛荣咽了咽口水,冷汗直流,攥着手里的借据保证道:“请两位当家的放心,我一定把账讨回来。” …… 张奕宸当初因为不懂规矩,害得苏晓娥赔上了攒了多年的私房钱。这次教训那些占座的恶人,又欠苏晓娥一个大人情。张奕宸也想谢谢这位善良可爱的姑娘,他料到恶人给吴家送去的钱必定远超衣服的实际价值,果不其然,恶人送去了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除去买新衣的钱,还剩几十两银子,他一分未取,全都给了苏晓娥。 苏晓娥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觉得剩下的银子理应是张奕宸的,是那群恶人影响馐馔阁多日生意的补偿。张奕宸打趣苏晓娥,年纪不小了,赶紧攒够了嫁妆,找一个好婆家,苏晓娥这才红着脸把钱收下。 虽然最后那群恶人没有真的给馐馔阁赔偿檀木的饭桌,但赔偿的饭桌也比之前的梨木饭桌好得多。张奕宸把那些檀木残片卖给木匠,还小挣一笔。 看似事情得以圆满的解决,殊不知更大的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 什么是幸福? 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 但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绝对是幸福的事。 张奕宸通过不懈的努力,已经达成了一半,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掌柜的,出事了!” 张奕宸正在梦里和蓝林玉玩耍嬉戏,馐馔阁的伙计不合时宜地叫醒了他。 “于义,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古于义拽着张奕宸就往外走,“掌柜的,出事了,你快去店里看看。好多食客吃了咱们的面腹痛难耐,上吐下泻,嚷着要报官呢。” 张奕宸一听馐馔阁出事了,打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跟着古于义一路小跑到馐馔阁。 张奕宸刚到店里,不见王家母女,一位官差迎面走来,“你就是这馐馔阁的掌柜的?” “不错。小民就是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 “给我拿下。” 官差一挥手,两名衙役就将张奕宸摁住。 张奕宸不卑不亢地问道:“大人,还请您告诉小民犯了什么事,要这么对小民。” 官差端起桌上的面碗狠狠地撂到张奕宸面前,“什么事?好多人吃了你家的东西,感到身体不适。你是黑了心肝,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卖有问题的东西给百姓。” “大人,你也看到了,我才从外面回来,能不能问伙计几个问题?” 前几日店里刚发生恶性占座的事情,并未找出幕后黑手,张奕宸怀疑这次的事,也和上次的那伙人有关。 “你有什么问题,到了公堂再说,”官差并不理会张奕宸的诉求,对同来的手下吩咐道:“把相关人等统统带走。” 张奕宸没想到领头的官差如此无情,自己合理的要求都不答应,连忙大喊了起来。 “大人,大人,走不得啊!走不得啊!” “休要吵闹。不然让你这奸商先尝尝杀威棒的滋味。”官差沉着脸说道。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张奕宸之前还压着脾气,如今见这官差随便给自己扣帽子,再也忍不住了。 “哎!你说谁是奸商呢?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过早地下结论,否则容易丢脸。” “你是否有罪,大人自会决断。现在,你只需跟我去公堂走一遭就是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或许是考虑到自己形象,官差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张奕宸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想法子保护好现场,否则自己的处境将会十分的不利。 “文庆,店里的东西一定要收好啊!”张奕宸突然朝围观的人群大喊道。 “你还有同伙?他在哪里?” 面对官差的问话,张奕宸笑而不语。 “现在不说也没关系,等到了牢狱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张奕宸刚刚的行为让官差断定,馐馔阁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便留下两个衙役,让他们守在门外,谁也不准进入。 曹六看着张奕宸被衙役押走,惋惜地说道:“少爷,今天这牛大是吃不了了。” 李子越笑着问道:“六子,我们不妨打个赌。就赌今天能不能吃到牛大。” “少爷说笑了,馐馔阁的掌柜都被官府抓走了,今天怎么还能吃到牛大。” “那我就赌今天能吃到牛大,还是张老板亲手做的牛大。我若赢了,你请我吃面。我若输了,我给你十两银子。赌不赌?” “赌!当然赌了。少爷,你输了可不能赖皮啊。” 曹六听了李子越的赌约,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在他看来这场赌局自己稳赢了。依大燕律,张奕宸犯的事不仅要赔款,还有牢狱之灾,更何况带走他的可是冷面阎罗蔡达明。 “好!赌约成立。我去衙门看热闹,你带几个家丁守在这里,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允许进馐馔阁。” “少爷!少爷!” 李子越不顾曹六的呼喊,兴高采烈地跟着看热闹的人群移步衙门。 第30章 冷面阎罗 “大胆刁民,你可认罪?” 张奕宸看着公堂上正襟危坐的知府,一脸委屈地问道:“大人,小的何罪之有?” 本来这样案件都是由同知来处理的。新官上任的杜宇辉刚来雒阳,三把火还没来得及烧,就撞见这样的事。民以食为天,食品的安全关乎百姓的安全,可是有奸商竟为牟利,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杜宇辉决定亲自受理此案,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好!本官就说说你的罪证。今日巳时,共有一十三人在馐馔阁用餐,结果他们餐后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经过大夫诊断均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按大燕律,售卖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物品,对食客身体造成危害的,视情节量刑。十几个人,可不是陪些银子就能了事的。” 张奕宸高举双手,认真地说道:“大人英明,此事必须要从严处理,绝对不能放过一个恶人。” 负责押解张奕宸的蔡达明眉开眼笑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认罪了。那就请你在罪状上画押吧。” 张奕宸白了一眼蔡达明说道:“什么叫我认罪了?我没错,认什么罪啊!” “大胆刁民,油嘴滑舌,竟敢戏耍本捕头。若不从实招来,我要你好看。” 张奕宸不再理会蔡达明,能最后拍板的主是高坐公堂之上的大老爷,而不是眼前肥头大耳,惹人烦的捕头。 “大人,小民冤枉啊,”张奕宸可怜兮兮地道:“小民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啊。那些在小民店里吃坏肚子的人,不能怪小民的吃食不好,而是有人故意投毒,陷害小民啊!还请大人明辨。” “你胡说,我看你分明是在颠倒黑白。” “难不成你想屈打成招?” “啪!” “肃静!” 杜宇辉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一拍惊堂木让堂下的两人安静了下来。 “蔡捕头,他说得对。我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杜宇辉转头问张奕宸,“口说无凭,你说你是遭人陷害,可有什么证据?” “大人,我能问我的伙计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于义,我问你,巳时之前的客人吃了咱们的面可出现不适的情况?” 古于义想都没想,立即答道:“没有。巳时已经算不上忙了,就那十来号客人。辰时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也没见有哪个客人说吃了面不舒服的。” “周师傅,巳时前后都有什么人出入厨房?” 周乐康想了想才说道:“大概快到巳时的时候,张婶和王姑娘像是有什么急事,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因为客人不多,我和刘师傅换着休息了一阵。还有就是我看煮面锅里的水不多了,就让小王去打了些水。” 周乐康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个伙计连忙说道:“我就往厨房提了几桶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其他时候我都在前面招呼客人。” “大人,请问那些身体不适的食客们,现在何处?” “他们症状的轻重不同,症状轻的已经回去了,症状重的还在医馆治疗。” “那就请大人把他们都请到我的面馆里来,我在那儿为大人解释,为什么说我是被人陷害的。” “有什么话,在这公堂上不能说,非要去你那面馆说,我看你是另有企图。” 和张奕宸一直不对付的蔡达明不放过任何能质疑他的机会。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被蔡达明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张奕宸也来了脾气,直接怼了回去。 “想要了解案件的真相,不能屁股往公堂上一坐,仅靠臆测。倘若在蔡捕头家里发生了什么案件,照今天查案的思路,咱们在公堂上聊上几句,蔡捕头爽快地把罪一认,是不是皆大欢喜。” “你这刁民,胡搅蛮缠。” 蔡达明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杜辉宇在场,他早就用杀威棒招呼张奕宸了。多少狡诈恶徒在他的杀威棒下原形毕露。 “杜大人,我觉得这位张老板说得不错。想要弄清案件的来龙去脉,亲临现场,调查取证必不可缺。万万不可,臆测行事。” 李子越见张奕宸的诉求,屡屡受阻,便站出来为他说话。 “来人!把这恶徒的同党给我抓起来。” 蔡达明原本只是一个杀猪佬,只因妹夫成了雒阳城的同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蔡猪佬摇身一变,成了蔡捕头。 蔡达明把管猪那一套,照搬到人的身上。在他看来人不老实和猪不老实一样,就是欠收拾。犯人落到他的手里,无论犯了什么事,先打一顿再说。 打着打着,蔡达明名利双收。为了免受皮肉之苦,那些落到蔡达明手里的人,要么提前掏钱孝敬他,要么在棍棒落下来前就把罪给认了。虽然不知道经蔡达明之手的案件有多少冤假错案,但亮眼的破案率,让他名列雒阳四大名捕之一,人送外号冷面阎罗。再加上有个同知妹夫撑腰,蔡达明行事越发乖戾。 “我倒要看看,谁敢拿我。” 李子越一声冷笑,一脸戏谑地看着蔡达明。 蔡达明看清说话的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蔡达明当捕头的这些年,除了博得冷面捕头的威名,在同知妹夫的督促下,他还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读书。 一开始蔡达明是抗拒的,他觉得自己只要拿好杀威棒就好了,之乎者也是那些大人们才要学的。再者说了,真要遇到什么事,自己还有个有大学问的弟妹出主意。 蔡达明不愿意学,身为妹夫的冯卓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他说了一大堆古往今来的典故。如果蔡达明不读书,不成长,再这么下去,说不上哪一天他连一个杀猪佬都当不成。说得蔡达明冷汗直流,觉得桌上的酒肉都不香了。也是那日之后,蔡达明看起了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一点也不假。随着书越读越多,蔡达明的交际也多了起来,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外花,但腰包却越来越鼓。 圈子大了,见得人也多了,听得事也多了。蔡达明也明白了,这个世界除了猪,还有老鼠、爬虫,狮子、老虎。有的人抬抬脚就能踩死,有的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蔡达明有个当同知的妹夫就成了雒阳城大名鼎鼎的冷面捕头,李子越的爷爷可是内阁大学士,桃李满天下。 “李……李公子,这黑心的奸商,售卖有问题的食物,害得百姓上吐下泻,四肢无力,更有甚者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为了雒阳城百姓的安危,这样的人绝不能轻饶。” 蔡达明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张奕宸的罪行,试图转移李子越的注意力,让他忘了自己刚刚的冒犯。 “那依蔡捕头看,此事该怎么处理为好?” 蔡达明见李子越没有追究自己刚刚的无礼,松了一口气。 如今刮起了南风,开了窍的蔡达明自然不会朝北使舵,顺着李子越的意思说道:“依小人看,应赔偿那些身体不适的食客些银两,暂时查封馐馔阁。调查清楚,到底是馐馔阁自身的原因,还是真的是有人陷害他们。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到而立之年的杜辉宇能当上雒阳城的知府,能力自然不俗。他对馐馔阁一案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他放任蔡达明自由发挥,也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同僚们对他这个新知府的态度。 第31章 清清白白 “你们谁都不能进去。” 曹六谨遵李子越的嘱托,堵在馐馔阁的门口不让人进入。 “你是个什么的东西?赶紧滚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好大的口气。馐馔阁现在归我们李家管,你们要是硬闯,就是跟我李家作对。” 孤身一人的曹六自报家门,希望用李家的名头震慑想要闯进馐馔阁的男人们。 为首的男人一把推开曹六,不满地说道:“我们有一样贵重的东西落在里面了,就进去找一下。两位官差老爷都同意了,你拦我们干什么?” “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在我家少爷回来之前,你们都不能进去。”曹六跑到馐馔阁的门口,用身子堵住入口。 为首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小弟马上会意,跑过去将曹六架走。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曹六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可是毫无作用,男人的半只脚已经踏入馐馔阁。 “站住!” 张奕宸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反应迅速右手握住张奕宸的手腕,左肩一抖,顺势就要把张奕宸摔出去。 自从喝过韩义平的百兽酒,张奕宸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现在他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打断一棵海碗粗的大树,一窜就是几丈远。 张奕宸看出男人的意图后,一发力就将他掀翻。 “真没看出来,张兄还有这本事。” 张奕宸轻盈的步伐,单手就将一个壮汉掀翻,见多识广的李子越一眼便看出他的不简单。 张奕宸敷衍一笑,“劳力活干多了,就有了这一身的蛮力。” “少爷,就是他们要硬闯馐馔阁。” 曹六见李子越来了,底气瞬间足了,赶紧跑过去告状。 李子越不温不火地问道:“我记得蔡捕头安排人手守在这里了,怎么还有人敢硬闯呢?” 蔡达明找到留守的衙役,黑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禀告大人,这些人说在馐馔阁丢了贵重的东西。我们也是好心,便想着让他们进去找找。” “糊涂!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不许任何人进去。” “大人,都是我们的错,请大人责罚。” “把这些闹事的人先带回衙门,关押起来。你们的失职之责,咱们稍后再算。” 就在衙役们准备带着硬闯馐馔阁的几人离开时,被张奕宸拦下了。 “别啊!他们走了,这出好戏就不精彩了。” 不等蔡达明说话,李子越也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蔡捕头,就让他们都留在这,或许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杜宇辉最后拍板道。 “是!” 顶头上司和那位得罪不起的少年都发话了,蔡达明也只能照办。 “张掌柜,如果你拿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你是被人陷害的,那我将依法封查馐馔阁,你不仅要赔钱,还将有牢狱之灾。”杜宇辉神情严肃地对张奕宸说道。 张奕宸一点也不慌,他早就看清背后黑手的肮脏手段。 “大人,大家因为馐馔阁的事已经忙活了半天了,能不能让我给大家下碗面吃。” “那敢情好!我已经饿半天了。”李子越一听有面吃,拍手叫好。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动用什么东西,干了什么,官差必须在旁记录。” 杜辉宇不知道张奕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同意了。 “正合我意,那就请各位稍等片刻。” 一盏茶的时间,一碗碗牛大端了上来,就连处处针对张奕宸的蔡达明都有份。 馐馔阁刚闹出食物中毒事件,众人看着面前的牛大都不敢动筷。 “六子,你输了啊!”李子越拿起筷子开心地吃了起来。 曹六没想到本来稳赢的赌局就这么输了,哭丧着脸说道:“少爷,还有什么是您算不到的!” 有了李子越和杜宇辉的带头,一众人也开始吃了起来。 “张掌柜,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被冤枉的证据了吧?”吃完面的杜宇辉放下碗筷问道。 “回大人,我说的证据你们不仅见了, 还已经吃了。” “此话怎讲?” “那就劳烦一直盯着我们做面的柳师爷,告诉大家我们这面是怎么做的?” 张奕宸说完,一个留着羊角胡子的中年男子起身说道:“张掌柜等人给大家做面时的所言所行一直在我们的盯控下。除了煮面时用了两口锅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巳时之前的食客吃了我们面什么事都没有,巳时之后食客吃了我们的面才出现不适。就是巳时前后这段时间,有人在我们煮面的水里做了手脚。证据就是,”张奕宸指着一众人的空碗说道:“我刚刚用了两口锅煮面,一口就是那歹人还没机会销毁的面锅,另一口是我们换过水的面锅。” 张奕宸正说着,蔡达明和手下衙役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蔡达明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问道:“你给我们吃的面,是那口有问题的锅煮出来的?” 张奕宸一副无辜的模样,“空口无凭,我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你……你……” 蔡达明捂着肚子,带着一众小弟长仓皇而逃,那幅狼狈的模样,惹得在场的人捧腹大笑。 “大人,我这证据怎么样?”张奕宸一脸无辜地问道。 杜辉宇强忍着笑意说道:“如此看来,张掌柜确实是受歹人的陷害。” 早在杜辉宇来雒阳城任职之前,他就和李子越相识,两人之间渊源颇深。李子越的爷爷、位高权重的内阁大学士——李宗铭,是杜辉宇的恩师。若不是有贵人相助,仅凭满腹经纶,一腔热血,年纪轻轻的杜辉宇也难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一个是李宗铭最引以为傲的孙子,一个是李宗铭最中意的门生。 李宗铭对杜辉宇的评价是才华横溢,学识渊博。 而杜辉宇和李子越接触一段时间后,曾发出“万物皆动情,江河皆仰目”的感慨。 李子越站出来为张奕宸说话的那一刻,杜辉宇就已经相信张奕宸是无辜的了。后面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张奕宸见脱罪成功,立马摆出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杜大人,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杜辉宇一愣,不解地问道:“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主?” “你在大堂上说过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第32章 欠债还钱 杜辉宇许诺张奕宸会继续调查馐馔阁投毒案,还张奕宸一个公道,将真正的犯人绳之以法。 事情完美解决。但王家母女一反常态地外出未归,张奕宸索性闭店歇业,给店里的伙计们放小半天假,自己则去寻王家母女。 张奕宸找了几处王家母女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两人,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往家赶去。 “我们当初只借了钱庄50两银子,如今怎么要还这么多钱?” “王大娘,钱庄借钱是有利息的,借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吴小哥,当初为了给孩她爹下葬,走投无路才去钱庄借的钱。你们当时也没说清楚利息多高,我们又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知道那借条上写得什么。你看这样成不,我再给你些银子,咱们这事就算两清。” 张秀菊翻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布包,拿出一张名额五十两的银票颤颤巍巍地递给前来催债的吴兴宝。 吴兴宝接过银票,看了看账本说道:“王大娘,算上这五十两银子,您还欠我们隆兴钱庄四百多两银子。我劝您啊,还是早日把钱还清才好,不然欠的钱会越来越多。” 张秀菊已经把所有家底都给吴兴宝了,可他还是不放过她们母女,一激动向后几个趔趄,险些摔倒。 王沐瑶扶着张秀菊,怒视着吴兴宝说道:“我们不会再给你一文钱了。欠你们的,我们早就还清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们觉得钱庄的利息高,就不该去找钱庄借钱。如果你们不还钱,那咱们就只能对簿公堂。到时候就拿你们的房子、店铺抵债。” 吴兴宝不紧不慢地跟王家母女讲述着如果不继续还钱的后果。 “你们好狠的心。不仅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还要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啊!” 一生要强的张秀菊被那巨额的债务压垮了,咬着嘴唇,瘫倒在王沐瑶身上抽泣。 张奕宸在门外已经停了一阵了,也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推门而入。 “老哥,现在我们还欠你们多少钱?” 吴兴宝瞟了张奕宸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欠多少钱,关你什么事?我没必要跟你这种人浪费口舌。” 张奕宸也不生气,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怎么会没关系!我可是王大娘的亲外甥。您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要是不知道准确的欠款数,我们怎么去给您筹钱呢!” 吴兴宝看了眼账簿一字一句地说道:“截至今天你们还欠我们钱庄四百八十四两银子。” “好!今天我就把钱全都还你。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筹钱。子时之前还不算是次日。我会在子时之前把钱送到钱庄。” 吴兴宝笑了,“我说小兄弟。你可听清楚了是四百八十四两银子,不是四百八十四文钱。” “我没有听错。你现在只需给我立下字据,今天我再给你四百八十四两银子,我们便两不相欠。” “好!好!好!那我就在隆兴钱庄等着您大驾光临。” 吴兴宝压根就不信,半天的功夫,张奕宸能把钱筹够。 送走催债的吴兴宝,张秀菊坐在凳子上抹眼泪,王沐瑶也是眼睛通红,黯然神伤。她们和吴兴宝的想的一样,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凑不够那么多钱。 “沐瑶,咱们现在手里一共有多少钱?” 馐馔阁这段时间也挣不了不少钱。有了钱,张奕宸让王家母女不要再似以前那般舍不得花钱,想买些什么就买什么。可是王家母女一直觉得,能挣这么多钱都是张奕宸的功劳,她们也知道张奕宸想开酒楼的愿望,所以平常她们从不乱花。 张奕宸也很无奈,说好的合伙共赢,成了现在自己一人独大。他便想着法子给王家母女钱,工钱、分红,可是王家母女最后只拿走五十两银子。 现在不比路边摆摊的时候,一天营业额就是之前的几十倍。给伙计的工钱,购置食材、支付房租,花销也是又多又杂。张奕宸懒,不愿意操心。记账的重任就落到了王沐瑶的身上。虽然王沐瑶没读过书,但是她头脑聪明,张奕宸教给她一个简单的记账法子之后,馐馔阁的账就从未出过错。 王沐瑶拿出一个账本说道:“馐馔阁的账上还有三百六十七两银子。” “全都拿出来。” “奕宸,使不得。我们母女不值得你这么做。” 张秀菊见张奕宸为帮她们母女要动用馐馔阁所有的钱,立马阻止道。 “张婶,你说的是什么话。对我而言,你和沐瑶比什么都重要,”张奕宸一脸的认真,“还差一百多两银子,我去想办法。今天之后,咱们谁也不欠了。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王家母女是不幸的,家里唯一的男人离世,让她们受了数不尽的委屈和苦难。王家母女又是幸运的,遇到了把她们视为亲人,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的张奕宸。 眼看就到酉时,离约定的子时只剩3个时辰了。张奕宸要在三个时辰内,弄到一百多两银子。 一百多两银子,说难也不难,硬着头皮去找苏雨霏、李子越借,还是能借到的。但是不到迫不得已,能不走这一步最好不走这一步。毕竟钱好还,人情难还。 除了借钱,想在短时间内弄到一百多两银子,只有凭借非常规手段。张奕宸想到了那夜和韩义平喝酒的时候,他曾提起过的精武门。精武门是拳场,只要能打赢对手,就有钱拿。当初他找张奕宸帮忙的本金,就是从那里挣的。 张奕宸依稀地记得,韩义平说过精武门就在淘金坊的临街,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张奕宸刚到陶化街就见几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在那抱怨,走近一听原来是赌拳输了钱。花了几文钱,便轻松地问道精武门的确切位置。 打听到精武门的位置,张奕宸并未立刻前往,而是跑去杂货铺买了一个面具,用来掩饰身份。 “我要打拳。” 坐在精武门门口的男人,见怪不怪,每天都有好多人跑来打拳挣钱,他们也是来者不拒。 “把这个填了,等着我们给你安排对手。要是不识字,我们可以代写。” 表格要填的东西不多,总共就两项——姓名和会不会功夫,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句“生死自负”。 在名字那一栏,张奕宸写下椎拳崇。这是他最喜欢的拳皇角色。 张奕宸就是为了挣钱而来。既然精武门要区分会不会功夫,看来这两类人的待遇是不同的。想到自己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气,便果决地写下了“会”。 男人看了张奕宸填写的表格,开始重新打量他。 “你会功夫?” “比寻常人厉害那么一些。” “那跟我来。” 第33章 崭露头角 男人带着张奕宸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间摆满武器的房间。 “朴师傅,来了一个武者,麻烦你帮忙鉴定下是什么级别的。” 朴东盛放下手中的石盘,打量着张奕宸问道:“你师承何人?” “我叫椎拳崇,师承镇元斋。” 朴东盛一听是无名之辈,心中便有了打算,“我是重光八星武者。你若抗得下我一拳,我便给你一星。” 张奕宸关心的是钱,而不是朴东盛口中的星级。 “你这种星级的选手赢一场拳赛能挣多少钱?” “轻松百十两银子。” 张奕宸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是不是只要打赢你,就可以拥有和你一样的星级。” “不错。你要是有本事打败我,你就能成为重光八星武者。”朴东盛黑着脸说道。 千手门在中州都是数一数二的门派。身为千手门高徒的朴东盛,成为重光武者也花了近二年的时间,数百场的战斗。如今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子,一来就想踩着他上位,自然不会给张奕宸好脸色。 “那我们来打一场吧!”张奕宸直接对朴东盛发起对战邀请。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和你的口气一样大。” 朴东盛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应了下来,在不论生死的擂台上,他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不识好歹的张奕宸。 “既然你们同意一战。我这就去给你们申请擂台。” 大战一触即发。带张奕宸前来的男人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赶紧表示这就给两人准备对战的场所。 果不其然,无级武者挑战重光武者的噱头是吸引人的,人们得知这场拳赛后,表现出极高的热情,观赛的门票一售而空,押注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下注,精武门并没有立马安排两人对战,而是让事件持续发酵。 无级武者挑战重光武者,无论是无级武者一战成名,还是朴东盛成功扞卫重光武者的尊严,这场拳赛都是看点十足。 穷人拼命挣钱填饱肚子,富人一掷千金填补空虚。无数富少闻声而来,来欣赏这场有趣的拳赛。 这场拳赛的两位主人公也是各怀心思。 朴东盛准备用铁拳好好招待不知天高地厚的椎拳崇。既然敢拿他当垫脚石,那就要做好失败后,付出惨痛代价的心理准备。 对重光武者毫无概念的张奕宸则想着赶紧完成定级赛,打出一场拳赛百十两的身价后,再打一两场,凑够还债的钱。 “轰隆!” 随着选手通道的关闭,拳赛正式开始。 拳赛规则简单粗暴,不论生死,直到一方认输或是身死。 拳赛一开始,朴东盛率先发难。一拳轰向张奕宸的脖颈,他要让张奕宸无法认输,然后再好好地蹂躏他。 张奕宸本可以轻松躲过朴东盛的攻击,但是他却选择了掌声最多的打法。 “嘣!” 张奕宸没有躲闪,而是选择和朴东盛拳对拳,硬碰硬。 朴东盛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被张奕宸一拳击飞,狠狠地砸在地上。 张奕宸没有迎来预期的掌声,热闹的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场边的观众更希望倒下的那个人是张奕宸,要知道九成多的人买了朴东盛赢。 年轻的张奕宸没有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比赛,而是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给愤怒的对手反击的机会。 朴东盛撑地而起,再次向张奕宸发动攻击。 “这里!” 张奕宸捕捉到朴东盛拳头的轨迹,右拳再次蓄力迎了上去。可这次张奕宸却扑了空,他捕捉到的不过是一道残影而已。朴东盛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张奕宸的胸口,强大力道将他锤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朴东盛不是张奕宸,他不会犯和张奕宸一样的错误。对对手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管对手身处多么不利的处境,只要拳赛没有结束,那攻势就不能停止。 朴东盛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张奕宸的身上。 张奕宸用双臂护住面门,一定要赢的信念支撑着他咬牙硬扛。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眼看张奕宸就要招架不住朴东盛的攻势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产生。 “嘭!” 张奕宸撤去了所有防护,任由朴东盛的拳头砸向他的面部,用尽全身气力挥出一拳。 ...... 张奕宸猛的睁开眼睛,不顾自己的伤势,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走。 “椎师傅,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守在屋外的男人见张奕宸从房间里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张奕宸抓住男人衣襟问道:“比赛最后谁赢了?” 男人笑着说道:“最后是您险胜朴师傅。” 张奕宸平常都有徒手断树之力,那种情况下,他的身体再次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朴东盛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倒地不起。张奕宸出拳的右手又是在他昏迷后才落下的,精武门力排众议,判定这一局是张奕宸赢了。 “赢了就好,”张奕宸松开男人的衣襟,“麻烦帮我再安排一场对局。” “恕难从命。您现在的情况再参加拳赛和送死没什么两样,”男人取出一个包裹递给张奕宸,“这是我们当家的,让我给你的。” 张奕宸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一张面额三百两的银票、一张面具和一块刻着重光两字的铁制令牌。 “这是?” “您和朴师傅的拳赛让我们精武门大挣一笔,这银票是您应得的。很多武者和您一样,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我们精武门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这人皮面具可以帮您改变容貌,比您脸上的面具好用多了。” 男人说到这,张奕宸赶紧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虽然很多地方已经破损,但面具还在脸上。张奕宸对精武门的好感大增。 “至于这块令牌就是您身份的象征,方便我们确认和您一样,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的武者的身份。简单地说,只要您拿着这块令牌来,我们就知道该给您安排怎样的对手。” 张奕宸攥着银票,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状态,上了擂台也难有胜算。加上精武门给的银票,总算是凑够了欠兴隆钱庄的钱。从精武门出来,已是亥时,强忍着疼痛赶去兴隆钱庄和王沐瑶会合。今天要不把钱还清,以兴隆钱庄的尿性,还不还知道明天会生出多少利息呢。 ...... “大哥,大事不好了,毛荣被官府的人抓走了。罪名是往馐馔阁的面锅里投毒。” 刀疤男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地咆哮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蔡达明平日里收了咱们那么多钱,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吗?” “二哥,不要生气。这都是毛荣咎由自取。转告蔡捕头,不用看在咱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秉公办事就好。”带着青铜面具的侏儒男走了进来。 “三弟,毛荣是小,可是那蔡达明拿咱钱财,却不替咱们办事,着实让我恼火。” “二哥,毛荣的事就此作罢吧。那王家母女把欠的钱也都还回来了,今后就不要再找她们麻烦了。” “馐馔阁现在生意这么好,是咱们的摇钱树,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刀疤男之所以重用毛荣,就是知道他和王家母女之间的恩怨。馐馔阁如今生意这么好,让很多人眼红。刀疤男找到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 “那我说馐馔阁不止和李家有关系,还和一个重光阶的强者有关呢?” “什么!?” 第34章 迫于无奈 “原来一斤精盐不过二、三两银子。怎么现在要五两银子?” “既然你们一碗面能卖到几十文钱,我这精盐为何不能卖到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一斤精盐,绝不二价。”盐商有恃无恐地说道。 盐是百味之首,没有咸盐做什么都没滋味,赵长盛拿准王沐瑶心中就是有再多的不满,最后还是会乖乖拿钱买盐。 张奕宸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王沐瑶在和盐商争吵。 “瑶儿,就按老哥说的盐价算,快去取钱。” 张奕宸也不跟盐商讨价还价,直接让王沐瑶去取钱。 “奕宸哥哥,可是他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 “快去!” 张奕宸明知道赵长盛是趁火打劫,可为了生意,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如果没有食盐,就做不出有滋有味的牛大,到时候无疑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王沐瑶原以为张奕宸来了会跟赵长盛争论一番,结果张奕宸什么也没说,就让自己取钱。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把银子给了赵长盛。 赵长盛拿着白花花的银子,说了几句恭喜发财的客套话,心满意足的地离开了。 “瑶儿!瑶儿!瑶儿!” 张奕宸连叫几声,王沐瑶坐在角落里生闷气,就是不理他。 张奕宸坐到王沐瑶旁边,见她竟然在偷偷抹泪,心疼地说道:“瑶儿,你这是怎么了?哎呀!你别哭啊!” “那姓赵的就是眼红咱们的生意,一斤精盐卖给别人2两银子,卖给咱们就要5两银子,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还清了欠兴隆钱庄的钱,无债一身轻,但馐馔阁也是一夜回到最初的时候,店里仅剩十几两银子周转,本就拮据,这个时候赵长盛又趁火打劫。王沐瑶一想到处处受人欺负,心里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知道了王沐瑶落泪的缘由,事情就好办了。 张奕宸刮了一下王沐瑶的鼻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哭成小花猫了,就不好看了。不就是那姓赵的给咱坐地起价嘛!就算他一斤精盐卖给咱们5两银子,咱们也是有得赚的。” “可是,我们一味地顺从,那下次怎么办?下次他还会开更高的价格。” “不会有下次了。”张奕宸一脸认真地说道。 “食盐属于管制物品,只能通过官府批准的盐商购买,购买私盐……” “放心好了!违法乱纪的事,咱是不会干的,”张奕宸笑着打断王沐瑶,“我自有妙计。” 张奕宸第一次去盐铺买盐的时候,就没看上那些所谓的精盐,在他看来,精盐并没有比粗盐好多少。因为当时馐馔阁刚起步,人忙事多,精力有限,他就将就着用了。如今盐商以为掐住他们的命脉漫天要价,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将就了。 …… 盐乃是国之利器,被历朝历代的君王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大燕也不例外,每一个盐引都是由君王亲自赏赐出去的,所以大燕的盐商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而宋家就是雒阳城唯一能售卖食盐的盐商。 宋家除了设在北市的总店,分店也开了多家。 难为张奕宸的赵兴盛,也只是负责西市商铺的掌柜,见馐馔阁生意如此红火,才起了贪念。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仗着自己是宋家当家人宋炳全的表哥。如果张奕宸不买自己账,他就让馐馔阁无盐可用。张奕宸正是预料到这一点,才施以缓兵之计,以防断了盐路。 赵兴盛上午胁迫馐馔阁买高价盐,张奕宸下去就跑去南市的盐铺。到了盐铺,却久久不见有伙计来招待。寻了半天才找到趴在柜台后偷懒的伙计。 张奕宸敲了敲柜台,伙计才悠悠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问道:“盐都卖完了,明天再来吧。” “都卖完了?”张奕宸有些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也不看看这附近都住着些什么人。哪一户不是几百张嘴。今天上午赵家就把店里剩下的精盐都买走了。” 张奕宸本就是奔着粗盐来的,一听只是精盐卖完了,连忙问道:“精盐没了。那粗盐还有没有了?” 伙计斜眼打量着张奕宸,“你买粗盐做什么?” “精盐那么贵,不能只买精盐不是。” 张奕宸说着递给伙计一些碎银。 伙计本来对张奕宸爱答不理的,一见碎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小哥说的是。精盐的价格不低,就是那些权贵富商也会买回去一些粗盐给家仆食用。就是不知小哥准备买多少粗盐。” 张奕宸一听有戏,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现在粗盐的价格是多少?” “不算太贵。精盐一斤要3两多银子,而一斤粗盐只需一贯钱。” 张奕宸听了伙计的报价在心中大骂赵长盛也忒心黑了,一两精盐就吃了近2两银子的回扣。 “小哥,你要买多少粗盐?” “这一次先来几十斤。” 张奕宸也想多买,可是实力不允许,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几十两银子了,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去精武门打拳挣钱。 伙计本以为慷慨的张奕宸是个大客户,没想到却只要几十斤粗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收了张奕宸的赏钱,几十斤粗盐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伙计收了盐款够,很快就让人去库房搬出来,装上张奕宸雇来的马车。 “什么?你花了几十两银子买了这么多粗盐!”王沐瑶得知张奕宸的行为后,一下子就急了,“奕宸哥哥,你知不知道粗盐和精盐天差地别,做出的东西,味道都会相差很多。” 张奕宸看着王沐瑶生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圆鼓鼓的小脸。 “谁说我要用粗盐了?我可不会做自砸招牌的蠢事。” “那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些粗盐回来干什么?” “粗盐是盐,精盐也是盐,两者就一字之差。看我怎么把粗盐都变成精盐。”张奕宸自信满满地说道。 若是别人说这话,王沐瑶一定不信。粗盐和精盐差的可不是一个字,而是天和地的差别。但这话是张奕宸说的,他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张奕宸在小院里支了口大锅,把那些成块的粗盐砸碎后扔进锅里熬煮,又用一块大布将锅口罩住。 王沐瑶忙完手里的活后,就跟在张奕宸身边。虽然她对张奕宸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但是她也好奇,张奕宸怎么让“土鸡”,摇身变“凤凰”。 “奕宸哥哥,你在地上写的是什么啊?” 张奕宸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半天,看得王沐瑶一头雾水。 张奕宸扔掉手里的树枝,叉着腰,得意地说道:“这是财富密码,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简单的蒸馏提纯也能得到品质更好一点的盐,但张奕宸并不满足于此,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可是很快,张奕宸就犯了难,想要去除蒸馏溶液中的可溶性杂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张奕宸一想到那黑心的赵兴盛,想到对王沐瑶的承诺,立马断了放弃的念头。 第35章 炼盐之术 张奕宸如同魔怔了一般,不准王沐瑶打扰自己,拿着树枝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在太阳收回最后一抹光亮前,张奕宸才停止自己诡异的举止。看着地上的一个个圆圈,满意地笑了,只要能凑齐这些东西,自己的炼盐大计便可以成功。 张奕宸来到刚刚用来煮盐的大锅旁,从火堆上取下大锅。但并未熄灭下面的火焰,又添了几根柴火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屋休息了。 馐馔阁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没有张奕宸坐镇也没有问题。 张秀菊和王沐瑶去面馆后,张奕宸又在小院里捣鼓起来。 张奕宸把已经烧得黝黑的木炭扔进木盘,碾成粉末,紧接倒入大量清水。 张奕宸见清水和木灰融合得差不多了,扔下手中的木棍,哼着小曲去街上寻找另一件重要的东西。 张奕宸在街上转悠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家正在修缮房屋的人家,闲聊了几句,顺利地讨来一些熟石灰。 回到家中,张奕宸把讨来的熟石灰倒进木盆后,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又开始写写画画。 张奕宸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手中的树枝不停敲击着地面。 突然,张奕宸扔下树枝,冲出了家门。 “徐老,今天生意如何?” 张奕宸一屁股坐在算命先生的摊位前。 徐启光苦笑道:“已经大半天过去了,还没一个人光顾呢。” “哈哈!那正好,我便当您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那感情好。今天想算些什么?” 徐启光说着从一旁的小包里取出一大把木棒。 张奕宸笑着摇了摇头,“徐老,我今天前来,不是来找你算命的。而是想向你打听一样东西。” “哦!说来听听。” “不知徐老可否知道从哪里能弄来绿矾油。” 张奕宸之所以找徐启光打探绿矾油的消息,是因为古代很多帝王追求长生之道,于是便涌现出一大批炼金师。而绿矾油是炼金师每次开炉炼丹时都会产生的伴生物。这些炼金师大多又是道教门徒,所以张奕宸便想到了同为道士的徐启光。 “绿矾油?你要那玩意作甚?” 张奕宸一听有戏,也不隐瞒,高兴地答道:“小子最近捣鼓了一些东西,需要一些绿矾油。” 徐启光扶着胡须说道:“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不过能不能找到就不敢保证了。” “那小子先行谢过徐老了!”张奕宸抱拳说道。 张奕宸本想叫徐启光一起去馐馔阁吃面的,但徐启光说自己一会还有事,便谢绝了。 又了了一桩事,心情大好的张奕宸跑到馐馔阁解决自己的温饱。 …… 徐启光回到住所,沐浴更衣,点上三炷香,取出一包黝黑锃亮的木棒,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 徐启光抽出一根木棒,放于正前方,接着把手中的木棒一分为二,放于左右两侧。从左侧的木棒中取出一根夹于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缝之间。接着开始对左侧的木棒进行分组,四根一组,最后将不足四根地一组夹于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之间。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右侧的木棒进行分组,剩余的木棒夹于食指和中指指缝之间。 徐启光看着左手木棒的数量,在黄纸上写下一横。接着将木棒又收在一起,重复之前的动作。一连六次之后才停手,此时黄纸上已经写下了六条横线。 “神道无形,寄香气宣通。” 徐启光将黄纸点燃,产生的烟雾和檀香的香烟融在一起,隐约看起来就像一尊人像。 …… 张奕宸用木炭和熟石灰制作出了烧碱,徐启光答应帮忙寻找绿矾油,现在只要找到重晶石,就凑齐了炼制精盐的材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可惜的是,张奕宸跑了一下午,找了好几家铁匠铺和杂货铺,都没有找重晶石。 张奕宸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进家门,看到小院里的木盆不见了,打了一个激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瑶瑶,院子里的木盆呢?” “奕宸哥哥,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不用了,便把木盆给收起来了。”王沐瑶从屋里跑出来,开心地说道:“我刚刚发现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也怪张奕宸把小院弄得乱七八糟的,也没跟王沐瑶交代木盆中的东西自己有大用,被收拾掉了也怨不得别人。所幸草木灰也不是什么难得的材料,今晚再做上一些便是。 “跟哥哥说说,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奕宸哥哥,这还跟那木盆里的东西有关。我收拾好明天要用的牛肉,想着把小院收拾收拾。那时我一手的牛油,见木盆里刚好有水,便想先洗洗手。洗着洗着,洗出大量白沫,吓得我连忙找清水冲洗。冲去那些白沫后,不仅平时难洗的牛油没有了,手也变得更白了,你说这有没有趣。” “牛油!纯碱!瑶瑶你立大功了。”张奕宸激动地抱住王沐瑶。 张奕宸现在是一门心思搞精盐,忽略了纯碱作用。肥皂、玻璃可都是好东西,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满脸通红的王沐瑶并没有推开张奕宸,小脸贴在张奕宸的胸口,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兴奋地劲头过去后,张奕宸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合适。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好在张秀菊的一声轻咳化解了尴尬,两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分开了。 …… “师兄,您怎么来雒阳了?来雒阳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想四处看看。三庆,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师兄,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相助。” “帮我弄些绿矾油。” “师兄,您真是吓我一跳。前段时间天之四星离奇消失,我还以为师兄是为此事而来呢。” “不必担忧。天之四星的消失是为了迎接祥瑞。对我大燕而言,是福不是祸。” 第36章 你的名字 大雨来得突然,外出采购东西的张奕宸被大雨淋了一身,只得跑到街旁店铺的屋檐下避雨。 张奕宸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一转头看到对面商铺屋檐下的一位女子。那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张奕宸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愣在那里,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疯狂蔓延。有的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女子身边的侍女看到张奕宸,满脸的厌恶,拉着女子走到张奕宸看不到的地方。 雨势小了些后,张奕宸迫不及待地跑到对面,可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六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了以后,张奕宸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店里的路上。 “啊!” 张奕宸左脚一痛,抬头一看,一个女孩用力地踩了他一脚。 “登徒子,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否则就不是踩你一脚那么简单了。” 平白无故地挨了一脚,张奕宸也一肚子火。 “小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上来给我一脚不说,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谁跟着你了?” “英儿,不可无理。”一位白衣女子走了过来,歉意地说道:“公子,不好意思。是英儿莽撞了。” 张奕宸一看这女子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一时间乱了心神,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关系。” “小姐,您跟他道什么歉?他看您的眼神……” “英儿,不要再说了。”女子沉着脸打断了侍女。 “公子,英儿的话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张奕宸心里小鹿乱撞,鼓起勇气直视着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那就好。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女人微微一笑,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赵如英走了。 女人的笑容让张奕宸如沐春风,心情不自觉地大好,这或许就是心动的感觉。 张奕宸刚回到馐馔阁就听到王沐瑶正在和客人争吵。 “这才刚过来时,怎么就没牛大了,我们可是专程过来的。” “姑娘实在抱歉,本店过了未时就不再售卖东西了,你们要是想吃可以卯时再过来。” “真是奇怪,你们开店做生意的,还能把客人往外撵的。” “真不好意思,这是本店的规矩,现在师傅们都在休息,想吃东西的话,只能卯时之后再来。” “看在我们专程跑一趟的份上,就卖给我两碗牛大吧!” “姑娘,师傅们现在都不在店里,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虽然现在的馐馔阁不再对牛大限量,但张奕宸为了不让王沐瑶太累,定下了规矩,每天的寅时和申时都是休息的时候,不再对外售卖的东西。 张奕宸刚定下这个规矩的时候,王沐瑶并没有严格遵守,要是有客人上门,就算师傅们不在,自己也会上手。张奕宸黑着脸给王沐瑶讲了一番经商“大道理”后,王沐瑶才开始严格遵守张奕宸定下的规矩。 张奕宸在门外就听出和王沐瑶争论的女子声音耳熟,进门一看那女子果然不是生人。 馐馔阁本就不大,张奕宸一进门,赵如英就看到了。 “你这登徒子还敢跟过来。” 赵如英像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奕宸。 张奕宸可不想被赵如英挠到,连忙闪到一边。 好脾气的王沐瑶见赵如英要打张奕宸,立马就不乐意,挡住张奕宸的身前,冷声说道:“姑娘,请你出去,我们馐馔阁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做你们的生意。” 张奕宸见事态的苗头不对,连忙解释道:“英儿姑娘,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跟着你们,而是这馐馔阁就是我的店。” 虽然赵如英性格泼辣,但不是不明事理。自知理亏的赵如英,小脸通红,躲在匆匆赶来的白衣女子身后。 “公子,真是抱歉。”白衣女子连忙跟张奕宸道歉。 “哈哈!没事,没事。看样子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你们找个地方先坐,我去给你们下面,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张奕宸说着就朝后厨走去。 跟在张奕宸身后的王沐瑶嘟着嘴说道:“奕宸哥哥,你不是说不管做什么事,原则最重要嘛!为什么还要破例给她们下面?” 张奕宸长叹一口气说道:“妹子,还有句话你也要知道。要异性,没人性,老哥被攻陷了。” “瑶瑶,你帮我去问问那个白衣姐姐叫什么名字呗!” 张奕宸急的在后厨打转。本以为要擦肩而过的白衣女子,现在就在自家的面馆吃饭,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可是这个关键时刻他却没了勇气,只能向王沐瑶求助。 “不去!不去!要问自己去问。” 平时对张奕宸百依百顺,没一事违拗过他的王沐瑶却不干了。 “瑶瑶,拜托,拜托。你就帮帮哥哥,好不好!” 王沐瑶受不了张奕宸的苦苦哀求,只好答应帮忙。 王沐瑶端着一碟臭干子坐到白衣少女那一桌,请她们品尝店里的新品。很快少女们的胃就被闻着臭,吃着香的臭干子俘获了,三人打成一片,聊得十分开心。 “怎么样?” 等白衣少女一离开,张奕宸迫不及待地从后厨出来。 “奕宸哥哥,人家玄曦姐姐是富商刘庆平的千金。” 王沐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刘庆平是洛阳城有名的富商,相传他和知府杜辉宇还有亲戚关系。张奕宸和刘玄曦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绝无走到一起的可能。 “刘府的千家吗!” 殊不知,王沐瑶眼中的鸿沟,在张奕宸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一颗名为爱情的种子在张奕宸的心中生根发芽。 第37章 二次进宫 “奕宸小哥!” 躺在自制躺椅上打盹的张奕宸听到有人叫自己,睁眼一看,连忙起身相迎。 “徐老,您回来了!” 张奕宸之前几次路过徐启光的小摊,都不见其人。 徐光启拍了拍怀里的罐子说道:“不辱使命,小哥要的绿矾油,我找来了。” “于义,你赶紧上街买些酒菜回来。” 张奕宸接过瓷罐,心里万分感动,原来徐启光这些日子不见踪影是去给自己找绿矾油去了。连忙让店小二,去买些酒菜回来,要好感谢徐启光一番。 徐启光连忙叫住给刘浩掏钱的张奕宸,“不用那么麻烦,给我来一碗牛大就成。稍后我还有其他的事,就不喝酒了。” 张奕宸一听也不勉强,他已经把徐启光当成了朋友,以后相处得时间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亲自跑到后厨,让王沐瑶做了一碗加料的牛大。 …… 炼盐的事情因为原材料缺失的原因停滞了许久。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奕宸在一个小铁匠铺里找到了重晶石。这重晶石是矿工以次充好,混在各种矿石中卖给铁匠的。张奕宸在弥补了铁匠的损失后,成功拿到了重晶石。 随着绿矾油的到位,炼盐的所有材料已经俱全。但张奕宸反而不急于炼盐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炼制出更好的食盐。他决定先制作出玻璃制作的蒸馏器皿。 张奕宸带着画好的蒸馏器皿的草图找到卖给他重晶石的铁匠,让他帮忙做好了模具。接着把纯碱和一些细沙放进模具再次进行加热,当纯碱和细沙变成流体后,取出倒出多余的溶液,冷却定型。 制作过程听起来是挺简单,可是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做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没一个能用的。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是有它的道理的。张奕宸和铁匠忙碌了几个时辰,做出来的东西,看着越来越像那个样子。在张奕宸准备的材料耗尽之前,总算是做出来一个勉强能用的蒸馏器皿。 纵使张奕宸现在体力远超常人,在铁匠铺折腾了大半天,累得够呛,一到家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张奕宸解决温饱后,决定就开始精炼食盐。他往粗盐水中依次加入重晶石高温灼烧后的产物、烧碱溶液、绿矾油和食盐溶化后的产物。将这些东西都搅拌均匀,再放入蒸馏装置蒸馏结晶。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张奕宸看着蒸馏瓶中慢慢析出洁白的晶体,仰天大笑,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制的食盐要比市面上售卖的精盐还要好上数倍。 …… 赵长盛纳闷,就以馐馔阁如今火爆的生意,早就应该来找自己定盐了,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这他可坐不住了,这馐馔阁现在也是他的小财神,每次卖盐给他们,自己都能拿到一大笔回扣。 赵长盛假借吃面,去了馐馔阁,借着闲聊告诉张奕宸现在精盐产量少了,价格只会越来越高,还是囤上一些为好。 张奕宸现在已经能够炼制出品质更好的精盐了,自然不用再看赵长盛的脸色行事,笑着告诉他近来生意不景气,用不着那么多食盐。 赵长盛见状,自然也就明白张奕宸已经有其他门路买来食盐,也不再多言。 食盐受官府的管控,贩卖私盐是违法的。张奕宸断了赵长盛的财路,赵长盛直接把他告上了官府。盐商本就和官府关系非同一般,这事又和食盐有关,赵长盛前脚刚走没多久,衙役们就上门查封了馐馔阁,带走了张奕宸。 张奕宸被衙役带走后,王沐瑶先让母亲回家,自己则带上全部家当去找苏雨霏帮忙。苏晓娥三天两头就要来馐馔阁一次,王沐瑶和她的年纪相仿,又聊得来,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姐妹。 …… 苏晓娥从府里跑出来,看在府外来回踱步的王沐瑶,连忙问道:“瑶儿妹妹,你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双眼哭得通红的王沐瑶拽住苏晓娥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晓娥姐,奕宸哥哥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瑶儿妹妹你先别哭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少爷,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奕宸兄被官府的人抓走了?他犯了什么事儿?” 面对吴瀚文的发问,王沐瑶拿出全部家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群衙役来到面馆什么都没说就把奕宸哥哥绑走了。吴大哥,苏姐姐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奕宸哥哥啊!” “瑶儿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吴瀚文连忙把王沐瑶扶起来,“以我们和奕宸兄的关系,此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你不要着急,回家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打探奕宸兄犯了何事。” ...... “瀚文哥,今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了就别走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良成,这酒咱们改日再喝,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紧的事。今天司狱司在西苑街抓走了一位年轻人,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犯了什么事?” “小事一桩。哥哥等我片刻就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薛良成赶了回来。 “瀚文哥,今天司狱司确实在西苑街抓走了一个名叫张奕宸的年轻人。这小子也没犯什么大事,就是购买、使用私盐。只要配合官府抓住贩卖私盐的人,再交一笔罚款就没事了。可这小子就是不松口,不肯说出是谁把私盐卖给他的。” 吴瀚文听了薛良成的话,眉头一皱,他意识到事情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这件事必有隐情。 在吴瀚文看来,张奕宸不是贪图小利之人。就是退一步讲,张奕宸为了节约成本确实购买了私盐,那他现在就应该赶紧供出盐贩,要知道馐馔阁关门一天的代价要比购买私盐省下的钱多得多,张奕宸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良成,我想见张奕宸一面。” “这倒不难。瀚文哥,你先回去吧,等我安排好了,再去找你。” 张奕宸犯下的事可大可小,但见上一面算不上什么难事。 第38章 又见面了 “张掌柜,我们又见面了。” 一群衙役什么也不说,闯进馐馔阁,把张奕宸绑到府衙。张奕宸正纳闷呢,就见蔡达明皮笑面不笑的走了进来,心中涌出不祥的预感。 “蔡捕头,不知小民犯了何事,被您请到这里来。” 蔡达明坐到张奕宸的对面,取出一包东西撂到审问桌上,“张掌柜,这东西你不陌生吧?” 张奕宸打开一看,便认出那正是自己前不久精炼出来了的精盐。 “蔡捕头,这不就是家家户户都吃的食盐吗!有什么不妥吗?” “这盐没什么不妥,只是这盐的来历不明。张掌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连蔡捕头都没弄清这样盐的来历,小民怎么可能知道呢?” 张奕宸不明蔡达明的意图,还在那装着糊涂。 “啪!”蔡达明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张奕宸,不要在这油嘴滑舌,耍你的小聪明。你可知道在大燕贩卖私盐,可是要掉脑袋的。而这来历不明的精盐就是从你们馐馔阁找出来的。” 蔡达明上次吃瘪后,好好调查了张奕宸一番。他发现张奕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面馆老板,背后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后台。投毒案,李子越为他说话,也只是仗义执言。 贩卖私盐可不同于投毒案,这是禁脔。背后牵扯了太多势力和关系。就算李家强插一脚,也不能悄无声息的把事平了。 蔡达明之所以急着问出盐贩的下落,除了立功,还想黑吃黑,再捞一笔。 早已实现食盐自由的张奕宸哪里知道,食盐的产销在大燕都受到严格的管控。精炼食盐在他看来纯属个人行为,怎么看也和触犯律法不沾边。自己被抓这件事就是丑恶的官商勾结,是赵长盛和蔡达明的强加之罪。 自以为看透事情本质的张奕宸选择继续和蔡达明周旋。 “无可奉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蔡达明正准备给张奕宸上刑,一个狱卒匆匆赶来,趴在他的耳边密语了几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 “这里是杜府重地,无关人等,还请速速离去。”站岗的门将冷声说道。 “麻烦进去禀报一声,老道找继高有事。” “老头,这是可是雒阳知府的府邸,府里那么多人,我去哪里给你找个叫继高的。你要寻人就站到不碍事的地方等着,有家仆出来自己去问。”门将不耐烦地说道。 刚从杜府出来的杜峰平听到门将和老道的谈话,只觉得小腿肚子一软。作为杜府的大管家,他自然知道这个继高是何许人也。 杜峰平连忙跑到老道身前,恭敬地说道:“先生,老爷现在就在府上,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门将见杜峰平对老道这般殷勤,也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连忙低声问道:“杜管家,这继高是谁啊?” 杜峰平瞪了门将一眼,冷声说道:“大老爷字继高。” 门将听了杜峰平的话,心里凉了半截,自己的仕途已经可以预见。 正在书房办公的杜辉宇听家仆说,一位叫自己继高的老道来了,连忙扔下手中的纸笔,一路小跑地迎了出去。 “老师,您什么时候来雒阳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准备。” 杜辉宇看到老道情绪十分的激动。 老道抚着长须说道:“告诉你干什么?我这是暗访。你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我定不会轻饶你。” “是是是!弟子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师父尽管责罚就是。”杜辉宇恭敬地说道。 “今天司狱司在西苑抓走了一个名叫张奕宸的小伙子,你去查查他犯了什么事。” 杜辉宇乍一听,觉得张奕宸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此人是谁。直到他的心腹从司狱司回来,细说张奕宸的事情后,他才恍然想起此人不就是前些日子巧破投毒案的馐馔阁掌柜张奕宸。 “老师,那个张奕宸是因为购买私盐才被抓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便提审这个张奕宸,到时候请老师来旁听。” “如此甚好。” 杜辉宇也纳闷,这张奕宸到底是何方神圣。表面上是一家小面馆的掌柜。却和李子越交好,就连自己最敬重的老师为了他竟亲自登门。 …… 蔡达明刚到家,赵长盛就来拜访。盐贩子各个富得流油,他也想分一杯羹。 “达明兄,那小子可都招了?” 要不是赵长盛和自家小舅子关系不错,背后也有大家族撑腰,蔡达明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身上了。 蔡达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长盛兄,这个张奕宸到底是何许人也?” 蔡达明的问题问得赵长盛一愣,“他不就是一个卖面的。达明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哼!”蔡达明冷哼一声,“卖面的?长盛兄可是不知道,就是这个卖面的,惊动了多少人。秦同知、杜知府都派人来打听此事。不仅如此,运盐司也派人把人提走了。” “怎么可能!?” 赵长盛没想到自己眼里的软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长盛兄,你跟我说的事就此作罢,我劝你好自为之。” 蔡达明越说心里越窝火,本以为是一件大好事,结果到最后鸡味还没闻着,不知道还要蚀几把米。如今运盐司都出手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头能掺和的了,哪怕他有个同知弟妹。 赵长盛已经忘了怎么从蔡达明家里出来,一个个大人物竟为一个卖面的相继站出来。贪心让他闯下了大祸,惹了不该惹的人。 …… “瀚文哥,今天你跟我打听的人身份可不简单啊!” “哦!此话怎讲?” “霍司狱本来已经答应安排咱们和张奕宸见面了。可就在刚刚到我府上说,人已经被运盐司的人提走了,明天杜知府要亲自提审他。” “良成,我知道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改日我请你喝酒。” 送走了秦良成,吴瀚文看着馐馔阁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奕宸兄,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 第39章 大人冤枉 杜辉宇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如实招来。” 张奕宸一看主审是熟人,直接跳过自我介绍,直奔主题,“大人,小民又被冤枉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因为自己的恩师心系此案,杜辉宇已经用一晚的时间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夜访蔡宅和宋府。他梳理下来,身怀秘密的张奕宸并非是一点过错没有,怎么开口还在那喊冤。 “你有什么冤屈?” “大人,我只是没买宋记盐铺的盐,便被人算计,抓到这里来了。” “馐馔阁出现大量来路不明的精盐,此事你该怎么解释。” 杜宇辉用词十分的谨慎。贩卖私盐是大罪,使用私盐是小错。涉案的店铺是只能摆下三两张桌子的小店,就算涉及贩盐,那盐贩也只算是小贩,这种程度的案子,同知接手已经算顶了天了,结果运盐司来人了,自己的老师也来了。 “大人,蔡捕头把我抓来,说我购买私盐,不配合你们缉拿盐贩。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手里的盐可都是通过正规渠道从盐商那里买来的。”张奕宸大喊冤枉。 杜辉宇捏起从馐馔阁搜出的精盐说道:“这段时间你确实陆陆续续在宋记盐铺购买了数百斤的盐,可那都是粗盐。” “从宋记买来的那些盐又苦又涩,实在是难以下咽,我便自己瞎琢磨出一套法子将那粗盐改良了一下。大人手中的,便是我改良后的食盐。这些盐我也只是自用,并没有售卖,何错之有?”张奕宸一脸委屈地问道。 “好一个瞎琢磨!你改良后的食盐,品质比市面上的精盐还要好上数倍,”坐在杜辉宇一旁的男子双眼放光地说道:“小子,如果你真的会炼盐之术,将方法告诉我们盐运司,献给陛下。我不仅保你没事,还要好好的奖励你。” 男人能当着杜辉宇的面,直接决定自己的命运。张奕宸便明白了,这个来自盐运司的男人,比杜辉宇官大。 “曹大人,就算张奕宸所述都是真的,他也触犯了我大燕律法。按律当罚银百两,杖罚五十。” 公正、守律是杜辉宇的为官之道。不管怎么说张奕宸的行为触犯了律法,就要受到相应的责罚。 “杜大人,炼盐之术,利国利民。如果他能解决大燕精盐紧张的局面,让我大燕子民都不用再吃那些又苦又涩,难以下咽的粗盐。是否功大于过?” 曹芳一句话问住了杜宇辉。 杜辉宇并非死板之人,不懂变通。他也知道盐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缺了盐可不单是食之无味那么简单,百姓没有了它无力耕耘劳作,战士缺了它就无力行军打仗。可术业有专攻,百官各有其责。谈及盐,杜宇辉这个知府和曹芳这个都转运盐使司相比,确实缺了一点敏感度。他当炼盐之术只是张奕宸滥用私盐的借口,并未想到这等比现有还精湛的炼盐之术,可能会改变大燕的盐状。 张奕宸没想到自己认为无关紧要的事,不仅要罚钱,还要挨板子,也开始着急了。见曹芳替自己说话,也是赶紧顺杆子爬。 “大人,小民愿意告知炼盐之术,不要任何奖励。只希望大人能取之于我,用之于民,让我大燕的子民都能吃的起精盐。” “好!本官答应你。”张奕宸说得情真意切,曹芳都为之拍手叫好,但随即话锋一转,“可若是你诓骗本官,我定不会轻饶。”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我这便为大人当场炼盐。”张奕宸有恃无恐的说道。只要材料齐全,炼盐完全不是难事。 “小子,这炼盐之术我也略知一二,工序繁琐复杂,仅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炼得出精盐。” “区区炼盐之术有何之难?”张奕宸不屑地反问道。 “好好好!我倒想看看你是真有这个本事,还是逞口舌之快。需要什么直说便是。” 面对张奕宸略显无礼的反问,曹芳不怒反喜。张奕宸越是这般,越能证明张奕宸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张奕宸在纸上写了一大堆东西,让曹芳去准备。他也留了个心眼,纸上写的东西并非都是炼盐所需的东西,多写的几样东西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毕竟有大腿不抱是傻子,张奕宸虽然嘴上说得自己是义务奉献,可他并不想和盐运司这样的大腿太快撇清关系。一次不会,自己可以再教一次。一来二熟,关系不就熟络了。 张奕宸开始炼盐的时候,只有杜辉宇和曹芳在场监督。 为了故弄玄虚,张奕宸还增添了许多步骤,只见张奕宸来回在案板和大锅间穿梭,把一堆东西依次倒入大锅中搅拌,忙活了一阵后给大锅罩上一块薄布。 张奕宸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坐在案板上休息。 曹芳跑到大锅的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薄布,想要看穿薄布下的东西。 杜辉宇走到张奕宸的身边,看着大锅的方向问道:“这样真的能炼出精盐?” 张奕宸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当然可以了!” 张奕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揭起薄布将里面的水挤进容器,再将容器放在火堆上烘烤,等水分慢慢蒸发,容器的底部析出很多白色的结晶。 张奕宸将这些白色晶体攥在手里一捏便变成了粉末,摊开手说道:“两位大人请看,这便是我炼制的精盐。” 曹芳迫不及待地捏起一点白色粉末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果真是精盐!” 张奕宸真的炼制出精盐,并将炼盐之术告诉曹芳。 曹芳表示炼盐之术利国利民,他会如实告知圣上。张奕宸是真的不在乎,曹芳会不会在写给当今圣上的奏折上提及自己的名字。他在乎的是,自己故意留下的小漏洞,会不会让他和运盐司搞好关系。 回到公堂,杜辉宇遵从自己的本心,对本案做了判决。 虽然张奕宸炼盐有功,理应受赏,这是一码事。但张奕宸滥用私盐,理应受罚,这是一码事。功赏过罚,功虽大于过,但是不能不究。此事是因盐而起,最后罚张奕宸去盐运司炼制百吨军盐,洗心革面。 第40章 兄弟情义 事情完美解决了。除了拿到炼盐新法的曹芳,最激动当属宋记盐铺的当家人,作为证人被杜辉宇找来的宋炳全。 食盐作为生活的必需品,利润巨大。可是想要贩盐,就要拿到盐引,可获取盐引的条件,极其的苛刻。 宋家先祖宋拓,忠肝义胆,一代名将。平内乱,退匈奴,战功赫赫,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当光耀帝封赏他的时候,一介武夫的宋拓只求自己的儿孙们能衣食无忧,于是明宗便赏赐宋家一个盐引。 宋拓之后,宋家便再没有出现过厉害的人物,本是武将之后,却慢慢地融入文官集团的队伍。宋家后人虽没人身居高位,但因为宋拓的关系,入仕的宋家子孙也都混了个一官半职。 当张奕宸说自己会炼盐之术时,宋炳全心中三分的震惊,三分的质疑,还有四分的期待。 各大盐场由朝廷把控,甚至驻扎着军队。盐商们需要购买盐时,先给都转运盐使送去文书,表明自己需要多少盐。都转运盐使根据盐场的产量,回复盐商什么时候来提货。盐商前来提货的时候,拿着盐引和银子就可以。 贩盐分为短途和长途,短途就是把盐场里的盐的运到盐场附近的城镇,因为不费什么周章,相应的利薄。长途就是把盐送到远离盐场的地方,虽然利润丰厚,但盐商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盐是个娇贵的玩意,保存不当的话,很容易受潮发霉。 要是弄到这炼盐之术,先将价廉的粗盐运到售卖的地方,精炼后,再以精盐的价格卖出,其中巨大的利润,难以想象。 身为都转运盐使司的曹芳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案子,李子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就算张奕宸今日没有拿出炼盐之法脱身,碍于李家的面子,曹芳也会想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关系到位,理由相对合理。曹芳从中相助,避用私盐的轻,就为民谋福的重。一件可大可小的案子,从事发到结案只用了不到二十四时辰。 此事曹芳也是收获满满,不仅卖了李家一个人情,还喜得精炼食盐之法。张奕宸说是什么都不要,他自然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给,利用职务之便,卖给张奕宸一批粗盐。 张奕宸为利己瞎捣鼓出的炼盐之法,在他看来就像是蝴蝶轻轻挥舞翅膀一般简单。殊不知蝴蝶轻轻舞翅,整个大燕都随之发生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反应。 曹芳有意结交年少有为,身份神秘的张奕宸,邀请他去酒楼把酒言欢。 但心念王沐瑶的张奕宸谢绝曹芳的邀约,从府衙出来后,便急忙往家里赶,想必那小妮子现在还在抹眼泪呢。 张奕宸赶回家时,发现李子越正在安抚哭得梨花带雨的王沐瑶。这让他心中一暖,觉得李子越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王沐瑶看到张奕宸回来了,直接扑到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在府衙被众官审问都临危不惧的张奕宸,此刻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地安稳王沐瑶。 张奕宸刚安抚好王沐瑶,吴家夫妇也来了。王沐瑶悄悄地告诉张奕宸,他的事吴家夫妇也没少帮忙出力。 当初蔡达明见问不出盐贩的事,眼看就要严刑逼问。陆陆续续来了几波官差,蔡达明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雒阳的冷面阎罗,跟自己是有说有笑。再后来,他被人带到一个舒适的房间,好吃好喝伺候着,美美地睡了一晚,才上的公堂。当时他还纳闷自己怎会有如此待遇,原来是吴、林两家在背后相助。 这次的事,吴瀚文和李子越帮了不少忙。张奕宸想着好好的谢谢两人。可两人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衣食不愁,住行无忧,拿什么当谢礼成了让人头大的难题。思量片刻,便打算用真心换真情,亲自下厨,做一桌美食,以表感谢。 身处同一个圈子,相近的家世。吴翰文和李子越打小就认识,又因脾气相投,两人的关系甚好。说起来,若不是吴翰文在聚会上跟李子越提起馐馔阁,以李子越的性子,压根不会为了尝鲜去馐馔阁。这也不得不感慨缘分就是如此的奇妙。 张奕宸想到菜园里的果蔬已经开始收获了,便趁王沐瑶和苏晓娥上街买菜的功夫,去看看有哪些果蔬今日能派得上用场的。吴瀚文一行人闲来无事,也跟去凑热闹。 “这红彤彤的小果子是什么?闻起来有股独特的香味。” 苏雨霏被一棵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树木所吸引。 吴翰文见娇妻对树上的果子感兴趣,忙不迭地为她摘下几颗。 吴翰文深吸一口气,惊叹道:“真香!” 张奕宸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吴翰文已经捏起一颗小果子送进了嘴里。 “瀚文哥,这果子的味道如何?”张奕宸小心翼翼地问道。 “味道好极了,”吴瀚文把手中的果子递给一旁的李子越,“子越,你也来尝尝。” 李子越不疑有他,这果子闻起来确实很香,只是个头太小了一些,便把所有的果子都扔进了嘴里。 吴瀚文见李子越吃下果子,一脸戏谑地问道:“子越,这果子的味道怎么样?” “味......味道......不错。” 李子越嘴上说着不错,可身体还是很诚实。脸色通红,冷汗直流。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吴翰文开怀大笑。 苏雨霏见两人对小红果的评价都不错,摘下一把,就要去吃,吓得吴瀚文面容失色。 “我的小祖宗哦!这可不兴吃。” “你们都说好吃,为什么不让我吃?”苏雨霏不解地问道。 “因为……因为……” 小红果闻着香味浓郁,但味道却是又麻又辣,吴翰文只是吃了一颗,嘴里就难受了半天。好兄弟有福自然要同享,只是吴翰文没有想到李子越会吃那么多。 就在吴瀚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张奕宸站出来替他解围。 “雨霏姐,这东西名叫香椒,味道麻辣,不是什么果蔬,而是做菜用的香料,吃多了就会口干舌燥,咽喉肿痛。” 得知真相的苏雨霏白了吴瀚文一眼,把手里的香椒递给了他,“这么好的东西,可别浪费了,你全都吃了吧。” “不用这样吧!”吴翰文苦着脸装可怜。 “吃不吃,你看着办。” 苏雨霏笑吟吟地看着吴翰文,双目犹似一泓清泉,一对秀眉微微上挑。 都老夫老妻了,吴翰文十分清楚,每当苏雨霏这样的时候,事情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吴翰文乖乖地接过香椒,可怜兮兮地向张奕宸和李子越求助。 “弟兄们,兄弟一场,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奕宸瞥了一眼,吴翰文手里的香椒有十来颗,这要是都吃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心一软,决定替吴瀚文分忧解难,捏走了几粒香椒。即使李子越双唇有些红肿,他还是仗义的拿走了几颗。 三人当着苏雨霏的面吃下了香椒,大有一种舍生取义,视死如归的悲壮和凄凉。 张奕宸也没想到藏于背包夹缝中的香椒在这里也完成了蜕变,麻辣程度更胜以往。就是喜麻爱辣的张奕宸吃了几颗就觉得口麻舌燥,泪流不止。 第41章 合伙买卖 除了香椒,张奕宸的小菜园里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但是经过香椒事件后,吴瀚文一众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不敢再乱碰菜园里的东西,乖乖地跟在张奕宸身后。 张奕宸手脚麻利地采摘着自己需要的食材,不一会菜篮子里就装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果蔬。这时上街采购东西的王沐瑶等人满载而归。 张奕宸忙活了半天,张罗了一桌子饭菜。新奇的菜品,奇特的烹饪手法,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吴翰文等人都直呼好吃。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没想到家里又来了新客。 张奕宸见徐启光来了,连忙让王沐瑶再添了一副碗筷,不顾徐启光的劝阻,又一头扎进厨房。 吴瀚文和李子越看到徐启光,手中的酒杯险些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思议。两人不再高谈阔论、举杯畅饮,拘谨地坐在一旁。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酒桌,瞬间清冷了许多。都是徐启光抛出话题,两人接着说上几句。吴瀚文和李子越都是如此,其他人立马会意,这老道的身份不简单,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菜来喽!” 张奕宸忙活了一阵又端上好几盘菜。 有张奕宸作陪,压抑的氛围才缓解了几分。 “咦!这是什么菜?”徐启光指着桌上一盘黑黝黝地菜好奇地问道。 张奕宸夹起一粒花生米,笑着说道:“徐老,这盘菜叫油炸花生米,是小子刚捣鼓出来的新品,最适合下酒了,您快尝尝。” 徐启光夹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这东西咸香可口,再配上一口小酒,真是绝妙!”徐启光夹起一粒花生米感慨道:“我一把年纪了,竟不知天下还有此物。” 张奕宸心里咯噔一下,他只想着用最好的招待大家,却疏忽了,有些东西原本并不存在于这个地方。 “徐老,此物名为落花生,也没什么奇特的,是我那偏远家乡的作物。此物营养丰富,可补血养血、调理肠胃、滋阴补阴。吃法多样,可生食、可油炸、亦可盐焗。您走的时候我给您捎上些。” “不错!不错!” 徐启光连声称赞,没再深究花生的来历,让张奕宸松了一口气。 作为主人的张奕宸当然是要让宾客吃好、喝好、玩好,为了让众人多吃几口菜,多喝几杯酒,可谓是挖空心思。 张奕宸见几位姑娘都已经吃好了,苏雨霏又怀有身孕,不宜久坐,便让王沐瑶带她们去其他的房间休息。 姑娘们一走。张奕宸端起酒碗,走到吴瀚文和李子越哥俩身边,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徐启光来了之后,明显有些放不开了。 “酒肉穿肠过,朋友心中留。喝尽杯中酒,友谊长又久。” 张奕宸说完便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吴瀚文和李子越见状也是紧跟其后。 “东风吹、战鼓擂,福如东海,紫气东来,酒倒福气到。” 张奕宸嘴不闲,手不停,又给两人空了的酒碗续上。 “一碗情,二碗意,三碗才是真兄弟。一碗干,二碗敬,三碗喝出真感情。” 吴瀚文和李子越刚放下空碗,张奕宸的敬酒词又脱口而出,让两人无法拒绝这一碗的真情。 连喝几碗酒,三人已经有几分醉意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吴瀚文和李子越也不再那般拘谨。 张奕宸明白酒是人与人传递感情的纽带,也明白喝酒最舒服的状态是微醺,见两人状态回归,便不再劝酒。刻意放缓节奏,聊上一会闲天,才喝上一碗酒。 “奕宸小兄弟,我看过你的命格,金鳞不是池中物。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徐启光突然问道。 听到徐启光的问题,吴翰文和李子越被吓出一身冷汗,酒醒了大半。他们都后悔刚刚酒喝得少了,没把自己灌醉,听到这些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但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敢称自己是真龙天子。 张奕宸以为是徐启光喝多了,在打趣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徐老就不要折煞小子了,小子可不是什么金鳞,连小金虫都算不上。” 徐启光凑到张奕宸的跟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可以助你化龙,你可愿意跟我走。” “哐当!” 吴瀚文和李子越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张奕宸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回绝道:“小子就想守好自己的小店,照顾好沐瑶和张姨。其他的,小子不在意。” “小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该来的谁也逃不掉。希望你快点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人。” “徐老,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 “奕宸哥哥!” “相公!” “少爷!” 张奕宸被王沐瑶叫醒时,吴瀚文、李子越也被同来的苏雨霏和曹六唤醒。 “奕宸哥哥,你们是喝了多少酒?喝成这个样子。”王沐瑶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就是。一会功夫没看住你们,你们就喝成这个样子。” 苏雨霏既生气,又心疼。生气是因为吴瀚文喝成这样。心疼是她也知道,吴瀚文这样都是因为那个老道,身不由己。 曹六虽然不敢说什么,但也是满心疑惑,在他看来,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在一向做事有尺有度的少爷身上。 张奕宸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都不记得为什么喝成这个样子。 张奕宸捂着脑袋问道:“徐老人呢?” “徐老说你们在商量合伙开店的事情,他不便掺和就先走了。我们半天没听到屋里有动静,进来一看,你们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王沐瑶和苏晓娥给三人准备醒酒茶去了,苏雨霏回答了张奕宸的问题。 “合伙开店!?” 吴瀚文敲了敲脑袋,他实在是不记得他们有说过此事。 “不管是牛大、臭干子,还是今日吃到的这些菜品,都让人惊艳。只是如今的馐馔阁实在是太小了,不能让奕宸兄放开手脚,施展才能。合伙的事,我完全赞同。” 李子越也不记得他们商量过此事,不过理性分析了一波,此事完全可行。徐启光在临走之际,把合伙开店的事说给那些女眷。看得出来,他也是想撮合此事。 张奕宸心动了,虽然馐馔楼现在的生意很好,可距离开一家酒楼的目标相差甚远。如果和李子越、吴瀚文合伙开一家酒楼,凭借他们的资金和人脉,自己捣鼓出的各种特色吃食,馐馔阁想不火都难。 “以我的能力经营现在的小店绰绰有余,可是开一家酒楼的话,我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 毕竟是合伙的买卖,不同于自己单干,张奕宸心里多少有些顾虑。 张奕宸话没说完,吴瀚文笑道打断了他。 “奕宸老弟,我们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你的能力。钱和地的事,交给我和子越。经营的事就麻烦你费心了。” 不过片刻功夫,吴瀚文也同意了合伙的事情。除了徐启光的关系,张奕宸人也是真的不错。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张奕宸也不再矫情,应了下来。他也觉得现在的舞台有些小了。 第42章 花魁之争 如墨的黑云犹如一块黑色巨幕罩住大地,就连银色闪电都没能撕开浓重的黑云,巨雷在云层中肆虐,大风也席卷而来,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路上的人行色匆匆,他们要在大雨来临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距离雒阳城不算远的首阳山上,一个衣着破旧的秀才看了一眼快压下来的黑云,再次加快脚下的脚步,他要在大雨落下之前找到避雨的地方。时不时打下的冷雷已经够吓人的了,大风在苍茫林海间奔走呼吸,就像是鬼哭狼嚎,愈发的瘆人。 大雨倾盆而下,秀才还没找到避雨的地方,很快便被淋成了落汤鸡。心急再加上路滑,秀才一不小心滑倒,从山路上滚了过来。 秀才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山洞,所幸除了身上多了几处瘀青外,并没有什么大碍。秀才透过石缝看到外面天色已黑,夜间在山林间赶路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便决定今夜就在石洞中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离开。 秀才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只有几本比他身上衣服还要破旧的书和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大雨后的山林,气温骤降,没有多余衣服的秀才为了取暖,只能在山洞里来回走动。 “哐当!” 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秀才一跳,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人吓人最是吓人。秀才稳住情绪后,借着皎洁的月光一看,原来刚刚自己碰翻了一个木盒。不知这木盒是什么材质的,在潮湿昏暗的山洞中竟然没有腐坏掉。 秀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装着几捆竹简,竹简的材质和木盒一样,同样保存得不错。秀才抖开竹简一看,里面的内容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 六天!秀才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看完了所有的竹简。竹简上的内容其实并不算多,可是竹简上的每一句话,秀才起码看了百遍。 极度虚弱的秀才往嘴里塞了几口干粮,喝了一些露水,踉跄地朝山洞深处走去。在山洞的深处,秀才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一尊石棺。 秀才费力地爬进石棺,刚躺下多日的疲惫席卷而来,很快就打起了轻鼾。秀才这一睡,便又是几日,这几日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在讲学,秀才恭敬地坐下来认真聆听教诲。 夜半时分,石棺产生一团青色的氤氲,缓慢地钻进秀才的身体里。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秀才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霎时,秀才睁开双目,猛地坐了起来,吐了一口浊气。双目之中像是有一团火炬,蕴含着充沛浩荡,无穷无尽的能量,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有钱好办事。吴瀚文和李子越再次让张奕宸见识到金钱的魅力。昨晚达成合作的协议,第二天吴瀚文送来馐馔阁新址的地契,李子越送来千两银票作为启动资金。 馐馔阁已经做大了,想要做强,就不单单是钱的问题了。张奕宸一边培训旧将,一边招兵买马,为新店开业准备着。 赵奕宸在挣到钱后,也去找过几次王延清,可不管是带酒肉过去,还是直接给银子,王延清对他是爱答不理,拿去的东西也是碰都不碰。 新店新气象,为了给新店立匾,张奕宸不惜重金找了好几位在雒阳城排得上号的书法大家,可没一个中意的。张奕宸心里清楚,他想要的,只有王延清能给。于是带足了银子,再次去找王延清。 张奕宸来到书摊时,正巧王延清正在挥毫泼墨。张奕宸也不打扰就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王延清写完字,不满地摇了摇头,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张奕宸见了心疼地直皱眉,连忙捡起王延清扔掉的纸团。 王延清见张奕宸对他的字视若珍宝,没好气地说道:“你又来捡垃圾!” “先生的字不是垃圾。”张奕宸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扔的垃圾,你喜欢捡去,就由你捡。”说罢,王延清便不再理会张奕宸,拿起桌上的酒壶畅饮起来。 “我这次来是带你去找乐子的。” 王延清放下酒壶,双眼放光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今天不管你去哪,我都安排。” 为了求字,张奕宸竭尽全力满足王延清的要求。 “早这样,什么事不都好说吗!” 王延清拉着张奕宸就朝西边去,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 王延清拉着张奕宸来到怡香苑,门前的姑娘为了揽客,故意卖弄风骚。张奕宸羞得不忍直视,王延清倒是很享受,甚至主动去撩拨姑娘。 王延清拉着张奕宸正往怡香苑里去,一个嬷嬷拦住他们的去路。 “王赖子,你有钱吗?就往里面钻。” 王延清指着张奕宸,嬉皮笑脸地说道:“刘嬷嬷,虽然我没钱,但是他有啊。” 识人无数的刘嬷嬷瞥了张奕宸一眼,用手绢捂着嘴笑道:“真是有趣。八两带着半斤来找乐子。不知道他手里的钱够不够买我们这里的一壶酒?” 尚未实现财富自由的张奕宸对穿着打扮并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穿着舒适就行。正是他的穿着打扮,让刘嬷嬷低看一眼。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被一个老鸨瞧不起,张奕宸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拿出一沓银票,随手抽出一张银票,也不看面额,直接扔给刘嬷嬷。 “今晚王公子全场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刘嬷嬷接过银票再三确认,这张价值一百两的银票是真的,立马换了副谄媚的嘴脸。 “两位爷,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老太婆计较,赶紧里面请。” 刘嬷嬷忙不迭地迎着两人往里走,拉过一个龟公趴在他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张奕宸和王延清刚被请进包厢,就涌进来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王延清左拥右抱,双手在姑娘们的身上肆意游走,惹得姑娘们娇笑连连。 再看张奕宸,就没王延清那般放得开,只留下一个长相清纯的姑娘倒酒夹菜。 王延清和姑娘们玩得正开心,刘嬷嬷叩门而入。 “两位爷,今天正巧是我们怡香苑选花魁的日子。如果两位爷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和花魁共度春宵的机会。” 要不是王延清,张奕宸压根不会来怡香苑这种地方。他现在只希望王延清赶紧玩尽兴离开这里,对花魁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王延清一听能见到花魁,眼冒绿光,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们,就要跟张嬷嬷走。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见花魁!” “王公子,因为场地有限,我们也只是邀请了一些客人参加我们的花魁评选。”张嬷嬷故作为难地说道。 “小子,拿钱。” 王延清会意,伸手就找张奕宸要钱。 张奕宸已经为刚刚花出去的一百两银子心疼了,王延清又找他要钱了。给的话,舍不得。不给的话,前功尽弃。 张奕宸的心在滴着血,但还是给了王延清一张价值百两的银票。 张嬷嬷收下银票,脸上的笑意更甚,跟王延清保证一定会给他们安排一个离姑娘们最近的位置。 “感谢各位大爷赏光,今晚我们将一同见证怡香苑新花魁的诞生。”看台上的龟公扯着嗓子,卖力地喊着,“现在有请我们的姑娘们上台。” 几位身材婀娜的姑娘身穿襦裙,头戴薄纱,在侍女的搀扶下,迈着摇曳的步伐款款上台,引得围观的人喝彩连连。 张奕宸看着身后乌泱泱的人群,这才意识到自己当了冤大头。老鸨的嘴,真是骗男人的鬼。说好的场地有限,人员有限通通都是鬼话。人均五十两的座位才是真的。 “小的问各位爷,什么叫美人?” 龟公刚抛出问题,场上的男人争先说着自己的答案。 “肤白貌美声音软酥。” “上凸下翘手感嫩滑。” “柳腰樱唇眉目含愁。” “温柔如水娇羞妩媚。” …… 男人们的答案不一而足,但每每说起自己的梦中情妇,都是一脸的憧憬。 龟公等男人们七嘴八舌说得差不多了,继续说道:“作为美人除了姣好的容貌不可或缺外。还应该呵气如兰,冰肌玉华的肌肤以及销魂蚀骨的眼神。” 第43章 难忘今宵 龟公见氛围已烘托到位,手中的铜锣一敲,台上的姑娘纷纷取下遮面的薄纱,露出真容。有资格争夺花魁之名的,容貌自不用说,再加上精致的妆容,隐隐若现的肌肤,与往日相比,更加的美艳动人。 “花魁评选正式开始。第一关,招蜂引蝶。” 龟公话音刚落,侍女们给台上的姑娘们送上一朵纸花。 姑娘们拿起纸花,红唇轻启,纷纷往纸花上吐风呵气。有的姑娘还在纸花上留下唇印,引得场下男人们心猿意马,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报价,要买下印有唇印的纸花。 待姑娘们把纸花都放回托盘,龟公拿来一只装着蝴蝶的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的蝴蝶蜂拥而出,循着香味飞向那些纸花。 呵气如兰。对于早就知道考题的姑娘们倒也不算难,事先藏于衣袖中的香料、胭脂都派上了大用场。 在男人们的叫好声中,花魁选拔的第一关结束了,仅有少数的倒霉蛋因为用的香料过于清淡没能引来蝴蝶,惨遭淘汰。 随着第二声锣声响起,龟公公布了第二关要比试的内容。 “第二关,冰肌玉骨。” 台上的姑娘们撩起裙摆,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引得围观的男人们阵阵喝彩。 张嬷嬷上台,拿起沾满浓墨的毛笔,逐一在姑娘们的大腿上滴下一滴墨汁。墨汁顺着姑娘们洁白的大腿流下。 第二关不同于第一关,不是引人注目的噱头,并没什么诀窍。比的就是姑娘们的肌肤是否洁白细腻。 怡香苑做得本就是皮肉生意,肌肤的保养至关重要。姑娘们用的法子也是五花八门,有的甚至听信偏方,服用含有剧毒的元水。 墨珠顺着姑娘们洁白的大腿流下。有的姑娘肌肤不够嫩滑,大腿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墨痕。有的姑娘肌肤滑嫩,墨珠一滑而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关之后,还留在场上的姑娘已不足五人。 “第三关,摇曳生姿。” 侍女们拿着白色的粉末铺撒在姑娘们的身上,随即让她们原地转圈。白色的粉末脱离姑娘们丰腴的身体,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图案。 此时无声胜有声,地上形成的图案就是最有力量的评分。身材婀娜多姿者,转身可步履生花,一时间高低立见。 到最后,场上仅剩两位美女佳人。几场较量下来,两人均是平分秋色,让人一时间无法抉择谁更胜一筹。可花魁终究只有一个,两人还是要分出个高低。 刘嬷嬷游走于客人之间,挑选了三位客人上台。三人各有特色,锦衣玉服的富少,放荡不羁的浪子,温文尔雅的小生。 刘嬷嬷让两位佳人,一左一右,站在男人们的对面,向他们暗中秋波。与此同时,两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他们的两臂。 “三位公子,现在觉得哪只胳膊疼呢?” 两位佳人销魂的眼神,看呆了三人,完全没有感觉到银针穿刺之痛。若不是刘嬷嬷这么一说,他们都察觉不到隐隐的疼痛。 结局让人诧异,三人无一例外觉得左边的胳膊疼。如此一来,倒是证明了站在右边的雨茜姑娘,眼神更加的销魂。 随着雨茜姑娘在最后一关中胜出,花魁的名头被她收入囊中。 怡香苑费时费力地选拔花魁,就是为了提高自家姑娘的身价,以赚取更多的银子。 新花魁诞生,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刘嬷嬷的一席话,把气氛推到了顶点。 “我们将选出一位幸运的客人,和我们的花魁,雨茜姑娘共度春宵。” 在怡香苑钞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在这里越有钱,就越幸运。 男人们的报价声此起彼伏,他们都想成为和雨茜共度春宵的幸运儿。 雨茜姑娘微微一笑,百媚生。看着台下为自己痴狂,不断加价的男人们,朱唇轻启。 “今晚能和我共度春宵的男人,由我自己来选。” 叫价声戛然而止,刘嬷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雨茜的做法会让她们少挣不少银子。 刘嬷嬷忙把雨茜拉到一旁,低声责怪她的不懂事。 “嬷嬷,如果您觉得我的做法欠妥,这个花魁可以让倩文来当。” 虽然刘嬷嬷管着怡香苑百十个姑娘,但她并不是怡香苑的当家人,有些事情并不能做主。 雨茜能当选花魁,刘嬷嬷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甚至可以说,花魁选拔的这些项目,都是上头为了力捧她,为她量身定做的。 刘嬷嬷既生气,又奈何,雨茜现在是怡香苑的花魁,是怡香苑的牌面,是怡香苑的摇钱树,更重要的是,她是上头派来的。对她自然不能同其他姑娘一般,对于她的小任性,也只能迁让。 为了尽可能地降低损失,刘嬷嬷跟雨茜好商好量。 最后敲定,雨茜通过翻牌子的方法决定今晚的客人。 一块号牌十两银子,每个人可以购买多个。为了理论上的可能,男人们不计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后果,争先恐后地去购买号牌。 张奕宸并不想参与的,但王延清兴致盎然。为了不扫他的兴,也买了几个号牌给他。尽管张奕宸表明自己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王延清还是强塞给他一块号牌。 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下,雨茜随机在一堆号牌中拿起一块。 刘嬷嬷看了一眼号牌上的数字,高声喊道:“叁贰柒!” 男人们听到数字连忙查验自己是不是那个有幸和花魁共度春宵的幸运儿。可半天过去了,那个幸运儿并没有站出来。 “叁贰柒!” 刘嬷嬷见没人站出来,又说了一遍,可结局依旧。 “既然拿着叁贰柒号牌的人不在,我们重新抽取一次。” 刘嬷嬷话音刚落,王延清一把把张奕宸推了出去,高声说道:“叁贰柒,在这嘞!” “公子,请你把号牌给我。” 张奕宸压根就没看王延清塞给自己的号牌,刘嬷嬷找他要号牌,掏出来一看上面确实写的是叁贰柒。 刘嬷嬷查验完张奕宸的号牌,当众宣布他就是今晚有幸和花魁共度春宵的幸运儿,引得大家一阵羡慕。 张奕宸本想把这个机会让给王延清的,却被一口回绝了。王延清让他好好珍惜这种千中选一的缘分。 …… 雨茜的闺房中,张奕宸坐立难安。他这个黄花大小伙子,还从未行过男女之事。 雨茜看出张奕宸的局促,凑到他的跟前,双眸剪水,呵气如兰,玉指从他的脸颊一直划过他的喉结。 “我有这么吓人吗?都不正眼看我。” 被撩拨得张奕宸面红耳赤,身子往后挪了挪,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姑娘,请你自重,不要这样。” “咯咯,”雨茜笑得花枝招展,身子有意无意地贴近张奕宸,“我第一听说,男人跑到妓院让里面的姑娘自重的。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张奕宸的脸更红了,结巴着反击道:“才......才不是呢!” 雨茜搂住张奕宸的脖子,趴着他的耳边,娇声说道:“今晚就让姐姐好好地疼惜你。” 张奕宸闻着西茜身上让人着迷的体香,精神开始涣散。 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当空,柔和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了屋里。 第44章 新店开业 张奕宸醒来时,衣裳的衣带并没有解开,身边也没有雨茜的踪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腰酸背疼。 张奕宸从床上爬起来,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怡香苑,昨晚的事实在是太羞耻了。 张奕宸回到馐馔阁的时候,李子越也在。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越哥,你们在讨论什么?”张奕宸心虚的问道。 李子越见张奕宸来了,指着桌上的纸张,一脸兴奋地说道:“行啊!没想到你小子还认识这样的书法大家。先说好等招牌做好,这幅字画归我了。” 张奕宸一眼就认出那是王延清的字,矫若惊龙、鸾翔凤翥。瞬间就红了眼眶了,为了求得这三个字,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新店即将开业,原先的人员配置显然是不够的,扩招势在必行。有吴瀚文和李子越两位大金主的支持,张奕宸硬气地给各岗位开出了高于其他酒楼的薪酬。在重金的利诱下,甚至很多酒楼的厨师都跑来应聘,人员很快就配备齐全了。 馐馔阁新店开业当天,雒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贺喜。原因无他,这是吴瀚文和李子越合伙开的酒楼。 在吴瀚文和李子越的引荐下,张奕宸认识了很多前来贺喜的青年才俊,富家子弟。 看着宾客满座,张奕宸灵光一闪,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叫来古于义,让他在店外张贴开业大吉,办理会员可以参加套圈活动的告示。 “奕宸兄,这套圈活动是什么东西?” 一个外出方便回来的富少看到了店外的告示,一回来便问张奕宸套圈是什么东西。 张奕宸正愁怎么让这些青年才俊、权贵富商注意到店外的告示,富少的发问正中张奕宸的下怀。 “卫平兄,为了庆祝馐馔阁开业,值开业之际,凡在馐馔阁预存饭钱的客人,就可以成为馐馔阁尊贵的会员,成为了会员便有机会参加我们的趣味游戏——套圈。这个套圈游戏就是玩家在规定的地方扔出手里的竹圈,竹圈要是套中地上的盒子,便可以获得里面相应的奖品。” “听起来甚是有趣,那我来试试。”贺卫平掏出一大锭银子拍在桌子上。 “恭喜卫平公子成为馐馔阁第一位会员,存银十两。”张奕宸故意大喊道。 一旁等候多时的伙计,扯着嗓子喊道:“恭喜贺卫平公子成为我们馐馔阁尊贵的会员,存银十两。” 张奕宸和伙计的两嗓子,刚刚还十分嘈杂的酒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朝贺卫平看去。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贺卫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先前他只是觉得套圈新奇,想要玩一玩,张奕宸这一嗓子喊得他很没面子。 “奕宸兄,你方才听错了,我说要的是一百两银子。”贺卫平连忙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张奕宸。 伙计十分有眼色地大喊道:“尊贵的会员贺卫平公子,存银一百两。” 虽然吴瀚文不知道张奕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给一旁的堂弟一个眼色。 曹祥林心领神会,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正在记账的王沐瑶面前说道:“曹家曹祥林预存五百两。” “恭喜曹祥林公子成为我们馐馔阁尊贵的会员,存银五百两。”一旁的伙计卖力地大喊道。 有贺卫平和曹祥林打样,其他的富家子弟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争先恐后地跑去办理会员。 “请已经办理过会员的移步到店外参加套圈游戏。” 张奕宸见办理会员的人数已经不少了,便让各位会员去店外套圈。 “请玩家站在这白线之外,用手中的竹圈去套那些礼盒,套中了便可获得里面的菜品作为奖励。”张奕宸说着还亲自做起了示范。 套圈游戏在张奕宸那个时代屡见不鲜,张奕宸也玩过很多次,从一开始的十套七空,到后来的十套七中,他付出了很多精力和金钱。套圈是个技术活,大有学问,依靠的可不仅仅是好运气。 张奕宸扔出的竹圈稳稳地套中礼盒,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喝彩。 为了面子贺卫平预存了一百两银子,获得了二十个套圈,可毕竟是第一次玩套圈,颗粒无收。心有不甘的贺卫平又跑去充了些银子,换了二十个套圈。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一个竹圈套住一道素菜,让他开心了半天。 套圈游戏受欢迎的程度超出了张奕宸的预期,一些人为了玩套圈甚至又跑去预存了不少银子。幸好这个游戏有场地就行,又连忙增设了几个套圈点。 店里有李子越和吴瀚文坐镇,店外有一众伙计在帮忙,张奕宸忙里偷闲,溜进一间包厢喝茶休息。 张奕宸这一杯茶还没喝完,一个店伙计匆匆跑进包厢。 “宸哥,大事不好了!” 张奕宸连忙起身问道:“大成,发生什么事了?” 董大成喘了一口气说道:“宸哥,我们的竹圈制作简单,现在已经出现很多仿制品,拿着自己做的套圈参加活动。其他几个活动点还好,每次套圈前,都会检查套圈是不是仿制的,倒也揪出来几个拿着自制套圈参加活动的。可是傅兆春负责的活动点,根本不检查套圈是不是仿制的,一时间那些仿制套圈的人全都跑他那里去了。他这种行为会给咱们馐馔阁带来多少损失啊,我们好心去跟他说,他说不用我瞎操心。” 张奕宸听董大成来找自己是因为这事,又坐回了座位。 “大成,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宸哥,那傅兆春不听我们的,要不要我把他叫来,你说他两句,他也太胡来了。” “不用了,我一会自己下去找他聊聊。” 董大成走后,张奕宸悠闲地端着茶杯喝起茶来,丝毫不在意傅兆春还在外面胡作非为。 第45章 挖人墙角 “兆春,辛苦了,来喝口水。”张奕宸把正在忙的傅兆春叫到一边。 “谢谢掌柜的。” 傅兆春忙活了大半天,滴水未进,接过张奕宸手里的茶碗牛饮起来。 张奕宸等傅兆春喝完茶,笑着问道:“你的事,大成都跟我说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得吗?” 傅兆春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茶水说道:“掌柜的,我没有跟董大成他们解释是因为说了他们也不懂,既然您亲自来问,我便跟您说道说道。” “掌柜的,您说,要是客人套中了礼盒里的吃食,要如何兑现?” “只要跟着伙计来店里便可兑现。” “那您说如何才能得到礼盒呢?” “当然是用套圈套中礼盒了。” “对!就是这样。我之所以对那些仿制者熟视无睹就是因为他们仿制了套圈又如何,如果没有会员他们也无法兑现不是。” “好!就算他们为了兑现菜品补办了会员,可预充了多少钱都是记录在册的,就算圈圈必中,也就相当于每消费5两银子送一份菜品。就算那些投机之人今日吃了免费的菜品,可是他们在馐馔阁预存了钱,下次还会再来。可是哪有人能精准的刚好花完预存的钱。多超了则要补,还有余钱,自然不肯吃这亏,下次还会再来。”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但其实我们也没亏。退一步说,就算那些仿制者中了奖品也不兑换也没事,他们图一个乐,我们就图一热闹。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玩套圈。” 张奕宸之所以听了董大成的话后,还淡定自若,就是因为那些仿制者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可是呢!不管怎样,到最后馐馔阁都不会亏。 傅兆春分析的,句句说在张奕宸的心坎上,让张奕宸非常满意。 “兆春,干得不错。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馐馔阁的主管。” 之前,主管一职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便一直空着,张奕宸看了傅兆春今日的表现,直接把他提拔成了主管。 张奕宸说过要开一家酒楼,让张秀菊母女过上好日子,可没说要一直呆在雒阳城。张奕宸计划等馐馔阁的生意稳定下来后,就带着王沐瑶和张秀菊四处转转,看看大燕的大好河山,到时候就把馐馔阁交给傅兆春管理。 现在的馐馔阁一共有三层,一层和二层是散座,三层是雅间。每一层都有一位负责的管事,每个管事的手下都有十几个负责招待客人的服务员。管事之上还有一位负责管理馐馔阁大小事务的主管。主管之上就是三位掌柜的,大掌柜吴瀚文、二掌柜李子越负责前期的投资,三掌柜张奕宸负责菜品的研发和酒楼的运营。 如果换作他人,升职了一定会十分的开心,可是傅兆春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愁眉苦脸地说道:“谢掌柜的厚爱。希望您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在馐馔阁打工是为了挣进京赶考的盘缠,一旦挣够了盘缠我就会离开。” 傅兆春原本是一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穷秀才,实在是饿极了便向张奕宸借了一碗面。馐馔阁正是用人的时候,张奕宸在得知傅兆春是赶来中州府参加乡闱的秀才,便让他在馐馔阁勤工俭学。 正因为傅兆春饱尝苦难,便愈发地想要考取功名,入仕为官,用自己毕生所学,解救那些身陷苦难中的人们。只有考中了举人才有做官的资格,想要成为贡士就要参加在京城举行的礼闱,而进京赴考需要一大笔钱。傅兆春同意留在馐馔阁的同时,也给张奕宸说得一清二楚,一旦自己考上举人,凑够盘缠就会离开馐馔阁。 “我当然记得我们的约定。当主管虽然劳神费心些,但薪酬也是十分可观的。你只需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 “哎呀!差一点就套中了。” 赵如英看到刘玄曦扔出的竹圈在套中礼箱后再次弹开后,气得跳脚。 “英儿,没套中就没套中,本就是图一乐,咱们去吃东西吧。”刘玄曦挽着赵如英安慰道。 “曦儿妹妹,如英,你们也来了。” 刘玄曦拉着赵如英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位仪表不凡的男子。 赵如英看到男子,惊喜地说道:“姑爷,您也来了啊!” “英儿,不要乱叫。”小脸通红的刘玄曦轻轻地拽了赵如英一下。 “小姐,你害什么羞啊!你和明泽少爷青梅竹马,本就是天生的一对。”赵如英笑着说道。 “如英,你们套中了几个礼盒?” 程明泽看出了刘玄曦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真是气死人了,我们二十个竹圈一个都没套中。”赵如英气鼓鼓地说道。 “哈哈!别生气了,我这还有几十个竹圈,我们一起套便是了。” 程明泽说着一招手,身后的随从连忙递来一把竹圈。 “哎呀!我怎么忘了明泽少爷是投壶的高手,这套圈对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赵如英一拍脑袋开心地说道。 “这套圈和投壶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我先试试手。” 程明泽一连尝试了数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每一次都离成功更近一步。赵如英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意兴阑珊,在一旁苦着脸。 “曦儿妹妹,你想要哪个礼盒?”程明泽笑着问道。 “那就这个礼盒吧!”刘玄曦指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礼盒。 “好!就它了。” 程明泽话音刚落的同时,手中的竹圈出手,这一次竹圈稳稳地套住了礼盒。 找到方法的程明泽圈无虚发,圈圈都能套中礼盒,引得围观的人一阵惊叹。在程明泽手把手的指导下,刘玄曦和赵如英也都套中了礼盒,这可把两个小妮子高兴坏了。 “认识?” “嗯!有过一面之缘。” “你喜欢她?” “你……你胡说什么?”张奕宸慌张地否认道。 李子越笑着说道:“还说没有,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眼中带着光。” “我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张奕宸继续嘴硬。 李子越拍了拍张奕宸,惋惜地说道:“作为兄弟,我劝你早点死了那个心。女的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刘玄曦,富商刘庆平的千家。她身边的男人是程家的程明泽。程明泽家境殷实,父亲程道明是雒阳第一富商,母亲刘兰清也是江浙富商刘弘铭之女。除此之外,陈明泽也是位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大才子。才子佳人,大家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已经成亲了吗?” “这倒还没有,”李子越一脸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挖墙角!” 第46章 新品研发 张奕宸发现王沐瑶最近老是苦着脸,关心地问道:“瑶儿,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奕宸哥哥,原来开小店的时候,不用想那么多的事情,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盘账,可现在一盘账我就头疼。近来馐馔阁的生意是还不错,可是和我们的投入相比,收益并不理想。馐馔阁入不敷出已经有段时间了。”王沐瑶道出了近来的烦恼。 若是之前的小店,牛大和臭干子就能撑起门面,可是现在馐馔阁已经升级成了酒楼,想凭借这两个东西让酒楼生意火爆,显然是不能的。 馐馔阁的立根之本就凭一个“奇”字,不管是牛大,还是臭干子,之所以爆火全都是因为奇特。尽管在馐馔阁开业的时候,张奕宸一口气写出了十几张菜谱,可是比下有余,可是比上还差些意思。 虽然在馐馔阁开业之初,高薪招募了一些厨师,可这些厨师多是一些酒楼的二三把手,虽然能用,但是难堪重任。 优秀的厨师,可遇不可求。短时间内招募到能扛起馐馔阁的大厨,显然是不现实。张奕宸一边让傅兆春继续散播高薪招聘大厨的消息,一边想着应急之策,改变当下的局面。 “娘子,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我想吃臭干子。” “娘子,那臭干子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吃的,咱们还是点些其他的吧。” “哼!你吃什么我不管,我就要吃臭干子。” “好好好!咱们今天就吃臭干子。” “臭!” 趴在大厅饭桌上思考应急之策的张奕宸,听到食客间的对话,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既然一碗牛大俘获雒阳城男人的胃,那就用一碗粉征服雒阳城女人的心。 张奕宸拉着傅兆春找了一辆马车,就往西郊跑去。 西郊有大片良田,如今水稻长势喜人,已有半人来高。放眼望去,满眼碧绿,微风吹过稻田,荡起阵阵麦香。 张奕宸抓住一位农夫,塞给他一些碎银,征得同意后,一头扎进人家的稻田里。 “掌柜的,您这是要干什么?”紧跟在张奕宸身后的傅兆春,一脸的茫然。 张奕宸没有回答傅兆春的问题,捋起裤腿,撅着屁股在田间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张奕宸看着手里的东西,十分的兴奋。 农夫看着张奕宸掌心的东西,不解地问道:“小哥,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寻找这蜗篱?” 张奕宸举着手里的蜗篱,笑着问道:“大叔,你们这里这玩意多吗?” “当然多了。不只是这稻田里,池塘和河沟旁也有很多。” “大叔,麻烦你转告村民,不管你们有多少蜗篱,馐馔阁都愿意以50文一斤的价格收购。” 老农听了张奕宸的话,大吃一惊,要知道一斤粮食的价格也不过如此,这不起眼的蜗篱竟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农夫生怕张奕宸反悔,让自己的孩子赶紧回去给乡亲们送消息,自己撸起袖子就开始捡蜗篱。 金钱有着神奇的魔力,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村民们就收集了数百斤的蜗篱。村民看着到手的银子,脸上咧开了花,张奕宸看着一车车的蜗篱也是满心欢喜。 张奕宸回到馐馔阁,交给傅兆春两个任务,一是继续在雒阳周边的村庄收购蜗篱,二是让他购置一个水塘,研究蜗篱的养殖之法。 已经憋了半天的傅兆春问道:“掌柜的,你收购这么多蜗篱干什么?” “挣钱!挣大钱!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张奕宸双眼放光地答道。 张奕宸把收购蜗篱的事,交给了傅兆春,自己带人上街买来了很多豇豆、竹芽和几个大坛子。 张奕宸让人把竹芽切丝,豇豆切丁,坛子清洗干净,准备腌制的时候,才发现食盐已经所剩不多了,而腌制东西需要大量的食盐。之前购置的粗盐也已经不多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炼盐的原料,张奕宸也没办法再炼盐。新品的研发不得不暂时搁置。 张奕宸因为使用私盐,被杜辉宇罚去炼制军盐,再加上指导盐运司炼盐。一来二去,张奕宸和曹芳的关系越来越好。 馐馔阁做的是饮食行业,根本离不开食盐。现在张奕宸用盐,直接跟曹芳打声招呼,便能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炼制好的精盐。 张奕宸提着美酒佳肴,正准备去找曹芳买盐。宋家的当家人,宋记盐铺的掌柜宋炳全找上门来。 “奕宸老弟,前些日子因事所累,分身乏术,馐馔阁开业没能及时前来道喜,还请老弟见谅。” 宋炳全突然光临,已经让张奕宸大感意外,他热情的态度让张奕宸更加地不解,两人也不过是在公堂之上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虽然不清楚宋炳全来此的目的,但张奕宸还是摆出一副很热情的样子。 “宋老哥,您这是什么话,您能来给弟弟捧场,是弟弟莫大的荣幸,”张奕宸转头对身后的董大成吩咐道:“大成,还愣着干吗?宋老哥来了,赶紧去备些好酒好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炳全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说道:“奕宸老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道喜之外,还有一件事。” 张奕宸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自己也没啥能让宋炳权惦记的,便信誓旦旦地说道:“宋老哥,有什么事您尽管言语,我自当尽我所能,全力而为。” “奕宸老弟,我这次前来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宋家是做食盐买卖的,你这馐馔阁又是做吃食的,我们两家合作,互利共赢。我会给馐馔阁供应远低于市场价的精盐。” 虽然张奕宸不明宋炳权的意图,但不得不承认,张奕宸对低价精盐心动了。虽然有曹芳这层关系在,张奕宸并不会缺盐,而且曹芳给自己精盐的价格和给那些盐商的价格无异。但食盐毕竟是管制物品,曹芳为了给张奕宸精盐,也是立了不少名目。如果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张奕宸也不希望每次都欠人情。 食盐不同于其他商品,在买卖关系中,卖家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赵长盛见馐馔阁生意火爆,敢肆意抬价的原因。 张奕宸也心知肚明,以自己和宋家的关系,还没好到人家低价把精盐卖给自己。 “既然是合作,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哈哈!话已至此,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们宋家愿意和馐馔阁签订协议,十年之内都会给你们供应低价精盐,只希望奕宸兄弟能够将炼盐之术教于我们。” 张奕宸没想到宋炳全是奔着炼盐之术来的,盐运司已经全面普及自己炼盐之术,炼制出来的精盐不仅品质好,产量也高。宋家作为雒阳城,甚至是中州府唯一的盐商,跟着赚了不少钱。宋炳全完全没必要惦记自己的炼盐之术。 张奕宸不知道的是,从三品的曹芳,也就是中州府的盐务归他管。在皇帝下诏各州府使用新的炼盐之术前,张奕宸的炼盐之术也仅限中州府的盐运司使用。 盐商不同于盐运司,只要是在大燕领土之上,他们都可以贩卖食盐。 曹芳把炼盐的事上奏给了朝廷,这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凭此事的缓急程度,送到京城需要不少的时日。这奏折在通政司流转也需要时日,等送到皇帝的手里,批阅下诏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嗅到商机的宋炳全想趁这段时间,借着自己盐商身份的优势,大量购进粗盐,运往销地后,再炼制精盐,赚取重利。 张奕宸权衡利弊后,发现此事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宋家能成为盐商,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既然宋家敢学,自己就敢教。 随着协议的签订,张奕宸开始手把手地给宋家子弟教授炼盐之术。炼盐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再加上张奕宸耐心地指导,没几天宋家子弟已经能炼制出像样的精盐了。 看着一车车的精盐送到馐馔阁,张奕宸终于可以安心地去搞新品研发了。 第47章 臭名远扬 张奕宸忙完宋家那头的事情,腌制的竹芽丝和豇豆也好了。因为密封不严的原因,有几坛子菜坏掉了,一打开坛子臭气熏天。好在腌制的时候,分了好几个坛子,并没有全军覆灭。 张奕宸差人买来新鲜的猪肉和鸡肉,文火慢炖了三四个时辰,熬到汤底都变成了乳白色,接着把处理干净的蜗篱扔进汤底继续煮。 趁着熬汤底的功夫,张奕宸把优质的黄豆磨成浆,过滤完豆渣后,倒进小锅里小火加热,一旦豆汁的表面结皮,张奕宸就会用木筷把它挑出,放在一边晾凉定型。最后把这些豆皮放进油锅,炸至焦黄捞出。 张奕宸深吸一口气,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仰天大笑:“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王沐瑶刚回到家中,脸色大变,急匆匆地跑到厨房。 “奕宸哥哥,你又在干什么?” “瑶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快尝尝我研发的新品--蜗篱粉。” 王沐瑶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奕宸连连后退,“奕宸哥哥,你怎么浑身都臭烘烘的。” “有吗?”张奕宸闻了闻自己衣袖,并没有闻出什么味道,“哎呀!先不管那些了,快来尝尝这极品美味。” 因为有臭干子的前例,王沐瑶很快就接受了蜗篱粉的气味,刚吃一口,就大呼好吃。对王沐瑶的反应,张奕宸并不感到意外,要知道在他那个时代,一碗蜗篱粉抓住了多少人的心。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酸臭的蜗篱粉成功地征服了雒阳人民,准确地说是雒阳城的女人们。馐馔阁的生意再次变得火爆,那势头跟牛大问世时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一碗蜗篱粉已经卖到了百文的高价,可是每天来吃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甚至很多权贵富商定下三楼的包厢,只是为了一碗蜗篱粉。 蜗篱粉的气味比臭干子还上头,而且沾在身上,气味久久不散。尽管一个个嘴上抱怨个不停,可嗦粉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不过也正是如此,让张奕宸看到了新的商机。 张奕宸成功用蜗篱粉给馐馔阁续命后,又清闲了下来,不是跑去欣赏王延清的字画,和生意一向惨淡的徐启光聊天,就是跟韩义平一头扎进林中去狩猎,有时也会花银子和吴清源下下围棋,虽然至今未尝一胜。 张奕宸赶到棋摊时,吴清源正在收棋,围观的人也正慢慢散去,吴清源一日三局的粮局已经下完了。 “今天的棋下完了,要想下棋可以明天再来。” “哐当!” 张奕宸一屁股坐到吴清源的对面,笑着说道:“那我们去喝酒。” 吴清源一看来人是张奕宸,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拒绝,“喝酒误事,不喝!” 张奕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不敢就是不敢,说什么喝酒误事。” 吴清源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围棋上,并不怎么注重个人形象,衣衫褴褛,胡子拉碴,也正因如此,大家都叫他吴疯子。他的这身行头也为他的年龄加分不少,虽然才到而立之年,看起来却像是已知天命。 吴清源收棋的手僵在那里,阴着脸说道:“不就是喝酒,有何不敢。我担心的是,你准备的酒不够喝。” 听了吴清源的话,张奕宸笑了,他不怕吴清源喝得多,就怕吴清源不愿意喝。见吴清源应下酒局,张奕宸生怕他又反悔,拉着他就往家里去。 酒菜上桌,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一坛酒就下了两人的肚。 张奕宸的脸已经有些微红,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问道:“源哥,热身结束。接下来,你说这酒是文喝还是武喝?” “客随主便。你说怎么喝,咱们就怎么喝。” 半坛酒下肚,吴清源感觉一点事都没有,再看张奕宸已经微微上头,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一人一庄,一人一关,过关过庄,过不了关就一直喝酒。” “没问题。”吴清源信心满满,一口应下。 “源哥,你是客,你先当庄。” “我也不会什么行酒令。咱们直接喝便是,一替一碗,谁先喝不下去便算谁输。”吴清源想一劳永逸,一庄压死张奕宸。 “源哥,这个玩法有些生猛,小弟可能喝上几杯就不行了。”张奕宸一脸为难地说道。 吴清源也没想到酒局才开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张奕宸这就怂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吴清源还是挺喜欢嘴硬棋臭的张奕宸,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张奕宸一句激将就来赴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只要你自罚三碗,便算你过庄。” “这酒当罚。谢谢源哥了。” 张奕宸苦着脸,喝着酒,嘴上说着谢谢吴清源的话。这让吴清源暗爽不已。 又是三碗酒下肚,张奕宸脸上的红晕更盛,一把抹去嘴边的酒渍。 “源哥精于算计,每下一步棋,心中已经计算好后面几十手。我这游戏最适合源哥不过了,” 张奕宸找来笔墨,洋洋洒洒写下满满一页东西递给吴清源,“这便是行酒令。一人说前,一人答后。一问一答,交替进行,若是接不上后面的行酒令或是接错就算输。” 吴清源的脑力本就远超常人,张奕宸写的东西又和数字相关,不过一会功夫,他全都记住了。 “这酒令我已经记下了,咱们开始吧。” “不愧是源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记下这酒令。那咱们开始吧。” 这个时候,张奕宸也不忘抬吴清源一手。 “玖玖乘法表,陆陆?” 面对张奕宸的发问,吴清源想了想答道:“叁拾陆!” “玖玖乘法表,叁柒?” 吴清源话音刚落,张奕宸脱口而出。 “贰拾壹!” “玖玖乘法表,叁伍?” “壹拾伍!” “玖玖乘法表,贰柒?” “壹拾肆!” “源哥,这么玩下去,何时才能分出个胜负?不如这样,回答的人若是接令的时间超过一息,也算是输。” 长线已放,张奕宸开始钓大鱼。 “就按你说的来。” 张奕宸是庄家,诉求合情合理,吴清源也没有理由拒绝。 “玖玖乘法表,陆叁?” 吴清源明显一愣,回答得用时,比之前还要久些。 吴清源这才明白张奕宸为什么要限制用时,可再想驳回,已为时已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玖玖乘法表,柒玖?” “陆拾叁!” 张奕宸露出半口大白牙,回答得又快又轻松。 吴清源不是超时,就是错答,酒是一碗碗地喝,不一会快喝下一坛酒。 凡事都有个度,张奕宸见已经灌吴清源不少酒了,故意答错,让吴清源过了关。 第48章 得偿所愿 “源哥,我看你喝得差不多了,今天不如就先到这吧。”张奕宸欲擒故纵道。 “我没事。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吴清源上一轮喝了不少酒,就等着轮到自己当庄,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找回面子。此时张奕宸提议散场,自然不依。 张奕宸找吴清源喝酒,除了借酒加深两人的感情之外,还有一个目的——让吴清源教他下棋。 张奕宸是会下围棋的,但介于略懂和精通之间,每次和吴清源下棋都会被嘲讽是臭棋篓子。 张奕宸对围棋本就兴趣浓厚,现在又有大把清闲时光,身边还有个围棋高手。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精进围棋的好时机。 高手都有独特的个性,就像王延清,一幅字画卖给别人也就几两银子,张奕宸对他以礼相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是张奕宸想求一幅字画就是开出百两的价格,他也不应。张奕宸怕自己的热脸又贴了冷屁股,便有了今天的酒局。 吴清源说了不醉不归,张奕宸趁热打铁。 “喝就喝谁怕谁,谁先说喝不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我一穷二白,你图我什么?倒是你,家财丰厚,事业兴旺,我若提的要求很高,你岂不是吃了大亏。”吴清源笑着说道。 “我不会输。”张奕宸自信满满。 吴清源拎着几个空酒坛走到院中,摆放好后,对张奕宸说道:“院中现在有四个酒坛,我们依次往酒坛中投掷石子,只要投进,对方便要喝相应碗数的酒。由近到远,喝一到四碗的酒。” 张奕宸指着吴清源放在大门门槛上的酒碗,好奇地问道:“那个酒碗是什么意思?” “我若是能将石子投进酒碗,且酒碗不碎、不倒,你要喝一坛酒。对你不用这么苛刻,只要你能击碎酒碗,我便喝一坛酒,还算你过关。” 张奕宸估算了一下,投掷点距离酒碗有三四丈的距离,想要击碎酒碗已实属不易,石子要投中不说,还要保证酒碗不碎、不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张奕宸想循序渐进,第一投,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酒坛,石子飞到坛口,就被弹开了。 轮到吴清源,他瞄了眼酒碗的位置,轻轻一抬,指尖的石子便飞了出去。 “哐当!” 酒碗纹丝未动,石子稳稳地落在碗中。 张奕宸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跑到跟前确认,石子入碗不假,碗上连条裂缝都没有。 “喝!” 张奕宸刚回到酒桌,吴清源一脸笑意地递上一坛刚开封酒。张奕宸开始后悔,为什么刚刚不让吴清源再多喝一些,自己还是太善良。 所幸这酒的度数不高,张奕宸的酒量不错,也不墨迹抱起酒坛大口地喝了起来。 “再来!” 张奕宸放下空酒坛,捡起一块石子就扔了出去。 在吴清源手里百依百顺的石子到了张奕宸手里一点也不听话,这一次更是连酒坛都没碰到。 吴清源又是一发入碗,张奕宸再次喜提一坛酒。就算张奕宸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一坛一坛地吹。 张奕宸恶狠狠地盯着门槛上的酒碗,他知道想要在醉倒之前破局,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击碎它。 张奕宸紧盯着酒碗,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回想起韩义平教自己的狩猎之术。酒碗在他眼中变成了猎物。他的瞳孔开始收缩,沉心静气,呼吸变得缓慢,做出拉弓射箭的样子,指尖的石子弹射而出。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虽然最后击中了酒碗,但因为余力不足,并没有将其击碎。 张奕宸第一次尝试就有如此成绩,让吴清源也是惊讶不已,但出手毫不留情,让张奕宸又饮下一坛酒。 度数再低,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量多。张奕宸前前后后喝下四五坛酒,连走路都开始打飘,更别说集中注意力瞄准了。 “喝不了就算了,咱们下次喝。”吴清源抓住机会,故意调侃道。 “我没事。接着来。” 张奕宸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突然小腹一阵痉挛,涌出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嘭!” 张奕宸弹出的石子快如闪电,让人无法捕捉,不知道扔到何处去了,只听到轻微的撞击声, 酒碗还安然无恙地立在那儿。 张奕宸瘫坐在椅子上苦笑,刚刚那一投抽空了他所有的气力。凭吴清源的实力,他一定还能投进,再喝一坛酒绝对能压垮张奕宸最后的倔强。 “咔嚓!” 吴清源扔出的石子刚落进碗里,酒碗就碎成了两半。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张奕宸欣喜不已,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连忙起来给吴清源开了一坛酒。 吴清源走到门口捡起破碎的酒碗,看到碗壁上的对称的破洞,一下子便明白了酒碗为什么会破碎。心中暗惊不已,这绝对不是运气好蒙对了,对酒碗造成这样的损坏,需要不俗的力量。 张奕宸重新当回了庄家,时机已成熟,他决定就在这一回合决一胜负。 “源哥,围棋的棋盘上一共有多少方格?” “嗝!”满面潮红的吴清源打了个酒嗝,不屑地答道:“你这算什么问题?棋盘上一共有叁佰贰十肆个方格。” “我这一庄的规则很简单。在棋盘的第1个格子里放1粒米,第2个格子里放2粒米,第3个格子里放4粒米,第4个格子里放8粒米,依此类推,以后每一个格子里放的米粒数都是前一个格子里放得米粒数的2倍,直到棋盘上所有的格子都放上米。如果你能喝和米粒一样重量的酒便算你赢。” 胜券在握,张奕宸嘴角微微上扬。 “这有何难?” 吴清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张奕宸专门给他设计的陷阱里,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喝不了多如江河的酒。 直到第二天申时,醉酒的吴清源才醒来。张奕宸不忘提出自己作为胜利者的条件。吴清源虽然心中有几分不愿,但有言在先,便黑着脸收张奕宸为徒,教授他围棋。 第49章 爱老虎油 张奕宸在外转了一圈,刚回酒楼,王沐瑶就告诉他,刘玄曦来店里嗦粉了。张奕宸让王沐瑶想办法留下刘玄曦,拔腿就往家里跑。 过了不大一会,张奕宸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问道。“瑶儿,玄曦姑娘走了没?” 王沐瑶白了张奕宸一眼说道:“人家早走了。” 听了王沐瑶的话,泄了气的张奕宸失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王沐瑶见张奕宸这个样子,不忍再骗他,如实说道:“骗你的。刘小姐现在还在‘茉莉’那个包厢里。” “真的?”张奕宸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奕宸哥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听到刘小姐的消息,就乱了分寸,不知所措。”王沐瑶不满地说道。 张奕宸也不反驳,就在那挠头傻笑。 张奕宸守在刘玄曦所在包厢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出来,连忙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 “刘姑娘,真巧啊!你也在这。” “你们馐馔阁出了新品,雒阳城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面挤,我也是预约了好几天,才预约到你们的新品。”刘玄曦笑着说道。 “罪过,罪过。让刘姑娘等了这么久才吃到我们的新品。我一会儿就给瑶儿说一声,以后只要刘姑娘过来,不管是多紧俏的东西都先紧着姑娘。” “无功不受禄,我这样的特权我可承受不了。” “谁说姑娘无功了,还请刘姑娘给我们多多提意见,这样我们才能不断地进步。” 张奕宸话音刚落,刘玄曦身后的赵英如说道:“掌柜的,我给你提个意见。你们家的蜗篱粉好吃归好吃,可是吃完浑身都是臭烘烘的,不沐浴更衣根本没办法见人。” “英如姑娘,这蜗篱粉的独特之处就是在于它的酸臭鲜香,舍一味便失去了精髓。不过你提出的问题,我也想到了解决之法。” 张奕宸叫来董大成,趴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一番。过了一会,董大成端来一碟已经泡开的茶叶。 “玄曦姑娘、英如姑娘,这是刚泡开的茶叶,吃完蜗篱粉后可以嚼上几片,便了去除嘴里的异味。至于身上的异味,可以用此物去除。”张奕宸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瓶子。 赵英如也不客气,拿过瓶子问道:“这个玩意怎么用?” “只要打开瓶塞,把里面的液体滴洒在身上就可以了。”张奕宸在一旁指导道。 那些吃完蜗篱粉的食客,整天在张奕宸耳边抱怨蜗篱粉的气味。物极必反,张奕宸听多了臭字,便想到了香。对于成功精炼食盐的张奕宸而言,淬炼精油更是小事一桩。在张奕宸捯饬了几天后,大燕的第一瓶香水诞生了。 尽管张奕宸十分地疼爱王沐瑶,有什么新奇的好玩意都会率先想到她,可这次淬炼出的香水,他并没有给王沐瑶,而是准备送给他心爱的人。 “真香!” 赵英如拨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沁人心田的清香蔓延开来。 刘玄曦深吸一口气,眼睛一亮,“是茉莉花的香味!” “玄曦姑娘,你也喜欢茉莉吗?”张奕宸惊讶地问道。 “嗯!茉莉花其色如玉,清芳久远,香而不妖,清俗淡雅,实属花中珍品。” “哈哈!正好我这东西就是拿茉莉花炼制的,既然你喜欢送你便是了。”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张奕宸之所以选用茉莉花淬炼香水,都是因为他打探到刘玄曦喜欢茉莉。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如这样,你开个价,我买一瓶回去。” 赵英如打开瓶塞的瞬间,茉莉香水的香味就征服了刘玄曦, “玄曦姑娘,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以后就多带些朋友来馐馔阁吃饭。” 张奕宸自然希望刘玄曦常来馐馔阁,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常常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赵英如是和刘玄曦一起长大的,她自然看出刘玄曦十分喜爱这个东西,可又抹不开面子白拿。 “掌柜的,谢谢你的好意,东西我们就收下了。今后小姐和姐妹们有什么聚会一定来馐馔阁。” “好好好!那就请玄曦姑娘和英如姑娘以后多多关照馐馔阁的生意。” 这茉莉香水本就是张奕宸专门为刘玄曦制作的,见她收下十分的开心。 “张公子,你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我管它叫爱老虎油!” …… 张奕宸制作香水的初衷是让喜欢的人开心,并没打算凭它挣钱。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天的工夫,就有人专门跑到馐馔阁买爱老虎油。 起初张奕宸还耐心地给那些来买爱老虎油的人解释,爱老虎油是自己从一位游商手里买来的,因为其十分的稀有,自己也就只买到一瓶,前段时间已经送给朋友了。 张奕宸自以为自己的这套说辞已经无可挑剔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女人们的偏执,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个游商什么模样?这个游商从哪里来?这个游商往哪里去了?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让张奕宸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最后不堪其扰的张奕宸妥协了,表示自己会帮大家寻找卖爱老虎油的游商。可是拖字诀显然不是最优解,每隔几天就有人来询问寻找游商的进度。逼得张奕宸赶制了几批香水,并贴出告示,凡是在馐馔阁消费满1000积分者可兑换栀子花香水一瓶,2000积分可兑换蔷薇香水一瓶,3000积分者可兑换玫瑰香水一瓶。 为了促进消费,在馐馔阁开业不久,张奕宸便推出了积分制度,每消费100文钱可获得1积分,而获得的积分可以兑换店里的菜品。如今张奕宸把香水列入了积分商品,而且所需积分不低,就算兑换积分最低的栀子花香水也需在店消费够100两银子,如此一来,也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 然而张奕宸再次低估了雒阳城的女人们,自从馐馔阁推出积分兑换香水的活动后,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们便把聚会的地方从各自的府上搬到了馐馔阁,聚会的频率也是直线上升,是三天一小聚,六天一大聚,一个个地还抢着结账。 更夸张的是,为了兑换到玫瑰花香水,有的家族停了府上的伙食,全员去馐馔阁吃饭。 尽管现在兑换香水的积分翻了好几倍,可是并没有浇灭雒阳城女人的热情。 张奕宸看着馐馔阁外排着的长龙欲哭无泪,虽然馐馔阁的业绩节节高升,可是自己每天都累断了腰。 张奕宸昨晚制作香水又忙到很晚,本来打算在家补觉的,可是今天是刘玄曦预约到店吃饭的日子。为了见刘玄曦一面,张奕宸拖着疲惫的身子坚守在店里。 “掌柜的,掌柜的。” 张亦宸趴在柜台上睡得正香,被一阵敲桌子的声音敲醒,刚要发作,看清来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英如姑娘,你来了!” 赵英如撇了撇嘴说道:“我们都来半天了。不见你的人影,原来跑到这里偷懒来了。那个……你能不能……” 张奕宸见赵英如欲言又止,笑着说道:“英如姑娘,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我想问问,你这里还有没有爱老虎油了。”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赵英如看着张奕宸递来的香水并没有去接。之前她不知香水的价值,拿也就拿了。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段时间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哪家的小姐,哪家的夫人,为了一瓶香水在馐馔阁消费了几百两银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再随随便便收下。 “掌柜的,这一瓶爱老虎油要多少钱啊?” 张奕宸看着赵英如小心翼翼询价的模样,突然想逗逗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瓶爱老虎油就收你100两银子好了!” “啊!”赵英如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么贵啊!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买爱老虎油?理由不错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再给你便宜一点。” “小姐在一次姐妹聚会的时候用了一点你送她的爱老虎油,结果大家也都被那个味道吸引了,吵着嚷着都想试一试,小姐本就是个脸皮薄的人,经不起她们一闹,也就把东西拿了出来。爱老虎油本就不多,她们一用更是没剩多少了。现在小姐也舍不得再用了,我喜欢小姐涂抹爱老虎油时开心的笑脸,所以我想买一瓶送给小姐。” “很不错的理由!”张奕宸没想到赵英如如此的有情有义。她的初衷何尝不是和自己一样,希望那瓶中物能给刘玄曦带去快乐,“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赵英如翻遍全身找出一把碎银。 张奕宸把香水放在赵英如的掌心,只拿走其中最小的一块碎银。 张奕宸的举动让赵英如大吃一惊,售价百两的香水,最后他只拿了不到一两的银子。 “啊!你真的只要那点银子?” “哈哈!这点银子足够了,你对玄曦姑娘的真心何止百两白银。” 赵英如挣钱也不容易,她毕竟只是刘玄曦的侍女,就算刘玄曦待她再好,刘家给她的工钱也是不变的。张奕宸拿她一点钱,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第50章 爱情的伤 自从上次张奕宸在前台睡觉被赵英如抓了个现行后,张奕宸便让人把三楼最偏的包厢改造成了办公室。在这一方天地里,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凭借蜗篱粉和爱老虎油,馐馔阁生意火爆,但最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还是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招牌。张奕宸趴在办公桌上,咬着笔头,努力回忆着曾经在各大平台上看过的美食视频。 “掌柜的,刘小姐有事找你。” 张奕宸正在奋笔疾书,傅兆春推门而入。 “哪个刘小姐?”张奕宸头也不抬地问道。 尽管已经推出了三款香水,可是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来找张奕宸。张奕宸都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的,也就只能应付几句。 “张公子,是我。” 张奕宸听到刘玄曦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相迎。 “玄曦姑娘,你来了啊。正好我研究了几个菜品,待会你尝尝,提提意见。” “张公子,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张奕宸看着刘玄曦递来的银票,脸色一沉,“玄曦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钱是你给英如那瓶爱老虎油的钱。” “如果你说的是那瓶爱老虎油的话,这钱我不能收。英如姑娘已经给我付过钱了。” “事情的始末,英如都跟我说了,这剩下的钱理应由我来补。”刘玄曦认真地说道。 张奕宸把银票推了回去,故作不悦地说道:“我开门做生意,放在第一位的从来不是‘利’,‘情’才是我最看重的。正是英如的重情重义,我才愿意把爱老虎油低价卖给她。而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玷污英如对你的情谊,玷污我心中的美好,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刘玄曦拿着银票愣在原地,过了半晌,微微欠身说道:“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最后刘玄曦还是把面额百两的银票给了张奕宸,不过由头不是支付那瓶香水的钱,而是支持朋友的生意,她在馐馔阁预存了一百两银子。 …… “哎!伙计,这菜你是不是上错了,我可没点。”大汉叫住上菜的伙计。 “爷,这菜是我们掌柜的送你的。” 大汉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冲他点了点头。 大汉起身走到张奕宸的身边说道:“爷们,一起来喝一杯。” “荣幸之至!” 张奕宸之所以给大汉赠菜,是因为大汉一个菜没点却能连喝十几坛酒,虽说现在的酒度数不是很高,可是连喝十几坛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也是值得敬佩的。 回到座位,大汉扔给张奕宸一坛酒说道:“用杯用碗都忒没劲了,咱们就这么喝吧!” “好!” 张奕宸酒量本就不错,加上男人已经喝了那么多酒了,自然也是一点不虚。 “干!” 大汉拍掉酒封,抱着酒坛子便喝了起来。 “痛快!” 两人几乎是同时把空酒坛放到桌上,对视了一眼,仰头大笑。 张奕宸和大汉你一坛,我一坛喝得不亦乐乎。数坛酒下去了,张奕宸喝得肚子滚圆,而大汉却还只是微醺的模样。就在张奕宸准备举旗投降的时候,一张银票拍在他们的桌上。 张奕宸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那瓶爱老虎油的钱。” 截至目前,张奕宸一共研制四款香水,除了刘玄曦专属香水叫爱老虎油外,其他三款都是以花名命名的,而且爱老虎油也从不对外售卖。男人是奔爱老虎油而来,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喝了不少酒的张奕宸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替玄曦来付钱。” “就凭我程明泽是玄曦的丈夫。” “呸!你真不害臊,玄曦尚未婚嫁,你就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张奕宸,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劝你死了那条心。不要以为和李家、吴家有些关系就觉得了不起了。无论哪个方面,你都配不上玄曦。” 程明泽的话成功激怒了张奕宸,立马反嘲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挣来的。而你!如果没有程家的庇佑,你又算什么东西?” 张奕宸的这番话让程明泽直接破防,他最讨厌别人把他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归功于他的家族。 “你说什么?” 张奕宸见自己踩到了程明泽的尾巴,打了一个酒嗝说道:“我说得有错吗?离开了程家你什么也不是。就算你有程家的庇护,你也处处不如我。” 程明泽盯着张奕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奕宸我要你为自己今天的言行负责。” 张奕宸丝毫不怵,回怼道:“我也会向大家证明,我永远高你一头,你配不上玄曦姑娘。”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两人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大汉把情绪激动的两人摁了下来,往他们面前撂了两坛酒。 “君子动口不动手。互相不服气的话,就喝把对方喝趴下。” 张奕宸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喝的过程明泽。他都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救下蛇的农夫。 程明泽也清楚,打架的话,自己未必能从喝了不少酒的张奕宸那里讨到便宜。可喝酒就不一样了,张奕宸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自己再跟他喝,一定能让他出丑。 程明泽抱起酒坛子大口地喝了起来,围观的群众拍手叫好。程明泽在雒阳的知名度本就挺高的,这件事又和刘家千金有关,事件迅速发酵。不止馐馔阁里的客人,就连外面的人也开始进店围观。 尽管张奕宸已经喝不下去了,可是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认怂。 张奕宸刚抱起酒坛子,准备硬灌的时候,大汉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喝个酒磨磨唧唧的,快点喝。” 说来也怪,张奕宸挨了这一巴掌,肚子一下子不胀了,不一会一坛酒就下去了一半。 “喝喝喝!” 围观的众人也不嫌事大,使劲地起哄。 一坛喝罢,张奕宸和程明泽又开了一坛酒,此时两人也都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 “哐当!” 程明泽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手中的酒坛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张奕宸踉跄着起身,指着趴在桌子上的程明泽,冲着围观的众人,幸灾乐祸地说道:“大家都来看看程家大少的绝世风采。” “张奕宸!” 刘玄曦冲到张奕宸跟前,怒视着他。 “玄……玄曦姑娘。” 刚刚还如同得胜将军般的张奕宸,一下子蔫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刘玄曦正在府中看书,程明泽的随从慌张地跑到府上找她,说程明泽正在和张奕宸在馐馔阁斗酒。刘玄曦扔下书,连忙赶去馐馔阁,一进门就看程明泽不胜酒力倒在饭桌上。 面对刘玄曦的质问,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张奕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奕宸难以启齿,瘫在桌上的程明泽又说不了。大汉站起来笑着说道:“他们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别胡说。” 张奕宸慌张地捂住大汉的嘴,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为了我?我怎么了?” 大汉拨开张奕宸的手说道:“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地做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汉教育完张奕宸,对刘玄曦说道:“他们都喜欢你,斗酒也是因你而起。” “喜欢我!?”刘玄曦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奕宸会喜欢自己。 “呕……” 程明泽的呕吐声化解了尴尬,刘玄曦连忙去查看程明泽的情况。程明泽的随从们手忙脚乱地背着他离开。 刘玄曦去而复返,一脸认真地说道:“张掌柜,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张奕宸看着刘玄曦果决的背影,心脏莫名一痛,瘫坐在地上。 傅兆春让服务员疏散围观的好事者,好戏已经落幕,凑热闹的人也都慢慢散去。 大汉拍了拍张奕宸说道:“爷们,也别太难过。人生不就这样,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再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双眼微红的张奕宸抬头看着大汉说道:“老哥,再陪我喝点。” 大汉面露喜色,开心地说道:“好!” 张奕宸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抱着酒坛子嘴里不停念叨着刘玄曦的名字。 第51章 大厨长远 张奕宸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原因竟是昨晚他不小心喝了大汉酒葫芦里的酒,被大汉抓住就是一顿胖揍。 张奕宸躺在床上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床。王沐瑶不停地抱怨大汉不地道,张奕宸请他喝了那么多酒,可到头来只不过是喝了他一口酒,就被揍了一顿。 面对王沐瑶喋喋不休地抱怨,张奕宸只是笑而不语,因为作为当事人的他知道自己这顿打可没白挨。大汉酒葫芦里装得可不是普通的酒,张奕宸只是喝了一口就感觉身子要胀裂了。大汉看着是在揍他,实则是在帮他疏通经络,化解酒劲。张奕宸这几天卧床,也是在化解酒劲。 张奕宸这几天可是在家憋疯了,刚能下床便要去找乐子。自从喝了大汉的大补酒后,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能徒手干翻一头野熊。 张奕宸在馐馔楼填饱了肚子,正准备去找韩义平打猎,发泄发泄体内的力量,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揭下店外招聘大厨的告示。 张奕宸打量了一番揭下招聘告示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你都擅长会做什么菜?” “天南的,地北的,只要能叫得上名的,我基本都会做。” “嚯!好大的口气。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只要你能做出一道能征服我的吃食,我就雇用你。” 男人是在吹牛,还是真有几分本事,拉出来遛遛最有说服力。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店里有什么菜,我就用什么。优秀的厨师就是要把手中的食材变成美食。” 男人在存放食材的地方转了一圈,挑选了几种食材,便开始了烹饪。 为了保留期待,张奕宸并没有到厨房围观,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热茶,哼着小曲。 男人做的这道菜,关系到他是否能应聘成功,张奕宸本以为男人会做一道大菜,花费很久的时间,没想到就一盏茶的功夫,男人就把菜端了上来。 满心期待的张奕宸看到男人端来上一盘炒饭,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就是你准备的东西?” 男人把炒饭放在张奕宸的跟前,自信地说道:“不错!这正是我用来征服你的菜品。我管它叫金玉满堂。” 张奕宸刚刚吃过饭,又喝了一肚子茶水,实在是对那盘炒饭提不起一丝的兴趣,毕竟男人也忙了一阵,出于礼貌,还是拿起勺子挖了半勺浅尝一口。 张奕宸都已经开始想,送男子离开时说的话了,眼睛突然一亮,又挖了一勺炒饭送进口中。确定那惊艳的味道不是错觉后,抱着盘子大口吃了起来。 张奕宸意犹未尽地放下空盘子,由衷地说道:“你这金玉满堂确实有些东西。打今个起,你就是咱馐馔阁的大师傅。” 一碗炒饭都能做得如此美味,那做出来的其他饭菜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对了。还不知师傅叫什么名字呢?” “掌柜的,我叫牛长远,今后你叫我牛师傅就行。” “牛师傅,薪酬这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吗?” 牛长远听到陌生的词,不解地问道:“薪酬是什么东西?” “薪酬就是你在馐馔阁干活,你想要多少工钱?” “我不要工钱。” “不要工钱!?” 听了牛长远的回答,张奕宸大吃一惊,偷偷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做梦。 “对!不要工钱。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我在馐馔楼期间,包吃包住就不说了,你还要教我做牛大和蜗篱粉。” “那玩意有啥学的……”张奕宸差一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一想到这可是留下大厨的关键,马上改口道:“工钱我一文都不会少你的,我会按照雒阳城酒楼大厨的标准给你开支。至于牛大和蜗篱粉的做法,我会看你对馐馔阁的贡献,考虑是不是要教给你。” 按理说牛长远凭借一盘子炒饭就征服身为吃货的张奕宸,技艺自然是没得说,可是他连吃了几天的牛大和蜗篱粉,还是未能完全还原它们的味道。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厨的牛长远,便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当馐馔阁的大师傅,学习牛大和蜗篱粉的做法,尤其是蜗篱粉,那可是包含了闻着臭,吃着香的秘技。 牛长远的到来让馐馔阁投胎换骨,自此馐馔阁真正意义上从一个小食店慢慢蜕变成了酒楼。 …… 牛长远来馐馔阁也有些日子了,但是他不像是馐馔阁厨子,更像是张奕宸的私人厨师,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变着花样给张奕宸做吃的。 牛长远出品,必属精品,就是再普通的食材,经他之手,也都会变得十分美味。也因为牛长远的到来,张奕宸也暂时收起玩心,每天都守在馐馔阁。 张奕宸看到牛长远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搓着手迫不及待地问道:“老牛,今个做的是什么啊?” 牛长远把盘子放到张奕宸的跟前,介绍道:“掌柜的,今个我给你做的是西湖醋鱼,是我在杭州学艺时学到。” 张奕宸看着盘中的色泽鲜亮的醋鱼惊叹道:“鱼头高扬,鱼眼凸出,鱼鳍翘起,呈现出一种活灵活现的飞跃感,光是看都觉得这是一件艺术品。” 牛长远递给张奕宸一副碗筷说道:“掌柜的,做好的西湖醋鱼上桌后要尽快食用,等芡汁塌陷后,色面和口味都会大打折扣。” 早就等急了的张奕宸夹了一大筷子鱼肉就往口中送去。 “好吃!入口先觉酸,之后尝到甜,然后品到咸,明明做的是鱼,却吃出螃蟹的鲜味来。这四味相融,酸不倒牙、甜不腻口、咸不齁人、鲜不发腥,口感独特。老牛,这道菜我也要把他加到咱们的菜单里。” 张奕宸说完,便不顾形象地把盘子拉到自个跟前,大快朵颐起来。很快一盘子的西湖醋鱼便全被张奕宸吃完了,可是他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第52章 成名之战 在张奕宸那个时代,不知什么时候会做饭和好男人挂上了钩。好男人张奕宸在烹饪方面,也算是小有天赋,家常菜学着做上几次,就能有模有样。但像西湖醋鱼这种难度的菜品还从未触及过。一时技痒的张奕宸想要跟牛长远学习西湖醋鱼的做法。 “老牛,你能教教我,这西湖醋鱼的做法吗?” “当然可以了!” 牛长远倒也豪爽,不藏着掖着,见张奕宸想学这道菜立马应了下来。 “想要做好这西湖醋鱼,有一个小口诀,‘饿三天,改七刀。用水汆,勿用油。螃蟹味,糖醋姜。芡要薄,鲜透亮’。” “这所谓的‘饿三天’就是把料理的草鱼提前饿上几天几夜,这样一来草鱼的肉就不再松散,变得紧致。‘改七刀’就是一条草鱼,咱们只能下七刀。刀法不仅影响烹饪的口感,也是决定醋鱼最终形态的关键。” “做醋鱼我们不用一滴油,否则成菜口感就不够鲜嫩清爽,所以我们用清水汆,这样不仅能保证肉质的滑嫩,还能更加彻底地去腥。这就是‘用水汆,勿用油’。” “醋鱼之所以会有螃蟹的鲜味,全靠加了糖、醋、姜末的酱汁。” “最后想要醋鱼细腻透亮,关键就在这芡汁上。芡汁要厚薄精准,玻璃芡最佳,最后将这芡汁浇在草鱼身上,这道西湖醋鱼就大功告成。” 牛长远也是教的用心,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张奕宸这边真跟牛长远学得起劲,傅兆春神情慌张地跑进了后厨。 “掌柜的,蔡家大少蔡培林想在咱这定一桌酒宴,款待几位来雒阳的好友。说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但要保证菜单上的菜品都必须做出来,问咱们能接吗?” 张奕宸接过菜单看都不看直接递给牛长远。 “老牛,你看看这单能接吗?” 牛长远扫了一眼菜单,笑着说道:“这些菜也不是什么珍馐,做出来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想要将这些菜全都做好就难了,这些菜分属了几大菜系,就是京城的酒楼都不敢说,一家酒楼能做得了天下所有的菜系。若是掌柜的信得过我,我可以试一试。” “好!老牛这事儿就麻烦你了,不管结果如何我欠你一个人情。”张奕宸点头应道。 也就是馐馔阁接下蔡培林这一单后没多久,这张涵盖几大菜系宴会的菜单也随之曝光。原来蔡培林在去馐馔阁之前也去过雒阳的其他酒楼,那些大厨看到蔡培林的菜单后,不管他开出多高的报酬都拒绝了,理由正如牛长远所说的那般,没哪个酒楼能做得了这“天下菜”。 因为接下“天下菜”的单子,馐馔阁一下子又成了雒阳城的焦点,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出好戏。 张奕宸这几天也不让牛长远给自己做饭了,而是让他全身心地去准备几天后的宴席。 酒宴的当天,馐馔阁座无虚席,热闹非凡。牛长远在厨房有条不紊地按照列好的菜单做着菜。 “上菜!” 傅兆春这么一喊,所有的食客的目光都聚集在出菜口。 “川菜——灯影牛肉。” “粤菜——烧鹅。” “苏菜——盐水鸭。” “鲁菜——一品豆腐。” “闽菜——醉糟鸡。” “浙菜——西湖醋鱼。” “徽菜——黄山炖鸽。” “湘菜——腊味合蒸。” 每出一道菜,端菜的伙计都会卖力地喊上一嗓子。 虽说三楼的包厢需要加收服务费,可是以蔡培林的身份,开一个包厢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可他却偏偏在二楼的大厅待客,这让大家看热闹就更加的方便了。 菜一上齐,蔡培林便招呼大家用餐。 “仁海兄,快尝尝这西湖醋鱼,跟你在临安吃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客随主便,薛仁海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醋鱼,结果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仁海兄,味道不对吗?”蔡培林关切地问道。 薛仁海放下筷子,摇了摇说道:“不是味道不对,而是太正宗了。就是我在临安也很少能吃到这么正宗、好吃的醋鱼。” “绍玉兄,你觉得这一品豆腐如何?” “培林兄,你真是有心了。我在齐鲁吃到最好吃的一品豆腐也不过如此,此次真是不虚此行。” 桌上的客人吃了自己的家乡特色菜,都连连称赞,不啬赞美之词。这让蔡培林脸上觉得倍有面子,在结算时给了馐馔阁不少赏银。 看热闹的食客中,很多人都认为是蔡培林宴请的那些人碍于他的面子,才说那些菜品好吃,其实那些菜的味道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吃。 这个时候,馐馔阁的一波操作,彻底让这些好事者心服口服了。 “各位,想必在座的一些食客,也是身在异乡的异乡客。我们还剩余一些食材,如果你们想吃刚刚的那些菜品,也可以点单。不过因为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给我来份一品豆腐,刚刚看他们吃快馋死我了。” “我要一份灯影牛肉,离开川蜀也有数个年头了,还真是怀念那个味道。” “伙计,给我上一份烧鹅。” “我虽然不是临安人士,但是看那西湖醋鱼也是倍有食欲,给我来一份。” 这些食客在吃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美食后,给出的评价和刚刚蔡培林宴请的客人如出一辙。馐馔阁也是从那一天起,在雒阳城名声大噪,在坊间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天下楼,意为不出馐馔阁,尝尽天下美味。 第53章 吟诗作对 什么是幸福?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饿了有大厨做的美味,渴了有沏好的茶水。张奕宸现在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日上三竿,张奕宸才从床上爬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遍野球拳。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张奕宸浑身已经湿透,吐出腹中沉积的浊气,整个人精神抖擞,浑身充满力量。 张奕宸正吃着王沐瑶留给自己的早饭,李子越找上门来。 “越哥,你怎么来了?” 李子越没有回答张奕宸的问题,轻车熟路地拿过一副碗筷,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粥。 张奕宸看着李子越快冒尖的饭碗,打趣道:“越哥,你来我这,不只是为了蹭饭吧?” 李子越白了张奕宸一眼,喝了一口粥说道:“每次来你这,都能吃到些新奇的东西。你这是什么粥?吃起来味道挺独特的。” “这粥是用皮蛋、精瘦肉和大米熬制而成的,所以我管它叫皮蛋瘦肉粥。” “皮蛋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张奕宸从碗里挑起一块黑糊糊的东西说道:“这东西就是皮蛋。是用鸡蛋或者鸭蛋制作而来的。皮蛋不仅可以用来煮粥,也可以来做下酒的凉菜,味道也是极好的。” 李子越听着张奕宸的介绍,手下一刻也没停,就着咸菜把皮蛋瘦肉粥喝了个精光。 “这皮蛋确实美味,一会给我装几十个,我带回去吃。” 李子越话音刚落,张奕宸瞪着双眼,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几十个可没有,我最多给你几个尝尝鲜。” “奕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你不是说这皮蛋是用鸡蛋或者鸭蛋做的吗?又不是什么难寻的食材。” “是!做皮蛋的食材好找,可从制作到使用要几十天之久。我的存货也不多了,这次最多给你十几个,等下一批做出来再多给你一些。” “哈哈!”李子越看张奕宸一脸肉疼的模样,开怀大笑,“我也不白拿你的皮蛋。临近中秋佳节,再过几日,有一场诗会。我收到了邀请,除了受邀之人,还可以带一位好友一同参加,便想着叫上你一起。” “不去,不去。” 张奕宸听了直摇头。诗词歌赋什么的,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当真不去?”李子越笑着问道。 “不去!我对诗会不感兴趣。”张奕宸笃定地答道。 “那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 “我听说这次的诗会,玄曦姑娘也会参加……” 李子越话音未落,张奕宸便追问道:“诗会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方?” “咦!你刚刚不是还说,不去了吗?” “又说那话!说谁不去了?你一定是听错了。谁不知道我最喜欢吟诗作对了。” …… 诗会定于戌时开始,尽管此时天色已黑,张奕宸还是刻意换上了刚做的新衣,整理了好几遍发型才出门去。 张奕宸赶到李府,李子越和一位一身痞气的少年正在闲聊。 “是你!” 赵肖宋怎么也没想到子越哥口中的好友竟是那个当初凭借五行棋,赢得自己咬牙切齿的可恶家伙。 “看样子你们已经认识了。倒是省得我介绍了。” 从赵肖宋看到张奕宸时,脸上精彩的表情,李子越猜测两人一定有段有趣的过往。 “宋兄,当初真是多亏了你仗义相助,要不然我刚来雒阳就要流落街头。” 张奕宸说得真情意切,没有一丝作伪。可这话落在赵肖宋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输钱都是小事,面子丢了是大事。 赵肖宋苦练五行棋,想要一雪前耻,可后来再去棋摊,已不见张奕宸的踪影,没想到他扔下棋摊,跑去和自己的好哥哥合伙开酒楼。 如今再次相遇,赵肖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张奕宸。 “我们再下一局五行棋。” “没问题。” 张奕宸没想到赵肖宋想赢自己的执念这么深,所幸五行棋并不费时间,距离诗会开始还有些时间,顺水人情,便欣然同意和他下上一局。 对弈开始,赵肖宋的表现让张奕宸大吃一惊。执白先行的赵肖宋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张奕宸步步为营,见招拆招。 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的棋局,两人缠斗了百余手,还未分胜负。 李子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想象着自己若是赵肖宋该如何取胜。 “承让!” 一直在寻找时机的张奕宸抓住赵肖宋的破绽,下出关键一棋,一子扭转乾坤。 赵肖宋紧盯着棋盘,不明所以,“现在的局势,明明是更有利于我,你怎么就说自己赢了呢!” “五手之内,你必输无疑。” 张奕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信满满,这一局他赢得也不轻松。 “这不可能!”赵肖宋情绪激动的说道。 李子越盯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赵肖宋的棋犹如一头下山猛虎,来势汹汹,欲将张奕宸咬碎撕烂,而张奕宸之前的棋子看似是一味的防守,却也暗藏杀机。张奕宸那玄妙的一手棋,正式吹响打虎的号角,虎已入笼,将其宰杀不过几手的事。 “是肖宋输了。” 赵肖宋见李子越也这么说,一下子蔫吧了。他的五行棋之所以有如此长进,也全都是李子越的功劳。 “五行棋虽然下法简单,却是十分的玄妙。真没想到此棋也是出自奕宸之手。”李子越由衷的赞叹道。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也是从别处学来的。” 牛大、精盐、蜗篱粉、香水,张奕宸在雒阳城已经名声在外。张奕宸也懂猪锣怕壮,人怕出名的道理,为了不太引人瞩目,已经刻意保持低调了。五行棋的事,自然是不能承认的,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赵肖宋怎么看也不像舞文弄墨的人,闲聊中张奕宸了解到,他的目的竟和自己一样,之所以会来参加无聊透顶的诗会,是为了借着参加诗会的机会,见见自己喜欢的姑娘。 诗会的发起人是酷爱诗词歌赋的曹家千金曹慧莹,地点就在曹家一处闲置的大宅院里。 曹家做得是布料的买卖,拥有雒阳最大的布行——曹记布行。曹家的底蕴和雒阳的其他家族相比,并不算深厚。曹家也是这十来年才崛起的,曹慧莹爷爷那一代,在雒阳也只是经营着一个小作坊。到了曹慧莹父亲这一代,才把布行做强做大。 曹家除了布商的身份,还有一个极具分量的身份——皇商,也正因为这层身份,那些自持身份高贵,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大小姐才愿意和只是商贾之女的曹慧莹成为朋友。 参加今晚诗会的人都是雒阳城中,那些权贵富商的子女,也正因如此今晚的诗会也变得不是那么的纯粹。与其说是以文会友的诗会,倒不如说是假借文雅之名的交际会。 “各位,眼看着就要到中秋佳节了,今日咱们便以月亮为题创作,谁的作品最受欢迎,便可以获得一瓶最近火爆雒阳城的玫瑰香水作为奖励。” “今天的第一个环节,击鼓传花。待鼓声响起,花球传出,待鼓声结束,花球在谁手中,就由谁来作诗作词……” 张奕宸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诗会上,他来这就是为了看看心上人,到了现场也是一直在寻找刘玄曦的身影。曹慧莹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心里。 看似随机的传花游戏,实则暗藏玄机,不管这鼓怎么敲,这花怎么传,第一个接住花的人基本上是内定的。 凡事都讲究开个好头,如果这第一个人就垮了,势必会扫了大家的兴。所以这一个棒都会交给那些真正满腹才华的人,譬如李子越、譬如程明泽。 第54章 谁是小丑 随着最后一声鼓音落下,花球落入程明泽的手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程明泽拿着花球起身,略加思索后,看着悬在空中的明月,缓缓说道:“中秋月。月到中秋偏皎洁。偏皎洁,知他多少,阴晴圆缺。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妙哉妙哉!下阙首句与上阕末句顶针,复以下阙末句与上阕首句衔接,往复回环,犹如回文。” “明泽兄,片刻功夫就能做出这样的词来,属实让人佩服。” 面对众人的称赞,程明泽笑着施了一礼,从容地回到座位上。 游戏继续,花球继续在众人间流转。之后被选中的几人,作出的诗词和程明泽的相比,相差甚远。 赵肖宋本就是这个圈子中无人不晓的玩家子,别人都在认真的参加着游戏,就他伸着脖子东瞅瞅,西看看,格外的扎眼。也正是因为他的不安分,让程明泽看到了他旁边的张奕宸。 上次斗酒,程明泽狼狈而归,这次让他逮到机会,自然要找回场子。 张奕宸不像赵肖宋,早就在人群中寻得刘玄曦的身影,默默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也正是因为看得太专注了,花球落到他的手中也不知情。 曹慧莹叫了好几遍,张奕宸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李子越用折扇捅了他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张奕宸看着大家都盯着自己,不解地问一旁的李子越发生了什么。 “越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好像都在看我。” 李子越低声解释道:“现在花球在你手里,你要作一首有关月亮的诗词。” “请这位拿着花球的朋友,向我们展示你的大作。”曹慧莹强压着心中的不满,再次催促道。 “慧莹姐,你不认识这位张公子吗?他可是咱们这最火的酒楼——馐馔楼的掌柜。” “写诗作词他不擅长,但是他做得一手好菜。今天要是比拼厨艺的话,他一定能拔得头筹。” 两人公子哥一唱一和,奚落着张奕宸,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张奕宸本不想搭理他们的,可是无意间扫到程明泽脸上的笑容,便一下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越哥,你认不认识李太白?” 李子越思索了片刻答道:“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张奕宸听到李子越的答复,自信满满地走上台去。想让他出丑,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小丑。 “作诗有何难?给我拿壶杜康酒。” 张奕宸说到杜康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还挑衅地看了程明泽一眼。那天跟程明泽斗酒喝的就是杜康。既然你想要看我出丑,我就揭你的伤疤。 要不是看张奕宸和李子越相识,曹慧莹已经把他撵出去了。身为主人,曹慧莹还是满足了张奕宸的需求。 张奕宸拿着酒壶猛灌一大口酒,走到花丛旁,俯身闻了闻绽放的花朵,大声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张奕宸突然举起酒壶,语调变得高昂,“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直到张奕宸走回座位,众人还沉浸在他的那首诗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刚刚奚落张奕宸的两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刚还嘲笑张奕宸是个只会颠大勺的厨子,可是人家写的诗,自己难以望其项背。 程明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听到张奕宸这首惊艳全场的诗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抄袭,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哪本书上出现过此诗。 要说这首诗是张奕宸写得,程明泽是万万不信的,他反复推敲这首诗,要找出这首诗不是张奕宸所作的证据。 张奕宸的这首诗一出,曹慧莹对他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公子,请问你的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回慧莹姑娘,此诗名为《月下独酌》。” “奕宸兄,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这一开口,惊艳全场。今后想找人喝酒了,给兄弟言语一声,随叫随到,不用举杯邀明月。”李子越打趣着说道。 “奕宸哥,以后想喝酒了把我也叫上,刚好咱们三个人,正合你诗中的三人对饮。”赵肖宋听到喝酒,也来凑热闹。 张奕宸一愣,和李子越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赵肖宋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程明泽本想让张奕宸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越回味这首诗越是心惊。 本是一人的月下独酌,因为孤独叫来天上的明月和月光的影子举杯共酌,冷清的场面,顿时瞬热闹了起来,可是月不解饮,影徒随身,仍归孤独。情感多次转换,自立自破,自破自立,诗情波澜起伏而又纯乎天籁。程明泽断然这诗不是张奕宸能够写得出的。 “张公子,这首诗非同一般,不知是何人所作?” 程明泽的一句话,点醒了众人,这种堪称神作的诗文,怎么可能是一个颠勺的厨子写出来的。要是一个厨子都能写出这样的诗来,那他们这十来年岂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奕宸在心中向李诗仙道过歉后,厚着脸皮说道:“程大少,你这问题问得真有意思,这诗不是我写的,难不成是你写的不成。” “哈哈!”程明泽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首诗是你从哪里剽窃来的,但绝非是你所做。” “哼!程大少,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你写不出来的东西,不代表我写不出来。就像上次咱们斗酒一样,我还什么事都没有呢,你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张奕宸不给程明泽留一点情分,火力全开。 第55章 不应有恨 程明泽把紧攥着的拳头背到身后,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证明这诗是你写的?”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证明不了就说明这诗是你剽窃别人的。” “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非咬着我不放。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上次斗酒你不如我,就想着这次找回场子。你也不用咬着这首诗不放,我给你扳回一局的机会,在场的人依次出题,你我先后作诗,这诗词不管是现做的,还是别人所做都无妨,只要所说诗词中出现题中的字即可,谁先接不上就算谁输。” 这首《月下独酌》确实是剽窃李诗仙的,纵使张奕宸脸皮再厚,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诗仙。于是便绕过这诗到底是谁所做的话题,给程明泽下了斗诗的战帖。 张奕宸给自己留下了充足的后路,只要答上即可,不局限于是不是原创,这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背《唐诗宋词三百首》了。 程明泽想不明白,张奕宸为什么敢给自己下这样战帖。自己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肚子里的墨水可都是真才实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哗众取宠。” 程明泽也不怕张奕宸整什么幺蛾子,毕竟在场的这些人中,一半都和自己交好,出题的公正性还是能保证的,便自信满满地接下了斗诗的战帖。 其他人见张奕宸和程明泽要斗诗,也都十分的兴奋,一个厨子,一个才子,关键这个厨子刚刚还做出一首让众人惊叹的《月下独酌》,不管谁获胜都看点满满。 “既然刚刚以月为题,那现在你们就以日为题作诗吧!” 今天是曹慧莹的场子,她理所应当地获得了第一个出题的资格。 张奕宸说了诗词可以不是自己所做。博览群书的程明泽听到命题直接说道:“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张奕宸也不甘示弱,立马接上,“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曹慧莹见两人都答上了,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姐妹。女子马上会意,笑着说道:“我出的题目是‘酒’。” 程明泽不仅学富五车,也生得俊俏,又家境显赫,这样的高富帅自然有很多追求者。曹慧莹的这位姐妹一看就是被程明泽伤过心,才会出这种揭程明泽伤疤的诗题。 这次轮到张奕宸先答,但他并没有立马吟诗,挠了挠头说道:“慧莹姐,能不能再找你讨二两杜康。” “哈哈!别说二两了,就是二斤都可以。”曹慧莹爽快地说道。 二两酒下肚,张奕宸撸起衣袖,放声说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因为李诗仙并未在大燕出现过,张奕宸肆无忌惮的借用他的诗。 张奕宸吟出第一首诗的时候,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和程明泽一样,不相信那是张奕宸写得,但也找出他剽窃他人的证据。第二首一出,让他们开始相信这些惊艳的诗词可能真的出自这个馐馔阁的厨子。这第三首诗一出,大部分人开始承认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是真的有大才。 程明泽的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他不愿接受这些自己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佳作出自一个厨子之口,可事实就是如此。以酒为题作诗,对程明泽而言并非难事,但是张奕宸的诗,无形中划定了一个极高的高度,如果自己的诗相差甚远,脸面何在。程明泽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搬出女大词人李易安的词来撑门面。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张奕宸的诗词不管是不是现做的,但起码都是自己写的,可是反观程明泽除了第一首诗,都是李大才女的诗词。这一比较,两人高低立见。 尽管张奕宸一直用自己写的诗来应答,有羞辱程明泽的意思,可程明泽安慰自己并没有输,张奕宸自己定的规则就是只要说出带有诗题的诗词即可,只要自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自己的面子也算保住了。 在场的人依次出题,琴棋书画,梅兰竹菊,春夏秋冬,甚至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都用上了,两人仍然没有决出胜负。 轮到赵肖宋出题的时候,他终于在众人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招手喊道:“涵涵!” 热闹的诗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赵肖宋,都不知道赵家小祖宗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程明泽面色铁青,这轮轮到他先作诗,赵肖宋竟出了这样的一道题。 赵肖宋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小声嘟囔道:“我就叫了声自己的媳妇,你们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一位穿着黄色衣裳的少女瞪了赵肖宋一眼,气愤地说道:“赵肖宋,你胡说什么呢?” 赵肖宋咧嘴一笑,“涵涵,我今生非你不娶。等过几天我就让我娘去你家提亲。” “你……”黄涵涵羞得俏脸通红,连忙躲到好友身后。 赵肖宋喜欢黄涵涵在雒阳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只是心中暗暗感慨这个赵家少爷真是越来越不着调,这边斗诗等着他出题呢,他倒好,满脑子都想着女人。 程泽明也是松了一口气,“涵涵”并非诗题,而是赵肖宋看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肖宋哥,轮到你出题了。” 一位和程明泽交好的公子哥站出来替程明泽解围。 赵肖宋含情脉脉地看着黄涵涵说道:“我的心里只有涵涵,也只要涵涵。” 黄涵涵本就脸皮薄,赵肖宋这么一说,连忙躲到好友的身后,不肯示人。 程明泽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头绪,看着张奕宸,心有不甘地说道:“虽然我作不出含有‘涵涵’的诗词,同样的,你也不行。” “程大少,你怎么处处想着跟我比较?咱们两个不一样。”张奕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程明泽的机会。 “你若能作出含有‘涵涵’的诗词,我便输得心服口服。你若做不出来,那这局就不算。”程明泽就像是听不出张奕宸话里的话,做着最后的挣扎。 “也罢。为了能让你睡个踏实觉,这诗我来说给你听。” “涵涵六合八肱裹,类聚化生何可纪。愿公多与说无外,庶使苍生安六礼。” 张奕宸每说一个字就像一个巴掌抽在程明泽的脸上,一代天骄输给了一个厨子。 “你……” 张奕宸不想跟程明泽再多说一句话,决定一棒子把他打死。 “程大少,还想在鸡蛋里挑什么刺?这首诗不是原创?还是要我把诗写出来,看看此‘涵涵’是不是彼此‘涵涵’?” 程明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笑话,留着这里徒增笑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讨厌的人走了,张奕宸的心情顺畅,对众人说道:“临近中秋佳节,小弟提前祝各位中秋快乐。这里就献丑给大家唱上一曲助助兴,就是不知道玄曦姑娘能不能给我伴个奏。” 张奕宸在诗会上的表现,让刘玄曦对他另眼相看,一来她也想听听张奕宸要唱什么曲,二来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便应了下来。 刘玄曦准备就绪,坐在古筝前问道:“张公子,你想要用什么曲来伴奏?” 张奕宸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伴奏适合自己的这首词,便说道:“你只管弹奏自己最擅长的曲子便是。” 张奕宸听着优美动人的曲子,看着月光下一袭白衣的刘玄曦,心中再次泛起了阵阵涟漪。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何似在人间……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刘玄曦的曲,张奕宸的词,在场的众人,无不沉迷于此。 第56章 初访西翎 “奕宸哥,上次诗会,你真是出尽了风头。你当时在台上是没看到,那些原来鼻子都快翘上天的才子才女们,听到你的那首《水调歌头》,别提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了。” 张奕宸端起赵肖宋倒的酒水,笑着问道:“肖宋,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来喝酒吧!” 赵肖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奕宸哥,今个除了喝酒,我确实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但说无妨!” “黄涵涵知道咱们是朋友,她让我找你要《水调歌头》的全篇诗词。” “嗐!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个简单,我稍后就给你写。” 在雒阳城,李子越以博学多才而闻名,程泽明以才貌双绝而闻名,刘玄曦以秀外慧中而闻名,黄涵涵以而兰心蕙质闻名,而赵肖宋出名凭的是吃喝玩乐。 几杯酒下肚,赵肖宋就觉得这么吃酒太无趣了。 “奕宸哥,咱俩这么喝酒也忒无趣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今天全听兄弟的安排。” 张奕宸也好玩,可是刚到大燕的时候,没钱不说,为了最基本的生活,忙得焦头烂额。再后来,是有钱,有时间了,初来乍到的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玩了。他知道赵肖宋是个玩家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由赵肖宋安排自然是错不了的。 张奕宸跟着赵肖宋穿过一条曲折的小巷,走过一座小桥,来到一个门外种满了杨柳的府邸。 张奕宸抬头一看,府邸的门匾上写着“西翎阁”三个大字。 “肖宋,这是什么地方?”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赵肖宋搂着张奕宸,一脸坏笑地说道:“这西翎阁便是雒阳最大、最好的红楼。这里的姑娘个个年轻貌美,色艺双全。” “红楼?” 张奕宸听过青楼,却不知这红楼是干什么的。但是从赵肖宋的言语和表情不难推测,此地也是风花雪月之所。 “红楼和青楼最大的不同就是,红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当然你情我愿除外。青楼只要有地儿,有姑娘就能开,可这红楼却不同,对环境和位置的要求极其的苛刻。你看咱来时的小巷,弯弯曲曲的,给人一种小径通幽之感。这门前的杨柳则是取依人之意,小桥流水含不尽之情。至于这西翎阁之名,则是取自名妓苏小小的《西陵歌》,”说着,赵肖宋摇头晃脑地背诵了起来,“妾乘油璧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张奕宸看着侃侃而谈的赵肖宋,一度怀疑他还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张奕宸跟着赵肖宋刚到西翎阁的大门口,看门的伙计连忙上前,一脸谄媚地说道:“宋哥儿,您来了!我这就带您去见吴嬷嬷。” 赵肖宋扔给看门的伙计一锭银子说道:“不用了,你好好的看你的门,我自己个去找吴嬷嬷。” “那您请便!” 看门的伙计看着手里的银子,身子比平常又低了几分。 进了西翎阁,更是让张奕宸大开眼界。庭院幽静雅致,亭榭园池、名贵花卉、怪石假山一应俱全。厅堂的装潢富贵华丽,陈设也极其的考究。如果赵肖宋不说这里是红楼,张奕宸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府邸。 “宋哥儿,您来了!今个打算找哪个姑娘陪你?” 张奕宸跟着赵肖宋刚进来,一个风味犹存的中年妇女连忙迎了上来。 “吴嬷嬷,今个我和朋友来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您看着安排就好了。”赵肖宋说着掏出一张银票放到吴嬷嬷的手里。 吴嬷嬷熟练地把银票揣进怀里,笑着说道:“没问题!您先和朋友进屋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穿过前厅,后面别有洞天,宽敞的房间里有十几个散座,空着的位置已经不多了,房间的正前方有个小舞台,几位戏子在台上卖力地唱着。 张奕宸看到一个空位,刚要过去落座,被赵肖宋一把拉住,“奕宸哥,你干什么去?我们的位置在楼上的包厢。” 赵肖宋给守在楼梯口的两位伙计一人一锭银子,两伙计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冲着赵肖宋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赵肖宋给吴嬷嬷银票的时候,赵奕宸瞟了一眼,那是张价值百两的银票。再算上给守门伙计的,从进门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就已经花出去百两银子了。这西翎阁简直就是个销金窟,要不是赵肖宋带他来,跨过西翎阁的大门自己都会心疼。 赵肖宋搂着四处打量的张奕宸,给他科普道:“奕宸哥,想在西翎阁见到心仪的姑娘,要过五关。第一关就是守大门的伙计,别看他只是个伙计,却能决定放不放你进来。你要是不给他点好处,不知道要在门口吹多少冷风。” “第二关就是吴嬷嬷那一关,要是银子不到位,你就干等着吧,等再久姑娘们也没空。第三关的点花茶和第四关的支酒都是变着法子让你掏钱,点花茶就是在楼下等待的功夫要点一壶价值千文的茶水,支酒就是要喝一杯价值万文的酒,才能上楼。因为我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加上已经给了吴嬷嬷足够的好处,这两关自然便跳过了。” “最难的便是这第五关旗楼赛诗,西翎阁的有些姑娘可不是有钱就能见的,你要写一首诗词贴在旗楼上,如果那姑娘相中了你的诗,便会与你相见,否则你花再多的钱也见不到人家。以奕宸哥的本事,这事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今日就算了,咱们兄弟两人喝酒,我就让吴嬷嬷随便安排了几位姑娘。” 张奕宸刚一进屋,几位姿容都是中上之姿的姑娘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拉着他到饭桌前坐下。姑娘们分坐在张奕宸和赵肖宋两侧,十八武艺尽出,不停地给他们劝酒。 赵肖宋一开心每人又赏了一锭银子,姑娘们收了钱,一口一个肖宋哥哥,一口一个奕宸哥哥,叫得两人浑身酥麻,不一会便喝了十几壶酒。 美人在怀,听着小曲,喝着小酒,好不快哉。这时屋外传来阵阵地喝彩声,这让躺在美人怀里装醉的赵肖宋甚是不爽。 “大家快来看,楚绘姑娘今天要接客了。” 赵肖宋听到外面传来的话,也不装醉了,从美人的怀里跳起来,就往屋外跑去。 楚绘是西翎阁的头牌,赵肖宋砸了近千两银子,甚至拜托李子越给他写了一首诗,可纵然如此他也没能见到楚绘。从楚绘到西翎阁后,待客屈指可数,今天不知是何方神圣,让楚绘愿意接客。 第57章 佳人楚绘 没过一会,赵肖宋气呼呼地回来了,一进房间就让屋里的美人去把吴嬷嬷叫来。 吴嬷嬷得知小财神生气了,急匆匆赶来,一进屋陪着笑脸问道:“宋哥儿,什么事让你这么大动肝火?” “哼!也不知道是哪个厚颜无耻之人,拿着我好哥哥的诗词出来行骗,还骗到楚绘姑娘头上。快告诉我那不要脸的玩意是谁,小爷要让他好看。” 赵肖宋面色阴沉,已经想好,揪出骗子后,要他好看,自己小阎王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楚绘之所以出来接客,是因为有人在旗楼上贴了一首词,这词被楚绘看中,便要邀请作者见面。赵肖宋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首词就是出自张奕宸之手的《水调歌头》。 “宋哥儿,这话可不敢乱说。”吴嬷嬷闻言脸色大变。 “我乱说什么了?你现在就把那人叫来,我们当面对质。我想这个有幸见到的楚绘姑娘的混蛋,我也认识。”赵肖宋阴声说道。诗会才过去几日,知道此词的人,一定是当日诗会上的人。 吴嬷嬷是两边都得罪不起,暂时安抚好赵肖宋,赶忙找到准备待客的楚绘。楚绘听了事情的始末,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下一个“秋”字递给吴嬷嬷,趴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哥儿,楚绘姑娘说了,让你的这位好哥哥以秋为题写首诗,但是诗中不能出现‘秋’字。她会根据公子做的诗,决定见你们两位中的哪一个。” 这首《水调歌头》也是张奕宸剽窃苏子瞻的,所以当听到有人假冒这首词的作者时,也不生气,只是希望苏子瞻的词能得到大家的赞扬和喜爱。至于为了见一位名妓,还要费脑子和人斗诗,实在是不感兴趣。 “我弃权,这个机会让给那一位小哥吧!” “奕宸哥,你在胡说什么呢?那可是楚绘姑娘啊!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说了那首词本就是你在诗会上所做,却被一个天杀的盗用。”赵肖宋义愤填膺地说道。 以张奕宸的性子,自然不会去追究,但是赵肖宋却不依不饶,为了好朋友的面子,张奕宸只得提笔写下。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楚绘看完面前的两首诗,对一旁的吴嬷嬷说道:“嬷嬷,就劳烦您请张公子过来吧!” “柳公子那该怎么说?”吴嬷嬷为难地问道。 “实话实说便是,他心里也应该明白。” ...... 赵肖宋得知楚绘要见张奕宸十分的兴奋,连忙给张奕宸整理刚刚和姑娘们嬉戏喝酒弄乱的衣衫,那样子就像是楚绘要见他一样。 被迫营业的张奕宸刚准备跟着吴嬷嬷去会会西翎阁的头牌,一个少年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你们哪个乌龟王八蛋敢来坏小爷的好事。” 赵肖宋看清来人,抄起拳头就朝少年的脸上砸去。 少年捂着脸,痛苦地哀嚎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小爷?知道小爷是谁吗?” 赵肖宋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柳宇宁,张口大骂,“姓柳的别给脸不要脸,识趣的话,赶紧滚蛋。” 挨了一拳的柳宇宁见打自己的是赵肖宋,打了一个激灵,自己怎么就招惹上雒阳城的混世魔王。柳家里虽然也算有钱有势,可是跟赵家比来还差得远。 柳宇宁灰溜溜地走了,赵肖宋继续和屋里的姑娘们唱曲喝酒,张奕宸则跟着吴嬷嬷去见楚绘。 楚绘惊为天人的容颜,曼妙的身姿看呆了张奕宸。楚绘的容貌在张奕宸见过的所有美女中名列前茅,更要命的是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一时间让张奕宸心猿意马,连喝几杯茶水试图冲散心中乱撞的小鹿。 别的男人见了自己就会喋喋不休,试图引起自己的关注,可眼前的男子却大不一样,来了就一直喝茶,仿佛自己还没桌上的茶水吸引人。楚绘忍不住看了一眼铜镜,确定自己是否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 张奕宸从进屋开始就一言不发,一直在喝茶,楚绘主动说道:“真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竟能写出《水调歌头》那么惊艳的诗词。” “那不是我写的。”张奕宸也不怕楚绘把自己撵出去,如实说道。 “哈哈!”楚绘捂着嘴笑道:“张公子,您真是有趣。这种长脸的事,别人都是恨不得往身上揽,可你倒好一个劲地想撇清关系。”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本就不擅长诗词一道。”张奕宸一脸认真地说道。 张奕宸肚子里的墨汁有限,那些诗词更是消耗品,说出一首就少一首。楚绘虽美,可张奕宸不愿意,为博美人一笑,把自己肚子里的存货一股脑地都倒出来。再者很多诗词张奕宸只能背出全文,至于诗文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并不是清楚。原来每次考试让赏析诗文的时候,张奕宸辛苦杜撰个半天,老师也就给一个辛苦分。言多必失,索性就说自己不擅长诗词,让楚绘死了跟自己探讨诗词的心。 “既然今天张公子不想探讨诗词,我们也可以聊聊其他的。小女子才疏学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略懂一二。” 楚绘身上馥郁的香味一个劲往张奕宸鼻子里钻,张奕宸是正常的男人,渐渐的有些把持不住,身子也是越来越弯,眼瞅着就要出丑,小腹涌出一股暖流,心中的邪火和生理的躁动逐渐平息。 冷静下来的张奕宸认清了自己的定位,自己是客,是花了大价钱的客,是来找乐子的客,能让西翎阁的头牌作陪,恐怕此生也就仅有一次。什么狗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张奕宸不用它们来彰显自己的才华,体现自己的本事。今天就是要俗不可耐,就是奔着乐子来的。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多无趣,不如咱们来喝酒。” 楚绘一愣,她没想到张奕宸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也没有拒绝。 “全凭张公子安排。” 很快一桌子酒菜就摆上来了。 “公子,单纯地喝酒甚是无趣。不如我们加上行酒令,谁输了谁喝。” “当然没问题!”张奕宸爽快地答应了。 “这酒令分雅令和通令。既然公子今日不想谈论诗词,那便不考虑雅令了。就是不知道公子可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虽然张奕宸年纪不大,但也是久经酒场的老手,说一个有利于自己的酒桌游戏,还不是信手拈来。 “那第一回合,我们来玩抢叁拾吧!规则很简单,我们两人依次报数,一次可以报一个数或两个连续的数,谁先报到叁拾,谁就为胜方。”张奕宸介绍完玩法,就让楚绘先报数,“楚姑娘,从你开始吧。” 楚绘点了点头,应道:“壹!” “贰、叁。” “肆、伍。” “陆。” ..... “贰拾伍、贰拾陆。” “贰拾柒。” 张奕宸话一出口,就一脸得意地看着楚绘,不管楚绘怎么报数这一局自己已经拿下了。 楚绘也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输了,也不墨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来!” “壹、贰。” “叁。” “肆。” “伍、陆。” …… “” “贰拾伍。” “贰拾陆、贰拾柒。”张奕宸难掩笑意,大笑道:“楚绘姑娘,您又输了。” 楚绘喝完输掉的酒,笑着说道:“每次都我先报数,怪不好意思的,这次就由张公子先报吧。” “好!”自以为掌握了胜负密码的张奕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壹。” “贰、叁、” “肆。” “伍、陆。” …… “贰拾叁。” “贰拾肆。” “你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当楚绘报出“贰拾肆”时,张奕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当楚绘抢报“叁”、“陆”的时候张奕宸还没放在心上。当楚绘抢报“拾伍”、“拾八”的时候,张奕宸已经开始有些慌了,现在他确定楚绘已经掌握了这个游戏胜负的关键。只要抢占叁的倍数,就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准确地说这是我第三次玩这个游戏。” 第58章 喜迎中秋 张奕宸输得心服口服,他万万没有想到,楚绘竟然对算术也有涉猎,玩了两把就破了局。 抢叁拾失了手,张奕宸只能换个酒令。 张奕宸眼珠子一转说道:“这第二局,咱们来玩猜宝。规则很简单,就是令官双手背后,把一个碎银藏于手中,再拿到前面让玩家猜碎银在哪个手里,玩家猜对了不用喝酒,并成为令官。猜错了就要喝酒。你是新人,我先来当令官。” 张奕宸使了好几个小把戏,比如没握钱的手攥得更紧一点,没握钱的手看着更鼓一点,楚绘看没握钱的手时,故作紧张等等,成功当了几轮令官,让楚绘连喝几杯酒。 然而让张奕宸没想到的事,楚绘当上令官后,自己一次都没有猜对过,要不是每局最后都会撑开手掌,张奕宸还以为楚绘把碎银扔了,用两只空手戏耍自己。 因为张奕宸一直猜错,便一直在喝酒。男人不能说不行,凭借着这口气,张奕宸不知道喝下去多少酒。最后哐当一声,栽倒在了酒桌上。 楚绘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张奕宸喝成这副德行,并没有叫人把他架走扔给赵肖宋,而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地方让他睡下。 张奕宸一觉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未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连忙查看自己的衣衫。发现自己只是衣衫凌乱,并没有丢失贞操时。和上次怡香苑醉酒相比,一种难言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要不说西翎苑是顶级的红楼,张奕宸刚起来没一会,便有人带他去沐浴,沐浴之后又送来合体的新衣。 张奕宸喝着养胃的小米粥,想着一会跟楚绘聊些什么才能化解昨晚的尴尬。然而却被告知,楚绘有事已经离开了。 张奕宸一口干了碗里黄灿灿的小米粥,找来纸笔,愤愤写下。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不能喝!” 楚绘看着张奕宸留下的纸条,笑着说道:“真是个有趣的弟弟。” 张奕宸回到馐馔阁,见大家看自己眼色不对,尤其是王沐瑶,跟她说话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便拉过傅兆春问怎么回事。 原来赵肖宋那个大喇叭一大早就跑来告张奕宸的黑状,说他昨晚和西翎阁的头牌楚绘姑娘共度春宵。现如今不仅馐馔阁知道了这事,整个雒阳城都快知道这件事了。这种事情本就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身为男人的张奕宸也只好含泪背下这口黑锅。也是这天起,张奕宸成了雒阳男人中的公敌。 ...... “咦!老牛,这是什么点心,味道很不错啊!” 张奕宸走进后厨,看到桌上的点心也不客气,上手就拿着吃。 围着灶台忙碌的牛长远头也没抬,笑着答道:“掌柜的,这就是月饼啊!只是我进行了一些改良,里面除了加了油酥和糖之外,我还加入了一些馅料。这眼瞅着快中秋了,我就想着做一点月饼。” “中秋!”张奕宸拍了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这都快中秋了。” “老牛,中秋你们都是怎么过的?” “到我这个年纪经不起折腾,中秋也就吃吃月饼、喝喝美酒、看看花灯。年轻人精力旺盛,就快活个通宵。” 张奕宸把手里剩下的月饼全都撂进口中,拍了拍手碎渣,走到灶台旁说道:“老牛,今个高兴,我给你漏一手。” 张奕宸让人把傅兆春叫来,趴在他的耳边叽里呱啦说了好一阵子,只见傅兆春一个劲地点头。 傅兆春走后,张奕宸开始忙碌了起来,把淘洗好的白莲子倒进沸水中熬煮。 张奕宸把手中的勺子递给一旁的帮厨,并交代道:“刘师傅,这要把这白莲子熬成糊状。你就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不要糊锅了。” “王师傅,你去把我腌咸鸭蛋的坛子抱来,再麻烦你帮我把蛋黄剥出来。” “曹师傅,牛肉馅不用跺太碎,有颗粒感最好。” “赵师傅,多和些面,一会有用。” “冯师傅、葛师傅你们给刘师傅搭把下手,熬莲蓉要个把钟头。” “掌柜的,你弄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东西?”牛长远好奇地问道。 “做月饼啊!” “这又是牛肉、又是咸鸭蛋、又是白莲子,这做的是哪门子月饼啊?” 张奕宸拍了拍牛长远,一脸得意地说道:“老牛,你就瞧好吧!我做出来的月饼你一定会喜欢的。” 熬煮了大半个时辰白莲子终于熬成了莲泥,张奕宸又往里面加了一些油和白糖,接着让几位师傅轮流搅拌。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位师傅的手臂都酸痛得抬不起来了,张奕宸才叫停。 “老牛,馅料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张奕宸看着面前准备好的馅料,十分地满意。 “掌柜的,你要把这些东西当成馅料包进月饼?”牛长远一脸震惊地问道。 “是啊!这盆牛肉粒是种馅料,这蛋黄莲蓉的是种馅料。牛肉馅的月饼你就当包饺子那么包。蛋黄莲蓉的月饼,一个蛋黄外裹上莲蓉外面再裹上薄薄一层面皮即可。”张奕宸看牛长远还是一脸抗拒,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这真不是胡搞。这两种馅料做出来的月饼绝对好吃。” 月饼烤制出来后,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牛肉月饼咬了一大口,因为刚出炉,烫得张奕宸直吐舌头。 “好……好吃!” 牛长远接过张奕宸递来的月饼,咬了一小口,眼睛瞪得溜圆,“口感细腻,咸香可口。的确好吃!” 众人听了牛长远对月饼的评价,心才放进了肚子,争相去抢月饼吃。不管是牛肉月饼,还是蛋黄莲蓉月饼都大受好评。 众人吃得正欢的时候,傅兆春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老傅,东西都准备齐了吗?”张奕宸看到傅兆春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掌柜的,不辱使命,东西都凑齐。” 傅兆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为了凑齐张奕宸要的东西他可没少费工夫。 当张奕宸听牛长远说中秋节有饮酒的习俗时,突然想到自己曾在古籍上看到的一个酒方——取百花之蕊,万木之汁。加以麟髓之醅,凤乳之麯便可酿成万艳同杯。 中秋佳节,又正值百花盛开的时候,张奕宸便想着复刻一下这流传千古的万艳同杯。 “各位师傅,这月饼也吃了,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张奕宸眼珠子一转说道。 “掌柜的,您尽管吩咐就是。”众人纷纷附和道。 张奕宸拍了拍手,喊道:“上花!” 第59章 万艳同杯 十几个伙计端着簸箕走进后厨,每个簸箕里都装着一种花。 “那就麻烦师傅们帮我把这些花的花蕊剥下来。”张奕宸笑着说道。 “这……” 已经答应了张奕宸的师傅们,没有反悔的余地,一人端过一个簸箕,干了起来。 师傅们剥花蕊的时候,张奕宸也没闲着,用沸腾的热水给两个酒坛子高温消毒。一个酒坛中放入伍谷杂粮和酒曲,密封发酵。另一个酒坛中放入新鲜的牛奶和酒曲发酵。 制作万艳同杯要用百花之蕊、百草之首、麟髓之醅和凤乳之麯。 百花之蕊,倒不难理解,就是百花的花蕊。馐馔阁的师傅们已经在努力赶工了。 茶是百草之首,万木之花,这万木之汁指的便是茶水。 张奕宸现在也是腰缠万贯家财的主,水涨船高,喝的茶叶也是越来越好。为了酿制好万艳同杯,他肉疼的拿出了高价买来的极品普洱。 麟髓是用来形容美酒的,而醅指的是发酵后的五谷粮食,麟髓之醅自然就是用五谷粮食发酵出来的醪糟。 最让张奕宸头疼的,便是凤乳之麯。暂且不说凤凰是否真的存在,作为卵生动物的凤凰怎么可能会有乳汁。 解决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解决提出麻烦的东西,张奕宸是学到了精髓。凤乳之麯变成了乳之麯,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乳之麯不就是乳制品和酒曲酿制出的奶酒。 …… 中秋佳节,月之圆兆人之团圆,寄念亲思乡之情。 独自异乡为异客的张奕宸,在这个时候越是思亲。中秋佳节当天,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给这个世界的朋友送去新制的月饼和祝福,希望他们的生活如同月饼一般团团圆圆,甜甜美美。 万艳同杯做工复杂,产量极少。张奕宸忙活了好几天,才做出来两小坛。一坛留下和好友聚会的时候一同品鉴,另一坛让王沐瑶连同月饼一起给刘玄曦送去。 别家酒楼都想着趁中秋佳节,酒局聚会增多,铆足了劲,大捞一笔。张奕宸却反其道而行之,才过午时就闭店歇业,给众人放了假。家若是雒阳的,领了月饼就可以回去了。家若是外地的,可留在店里帮忙,准备晚上的家宴。 除了给好友们送去月饼,张奕宸还邀请孤身一人在雒阳城的徐启光、王延清、吴清源来参加家宴。 徐启光来了,吴清源来了,就连性格怪异的王延清也来了。他们不仅人来了, 礼也到了。 徐启光送了一枚用红色长绳穿起来的铜钱,说是开过光,有祈福之效。 吴清源送了一本棋谱,以张奕宸如今的棋力一眼便看出,这本棋谱的珍贵。 最让张奕宸爱不释手的是王延清送来的礼物——一本行书字帖。 一次张奕宸在书摊看到王延清在写行书。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犹如行云流水。笔力浑厚挺拔,骨格清秀含蓄,点画疏密相间,布白巧妙,在尺幅之内蕴含着极丰裕的美感。 当时张奕宸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然而张奕宸垂涎三尺的墨宝,在王延清眼里如同垃圾,写完就撕成碎片,都不给张奕宸捡垃圾的机会,这让张奕宸难过了许久。 牛长远掌勺,张奕宸在一旁打下手,其他人也没闲着,洗菜、端碗、摆筷、搬酒,也都在为今晚的家宴忙碌着。 一轮圆月,两桌佳肴,三五好友,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家宴之后,张奕宸留下收拾残局,让其他人先行一步,上街加入欢庆的队伍。 “老傅,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赶紧出门赏月看灯,猜谜游街去吧。” 张奕宸也是第一次在大燕过中秋,店外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叫着留下来帮忙的傅兆春就要出门。 “掌柜的,我就不跟你去了。” “不跟我去?老实交代,你这是约了哪家妹子。”张奕宸打趣地问道。 “掌柜的,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有哪家姑娘看上我。眼瞅着马上就到秋闱了,我想再看看书,安安心心。” 张奕宸真担心傅兆春变成书呆子,便想强拉他一起去赏月,看花灯,放松一下。 “老傅,今天是中秋佳节,就别看书了,和我一起出去热闹热闹。” 傅兆春一本正经地说道:“掌柜的,你们以花灯、明月为乐。而我以读书、写字为乐。乐所不同,不必强求。各寻其乐,岂不快哉。” 张奕宸见劝不动傅兆春,便遵从他的意愿,让他留下店里找寻他的快乐。 …… 大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街旁的花灯把大地打扮得绚丽多姿,和天上的明月相呼应,完美地烘托出节日的氛围。 “猜灯谜,送花灯了。猜灯谜,送花灯了。”几个小贩扯着嗓子,卖力地喊着。 众人一听有免费的花灯可拿,纷纷凑了上来,很快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老板,你们这花灯是怎么一个送法?” 摊主指着身后精致的花灯说道:“很简单。我这花灯上都有一个灯谜,如果你们谁能第一个答上,上面的谜底,那盏花灯就是你的了。” 前排的一个公子哥笑着说道:“老板,我们来此看灯赏月就是图一乐,可你不一样,你摆摊卖花灯是为了挣钱。大家都去抢免费的花灯,你岂不是一文钱都挣不到?” “公子,猜对我花灯上的灯谜可以得到免费的花灯不假,可是前提是要先猜对灯谜。实不相瞒,越是华丽精致的花灯,灯谜越是复杂。再者今天又是中秋佳节,你我若有缘,送一句祝福,送一盏花灯,又有何妨?”摊主笑着说道。 “说得好!我看过几本书,这便宜我就厚颜第一个占。”公子哥指着一个兔形的花灯说道:“我就来试试这个花灯的灯谜。” “公子好眼力,这玉兔算乃是我的得意之作,”摊主拉开花灯旁的纸卷,“谜面是斯已而已矣,打《孟子》一句。” 公子哥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脑袋,过了半晌说道:“可以止则止。” “恭喜公子,答对了。” 摊主见公子哥答对了,拍手叫好,当即取下玉兔花灯送给了公子哥。 公子哥接过花灯,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贩。 “你挣钱也不容易,我用这钱买下一盏花灯,并留下一个谜语,谁若能说出谜底,你便把这盏花灯送于那人。”说罢,公子哥写下几个字,那纸条放进一盏精美的花灯后,潇洒离去。 “前排的一名男子见了玉兔花灯上灯谜的难度,立马抱怨了起来,我说老板,你整这么难的灯谜,又有几人能回答得上,我看你这是存心在耍我们。” 摊主笑着解释道:“大哥,你不要急。我刚刚说了,越是精致的花灯,灯谜越难。刚刚那位公子回答的灯谜已经是那些灯谜中算是难的了。” 刚刚抱怨完的男人指着一个普通的灯笼花灯说道:“那我看看这个花灯中的灯谜。” “好嘞!”摊主展开写着灯谜的卷纸大声说道:“谜面是‘斜’!” 男人大字不识几个,刚刚他抱怨谜面太难,单纯是因为他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的,让他猜灯谜简直就是为难他了,可是大家都看着他呢,不想当众出丑的他只能根据字面意思,硬着头皮答道:“不正。” “恭喜这位兄弟答对了,这谜面的谜底就是歪。” 男人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给蒙对了,提着红灯笼别提多得意了。 有两个人开了头,围观的人也都跃跃欲试。没过一会,摊位上的花灯越来越少,摊主脸上也满是笑容。 第60章 蹑影追风 毕方和几个伙计早在中秋佳节前十来天,通宵达旦地扎出各式精美的花灯,就是为了在中秋节这天挣些银子。没想到生意并不景气,半天过去了还没卖出去几盏。如果今天不把这些花灯卖出去,等过了中秋节就会砸在自己手里,他们这十来天的辛苦就会打了水漂。 就在毕方正在犯愁的时候,一位容貌俊俏,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看他愁眉苦脸,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少年郎在得知毕方为何事犯愁之后,便给他支了一招。给每个花灯写下一句灯谜,要是谁能答出了谜底,便将那个花灯送给他。 起初毕方还当少年郎是来捣乱的,便要把他赶走。少年郎连忙告诉毕方自己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毕方一听确实也有几分道理,照现在的形势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结果就是,少年郎说的方法果然有奇效,自己不仅没赔钱,还挣了不少钱。 简单的灯谜都是一些做工简单的花灯,就是正常售卖也卖不了几个铜板,却能帮忙吸引来一大帮人。 那些做工精致的花灯,想要答出上面的谜底,没有一些学识根本做不到。而那些有学识、有涵养的人如同第一位猜谜的公子哥一样,都是知书达礼之人,不会白拿人家的花灯,一般都会想个由头付了花灯的钱。 有些学识不足的人猜不出谜底,可又十分想知道谜底,心痒难耐,便会买下花灯问出谜底到底是什么。还有一些人看到这里生意火爆,又有看中的花灯也会直接购买。而策划了这一切,盘活花灯摊生意的人,正是刚刚当了托的公子哥。 怀有身孕的苏雨霏不便参加这种活动了,连带着吴瀚文也只能在家中陪着。馐馔阁的三个掌柜,一个比一个不着店,王沐瑶自然就成了馐馔阁实际当家人。这样的身份让她结识一群小姐妹们,王沐瑶今晚也已经跟姐妹们约好,不用张奕宸操心。 张奕宸从馐馔阁出来便赶忙去和事先约好的李子越、赵肖宋汇合。三人刚碰头,还没来得及商量去哪共商大事,就被附近一个生意火爆的花灯摊位吸引了。有热闹不凑,不是张奕宸和赵肖宋的风格,两人拉着李子越就往上凑。 赵肖宋得知花灯摊生意火爆的原因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盏做工精美的荷花花灯下的灯谜。 “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 赵肖宋看了灯谜,想不出答案,便向一旁的李子越求助。 “越哥,这谜底是什么啊?” 李子越又读了一遍灯谜,笑着说道:“这个灯谜并不难,你好好想想。” 赵肖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谜题又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越哥,你就直接告诉我,谜底是什么呗!” “我给你些提醒,你再好好想想,”李子越指着谜底说道:“阑、间、闪、闷。” 赵肖宋盯着李子越提醒他的几个字,嘴里嘀咕了半天,一拍脑袋说道:“阑里没了柬,间里没了日,闪里没了人,闷里没了心。句句都在说门,那这谜底定然是门。” 赵肖宋在李子越的帮助下猜到了谜底,免费拿到花灯。赵大少也知小摊小贩的不易,也不占这便宜,硬塞给毕方几两银子。 “老板,你这花灯怎么卖?” 张奕宸一眼相中一盏形似茉莉的花灯,他知道凭自己的本事也猜不出来谜底,索性直接问价。 “公子好眼力。这盏花灯名为白茉莉,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扎出来。你若喜欢给二两银子就成。” 张奕宸听了价格,也不还价,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取走花灯,而是重新写下一个灯谜,期待心中的有缘人能够来此。 …… “小姐,你看这茉莉花灯做得真是精致,跟真的一样。” 刘玄曦也是一眼就看中了这茉莉花灯,在她想着找老板询价的时候。毕方主动走过来了,“小姐,若是你能答出上面的谜底,这盏茉莉花灯便送给你。” 刘玄曦还没说话,赵英如抢先说道:“还有这等好事,我家小姐可是大才女,你这灯谜一定难不倒她。” 毕方拉开卷纸,笑着说道:“姑娘,谜面不长,就两个字——冬阳。” “小姐,你谜面就两个字,你想到答案了吗?” 谜面仅两个字,刘玄曦却迟迟不开口,赵英如也为之心急。 刘玄曦神情复杂地看着茉莉花灯说道:“何必呢!” ...... “抓贼啊!抓贼啊!” 街道上温馨欢乐的氛围被不合时宜的抓贼声破坏。街道上的众人生怕殃及池鱼,纷纷涌向街道两旁,倒是给了盗贼更好的逃跑空间。 张奕宸见黑衣盗贼朝自己这边跑来,并没有闪避,在这么美好的节日里,行苟且之事,破坏赏月看灯的兴致,实属让人火大。 眼看黑衣盗贼从身边掠过,张奕宸动了,伸手去抓黑衣盗贼的肩膀,想要将其制服。然而黑衣盗贼的速度快得超过张奕宸的预期,让他这一抓扑了空。 张奕宸并未气馁,脚尖猛的一用力窜了出去,直接扑向黑衣盗贼。 黑衣盗贼没想到张奕宸会用这么莽撞的方式,心中也是一颤,步伐变得凌乱。张奕宸上半个身子已经飞到黑衣盗贼的头顶,不出意外,张奕宸的落点刚好能压住黑衣盗贼。然而再生变故,黑衣盗贼双脚未动,身子向一旁倒去,成功躲过张奕宸的攻击后,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稳住身形,继续逃跑。 趴在地上的张奕宸看着黑衣盗贼从自己手里成功逃脱,羞愤交加。 经黑衣盗贼这么一闹腾,大街上的家仆和衙役数量徒增,不再适合在街上闲庭信步,看灯赏月。可现在就回去,又有些为时过早,于是赵肖宋拉着两人去了附近的明月轩歇脚、赏月、喝酒。 为了方便赏月,赵肖宋在大厅找了一处临窗的位置。三人刚一坐下,就听到一旁的客人们在谈论刚刚发生的柳府失窃案。 “柳家被盗也是罪有应得,柳俊峰那个天杀的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我听说盗贼几日前就跟柳家打了招呼。中秋佳节,登门拜访。” “真的假的?盗贼提前几日告诉柳家自己的计划,柳家还会被盗?” “能在一众人的围追堵截下,如此轻松地脱身,再加上提前告知受害者,自己计划的行事风格,那盗贼十之八九就是蹑影追风。” “蹑影追风!难怪呢,那这次柳家就认栽吧。近来蹑影追风作案十几起,动手的对象非富即贵。除了府衙的通缉,江湖上也有他的追杀令。为了那巨额赏金,多少江湖人士加入追杀蹑影追风的行列,可到头来连人家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我有位在柳府当差的兄弟,他告诉我蹑影追风之前送去的书信上写的是‘中秋佳节,登门拜访。值此佳节,借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开什么玩笑,那蹑影追风会仙术不成?就是用马车想要一次拉完也要几十趟。我看这就是蹑影追风的别有用心,他把柳家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金库上,然后再盗取其他值钱的东西。” “可是我怎么听说,蹑影追风可是说偷什么就偷什么,如此说来倒是不像蹑影追风的做派。” “一个盗贼而已,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蹑影追风近来在雒阳城屡屡犯案,已经有很多权贵富商遭其毒手。于是坊间有关蹑影追风的事迹也是广为流传。 “这么说来,刚刚在街上,奕宸哥堵截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蹑影追风了!”赵肖宋双眼放光地问道:“奕宸哥,你当时离他那么近,可看到他的容貌?”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带着面罩,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张奕宸摇了摇头。 “可惜了!可惜了!要是知道蹑影追风是谁,我定会前去拜访。他最近在雒阳干得几件事,真是大快人心。”赵肖宋一脸崇拜地说道。 “宋,酒快喝完了,你再去要些。” 李子越发了话,赵肖宋起身便去找小二。 李子越刚支走赵肖宋,便问道:“奕宸,你有什么心事?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第61章 黄金劫案 张奕宸也没有隐瞒,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我在想,如果刚刚的盗贼真的就是蹑影追风的话,那他今晚一定还会光顾柳家,他会用什么方法盗走万两黄金。” 李子越点了点头,认同了张奕奕的观点。 “不错!如果真是蹑影追风,那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成功了。现在柳家金库的防卫一定松懈了不少。” “蹑影追风还要去柳家!” 去而复返的赵肖宋听到蹑影追风的消息,十分的兴奋。 “前提是他真的是蹑影追风。”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柳家,说不定还能再撞上蹑影追风。” 赵肖宋说着,一左一右,拉着张奕宸和李子越就要去柳府。 就在张奕宸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几桌突然争吵了起来。 “据我所知,蹑影追风盗窃的人都是犯下过错,却凭借权势全身而退,并未受过惩戒的人家。蹑影追风用自己方式惩戒这些恶人有何不对?而且蹑影追风用偷盗来的钱财救济穷苦大众。这样的一个人,就算你们不喜欢,也不用恶语相向。” 一个面容俊俏的公子哥面带愠色,站出来为蹑追风发声。 “贼就是贼。不管蹑影追风盗窃的动因是什么,都无法洗脱他小偷的身份。” “蹑影追风用于救济穷苦大众的钱财不过是他盗窃钱财中的九牛一毛。略施小惠,就想收买人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蹑影追风就是个下三滥的蟊贼,要是再让我碰到,定会要他好看。”一位身穿竖褐的男人把酒碗砸在桌上,满眼怨恨地说道。 公子哥脸色一沉,径直走到男人身边,“你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男人看着容貌俊俏的公子哥,笑着说道:“怎么?蹑影追风是你的相好。我还说不得了?” “道歉!”公子哥的目光咄咄逼人。 男子猛地起身,面露凶光,“道歉?那蟊贼害得我沦落成如今这般田地,我恨不得抽其筋,断其骨 。你赶紧滚开,不然我先拿你出出气。” 公子哥毫不畏惧,风淡云清地说道:“想必你一定就是那些被蹑影追风教训过的富商权贵的狗腿子。主子伤筋动骨,用不着帮他为非作歹的狗腿子,这没了骨头啃得狗腿子就在外乱叫吠。” “你骂谁狗腿子呢!”暴怒的男人抡着拳头朝公子哥砸去。 “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张奕宸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你他......”男人甩开张奕宸的手,刚要口吐芬芳,看到赵肖宋瞬间蔫巴了。 “我见过你。李德渊的随从。怎么不见你家主子?”赵肖宋笑着问道。 男人嘴角抽搐,刚被公子哥骂是狗腿子,现在赵大少又在伤口上撒盐。就是还跟着李德渊的时候,他对赵肖宋这样身份的人也是毕恭毕敬,更何况如今犬落平阳。他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把苦往肚子里咽。 “赵少爷,我现在已经不在李府当差了。” “你不在李府当差了?”赵肖宋故作惊讶地说道。 “是的。因为一些事情我已经离开李家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可不止一次听李德渊说你是他的得力干将,帮他办了不少事。” 男人的脸色和猪肝一样。赵肖宋的话如同利刃,字字扎心。他帮李德渊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可最后呢,就因为被蹑影追风盗走大量钱财,李家就不念旧情,把自己扫地出门,而自己的前主子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感谢各位公子的仗义相助。” 男人狼狈地走后,公子哥抱拳说道。 “兄弟不用客气。我们也觉得蹑影追风是个不错的侠盗。”赵肖宋说着,一把搂住公子哥。 “我......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公子哥向前一窜,摆脱了热情的赵肖宋。 赵肖宋见公子哥逃也似的跑出酒楼,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道:“不错!” ……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一个人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还说是什么武林高手,都是些酒囊饭袋。” “姐夫,这也怨不得我们不是。咱们把人手都布置在金库附近了,没想到那个天杀的会转移目标,对你的房间动手啊!” “闭嘴!不要给我找借口。我柳某不是冤大头,明天就让你找来的护卫滚蛋。” “姐夫,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不能卸磨杀驴不是。” “明天我要是再看到他们,你就跟他们一起滚蛋。” 柳俊峰一肚子火气,全都撒到小舅子王勇身上,丢钱倒是小事,柳家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完了。 柳俊峰收到蹑影追风的书信后,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一个蟊贼敢打他柳家金库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了。 柳俊峰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每天依旧寻欢作乐,好不快活。柳俊峰不上心,可把那些依靠柳家这棵大树的猢狲急坏了,纷纷去找柳俊峰,告诉他蹑影追风的可怕。 三人成虎,如今何止三人。找柳俊峰说的人多久,柳俊峰才意识到那个要取他万金家财的人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贼,而是让好多权贵富商栽了大跟头的江洋大盗。 柳俊峰终于是慌了,怕了。开始想应对之策,砸下重金,先是给金库来了个升级改造,除了进入的金库的大门换成千斤重的大铁门,而且想要打开这个大铁门需要三把钥匙,其他的地方是一个孔洞都没留。随后又雇用了一群镖师、武夫看家护院。 中秋佳节,别的人家,灯火通明,欢度佳节。柳家也是灯火通明,严阵以待。可蹑影追风压根没去金库,而是溜进柳俊峰的房中,把屋里的金银细软洗劫一空。 柳俊峰久久不见蹑影追风前来,逐渐失去了耐心,忙里偷闲,拉着新纳的小妾去房中寻欢,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一个黑影翻出窗去。柳俊峰看着乱糟糟的房间,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被蹑影追风耍了,连忙呼喊家中的护卫抓贼,可最后还是让人给跑了。 ...... 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躺在柳俊峰的怀里,娇滴滴地说道:“老爷,您可别为一个蟊贼气坏了身子,奴家会心疼的。” 柳俊峰看着怀里妩媚动人的女人,眼放绿光,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什么蹑影追风?什么江洋大盗?就是一个欺名盗世的蟊贼。今天要不是他跑得快,我就将其抓住大卸八块。” “啊!”女人秀眉一皱,推开猴急的柳俊峰,“老爷,您身上的钥匙硌到我了。” 柳俊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红绳,随手扔到身后,“宝贝,我错了。让老爷好好疼疼你。 第62章 技高一筹 王勇是柳俊峰的小舅子,可这个小舅子在柳家一点地位都没有,王勇的姐姐不过是柳俊峰众多小妾中的一位而已。要不是因为蹑影追风,柳俊峰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位曾闯荡过江湖的小舅子。 柳俊峰为了守住自己的家财,花重金找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护院,王勇的姐姐为了让他不再浪迹天涯,吹了不少枕边风,才给他谋了一个护卫总管的职务。 正所谓,苟富贵,勿相忘。手握小权的王勇自然不忘当初一起闯荡的兄弟,把自己的那些兄弟都招进柳府。结果他们一群人,让蹑影追风在眼皮下跑了。柳俊峰大怒,现在让王勇遣散护卫队,这让柳俊峰不知该如何跟兄弟们开口。 “勇哥,金库不是保住了吗?你怎么还愁眉苦脸。” “小六……”话到嘴边,王勇却说不出来,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你带着兄弟们出去放松放松。” 看着王勇递来的银票,混迹江湖多年的燕小六怎会察觉不出异样。 “勇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就是你不给我们那么高的报酬,我们也会来帮忙的。你也知道兄弟们都散漫惯了,这看家护院的工作做起来确实不顺心,我们也商量好了,等明日就跟你辞别,继续闯荡江湖呢!” 王勇心中一阵感动。这段时间的生活让之前的铁血硬汉已经割舍不下如今的生活。 “好兄弟,今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 “柳大老爷,这么晚了,您还来这里干什么?”燕小六没好气地说道。 自从燕小六得知柳俊峰要把他们扫地出门,是一肚子不满,但是为了好兄弟,他们才愿意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柳俊峰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燕小六,“大家都辛苦了,等明个大家去放松放松。” 燕小六见柳俊峰如此吝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这个周扒皮走后,就让兄弟们找个地方休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说着客套话。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柳家做事是我等莫大的殊荣。” “你们忙你们的,我进去看看。” 燕小六往柳俊峰的身后瞅了瞅,并没有其他人一同前来。想要进入金库要三把钥匙,一把在柳俊峰身上,一把在王勇身上,一把在柳俊峰最得宠的小妾身上。 柳俊峰看出燕小六的疑惑,拿出三把钥匙说道:“不想麻烦小勇他们了,钥匙都在我身上。” “柳老爷那您自便。” 燕小六连忙让开一条路。 柳俊峰刚进金库,一个兄弟趴在燕小六耳边说道:“六哥,这个柳俊峰举止诡异,我担心有问题,我去把勇哥叫来吧。” 燕小六一把拉住想要去报信的兄弟,看着金库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用叫阿勇过来了。让兄弟们今晚都机灵点。” ...... 这个中秋节,因为蹑影追风的事,大多数柳家人过得是提心吊胆。柳家六少爷柳兆阳却不在此列,他在自己破旧的小院里,赏着明月,喝着小酒,吃着昨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蛋黄莲蓉月饼,惬意自在。柳家的兴衰,他毫不在意。 柳俊峰纳妾频繁,又耕耘辛勤,自然是硕果累累。柳兆阳生得早些,占了六少爷的位置,可是他的娘亲不过是猎户的女儿,怀有身孕没多久便失了宠。柳兆阳没能子凭母贵,受到的待遇也是极差,每个月的例钱也就比普通家丁多些而已。 柳兆阳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点蛋黄莲蓉月饼送入口中,正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一位家丁匆匆闯进他的小院。柳兆阳得知李子越竟来府上找他,一边跟着家丁往大门赶,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贪嘴把蛋黄莲蓉月饼都给吃了。 柳兆阳和李子越是在一场诗会上相识的。诗会上有一个填诗的游戏,就是每人写上半首诗折叠起来放进箱子,然后参加诗会的人从箱子里抽取半首诗将其补齐。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李子越和柳兆阳抽到对方的半首诗。柳兆阳成功地用半首诗吸引了李子越,两人也因此结缘。 张奕宸三人来到柳府时,什么都还没发生。赵肖宋不满足在府外蹲守,非要进府看看。可想了半晌,也不记得自己和柳家的哪位公子有交集。李子越见赵肖宋焦躁不已,才道出自己和柳家六公子相识。 柳兆阳把李子越等人引进府中,正犯愁拿什么招待贵客,后院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直冲云霄。 张奕宸和李子越对视一眼,朝后院冲去,此火势必和蹑影追风有关。 燕小六看着被大火吞噬的金库,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看出刚刚来金库的柳俊峰有问题,可因为对柳俊峰做法的不满,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备见机行事。如果这个“柳俊峰”真有问题,对金库下手,他也准备趁火打劫。可“柳俊峰”在金库没呆多久就走了,这让燕小六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错误。 柳俊峰前脚刚走一会,金库就从里面烧了起来。因为打不开金库的房门,那些赶来救火的众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最后将金库完全吞噬。 身处温柔乡的柳俊峰得知金库出事了,披了件衣服忙不迭地赶去金库。此时大火已被扑灭,柳俊峰的嫡子柳振鹏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柳俊峰发疯了一般冲进废墟嚎啕大哭。 金库烧起来后张奕宸等人就赶到了现场。虽然救火现场混乱,可是想借机把数量巨大的黄金运走,压根不可能。可大火熄灭后,金库中上万两黄金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蹑影追风的身影。 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蹑影追风也未现身,李子越三人跟柳兆阳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柳俊峰因为黄金的事病倒了,那可是柳家大半的家业,一夜之间就没了。有的人可等不到树倒,连抢带拿,收拾好家当,连夜离开了柳家。柳俊峰的那些孝子们已经无心理会卧床不起的柳俊峰,为了分得更多的家产,已经不满足于动口,开始动起手来。 柳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人人都在为自己的以后做着打算。柳兆阳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平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晚的事情还顺利吗?” 柳兆阳话音刚落,一个形似柳俊峰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切顺利。今晚过后柳家算是完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想跟着你干。” “你年轻、聪明、能干。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没必要跟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男人说着,掏出几坨形状怪异的金块放到桌上。 “我是认真的。蹑影追风越出名,你越危险,你不能再孤军奋战了。”柳兆阳正色道。 “理由?一个明知前面是个火坑,还义无反顾要往下跳的理由。” “我发过血誓,谁能帮我为母亲报仇,我就以命谢恩。” “好!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就要听我的话,好好活下去。” 第63章 怪异食客 刚迈出柳家的府门,赵肖宋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两位哥哥,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蹑影追风是怎么把那么多黄金变没的吗?” 张奕宸和李子越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一点都不好奇。” 赵肖宋自然不肯罢休,在两人耳边喋喋不休。张奕宸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了,就跟赵肖宋解密了蹑影追风所用的手法。 “宋,你见过铁匠打铁吧?坚硬的铁块和一些东西混合,在高温下便会变成铁水。” “这我知道啊!” 赵肖宋连连点头。 “说到底黄金也是和铁一样的金属,在高温条件下和某些物质一混合也会变成液体。变成液体的黄金流进事先挖好的地道,这便是上万两黄金凭空消失的秘密。” “大火造成的坍塌也能完美地掩盖隧道的存在。蹑影追风不仅轻功了得,心思还如此缜密,真是个可怕的人。”一旁的李子越也是惊叹不已。 “蹑影追风通过地道进入金库,再按照你们的说法让黄金变成金水,用地道将其盗走,而蹑影追风先一步从地道逃离。”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张奕宸否定了李肖宋的推理,“如果这事发生在你身上,那么多黄金凭空消失你会怎么做?” 赵肖宋想了想说道:“黄金不会长翅膀飞了,如果是我,丢了这么多黄金,我会掘地三尺再找找。” “没错!柳家也一定会这么做。蹑影追风一定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挖掘地道的大小应该是经过计算的,金水回填,冷却凝固后也不再是本色。金库又被烧得一片狼藉,就是地面被挖开,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如果再谨慎些,甚至入口都已经被回填。” “挖地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此说来,蹑影追风能在柳府下动土,一定有人相助。” 张奕宸接着李子越的话茬说道:“这是自然。被蹑影追风盯上的人哪个不遭人恨。柳府中自然不乏一些人希望柳俊峰遭报应。” “既然地道不通,那蹑影追风是怎么进入金库的?金库密不透风不说,就是那大铁门上也有三把大锁,还有一大群护院在外守着。”赵肖宋不解地问道。 “至于他人是怎么进去的,你就要问你越哥了。” 张奕宸把皮球又踢给了李子越。倒不是他真的不知道蹑影追风是怎么进去的,而是自己已经说了半天了,也该给别人彰显聪明才智的机会。 “蹑影追风应该是光明正大地走进金库的。” “这怎么可能?”赵肖宋不敢置信。 “金库铁门上有三把锁,毫无疑问柳俊峰身上有一把,为了方便进入金库查看情况,护院总管那里会一把。” “柳俊峰为什么遭人口诛笔伐?甚至招来蹑影追风。说得好听些是他是纳妾,事实上他那是强抢民女,看上哪家姑娘先生利诱,如果不成就威逼,强抢。好些和柳俊峰同床共枕的姑娘,心中一定恨他恨得要死。” “蹑影追风一定许诺她们,只要和他联手整垮柳家,就可重获自由。那最后一把钥匙应该就在受宠的小妾身上,因为受宠,天天和柳俊峰待在一起。” “凭蹑影追风的本事,再加上有人相助,拿到那三把钥匙并不算难。” “你还记得在酒楼撞见的那个被李家撵走的随从嘛!因为蹑影追风洗劫了李府,李家人便把怒火撒在他的身上。蹑影追风第一次对柳家动手后,柳俊峰一定把火气撒到那些护院身上。所以就算那些护院发现去金库的柳俊峰可能是假冒的,也因为心存怨气,没有理会。甚至打了趁火打劫的算盘。” 赵肖宋听完李子越地推理,豁然开朗。刚要张口说话,就被张奕宸和李子越堵住了嘴。 “就此打住。再往下说就不礼貌了。” 柳俊峰最终还是没有找回那万两黄金。仅剩的家产也被妻妾瓜分一空,柳俊峰匆匆的变卖宅子后,拿着卖房钱就不知所踪了。 原来的柳府易了主,直到门口的牌匾换了,众人才知道这座府邸的新主人姓楚,至于其他的讯息就鲜有人知了。 ....... “伙计,咱店的招牌都有哪些?” “客观,来咱馐馔阁一定要尝尝一香二臭。” “哦!什么是一香二臭?” “这一香嘛!自然就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牛大。二臭就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干子和蜗篱粉。您二位可以尝尝,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偌大的酒楼,招牌竟是一面一粉一豆干,说起来确实挺独特的。” 古于义听出男人话里的嘲讽和不屑,眉头一皱,不悦之色,溢于言表。随即想到张奕宸给他们这些馐馔阁骨干特训时讲过的那些东西,挤出一个笑脸,递给两人一本小册子。 “除了一香二臭,咱这还有很多美味。这是咱的菜单,你们可以看看想吃些什么?” “启文,我就要那一香两臭了,你看看想吃些什么?” 孙启文接过小册子,翻看了几页,便把册子撂到了桌上。 “这册子上的东西,你们都能做得出来?” 古于义看不惯孙启文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默念食客至上的店训,努力装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 “只要上面写得有的,我们都能做。” “好!那我就点翡翠虾环、鱼香肉丝、松鼠桂鱼、酿三宝、红糟鱼排、东坡肉、东安子鸡、黄山炖鸽。”一堆菜名从孙启文口中说出。 “客官,如果就你们两个人的话,点两到三个菜为宜。点多了你们也吃不了不是。”古于义出于好心,善意地提醒道。 “你只管做就是了,其他的事无须你操心,”孙启文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拍在桌子上,“若是做不出就直说,不要找那么多借口。” “好!请您稍等。”古于义拿起菜单扭头就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孙启文。 “牛师傅,有桌客人点了几个菜,其他师傅都做不了,只能来麻烦您了” 馐馔阁的菜单囊括四方美食,但雒阳人还是更喜豫宴。馐馔阁的厨子除了主厨牛长远都是中州人士,做得一手好豫宴。所以平日里很少需要牛长远亲自上灶。 古于义拿着孙启文的菜单,去后厨问了一圈,大厨们看了眼菜单都直摇头,甚至有些菜名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时候古于义才想起就连张奕宸都要敬三分的主厨牛长远。 “他们都点了什么菜?” “翡翠虾环、鱼香肉丝、松鼠桂鱼、酿三宝、红糟鱼排、东坡肉、东安子鸡、黄山炖鸽。” 古于义赶紧拿出只有自己识得的菜单,把孙启文点的菜,一字不落地报了出来。 牛长远撸起袖子说道:“是个吃家。点的都是各地特色美食。这些菜就交给我吧。” …… “启文兄,你点的那些菜是不是有些难为人家了。” “景淮兄,既然他们把那些菜名写到菜单上,不就是让我们点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一次点了八方菜系,这放在任何一家酒楼都是不小的难题。” “景淮兄,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如果他们能做出令我满意的菜品,我自然会不吝给出好评。” 第64章 小人作祟 张奕宸刚从吴清源那里下棋归来,古于义连忙把一封密封严实的信封交给了他。 “宸哥,今天店里来了两个怪人。明明就两个人,却点了一桌子饭菜。点的东西也只有牛大厨能做。两人临走的时候,让我一定把这个东西交到你的手上。” 大败而归的张奕宸心情不佳,看了看信封,除了右下角写着稻粟二字外,再无任何文字。拆开一看,信封里装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一株稻穗和一株栗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奕宸把牌子连同信封扔给了古于义。 “这……我也不知道啊!” 古于义拿着牌子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见张奕宸心情不好,识趣地退下了。 …… 明月轩,莲花厅。 明月轩的掌柜程旭民坐在孙启文身边,殷勤地夹菜倒酒。 孙启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缓缓说道:“中州府辖内的几大城市已经完赛,不日雒阳城也将开赛。” “为了厨艺大赛,启文兄辛苦了。” 程旭民掏出一张银票放到孙启文的跟前。 孙启文眼皮一耷拉,把银票推了回去。 “你我兄弟之间,无须这样。我这次来雒阳城,倒也有意外之喜,发现一家很不错的酒楼。” “你说的是馐馔阁吧!”程旭民掏出一张面额更大的银票。 “好像是这个名字,”孙启文瞥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眼睛一亮,“不过我认为雒阳城的第一酒楼非咱明月轩莫属。” “借启文兄吉言,我们明月轩一定竭尽全力。” 孙启文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不是尽力,而是必须。” 程旭民又掏出一张银票,连同之前的银票一起递给孙启文。 孙启文见多了大世面,可看到银票上的数字,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狂跳了几下。 程旭民送走孙启文后,叫伙计牵来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往程府。 莲花厅,孙启文之前坐过的位子,饭桌上一个蘸水写下的“示”字还隐隐可见。 …… 中秋节刚过没几天徐启光就离开了雒阳城,说是要去云游四方,张奕宸担心他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极力劝说他留下,自己可以给他养老。可徐启光一再坚持,张奕宸也只得同意。 徐启光离开雒阳城的时候,张奕宸是送了又送。张奕宸担心徐启光在路上食不饱,穿不暖,给他准备的行囊里除了一些应急的碎银,还放了几张大额银票。 自从徐启光离开雒阳城后,张奕宸时不时地会有意路过徐启光之前摆摊的地方,睹地思人。徐启光对张奕宸而言,不仅仅是一位老友,还是一位良师,教给了他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日,张奕宸路过西市,看到徐启光之前摆摊的地方围满了人,以为是徐启光回来了,心中一喜,三步并成两步,厚着脸皮挤到了前头。 “各位父老乡亲,贫道初到贵宝地,为广结善缘,欲赠三位有缘人一卦。” “你有什么本事说来听听,让小爷看看要不要当你的有缘人。”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出言不逊,引得众人大笑连连。 道士也不生气,循声望去,看着口出恶言的男人,笑着说道:“我送你一卦。不出半日,你必有血光之灾。” 男人脸色一变,撸起袖子走到道士跟前,冷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算算自己有没有血光之灾?” “当然没有!” “你算错了!” 男人说着,抡着拳头朝道士的面门砸去。 眼看男人的拳头离道士越来越近,道士并没有闪躲的意思,站着纹丝不动。 “嘭!” 从人群中冲出几个壮汉,为首的壮汉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用力一拽,把他狠狠地摔到地上。 “哎哟!打人啦!打人啦!”男人趴地上不起,大声呼喊着。 “赵六,别给老子来这套,赶紧爬起来。”壮汉又踹了男人一脚。 本想借势坑一笔钱的赵六抬头一看,吓得一激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魁爷,怎么是您啊?” 郑兴魁揪着赵六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赵六,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魁爷,我现在手头紧,您大人大量再宽限我几日。” “再宽限几日?”郑兴魁怒极反笑,“上次抓到你也是这么说的。你不是手头紧吗?没关系,我替你想办法。” 郑兴魁一挥手,身后的兄弟便把挣扎个不停的赵六给架走了。 “道爷,你这第二卦留给我如何?”郑兴魁走到道士跟前一脸和善地问道。和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想算什么?” “那就请道爷帮我瞅瞅,今日我是否有血光之灾。” 围观的人一听郑兴魁要算自己今天有无血光之灾,都开始替道士担心起来,这明显就是奔着找事去的。 “很不幸,你今天也有血光之灾。” 虽然危机四伏,但道士依旧淡定从容。 “哦!如果道爷算错了呢?” “错不了。” “凡事都有个例外。我是说如果算错了呢?” “如果我算错了,任凭你处置。” 郑兴魁步步紧逼,道士不卑不亢。 “好!不管道爷算得准不准,明日我都会再来。” “恭候光临。” 张奕宸初见道士觉得有些眼熟,围观了半天,才确定这道士就是当初在小栾村说自己有血光之灾的那个。 讲道理,那日道士并未算错。当晚,张奕宸先是腹痛难忍,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后来又险些在齐云山上丢了小命。 虽然两人算不得上故知,但再次和道士相遇,张奕宸倍感亲切。 “道长,也请你帮我算一卦吧!” 道士瞥了张奕宸一眼,淡淡说道:“我这卦,只送有缘人。” 张奕宸掏出一沓银票,打趣地问道:“你说的缘可是这个?” “你想算什么?”道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奕宸手中的银票。 “那就劳烦道长再帮我看看,我今日是否还有血光之灾。” 道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奕宸,过了半晌说道:“是你!” 人靠衣裳,马靠鞍。富有起来的张奕宸打扮得也是有模有样的,和小栾村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在雒阳城开了家小店,如果不嫌弃,请道长到我店里坐坐,结个善缘。” 道士说要送有缘人三卦,结个善缘。可如今前两个“有缘人”都算出有血光之灾,第三个“有缘人”张口也不离灾祸。 “那就打扰了。” 道士也知道三个血光之灾一出,今天这个善缘是结不了了,索性答应了张奕宸的要求。 张奕宸把道士请到馐馔阁,让牛长远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子好菜,又开了几坛好酒招待他。道士也是不客气,敞开膀子吃喝。 酒足饭饱后,道士一抹嘴说道:“小子,我也不白吃你的,打刚刚一进门,我就察觉到异样,且看我帮你拨乱反正。” 张奕宸请道士吃饭,只因他觉得道士亲切且有趣,并不相信这个游方道士有什么真本事。见道士一本正经地说馐馔阁有问题,便故作惊讶地问道:“道长,我这酒楼怎么了?” “有小人在暗中作祟。” 第65章 掐指一算 “此话怎讲?” 茅一尘掏出三枚铜板,摆弄了一阵后说道:“请随我来。” 茅一尘领着张奕宸来到馐馔阁大门正对的墙前,四处张望了半天,指着墙上的一小面镜子说道:“就拿这个镜子来说。开门见灶,财库露白;开门见镜,财气难进。这镜子放置的角度也有说头,刚好能照到楼梯。大门对着楼梯,和水往低处流有异曲同工之意,也是漏财之局。” 茅一尘话音刚落,扭头看到柜台上的貔貅脸色大变,围着墙上的镜子转了一圈,厉声说道:“这布局者真是歹毒,用这镜子连布三个漏财之局。貔貅虽以财为食,可纳四方之财。可是摆放貔貅大有讲究,貔貅的头要朝外,从外面吸财。万万不能头朝着镜子,不然就会降下光煞。” 张奕宸对风水玄学的态度是信,但不全信。虽然道士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可张奕宸不信一个还没巴掌大的玻璃能给馐馔阁带来麻烦。 “小子,从酒楼里的很多布置可以看出,你背后也有高人指点,他没看出有人暗中给你使绊子?”茅一尘纳闷道。 当初馐馔阁开业的时候,从大门的颜色,桌椅的摆放,再到酒楼里物件的摆放,事无巨细,都是徐启光亲自布置的。现在想来那块镜子确实是有人后来放的,虽张奕宸不信一块镜子能把馐馔阁怎么样,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欲对馐馔阁不轨,连破坏馐馔阁风水的损招都用上了。 “道长,当初帮我布置酒楼的朋友如今不在雒阳。麻烦你再帮我好好看看,还有哪里被动了手脚。我定有重谢。” 虽然张奕宸对风水玄学将信将疑,但是能把有心之人弄乱的房间恢复如初,也是件心情舒畅的事。 茅一尘看着张奕宸递来的银票,连连摆手:“小子,你请我又吃又喝的,我帮你一个小忙也是应该的。” “一码归一码,这银票你尽管收下便是。” 都跑到大街上寻找有缘人,茅一尘的经济情况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的张奕宸腰缠万贯,乐善好施的事,他也不介意多做一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茅一尘收下银票,脸上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张奕宸让茅一尘在馐馔阁折腾,自己则是去找赵肖宋,想必这雒阳城谁擅长风水之术,一查便知。 赵肖宋得知张奕宸被人摆了一道后,立即吩咐下去,雒阳城大小道士近日的行踪都给他调查清楚。 从赵府出来,张奕宸就在想谁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对付馐馔阁。馐馔阁可不单单是他张奕宸的,赵李吴三大家族未来的掌舵人也是馐馔阁的掌柜。名?利?是什么让那人无视三大家族的势力,对馐馔阁动手。 ...... 馐馔阁出事了,还是餐饮行业最忌讳的食品安全问题。不止一桌食客吃完饭后,出现上吐下泻的状况,甚至就连三楼包厢中的富商权贵也中了招。一时间,馐馔阁的名声一落千丈,也从原来的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 张奕宸让人把身体抱恙的食客送去医馆,费用全包。馐馔阁闭门歇业,让厨子们把那些客人点过的菜,统统做了一遍,试图找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张奕宸正和店里的伙计试菜呢,一个衣着破旧道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想要讨口吃食。 馐馔阁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的心情都不好,男人这个时候来讨食,自然是讨不到好脸子。古于义起身,就要赶男人出去,被张奕宸制止了。 “我这店里刚刚出了事,很多客人因为吃了我们的东西上吐下泻住进了医馆,你若是不怕,这几桌的饭菜,你只管吃。”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虚弱至极的男人朝张奕宸作了一揖,冲到饭桌旁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道士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的一抹嘴,“贫道也不白吃你们的,我见你们愁容满面,遇到什么糟心事,不妨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古于义本就如同叫花子一般的道士无感,如今他又口出狂言,毫不留情地说道:“怎么?填饱了肚子还不知足,难不成还想让我们给你打包些银子带走不成?” 道士并没有因为古于义的无礼而生气,看了他一眼,左手的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之间来回游走。 “你并非雒阳人氏,从西北而来,父母健在,家中还有一个兄弟......” 道士刚说到这,便迎来一阵嘘声。 “假道士,于义虽不是雒阳人氏,但他父母双亡,家中更是没有一位亲人了,这才逃难到了雒阳。” 道士微微一笑,盯着古于义说道:“不妨你来跟大家说说,我算得对不对。” “大成说得不错,这世上我已经无亲无故了。”古于义的目光避开了道士。 道士也不和古于义争论,接着说道:“最近你很缺钱,甚至为此干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 “你胡说!”古于义大声地反驳道。身体不自觉得战栗起来,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平日里和古于义比较亲近的董大成,见古于义这副模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古于义,你他娘忘了你之前活成什么样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馐馔阁的事情,不用其他人动手,我会好好地教训你。” 古于义紧紧地咬住嘴唇,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我是潼阳人氏,我也不是孤儿。我的父母确实还活着,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其实我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多年之前,她被一位富少凌辱致死。而富少凭借家中的权势,不仅没有受到一点惩罚。而我那可怜的妹子却被冠上不守妇道的恶名,为了成为富少的小妾,不惜色诱富少,甚至以性命相逼。” “我恨那富少,恨这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因为惧怕富少的家族势力,我们家收了富少的一些银子,便答应不再追究此事了。后来,在一个夜里,我在树林中恰巧撞见害死我妹妹的富少欲对一位年轻的女子不轨。看到不停挣扎、惨叫的女子,让我想起了那已故的妹子。我被怒火吞噬了理智,抄起一块石头砸死了富少。我为了不被官府抓住砍脑袋,便逃离了潼阳。” “跟着掌柜的后,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活得又像个人了,”古于义看了张奕宸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是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人生,“有了钱后,我又想起远在潼阳的父母和兄弟,便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得知家中虽然清苦了些,但两位老人尚在,只是我那兄弟为了结婚的彩礼,日夜发愁。我亏欠家里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悄悄给我那兄弟送去些银两和馐馔阁不许外传的菜谱,希望他能用这些资源在家开个小店,让生活能慢慢好起来。” “古于义,除了将馐馔阁不许外传的菜谱外泄,你可还做了什么对不起馐馔阁的事?”傅兆春厉声问道。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古于义为人不错,不希望他一时糊涂,做了什么不利于馐馔阁的事情。 “噗通!”古于义跪在地上,指天起誓,“我除了把店里的菜谱誊抄了一份给我弟弟,再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馐馔阁的事,如果我说了谎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第66章 命案风云 张奕宸最近也没闲着,主持编制了一本菜谱,里面详细地记载了菜品的制作方法和调料用量。为了编制这本菜谱,张奕宸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可谓是绞尽脑汁。在了解事情的始末后,他对古于义外泄菜谱一事,并不怎么生气。 一来古于义为馐馔阁确实付出了很多,他的所作所为还算不得罪不可赦。二来目前的菜谱上记载的菜品,还不涉及馐馔阁的立店之本。三来张奕宸编制菜谱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在各地开设分店做准备,古于义的做法只是强推着刚学会走路的馐馔阁快点跑起来。 “于义,这事我不怪你。我不仅允许你弟弟卖咱们的菜品,挂我们馐馔阁的招牌,我还会帮你弟弟把店开起来。你赶紧起来。” 古于义听了张奕宸的话,感激得涕泗横流,推开要拉他起来的董大成,连磕三个响头。 “宸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下辈子我再给你当牛做马。杀人偿命。我自己造的孽,也是时候去还债了。等等我就去官府自首,不再给你再添麻烦。” 古于义没想到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自己瞧不上的道士一语道破。不过现在也是最好的结局,有了张奕宸相助,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自己也不用再为杀了人,成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了,就算偿命也没什么遗憾。 道士刚要开口说话,被傅兆春抢了先。 “你真的确定,那夜你杀死了富少?” “那晚在满腔怒火的驱使下,我抄起石头狠狠地砸向那天杀的脑袋。他当即倒地没了声响,夜色下我看到自己满手是血,吓得惊魂失魄,赶紧逃离了现场。不久就传出那片林子出了事,我就从潼阳逃到了这。”古于义追忆道。 “那富少一定没死。那日也只是被你打晕了过去。” “老傅,你怎么知道?” 古于义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傅兆春的话又给他带来了生的希望。 “最好的证据就是,事到如今你家中的双亲和弟弟相安无事。如若那富少真的死了,你又突然消失,加上你妹子的事,你绝对逃脱不了干系。那你的父母和弟弟一定会遭到富少家族的报复。那富少平日里作恶多端,被人打了闷棍也找不出真凶,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面对傅兆春的推理,古于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老傅,今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人,他的话肯定错不了。”董大成一把搂住声泪俱下的古于义。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古于义身上,并未留意到道士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正如我算得那般,你虽命运坎坷,但也有机遇相随。只要老实本分,踏实肯干,积德行善,运势和生活都会越来越好。” 道士说完,店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看似落魄的道士是有神通傍身的。心里盘算着,一会也找道士帮自己算算。 张奕宸一拍大腿,神情激动地说道:“道长,您竟有如此本事。掐指一算,便能算出这么多东西。拜托您给瞧瞧,是哪里出了问题,食客们吃了我们的东西就上吐下泻。” “掌柜的送我一餐饱饭。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道士在店里转了一圈,面色凝重地说道:“想必之前店里的生意十分的火爆。这才招人妒忌,破坏了店里的风水布局,这才招来祸事。不过掌柜的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道长,如果你能解我忧愁,我定会好好报答您。” 张奕宸握着道士的手千恩万谢,还塞给他一张银票,但是被道士大义凛然地拒绝了。 因为天色已晚,张奕宸让董大成先把道士安顿好,破局的事放到了次日。 ...... 馐馔阁闭店一天,张奕宸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道士,还吩咐几个伙计听从道士调遣。 道士里里外外折腾了大半天,一脸倦容地找到张奕宸说不辱使命,已经把破坏馐馔阁风水的东西消除了。道士再次谢绝张奕宸的酬谢,潇洒离去。 “我都已经帮你把馐馔阁的风水调好了,你让我恢复如初,如今又找了一个道士调风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茅一尘的质问,张奕宸故作委屈。 “你这就冤枉我了,道士可不是我找来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张奕宸相信布局会影响风水,风水会影响气运,气运会影响生意。但他还没迷信到,相信一面镜子,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就能让人身体抱恙,上吐下泻。其中必有蹊跷,是那背后小人的得寸进尺。 张奕宸没有见招拆招,而是选择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想一劳永逸,揪出使绊子的人。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放长线,钓大鱼!” …… 馐馔阁刚刚重新营业又出事了。一名食客和几位好友把酒言欢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没过一会便没了生气。 馐馔阁出了命案,官府很快找上门来,带走了张奕宸和掌勺的厨子、招呼的伙计,酒楼也一并被查封。 馐馔阁的其他几位掌柜闻言此事,立刻动了起来,出人出力捞人。 杜宇辉正在伏案办公,一位小吏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好,出人命了。” “啪嗒!” 杜辉宇手中的毛笔掉在桌上的文案上,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自他上任以来,除了几起盗窃案外,雒阳城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 “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位食客在馐馔阁突然暴毙。前些时候,就有食客因为吃了馐馔阁的菜饭上吐下泻,没想到今天却闹出了人命。” 杜辉宇一听这命案和馐馔阁有关,刚准备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坐了回去。 “大人,相关人等,我们都已经带回来了,您不去看看?” 杜辉宇摇了摇头,“不急。你先替我去做几件事。” 杜辉宇趴在小吏耳边低语了几句,小吏领命而去。 李子越得知张奕宸被官府的人带走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府衙找杜辉宇。 杜辉宇对李子越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不等李子越开口,他就把沏好的茶水和一卷案宗放到李子越的面前。 李子越翻看完案宗,心也宽了,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第67章 辉宇断案 张奕宸一众人被带到府衙后,便被带去了不同的房间问话。相较于其他人,张奕宸就显得淡定从容得多,甚至因为审问自己的官差不是许久未见的冷面阎罗蔡达明而感到遗憾。 负责审问张奕宸的官差,简单地问了他一些问题后,便不再管他,让他在这里等着开堂。 不知过了多久。张奕宸都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了,官差才过来叫他开堂。 “大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家耀文做主啊!” 刚一开堂,死者的父母妻儿在公堂上伏地哀嚎,求坐堂的杜辉宇给他们主持公道。 “你们大可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杜辉宇正义凛然的说道。 杜辉宇话音刚落,一名男子悲愤地说道:“杜大人,恕我直言。此案已经十分明了,罪魁祸首就是馐馔阁。按我燕律,馐馔阁应该关停,涉事人员应给予相应的惩戒。” 杜辉宇指着男人问道:“你是何人?和死者又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我叫伍鹏志,是淇县的秀才,是死者周耀文的同窗好友。因为我们许久未见,又临近秋闱,我们便相约在雒阳城相聚。哪里知道这一聚就是阴阳两隔。” 伍鹏志说着一度哽咽。 “本官有一事不明,希望你们能够给本官解惑,”杜辉宇的目光从伍鹏志一众人的脸上扫过,“如果说周耀文是因为吃了馐馔阁的饭菜身亡的,那为什么同桌而食的你们没事?” “大人,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耀文兄喜欢吃黄鳝,而我们吃不惯那又腥又臭的黄鳝,那盘翡翠鳝段除了他便没人动筷。想必那盘黄鳝就是害了耀文兄的祸源。而做出这道菜的馐馔阁就应该负责。” 在一旁悠闲看戏的张奕宸见伍鹏志不停地往馐馔阁上扯,酝酿了下情绪,洒泪高呼,“大人,冤枉啊!” 和张奕宸打过几次交道的杜辉宇知道他喜欢不按常理行事,但没想到他会泪洒公堂。 杜辉宇不知道张奕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说道:“你冤枉什么了?人是吃了你们酒楼的饭菜,在你们酒楼暴毙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啊呜……大人说得在理,”张奕宸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指着伍鹏志说道:“如果他死在这里,是不是就是大人的错。” “你这是什么道理?”杜辉宇眉头一皱。 “大人您看,府衙您最大,说这里是您的地盘一点也不为过吧。这人又是在公堂上受您审问,他要是突然死了,不就是大人的责任?” “张掌柜,如今证据确凿,你就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伍鹏志黑着脸怒斥道。 张奕宸盯着伍鹏志问道:“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正是知道,只有周耀文会吃黄鳝,所以有人在黄鳝里做了手脚,将其毒杀。这桩命案,也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听张掌柜这么一说,我觉得这起命案或许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杜辉宇若有所思地说道。 “大人是在怀疑我们?”伍鹏志一怔,脸上闪过一抹他人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掩盖了下来,“我们和耀文情同手足,怎会加害于他?莫不是大人迫于上头的压力,又或是收了馐馔阁的好处,要让我们几个当替罪的羔羊。” “许多案件的真相都藏于表象之下,唯有排除所有的可能,才能找到案件最后的真相。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同样的,我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杜辉宇说得大义凛然,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公堂上的人的肝胆都为之一颤。 和伍鹏志一起的秀才们一听自己也成了杀人嫌犯,连忙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大人,如果您去馐馔阁吃过翡翠鳝段就不会生出这样的猜疑了。为了保证味道鲜美,黄鳝都是现选现杀现做的。因为我们不怎么吃黄鳝,所以烹饪的黄鳝都是耀文兄挑选的。” “对啊!对啊!黄鳝是耀文挑选的,烹饪、上菜都是馐馔阁的厨子和伙计干的,我们可是连碰都没碰过一下,怎么可能往菜里下毒。” “所以说这都是馐馔阁的责任,是他们的食材有问题,是他们害死了耀文。” “肃静!”杜辉宇一拍惊堂木,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来人啊!把馐馔阁负责采购的吴兴发带上堂来。” 张奕宸心里清楚,馐馔阁是哥几个共同的事业。虽然几位阔少压根不在乎馐馔阁能给他们挣多少钱,让自己全权负责馐馔阁的一切事宜。但自己也不能一言堂,把所有的权利都揽在自己手里,很多吃香的岗位都是让他们定人。 采购在大酒楼是块肥差,被吴翰文一个远房亲戚谋去。 虽然吴兴发负责采购,但是货物的品质还是由傅兆春和牛长远把关,以次充好的事是行不通的。但肥肉过过手,它都留油。馐馔阁生意好,买什么东西都量大,每类货物多报几文钱,收入都十分可观。再加上商户们为了让吴兴发在他那里拿货,也是没少付出。 “吴兴发,我问你馐馔阁所用的黄鳝是从哪里购来的?” “回……回大人,那黄鳝是我从一个小贩那里买来的。” “哪个小贩?姓甚名谁?摊位在何处?” “其实这黄鳝不是从商贩那里买来的,而是我碰巧撞见有人在买黄鳝,物美价廉便买了回去。至于那人叫什么名字,如今人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面对杜辉宇连环追问,吴兴发冷汗直流,不停地用衣袖擦拭。 “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买?” 杜辉宇的一声怒斥彻底吓破了吴兴发的胆。吴兴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想多捞些油水,买来的黄鳝吃死了人。 “你是不是不爱吃黄鳝?” 杜辉宇和张奕宸竟异口同声地问道。 吴兴发不明白两人为何这么激动,如实答道:“那玩意闻起来又腥又臭,我不爱吃。” 听了吴兴发的答复,张奕宸和杜辉宇的四目相对,嘴角都微微上扬。 “吴兴发,我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按我纸上所写去做,我便不计较你犯下的过错。” 杜辉宇让差役把刚写好的纸条递给吴兴发。 吴兴发颤抖着手打开纸条一看,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地连磕几个响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第68章 引蛇出洞 过了半个时辰,吴兴发拎着一条粗大的黄鳝,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大人,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这条黄鳝比我当初买的那些中,最大的还要大上一圈。” 杜辉宇又把从馐馔阁抓来的厨子叫上公堂,许诺他只要用这条黄鳝做一道翡翠鳝段就判他无罪。胡开清一听做道菜就能洗罪,也是感激涕零,卖力地把这道菜做好。 杜辉宇端着香喷喷的翡翠鳝段走到伍鹏志等人的身前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一人夹一筷子鳝段。吃了,今天这案子就算到馐馔阁头上。按大燕律该怎么判就怎判,一个也逃不掉。” “大人,您刚刚可是许我无罪的啊!” 吴兴发和胡开清一听吓得面色惨白,连忙找杜辉宇对质。 “两个蠢货,闭嘴。”张奕宸上去一人给了一脚,让他们噤声。 杜辉宇见伍鹏志等人迟迟没有动筷,脸子一沉,“如果你们不吃,那这笔账就算到你们头上。” 那群秀才一听不吃黄鳝就要被冠以蓄意杀人的罪名,立马拿起筷子去夹鳝段。 从吴兴发把黄鳝拿回来,到胡开清把做好的黄鳝端出来,杜辉宇把众人的表情和举止尽收眼底。 “你先吃!”杜辉宇把盘子递到伍鹏志的面前。 豆大的汗珠从伍志鹏额头上滑落,夹了几次都没把鳝段夹起来。 “怎么!这条黄鳝吃不得?” 伍鹏志扔下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杜辉宇不怒自威。 伍鹏志环顾四周,带着哭腔说道:“我说,我都说,但不能在这说。” ...... “道长,这次您一定要帮帮我啊!如果解决不了这次的大麻烦,我这馐馔阁也要跟着完了。” 张奕宸从府衙出来,就差人找来一天之前帮自己调风水的道士,恳求他帮忙。 道士没有推辞,义正词严地说道:“张掌柜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掌柜地度过难关。” 道士从怀中取出一张无字的符纸,朝上面吐了一口酒水,喃喃自语,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不大一会,空白的符纸上慢慢显现出复杂的符文。紧接着道士抽出一把金钱剑,手指拂过剑身的同时,剑身燃起了烈焰,将剑尖上的符纸吞噬,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过了许久,道士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沉重地问道:“张掌柜,开店至今你是不是从未祭拜过灶王爷?” “哎呀!你瞧我脑袋,”张奕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平日里只顾着拜财神,从未祭拜过灶王爷。” “哎!你真是糊涂。你这酒楼生意火爆,可不仅仅是财神爷的功劳。那些眼红你生意的人去灶王爷那里告了你的状,这才导致你做出来的东西让吃了的人上吐下泻,甚至于丢了性命。” 张奕宸强忍着笑意,这道士说得越来越离谱,但自己还要表现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道长,那我们该如何破局。” 道士沉思了半天说道:“这样。我做个道场,乞求灶王爷的原谅。只是……” “那就辛苦道长了。” 不待假道士说完,张奕宸识趣地掏出一张大额银票,恭敬地递给道士。 道士收下银票,信誓旦旦地说道:“掌柜的放心,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 张奕宸给厨子们放了几天假,除了牛长远其他厨子都回家去了。 牛长远看着自己的厨房被假道士搞得乌烟瘴气,气不打一处来,四处贴满了符咒,灶台上摆着三畜和香炉。假道士虔诚地跪在灶台前,嘴里念念有词。 “掌柜的,你真的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灶王爷降罪吗?” 张奕宸从布袋里抓了一把边果,递给牛长远,“老牛,这次边果炒得不错,你也尝尝。” “掌柜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这闲心。”牛长远气得扭头就走。 “老茅,你还别说,他那装神弄鬼的样子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张奕宸身后的伙计是茅一尘假扮的,他神情凝重地说道:“小子,你得罪什么人,竟然找天狼堂的人来对付你。这人虽然简单得易了容,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他是天狼堂的三坝头,是个狠角色,名叫佘中明。” “老茅,天狼堂是干啥的?那坝头又是啥?” “天狼堂是由三教九流组成,也正因如此,如果得罪了他们,你根本料想不到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你。他们涉及的行业极其驳杂,只要是能挣钱的活,他们都干。天狼堂的老大苒守全是一位很厉害的道士,手段了得,被唤做祖爷。而坝头就是天狼堂第二级别的管理者。每个坝头手下又有百十个小脚。小脚就是手下的意思。” “那伍鹏志也是他们的人吧!” “不错。倘若是其他人,这一局已经栽了。既然你都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让佘中明来摆道场?”茅一尘不解地问道。 “人家辛辛苦苦地搭台子。如果不配合他们把戏唱完,那多不礼貌。” 茅一尘看着笑得人畜无害的张奕宸,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发凉。 佘中明做完法,找到张奕宸说道:“张掌柜,今晚不管厨房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有什么事等明个再说。” “好!一切都听道长的安排。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张奕宸说着又塞给佘中明一张银票。 当晚,留在馐馔阁守夜的伙计们,听到厨房传出很大的动静,出于好奇便前去查看情况。厨房内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屋里的蜡烛也全都随之熄灭。因为张奕宸交代过不准进入厨房,他们就在厨房外守了一夜。 “掌柜的,昨晚我们确实看到厨房里有一个人影。我们一来,屋里所有的蜡烛都灭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守在外面,可是也没见有人出来。” 留守的伙计跟张奕宸说完他们的所见所闻后,佘中明脸色一变。 “坏了!” 第69章 装神弄鬼 佘中明推门而入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苦笑道:“张掌柜,我昨天特意跟你交代过,昨晚不管厨房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要靠近。昨晚灶王爷来了,本来吃过祭品后,就会原谅你之前的不敬,可是他们倒好,惊扰了灶王爷,现在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 “道长,如今可还有什么补救之法吗?”张奕宸故作惊恐地问道。 “哎!我再试试吧!” 佘中明走到灶台前,让昨晚守夜的伙计们跪在自己身后,点燃几张符纸,嘴里念着一些生涩绕口的咒语。 突然佘中明倒飞了出去,头上鲜血直流,甚是吓人。 张奕宸连忙上前扶起佘中明,关切地问道:“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佘中明虚弱地说道:“没事!我以十年的修为,为代价向灶王爷道歉,他收了我十年的修为,并略施小惩,总算平息心中的怒火。说让我再摆个道场,过几天再来。” 张奕宸一听,连忙掏出几张银票,塞到佘中明手里,“道长,您就是我的大恩人。辛苦您再摆一个道场,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说过,张掌柜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定会竭力相助。只是这一次我伤得太重,需要先休养几日,还请掌柜的见谅。” “应该的,应该的。”张奕宸叫来傅兆春,吩咐道:“老傅,给道长在福来客栈安排一间最好的房间住下,每天让牛师傅做些补身子吃食送去。” 送走佘中明后,张奕宸回到三楼的办公室,关上门便问跟在身后的茅一尘。 “老茅,你知道那佘中明是怎么作的妖吗?” “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而已。昨日他离开厨房的时候,故意留下被驯服的食肉动物,待到晚上便放出进食的信号,那些祭品便是被那畜生祸祸的。那些蜡烛也是被他动过手脚的,燃烧到半截的时候就会熄灭。至于他刚刚的把戏更简单,就是在道帽中藏了装了猪血的猪泡,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戳破就成了那般模样。”茅一尘一脸不屑地说道。 “老茅,今晚我准备演一出戏,揪出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蛋。你看看有什么好法子。” 张奕宸才不信灶王爷降罪的鬼话,之前食客食物中毒的事定是人为的,能大规模接触到食材的人只有做菜的厨子和上菜的伙计。如今准备收网了,也是时候揪出家贼了。 “装神弄鬼我也擅长,今晚你就瞧好吧。” 晚上,张奕宸让傅兆春把跟死者有关联的厨师和伙计叫回了馐馔阁。 “最近馐馔阁发生了什么,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实不相瞒,这几日我每天都睡不踏实,常常梦到那个死在咱们这里的食客。他托梦告诉我,他是被歹人毒死了,而害死他的人就在我们店里。” 张奕宸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虽然周耀文的命案已经结案,但并未对外公布案件的相关事宜,所以鲜有人知道这起命案的真相。 “今天我请回来一个很厉害的道士。一来是为死者超度,让他安息。二来就是看看凶手是否在你们其中。”张奕宸厉声说道。 茅一尘让众人先在一楼待着,自己则走到死者用餐的二楼,在死者用餐的桌子四角摆上白蜡,在中间放上一个装着水的小碗和一根银针。 一切准备就绪,茅一尘让候在楼下的伙计上来一人,摸黑坐到自己的对面。 “魑魅魍魉,临!” 茅一尘话音刚落,桌子四角的白蜡突然自燃,而且每个火焰的颜色也大不相同。 不等伙计缓过神来,茅一尘大喝一声,“判官,断!” 桌上的银针缓缓升起,伙计按照茅一尘说的,拿起银针扎破食指的指尖,把鲜血滴在小碗里,可是很快殷红的鲜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茅一尘点燃一张符咒扔到空中,升起一阵青烟。 “黑无常、白无常,世事无常。来!” 伙计一脸惊恐地看着茅一尘身后,双眼变得迷离。 茅一尘折腾完已经是子时了,张奕宸让傅兆春把今晚过来的厨子和伙计打发走。让牛长远做了几个小菜,和茅一尘边吃边聊。 “老茅,折腾了一晚上,可有什么收获?” “那个叫魏东明的厨子有问题。” “你确定吗?” “还不确定。不过等过了今晚就能确定了。” 茅一尘简单吃了点东西,说还有事要做,就出去了。张奕宸也没拦着,只是让李子越派来保护他的护卫跟着去帮忙。 张奕宸一大早就爬起来,扒拉出几个皮蛋,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趁着煮粥的时候,做一遍健体操,打了一遍野球拳。 拳打完,粥也煮好了。张奕宸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就着咸菜吃得正香。魏东明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抱着张奕宸的大腿,带着哭腔哀求道:“掌柜的,掌柜的。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张奕宸不为所动地扒拉完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光说让我救你,可是连自己犯的什么事都不说,让我怎么救你。” “掌柜的,我之前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替人往菜里下药的蠢事。那男人死在馐馔阁,真的不关我的事。现在那男人的冤魂来找我寻仇,求求您让道长帮我做法,赶走那男人的冤魂,我才二十多岁,我还不想死。”面容憔悴的魏东明惊恐地说道。 “谁让你这么做的?” “明月轩的程旭明,是他让我这么干的。当初我来馐馔阁,那是他一手安排的。” “程旭明?程家的人。他和程明泽是什么关系?” “两人确实有亲戚关系,不过程旭明只是程家的旁系。掌柜的,我知道错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魏东明话还没说完,就被茅一尘闷棍打晕了过去。 第70章 小鬼难缠 “我说老茅,你对他做了什么,胆都被你吓破了。”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昨天我便看出魏东明的反常,但还是想确定一下,他就是内贼。我便告诉他们今晚阴气很重,男人的冤魂会在晚上去找害死他的人报仇,让他们都小心点。昨晚吃过东西后,我和振鹏去了魏东明的住处,在他家的大门上涂上腥味极浓的罗鱼血,放出事先准备好的蜜符。蜜符循着血腥味而来,不停地拍打着翅膀,撞在大门上。魏东明以为有人敲门,便拿着烛火出来查看。蜜符喜欢阴暗,最怕光,这一朝照全都飞走了,只留下一阵阴风。等魏东明回去,蜜符又会飞回来撞门,如此反复折腾几次,本就做贼心虚的魏东明自然害怕了。我还在魏东明家的大门上摁下血手印,就像是怨灵留下的一样,这彻底让他崩溃。”茅一尘也没有隐瞒,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张奕宸让人把魏东明绑起来扔进柴房,亲自给大功臣茅一尘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咸菜和一个馒头。 眼看茅一尘吃得差不多了,张奕宸凑到他的跟前,嬉皮笑脸地说道:“老茅,让烛火呈现不同的颜色、银针悬浮、滴进小碗里的血液消失、落在肩头的黑白无常,这些你都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当然想了,你快告诉我呗。” “这乃是我凌霄堂的看家本事,概不外传,”茅一尘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拜入凌霄堂,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会把所有的本事都倾囊相授。” 好奇归好奇,可张奕宸不会因此就加入一个神秘的组织。虽然茅一尘没有说明他所在的凌霄堂和天狼堂有什么关系,单从茅一尘对佘中明种种手段的了解程度来看,两个组织之间必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奕宸起身说道:“老茅,你也忙活了一晚上了,吃完好好休息休息,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咱们呢!” 张奕宸把佘中明好吃好住的供起来,其间多次让傅兆春去询问他伤势好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做法。佘中明见张奕宸如此心急,知道晒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 明月轩,莲花厅。 “尤道长,这次的事真是辛苦你们了。” 程旭民起身,亲自给尤肖峰空了的酒杯倒满酒。 “程掌柜客气了,我们可都是老朋友了。” 尤肖峰把手里的烧鸡残骸往桌上一撂,拿起毛巾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巴和双手,但就是没有去喝程旭民倒的酒。 程旭民放下酒壶,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尤肖峰的面前。 “兄弟们都辛苦了,这钱拿去让他们买些茶水喝。” 尤肖峰瞥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也不接话,就往那一坐。 程旭民心里暗骂尤肖峰贪得无厌,但脸上并未表露出一丝不悦,面带笑容地又拿出一张银票。 “这次的事多亏了尤道长才会这么顺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尤道长不要拒绝。” “客气了!客气了!”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尤肖峰,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脸上堆满了笑容,和之前判若云泥。 程旭民虽然对尤肖峰的行为甚是不满,却不敢有一丝怨言,甚至不敢流露出一丝的不满,只能满足他的各种要求。原因无他,只因尤肖峰改变了他的命运。 程家是一个大家族,别说旁系了,就是嫡系的子弟也多得数不过来。程旭民虽然只是程家的旁系子弟,但他在程家地位比一些嫡系子弟还要高。可在数年之前,陈旭民在程家还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很多人还不知道自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程旭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替程家押运货物。毫不夸张地说,走一趟货一两年不着家也是常态。成家之前,这倒没什么。成家之后,程旭民就不想再四处奔波,只想守着妻儿把日子过好。于是程旭民便拿这些年的积蓄,开了一家小酒楼。程旭民走南闯北多年,吃过很多美食,他又根据中州人的口味加以改良,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 有一天,一位道士来到店里吃饭,一进门就不停地摇头。 程旭民早年走南闯北,见得广,听得多,一眼就看出尤肖峰的不凡,拉住要上前接待的小二,亲自上阵。 “道长,我看你一进门就直摇头,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如您意了。” 尤肖峰叹息一声说道:“掌柜的,我也不怕你听了生气。本来好好的一处聚财宝地,却被你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看你这面相,恐怕最近有小鬼要缠身。” 自开业以来,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却被说成经营不善,程旭民心中已经有些不悦。又说自己被小鬼缠身这样咒人的话,程旭民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小二,去把你们掌柜的找来,这饭菜里怎么有一只虫子?” “爷,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我们的饭菜……” “去你大爷的,”大汉不等小二把话说完,直接把饭菜扣在他的脸上,“照你这么说,这虫是我们自己个放进去的?” 倒在地上的小二委屈地说道:“爷,您怎么动手打人啊!” 大汉撸起袖子说道:“我不仅要打你,我还拆了你这无良的酒楼。” 程旭民连忙跑过去,抱拳说道:“各位好汉,我就是这酒楼的当家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大汉看了程旭民一眼,冷声说道:“我们从你们的饭菜中吃到了虫子,你说这事怎么算吧。” 程旭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群地痞流氓就是来吃白食的,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自认晦气。 “实在抱歉。既然是我们有错在先,那这顿饭就不要你们的钱了。” 程旭民话音刚落,大汉身旁的兄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豆大的汗滴从他头上淌下,不似作伪。 “大哥,我肚子疼,就像虫子在啃食我的心肝。” 大汉眉头一皱,厉声说道:“我也不是泼皮无赖,不讲道理的人。饭钱,我一个子也不会少你的,但你必须治好我兄弟。” 程旭民也心里清楚,要是这人在自家酒楼出了事,势必会影响酒楼的生意。这群人不仅想吃白食,还想敲诈自己一笔钱。 第71章 惩治恶鬼 尤肖峰走到在地上打滚的男人跟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肚子说道:“恰巧我懂些医术,让我帮你瞧瞧。” 大汉一把拉开尤肖峰,不耐烦地说道:“你个破道士懂什么?要是我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大哥,我的肚子真的好痛,感觉要炸开了。”男人扯着大汉的裤腿,痛苦地哀嚎道。 男人这么一说,众人才发觉男人的肚子已经比怀胎九个月的孕妇还要大。 大汉连退数步,和尤肖峰拉开距离,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你......你施了什么妖法?” 尤肖峰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认个错,给掌柜的道个歉,再把饭钱给结了,此事便算了了。” “如果我兄弟在这酒楼真出了事,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可不是几两银子就能把我们打发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大汉仍不知悔改,不顾兄弟死活,还在威胁程旭民和尤肖峰。 眨眼的功夫,尤肖峰瞬移到大汉的身后,左手摁住他的肚子说道:“那我们看看谁先坚持不住。” 大汉只觉得肚子里凭空多了只虫子,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他怕了,也怂了,跪地求饶,“道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求求您,当放了个屁,放了我们吧。” 程旭民也怕事情闹大,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哆嗦着说道:“道长,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们吧。” 尤肖峰把手伸到大汉的面前说道:“饭钱拿来。” “我给!我给!” 大汉连忙取出一个钱袋,也不看里面有多少钱,全都给了道士。 尤肖峰让程旭民找来一个大桶和一碗白酒。 只见尤肖峰掏出一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符咒突然燃烧了起来,接着尤肖峰喝下一口白酒,吐向符咒。有白酒的助燃,符咒瞬间化为了灰烬。道士用碗接住符咒化成的灰烬,给两人灌下。 大汉和他的小弟喝下带有符咒灰末的白酒,抱着大桶呕吐了起来,一股恶臭在屋里蔓延开来。两人吐完,惨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肚子也恢复如初。 “道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程旭民掏出一锭银子想要谢谢尤肖峰的仗义之举,不然还不知道今日为了消灾要花多少钱。 尤肖峰没有去接程旭民手里的银子,而是笑着说道:“银子就不用了。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把这些个‘小鬼’给收了,让他们也能自食其力,不再四处作恶。” 程旭民苦笑道:“道长不是我不愿意收,只是不知他们是否愿意跟我干。” 大汉一众正值壮年,却干着吃白食的勾当,一看就是懒汉,让他们卖力挣钱,不大可能。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出乎程旭民的意料,大汉一众都表示愿意跟着他干。 “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收了你们,你们不好好干,我立马就把你们撵走。” 程旭民的酒楼规模不算大,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人,可是为了感谢尤肖峰,结个善缘,一咬牙把他们都收了。 尤肖峰见程旭民收了这些游手好闲之徒,笑着说道:“掌柜的,你一下子收下这么多人,肩上的担子也就大了。贫道懂一些风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调调风水,届时酒楼生意兴隆了,多养几张嘴也没什么压力。” 程旭民突然惊醒,道士之前就说过最近自己会被小鬼缠身,如今也已经应验了。现在看来这个菩萨心肠的道士,并非骗子,而是真的有几分本事。那道士说自己占着风水宝地,却没能发挥出它的作用,看来也是真的。如果让他调整好风水,酒楼的生意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那就有劳道爷了。” 从酒楼大门的颜色及上面的图案,门槛的高低,桌椅的样式、朝向,乃至物件的摆放,尤肖峰都动了一遍。 在酒楼的运作下,整个酒楼焕然一新,可程旭民的心却在滴血,这一番改造下来,花了不少银子。 酒楼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就座无虚席,程旭民看着忙上忙下的伙计们,对尤肖峰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旭民为了感谢尤肖峰,给了他一笔钱,但是被拒绝了。尤肖峰告诉程旭民今年下半年还有大运,让他今年一定要多行善事,到时候自己也会来助他一臂之力。此时程旭民对尤肖峰的话是唯命是从,连连答应。 当年深秋,尤肖峰果真来了,程旭民的大运也跟着来了。在道士的指点下,程旭民竟从各大酒楼手中抢下了祭圣大典供餐权,尽管那年只是小祭,可是在此之前,这种天大的好事,他连想都不敢想。那是自那以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旭民的酒楼拿下祭圣大典的供餐权,程家家主这才想到程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立马前来攀亲戚。在本家的支持下酒楼进行了扩建,甚至是早就不问家族事务的老祖宗给酒楼赐名“明月楼”,还亲手给酒楼题了字。 程旭民怕擅自动土,会坏了风水,特意请尤肖峰来监工。吃水不忘挖井人,程旭民知道如今的好日子都是尤肖峰带来的,这次不管尤肖峰要不要,强塞给他一大笔香火钱,还问清尤肖峰所在的道观,每年都会送去一大笔香火钱。 有了本家的支持,明月楼很快便成了雒阳的第一酒楼,之后更是拿到了祭圣大典大祭的供餐权,在中州名声大噪。 第72章 义字当头 佘中明以购置布置道场的材料为由,找张奕宸要了一大笔钱,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便把钱给了他。佘中明布置了一个看着比上次还要复杂的道场,为了万无一失,甚至亲自留下守夜。 这一晚厨房传出了比上次还大的动静,只是这一次除了佘中明没人靠近厨房。 第二天,佘中明揭下门上的符咒才领着众人进去,看到灶台上的祭品不见了,欣喜万分。 “掌柜的,幸不负所托。这祭品没了,也就意味着灶王爷原谅你了,今后你可要时常祭拜灶王爷,这样酒楼的生意才会红火。” “太好了!太好了!”张奕宸激动地说道:“老牛,你好好准备一下。晌午的时候做几个拿手菜,我要好好地谢谢道长。” 答谢宴上,张奕宸又给了佘中明一大笔钱。佘中明粗略地算了一下,从张奕宸这个冤大头这里已经骗得千两白银,一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佘道长,你饭菜可还对你胃口?” “多谢张掌柜的盛情款待,就是不知这是什么酒,才喝了几杯,便觉得晕晕的……” 佘中明的身子突然僵在那里,他从始至终,从未说过自己叫什么。佘中明意识到自己漏局了,就准备逃走,可是已为时已晚,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 佘中明是个孤儿,打小就是在贼窝里长大的,小偷小骗的事干了不计其数。他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偷也好,骗也罢,只要能弄来钱果腹,他就知足了。可事不遂人愿,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少。 几天没有得手的佘中明,饿得两眼直冒金星,在街上寻找猎物的时候,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佘中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荒废的破屋里,循着香味找到院子里,发现一个道士正喝着小酒,吃着烤鸡。 “醒了!” 满嘴油光的道士也发现了佘中明。 佘中明的眼睛盯着道士手中的半只烤鸡,咽了咽口水,“感谢道爷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道士把吃剩的半只烧鸡扔给佘中明,“吃饱了就赶紧走吧。” 佘中明抱着烧鸡也不管是骨头是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到最后半只烧鸡愣是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佘中明意犹未尽地砸吧咂咂嘴,正要跟道士道谢,小院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苒守全,你个挨千刀,骗得我好惨。看我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苒守全被一群拿着刀剑的人围着,不为所动,用树枝拨弄着篝火,“小子,东西吃完就赶紧走。” “走!哪里走?”为首的男人用手中的长剑指着佘中明,“今天我就送你们这一老一少去见阎王,免得你们再去祸害人。” 苒守全一跃而起,飞到佘中明身后,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助他躲过男人的长剑。 男人见扑了空,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招呼着同来的兄弟围攻苒守全。 苒守全手持树枝,一边应对众人来势汹汹的攻击,一边还要照顾在乱流中不知所措的佘中明,纵使一心两用,但还是游刃有余。 不大一会工夫,前来找苒守全寻仇的人,都被打翻在地,再看苒守全,毫发无伤。 解决完麻烦,苒守全拿着喝剩的酒,径直走出破败的小院。 常常一天饿两顿的佘中明也清楚,再按以前的活法,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会尸横街头。在见识了苒守全的本事后,便生出了追随他的念头。 “你还跟着我做甚?赶紧走吧!” “我不走。我要认你当大哥,永远跟着你。” 苒守全突然停住脚步,盯着佘中明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跟着我可不止有肉吃,有酒喝,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和危险,随时还可能丧命。” 佘中明回想起刚刚的刀光剑影,一时间又犹豫了。填饱肚子的法子千百种,可小命只有一条。佘中明胆怯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苒守全见劝下了佘中明,扔给他几个碎银,哼着小曲朝城外走去,已经有仇家追到这了,此地已不宜久留。 虽然佘中明这几日还是颗粒无收,但靠着苒守全给的银子,倒是没有为温饱犯过愁。 眼见无活,佘中明买了几个肉包子,正准备找个清闲的地儿解决温饱。一群叫花子一窝蜂地涌出了城。 佘中明一把拉住一个相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叫花子也不回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佘中明手中的肉包。佘中明会意,拿了一个肉包递给他。可叫花子还不开口。 “你不说,自然有人说。” 佘中明一把抢过肉包,扭头就走。 到手的肉包被佘中明拿走,叫花子知道自己贪心不足坏了事,连忙追了上去。 “小明子,别生气啊!你只要给我两个肉包,我便告诉你一个挣大钱的行当。” “如果真有这等好事,你就不会在这跟我费口舌了。你口中的好事,恐怕还不值一个肉包子呢!”佘中明不以为然地说道。 “一个包子,一个包子就成。”叫花子一个快步跟上,拦住佘中明的去路。 “成交!” 第73章 悬赏道士 “有个道士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贴出悬赏来,谁要是能提供有关那道士的相关线索,只要情况属实,悬赏白银五十两。要是抓住了那道士,悬赏白银五百两。刚刚有个从嵇云山回来的樵夫看到那道士的画像,说他在嵇云山见过这道士。所以大家才一窝蜂地跑出城去,都想着挣那赏银。” 满怀心思的佘中明把肉包扔给叫花子,刚要离开,却被那叫花子拉住。 “肉包已经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佘中明面带不悦地问道。 叫花子舔了舔嘴唇,摸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一个肉包入肚,谁知道还勾起了馋虫,求求你再给我一个肉包。” 不过转眼的工夫,叫花子就吃完了一个大肉包。 “去给我找张悬赏道士的照片,我就再给你一个肉包。” “好!你等着。”叫花子拔腿就跑。 佘中明看着手中的画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画像上的人正是几天前救下他的道士。他的耳边再次响起道士那晚跟他讲过的话,跟着他会有数不清的麻烦和危险。 佘中明扔掉画像,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肉包,找了一处阳光正好能晒到的空地,睡起了觉来。 …… 嵇云山,一座废弃的道观里。 一个衣衫破旧的道士,正抱着酒葫芦,躺在大殿的地上打着轻鼾,殿门被人推来,走进三个叫花子。 叫花子们看到有个道士在大殿里睡觉,立马围了上去,对着画像确认再三,眼前的道士就是被悬赏的道士。 三人围住道士,齐力将他捆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道士才打着哈欠,慢慢醒来。 醒来的道士,看到自己被三个叫花子五花大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是一个穷道士,没钱可图。” “不打紧。你身上没钱,但是你值钱,只要把你押进城去,我们今后就不用在大街上乞讨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怎么就值钱了?”道士满脸疑惑。 一个叫花子拿画像走到道士的跟前,得意地说道:“不会错的。有人愿意花五百两银子买你。” “哈哈哈!”道士看了三人,哑然失笑。 “你别笑!” 守门的叫花子情紧张地朝殿外瞅了一眼,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找道士呢。 “我笑是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再者,你们三个人怎么分那五百两的赏银?” 被派去守门的叫花子一听分钱,激动地说道:“当然是按之前说得平分了。” “五百两银子,三个人,怎么平分?” 年龄稍小些的叫花子板了半天指头,皱着眉头说道:“黑狗哥,这道士说得对。咱们三个人分那五百两银子,不能平分啊?” “那不成。之前说好的平分,少一文钱,我也不依。” 守门的叫花子一听这钱不能平分,门也守了,过来质问名叫黑狗的叫花子。 “都闭嘴,你们是想把其他人引来不成,”黑狗瞪了道士一眼,用一块破布堵住道士的嘴,接着说道:“钱不能平分,多给你们些不就行了。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这个道士,咱们现在该想想怎么把他带回城去。” 三人围在一起,讨论了半天,毫无成果,想要在众人的眼睛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道士带回城去,难度很大。可道士一旦被其他人看到,抢了去,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就付诸东流。 “呜呜呜……” 黑狗见道士一个劲地晃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响,也怕这个关乎他们未来幸福生活的道士出事,拔出一点破布问道:“怎么了?” “袄呀干哈……” 道士嘴里塞了步,吐字不清,他说得困难,黑狗听得难受。 “我可以把布条全都拿出来,但你说话要轻,不要有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黑狗威胁完道士,便拔出他嘴里的布条。 “我有办法。你们可以找一人跟我换装,留在这里蛊惑其他人,我跟着你们回城换赏钱。” “哼!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黑狗冷笑道:“我们帮你吸引注意力,你好趁机逃走,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道士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那除了我这个方法,你怎么能在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带走我呢?要是我被其他人发现,后果无须我多言吧。别到时候钱没拿到一文,还搭进去一些东西。当然了,我打了算盘,但不是针对你们,我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要拿那么多钱买我。” 就在黑狗还在犹豫的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吓得劫持了道士的三位叫花子身子一颤。 道士看着心虚的三人,笑着说道:“这嵇云山就这么大,迟早有人会找到这里。你们求财,我寻仇家,我们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黑狗刚刚吓得一激灵,被金钱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别说五百两银子,就是百十两银子,他们这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叫花子也会豁出命来抢。像他们这样的叫花子,这嵇云山上还有百十个。 “如果我们按你说的做,您真的把赏钱给我们?” 黑狗不自觉地客气了不少。 道长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黑狗把和自己关系更亲近些的叫花子拉到一旁说道:“柱子,你信得过哥吗?” “黑狗哥,你就说让我干吗吧。” 通过黑狗和道士的对话,柱子也大概猜到黑狗要让自己去做什么事。虽然心中还有几分害怕,但一想到平日里黑狗对他的照顾和那能改变命运的赏银,又什么都敢做了。 黑狗趴在柱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柱子听了频频点头。 第74章 有情有义 “黑狗,你这是准备下山,不找那道士了?” 别人都是往嵇云山山上爬,深处寻,下山的黑狗三人格外的显眼。 “找他奶奶的,我是不找了。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我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要我的饭吧。”黑狗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说道。 “老歪,你也跟着黑狗下山呢?那张腿的银子可就在这山上啊!” 跟在黑狗身后的老歪,苦着脸说道:“不是我不想找了。刚刚上山没看好脚下,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便,也只能拜托兄弟送我回去。” 老歪搂着道士,让别人看不到他的全貌。道士的脸上又抹了灰,谁也没认出老歪身边的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道士。 “兄弟们快走,刚刚有人在破道观那边,看到了一个道士。” 那些还想跟黑狗闲聊几句的叫花子一听有了道士的消息,连忙撇下他们,朝道观那个方向跑去。 黑狗和老歪刚松了一口气,迎面又撞见一位匆匆上山的寻财人。 “喂!小子,你上山也是来找那个被悬赏的道士吗?” 本来那人已经和他们擦肩而过,答应不说话的道士突然开口,吓坏了黑狗和老歪。 佘中明都已经决定不掺和道士的事了,可自从得知道士被围困在嵇云山,就一直心神不宁,脑子里时不时就蹦出道士的身影,不堪折磨的佘中明,最后还是上了山。 “我来干什么要你管?”佘中明没好气地说道。 “你若是来找那道士的,我倒是可以给你几条有用的线索。” “我也一穷二白,比你们这些叫花子强不到哪里去。你要是想说,不管消息有没有用,我都谢谢你们。要是给了好处才能说,那就免开尊口。” 黑狗给老歪使了一个眼色,会意地老歪一把推开佘中明。 “去去去。哪里的臭小子,想空手套白狼,滚一边去。” 老歪去赶佘中明,黑狗去拉道士。可没等黑狗碰到道士,道士的手已经摁住黑狗的手腕,黑狗瞬间没了力气。 “你不介意我和这位小哥多聊一会吧?” 道士脸上的笑容如同空中的暖阳,可黑狗却如同坠入冰窟,哆嗦着说道:“当然不介意。” 老歪见黑狗被道士控制,站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子,说出你此行的目的,我都可以帮你。” “都可以帮我?真是好大的口气,”佘中明气极反笑,“那你就把悬赏的道士带来见我。” 道士见佘中明的确是为自己而来,略感失落,“看样子你也是为了那五百两银子来的。” “想劝我入伙?算了吧。我和你们这群人不一样。”说着,佘中明扭头就走。 道士冲着佘中明喊道:“不为钱,那你为了什么?” “前几天吃了别人半只鸡。现在知道人家日子难过了,便想着还几个肉包给他。 ” 佘中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 黑狗稍微一打听便找到可以领取悬赏的地方,那里不是什么府邸大院,只是一处带院的普通民居。黑狗甚至都怀疑,自己把道士带来,这家的主人能否拿出约定好的赏银。 小院地方虽不大,却挤满了人,都是来提供道士线索的人。五百两银子难得,但是动动嘴就可得的五十两赏银,让人觊觎。 虽然这家主人重金悬赏的道士就在黑狗手里,但他也不敢张扬,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召见。就在等候的期间,不断地有人被扔了出来,他们都是想要依靠谎话骗钱的人。 “你是在哪里见到画像上的道士的?” 黑狗虽为叫花子,在大街上混,各式各样的人见多了,听多了,这识人的本事也算不错,瞅了一眼问话的男人,便觉得他很不简单,说话都谨慎了不少。 “小的,是在嵇云山山上看到悬赏的道士的。” “如果你只知道这些,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几个时辰前,我便知道此事了。” 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两名随从架着黑狗,就要把他扔出去。 “我知道那道士的具体位置。”黑狗赶忙说道。 “先放开他,”男人剑眉一挑,来了精神,“既然你知道那道士的具体位置,为了不把他擒住。一条线索不过五十两银子,抓住他人可是五百两银子。” 黑狗苦笑一声说道:“爷,您说笑了。小的有几斤几两,小的清楚。凭我拿不下那五百两银子。还是踏踏实实地拿那五十两银子为好。” “据我所知,现在嵇云山山上有很多人,你可以找些帮手把他抓住啊。” “找帮手?那不成!”黑狗连连摇头,“人少了,抓不住道士,要是让他跑了,到头来不就是一场空。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就是抓住那道士,还不知道每人能分多少钱。说定还会因此发生内讧,最后便宜了其他人。” “有趣。一个叫花子倒是看得透彻,”男人取出一锭银子扔给黑狗,“我先给你五十两银子,你带我去找那道士,如果找到了,我再给你五十两银子。” …… 嵇云山,破道观。 被众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柱子欲哭无泪,说好的一旦自己被人围住,就可以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就在自己准备向众人亮明自己的身份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混小子,拉着他又在山里窜了半天,最后又跑回了起点的破道观。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道观已经被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人团团围住,他们各怀心思,围而不攻。 柱子此刻也不敢出去,扒着门缝,看着大殿外乌泱泱的人群,头皮发麻,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要是让门外的这群人知道被自己耍了,他们不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都怪你!你拉我干什么?” 无法脱身的柱子把气全都撒在拉着他跑了半座嵇云山的佘中明身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知那日的威风哪里去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群虎视眈眈的人抓去了。” 佘中明一边回怼,一边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几个肉包递给柱子。 柱子看着佘中明递来的肉包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你也别多想。我身上刚好有几个肉包,你拿去吃吧,就当还你那半只烧鸡的清。”佘中明底气不足地说道。说到底买这几个肉包的钱也是当初苒守全给他的。 柱子虽然听不懂佘中明说了什么,但那散发着阵阵肉香的包子就放在眼前,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佘中明见柱子这么个吃法,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几天前,他可是目睹,苒守全以一敌十的风采。等苒守全填饱肚子,有了力气,对付大殿外的那些臭鱼烂虾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佘中明幻想着苒守全带自己杀出重围后,为了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给自己一大笔钱的美梦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 “苒守全,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75章 中明入伙 佘中明见柱子还在大快朵颐,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脚踹开殿门,怒喝道:“哪个乌龟王八蛋在此放肆。” 喧闹的道馆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佘中明的身上。 被佘中明痛骂的卜君牧面露杀机,冷声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有苒守全在后面撑腰,佘中明底气十足,指着卜君牧说道:“我是你佘爷。是守全最好的兄弟。” “找死!” 身为天翀阁三当家的卜君牧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右手一抖,一把飞刀直取佘中明的首级。 锋利的飞刀在空中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它运行的轨迹。眼看就要击中佘中明的要害时,被一颗石子击落。 对于这样的结果,卜君牧并不意外。甚至很满意,通过刚刚的试探,他更加笃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苒守全,你不是最喜给人做局吗?我专门为你做的鬼推磨局,感觉如何?” 吃完肉包的柱子见殿外安静了不少,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超额完成任务的自己,也该洗白了。可不知怎么地,铁柱此时却无法发声了。 卜君牧看着手舞足蹈的“苒守全”,觉得他这是在嘲讽自己,阴冷地说道:“谁能取下这道士的腿脚,赏银百两。躯干,二百两。胳膊手臂,五百两。项上人头,一千两。” 卜君牧的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向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金利诱之下,有人已经蠢蠢欲动,慢慢向柱子挪动。 离“苒守全”最近的佘中明,首先发现了异常。前几日英勇无比的苒守全,此刻竟哆嗦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道爷,咱包子也吃了,你要是再不恢复功力,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佘中明一边朝大殿退去,一边督促“苒守全”重拾昔日神勇,否则自己就要置他于不顾了。可是已经吓破魂的柱子哪里还听得进去佘中明的话,踉踉跄跄地退进了大殿后,一屁股瘫坐在大殿的地上。 被金钱迷惑了神智的众人,眼看就要杀进大殿,一个声音喝止了众人。 “住手!” 一个叫花子手持短刃抵在卜君牧的脖颈。 要是金主死了,那许诺的所有悬赏都会化成一场空。没人愿意一点好处捞不上,还背上人命,于是纷纷停手。 “你是苒守全!?” 事到如今,苒守全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撩开额前的长发,笑着答道:“小爷在此!” 动弹不得的卜君牧愤怒地咆哮道:“苒守全,我要杀了你。” 苒守全封住卜君牧的哑穴,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在这玩了。回去给唐楚湛带个话,别来招惹我。” “各位英雄好汉,很抱歉让你们在此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作为补偿,这位公子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随你们挑选。不过数量有限,谁抢到便是谁的。” 苒守全说罢,把卜君牧推向人群。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如同饿狼一般扑向卜君牧,瞬间将他淹没。 苒守全冲进大殿,左手拉着惊魂未定的佘中明,右手拎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柱子,几个腾转挪移,便带两人离开了道观。 夜,银色的月亮点缀着墨蓝色的夜空。 佘中明抱着双膝呆坐在篝火前,对面前香喷喷的烤兔都不为所动。 “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接着赶路,等到了雒阳咱们就分道扬镳。” 苒守全拿起烤兔递到佘中明的嘴边。他之所带着佘中明离开,也是担心受了奇耻大辱的卜君牧会迁怒于他。 佘中明放下烤兔,看着苒守全,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把那个叫花子变成你的模样的?” “那只是最简单的易容术而已。” “你是怎么让那几个叫花子,听你的话的?” “这更容易了。人活着,先顾命,再求财。财和命都在我手,让他们乖乖听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后让我跟着你吧!” “你也看到了。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很多,跟着我很危险。不是任何时候,我都能护你周全的……” “我不怕!” 苒守全盯着佘中明的眼睛。佘中明的眼中已经没了第一次说要跟着苒守全混时的犹豫不决,是那么的坚定。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叫佘中明。” “噗!”苒守全没忍住,刚刚喝进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你这算什么理由?” “我是个孤儿,打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但‘佘中明’这个名字却一直伴随着我。” 佘中明取下挂在脖子上木棍,黑黢黢的木棍上刻着“佘中明”三个字。 “这个刻着名字的木棍,打我记事起就在我身上。还好它只是个普通的木棍,不然早就别人抢去了。遇到你之前,我就想着填饱肚子,不被饿死就行。现在除了不饿死之外,我还想跟着你学些本领,云游四方,在有生之年弄清自己是谁?” 在遇到苒守全之前,佘中明为了生计整日奔波于街上,单是温饱就让他精疲力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佘中明和苒守全初次相遇时,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在钱袋和脑袋间的权衡中,擦出的火花很快便熄灭了。再相遇,苒守全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敌人自食苦果。这一次,火花终是燃起烈火,烈火烧去佘中明身上的“负担”,又给了他希望,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愿望,不再遥不可及。 佘中明有情有义,明明怕得要死,还毅然决然地上山给苒守全送吃的。更是在“苒守全”被人围攻,毫无优势可言时,站出来替他说话。苒守全打心底喜欢佘中明,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苒守全接过佘中明递来的木棍,想看看能否从上面找些什么线索来。 木棍刚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向苒守全。苒守全万万没想到不起眼的木棍中,竟蕴藏着如此凶猛的力量。 佘中明见苒守全一言不发,脸色煞白,意识到出了事,想上前查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苒守全单手掐诀,取出一个罗盘,一口鲜血喷在上面。神奇的一幕发生,木棍悬浮在罗盘之上,天地也出现异象,空中黑云滚滚,电闪雷鸣,大地也随之震动。随着一道金光没入罗盘,一切又恢复如常。 苒守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旁还未回过神的佘中明。 那日之后,苒守全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数年后,江湖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名叫天狼堂的组织。天狼堂总是能帮人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事,慢慢地在江湖中便有了名气。天狼堂的祖爷和几位坝头在武林中也是声名远赫。 第76章 善恶有报 佘中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想要悄悄挣脱绳索,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运炁。 “道长,你总算醒了啊!”张奕宸笑眯眯地看着佘中明。 佘中明此刻才醒悟,张奕宸哪里是什么人傻钱多的世间鼠辈,而是为了让自己上当,故意诈呆扮傻。 “落入你手是我技不如人,如何处置随你便。” 张奕宸蹲在佘中明跟前,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我是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佘中明一口回绝了张奕宸。 “中明兄,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嘛。” 佘中明认出了茅一尘,态度立马转变,苦笑道:“这局我输得不冤。想问什么就问吧。” 佘中明之所以答应为张奕宸解惑,是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茅一尘也有法子让自己开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两年前,佘中明和茅一尘就遇见过。自认已经学有所成的佘中明并没有把茅一尘放在眼里。还是苒守全特意嘱咐佘中明,不要招惹茅一尘,茅一尘的实力和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佘中明跟着苒守全学艺这些年,对苒守全的态度从尊敬、到崇拜、再到敬畏。苒守全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茅一尘有着和苒守全不分伯仲的实力,佘中明自然地把他划分到不可招惹的行列。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周耀文选中有剧毒的望月鳝的?如果周耀文没有选望月鳝,你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张奕宸问的第一个问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虽然那起毒杀案他全身而退,但是案件的一些细节,杜辉宇并未揭露。 “人心。一桌子人都不吃鳝鱼,而自己又好这一口,为了能够做上一盘子菜,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一定会选择一条又粗又大的鳝鱼,而望月鳝恰好符合这一点。” “真是好算计。看样子,周耀文这个受害人是你们精挑细选的。” “那是自然。为了此事,我们布局了许久,只是没想到被你轻易地化解了。”佘中明苦笑道。 张奕宸耸了耸肩,谦虚地说道:“侥幸而已。” “第二个问题。针对馐馔阁的这些事,是谁在背后捣鬼?” 佘中明知道躲不过这一关,深吸一口气说道:“明月轩的掌柜。” …… “掌柜的,您快去看看吧。有位食客吃了咱们的饭菜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同行的人嚷着要个说法。王莽带着几个弟兄找他们理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一个伙计急匆匆地闯进包厢。 程旭民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程旭民让尤肖峰自便,自己跟着报信的伙计去解决此事。酒足饭饱的尤肖峰一听有人来明月轩闹事,便想着活动活动筋骨,去给那些宵小一些教训。 “你们耍的这些小把戏,小爷十几年前都用过。赶紧爬起来把账结了,然后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朋友吃了你们的东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却是这般态度。”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想碰我们明月轩的瓷,是不可能的。” “你还想打人怎么着?我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店大欺客。” “各位,各位。少安毋躁。我是这儿的掌柜,你们的朋友吃了我们这儿的饭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匆匆赶来的程旭民也知道这群人的伎俩,可他还是打算破财消灾,赶紧把闹事的这些人送走,“方成,你取些银子过来,让这几位小哥带他朋友去看大夫。” “程掌柜,不用那么麻烦。刚好今个我在这,我替那位小哥看看。”尤肖峰主动揽下这个活。 程旭民想的是赶紧送走这些小鬼,可是尤肖峰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应允。 “那就劳烦尤道长了。” 尤肖峰取出一根粗长的银针走到男人的身边,笑着说道:“待我在你身上扎上九九八十一针,不管什么毛病都能治好。” 眼瞅着尤肖峰手中的银针就要落下,躺在地上的男人惊恐地说道:“就不必劳烦道长了,我已经没事了。”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尤肖峰手中的银针朝男人的肚子扎去。男人一把抓住尤肖峰的手腕,借力而起,招呼着同来的伙伴仓皇而逃。 王莽见男人一众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就要追上去再给他们一点教训,被程旭民拦了下来,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张奕宸信守承诺,佘中明解答完那些问题后,便放他离开了,当然没忘了把他身上的钱财搜刮一空。 佘中明前脚刚走,茅一尘便带着古于义等人出了馐馔阁,过了两三个时辰才回来。 “老茅,你刚刚带着于义他们干什么去了?”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小奕宸,今晚我送你一个大礼。”茅一尘神秘一笑。 虽然杜辉宇还了馐馔阁清白,周耀文的死和馐馔阁无关。可有人在馐馔阁丧命是事实,近来馐馔阁的上座率一直不高,尤其是一入夜,就没什么客人了。张奕宸也乐得清闲,没客人就把店一关,让大家歇着。 因为茅一尘许诺了要送张奕宸一份大礼,闭店之后,张奕宸让牛长远做了几道下酒的酒菜,一边吃喝,一边等着礼物上门。 “不等了,不等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张奕宸起身就要走,被茅一尘一把拉住,“别急!礼物来了。” 茅一尘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来者竟是佘中明和一名中年道士。 “茅掌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有眼无珠的二哥吧。” 茅一尘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跟你二哥素不相识,我怎么他了。” 尤肖峰能成为天狼堂的二坝头,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他一眼便认出茅一尘就是今天去明月轩碰瓷的男人,也就是对自己动手脚的罪魁祸首。 “明明就是你去明月轩碰瓷,还对我……” “二哥!”佘中明厉声打断了尤肖峰,不让他再说下去。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这一点佘中明做得很好。他压低身子,诚恳地说道:“茅掌门,我二哥的胳膊受了点伤,想拜托您帮忙医治一下。” “这倒不是不可以。但我们还没那么熟,胳膊可以治,但你们要付出让我满意的报酬。” 第77章 纨绔子弟 张奕宸从佘中明口中得知最近一直在针对馐馔阁的是明月轩时,很是不解,他不相信程明泽会因为自己让他出过几次丑,和他喜欢同一个女人,就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甚至不惜弄出人命。要说是因为馐馔阁风头正盛,抢了明月轩的生意,那就更说不过去。程家家大业大,酒楼不过是程家产业中的九牛一毛。 可是问佘中明,程家为什么不惜花重金来对付馐馔阁时,他也是一问三不知,给出的理由是,负责和明月轩对接的不是他。 茅一尘送给张奕宸的礼物便是知道实情的尤肖峰。茅一尘在明月轩和尤肖峰短暂的接触中做下了手脚,要是尤肖峰不想变成残疾,就肯定会来找他。 “你想要什么?”尤肖峰咬牙切齿地问道。 “明月轩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他们为什么会和你们有联系?为什么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方法对付馐馔阁?” 尤肖峰虽然身为天狼堂的二坝头,却没有佘中明那般觉悟,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嘴硬道: “我是不会做有反原则的事情。” “抱歉。你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茅一尘倒也不在乎,文的不行,还有武的,自己有的是法子弄清事情的原委。 佘中明见氛围尴尬,赶忙说道:“茅掌门,您别生气。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佘中明把尤肖峰拉到一旁低声劝住,技不如人,就要低头,不然丢的可不只是一条手臂,甚至是小命。恰逢此时,尤肖峰的右手又开始疼了起来,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说,我说。求求茅道长救救我。” 几年前苒守全做了一个大局,目标是中州前巡抚曹达明。苒守全举一堂之力,使出浑身解数,花了很大工夫,才拿下曹达明。 尤肖峰也是个头脑机灵的主,见为了一个曹达明一个堂口忙活了二、三年,便想着物尽其用,便盯上了祭圣大典的供餐权。 天狼堂这些年主攻曹达明,没有做其他的局,堂口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苒守全听了尤肖峰的计划,拍手叫好,让他只管去做。 得到苒守全的许可,尤肖峰便带着手下的小脚去了洛阳,考察了一圈后,发现生意刚起步,背后还有大家族背景的程旭民最适合。 尤肖峰布了几个局,便让程旭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个时候苒守全再发力,轻松地从曹达明那里拿到祭圣大典的供餐权。自那以后程旭民视尤肖峰为得道的神人,唯命是从。 程旭民得知今年大祭的供餐权将交给夺得厨艺大赛中州赛区冠军的酒楼,照如今的势头,这个冠军大概率是馐馔阁的。 程旭民不甘心,便向尤肖峰求助。此时曹达明已经高升,不再担任中州巡抚一职,没有直接的决定权。因为事情麻烦,尤肖峰便找了个理由说明月轩今年有一劫,让程旭民低调行事,不要去争今年祭圣大典的供餐权。 尤肖峰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哪料程旭民还不死心,送来千两白银,求尤肖峰破局,并许诺事成之后程家还有重谢。尤肖峰权衡利弊后,做好漏局的准备,本着捞一笔是一笔的打算,接下了这个活。不仅如此,还找来堂口的三坝头佘中明帮忙算计馐馔阁。 ...... 张奕宸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请帖。他刚从尤肖峰那里听闻厨神大赛的事,就收到稻粟送来的请帖,邀请馐馔阁参加厨神大赛。 此时的张奕宸心里也憋着火,既然程家想方设法地不想让馐馔阁拿下这个冠军,那自己必须争下这口气,拿下这个冠军。有牛长远坐镇,在张奕宸看来,这事十拿九稳了。可是当张奕宸拿着请帖找到牛长远,想让他替馐馔阁出征,参加厨神大赛时,一向有求必应的牛长远第一次拒绝了他。 张奕宸正在犯愁谁能替馐馔阁出赛时,赵肖宋不请自来,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准没好事,果然这厮拉着张奕宸,非让他陪自己去西翎阁快活。 张奕宸本不想去,可是架不住赵肖宋的死缠烂打,再加上他说李子越跟一位朋友也会去,便从了他。 赵肖宋和张奕宸赶到西翎阁时,李子越和那位朋友还未到,两人便先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听着曲。 一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哥带着两位随从和一位小姑娘走进大厅,大大咧咧地喊道:“这里管事的人呢?” 吴嬷嬷一路小跑到公子哥的身边,赔着笑脸说道:“这位爷,麻烦您小点声,这还有很多客人在听曲呢!您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便是。” 公子哥眉头一皱,掏出一沓银票甩在吴嬷嬷的脸上,不耐烦地说道:“让这群闲杂人等都滚蛋,今天西翎阁我包了。” 吴嬷嬷被公子哥用银票砸脸,也不生气,仍笑着说道:“我们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哪有赶客人的说法不是。” 这时守门的小厮带着一票人涌进了大厅。 “吴妈妈,就是这厮来咱们这闹事。来咱这,还带着个女童。我不让他进,便被他打了一顿。” 来西翎阁的人非富即贵,可不管你什么身份,在西翎阁闹事,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吴嬷嬷看着满脸是血的守门小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人是你们打的?” 公子哥毫不在乎地说道:“不错!这狗奴才没有眼色,我便教育了一番。” “你可知道动西翎阁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吴嬷嬷冷声问道。 “我是京城宋家的三少爷宋柯,我倒要看看区区青楼会为一个看门的奴才把我怎么样?”嚣张的公子哥自报家门。 吴嬷嬷走到守门小厮的面前,抽出一张银票塞到他的手里,“你们先下去,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守门的小厮带着人走后,宋柯挑衅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你们这小小的青楼可得罪不起我们宋家。” 吴嬷嬷扑哧一声笑了,“宋少,这是什么话?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想方设法地让客人满意,怎么会得罪客人呢!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宋柯对吴嬷嬷的转变甚是满意,又甩给她一沓银票,霸道地说道:“我给你个面子,这里的客人就不让你撵了,但是你要让你们这里的头牌楚绘来服侍我。” 吴嬷嬷苦着脸说道:“宋少,让楚姑娘待客,我说了可不算。” 宋柯甩出一沓银票,不耐烦地说道:“别不知好歹,只要我宋柯看上的女人,没一个能跑得掉的。” 第78章 京城名少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厅里的人听得是一清二楚,但为了不引祸上身都选择在那装聋作哑。 眼看宋柯就要让身后的随从动手,赵肖宋再也忍不下去,管他哪家的少爷,过去就要教训他一顿。张奕宸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 赵肖宋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摁住宋柯的肩膀说道:“兄弟,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来了雒阳,来了西翎阁,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宋柯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随从开口叫嚣道:“哪里来的乡巴佬,我家少爷做事,还轮不上你在这里指手划脚。” 被一个奴才训斥,赵肖宋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转身就是一巴掌。 “你在狗吠什么?” 打狗看主人,赵肖宋这巴掌打了两个人的脸。 “你是什么人?敢打小爷的人。” 赵肖宋笑着答道:“打他怎么了?你要是再给脸不要脸,我连你一起打。” 吴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两位公子,都消消气,消消气。” 这时一位侍女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趴在吴嬷嬷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末了还悄悄地塞给了她一样东西,只见吴嬷嬷频频点头。 “宋少,楚绘姑娘听闻您来了,十分的高兴,也愿意与您一见。不过她也说了,这定下的规矩不能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您可任选其一,让我们一睹您风采之后,她便亲自给您斟酒夹菜,弹琴唱曲,”吴嬷嬷左手一抖一块玉佩从掌间滑落,“楚绘姑娘还说了,她很怀念聂伟先公子的诗词、秦幼元公子的书画、齐保义公子的琴技和歌赋、唐安春公子的棋艺也让她佩服不已,你们同为,才学一定相差无几,她甚是期待。” 吴嬷嬷提及的几人皆不是凡人,乃是京城四少。宋家虽然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可是跟这几家比起来,还是差一点意思。 吴嬷嬷有意漏出的玉佩也大有来头,乃是位列京城四少之首唐安春的贴身物件。凡是熟悉唐安春的人,都知道这块玉佩,后来这块唐安春随身佩戴玉佩突然不见了。在一次公子哥们的宴会上,和唐安春交好的秦幼元趁着酒劲,问他鲤鱼祥云玉佩的去处。唐安春也没有隐瞒说是送朋友了,当时就引起了一片哗然。了解唐安春的都是知道,这块玉佩就是与其交好的人都碰不得,现如今唐安春竟把它送了人,可见这人也非同一般。巧的是,这场宴会宋柯也参加了。 宋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唐安春的挚友,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想着怎样才能,既保全了脸面,又把这事给了了,就算他是宋家受宠的三少,也不敢招惹京城四少。 宋柯大脑飞速旋转,瞥见缩在后面的小姑娘,眼睛一亮。 “早就听闻楚绘姑娘多才多艺,琴技更是超群,其实我今日前来,就是向她讨教琴技的。” 吴嬷嬷对宋柯的光速变脸见怪不怪,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太多了,你若不如他,他便蹬鼻子上脸,恨不得在你头上胡作非为。你若比他强,他就会卑躬屈膝,向你示好。 虽然宋柯之前的行为极其的无理,但是碍于他的身份,楚绘还是给足了他的面子。让大厅中唱曲的戏子们撤下,摆上古琴,和他切磋琴技。 宋柯说是和楚绘切磋琴技,但是他并没有上场,而是让跟着他的小姑娘登台。 带着面纱的楚绘也没跟宋柯计较为何登台较量的不是他本人,看着对面怯生生的小姑娘,温柔地问道:“小妹妹,你我一人一曲,观众的喝彩声便是评分的标准,你看如何?” 小姑娘想起登台前,宋柯说的话,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差,回去就让自己好看,紧张地点了点头。 “我是姐姐,那我就厚颜先弹奏了。” 楚绘说完,单手弹奏起了《古琴吟》。 一曲弹罢,看台下的客观纷纷叫好。 “小妹妹,轮到你了。”楚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小姑娘也用单手弹奏了一曲《古琴吟》,平心而论,两人弹得不分伯仲。 “有意思!” 楚绘双手放在古琴之上,玉指开始慢慢拨动琴弦。乐曲刚开始,飘逸的泛音就让听者进入碧波荡漾、烟雾萦绕的意境,使人感到抑郁和忧虑。突然,旋律一变,压抑的气氛被翻涌的云、奔腾的水打破。奔放、热情的情绪层层递升,乐曲被推向了高潮,调刚劲有力,气魄雄伟,感情激越。节奏和旋律上下跳跃推进,水翻浪滚的壮阔画面变现得淋漓尽致。最后曲调再次转为舒缓、平静,曾经怒涛汹涌的水和云至此风平波息。 楚绘演奏完,大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宁静,过了许久,才掌声雷动。楚绘这一曲,影响了听者的情绪,让他们身陷其中,久久才缓过神来。 这次没等楚绘开口,小姑娘便开始了弹奏,弹奏的曲目还是和楚绘一样。小姑娘弹得也算不错,却缺少一种神韵,显然不如楚绘,一曲弹完反响平平。 虽然小姑娘最后输了,但是楚绘还是把宋柯请了进房间,好酒好菜的招待。刚刚仗义勇为的赵肖宋和张奕宸也被请进了房间。虽然宋柯心有不满,但是想到楚绘不俗的身份也只能忍着。 几杯酒下肚,楚绘开口了,“宋柯公子,不知这妹子和你什么关系?” 被灌了不少酒的宋柯,耷拉着脑袋,看了一眼小姑娘,轻蔑地说道:“她啊!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我看她曲子弹得不错,便花了百两银子买了回来。” 楚绘走到宋柯的身边,端起一杯酒说道:“既然这妹子是公子买来的艺女,不知道能否割爱卖给小妹。” 打楚绘露面到现在,她一直戴着面纱。 宋柯见楚绘有求于自己,借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楚绘姑娘,从我们见面至今,你一直戴着面纱。既然你想让我忍痛割爱,把这艺女卖给你,我们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楚绘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 宋柯直到这时才看到楚绘的容貌,心里不由一颤。 楚绘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身姿娉婷,一双明眸顾盼生辉、风情万种,却又不失端庄和矜持。身处风花雪月之所,身上却无风尘之气,反而透着股冷艳和孤傲。 宋柯这样的纨绔子弟平生见过烟花女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脱俗的女子,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第79章 水调歌头 “宋公子,宋公子。” 宋柯那赤裸,灼热的目光让楚绘心生不悦,但是为了小女孩,她选择了隐忍。 “来!喝酒,喝酒。” 被唤过魂的宋柯也不表明自己的态度,端起酒杯就要找楚绘喝酒。 “宋公子,那喝完这杯酒,就当你答应了。” 楚绘赔着笑脸端起桌上的酒杯。 宋柯喝了不少酒的,又有些忘乎所以,抓住楚绘的手腕,头伸过去深吸一口气,一脸的享受。 “姑娘若是肯陪我一晚,我把这哑女送你又如何。” “松开你的咸猪手。” 还没等楚绘发怒,张奕宸一把抓住宋柯的手腕,用力一握,疼得他嗷嗷直叫。 疼痛让宋柯的酒醒了不少,朝着张奕宸咆哮道:“你是个什么玩意?敢动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面对宋柯的威胁,张奕宸直接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嘴太臭,欠抽。” “好!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宋柯也不傻,随从在屋外,对方人又多,起了冲突,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撂下狠话就要走。 “等等!” 张奕宸叫住宋柯,走到他的跟前,掏出一张面值百两的银票塞给了他。 “你可以滚了。但要把这小姑娘留下。” 宋柯没说什么,狠狠地瞪了张奕宸一眼,便离开了。 宋柯一走,楚绘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声。 “楚姑娘,你笑什么?”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我笑是因为,你刚刚真的好男人。” “我何时不男人了?”张奕宸说着朝楚绘靠了靠。 楚绘不仅不躲,主动贴了上去,口吐兰香,“真的吗?” 楚绘是美女,是绝世的那种,张奕宸看着紧贴着自己的楚绘,怂了,那是一种叫自惭形秽的感觉。张奕宸连忙抽身而退,惹得楚绘娇笑连连。 ...... 李子越带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进包房时,张奕宸和赵肖宋两兄弟正无聊地喝着闷酒,因为这房间是楚绘专属的房间,不允许其他女人在此待客。而楚绘正忙着教导刚刚收的徒弟弹琴,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张奕宸两兄弟。 张奕宸和赵肖宋对视一眼,拿着酒杯和酒壶堵住姗姗来迟的李子越。 “来这么晚,先自罚三杯。” “好好好!让两位兄弟久等了。” 李子越自知理亏,端起酒杯连喝三杯。 张奕宸和赵肖宋见李子越乖乖地喝了赔礼酒,又把主意打到和李子越同来的男人身上。 张奕宸搂着男人的脖子,热情地说道:“子越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既然都是朋友,那待遇一定是一样的。” “就是就是。”赵肖宋也跟着附和,酒杯都端到男人的嘴边了。 张奕宸和赵肖宋的行为,吓得李子越一机灵,男人的身份非比寻常。 “这酒杯太小,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歉意,我喝一壶赔罪。” 男人拿过张奕宸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个精光。 “够意思!” 男人豪爽的表现,成功赢得张奕宸和赵肖宋的好感,无视目瞪口呆的李子越拉着男人入座,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因为李子越和俞锐谨的到来,屋里明显热闹了许多,珠帘后的楚绘师徒不堪其扰,教学也只能被迫中断。 “我说你们喝酒能不能小点声,影响小芸弹琴了。” 楚绘板着脸从珠帘后走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今晚是张奕宸和赵肖宋替自己的解的围,所以给足了他们面子,让他们留在屋里喝酒聊天。本想着两人喝到尽兴便会离开,没想到两人的酒局变成四人,而且看那势头,越喝越起劲。 哑女虽口不能言,所幸耳能识音。楚绘问哑女叫什么名字,哑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楚绘收下哑女为徒的同时,赐名楚小芸。 “赵少,楚姑娘嫌咱们喝酒太吵了,你想办法解决一下吧。”李子越打趣地说道。 刚刚赵肖宋跟俞锐谨夸下海口,在雒阳城,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 赵肖宋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板着脸问道:“楚姑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哈哈,”楚绘闻言,非但不怒,反倒笑了起来,“赵公子说对了,这便是我的待客之道。奴家虽然只是个卖艺的,但也只卖给像奕宸公子这样的雅士,不卖俗人。宁可曲高和寡,也不哗众取宠。” 楚绘最后两句话刻意加重了语气,说得赵肖宋羞涩难当。若不是承了张奕宸的情,他赵肖宋确实无缘和楚绘相见。 张奕宸见自家兄弟说错了话,惹得楚绘不悦,连忙起身说道:“楚姑娘,我家兄弟喝多了,说了些胡言乱语,还请你见谅。” 楚绘本就是在逗赵肖宋,没想到张奕宸竟当了真,眼珠子一转说道:“原谅你们倒也简单。最近我在给《水调歌头》谱曲,可是一直没有头绪。如果你帮我完成此事,刚刚的事便一笔勾销。” 楚绘的要求,让张奕宸一阵头大,他不识五音,不懂六律,哪里会谱什么曲。可是兄弟有难,又不能不顾。 张奕宸左右为难之际,脑中突然闪过邓歌后的那首《但愿人长久》,便有了注意。 “楚姑娘,这曲子我给你唱一遍,至于之后你把它编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张奕宸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杯酒,缓缓吟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张奕宸虽然不识五音,不懂六律,但他原来总是和朋友去唱歌,他又是邓歌后的小迷弟,邓歌后的歌他是听了一遍又一遍。不敢保证把那首《但愿人长久》的歌原汁原味地还原,简单的哼唱还是手到擒来的。 一曲唱罢,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张奕宸一看众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久没唱了,唱得不好,还请多多担待。” 回过心神的楚绘一把拽住张奕宸,兴奋地说道:“就是它了!” 第80章 旗鼓相当 昨夜,张奕宸被楚绘拉去,忙了一个通宵。张奕宸不知道唱了多少遍邓天后的《但愿人长久》,嗓子都唱哑了,楚绘才放过他。 正在补觉的张奕宸被古于义摇醒,刚要发作,古于义连忙把锅甩到李子越身上,说是李子越让自己这么做的。 迷迷瞪瞪的张奕宸被古于义连拉带拽带到馐馔阁二楼的莲花包厢,李子越和俞锐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两人,张奕宸的困意消去大半。 “子越哥,锐谨哥,真是过意不去,让你们久等了。” “过意不去的应该是不请自来的我们。” “锐谨哥,你这话就见外了。虽然我不能像肖宋那样,保你雒阳城无事。但在馐馔阁,咱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个时候,张奕宸还不忘打趣一下因为醉酒还在家中休息的赵肖宋。 张奕宸连忙让牛长远掌勺做了几样特色菜,又让古于义去取珍藏的好酒,很快美味佳肴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李子越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问道:“奕宸,厨神大赛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起厨神大赛,张奕宸就想到程家人干的缺德事。这厨神大赛,馐馔阁不仅要参加,还一定要压明月轩一头,取得一个好的名次。 就算牛长远不愿替馐馔阁出赛,张奕宸也有信心取得不错的成绩,这城赛的第一就是囊中之物。张奕宸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谦虚地说道:“雒阳城酒楼众多,优秀的厨师更是不计其数。厨神大赛,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李子越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馐馔阁必须要拿到城赛第一,甚至是州赛第一。” 张奕宸从未见过李子越如此严肃的神情,不解地问道:“越哥,这是为什么啊?” 李子越虽然也有入股馐馔阁,可他和赵肖宋、吴瀚文一样都是甩手掌柜,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从来不过问馐馔阁的事情,不知为何突然对馐馔阁这么上心。 李子越看向俞锐谨,见俞锐谨点头了,手指蘸酒在饭桌上写下四个大字,“就为了它!” ...... 厨神大赛比赛的日子临近。张奕宸也开始着手准备参赛菜品的食材了,他决定就用牛长远教给他的西湖醋鱼参赛。 张奕宸这些日子除了加紧提升厨艺,还弄明白了,前些日子,古于义给他的神秘信令牌上的图案,为什么会和厨神大赛邀请帖上的图案一样,都有稻粟穗的造型。 不管是神秘令牌,还是厨神大赛的邀请帖都是由一个名为稻粟的组织发出的。据说稻粟是由几家顶级酒楼和一些京城的权贵联手创办的组织,在餐饮界其地位十分的崇高。稻粟将相中的酒楼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厨师分为特、一、二、三四级。当然想要获得评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极其严苛的审核。 成为稻粟中的一员,可以说是天下厨师的梦想。只有被评为三级厨师就有资格加入稻粟,就有机会成为御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荣耀。这厨神大赛是稻粟定期举办的厨艺大赛,是厨师们的盛宴,表现亮眼的话,定级和升级都不在话下。如果拿到了冠军,甚至可能直接成为御厨。 因为馐馔阁是被稻粟认证的丁级酒楼,可以直接进入决赛,不用参加初赛。张奕宸得知此事后,也是开心了许久,不知不觉中就干掉近百的对手。 然而意外却在决赛的前一天发生了。比赛要用的草鱼遭人毒手,都翻了白肚,一些辅材也遭人破坏。 西湖醋鱼使用的草鱼要饿上几天几夜,这样鱼肉就不会松散,变得紧致。如今没了经过特殊处理的草鱼,做出来的菜品一定会有瑕疵,甚至会因此输了比赛。 张奕宸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思索着还有什么菜品能艳压群雄,助馐馔阁取得雒阳赛区的冠军。 ...... 厨神大赛,雒阳赛区的比赛如期开展。 一些酒楼和馐馔阁一样,获得稻粟的评级,拥有直通决赛的权力。虽然决赛在选拔赛之后,要稍晚一些,但他们还是早早地来到比赛现场,观察参加选拔赛厨师的水平。 稻粟也是给足了那些拥有等级的酒楼牌面,给他们安排了专门休息的地方,桌椅两侧插着的旗帜上,写着这些酒楼的名字和评级。 除了馐馔阁的休息区域空无一人,其他休息区早就坐满了对应酒楼的人。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烈角逐,六名厨师杀出百人的重围,获得参加决赛的资格。他们来不及庆祝,他们仅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就要投身决赛中去。 眼看决赛就要开始了,馐馔阁的人还没有抵达比赛现场,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馐馔阁发生了什么事,如此重要的比赛都能缺席。 馐馔阁的人没到,是他们的问题。稻粟并未因为馐馔阁还未到,就延迟了比赛。随着一声锣声响起,决赛正式开始,张奕宸才带着一众人姗姗来迟。 比赛开始后,厨子们便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本就慢人一步的张奕宸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掏出一把炒边果,拉着帮厨的徐文闲聊起来,看得围观的群众一头雾水,不知道张奕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眼瞅着半时辰快过去了,张奕宸还没有动手的意思,甚至因为无聊昏昏欲睡。这么重要的比赛,张奕宸当成儿戏,身为馐馔阁二厨的徐文心急如焚。 “掌柜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菜?”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多久?” “约莫还有半个多时辰。” 张奕宸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老徐,别急!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再休息一会。” 徐文本想再说些什么,让张奕宸对这场比赛重视起来。可张奕宸倒好直接闭门养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距离结束的时间仅剩三盏茶的时候,其他厨师已经开始进行收尾工作了,张奕宸总算是动了。张奕宸掌勺,徐文切菜,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结束的锣声敲响前完成装盘。 两盏茶的功夫,经过评委组的评比,稻粟将取得比赛头名的厨师公布于众。令人意外的是,头名竟有两人。这两人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位是名不见经传,来自一个小餐馆的程方山。另一名则是让大家一度以为弃权的张奕宸。 因为张奕宸和程方山的票数相同,并列第一,为了选出雒阳赛区的第一,不得不加赛。 “身为优秀的厨师,除了刀功、勺功、火功、调味之外,还要有复刻美食的能力。所以给你们的加赛,就是品尝彼此的菜肴,然后再说出做法。复原程度最多的那个人获胜。” 张奕宸听完加赛的规则,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虽然他笃定程方山不可能完全复原自己的菜肴,可自己也没把握能复刻程方山菜品。 “那么现在就请你们品尝彼此的菜品,然后再逐一阐述对方的菜品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81章 侥幸取胜 制作西湖醋鱼的食材遭人破坏,张奕宸不得不临时换菜。这倒难不倒他,但为了麻痹暗中搞破坏的人,他刻意伪造出紧张的氛围,表面上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思考着应对之策。实则让王沐瑶偷偷送来好酒好菜,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秋意浓,果蔬丰。张奕宸从原来世界带来的香料果蔬也相继成熟。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受制于食材,大展拳脚,研制各种美食。 最让张奕宸高兴的,便是辣椒的成熟,他本就是个无辣不欢的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没有辣椒,就是嗜辣如命的川人,也是依靠花椒、姜、茱萸调制辛辣味的。 ...... 张奕宸夹起程方山的菜肴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浑身如同触电一般,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又一筷子,直至把盘子里的菜品一扫而光,还意犹未尽。 “真……真好吃!我从未吃过如此的美味。”张奕宸不吝地赞美道。 “张掌柜,既然你已经品尝过了程方山的菜品,请开始复原他的菜品——如意凤凰吧。” 张奕宸吃第一口的时候,他的味蕾就被如意凤凰征服,后来只顾着满足口腹之欲,根本没有认真分析这道菜的做法,现在盘子里只剩下一些汤汁,一切为时已晚。 “我做的那道菜要趁热吃,不然就称不上六味豆腐了。所以先请程师傅复原我的那道菜。” 张奕宸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能拖一会是一会,先让程方山复原自己的六味豆腐,自己再回味一下刚刚尝菜时的感觉,看能不能杜撰出点东西。 身兼主持和裁判的曹晨轩点了点头说道:“张掌柜说得也对,他的菜品确实不能久放,那就先请程师傅先来复原吧。” 程方山不明白为什么一盘看起来平平无奇地炒豆腐却能和自己压箱底的如意凤凰相提并论,他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起白里透红的豆腐送进嘴里。 程方山是个真正热爱料理且具有天赋的人,苦心钻研厨艺十几年,这次参加料理大赛就是为了让世人肯定他的厨艺。复原一道菜肴对于天赋异禀的他而言,根本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万万没想到却栽在一盘豆腐上,他也把盘子里所有的豆腐都吃完了,也没能复原出六味。 程方山颓败的放下手中的勺子,苦涩地说道:“我输了。我没办法复原六味豆腐的做法。” “程师傅,你能复原出多少便说多少,我们会……” “要么就做到最好,要么就不做,这一直是我所秉承的。张掌柜做的是六味豆腐,不管我说出几味,只要不是六味,就不是同一道菜。这场加赛是我输了。”程方山打断了曹晨轩,直接认输。 “好一个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就凭你这样的精神,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厨师,”一名老者从评委席上站起来,“程方山,你的厨艺大家有目共睹,恭喜你成为稻粟评定的一级厨师。” “您……您说什么?我被评为一级厨师?”程方山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果说甲级是每一个酒楼饭馆的追求,那特级就天下每个厨师毕生目标。程方山遇到伯乐直接从一个无名之辈成了一级厨师,要知道就算是整个中州也没有几个一级厨师。 老者抚着胡须笑着说道:“评定一位一级厨师,我廖卫东还是可以的。” 程方山听到老者的名字后,急忙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久仰廖前辈的大名,您一直都是我崇拜的人。” 廖卫东走到程方山的跟前将他扶起来说道:“再过两年就是特级厨师的考核,我希望两年后能听到你成为特级厨师的好消息。” “一定!”程方山目光坚定地说道。 廖卫东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昔日的御厨总管,传奇大厨竟出现在这里。廖卫东朝曹晨轩点了点头,就离开了现场。 “那么就让我们恭喜馐馔阁的张奕宸获得这场比赛的优胜。”曹晨轩心领神会,公布了张奕宸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张奕宸也是一脸蒙,自己还在苦思冥想一会怎么杜撰如意凤凰的做法,结果这一拖,直接拖赢了。 程方山虽然输了,但也算一战成名,得到廖卫东的肯定,邀请他参加两年后特级厨师的考核,如果能成为特级厨师也就意味着有很大机会成为光宗耀祖的御厨。 虽然张奕宸赢得比较梦幻,可终究还是赢了,馐馔阁为了庆祝,歇业摆了庆功宴。张奕宸也是一连做了好几盘六味豆腐让大家尝鲜。 庆功宴除了牛长远借故没来,其他人都到齐了。虽然牛长远拒绝替馐馔阁参加料理大赛,但是他为馐馔阁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馐馔阁能有如今的规模,他居功甚伟。张奕宸亲自去请牛长远的时候,发现他并不在房间里,也就只好作罢了。 在众人把酒言欢的时候,程方山不请自来。 张奕宸得知程方山来这儿的目的是弄清六味豆腐是哪六味的时候,狡黠一笑,搂着他问道:“程师父,六味豆腐你已经知道几味?” “四味!”程方山如实地说道。 “这样。我告诉你剩下的两味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剩下的两味一直折磨着程方山,让他寝食难安。他来此就是向张奕宸求教另外两味是什么。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好!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给我们做一道如意凤凰。”张奕宸一脸期待地说道。 “成交!” 馐馔阁后厨的食材还是很丰富的,程方山所需的食材都有,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了近一个时辰,如意凤凰才被端上桌。众人品尝后都连连称赞。 “原来是这样!”徐文细细品尝过如意凤凰后,目光闪烁着说道:“这道菜的主角是清脆爽口的豆芽,不仅如此,小小的豆芽之中还另有乾坤。里面塞了鸡蓉,口感嫩滑。最后把这些豆芽摆盘成凤凰的模样,再淋上高汤,就大功告成了。因为菜肴被摆成凤凰的模样,豆芽又被称为如意菜,所以这道菜才被称为如意凤凰。真是让人佩服的一道菜。” 众人都在夸赞着程方山的如意凤凰时,唯独张奕宸眉头紧锁。 第82章 六味豆腐 “程师傅,你这如意凤凰没有我在赛场上吃到的惊艳。今晚你做的,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张掌柜,并非我不愿完全还原今天赛场上的如意凤凰,而是缺少了熬制高汤的乌骨鸡,我只好用三黄鸡替代,味道虽然同样鲜美,但口感终究还是差上一些。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了赶工,熬煮高汤的时间也不够。”程方山歉意地说道。 “时间不够?比赛时,也就给了一个多时辰,那个时候怎么就够用了?” 程方山说完,古于义当即就提出了质疑,在他看来,程方山就是有所隐藏。 程方山见引起了误会,连忙解释道:“其实参加选拔赛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高汤熬煮上了。算起来,比赛时用的高汤熬煮了近四个时辰。”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对程方山的佩服之情又多了几分。 没能再吃到正宗的如意凤凰,张奕宸还是有些失落的,但程方山为了做这道菜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人家也是真的用心了,只是因为缺少重要食材,以及时间不早了,刻意缩短了熬煮高汤的时间,这才没能达到完美,也不怪人家。 “程师傅,非常感谢你让大家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我信守诺言向你揭秘一味,在此之前还请你说出你已经知道的四味。” “这第一味应该就是辣。可是这股辛辣味,并不是茱萸搭配葱姜蒜等香料炒制出来的,这也是我不解的第一味。” “第二味是香。你在大火爆炒豆腐的时候,加入了白酒和一些调料调味,后转小火熬煮,并撒入嫩绿的小葱激发出香味。” “第三味是色。红色汤汁带来的神秘辣味,洁白如玉的豆腐,小葱的翠绿色,三色交相辉映,色泽诱人。” “第四味是烫。你用了太白粉收汁勾芡,再次在锅边淋油,大火炝锅,让每一块豆腐都变得滚烫,并让它们更加地入味。” “第五味是麻。在出锅之后,你应该往菜品上撒上了足量的山椒粉,再度刺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至于这第六位应该是脆。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本是软嫩的豆腐,却让人吃出松脆的口感。我也想过是其中的绞肉赋予的这种口感,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是哪种肉会带来这样的口感。” 程方山的回答和张奕宸预料的一样,那令人着迷的辛辣味是由辣椒和辣椒油制作的豆瓣酱带来的。辣椒是张奕宸带来的产物,程方山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就先来给你揭秘辣味吧!”张奕宸取出一个红彤彤的辣椒,“六味豆腐中的辣味就是这个小玩意制造出来的。它是我在野外偶然发现的一种新物种,我称它为辣椒,它的辣味比茱萸更适合做菜,更能激发出菜品的本味。” 程方山接过张奕宸手中的辣椒直接咬了一口,呛人的辣味一次次冲击着他的味蕾。 “就是这个辣味!”程方山欣喜地说道。 “虽然我还没想好最后一个要求,但我想,不向你揭秘最后一味的做法,恐怕今天晚上你也休息不好,”张奕宸从六味豆腐的盘子中挑出一颗绞肉,轻轻一夹便断成了两截,“六味豆腐脆的秘诀就在这绞肉上。不过这绞肉并不是真的肉。” “怎么可能?”程方山大为震惊地说道:“那浓郁的肉香味是骗不了人的。” 张奕宸把绞肉放在桌子上用力一摁,绞肉瞬间变成泥状。 “这绞肉真的不是肉,而是用大豆代替的。我将泡过水的大豆用高汤煮,让其充分吸收肉汤的味道,接着将其压碎压扁,再次用料汁调味,让它们吃起来更像是肉,最后过油炸锁住豆泥中的肉汁,且赋予其脆硬的口感。” “竟然可以这样!” 程方山也挑出一颗绞肉,在指尖碾碎,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掌柜,那你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不急。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 “老伙计,真没有想到你不声不响地在雒阳开了个馐馔阁。” “馐馔阁不是我的。” “得了吧。你徒弟的酒楼不就是你的。今天你徒弟的表现十分的不错,你研发的六味豆腐真是令人惊叹,那用大豆混合肉汁做出来的绞肉差一点连我都骗过了。” “他不是我的徒弟,那六味豆腐也不是我研发的。” “什么?”廖继东眼睛瞪得滚圆,“这怎么不可能?” 牛长远看着廖继东震惊的表情笑了,“那小子总是能弄出些你意想不到的花样。我之所以会留在馐馔阁也是因为他那些新奇的菜品。” “这小子真是不简单。让天下第一厨给他打工不说,甚至能让六皇子都替他说话。” “就别打趣我了,天下第一厨我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的厨子而已。倒是你快跟我说说,他和六皇子之间有什么事?”牛长远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因为怕出现平票的情况,评委向来都是单数。本来程方山的如意凤凰以一票的优势已经取胜了,原本无意评分的六皇子,突然站出来,品尝两人的菜品后,给张奕宸的六位豆腐投下一票,这才出现平票的情况。” “六皇子替那小子说话,倒也不足为奇。馐馔阁本就是他和雒阳城的几位名门子弟合开的。就是不知是什么风把一位皇子吹到雒阳城来了?还如此在意厨神大赛的事情。” “数月之前,天之四星离奇消失,钦天监事后站出来说,此乃吉兆。但是这种说法,坊间并不信服,流传出许多不好的言论。恰逢今年是祭圣庆典的大庆之年,陛下便想借此机会,大办特办祭圣庆典,消除坊间那些不好的言论。想必六皇子来雒阳城便是为了此事。祭圣庆典一办就是多日,又要上山入林,伙食的供应也十分的重要。我这次之所以前来,除了担任厨神大赛的评委,还要挑选出一家有实力的酒楼,负责祭圣庆典的供餐。”廖继东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按你所说,此等重要的事情,理应委派位受宠的皇子前来。据我所知,六皇子景修并不受宠,还是说宫中如今的风向已经变了?” “六皇子再不受宠也是太子的胞弟,像这种前期需要跑腿卖力地工作,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又闲聊了一阵,廖继东突然正色地问道:“长远,你会替馐馔阁参加后面的州赛吗?” 牛长远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当然不会。能走到哪一步,就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身为朋友,我想提醒你,这次的州赛水很深,背后牵扯的事情很多。你的那位小友就算有六皇子的支持,也未必能走到最后。有时候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廖继东点到即止,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继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尚食局吗?因为在那里,我享受不到做菜的乐趣,处处都是勾心斗角的事情,”牛长远愤然说道:“我不会劝那小子退出的。我希望你别忘了初心,在评审菜品的时候,品的是菜品本身的味道,而不是去评它们背后的势力。” 第83章 特约厨师 张奕宸凭借六味豆腐摘得厨神大赛雒阳赛区的桂冠,也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晋级州赛的资格。 雒阳作为中州的枢纽城市,交通便利,半月之后的州赛也定在这里举行,届时中州的顶级厨师们将在这里一决高下。 第一战,张奕宸赢得惊险,下一场的对手可是来自中州各城市的顶尖厨师,这让他心里更加的没底。庆功宴后,张奕宸好好地休息了一晚后,一头扎进厨房研究下一场比赛的菜品。 原来两三天才来馐馔阁一次的张奕宸,如今不分昼夜地泡在馐馔阁里,困了就在办公室打个地铺睡一觉,醒了就继续泡在厨房做菜。 眼瞅着马上就到州赛的日子,可张奕宸还没有敲定州赛的菜品。同台较量的都是顶级的大厨,各个基本功扎实,这种层次的比赛,胜负藏在每一个细节之中,半路出家的张奕宸除了脑子里的那些菜谱和想法,其他的都不如人家。第一场要不是有徐文帮忙,把豆腐切成大小如一的块状都难。 “哐当!” 超负荷的练习,让张奕宸身疲力竭,颠锅的时候,铁锅脱了手,滚烫的饭菜撒在他的胳膊上。虽然张奕宸现在的身体远强于常人,可毕竟还是肉体凡胎,还被滚烫的饭菜烫伤了。 “掌柜的!” 周围正在做菜的厨师撂下手里的活,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张奕宸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张奕宸跑到馐馔阁的后院不断地用清水冲洗着烫伤的地方,红肿的胳膊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掌柜,这个你拿去用,对烫伤很有帮助。”跟来的程方山递来一盒药膏。 程方山被淘汰后,并没有离开雒阳,他想看看那些参加州赛的大厨们,会带来什么样的菜肴。张奕宸本就是热情好客之人,对程方山也颇有好感,便留他在馐馔阁住下。 “谢谢!” 张奕宸把药膏涂在烫伤的胳膊上,很快那钻心的疼痛便减轻了不少。 “馐馔阁作为丁级酒楼,店里大厨不少,没想到你身为掌柜,会亲自参加厨神大赛。” 张奕宸心中苦啊!要不是台柱子牛长远罢工不干,至于自己亲自上阵吗! 馐馔阁是还有一些大厨,可那都是从其他酒楼跑来的二三把手或者帮厨,难堪重用是其一,如果比赛表现得太差,对馐馔阁的形象也不好,迫于无奈张奕宸才亲自上阵。 “厨神大赛齐聚各路高手,而馐馔阁只是个创立不到一年的酒楼,底蕴跟那些老牌酒楼根本没法比,如果委派其他人参赛,没有取得理想的名次,对参赛的厨师也是一种打击,会影响他们今后的发展。馐馔阁是我一手创立的,我就是这里的家长,我要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负责,我要给他们更好的未来。而我参赛就不同了,赢了是意外之喜,输了也是情理之中。”张奕宸半真半假地说道。 “张掌柜,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馐馔阁有你这样的当家人,真是万幸。” “方山兄,距离特级厨师的鉴定还有两年的时间,我想请你当我们馐馔阁的特约厨师,这也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张奕宸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就在等这一刻。 “特约厨师是什么?” “特级厨师就是特别邀请来的厨师,他在馐馔阁拥有绝对的自由,他可以在厨房做自己想做的菜,不用受限于任何人。不仅如此,他的薪酬也和主厨的待遇一样,每月百两白银。” 程方山之前服务的饭店都是一些小店,他也曾去一些大的酒楼试菜,可是没人瞧得这个其貌不扬的山村野夫,甚至有的酒楼都没给他试菜的机会就把他撵走了。张奕宸对他的认可,给他的待遇和那份真诚让他无法拒绝。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认为跟着张奕宸能提升自己厨艺。特级厨师的评定在两年后,期间可不能松懈,还是要不停地磨练厨艺。 “好!我愿意成为馐馔阁的一员。” “方山兄,你现在虽身为一级厨师,可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阅历。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参加厨神大赛,也算是一种历练。”张奕宸趁热打铁,接着忽悠。 程方山一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自己这才加入馐馔阁,张奕宸就已经开始操心他的前程了。 “掌柜的,承蒙您的厚爱,我一定会竭我所能,和您一起给馐馔阁增光添彩。” 张奕宸见这事成了,心中大喜,有了程方山这员悍将,自己就可以安心地在厨神大赛上当帮厨了。 “方山,眼看马上就到州赛了,参赛的菜品,我还没有定好,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程方山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曾在开封山野小馆中吃到过一道菜,是用整条的大鲤鱼做的。那菜品色泽红亮、肉质细嫩、口感软糯、肉质筋软。每每想起,都让人垂涎欲滴。中州的鲤鱼肥美鲜嫩,我们不妨就用这道菜参赛。” “哦!快说说看。是道什么样的菜,能让你有如此高的评价。” “做这道菜的关键是挑选一条新鲜的大鲤鱼抽取腥线,再用白酒、葱、姜腌制去腥,放置一段时间。” “腌制好的鲤鱼两面改刀,均匀拍上生粉后,放入油锅炸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 “将葱段、姜块、笋片、木耳丝放入锅中煸炒入味,再把炸好的鲤鱼回锅,加入用三黄鸡和猪棒骨熬制的高汤,高汤不用加太多,没过整鱼的一半以上即可。” “再依次加入糖、酒、醋、盐等调料调味。这放调料的顺序也大有说头,醋一旦先与糖和酒放入,糖就不容易溶解,鱼肉的香味就难挥发出来,而盐要在鱼肉差不多八成熟的时候,这样鱼肉质才不会老。这道菜的做法就是码盐十分之三,出味十分之七。” “高汤被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煨,为了保证鲤鱼的完整性,不能翻面,只能用勺子不断地盛汤往没有接触到高汤的鱼身上浇,浇淋至汤汁收得差不多后便可出盘。” 程方山说到激动处,双手不自觉得舞动起来,仿佛真的是在做菜一般。 一道主菜是豆腐的菜肴为什么能在众多美味佳肴中脱颖而出,除了美味,奇特也是关键。那些评委的嘴巴不知吃过多少珍馐美馔,单凭味美,没有巧思,很难让他们记住你做的菜肴。 张奕宸听完红烧大鲤鱼的做法,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道更适合参赛的菜肴,同样也是用鲤鱼做主材的菜肴。 “方山,我知道咱们要做什么菜了!” 第84章 怀抱鲤鱼 上一次张奕宸之所以选择六味豆腐参赛,是因为那道菜做起来难度不大,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有程方山一级厨师坐镇,就可以提升菜肴的难度。 张奕宸让王沐瑶买来大量的鲤鱼,要求是一条大鲤鱼必须搭一条小鲤鱼。 馐馔阁白天还要营业,厨房人多眼杂,直到歇业,张奕宸才把程方山叫到厨房研究参赛的菜品。 “掌柜的,你打算怎么做这鲤鱼?” “方山,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把这小鲤鱼塞进大鲤鱼的肚子里,合烹一道菜。大鲤鱼的做法还是按照你红烧鲤鱼的做法,里面的小鲤鱼就让油炸和炖煮的高温蒸熟。如此一来,咱们这道菜不仅美味,还很新奇,一定能征服那些评委挑剔的嘴巴。” 这道菜的做法,是张奕宸穿越前,在一本古籍食谱上看到的,可惜的是上面并没有这道菜的详细做法,也只是说把小鲤鱼塞进大鲤鱼的腹中,可以合烹出一道美味。张奕宸自知没有这么高超的技艺,根本不可能成功,便没有尝试。 为了把小鲤鱼装进大鲤鱼的腹中,除了摘除大鲤鱼的内脏外,还需要整鱼脱骨。但与此同时,还要大鲤鱼的鱼身不能有任何的破损,这样从能让热油无缝可钻,达到外炸里蒸的效果。 张奕宸本以为在处理鱼上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只见程方山拿起一把细长的刀顺着鱼嘴伸入鱼腹中,沿着鲤鱼的脊骨运刀,接着折断尾骨,剪断头骨,轻松地就把鱼骨和鱼肉分开了。 程方山把鲤鱼全都处理完,掰开大鲤鱼的鱼鳃,把小鲤鱼成功地塞了进去,接着就是把大鲤鱼放入热油锅中炸制。待大鲤鱼被炸至双面金黄时捞出,再浇上准备好的红烧汁,便大功告成。 张奕宸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扒拉开大鲤鱼的腹部,鱼腹中的小鲤鱼软塌塌的,形状极其地难看不说,小鲤鱼有些地方根本没熟,有些地方已经被热渗进去的热油炸焦。 首次尝试失败,张奕宸和程方山并没有气馁。两人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琢磨。一干就是一晚上,等其他厨子们来了,两人才留下一片狼藉赶回去补觉。 张奕宸睡得正香,程方山兴冲冲地冲进房间。 “掌柜的,我想到解决那些问题的办法了。” 张奕宸眯着眼睛看着满眼血丝的程方山问道:“老程,你不会到现在还没休息吧?” 程方山一脸亢奋地说道:“掌柜的,我不困!” 张奕宸心里哀嚎道:“大哥,你不困,可是我困啊!” 张奕宸打了一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为了不打击程方山的积极性,强打起精神问道:“老程,你都想到什么了?” “掌柜的,咱们可以往小鲤鱼的肚子里灌入羊肉支撑,可以防止大鲤鱼在炸制的时候塌陷。再者‘鱼’、‘羊’为鲜,将两种食材融合,就是鲜上加鲜,可以让怀抱鲤鱼的味道更加的美味。” “至于如何密封大鲤鱼,把热油隔绝在外。我想了很多方法,但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大虾。大虾味甘鲜美,且不会夺取鲤鱼的鲜味,喧宾夺主。我们可以将大虾剁成泥,涂在鱼鳃的部分,因为虾泥拥有一点的黏性,可以有效地封住缝隙。” “现在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在大鲤鱼炸至金黄酥脆的时候,鱼腹中的小鲤鱼恰好被热油的温度蒸熟。这没有什么诀窍,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尝试,来寻找最合适的油温和油炸时长。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已经把所有的鲤鱼都用完了。” “老程,你真是好样的,我没看错你......啊......”张奕宸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可还是失败了,“这样。你需要任何食材都可以去找沐瑶......” “谢掌柜的。”张奕宸话没说完,程方山就兴冲冲地往外走去,他来此的目的除了跟张奕宸说自己想到的方法,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张奕宸给自己足够的鲤鱼。 程方山走了,张奕宸倒在地铺上,接着呼呼大睡,他可还没到为了一道菜到忘寝废食的地步。 张奕宸是被饿醒的,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想着去厨房对付一口。 到了厨房,张奕宸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人手一条炸鲤鱼不说,厨房里还堆积了大量的炸鲤鱼。 王沐瑶见张奕宸来了,苦着小脸说道:“奕宸哥,这炸鲤鱼是好吃,可是也不能这样啊,现在的炸鲤鱼咱们已经消耗不完了。” “没事!只要程师傅能炸得动,你就让他炸,鲤鱼不够了就再去买。这炸出来的鲤鱼,让师傅和伙计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实在吃不完的话,就免费拿给食客。” 张奕宸接过王沐瑶手中的炸鲤鱼,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半条大鲤鱼就下了肚。 程方山谨记张奕宸的嘱咐,保密措施做得还是很到位的。灶台选得偏僻不说,四周还用破布围挡,更是挂上了“请勿靠近”的牌子。不仅如此,大鲤鱼也是只炸不勾芡,送出去的大鲤鱼还刻意把鱼头剁掉,小鲤鱼更是不出灶台。 ...... 程方山做菜做得走火入魔,已经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张奕宸怕他累垮了,要求他每天最少休息三个时辰,否则不让他上灶台。 怀抱鲤鱼在程方山的手中不断完善,张奕宸压根插不上手,索性就在自己的专属房间里和茅一尘聊聊天,喝喝茶。 张奕宸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在承福坊买了一座大宅子,房大屋多。茅一尘在和程家斗法中,厥功甚伟,张奕宸便强留他在雒阳多住些日子。 “掌柜的,掌柜的......” 古于义顾不得张奕宸定下的规矩,推门而入。 心情不错的张奕宸有心逗逗古于义,便板着脸说道:“于义,发生了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还有,你是馐馔阁的老员工了,应该知道规矩,进我的房间之前要敲门。” “掌柜的,你快去看看吧,程方山突然晕了过去。”古于义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 第85章 新的敌人 张奕宸赶到程方山暂住的地方时,请来的大夫刚刚从房间里出来。 “大夫,我那兄弟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大夫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学艺不精,瞧了半天,也没瞧出病因。” 张奕宸听了大夫话,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程方山为了馐馔阁,夜以继日,在灶台上挥洒汗水和心血,如今倒在灶台上,却请来一个不入流的大夫给他瞧病。 “古于义,不管花多少钱,去把雒阳城最好的大夫给我请来。” 王沐瑶见张奕宸生了气,赶忙解释道:“奕宸哥,刚刚的吴大夫就是咱们雒阳城最好的大夫。在吴大夫来之前,我还请了三位大夫给方山大哥瞧病,他们也都找不出方山大哥突然晕倒的原因。我这才让于义哥赶紧去找你。” 第一个发现程方山晕倒的人是宋玮,他是王沐瑶专门安排给程方山打下手的伙计,他的工作就是等着程方山的呼喊,把宰杀好的鲤鱼送到围布外等着程方山取用。 宋玮掐着点,程方山该要鱼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程方山叫自己。宋玮趴在围布上都听不到锅、铲的碰撞声,唤了几声,也没人回应,掀开围布走进一看,程方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沐瑶也知道程方山这个拼命三郎,做起菜来,什么也不顾。宋玮着急忙慌地告诉她程方山晕倒时,她也并未太在意,以为这是过度劳累所致,让古于义去医馆请个大夫回来给程方山瞧瞧。当请来的第三个大夫也对昏迷的程方山束手无策时,王沐瑶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让人去请雒阳的名医吴佩盛。 “急什么?让我来瞧瞧。” 茅一尘拨开张奕宸,走进茅一尘的房间。 茅一尘把手搭在茅一尘的脉搏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越发的凝重。 “他这病确实有些棘手,我也爱莫能助。” 张奕宸的心也随着茅一尘的话沉入到谷底。 承福坊,张宅。 程方山昏迷不醒,如今无人能医,张奕宸把他从馐馔阁接到了家中照料。 夜深人静,张奕宸颓废地坐在程方山门外的阶梯上,他觉得程方山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责任全在自己,是自己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这么晚了还不睡?”茅一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方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害得,我怎么还睡得着。”张奕宸苦笑道。 “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他就是因为你,才遭的这个罪。要想救醒他,也不难,只是......”茅一尘欲言又止。 “你有办法救他?”张奕宸窜到茅一尘的身边,激动地拽住他的衣袖。 “这有何难?也不看看道爷是谁!” “不对!你在馐馔阁的时候,明明说自己也没办法医治方山的。” 茅一尘平时总喜欢拿张奕宸寻开心,如今他的口径不一,难免让张奕宸不怀疑,他这是在逗自己。 “程方山不是病倒的,准确地说,是被人下毒毒倒的。在馐馔阁人多眼杂,我自然说无能为力,也是为了迷惑敌人。如今就你我二人,我自然说的都是真话。程方山中的是苗疆的一种蛊毒,只有下蛊之人才能解除,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下蛊毒的人。”茅一尘也不再卖关子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又是程家干的好事?新账旧账一起算,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沉痛的代价。” 张奕宸第一反应就是程家又出来作妖。 “这件事不是程家所为。” “你怎么知道?” “因为做这件事的人,不知道我的存在。” ...... “老哥,你们这里还有没有鲤鱼?” “有的,有的。我这都是今早刚送来的新鲜鲤鱼。” 鱼贩见有客人上门,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东西。 “好!我全都要了。一会给我送到承福坊张奕宸张掌柜的宅子就成。” “小哥,我这鲤鱼可是有百十尾,你确定全都要了?” 鱼贩见来人其貌不扬,衣着普通,也不问价,开口就包下了所有的鲤鱼,心里难免有些疑虑。 “当然全都要了。馐馔阁就是我家掌柜的开的,你这点鱼算不得上什么。今后有好的鲤鱼了,就往我们那送,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鱼贩一听是馐馔阁的人,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人家确实有这底气说这话。前几天鱼贩便听说馐馔阁在收购鲤鱼,量大价高。可一连几日,馐馔阁也未光顾自己鱼摊,如今这好运总算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一位满面沧桑,身材佝偻的老人拉住买鱼的伙计,商量道:“小哥,我跟你打个商量,今天我也馋鲤鱼了,你看能不能卖我两尾?” 买鱼的伙计推回老人递来的铜钱,挑选了两尾最肥美的鲤鱼递给他,“老人家,这鱼你拿回去吃。钱就不要你的了,记得我们掌柜的好就行。” “谢谢!谢谢!”老人拿着鲤鱼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佝偻的老人走进无人的小巷,弯曲的脊背瞬间变得挺拔。 ...... “麻老,馐馔阁现在又开始在市面上大量收购鲤鱼了。” 一位胡发花白的老者,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莫公子的意思是,交代我的事情没有办好?” 莫宗白见识过麻彦生的本事,虽心存疑惑,但也不敢表露出来,赔着笑脸说道:“麻老办事,我是一百个放心。只是馐馔阁现在的举动,让我难以安心啊!所以恳求麻老出手再帮我一把。当然也不会让麻老白忙活,事后我定有重谢。” 莫宗白许以重酬后,麻彦生冷傲的脸上才有了几分暖意。 “莫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定会竭心尽力地去做。” “呲呲呲.......” 麻彦生对着左手食指上的骨戒,发出阵阵怪异的声音。不大一会,一只红色的爬虫从骨戒中爬了出来,像是在回应麻彦生一般,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莫公子,我下的蛊,并未被人破解,也没人能破解。馐馔阁现在应该是换了做菜的厨子,待我出去一趟,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麻彦生自信地说道。 第86章 不足为惧 “小子,看在你送我两尾鱼的份上,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饶你一命。” 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麻彦生,哪里知道他正审问的男人是假扮成馐馔阁采购伙计的茅一尘,事情发展到现在都茅一尘的掌控之中。 茅一尘故作恐慌地问道:“我怎么会在哪里?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我是谁?这是哪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才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如果我不答应呢?” “哈哈!你没办法拒绝,就像你会莫名其妙的自己来到这里一样。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了,便什么事也没有。要是说假话诓骗我,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麻彦生说话间,一条条白虫从他的胡须里钻出来,在他脸上蠕动。茅一尘被吓得面容失色,连连后退。 麻彦生对茅一尘的反应很满意,他就是要让茅一尘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只有知道恐惧的人,才更容易控制。 “馐馔阁大量购买鲤鱼,是不是参加厨神大赛的菜品和鲤鱼有关?” “我......我不知道。” “看样子你还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麻彦生低声嘀咕了些什么,茅一尘便腹痛难忍,蜷缩在地上打滚。 麻彦生觉得敲打的差不多了,接着说道:“如果不想再遭这份罪,就跟我实话实说。” “我说,我说,”茅一尘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大量收购鲤鱼确实和厨神大赛有关。” “替馐馔阁出赛的厨子,现如今是不是昏迷不醒?” “是的。程大厨前天做菜的时候突然晕倒,直到现在还没醒来,吴神医都来的,也没找出病因。” “哼!就凭你们也想破了我的蛊术,真是痴人说梦。”麻彦生洋洋自得地说道。 “既然做菜的师傅都昏迷了,馐馔阁为什么又开始大量购买鲤鱼?” “因为......因为......” 麻彦生见茅一尘吞吞吐吐,半天不肯吐露实情,不耐烦地威胁道:“怎么?还想尝尝刚刚的苦头?” 茅一尘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说道:“因为厨神大赛开赛在即,程大厨昏迷不醒,我们掌柜的只能选派其他厨神参赛。买那些鲤鱼来,也是为了练手。” “这不就对了。早这样,至于受那罪吗!”麻彦生笑眯眯地拍了拍茅一尘的肩膀,“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眼神空洞的茅一尘,僵硬地点了点头。 ...... 茅一尘穿着馐馔阁伙计的衣裳神神秘秘地跑出去半天,回来就说找到了让程方山恢复的法子了。 今天下午一个鱼贩拉了一车鲤鱼送来,不明所以的张奕宸本想拒收,听鱼贩说是一个姓茅的伙计让送来的,爽快地结清了鱼款,还给了鱼贩一些赏钱。 张奕宸带着茅一尘来到存放那些鲤鱼的库房。只见茅一尘从袖中掏出一只已经僵硬的红虫,轻轻揉捏了几下,一群白色的小虫从那些鲤鱼的口中爬出,朝茅一尘聚拢过来。 茅一尘端起一碗清水,把红虫丢进碗中。不一会,瓷碗中升起缕缕白烟,碗中的清水也变成了血红色。此时地上的那群白虫,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张奕宸看着碗中的红水,有一种想要一饮而尽的冲动。 茅一尘仿佛看穿了张奕宸的心思一般,笑着说道:“这水可是救程方山的关键,可不能给你,过几天我给你找补些好东西。” 程方山喝下红水,不大一会便醒了过来,张奕宸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刚醒来的程方山还不知自己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一睁眼就嚷着要接着去做菜,让张奕宸哭笑不得。 张奕宸安抚好痴迷做菜无法自拔的程方山后,带着茅一尘来到书房,沉着脸问道:“老茅,你知道这一次又是谁在暗中使绊子吗?” “目前还不知道。但这次的对手倒是有几分本事,请来了一位有几分本事的苗人。这几日程方山昏迷不醒,便是中了那人的蛊。今天我也差点着了他的道。” 张奕宸一听,茅一尘已经和敌人交过手了,还差点吃了亏,关切地问道:“老茅,你没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肚子里被下了只蛊虫而已。”茅一尘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刚茅一尘提起苗人和蛊术,张奕宸便想到了蓝林玉和自己吃下肚的莽牯朱蛤。得知茅一尘中蛊后,便想着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老茅,我之前偶然吃下一只莽牯朱蛤,听说吃了此物后,便可百毒不侵,百蛊避让。如今你身中蛊虫,你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茅一尘见张奕宸上钩了,故作惊喜地说道:“我也曾听说过莽牯朱蛤,那可是在苗疆排名前十的蛊虫,仡肖族的圣物,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奇遇。如此一来,事情就更简单了,只要你给我几滴心血,我体内的蛊虫根本不足为惧。” 张奕宸也是毫不犹豫,扎破食指给茅一尘挤了一小瓶血,加以提炼,肯定能满足茅一尘的需求。 茅一尘满心欢喜地收下张奕宸递来的血瓶,他惦记张奕宸的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得偿所愿。麻彦生给他种下的蛊,他压根没有当成一回事,更用不上张奕宸的精血。 程方山的事,顺利解决。张奕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犯起了新愁。眼瞅着,厨神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可馐馔阁又被歹人盯上,各种阴险的手段尽出。这要是在大赛上,有人吃了馐馔阁做的菜,吃出事来,麻烦也就大了。 茅一尘哪里不知张奕宸的愁苦,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也该卖卖力。 “小子,你该干嘛干嘛,这群宵小交给我处理就好,不耽误你们馐馔阁参赛。” ...... “莫少,你吩咐的事,我已经打探清楚了。替馐馔阁参赛的厨子至今昏迷不醒,那张奕宸没有办法,只能换人顶替。替换的厨子现在就在张奕宸的宅子里试菜,不过到了明个,张奕宸又要找厨子接替这个空缺。如此一来,馐馔阁在厨艺大赛上也难有出彩的表现。” “麻老,您辛苦了,”莫宗白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推到麻彦生的跟前,“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在城市赛中,仅凭一道以豆腐为主材的菜肴取得优胜。如此可怕的对手,如果不能让他消停几日,我还是难以安心啊!” 麻彦生打开木盒,看到盒中色彩丰富,光泽明亮的岫岩玉,笑着说道:“过了明日,莫少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忧虑了。” 第87章 迎难而上 “找机会把这东西放进你们掌柜喝的水里。” 麻彦生递给茅一尘一只蜷缩成团的白虫,让茅一尘给张奕宸投毒。 茅一尘扔掉手中的白虫,坚定地说道:“掌柜待我不薄,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你是到底谁?为什么要加害我们掌柜的?” “要不是那两尾鲤鱼,上次我就要了你的小命。按我说的做,我留你一条生路,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麻彦生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小命还在自己手中的茅一尘敢忤逆自己。 麻彦生一把掐住茅一尘的脖子,一群红褐色的虫子顺着他的胳膊爬到茅一尘的脸上,不一会茅一尘的脸上就爬满了虫子。短暂的停留后,这些虫子开始往茅一尘的鼻孔、耳朵里钻。 “我干!我干!”茅一尘带着哭腔说道。 “哼!” 麻彦生冷哼一声,那群红褐色的虫子从茅一尘的体内爬了出来,回到麻彦生的身上。 “要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否则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 茅一尘回到张宅,把麻彦生接下来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奕宸。 “我真想不出来,谁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对付我。” 张奕宸也是颇感无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也没干什么人怨天怒的事情,就有人千方百计地想加害于他。 茅一尘回想麻彦生所行之事,所说之话,发现他的所作所为,针对的不是人,而是事儿。 “果然同行是冤。看样子是有人不希望馐馔阁在厨神大赛上取得好的成绩。” 茅一尘的话犹如一缕清风,吹散了笼罩在张奕宸心头的迷雾。 自从馐馔阁参加厨神大赛以来,先是遭到程家的算计,如今又遭人暗算。究其原因,是因为馐馔阁的表现太惊艳,惊艳到已经威胁到了他们。 馐馔阁挺进州赛之后,李子越就提点过他,让他一鼓作气拿下州赛的桂冠,到时候会有一个天大的造化等着他。张奕宸当时表示自己会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就随缘了。现在看来有人对这造天大的造化势在必得,而自己成了人家最大的威胁。 一段时间的相处,张奕宸也已经了解了茅一尘的行事风格。既然茅一尘把歹人要对自己下蛊的事情说了出来,那茅一尘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张奕宸看着桌上的白色蛊虫,问道:“老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现如今有两种破局的方法。一种是知退,一种是迎难。” “何为知退?” “先以人养蛊,再放出馐馔阁掌柜身体不适,退赛的消息,来迷惑歹人。待比赛开始后,再突然参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木已成舟,本就理亏的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何为迎难?” “我会在比赛前摸清歹人的底子,并还以颜色。只是这么一来,便和对方结下梁子,今后便要提防他们的报复。” 茅一尘第一次和麻彦生相见的时候,便有法子进行反制,之所以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顾及张奕宸。自己终会离开,到时候凡事就要靠张奕宸自己。所以事情的走向还是应当由张奕宸选择。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要是再选择隐忍,今后是个家族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张奕宸决定迎难而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啃下这个硬骨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仅要还回去,还要加倍奉还。” ...... 天才蒙蒙亮,雒阳城中不论是坐堂的大夫,还是平日里走街串巷的郎中,都被高价请到了馐馔阁掌柜张奕宸的家中。 很快张奕宸得了怪病,无人能医的消息就在大街上传开了,甚至有人看到馐馔阁的几位管事悄悄进出各大酒楼,知情人透露他们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平日里和张奕宸交好的几位大少,也是马不停蹄地赶来,在张宅待了半天一夜,最后都顶着红眼圈回府去了。这让众人不禁猜测,张奕宸的时日不多了,傍晚时分,几位大少又去了,这给众人的猜测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 “六饼。” “三万。” “别急,别急。我碰!四条。” “嘿嘿!翰文哥碰得好。自摸。六万。胡了!” “将死之人”张奕宸手气正旺,自摸胡牌,吃三家。 按照茅一尘的计划,这段时间张奕宸要待在屋里装病,不能露面。张奕宸一想到要闷在房间数日,便让人按照自己的要求雕刻了一副麻将,用来解闷。没想到赵肖宋几人玩了几圈后,便迷上了麻将,甚至昨晚打了一个通宵。好不容易送走又菜又爱玩的三人,张奕宸本以为能好好补个觉,没想到下午三人又来了。 吴瀚文、李子越、赵肖宋三人听闻张奕宸出事了,便急匆匆赶来。以张奕宸和三人的关系,自然也没隐瞒他们什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三人。三人得知馐馔阁遭人算计,当即表示要出一份力。张奕宸怕三人的好心,坏了茅一尘的好事,便没让他们插手,说自己能处理好。 鏖战一晚,张奕宸虽然胡得最多,算下来却不是赢得最多的。李子越总是冷不丁地打出杠上开花、九子三连、十八罗汉的好牌,赢的钱也是最多的。吴曦文中规中矩,时不时地胡上一把。最惨的当属赵肖宋,点炮送杠是常有的事,一晚上一把都没有胡。 早上散场的时候,李子越故意比别人慢上一步。 “因为那件事,此次的厨艺大赛,竞争一定十分的激烈,甚至有些人会用些非常手段,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我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把你带入这场纷争,让你身陷险境。”李子越自责地说道。 张奕宸捶了李子越一拳,不满地说道:“我说,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厨神大赛是靠一张嘴就能赢的?说归说,闹归闹,最后不还是要靠哥们的好手艺。” 李子越知道张奕宸这是在宽慰自己,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言语。” “放心,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如果需要你们帮忙,我肯定不会逞强。” 第88章 豆萁燃豆 “谁?” 麻彦生突然惊醒,惊恐地看着椅子上的黑影。 茅一尘点亮跟前的烛火,黑漆漆的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麻彦生看清茅一尘的容貌后,心中大惊,来人不就是这几日被自己拿捏的馐馔阁伙计。可一个普通伙计怎么能不声不响地找到这里来,麻彦生吓出一身冷汗。 “你到底是谁?” 茅一尘没有解答麻彦生的疑问,学着他前天嚣张的语气说道:“要想活命,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小子,我承认是我看走了眼,你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也别嚣张,别忘了,你中了我的蛊。” 茅一尘不屑地说道:“你说的可是你左手食指骨戒中的那只红色蛊虫?那种普通的蛊虫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麻彦生尝试召唤骨戒中的蛊虫,半天过去了,毫无反应。 “朋友,我们都是替人办事,没有必要大动干戈,生死相搏。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替谁办事?” “颍川莫家。” “为什么要处处针对馐馔阁?” “馐馔阁在厨神大赛上的表现太亮眼了,对莫家参赛的酒楼构成了威胁。” “不过就是个比拼厨艺的比赛,至于使这么多手段吗?” “莫家为什么如此重视厨神大赛,我也不清楚。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莫家人没办法出赛,你之前所做的事,我既往不咎。” 麻彦生脸色一寒,“朋友,我只解答你的疑问,其他的事,我一概不做。” 茅一尘笑了,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瘆人,“这由不得你。” 麻彦生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床头的衣衫就要溜走。 上一刻还端坐在椅子上的茅一尘,瞬间出现在麻彦生的身前,拦下他的去路。 数不清的白色蛊虫从麻彦生的胡须中钻出,涌向茅一尘,可这些蛊虫刚飞到茅一尘身前,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四散而逃。 “我说过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蛊虫,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麻彦生也感应到茅一尘身上的气息,脸色变得古怪,“你也是苗人!你是哪个宗族的?” “我不是苗人,只是身上有圣阶蛊虫的气息而已。”茅一尘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茅一尘的如实相告,让麻彦生心神一颤。 在苗疆,圣阶蛊虫屈指可数,除了蛊虫榜前三的蛊虫,其他几只,全都供奉在六大宗族之中。茅一尘身上有着圣阶蛊虫的气息,仅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近来跟圣阶蛊虫接触过,要么他得到了圣阶蛊虫的赐福。无论是哪一点,都足以证明他和苗疆六大宗族中的一族有着匪浅的关系。 “朋友,我仡刊家的仡刊彦生,你也可以叫我麻彦生。不知您是哪家的贵宾。” “原来你是仡刊家的族人。我说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多不入流的蛊虫。至于我和哪家交好,你不配知道。” 仡刊族在六大宗族中排在末流。在苗疆,实力至上,就是同属六大宗族,排名靠前的宗族就是瞧不起下面的宗族。茅一尘如此评价仡刊族,倒也说明了和他交好的宗族实力强悍。当评价不如自己的人时,话语中多是轻蔑和不屑。 麻彦生强压心中的怒火,咬牙说道:“你们和莫家之间的事,我不再插手便是了。” “仡刊彦生,是我给你机会将功补过,不是让你卖我人情。” 茅一尘冷哼一声,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息,周围的桌椅瞬间崩塌,麻彦生连忙运功抵抗,才没有出丑。 苗人修的是蛊术,而茅一尘身上有圣阶蛊虫的气息,寻常蛊虫避之不及。如今茅一尘又展现如此强大的实力,麻彦生最后的防线也被击溃。立马答应将功补过,调转枪头对付莫家。 茅一尘倒也不怕已经自报家门的麻彦生逃走。一边是靠金银维系关系的莫家,一边是自身实力强悍,还是苗疆宗族贵客的茅一尘。非要得罪一边的话,茅一尘相信麻彦生知道该怎么选。 …… “二哥,您怎么来雒阳了?” 莫宗白殷勤地给一名相貌冷峻的男子端茶倒水。 “我怎么来了?还不是因为你把事情办砸了,父亲大人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莫庭柯也不去接莫宗白手里的茶杯,就把他晾在那里。 “二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怎么能说是办砸了呢!”虽然莫庭柯来者不善,但莫宗白一直赔着笑脸。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咱们动用了多少关系,花费了多少银两,计划是把没什么背景的程方山推上去,变相淘汰威胁更大的馐馔阁。可结果呢,咱们付出了那么多,不抵人家的一道豆腐菜。” 莫宗白怎会不知莫庭柯的来意,栽树的时候嫌苦怕累,无人问津,如今眼瞅着要开花结果了,一个个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分食成果。相较于其他几兄弟,莫庭柯的做法更是过分,竟想着反客为主,鸠占鹊巢。 莫宗白端着茶,头埋得更低了,“如今,馐馔阁参赛的厨子和他们的掌柜得了怪病,昏迷不醒,此病在雒阳无人能医。这次的州赛,馐馔阁恐怕是无缘参加了。至于其他的几家酒楼,不足为惧,此次的州赛冠军,我势在必得。” “干得不错。”莫庭柯挤出这几个字后,起身离去。 待莫庭柯走后,莫宗白把手中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开怀大笑。能让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莫家二少在自己手里吃瘪,属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 莫庭柯脸色铁青地坐在租赁的小院里,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饮子,那是一种用果品煎制的饮品。因为莫庭柯觉得茶水又苦又涩,平时都不怎么喝茶。 “莫二郎,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一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莫庭柯的身边。 莫庭柯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放于桌上,“杀了他。” 黑衣男子看完纸上的名字,笑着问道:“他可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忍心下得去手?” “正因如此,我愿意多花些银子,最好能一击毙命,让他不用那么痛苦。” 莫庭柯面露凶光。 “你们真是兄弟情深。”黑衣男子讥笑道。 “他先不仁,我休怪我不义。既然馐馔阁无福消遣我的这份大礼,那就只能便宜他了。” 第89章 晓之以情 张奕宸在雒阳的那些良师益友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同一天前来探望张奕宸。张奕宸现在不便见客,便让王沐瑶代自己好好招待他们。 “沐瑶妹子,奕宸真的和外面传的那样,得了不治之症,已经不省人事了吗?”吴清源神情落寞地问道。 王沐瑶虽不忍欺骗吴清源,但想到张奕宸嘱咐,还是说出那句已经用过多次的说辞。 “奕宸哥突然就倒下了,找遍了雒阳城所有的大夫郎中,他们都表示无能为力,甚至有大夫让我们开始准备后事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吴清源掏出一本破旧的无名棋谱递给王沐瑶。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把这本棋谱捎给他吧。” 从到张宅就很少说话的王延清,跟着说道:“那小子的讣告我来写,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来家里探望张奕宸的人,得知他的情况后,都会安慰王沐瑶几句,再送张奕宸几句早日康复的吉利话,就告辞离开了。可吴清源和王延清却不走这个路线,十分地务实,已经开始操心张奕宸的后事了。 “两位叔伯,请你们放心,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就不会放弃。我已经派人去请医圣沈怀安了,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医治奕宸哥。” 王沐瑶为了圆上一个慌,只能接着又撒下一个慌。就连医圣沈怀安的大名都是王沐瑶从一个姐妹口中得知的。 吴清源和王延清了解到张奕宸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心情也是十分的沉重,并未久留,喝完杯中的茶水,便离开了。王沐瑶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张奕宸得知吴清源送来一本棋谱,十分的高兴,自动忽略这本棋谱是吴清源送给他陪葬的。离谱的是,张奕宸还叮嘱王沐瑶,如果王延清给自己写讣告的话,一定要让他用行书写,气得王沐瑶直翻白眼。不知张奕宸是在屋里时间长了,脑袋闷坏了,还是夜夜和李子越他们打麻将,打傻了,为了一幅字,竟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 “麻老,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莫宗白说着,把一个装满各类玉石的小箱子推到麻彦生的面前。 正欲对莫宗白动手的麻彦生见状,连忙召回已经爬到莫宗白衣领的蛊虫。 “莫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我想让这个人永远地消失。” 麻彦生瞥了一眼,莫宗白递来的纸条,心中一惊。他跟着莫宗白已经有些时日了,莫宗白身边的人他也认识个七七八八,纸条上的人可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哥。 “莫公子,兄弟吵架,置气很正常,等过了气头,一切就都好了。” “麻老,不是我小肚鸡肠,容不下人,而是我不这么做的话,永远消失的那个人就是我。” 麻彦生听了莫宗白的话眼睛一亮。如果他对莫宗白动手,坏了莫家的好事,那莫家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自己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苗疆避难。要是因为兄弟相残,莫宗白出了事,那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自己也算是完成茅一尘交代的事情,可全身而退。 “莫公子,你的话严重了,都是自家兄弟,莫家二郎不会这么做的。”麻彦生假惺惺地说道。 “你不了解他。你若比他强,他自然会对你笑脸相迎,以礼相待。你若是不如他,他便会视你为蝼蚁,不屑一顾。你知道他这种人最难忍受的是什么吗?”莫宗白的眼中燃起一团烈火,“就是他眼中的蝼蚁,有一天和他地位相当,甚至超越他。所以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他会在看到这种苗头的时候,就把这只蝼蚁踩死,以绝后患。而可怜的蝼蚁想要活命,就只能在被踩死之前,逃离或是先一步杀了他。” “莫公子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麻彦生虽然嘴上慷慨陈词,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只要运筹得当,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箭双雕。 虽然麻彦生没有答应自己,杀了莫庭柯,但许诺护自己周全,这让失落的莫宗白略感慰藉。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说要替他分忧解难的臂膀,却是最后把他推下万丈悬崖的罪魁祸首。 ...... 麻彦生原本并没有和莫宗白住在一起,每当有事的时候才会秘密相会。自从麻彦生答应莫宗白护他周全后,便在离莫宗白住处最近的屋子住下。 麻彦生没事就盯着莫宗白的屋门,焦急地等待着莫庭柯派来的人,他也担心杀手还没等来,先把茅一尘给招来。距离上一次茅一尘来找他,也已经过去几天了。 “砰砰砰!” 麻彦生正摆弄着蛊虫,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中一喜,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可能来了,连忙收起蛊虫去开门。 “陶管事,是莫公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麻彦生见来人是莫宗白身边最亲近的管事,以为自己猜对了,有人来犯,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麻老,不是少爷找你有事,是我找你有些事。” 麻彦生一听无人来犯,心中一阵失望,言不由衷地说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陶管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两人刚一落座,陶有顺把一个打开的木盒推到麻彦生的跟前。 “知道麻老喜欢古玉奇石,恰巧我手中有一些,便给麻老送来了。” 麻彦生瞥了一眼盒中的玉石,心中升起一团疑云。莫宗白为求自己办事,也没少投己所好,莫宗白送的那些古玉奇石,可远不如陶有顺送来的这些。 “这是莫公子的意思?” 陶有顺笑着说道:“这确实是少爷的意思。不过是二少爷的意思。” 麻彦生惊讶的同时,也为莫宗白感到可悲,身边最亲近的人,原来是别人安插到他身边的。 麻彦生把玉石推了回去,“陶管事,替我谢谢二公子的好意,东西还请拿回去吧。” “麻老,请您三思,六少爷能给你的,二少爷也能,还能给的更多。”陶有顺还不死心,接着利诱。 “陶管事我就当你喝多了,在胡言乱语。我不会把此事告诉莫公子,你还请回吧。” 麻彦生和莫宗白之间,就是不掺杂一点感情的金钱交易。陶有顺没想到,莫庭柯开出更好,更高的条件,麻彦生竟不为所动。更让陶有顺不解的事,自己替莫庭柯招揽麻彦生不成,麻彦生主动提出不向莫宗白告发自己。 陶有顺见利诱不成,便开始威逼。 “麻老,您有所不知。莫家二少之间,表面看似和睦,实则暗藏杀机,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他们斗得越厉害,咱们这些下面人就越是难过。六少爷和二少爷相比,各方面实力都还差得远呢。” 第90章 动之以理 麻彦生心说,莫庭柯被你说得这么厉害,怎么过这么久了,莫宗白连个毫毛都没少。 麻彦生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装傻道:“两位少爷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因为一些事情意见不合,争斗几句也是很正常的。但血浓于水,过些时日就好了。” 陶有顺不知道麻彦生这个苗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那谈什么兄弟感情。索性直接把话说破,“六少爷前几日拿你的蛊术威胁二少爷,二少爷为求自保不得已准备反击。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够为更有前途的二少爷做事。” 一时间,麻彦生思绪万千,他从苗疆不远千里来中原就是为了搜集养育本命蛊用的玉石,莫庭柯开出的条件的确让他心动,再加上莫宗白一死,自己也算是给茅一尘一个交代了。 “那需要我干些什么呢?”麻彦生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干。二少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要不插手此事,待六少爷离尘之后,二少爷不仅有重金酬谢,还会对你委以重任。” 陶有顺本以为麻彦生不会很快给出答复,正打算告辞,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麻彦生立马说道:“要是能把金银换成玉石就更好了。” ...... 夜深人静。 刚修炼完的麻彦生正准备休息,体内的本命蛊虫突然躁动了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小院来了不速之客,连忙熄了灯,放出几只蛊虫去探查情况。 莫宗白是莫家家主莫恒屹酒后乱性和一位普通民女所生。莫家在颍川是一等一的大家族,大家族间的联姻屡见不鲜,莫恒屹几个夫人的娘家也都是权贵富商。子凭母贵,母亲只是普通民女的莫宗白在莫家并没有什么地位。自从莫宗白的母亲抑郁而终后,莫宗白在莫家的生活愈加艰难。 莫宗白在莫家弃若敝屣,隐忍了二十多年,终于攒够了开饭店的钱,不用再看莫家众人的脸色讨生活。之后,又通过不懈的努力,小饭店终是变成了大酒楼。莫宗白的生活越来越好,好运也开始眷顾他,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和麻彦生相识,靠麻彦生的蛊术,给家里做了几件漂亮事,才让有十几个儿子的莫恒屹,想起自己这个经营酒楼的六儿子。 莫宗白的文味轩获得参加厨神大赛州赛资格后,莫恒屹对他态度再次发生变化,家宴的时候让一般只能坐在角落里的莫宗白坐到他的旁边,甚至当众说出莫宗白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会不竭余力地帮忙解决。 在莫宗白来雒阳之前,曾密会莫恒屹,莫恒屹要求他不择手段,也要赢下厨神大赛的州赛。 莫恒屹突然如此重视这次的厨神大赛,让莫宗白意识到此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莫家虽是颍川第一大家族,可是放在整个中州,也只能算是一般。那莫家能窥探到的秘密,中州的其他大家族也一定能,那此次的厨神大赛一定异常凶险。 莫宗白希望莫恒屹能派几位武艺高强的人保护自己的安全,莫恒屹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找了几位高手,暗中保护他。 一身黑衣的瞿如完美地和夜色融为一体,翻进莫宗白租住的小院后,直奔莫宗白住的屋子而去。身为山海的杀手,这次的任务在他看来,没有一点难度。 瞿如的手刚放在莫宗白的房门上,感应到身后的杀气,连忙侧身向一旁躲闪。瞿如脚尖落地的同时,莫宗白的房门前出现两位手持刀剑的男人,与此同时从小院的四周涌出一群手持兵刃的人马。 被团团围住的瞿如没有丝毫慌张,笑嘻嘻地说道:“这才有意思。” 瞿如取下后背用破布包着的长剑,如同饿狼一般扑向围困他的人。不大一会工夫,小院里除了他一人还站立着,其他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麻彦生没想到莫庭柯找来灭口的人如此厉害,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站在莫庭柯的对立面。 瞿如拿着沾满鲜血的长剑指着站在莫宗白门口的二人说道:“他们的脑袋不禁砍,要不你们来试试。” “瞿如,不要闹了,速战速决。”一名戴着黑纱斗笠的女子走到瞿如身边,不悦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守在莫宗白门口的两位武者对视了一眼,手持刀剑杀向瞿如和后来的女子。 莫宗白透过门缝,外面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好哥哥真是怕自己死不了,找来这么厉害的杀手。眼看己方的武者节节败退,莫宗白不愿坐以待毙,拉开房门就朝麻彦生的屋子跑去,他把活命的希望寄托在麻彦生身上。 莫宗白连滚带爬地撞开麻彦生的房门和麻彦生撞了个照面。 “麻......麻老,救我。” 麻彦生心中大骂莫宗白,自己要死了,还把杀手引过来。要是莫庭柯没跟杀手交代清楚,自己不得陪着他归天。 麻彦生正欲推开莫宗白和他撇清关系,小院的院门被人撞开,莫庭柯带着一群人,打着火把冲了进来。 “你们是何人?敢伤吾弟!”莫庭柯冲着瞿如和头戴黑纱斗笠的女子怒斥道。 瞿如没有理会莫庭柯,对身边的女子说道:“青鸾,你先走,我留下来善后。” “别恋战,速战速决。” 头戴黑纱斗笠的女子嘱咐完,一跃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瞿如冲到莫庭柯跟前,一拳将其掀翻,“大呼小叫什么?不就杀了个把个人嘛!” 倒地不起的莫庭柯抱住瞿如的腿说道:“我不许你伤害我弟弟。” “休要坏我好事。”瞿如一脚踹飞莫庭柯。 莫庭柯在地上滚了几圈,咳出一大摊血,昏死了过去。没有了领头的,莫庭柯带来的一群人没一个敢动的。 “你别过来。莫庭柯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莫宗白躲到麻彦生的身后,试图收买杀手。 “莫少爷,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操守的,你的脑袋已经有人花高价买下了。” 瞿如不为所动,拔出一个匕首,缓步朝莫宗白走去。 “麻彦生,你去给我杀了他。你要多少玉石我都给你。”莫宗白说着,一把把麻彦生推了出去。 早有防备的麻彦生,向前一个趔趄,顺势和莫宗白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莫宗白,你竟用老夫挡刀子,你我情分已尽,你好自为之。” 莫宗白见麻彦生靠不住了,正要接着逃跑,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动弹不得了,只能任人宰割。 莫宗白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很快房子就被熊熊大火吞噬。 第91章 州赛开始 第91节 州赛开始 张奕宸把程方山安置到家中最偏僻的一处院子,想方设法地偷运食材给程方山做菜练手。程方山也是没有辜负张奕宸,在炸了数百条鲤鱼后,总算找到了最合适的油温和油炸时间。大鲤鱼被炸得酥脆金黄,腹中的小鲤鱼也是被油温蒸得恰到好处。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参赛的怀抱鲤鱼被成功地做了出来,但凡尝过的人无不拍手称绝。程方山并没有闲下来,每天还是泡在灶前,精益求精。美味佳肴的评定可不单单只看味道,色、香、味缺一不可。厨神大赛这样高手如云的比赛,每一个细节都能够决定胜负。 茅一尘告诉张奕宸已经惩戒了暗中使绊子的人,至于怎么惩戒的,茅一尘没说,张奕宸也没问。 厨神大赛闹出了太多的事,由不得张奕宸不小心行事,比赛用的主材都是茅一尘过手,在家里喂养了一段时间的鲤鱼。张奕宸和程方山更是卡着点走进比赛现场。张奕宸的出现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前些日子快入土的人,如今又生龙活虎地来参赛,也不知是哪位神医有着妙手回春的本事。 料理大赛的州赛如期而至。 莫庭柯看到张奕宸带人来参赛后,脸都气黑了。莫宗白口中的万无一失就是个笑话。雪上加霜的是,那晚刺杀莫宗白的行动中,原本替文味轩参赛的大厨竟也惨死现场。莫庭柯又气又恼,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麻彦生给茅一尘的交代,只是把这笔账记到了死去的莫宗白身上,在他看来这是莫宗白最后的挣扎,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他好过。 赛场上。馐馔阁的操作又是最吸引人的。负责掌勺的竟是程方山,张奕宸在一旁帮厨。张奕宸的这波操作,让众人大为不解,张奕宸怎么会让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替自己出战。 与其说张奕宸是帮厨,倒不如说他是吉祥物,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杀鱼去骨,烹饪料理,摆盘装饰都是程方山一人完成的。 稻粟的人刚把怀抱鲤鱼端走,程方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傻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没了声响。这可把张奕宸吓坏了,赶忙上前查看情况,当发现程方山只是睡着了,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他了。 大厨们辛苦两个时辰做出来的美味佳肴都被端进了一个装修华丽的房间,刚刚坐在外面的评委也移步至此,桌上摆放着大厨们精心制作的菜品,而所有的评委恭敬地站在餐桌两旁。 “各位师傅,都别站着了,赶紧入座吧!”坐在主位的男子热情地邀请众人入座。 廖继东离男子最近,见大家都放不开,笑着说道:“殿下都发话了,还愣着干吗?赶紧入座,还有正事等着咱们呢。” 坐在主位的男人身份非同凡响,他乃是大燕王朝的八皇子——虞景修。 待所有人都落座后,虞景修朝廖继东微微点了点头,会意的廖继东高声说道:“试菜!” 一群侍女端着筷勺碗碟鱼贯而入,站在各位评委的身后。评委们每试一道菜就净一次口,换一套全新的餐具。因为试菜的流程繁琐,十几道菜,评委用了半个多时辰。好在每道菜在评委们品尝之前都罩了保温的罩子,并不用担心因为菜凉,菜味大打折扣。 虞景修见评委们试吃完所有的菜品,笑着说道:“既然师傅们已经试吃完所有的菜品,那就请把最喜欢的一道菜写出来吧!” 虞景修话音刚落,一群侍卫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那些收了酒楼好处,打算舞弊的评委心头一紧,不知道虞景修是打算演哪一出。 坐在餐桌角落里的一位评委,扭捏地说道:“殿下,我不识字。” 虞景修和蔼可亲地说道:“无妨。我的这些侍卫倒是识得几个大字,谁要是不识字可以找他们代劳。他们会把你们认可的菜品以及你们的名字都写出来。” 饭桌上的评委一共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务实派。他们在意的不是菜品本身,而是做出这道菜品的酒楼给了他们多少钱。不管多少酒楼给他们钱,他们都是来者不拒,最后只会把自己的这一票投给拿钱最多的酒楼。当然在这场不公平的交易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告知了那些酒楼。可那些酒楼承担着血本无归的风险,还是前仆后继地去给他们送钱。 第二类是求真派。他们把持着本心,不为金钱和名利所动。他们评判菜品的优劣就是看菜品是否色香味俱全。当然这类评委少之又少,这世道本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三类是大局派。他们没有求真派那么高尚,也没有务实派那么不堪。他们看得更多,想得更远。他们早在比赛之初就勾结,串通好了,不管其他人所求何物,能决定最后结果的,也只能是他们。 廖继东见虞景修的面前也放了笔墨纸砚,一下子就懂了。虞景修这是又要插手州赛冠军的归属了。 “殿下,这些佳肴您也尝了,哪个最合您的胃口呢?” “我觉得这道蜜汁火方就很不错。火腿厚重,蜜汁甜润。火腿更是集咸、鲜、甜、香于一身,多次蒸酿之后,四种味道最终达到完美的平衡。” “东坡肉也很不错。肉酥透,色润亮,酥烂如豆腐而不碎,味道香糯不腻口,一口下去口齿留香,美哉,美哉。” “一品豆腐也是让人惊艳。做法精细,样式秀美,豆腐表面用各类食材雕刻的梅兰竹菊,也是栩栩如生。与其说它是一道菜,倒不如说其是一件艺术品。” ...... 虞景修对桌上的佳肴都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但就是未表露出自己更喜欢哪一道菜。 务实派和求真派倒也没什么作难的,要选哪道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识字的自己动手,不识字的有虞景修的侍卫帮忙,很快就写好了。作难的是大局派,他们迟迟没有动笔,偷瞄着廖继东,想看看他这个群首是否会按先前的计划行事。 虞景修看着侍卫送来的投票,打趣地说道:“这中州果真是卧虎藏龙,做出来这些东西,连廖老这样的厨神都难以决断。” 廖继东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苦笑道:“让殿下见笑了。我觉得有两道菜不错,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廖老的烦恼我深有体会,我之所迟迟没有动笔,也是犹豫不决。不知廖老相中的是哪两道菜,也好让我参考一番。” “让老朽如此纠结的两道菜是墨涟居的茄鲞和馐馔阁的怀抱鲤鱼。” 第92章 天大好事 “刚刚试菜,我觉得这些佳肴都好吃,简直是不分伯仲。既然廖老这么推崇那两道菜,我可要再好好尝尝。” 虞景修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女马上上手将两道佳肴盛好,端到他的面前。 虞景修夹起一筷子茄鲞送进口中,咀嚼了半晌,双眼放光地说道:“好吃!这道菜的主材是什么?不是鸡肉,却有很浓郁的鸡肉味。” “回殿下,老朽没有尝错的话,这道茄鲞所用的主材就是普通的茄子,它之所以有浓郁的鸡肉味,应该是用鸡肉熏蒸过。” “这道菜的主材竟是茄子,真是让人意外。就是不知道用多少只鸡才能把茄丝熏蒸得如此入味。” 廖继东还在细品虞景修话里的意思,想着如何答话呢,坐在他旁边的黄文隆为卖弄自己的本事,抢先答道:“殿下,要想让茄丝完美的吸收鸡肉的香气,起码要多次的蒸晒,没有个七八次,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要想再取个好兆头,我认为九蒸九晒最为合适。” “九蒸九晒!?做个茄子,倒得十来只鸡来配他,怪道这个味儿!做这道菜的人也真是用心了啊!”虞景修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殿下说得对,不难看出做这道菜的厨师倾注了很多的心血。这道菜看着朴实无华,但是制作过程极其繁杂......” 廖继东快被同为一派的黄文隆气死了,他掉进虞景修挖的坑里不说,还自己个拿起铲子把自己埋了,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墨涟居是他们大局派内定好的冠军,黄文隆夸赞茄鲞看似无可厚非,可他把茄鲞夸得越好,墨涟居离夺冠越远。 “咳咳咳......”廖继东硬着头皮,用咳嗽打断黄文隆对茄鲞的盛赞,“年纪大了,身体毛病也多,还请大家见谅。” 说得正起劲的黄文隆被廖继东这么一打断,再看同党看自己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埋着头不再言语。 “我觉得好得厨师就是用自己的手艺把食材的本味发挥到极致,而不是花大力气去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虞景修见时机已到,直接堵死大局派给茄鲞投票的路,就算你墨涟居背后站着的是楚王,可今天坐在这儿的是他。 事成大半,虞景修也轻松了不少,也不管神情复杂的廖继东等人,夹起一筷子鲤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道怀抱鲤鱼确实不错。这外面的大鲤鱼酸甜可口,皮酥肉嫩。更令人称奇的是,这大鲤鱼鱼腹中还有一条小鲤鱼。小鲤鱼腹中也是另有乾坤,里面填塞了羊肉,两种食材的完美搭配,让小鲤鱼也是鲜上加鲜。此等美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廖继东看着虞景修在纸上写下怀抱鲤鱼的时候,知道大局已定,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 馐馔阁,莲花厅。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张奕宸和前来道贺的李子越、俞锐谨两人。虽然只有三人,饭桌上摆着十几道佳肴,帮助馐馔阁夺得州赛冠军的怀抱鲤鱼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压抑许久的张奕宸拉着前来贺喜的李子越、俞锐谨,说今天要好好地庆祝一番,不醉不归。馐馔阁这次夺冠实属不易,不仅要不断完善菜品,还要应对小人的暗算。 三人把酒言欢,天南地北地胡侃,好不快活。张奕宸更是喝到解衣宽带,左边抱着李子越,右边搂着俞锐谨,酒杯更是不离手。 李子越来找张奕宸除了贺喜,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是张奕宸喝多了,正事可就耽搁了。 “奕宸,馐馔阁成功夺得了州赛的冠军可喜可贺,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另一件大事了。” “不急。那个什么稻粟说了,国赛要等明年在国都举行,说什么皇帝那老头子也会到场,让我们好好准备。” 李子越被张奕宸这么一吓,惊出一身冷汗,醉意全无。 “张奕宸,你好大的胆子,敢叫皇帝老头子。你可知道这要是被那些当官的听去,会治你个什么罪?”俞锐谨板着脸问道。 张奕宸这才想起,这里可不兴言论自由,要是被扣上个对皇帝大不敬的帽子,也确实够自己受的。在酒精的刺激下,张奕宸灵光一闪。 “锐谨兄,你可是会错意了。我叫皇帝老头子并无不敬之意,恰恰相反,我对陛下充满了敬意和祝福。” “哦!既然是我会错意了,那你就讲讲,这个老头子是为何意?” “这‘老’乃是长寿之意,陛下万寿无疆,万年长寿之为老。这‘头’乃万物之首,陛下是这天下万事万物之主,当之无愧的万物之首。众所周知,‘子’是圣贤之称,孔子、老子均称为子。像陛下这样的大贤大德之人,自然也应以‘子’相称。这连起来不就是老头子嘛!”张奕宸抹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给“老头子”强加美好的寓意。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俞锐谨拍手叫见好,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李子越见张奕宸凭借巧舌化险为夷,长舒一口气。 “奕宸,我说的大事不是厨神大赛,而是一个月后的祭圣大典。” 张奕宸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祭圣大典这个名字了,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尤肖峰告诉他的,程家之所以对他发难,也是因为祭圣大典。第二次便是在厨神大赛开始前,李子越在莲花厅内用酒水在桌上写下过祭圣大典的字样,只是当时李子越并未细谈,他也并未在意。 祭圣大典也被称之为国之大典,是为了祭拜至圣先祖轩辕氏。据记载轩辕氏圣人曾在雒阳的老君山设立学堂传教过一段时间,所以后人在老君山上建造轩辕氏庙,供后人祭拜。 “祭圣大典不是朝廷主持的庆典,和我这个平头小百姓有什么关系?”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李子越不知张奕宸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祭圣大典是由礼部牵头,可供餐的酒楼是由中州当地的知名酒楼承担。如今馐馔阁取得了厨神大赛州赛的冠军,风头正盛,这次给祭圣大典供餐的酒楼极有可能就是咱们馐馔阁。” 李子越在厨神大赛开始之初,就跟张奕宸打过招呼,如果能取得州赛的冠军,便有一个天大的好事等着他,现在看来这天大的好事就是给祭圣大典供餐。 第93章 祭圣大典 “不就是给参加祭祀的人供餐,这算哪门子的好差事。”张奕宸小声嘟囔道。 别人挤破头想要的差事,在张奕宸嘴里如此的不值一提,李子越无奈的同时,耐心地解释道:“参加祭祀的人,仅官员、礼生、乐舞生就多达数百人,再加上一些学子、脚夫、随从,怎么说也有近千号人。这群人的餐费就已经不是笔小数目了。更重要的是馐馔阁作为供餐的酒楼,可以在祭圣大典的时候带百十人随行,仅凭这一点,就会有很多权贵富商抢着来和你交好。” 不知道祭圣大典在大燕子民心中地位的张奕宸,打趣地问道:“抢着跟我交好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他们的饭菜打打折?” “参加祭祀的每一个人都是礼部精挑细选的。为了能参加祭圣大典,权贵富商抢着去当随从,甚至卖力气的脚夫。那些没有找到门路的权贵富商见馐馔阁这边有多的名额,自然会抢着来跟你交好。为了一个名额,一掷千金都是可能的。” 听了李子越的解释,张奕宸愈发的不解,不过就是一个祭祀活动,竟能让那些平时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富商放下身段,甘心去充当随从和脚夫。 “真搞不懂。一个祭祀活动而已,至于这样嘛?” “当然至于了。”李子越一脸认真地说道:“大燕名相曹德辉年过六旬还只是个秀才。在一次祭圣大典上,正虔诚地祭拜轩辕氏,突然从轩辕氏的神像中飞出一团青气钻进他的体内。自那之后屡屡落榜的曹相连中举人、状元,平步青云,从一个落魄的穷秀才,官至位高权重的宰相。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只要在祭圣大典上虔诚地祭拜,就有机会获得圣人的青睐,仕途一帆风顺。于是乎,那些想要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的官吏,想要让自家孩子入仕为官的富商都争相来祭拜。可以说一个祭圣大典的名额,就有机会改变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命运。” 张奕宸是不信这些的。从石像中飘出一团青气,就让一个平庸无能的人脱胎换骨,位极人臣,这怎么可能。但是看李子越严肃、认真的模样,还是决定尊重他的信仰。 虽然张奕宸不清楚俞锐谨的身份背景,但每每说起祭圣大典的事,他都在场。结合李子越刚刚说的话,张奕宸知道自己该怎么来事了。 “越哥,锐谨兄如果馐馔阁真的负责祭圣大典的供餐,在不影响千人用餐的前提下,多出来的名额,你们可尽数拿去。” “刚刚子越都说了,这一个名额可换千金,你就这么大方的全都让出来。” 俞锐谨和李子越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从馐馔阁手中要几个祭圣大典随行的名额,没想到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便把多出来的名额都让了出来,让他大感意外。要不是在来之前,李子越一再保证没有向张奕宸透露自己的身份,他都怀疑张奕宸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别说千金了,就是价值万金,如果朋友有需求,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优先给我的兄弟朋友。” “不错!子越果然没有看错人,”俞锐谨对张奕宸的回答甚至满意,笑着说道:“给我们四个名额足矣。我们可不想被其他人戳脊梁骨。”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无事一身轻,三人又开始推杯问盏,其乐融融。 ...... “掌柜的,官府来人了,说要见你。” 宿醉的张奕宸正和大早上就跑来的赵肖宋喝着醒酒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傅兆春急匆匆地跑进了张奕宸的办公室。 “官府的人?”张奕宸掸去身上花生壳的碎渣,纳闷地问道:“他们来做甚?” “掌柜的,我看那官人语气和善,说话客气,我觉得他来找你不是什么坏事。” “先给那些官人安排一个包厢,好酒好菜的先招呼着,我马上过去。” 傅兆春一走,张奕宸连忙问一旁的赵肖宋,“宋哥儿,咱们去西翎喝酒听曲找姑娘,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行当吧?” 张奕宸想了半天,最近做的唯一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就是和赵肖宋去了几趟青楼。 “噗呲!”赵肖宋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奕宸哥,青楼可是合法合规的产业,我们去那听听小曲,喝喝小酒怎么就成违法乱纪的事了?” 张奕宸听了赵肖宋的答复,心里也就有踏实了,简单收拾了下仪容,便去见官府的人了。 张奕宸见来人身穿官服,是有官级的,连忙说道:“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张掌柜真的是太客气了。我这次前来是给你道喜的,今年祭圣大典的用餐由馐馔阁供应。” 张奕宸没想到官府办事竟有如此高效,昨天才和李子越、俞锐谨说了此事,今天就定下来了,装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塞给官人一大锭银子。 “同喜同喜!” 冯宏裕见张奕宸塞给自己这么大一锭银子,嘴都快咧到耳后跟,谁说这跑腿的累活,讨不到好处,这都要看人,心里对张奕宸好感大增。冯宏裕吃饱喝足,拿着一大锭喜银,美滋滋地回去交差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奕宸看着欲言又止的赵肖宋,一下子就明白了夜夜笙箫的赵大少为何今天一大早就赶来了,看样子也是听到了风声。 “肖宋,刚刚官府来人,说那个祭圣大典的供餐由馐馔阁负责。我合计了一下,我这人手不够用,你找一个人来给我帮厨吧。” 赵肖宋一把搂住张奕宸高兴地说道:“你真是我的好哥哥。等忙完这一阵,我再带哥哥去西翎……” 张奕宸连忙捂住赵肖宋的嘴,王沐瑶不喜欢自己去那种地方,自己每去一次,便好长一段时间不搭理自己。 赵肖宋一蹦三跳地走了,张奕宸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还是傅兆春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不管在家多受宠的女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像这种关乎家族未来的事情,肯定会让家中的男丁去。 赵肖宋作为赵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这次的祭圣大典,赵家一定会为他争取来一个名额。而黄涵涵所在的黄家放在雒阳还能排得上号,可放在全国,根本不值一提。祭圣大典的名额,恐怕是一个都弄不来。张奕宸给了赵肖宋一个帮厨的名额,赵肖宋立马屁颠屁颠的去找黄涵涵了。 第94章 当我姐夫 正如李子越所说,那些权贵富商得知馐馔阁成为祭圣大典的供餐商后,纷纷带着贵重的礼物前来拜访。 刚开始张奕宸还亲自接待一下,后来实在是不耐烦了,便让傅兆春出面应对。 张奕宸让牛长远算了保证千人用餐需要多少厨子、帮厨和伙计,算下来跟官府给的名额一对,差值就是多出来的名额。 张奕宸一番核算下来也没几个空缺,看样子礼部当初下发名额的时候是认真调查过的。 “掌柜的,现在出价最高的几家是祥符王家、开州贺家、长社蔡家、义阳赵家和雍丘冯家,平均报价已经高达百金。” 除了答应李子越、俞锐谨和赵肖宋的五个名额,张奕宸又截留下来一个,剩下的几个名额,张奕宸让傅兆春放出风去,这帮厨的名额价高者得。 “距离祭圣大典还有些日子,咱们也要给其他地方的权贵富商机会,你说的那些人先晾着他们。”张奕宸一听报价高的家族大都是中州的,并不急着卖出这珍贵的名额。前来竞争的权贵富商越多,自己得利越多。物以稀为贵,祭圣大典的名额可不愁买,“对了!老傅,咱们参加大典的名单定了没有?” 保证供餐的人数是牛长远定的,至于到底让谁去,则是傅兆春定的。 傅兆春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张,递给张奕宸,“掌柜的,这是我草拟的名单,请你过目。” 张奕宸看完名单,皱着眉头问道:“老傅,这名单上怎么没有几位管事和你的名字?” “掌柜的,祭圣大典有你和沐瑶姑娘的坐镇,自然就用不着我们这些管事了,我们去了也只是白白占用一个名额而已。” “老傅,别的管事我不管,但你得去啊!你可是要考功名的人,拜拜轩辕圣人,说不定你来年就能考上状元。” 傅兆春眼眶一下子红了,前二十来年自己吃不饱,穿不暖,无人关怀。如今张奕宸让他吃饱穿暖,还月月发他一大笔酬劳。要知道现在一个帮厨的名额,已经卖到了百两黄金的高价,可是张奕宸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自己一个名额。 “掌柜的,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我留下来看家就成。” 张奕宸锤了傅兆春一拳,厉声说道:“傅兆春,瞧你这没出息的样。真把馐馔阁当你安度后半生的地方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现在你是我馐馔阁的大管事,就要替我分忧,祭圣大典的事,你可逃不掉。” 傅兆春扑通一下跪下,朝着张奕宸连磕了三个响头,“宸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混出个人样来。” 张奕宸连忙把傅兆春扶起来,笑着说道:“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傅兆春。” ...... 张奕宸自留的名额是给刘玄曦的,可是自从他和程明泽斗酒之后,刘玄曦就再也没来过馐馔阁,上次见她还是在诗会上。张奕宸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亲自登门。 “张公子,你找我姐有什么事啊?” 刘毅恒问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张奕宸手里的边果。 “有件事想跟她谈谈。” 也不知道刘家人是怎么想的,刘玄曦不在府上,竟让才十二三岁的刘毅恒接待张奕宸。 张奕宸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把边果和花生递给了刘毅恒。刘毅恒也不客气,接过来学着张奕宸的样子吃了起来。 “中秋的时候,那些月饼和美酒是你送来的?” “嗯!你要是想吃什么直接去馐馔阁,提我的名字就成。” “听说你斗酒、斗诗都赢了程明泽?” “不止喝酒和作诗,他处处都不如我。”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堂堂雒阳第一才子,却被你说得如此不堪。” “什么雒阳第一才子,名不副实。你是没看到他在诗会上做不出诗的狼狈样子。” “你想当我姐夫吗?” “咳咳咳……” 刘毅恒的这个问题,吓了张奕宸一跳,边果仁卡在了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出来。 “我是喜欢你姐的,可能不能当你的姐夫,我尽力而为吧。” “那是我姐好看,还是西翎阁的楚绘姐姐好看?” 张奕宸在心里大骂赵肖宋,自己的名声都是被他败坏完了。 “当然是你姐更好看了。”面对这道送命题,张奕宸违心地说道。 刘毅恒撇了撇嘴说道:“你骗人。” “肤浅!一个人是否好看,不能只看容貌,还要看学识、修养、心灵等,要综合考量。”张奕宸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绘姐姐不仅美艳动人,还柳絮才高,再怎么综合考量也是当今女子第一人。” 张奕宸没想到刘毅恒还是楚绘的死忠粉,笑着说道:“你还小,还不懂。终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女人,目之所及都是她,那个时候你就懂了再美的女子都不及她半分。” “我已经不小了,我娘说再过几年我就可以娶妻生子了。”刘毅恒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抻着脖子说道。 张奕宸才懒得和刘毅恒探讨大小的问题,在一旁笑而不语。 刘毅恒虽然之前没见过张奕宸,但是他对张奕宸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楚绘作为西翎苑的头牌,一年接待的客人屈指可数,张奕宸却能让楚绘点名相见。 刘毅恒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你带我去西翎苑找楚绘姐姐,今后我就叫你姐夫。” “噗!” 这一次张奕宸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射而出。就算西翎苑是高雅之所,可终归还是青楼,这要是带十来岁的刘毅恒去了,不知道刘家怎么跟自己算账,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张奕宸是不会做的。 张奕宸也没有直接拒绝刘毅恒,虽然不能带刘毅恒去西翎苑找楚绘,但是可以想办法把楚绘约出来相见,大不了自己就再掏出点诗词。 “没问题!过几日我就把楚绘姑娘约出来。” “真的?”刘毅恒双眼放光着说道。 “自然是真的。” 第95章 弱水三千 张奕宸和刘毅恒聊得正欢,下人过来说,刘玄曦和程明泽一起回来了。 “姐!你干什么去了?” 原本刘玄曦和程明泽并肩而行,刘毅恒冲到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了。 刘玄曦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弟,神情黯然。 “毅恒,姐姐对不起你,没能帮你争取到祭圣大典的名额。” “曦儿,你也不用太难过。离祭圣大典还有些时日,还是有机会让小恒参加的。”程明泽在一旁安慰道。 “姐,不要为了我整天愁眉不展的,就是不参加祭圣大典,我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刘毅恒认真地说道。 “嗯!咱们的毅恒长大了。”刘玄曦一脸欣慰地说道。 “姐,奕宸哥哥来了,等了你好半天了。” 看得出来刘毅恒不怎么待见程明泽,半天过去了连一个招呼也没打,倒是说到张奕宸的时候格外的亲切。 刘玄曦看到跟在刘毅恒后面,姗姗来迟的张奕宸,神情微变,礼貌地说道:“张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次的祭圣大典,我们馐馔阁被选为供餐的酒楼,眼下还差几个帮厨,便想让小恒去给我帮个忙。” 刘玄曦看着张奕宸,心里百感交集,初次相见,他还只是一个小馆子的老板,不过数月就成了雒阳最火酒楼的掌柜。不仅如此,他的学识更深不可测,让有雒阳第一才子的程明泽屡屡受挫,和楚绘这样的花魁共度春宵。现在更是悄无声息地拿下了祭圣大典的供餐权。奔波了许久都没办成的事,张奕宸一句话就解决了,刘玄曦根本无法谢绝。 “谢谢!” 刘玄曦的道谢像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程明泽的脸上,这一回合,他又是惨败。 ...... “吴嬷嬷,劳烦您帮我把这封信给楚绘姑娘。” 张奕宸把书信给吴嬷嬷的时候,还给了她一锭银子。虽然和赵肖宋动辄送出百两银子无法相比,张奕宸送出十两银子还是肉疼不已。 吴嬷嬷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正在喝茶听曲的张奕宸,楚绘答应见他。 张奕宸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掏出一封书信让吴嬷嬷转交给楚绘,留下一头雾水的吴嬷嬷,潇洒离去。 “姐夫,楚绘姐姐真的会来吗?”刘毅恒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应该会来吧!”眼看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还不见楚绘的身影,张奕宸也不敢打包票自己的欲擒故纵真的有效。 “宸哥,你请的客人到了。” 傅兆春推门而入,全副武装,只漏了一双明眸的楚绘紧跟其后。 楚绘进屋刚摘下面纱,刘毅恒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真的是楚绘姐姐!”刘毅恒双眼放光地说道:“楚绘姐姐,前年有幸在元宵节上看了您的表演,真是惊艳至极,让我久久难忘。” “谢谢弟弟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多的作品。” 张奕宸问过刘毅恒,楚绘是怎么走进一个少年的心。原来前年的时候,楚绘在元宵晚会上露相,表演了一个融合音律、舞蹈、书画、诗歌的节目,也是那个时候,雒阳男人的梦中多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 张奕宸怕一首诗约不出楚绘,便在第二封中编造了一个身患重病的弟弟特别喜欢她,想在弥留之际见她一面。 一见面,楚绘便知道上了当,但还是和刘毅恒谈笑风生。张奕宸知道自己造的孽,还是要自己来还,送走了意犹未尽的刘毅恒,就准备跟楚绘道歉。 还没等张奕宸开口道歉,楚绘伸出纤纤玉手说道:“把词的下半部分给我,你骗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嘿嘿!楚绘姐姐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那只是半阕词,都被你看出来了!”张奕宸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掏出一张纸。 当初他给楚绘的词确实只有半阕,这也是他为了约楚绘出来用的小心思。 楚绘白了张奕宸一眼,夺过信纸低吟了起来。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楚绘捧着信纸看了半天,心中无比的震撼,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这首意境幽怨的词是张奕宸所写,主要是这首词和他之前的所作的诗词风格迥异。 楚绘临走的时候告诉张奕宸想见自己的话,去西翎苑找自己便是,不用动那么多歪心思。 楚绘来的时候遮遮掩掩,生怕被人认出来,走的时候无所顾忌。很快楚绘来馐馔阁吃饭的消息在雒阳城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涌进馐馔阁,都幻想着能够偶遇楚绘。 ...... 不知礼部侍郎叶柏宇从哪里听说了楚绘的名头,专程跑去西翎阁。当听完楚绘弹奏的《水调歌头》后,叶柏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当即邀请楚绘担当祭圣大典的大乐师,帮忙教导参加祭圣大典的乐师。 楚绘一开始是拒绝的,说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出席如此隆重的祭祀,但叶柏宇并没有气馁,隔三差五地便向楚绘发起邀请。或许是叶柏宇的诚心实意感动了楚绘,又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叶柏宇第六次邀请楚绘担任大乐师的时候,她总算是答应了。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有权替换表现不好的乐师。叶柏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楚绘成了祭圣大典的大乐师,因为平日里要教导其他乐师,现阶段只能住在叶柏宇安排的大宅里。便把楚小芸送去了馐馔阁,请张奕宸帮忙照顾一段日子。淋过雨的人,总想为别人撑伞。王沐瑶待无父无母,还说不了话的楚小芸如同亲妹子一般,疼爱有加。 因为楚小芸关系,楚绘来张奕宸家中的频率逐渐高了起来,被她的小迷弟刘毅恒撞见过一次后,这家伙也是三天两头地往张奕宸家里跑。 “姐夫,我发现你虽然不是特别的帅,但是挺有女人缘的,外面有多少红颜知己就不说了,家里也是满园春色。” 张奕宸一脸无辜地说道:“别胡说八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佳丽三千,我独爱你姐一人。” “对了!说到我姐,再过些日子就是她的生日了。你可要用心准备礼物,别被程泽阳那小子给比下去。” “你姐生日?”要不是有刘毅恒这个小舅子通风报信,张奕宸还不知道刘玄曦就要过生日了,“放心好了,我的礼物指定比程泽阳强百倍、千倍。” 第96章 余音缭绕 刘庆平本就十分疼爱刘玄曦,再加上刘程两家已经开始商议两人的婚事,刘玄曦在刘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刘玄曦这次的生日宴,刘父决定好好置办。 刘毅恒打得一手好辅助,不仅见了张奕宸喊姐夫,平时也到处宣传自己和张奕宸的关系。闹得整个雒阳城无人不知,馐馔阁的掌柜的喜欢刘家大小姐。 照理说为了一些麻烦,在程明泽这个正牌郎君在场的生日宴,自然不能邀请张奕宸参加。 但是架不住一心想要换姐夫的刘毅恒软磨硬泡,软硬兼施,最后还是为张奕宸争取到了生日宴的请帖。 刘玄曦生日当天,张奕宸还特意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甚至还往身上喷了少许的香水。 “奕宸,我可听说了,程明泽那小子这次可是铆足了劲,给刘玄曦准备了一份大礼。你看要不要我再给你备一份礼物?”李子越见张奕宸手里只提了一个小木匣,好心地问道。 张奕宸笑着摇了摇头,“越哥,不用了。礼物贵在心意,不是越值钱就越好。” 赵肖宋盯着张奕宸手里的盒子看了半天,好奇地问道:“宸哥,看你这盒子不大,装不下什么东西,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奕宸卖着关子,并没有满足好兄弟的好奇心。 作为主角的刘玄曦今天化了妆,相宜的妆容很好地衬托出她的天生丽质和迷人的神韵。张奕宸只看了一眼,就彻底沦陷了,眼睛再也挪不开了,惹得一旁的两位兄弟哈哈大笑。 长辈们送上祝福的话语后,宴会就开始了。刘家也是舍得花钱,请了好些个歌姬舞女,戏子杂耍,节目不断。台下宾朋满座,坐在一起的大都是相识的人,也没什么拘谨的,谈笑风生,推杯问盏。 今天是生日宴,本来气氛就比较活跃。当一位乐师演奏完之后,台下的宾客就开始起哄,让刘玄曦和程明泽这对才子佳人上台给大家表演节目。 程明泽架不住大家起哄被迫上台,而作为主角的刘玄曦,今天更是不能扫了众人的兴,也紧跟着上了台。 两人低语交谈了几句,刘玄曦坐到一把古琴前,玉手轻轻拨动琴弦。程明泽取来一把长箫合着节拍加入了演奏。 琴声悠远,箫声缥缈,琴箫和鸣,妙指妙心,音落意绵。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夹菜声、碰杯声、闲聊声戛然而止,众宾客的思绪随之飞舞。 刘玄曦和程明泽演奏结束后很久,众人才反应过来,连连叫好。 “姐夫,你也上去表演一个呗,不能让程明泽那小子太嚣张了。”刘毅恒推了推一旁的张奕宸。 张奕宸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上得了台的才艺。 “张公子,你也在这啊!” 张奕宸翻了一个白眼,故作惊喜道:“咦!这不是西翎苑的头牌楚绘姑娘吗?能在这见到您,真是小子三生的荣幸。” 能在这里见到楚绘,张奕宸一点也不意外。刘毅恒生得一副好模样,小嘴又甜,几次相处下来楚绘也喜欢这个可爱又有礼貌的小正太。肯定是刘毅恒背着自己邀请楚绘也来参加刘玄曦的生日宴。 楚绘被张奕宸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捂着嘴笑道:“能见到馐馔阁的张掌柜才是小女子的荣幸呢!” “楚绘姐姐,快请坐。” 刘毅恒连忙给楚绘搬来一把椅子,就放在自己和张奕宸的中间。 楚绘入座后,笑着说道:“刚刚刘姑娘和程公子合奏的《疏影》真是让人惊叹。” “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奕宸嘀咕道。 虽然张奕宸说话的声音很小,就坐在一旁的楚绘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的确!这些雕虫小技在见多识广的张掌柜面前确实不值一提,不知张掌柜要给大家表演什么节目?” 张奕宸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嘴欠说那句话。 “条件有限,我想要表演的节目没办法呈现,还是算了吧。”张奕宸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 然而楚绘并不打算给张奕宸这个台阶下。 “张掌柜,需要什么您尽管言语,奴家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满足您。” 张奕宸见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无奈地说道:“早些年我梦见一位仙人在瑶池中起舞高歌。遗憾的是我不擅长乐律,只记下那惊艳的歌词,能哼唱几句,无法还原乐曲。” “那你哼唱几句,让奴家也听听那仙音。” “这里太吵,择日找个清静的地方,我再唱给楚姑娘听。” 张奕宸自以为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没想到被“热心肠”的刘毅恒给拆台了。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绝对没人打扰。” 张奕宸自知今天这关是躲不过了,跟着刘毅恒去了他的小院。刘毅恒为了让张奕宸对场地无可挑剔,把院里的家仆也给清场了。 “张掌柜,现在这个环境不会亵渎仙音了吧?”楚绘一脸笑意地问道。 张奕宸白了一眼一心看热闹的楚绘,清了清嗓子唱道:“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嗅……” 张奕宸深情地唱完,偷瞄了一眼楚绘。只见楚绘呆立在原地,眼眶微红。 “楚绘姑娘,觉得怎么样?” 张奕宸对楚绘现在的表情十分的满意。 “仙音!仙音!” 楚绘激动地跑到张奕宸的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乐曲的部分交给我,你负责演唱,今天咱们一起来复原仙音。” “今天?” 楚绘没有回答张奕宸的问题,转身对刘毅恒交代道:“小恒,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不能让宴会结束。” “楚绘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拖住了。” 楚绘急匆匆地跑了,留下一脸蒙的张奕宸,他压根就不想登台表演。 楚绘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回来,张奕宸在刘毅恒给他准备的屋子里练习歌曲。舞台上最后一个节目也已经结束了。刘玄曦正准备上台向各位来宾和长辈致谢,刘毅恒想到自己对楚绘的承诺,一个箭步冲上舞台。 “我的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小的时候,父母忙于生意,根本没有时间顾及我们姐弟。那个时候姐姐也才是金钗之年,每天除了学习,还要照顾年幼的我。有关我的事,她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他人。” “因为调皮任性,平日里我没少闯祸,每一次都是姐姐护着我,帮我收拾烂摊子。有一次我闯下大祸,父亲气得要拿鞭子抽我,谁也拦不住,姐姐就把我护在身下,替我挨了一鞭子……” 刘毅恒说着说着,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刘玄曦对他的好,为他做的事远比他说得多。 刘玄曦走上台把刘毅恒揽进怀里,柔声说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第97章 暗香残留 刘毅恒的一波抒情,成功地又争取到一些时间。 就在刘毅恒脑子飞转,想着再怎么拖延时间的时候,他院里的仆从跑到舞台前,不停地给他招手示意。 刘毅恒知道这意味着楚绘她们已经准备就绪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迁就我,照顾我,疼爱我。今天是你生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小恒,真的长大了,你有这份心姐姐就已经很开心了。” “姐姐,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我让你看的时候你再看。” “好!都依你。” 刘毅恒一挥手,台下候着的家仆连忙上台用大布把整个舞台挡了起来。 就在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刘毅恒站了出来。 “大家少安毋躁,稍等片刻,还有一个我们精心准备的节目。” 随着优美的旋律从幕布后传来,刘毅恒和家仆用力一扯,幕布掉了下来。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中重生……” 张奕宸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的刘玄曦,一往情深地唱着。 一群舞女冲上舞台,将两人围在中间,随着歌曲翩翩起舞。 能参加刘玄曦生日宴的人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当他们看到舞台上的演出阵容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里,甚至有人还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这不是在做梦。西翎苑的头牌,千金难求一面的楚绘姑娘领头,带着西翎苑的姑娘们奏乐,伴舞。 台下的男人们看痴了,台下的女人们听哭了。张奕宸用低沉婉转的嗓音诉说着一段伤感爱情故事,直击她们柔软的心灵。 刘玄曦生日宴上最出彩,最受欢迎的节目随着张奕宸的演出结束,收入囊中。 好事者拿程明泽和张奕宸的节目做比较,发现一个是不错,一个是惊艳,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宴席结束了,长辈们陆续离场,而年轻人的活动才刚刚开始,所有的青年才俊都被请到了后花园,开始第二场的狂欢。 “玄曦,今天你一定收了不少有趣的礼物,不如拿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曹慧莹挽着刘玄曦的胳膊,娇声说道。 “慧莹姐姐说笑了,都是些寻常的物件。再说您见多识广,有什么物件是您没见过。” 刘玄曦并不想向大家展示自己收到的礼物,亲疏有别,送来的礼物自然也是贵贱不同,但不管怎样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当众展示礼物对于那些关系一般的人而言无异于当众处刑,很是得罪人。 曹慧莹作为刘玄曦的好姐妹,怎会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笑着说道:“别人的礼物那就罢了,你把程公子送你的礼物让大伙瞧瞧就成。我可听说了,为了这份礼物,他可是没少下功夫。”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明泽哥准备的礼物非同一般。” “玄曦妹妹,你就让我们看看吧!” 刘玄曦没想到大家的好奇心这么重,面对众人的起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起送给曦儿妹妹的礼物,我确实下了一番功夫。既然你们想看,满意你们便是,但是也不能让你们白看,一人先说一句祝福曦儿的话。”程明泽看出刘玄曦为难,连忙站出来解围。 众人嬉笑着送上祝福的话儿,连送礼的程明泽也同意了,刘玄曦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便让人去把程明泽送的礼物取来。 曹慧莹看着桌上的木盒,不解地问道:“程公子,你这礼物是何物?” “是啊!明泽兄,你这礼物是何物?” 在场的青年才俊大都出生不凡,见多识广,可没人看出这木盒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玄曦,你用手摁下木盒的顶端。”程明泽笑着说道。 “咔嚓!” 刘玄曦的手刚刚摁下木盒,木盒慢慢升起,接着缓缓裂开,变成了一朵绽放的莲花。然而这还没完,木盒中传出一段优美的旋律,莲花的花蕊处升起一个木偶,定睛一看,木偶就是刘玄曦的样子。 木偶随着旋律舞动,身上的衣袖和飘带迎风飞舞,更让众人震惊的是,木盒中飘出的香味竟招来了蝴蝶。 程明泽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甚是满意,也不枉为了这个礼物自己提前准备大半年。 就在众人夸赞程明泽送来的礼物时,一位公子哥指着桌上的另一个木盒问道:“咦!这又是什么?” 刚刚去取礼物的家仆答道:“这也是小姐好友送来的礼物。刚刚我去取程少爷的礼物有些着急,一不小心把放在一旁的木盒也取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妹妹的哪位朋友,竟送这么个平平无奇的木盒来当礼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毫无顾忌地说道。 “雨欣姐,别这么说。不管送什么礼物,只要心意到了就好。” 刘玄曦颇感无奈,王雨欣是她的好姐妹,哪哪都好,就是脾气火爆了些,心直口快,为此没少得罪人。好在王家家大业大,家中更是有几位在朝廷任职的高官。王雨欣得罪的那些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好妹妹的生日,竟然有人送来这样的礼物来,王雨欣的火气一下子起来了。 张奕宸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送刘玄曦的礼物,他才不相信这是意外,在他看来这是某人的有意为之。这是想踩着自己出风头,自己才不惯着这些人。 张奕宸走到前面,拿起自己送的木盒走到刘玄曦的跟前说道:“曦儿,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刘玄曦错愕地看着张奕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公子有心了,你送的礼物,玄曦很是喜欢。” 张奕宸见刘玄曦并没有打开木盒的意思,接着说道:“曦儿妹妹,你还是打开看看吧。这礼物可是天下独一份的,也好让大家开开眼,毕竟有些人这一辈也就只能看这一眼。”说着,有意看了一眼一旁的王雨欣和程明泽。 “哼!我倒要看看这做工粗糙的木盒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王雨欣冷声说道。 “原来是张老板的礼物,那还真的有必要看一看。” “我记得张老板最拿手的是蜗篱粉和臭干子。那味道真是不敢恭维,这木盒里该不会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前段时候,张老板摘得料理大赛州赛的桂冠,我们刘家可是馐馔阁的高级会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吃到怀抱鲤鱼。” 这些公子小姐说的话虽然算不上过分,但是句句都提到了张奕宸的身份,为的就是告诉张奕宸要认清自己,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个厨子,跟程明泽这样的公子哥压根比不了。 第98章 自取其辱 赵肖宋见这群公子哥在那暗嘲张奕宸,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你们真是应该感谢投了一个好胎,有个好爹好娘,不然你们这些人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加起来都不如我兄弟。” “肖宋兄,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不管子越兄还是明泽兄都是惊才绝艳的大才子,怎么可能不如区区一个小厨子。” “就是。如果说颠勺炒菜,诸位肯定都不如这厨子。至于其他的,在场的谁不甩他几条街。” 来参加刘玄曦生日的人可不止雒阳这些才子佳人,富少小姐,还有专门从别的地方赶来的人儿。他们并不知道张奕宸的事迹,才敢说出那样的话。 “让各位失望了。我除了投了一个好人家,各方面确实不如你们口中的这位厨子。”李子越也是站出来力挺自己的兄弟。 程明泽在一旁默不作声,任由事情发酵,自己在一旁看戏。 “真让人没想到,李公子竟说出这样的话,”一位青衣少年站了出来,看着张奕宸笑着说道:“你竟能让李子越这样的大才子都自愧不如,我方瑾昱不才,想和你切磋一番。” 张奕宸本不想和这些公子小姐计较的,毕竟自己开门做生意和这些人家都有往来。可是有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张奕宸决定不再忍耐。 张奕宸眯着眼睛问道:“不知方公子打算怎么一个切磋法?” “你我依次发问,问题的内容不设限,谁要是答不上来,便是谁输了。” “方公子一看就是经纬之才,而我就是一个伙夫,自然没法跟您比。” 方瑾昱一愣,没想到眼看箭要离弦,张奕宸却鸣鼓收兵。 “张老板,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的,不要急着回绝。” 眼瞅着方瑾昱上钩,张奕宸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简单的切磋也不是不可以。为了有趣,咱们不妨加点彩头。如果我答不出姬公子的问题,我甘心给你一百两银子,但姬公子这样的绝世才子要是回答不出我的问题,可要给我双倍的钱。” 方瑾昱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你的问题要价两百银,而我的问题只值百银?” “方公子不必计较这些,我都说了只是个彩头。难不成我还未问,姬公子就已经知道答不上来了?既然如此,姬公子还要跟我切磋什么?” 张奕宸的两句反问,让方瑾昱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便依张老板说得办。” “既然你着急问,先由你开始吧。”张奕宸大度地说道。 “前些日子翻阅古籍,看到一段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想问的是什么叫‘为天地立心’?什么叫‘为生民立命’?什么叫‘为往圣继绝学’?什么又叫‘为万世开太平’?” 方瑾昱问得这些问题,从古至今,一些圣贤都解答不了,他不信一个颠勺的伙夫能解答这些高深的问题。 当方瑾昱信心满满地说完问题,张奕宸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瑾昱不解地问道。 “小昱啊!不是哥说你,你这人多少有些不地道。咱说好的是问一个问题,你可倒好一下子问了四个。我也不是差事的人,你这四个问题我都答不上来,这是四百两银子,你收好了。” 张奕宸把银票塞进方瑾昱的手里,不顾方瑾昱已经大变的脸色,笑着说道:“小昱,你听好了。天地间有一神兽,三首、六目、六足、三翼赤尾,一首如狸,一首如鸱,一首如鱼,身如巨蟒,声如幼婴。请问这神兽的名字叫什么?住在哪里?有什么本领?喜欢吃什么?” “世间哪有这种神兽,这分明就是你胡诌出来的。”方瑾昱气愤地说道。 “不知道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难不成这天下你不知道的事,都是胡诌的不成?你若是玩不起,直说便是,我又不是差那八百两银子的人。 ” 张奕宸的话可谓是杀人又诛心,气得方瑾昱浑身发抖,但碍于脸面,还是给了张奕宸八百两银子。 方瑾昱不甘心就这么被张奕宸戏耍,决定再来一轮。 “这一次,换你先来问。不过我要增加一个条件,提问者问的问题,自己也必须说出令人信服的答案,不然要罚十倍的彩头。” “当然没问题。”张奕宸一口答应了下来。 出一道方瑾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对张奕宸而言轻而易举。张奕宸之所以杜撰出一只神兽,就是刻意为之,用四百两银子换回八百两银子,以此来戏耍针对他的方瑾昱。 “我们馐馔阁有两种舀酒的酒勺,一种能舀五两,一种能舀三两。一天店里来了两位买酒的客人,两人都要买四两酒,而我们一坛酒有八两,怎么才能分毫不差地满足两位客人的要求呢?” 方瑾昱一愣,他没有想到张奕宸会问这样的问题,既不是吟诗作对,也不是答辩策论。方瑾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头冒虚汗,还是没有一丝头绪。 半天过去了,张奕宸见方瑾昱一声不吭,打着哈欠问道:“小昱,你这边还需要多久?不然你先上一边再想会。我还等着给曦儿妹妹看我送的礼物呢!” 方瑾昱脸老脸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是能说出法子,我便认了。” “啊!”张奕宸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不会?罢了,罢了,咱也不耽误时间了,我给你好好说说法子。” “先用五两的酒勺舀满酒倒进三两的酒勺,这时五两的酒勺里还剩二两的酒。” “再把那三两酒倒回酒坛,把二两酒倒进三两的酒勺。” “接着用五两的酒勺舀满酒,倒进三两的酒勺里。之前三两的酒勺里还有二两的酒,五两的酒勺里还剩四两的酒,这不就分出来一个四两的酒。” “再把剩余的酒都倒回酒壶,这也是四两的酒。如此一来,两位酒客的要求也都满足。” 张奕宸说完,不管一脸茫然的方瑾昱是否听懂了,善意地提醒道:“姬少,该给我的银子可别忘了?” 方瑾昱虽也是大家之后,来雒阳给好友刘玄曦庆生,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刚刚的八百两银子已经将其掏空了,现在再让他掏出二百两银子,属实是难为他了。身为方瑾昱挚友的程泽明也知道好兄弟如此难堪,也是为了自己,忙找人送钱去解围。 方瑾昱知道这出闹剧再继续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还清了欠款,就缩进了人群。 第99章 横行霸道 张奕宸大获全胜,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有人想让他出丑,那就看看谁才是那个小丑。 “既然大家都好奇我送给曦儿什么礼物,那我就满足你们。” 张奕宸说着,打开木盒取出一支用金帛做的玫瑰花,递给一旁的刘玄曦。 “请允许我把这朵永不会凋谢的玫瑰送给今天最美的姑娘。” 刘玄曦在犹豫要不要收下的时候,刘毅恒打起了助攻,“姐姐,快收下吧,这可是奕宸哥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 刘玄曦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人家送来的生日礼物,自己没有理由拒收。 张奕宸接着从木盒中取出一根木管说道:“这是我自己捣鼓出的小玩意,我把称作口红,它能让唇部红润有光泽,还兼备具滋润、保护嘴唇的作用。它还可以增加面部美感,修正嘴唇轮廓,使得双唇更具生气和活力。” “这不就是唇纸吗!有什么新奇的?”一位大小姐不屑地说道。 “非也!非也!我这口红可不是唇纸能比的。口红便于携带,可以随身携带,使用时只要推出口红,往嘴唇上一涂即可,随时随地都可以补妆。而且口红可以让嘴唇持久保湿,不仅上妆效果好,不容脱妆,而且上妆时间久。” 实事善于雄辩,张奕宸给刘毅恒使了一个眼色,早就知道口红用处的刘毅恒立马会意,用手帕擦去刘玄曦嘴上的唇红,接着用口红给她涂唇。 当刘玄曦涂上口红,她变得更加得美艳动人。不用张奕宸再多言,口红的妙处大家有目共睹。 “张公子,这口红多少钱一支?我想买上一些。” “奕宸哥,无论多少钱,请一定要卖我一支。” “宸哥,我们王家可是馐馔阁的老顾客了。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出五百两银子,你能不能卖我一支?” “奕宸哥哥,拜托拜托。我出一千两银子,给我一支口红吧!” 在场的小姐们,见识了口红的效果后,着魔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要买上一支来用。 张奕宸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制作口红的工艺十分的繁琐,我忙了好几个月才做出了这么几支。实在没办法满足大家的需求,还请你们见谅。” 口红和茉莉花味的香水一样,是张奕宸对刘玄曦的偏爱,不会再做给第二个姑娘。 众人一听,哀声一片。直到散场大家还在讨论口红,程明泽精心准备的礼物早就被众人忘到了一边。 张奕宸离开刘府的时候,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两双幽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 王沐瑶因为有事,分身乏术,只能拜托张奕宸照看一天楚小芸。 没有看孩经验的张奕宸把吃的喝的给楚小芸备齐后,就瘫在躺椅上琢磨吴清源送他的棋谱。 吴清源送张奕宸陪葬的棋谱,每一局都错综复杂,高深莫测。张奕宸看了一阵就头昏脑涨,再也看不下去。张奕宸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棋力不够,索性也不看了,起身伸懒腰的时候,发现半天过去了,楚小芸还是乖巧地坐在那里,桌上的吃食一样也没有动。 张奕宸推开窗户,夹杂着烟火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张奕宸深吸一口气,“小芸,咱们出去转转吧!” 不能讲话的楚小芸显得有些局促,指着桌上张奕宸刚放下的棋谱,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张奕宸。 张奕宸俯下身揉了揉楚小芸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想什么呢?是我想出去转转,想让你陪我去。” 楚小芸小脸泛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张奕宸准备带着楚小芸外出的时候,刘毅恒又找上门来,得知他们要去逛街,嚷着也要跟着去。张奕宸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呢,眼见有人替自己分忧,立马就同意了,让张毅恒带他们四处转转。 在没有遇到楚绘之前,楚小芸为了填饱肚子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哪有空闲去逛街。大街上叫卖的物件对她而言,都十分的新奇。刘毅恒化身宠妹狂魔,但凡是楚小芸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不一会张奕宸和刘毅恒的仆从手里就提满了东西。 “糖葫芦,糖葫芦,酸脆香甜的糖葫芦。一根只要两文钱喽。”一个小贩扛着用干草扎成的桩子沿街叫卖,草桩上插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这糖葫芦就是当初张奕宸弄出来的冰糖酸果,因为工艺简单,很多人便纷纷效仿,做出来后沿街叫卖。张奕宸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认为这样的美味小吃就应该在街头。因为酸果串起来,看起来像葫芦,冰糖酸果便有了个更好听的名字。 “你所有的糖葫芦我都要了,多的钱就不用找了,把草桩子一起给我就是了。”刘毅恒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卖糖葫芦的小贩。 小贩看着银子眉开眼笑,连连道谢,恭敬地把手里的草桩递给刘毅恒。 刘毅恒把比他还高的草桩塞给张奕宸,拔下两根靠下的糖葫芦,送给楚小芸。 “放开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咱有的是。” 楚小芸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酸果,嚼了几口,泛红的小脸露出久违的笑容,像柔和的阳光在荡漾,看得张奕宸一阵心酸。 “我家少爷看上你的字,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赶紧按照我家少爷吩咐地写,不然就把你的摊子给砸了。” 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好事的刘毅恒,他看闹出动静的摊位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热闹可凑,拉着楚小芸前去围观。 张奕宸一拍脑袋,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给刘毅恒的仆从,冲向出事的摊位。难怪刚刚就觉得这地儿眼熟,这逛着逛着已经逛到了王延清摆摊的地方。 王延清看着嚣张跋扈的男人,笑着说道:“让我动笔也简单,一字百金,不二价。” “咔嚓!”男人一脚踹塌一个书架,上面的字画散落一地,“别给脸不要脸。你在我家少爷眼里就是个字写得不错的爬虫,一抬脚就能踩死你。” 王延清见男人砸了他的字画,平静地说道:“地上的这些,你要赔给我,一字千金。”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一字千金?就是一文钱,我也不会给你。”男人说着用脚开始踩踏地上的字画。 “现在除了你要按字赔给我钱,我还要你踩了字画的腿。” 从王延清的话里,听不出一丝的愤怒,依旧平静如水。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男人说着伸手去抓王延清的肩膀。 “啪!” 张奕宸从人群中冲出来,一巴掌打飞男人的手。 男人也是有功夫在身,见有人来坏自己的好事,决定先拿张奕宸这个好事者开刀。化掌为拳,脊背一弯,脚尖点地,猛地扑向张奕宸。 张奕宸也算半个练家子,可是面对男人的迅猛的攻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招架。 第100章 惩治恶徒 眼看男人的拳头就要轰到张奕宸了,王延清抓住张奕宸的衣服轻轻一拽,张奕宸连退数步躲过攻击。 一击不中,男人并未作罢,继续追击。 王延清贴在张奕宸耳边说道:“不要怕,揍他。” 张奕宸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进自己的体内,朝着右拳汇聚,待稳住身形后,抡起左拳砸向男人。 男人通过刚刚的试探,已经断定张奕宸不是练家子。此刻见张奕宸送上门来,心中一喜,一拳迎了上去,打算一劳永逸,废了张奕宸的胳膊。 “咔嚓!” 男人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晕死了过去。再看张奕宸,只是向后踉跄了几步便没什么事了。 张奕宸这边刚教训完寻衅滋事的男人,王延清缓步走向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温和地说道:“地上的这些字画,一字一千金,麻烦你把账结一下。”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打了我的人,还找我要钱,我看你真是活腻了。”少年满面怒容。刚刚张奕宸那一拳砸在男人身上,更是打在他的脸上,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啪!”王延清一巴掌抽在少年的脸上,“我改主意了。一个字一巴掌。”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打我......” “啪!” 王延清也不管少年在那说什么,朝着少年的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少年愤怒到了极点,他何时受过此等屈辱,胸口起伏不定,鼻翼一张一翕,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周吉惟,给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事我兜着。” 少年名叫冯安尧,是雍丘冯家的大少爷。因为冯家世代单传,冯家老爷子冯信文又是老年得子,对冯安尧十分的溺爱,甚至到了盲目的地步。这也导致冯安尧行事嚣张跋扈,敢惹他不高兴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冯家在雍丘权势滔天,每次都能帮做了错事的冯安尧安然脱身。 雒阳不是雍丘,冯信文在冯安尧来雒阳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遇事不要意气用事,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姑姑帮忙。可已经怒火攻心的冯安尧哪里还记得冯信文的嘱咐,要求自己的护卫们立马做掉王延清,以解耳光之耻,心头之恨。 冯安尧在雍丘得罪的人不少,冯信文为了家里独苗的安全,不惜花费重金网罗了一队武艺高强的人马,而周吉惟就是这支护卫队的队长。 周吉惟之前就不是什么良民,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做的就是杀人越货的无耻勾当。只是后来恶名达到一定程度,总遭官府和那些武林侠客围剿,又恰逢冯家招人,便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带着手下的兄弟去了冯家。 或许是因为臭味相投,冯安尧这个恶少一眼就相中了周吉惟为首的恶棍们,并将其收入麾下。周吉惟靠上了冯家,打着冯家的旗号在雍丘坏事没少干。要是干了不好收场的事,就把冯安尧拉下水,如此一来冯信文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也会想方设法把事情摆平。 周吉惟知道自己和兄弟们的好日子,全都和冯安尧息息相关,只要把冯安尧伺候开心,失手伤人这种小事,冯家很快就能摆平。 周吉惟给兄弟们使了一个眼色,几人把王延清围了起来,一把小刀从他们的袖筒里滑出。 张奕宸见王延清被人围攻,抄起板凳就赶去支援,却被周吉惟拦下。 张奕宸顾不上多想,王延清正被一群人拿着武器围攻,拿着板凳就朝周吉惟的脑袋砸去。 周吉惟没有闪躲,一拳先是轰碎袭来的板凳,紧接着拳速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张奕宸的胸口。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张奕宸直不起身子,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 周吉惟也无心和不堪一击的张奕宸纠缠,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张奕宸的脖颈刺去,“下辈子,学聪明点,不该管的闲事别管。” “叮当!” 周吉惟的手腕渗出一片殷红,手中的匕首已经掉到了地上,王延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前,手中的毛笔还往下滴着鲜血。 “我也送你一句话。以后学聪明点,不该招惹的人别惹。” 王延清把周吉惟刚刚的话略作修改,又回赠给了他,说罢一记手刀将其打晕。 “小子,没本事就别逞强,净给我添乱。”王延清撇着嘴抱怨道。 脸色煞白的张奕宸见救下自己的是王延清,关切地问道:“老王,你人没事吧?” 王延清不屑地说道:“有功夫关心我,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就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到我。” “那就好,那就好。”张奕宸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说你小子,以后别只顾着跟那个吴清源学下棋,以后有空也来跟我学学写字。也不至于被人揍成现在这个样子。” “咳咳......老王,你这是答应教我写字了?” 因为激动,张奕宸煞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你先好好歇着吧。别字还没学成,人先咽气了。”王延清没好气地说道。 张奕宸心里乐开了花,觉得今天的这顿打没白挨。在此之前,张奕宸多次想跟着王延清学习行书,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王延清见张奕宸的情况已经稳定,走到冯安尧跟前,轻声说道:“我大概算了一下,地上的字画有百十来字。我给你打折扣,你只需要还四十个字的债就可以了。” 在雍丘无可匹敌的护卫队在王延清手下竟没有撑过一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冯安尧被吓破了胆,以至于刚刚王延清去关心张奕宸伤势的时候,他都没有力气逃走。 王延清看着瑟瑟发抖,脸色难看的冯安尧,心生怜悯,“那我再给你打个对折,自己抽自己二十巴掌,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已经没有退路可言的冯安尧成功地把握住了最后的机会,当众开始还债,左右开弓,抽到第十一个嘴巴的时候,气火攻心,成功晕死了过去。 第101章 拜师学艺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李子越带着一群护卫赶了过来,原始是刘毅恒见情况不妙,让自己的随从赶紧去李府搬救兵。 李子越带着援兵刚到,衙门的人也紧接着来了。虽然罪魁祸首冯安尧等人已经晕死过去,但有围观的人作证,是冯安尧作恶在先,王延清是受害者。 李子越本就身份不俗,又给领头的衙役塞了些银子,衙役们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什么,把闹事的冯安尧等人带回了衙门。 张奕宸挨了周吉惟一拳,半天过去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这街是逛不成了,只能回去休息。 王沐瑶得知张奕宸逛街的时候被人打了,撂下手里的活,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去。 尽管大夫说张奕宸身体并无大碍,王沐瑶还是泪眼婆娑地守在张奕宸床边,楚小芸更是一脸内疚地站在一旁,她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奕宸看两人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 “瑶儿,我突然特别想吃你做的牛大,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做一碗?” “当然没问题了。奕宸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王沐瑶擦了擦眼泪,起身就去做面。 当房间里就剩张奕宸和楚小芸两人后。张奕宸自言自语道:“哎!现在胸闷得不行,要是能听听曲,或许会好得快些。” 楚小芸闻言,突然朝屋外跑出,不一会便搬来一把古琴。 舒适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奕宸脸上,优美灵动的琴声从楚小芸的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这一刻,张奕宸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 “小子,你干什么呢?”王延清刚到摊位,就看到张奕宸正在招呼人摆放桌椅和画架。 “师父,昨天打架的时候不是把桌椅和一些画架砸坏了吗,我就找人赶紧弄来一套。您快试试合不合适。”张奕宸殷勤地说道。 王延清白了张奕宸一眼,“小子,有事说事,别跟我来这一套。还有我不是你师父,别这么叫我。” “师父,您忘了昨天说要教我写字吗!今个您不会变卦了吧!”张奕宸委屈巴巴地说道。 王延清嘴角忍不住地抽搐,“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你别自作多情。平日里倒是可以指导你一二。” “谢谢师父。”显然张奕宸有意听漏了王延清的上半句。 王延清见管不住张奕宸的嘴,索性也不管了,铺开一张宣纸问道:“说吧,想跟我学什么?” “我想跟您学行书。”早有预谋的张奕宸迫不及待地说道。 “行书!”王延清提笔在纸上写下,横、竖、撇、捺、折、点、钩几种笔画,“今天你要是能把这几个笔画,写得让我满意。我不仅教你行书,还送你一份大礼。如果写不好,以后也不用在书法上浪费时间了。” 张奕宸接过王延清手中的毛笔,信心满满的开始下笔。在他看来,这几个简单的笔画对于有几年功底在身的自己而言,小菜一碟。 “我写完了。”张奕宸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相当地满意。 王延清瞥了一眼,便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不屑地说道:“如果你就这种程度的话,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你写出来的东西,真是不堪入目。” 王延清说完不再搭理张奕宸,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王延清的一番评价让原本自信满满地张奕宸很是受挫,盯着两人写下的东西,看了许久,试图找出两人的差距。 张奕宸用手在空中摹写了半天,才再次动笔,一笔就能写出的笔画,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看着写出来的字,张奕宸的眉毛拧成一团,这次写出来的东西,远不如第一次的好。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张宣纸都写满了,张奕宸还是没能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也不跟正在看书的王延清打个招呼,抓起宣纸就走。 王延清看着张奕宸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手里的书,那是他打算送张奕宸的礼物,一本由他亲手临摹的《兰亭集序》。 ...... 刚过酉时,王延清正准备收摊回去,双眼血红,头发凌乱得张奕宸气喘吁吁地跑来,把一张写满笔画的宣纸拍到桌子上。 “老王,你看看能入你的眼不?” 王延清用宣纸遮住上扬的嘴角,张奕宸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直到这时,王延清才相信张奕宸有学好行书的毅力,而不是一时兴起。 王延清为了不让张奕宸骄傲,故意板着脸说道:“写的是比早上好多了,可离我的要求还差一点。不过......” 张奕宸不等王延清把话说完,一把夺过王延清手中的宣纸,对身后的古于义吩咐道:“于义,给我再去买些纸墨回来。”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王延清没拦下张奕宸,拦下古于义问道:“你家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王叔,您别提了。我家掌柜的,早上回去就魔怔了。回去就开始练那些笔画,一练就是几个时辰,不吃不喝,谁劝都不管用。您说我们掌柜的,这是着了什么魔啊?” “他啊!不是着魔了,是着道了。”王延清面露赞许之色。心中的那个想法,再也无法遏制。 ...... “奕宸哥哥,今天别写了,早点休息吧!” 王沐瑶见张奕宸屋里的灯还亮着,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进来劝他休息。 张奕宸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嘴硬道:“瑶儿,我还不累,你先去休息,不用管我。” “噗嗤!” 王沐瑶看到张奕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瑶儿,什么事,把你逗成这样?”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王沐瑶走到张奕宸跟前,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拭着他嘴边的墨渍,“奕宸哥哥,你们把墨汁全都弄脸上去了?” 张奕宸看了一眼桌上的碗,拍着脑袋说道:“你看看我,把墨汁当成你先前送来的参汤给喝了。” 王沐瑶抓住机会,佯怒道:“还说自己没事,都把墨汁当成参汤给喝了。今晚说什么也不准再写了,再写下去非疯了不可。” 张奕宸拗不过王沐瑶,只得乖乖听话,喝完参汤,便去洗漱休息了。 张奕宸今天属实是累坏了,刚一沾床就呼呼大睡,浑然不知一个黑衣人就潜伏在他的屋外。 第102章 捡个大漏 “姑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冯安尧抱着一位美艳少妇的腿,失声痛哭。 冯兰清看着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的冯安尧,心疼不已,“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把我的侄儿打成这个样子。” “侄儿知道姑父喜欢字画,便想着给姑父买幅字画,可是那摊主蛮横无理,更是开出一字千金的天价,我与他争论了几句,便被打成这样。”冯安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王延清的“罪行”。 “岂有此理。明泽,此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你弟弟讨个公道回来。”冯兰清气愤地说道。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 程明泽虽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表弟,但为了自己母亲心安,还是应了下来。 从冯兰清的住处出来,冯安尧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程明泽。 “表哥,你打算怎么帮我出气?”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出气?”程明泽又把问题丢回了冯安尧。 “那个卖字画的,当众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被带去衙门关了半天。当然不能让他好过,我要他生不如死。还有那个打断我随从一条胳膊的男人,也不能放过他,我要打断他的四肢......” 程明泽突然站住,看着咬牙切齿的冯安尧,问道:“你可知道你要打断四肢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难不成他还能比表哥你厉害。” “他就是你爹让你来雒阳找的人。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就是他能决定你能否去祭圣大典。” 程明泽也很无语,这个冯安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未出师,就把前路给堵死了。 “那个什么祭圣大典我本来就不在乎,是我爹逼着我去的。不去更好,免得我攀山越岭了。”冯安尧满不在乎地说道。 要是换作他人,程明泽早就拂衣而去,可面前这个朽木是自己的表弟,要真闹得不可收拾,程家必受牵连。 “现在的馐馔阁如日中天,半个大燕的权贵富商都欲交好他,你这个时候招惹他,实在是不明智。” “我就不信那些凡事都斤斤计较,权衡利弊的权贵,会为了一个伙夫得罪咱们冯程两家。”还未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冯安尧,不屑地说道。 要不是怕母亲伤心,程明泽想立马和冯安尧这个蠢货断绝关系。现在一个祭圣大典的名额千金难得,冯家在雍丘是有些地位,可天下能整治冯家的家族多了去了。要是让他们得知冯安尧和张奕宸有恩怨,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卖张奕宸一个人情的。 “冯安尧,这几日你就待在程府,哪里都不许去。我会向姑父说明现在的情况,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去。” 程明泽不想跟冯安尧再有交流,直接给他下了禁足令。 ...... “深更半夜不睡觉,扒人家窗户是什么癖好?” 茅一尘打着哈欠,问潜伏在张奕宸窗外的黑衣人。 黑衣人心中一惊,他引以为傲的潜匿术竟被面前的男子识破,“我并无恶意。只是丢了样重要的东西,过来找找。” “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会相信对方没有恶意吗?”茅一尘笑着问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信不信由你......” 黑衣人说着突然对茅一尘出手,利爪朝茅一尘的脖颈抓去。 夜色的掩护下,黑衣人手上笼罩的黑雾,微不可察。 茅一尘下身不动,上半身向后一仰,躲过黑衣人攻击的同时,身子在空中画了一弧,双拳轰在黑衣人的腰间。 黑衣人强忍疼痛,扣住茅一尘的手腕,手上的黑雾疯狂涌向茅一尘。 手腕的刺痛让茅一尘顿感不妙,连忙用真气将黑衣人震飞。 “煞气?你是酆都的人。” “真没想到,你听过我酆都的威名,那已经知道煞气上身的后果。” 黑衣人虽然在交手中吃了瘪,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煞气已经上了茅一尘的身,将任由他摆布。 “如果是几位阎罗种下的煞气,或许有些棘手。可惜你不是阎罗。” 茅一尘掏出一张黄符,轻轻一弹,便在空中自燃了起来,一股黑烟随着黄符的燃尽,一同消失。 茅一尘展露出来的手段成功震慑住黑衣人,他不自觉地和茅一尘拉开距离。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道士,名字你不必知道。倒是你可以跟我说说,酆都为什么会盯上这小子?” “我的任务是带走张奕宸,其他的并不清楚。” 黑衣人知道再耗下去也意义不大,自己反而会有危险。搪塞玩茅一尘,便化成一团黑雾,逃离了张宅。 茅一尘清楚酆都的行事风格,并未追击,看着张奕宸房间苦笑道:“臭小子,你到底在外招惹了多少人?” ...... “十三弟,你来得正是时候,快看看这幅字写得怎么样?”虞逸岑看着刚写出来的字画,越看越满意。 虞昊霖端详了一阵,由衷地说道:“二哥,你的行书已经媲美书圣王逸之了,当世已经无人能及。” “十三弟,过誉了,我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得很,哪里能和书圣王逸之相提并论。” 虞逸岑嘴上谦逊,心里对虞昊霖的夸赞,还是十分地受用。 “十三弟,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虞逸岑见虞昊霖心事重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哥,那边传回消息,墨涟居在厨神大赛上不敌馐馔阁,未能夺冠。礼部把祭圣大典的供餐权给了馐馔阁。” “什么!”虞逸岑脸色一变,“我把身边最好的厨子借给墨涟居,甚至厨神大赛一半的评委都是咱们的人,更是给了叶柏宇便宜行事的权力。事情都做到了这一步,竟还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虞昊霖垂着头说道:“是我们轻敌了。黄志伟得知馐馔阁凭借一道豆腐菜晋级州赛后,便对馐馔阁不屑一顾。那个时候颍川莫家的文味轩正和馐馔阁斗得正凶,甚至闹出了人命,叶柏宇见他们两败俱伤,也没再留意他们。投票阶段,廖继东本已经操控票数让墨涟居夺冠,没想到九哥找到破绽,出来控局,让馐馔阁捡了个大漏。” “父皇要借祭圣大典消除天之四星离奇消失带来的影响。是要告诉世人,天之四星的消失不是什么天怒人怨,不是君王无道遭受的天谴。所以父皇极其重视此次的祭圣大典,甚至不惜动用龙气献祭轩辕圣人,祈求他降福于世。这种百年难遇的机会,谁又不是挤破了头往里钻。父皇让一向低调,没有站队的老九负责此次祭圣大典,何尝不是在明示我和老大,平日里不管怎么争,怎么斗都可以,这次祭圣大典都老实点。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让他们都老实点,不要再掺和此事了。” 第103章 映带牵丝 “老王,你再看看我写得怎么样了?” 王延清刚到摊位,张奕宸又拿着自己写的东西来了。 一夜的工夫,张奕宸写出来的东西又有了进步,让王延清都有几分敬佩。 “写得不错。说说吧,你是怎么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做到的。” 张奕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什么诀窍。熟能生巧,我就是一遍遍的练习,最后就写成这个样子了。” “我让你写的那几个笔画是书法中最基本的笔画,在行书中亦是如此。行书书写流畅,笔法复杂而又灵动,用笔变化多端。写好行书的关键就是做好笔画与笔画之间,字与字之间的映带牵丝。” 王延清前面说的,张奕宸都能听得懂,唯独对末了的“映带牵丝”,不明其意。 “老王,啥叫映带牵丝啊?” “所谓映带,就是文字相互映衬,彼此相互关联的意思。所谓牵丝,就是连接笔画与笔画,字与字之间的细线。” 王延清铺开一张宣纸,用行书写下一段文字。 “横、竖书写十分简单,但在行书之中却有着很重要的作用,它们起着连接着笔画与笔画,字与字的作用,也体现着左与右、上与下的连贯关系。起笔和手笔时写出的牵丝,还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因为要考虑上、下笔的映带关系,起笔和手笔的形态和方向各有不同,写出来的横竖也就形态各异。” 王延清也不管张奕宸领会多少,接着讲道:“撇、捺是舒展性的笔画,它们的姿态决定了字的姿态、欹侧、虚实等。撇、捺外展,字形偏扁;撇、捺内收,字形偏长;撇长捺短,左舒右收;撇短捺长,左收右舒。” “一顿成点。点,虽然简单,但能使字活泼灵动,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点,形体虽小,形态却丰富无比,能够依据不同的需求表现多样的情趣......” 王延清讲得仔细,张奕宸听得认真,转眼半天就过去了。 “该讲的,该注意的,我都讲了。这本字帖你拿回去,好好临摹,多加练习,行书定能大成。” 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接过王延清递来的字帖,扫了一眼,惊呼道:“这不是有着天下第一行书美称的《兰亭序》!” “算你小子识货。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以后少来烦我。” 张奕宸搂着王延清,神秘兮兮地问道:“老王,前些天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一拳就把那小子给打废了。你看我也算你的徒儿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把那本事也一起交给我呗。” 张奕宸跟着王延清学了行书,得了有天下第一行书之称的《兰亭序》字帖,还不知足,想让王延清倾囊相授。 王延清一把推开张奕宸开始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你把人家打残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把你一招打晕5、6个混混的本领教给我也成。这你总不能耍赖了吧,当时可是有好多人看到了。” 张奕宸还不死心,继续死皮赖脸地缠着王延清。 “真想学?” “真想学!” “可是那会很累,很辛苦的。” 张奕宸一听有戏,抱着王延清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再苦再累我也不怕,你就一并教给我吧。” 王延清见张奕宸上了套,故作为难的说道:“既然你非要学,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不会,不会,咱就不是那样的人。”张奕宸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今晚亥时你来家里找我。” ...... 张奕宸回到家中,便迫不及待地拿出《兰亭序》开始起来。 张奕宸再次不满地揉碎刚临摹的《兰亭序》。三个时辰,三百余字,单字摘出来倒还能看,可是整体看起来惨不忍睹,王延清所说的映带牵丝,张奕宸并未领悟。 “奕宸哥哥,你歇一会吧,想要把字写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王沐瑶端着参汤进来,劝张奕宸休息一会。 张奕宸抬头一看,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连忙问道:“瑶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再过一会儿就亥时了。” 张奕宸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外跑。王沐瑶在后面喊道:“奕宸哥哥,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别等我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张奕宸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了,可还没到出门就要马车代步的程度。 张奕宸一路狂奔,赶到王延清住处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会。” “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张奕宸刚到,王延清就送客,明显是对张奕宸的晚到心生不满。 张奕宸并没有离开,一屁股坐到竹椅上,“我细算了一下《兰亭序》中一共有20个‘之’字,这20个‘之’字用了20中写法。简单的三个笔画,通过不同的姿势展示出来。我却一直不得法门,总是写不好,你指导指导呗。” 张奕宸也只字不提让王延清教他练功的事,只是请教练字时遇到的困难。 “一个同样的字,所处的环境、位置不同,在保持自己独立的个性的同时,还要和周围做到和谐统一,这个时候就会产生同字异形的情况。” 王延清见张奕宸询问的是书法上的东西,便不再撵他,耐心地解答了起来。 “暮春‘之’初。点似短横,折撇圆收,捺笔内敛收锋,布白匀称。” “会于山阴‘之’兰亭。横撇近乎一线,捺笔有使转,轻笔出锋,布白上紧下松。”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点似鹅头,横撇之转折处顿笔明显,捺笔以反捺内收,意味含蓄。” “俯察品类‘之’盛。点、横折撇运笔轻快,至捺笔渐趋稳重,以顿笔稳稳收住,饱满圆融与起笔之轻盈健捷形成对比。” “极视听‘之’娱,横折撇捺连贯一气,矫若游龙,收笔稳健,布白均匀美观。” “悟言一室‘之’内。点如啄,横变化为提点牵丝,撇笔万钧之力劲扫,捺画反向而取逆势,收笔迅捷,略出机锋,布白中宫空灵虚白。” ...... 王延清每讲解一个“之”字,张奕宸就以指为笔,桌面为纸,写出相应的“之”字。 王延清讲解完《兰亭序》中所有之字的写法后,张奕宸便起身告辞。 “来迟了,为何不找理由。因为沉迷临摹《兰亭序》,误了时间。这种说法,想来也能化解我心中的不满。”王延清看着张奕宸手上的墨渍说道。 “借口就是再好也是借口,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十分感谢今晚你替我解惑。”张奕宸说完,朝王延清鞠了一躬,就向外走去。 第104章 狭路相逢 王延清的操作让张奕宸为之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顺杆子下,“师父,徒儿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为师者,豁达大度,宽以待人;为徒者,扪心自问,知错必改。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你一定好奇,当初为什么能一拳就把那混混打废。因为那看似普通的一拳调用了炁的力量。如果一个人平常有一牛之力,那懂得使用炁后,便能使出一虎之力。武林人士常说的内力,其实说的就是炁。炁多者,内力深厚,反之亦然。人体就是储存炁的容器,而修行就是让体内可以储存更多的炁。” “当然。也不是说一个人拥有雄浑的内力,就一定是高手,而是要懂得如何使用炁,并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王延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张奕宸。 王延清首次见到张奕宸时便察觉到他异于常人,通过探查发现张奕宸内力极其雄浑,一度以为他是隐于市的武林高手。随后的相处中才发现,张奕宸虽然内力雄浑,却不会运用。 王延清卖字画完全看人,也看心情。人对心情好,就是给几两几文钱都卖。人错心情坏,就是给几百千金也不卖。正因为这种性格,王延清凭借卖字画,也没挣到什么钱,生活上也就只能顾及温饱。 自从王延清认识张奕宸后,他的生活质量有了很大的提升。张奕宸三天两头带着好酒好菜去看他,有时忙得抽不开身,也会差人去送吃食。 王延清视为垃圾的字画,张奕宸也不白拿,每次都会给他一大笔钱。在他面对歹人的威胁时,更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仗义心善,热爱书画,孜孜不辍,潜力巨大,这样的张奕宸,让王延清动了收徒的心。 王延清展开一幅人体穴位图,扣住张奕宸的手腕,一股暖流涌进张奕宸的体内。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机遇,竟有如此福泽,体内有如此雄浑的内力。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体内积压的炁一旦被你炼化,你便能拥有常人修炼数年的功力。坏事是,这些你无法控制的炁堵塞了许多穴位,在没有完全炼化它们之前,你的修行将十分的缓慢不说,很多功法你都不能修炼。” “你体内的情况我已经探查过了,中丹田的状况良好。我先授你心法,渡你真气,先贯通中丹田各穴位。今后你可以以中丹田各穴位为根基,逐步炼化堆积在下丹田各穴位里的炁为己用。” 张奕宸激动地接过王延清递来的内功心法,封面上写着《圣教序》三个大字,翻开一看所谓的内功心法竟是本字帖。 “师父,你是不是给错东西了,这就是本字帖,哪里是什么内功心法啊?” “《圣教序》虽不是书圣王逸之所着,但它却汇集了王逸之所有作品的精髓。它是表彰玄奘和尚传教有功的序文不假,但里面也暗藏着高深的内功心法。” 张奕宸通篇读了几遍《圣教序》,根本没办法把它和高深的内功心法联系到一起。 “师傅,弟子愚笨,不能窥探其中的奥秘,还请您解惑。” 王延清笑而不语,控制着炁在张奕宸体内流动,每到一处穴位就轻击一下。 “神藏、紫宫、云墟、玉堂……” 张奕宸一边盯着穴位图,一边感受着王延清敲击的穴位在体内的位置。 慢慢的张奕宸发现了端倪,如果把穴位看成一个个点的话,王延清敲击的穴位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字,这些字组合起来就是《圣教序》的内容。 “二仪有像,显复载以含生;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 …… 晨光熹微。一夜未眠的张奕宸神采飞扬从王延清的住处出来,通过一晚上的不懈努力,他总算是初窥门径,已经能操控微弱的炁了。 在学习内功心法之前,张奕宸就拥有异于常人的怪力,这也是他在王延清遇到恶棍之时勇于站出来的底气。在能操控炁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现在的实力。 王延清也有意打压张奕宸,想让他知道,就算他如今已经能操控炁了,修行之路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便让他全力轰自己一拳。 张奕宸知道王延清实力强悍,便毫无顾忌地轰出一拳。然而这一拳迸发出的威力让两人都没有意料到。 张奕宸无法化解强大的冲击力,直接被掀飞,好在王延清及时出手,闪身到张奕宸的身后,帮他稳住身形。 王延清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他和张奕宸对拳的右手酸痛不已,藏于身后,不让张奕宸看见。 王延清在询问后得知张奕宸每天都会打一套《野球拳》锻炼身体。在张奕宸展示完这套拳法后,王延清吃惊不已,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外家拳法,就是一些内家拳法都不及它。 因为时候还早,街上只有一些早起摆摊的商贩,张奕宸迫不及待地回家验证自己的想法,便抄了近道。 张奕宸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突然心躁不安,身后传来一阵阴风。 张奕宸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手持利刃直奔张奕宸而去。 张奕宸见来者不善,撒腿就跑,可黑影的速度更快,很快便追了上来。 张奕宸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让疾驰而来的黑影扑了个空,化解了第一波攻势。黑影脚尖点地,身子旋转回正,再次对张奕宸发动攻击。 瞿如接到刺杀张奕宸的任务后,对他进行一番调查,结果却让他纳闷不已,区区一个酒店掌柜,竟有人不惜花费重金,找山海的杀手刺杀他。 昨夜在张宅附近蹲守的瞿如见张奕宸一人急匆匆地从家里跑出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错的刺杀机会,便跟了上去。没想到张奕宸在王延清家里一待就是一夜,瞿如也就在门外守了一夜。眼下张奕宸走进无人的小巷,正是最佳的时机。 张奕宸主动示弱就是为了把背后的敌人引到面前,再伺机而动。 眼看瞿如杀到身前,刚刚还一脸惊慌的张奕宸,突然嘴角上扬,提拳迎了上去。 第105章 兰亭集序 瞿如见张奕宸面露笑容,没有继续逃跑,反而朝自己扑来,愣了片刻,还以为张奕宸被吓傻了。 怜悯,不是一位职业杀手存在的情绪。瞿如也不管张奕宸这是怎么了,手中冒着寒光的匕首朝着他的心脏刺去。 匕首刺进体内的同时,张奕宸开始了反击,拳头朝瞿如的面门轰去。 在瞿如的眼中,张奕宸的拳速实在太慢了,轻松躲过后,旋转匕首,想要绞碎张奕宸的内脏,却发现匕首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难有寸进。 瞿如这才发现张奕宸身上穿了防具,一脚踹飞张奕宸,顺势拔出匕首的同时,再度冲向张奕宸,手中的匕首刺向他的脖颈。 眼看夺命匕首越来越近,倒地不起的张奕宸并未放弃,还在拼命地凝聚炁,可刚刚打空的那一拳已经用光了本就稀少的炁。 张奕宸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很多的牵挂和不舍。 “啊!” 伴随着张奕宸一声怒吼,体内迸发出一股淡黄色的炁,掀翻了近身的瞿如。 张奕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瞿如一时间却不敢靠近,刚刚张奕宸身上迸发出的力量实在是太惊人了。 过了一阵,瞿如见张奕宸还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重伤在身的瞿如并未放弃此行的目的,走向张奕宸,想要将他了解。 “不想死的话,赶紧滚蛋。” 就在瞿如要得逞之际,王延清突然出现,护在张奕宸的身前,手中的毛笔抵在他的额头上。 瞿如感应到危险的气息,强忍着疼痛和王延清拉开距离,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小巷之中。 …… “救命啊!” 张奕宸猛的坐起来,见自己就躺在自己的屋里,自我检查了一番,确认身上没有刀孔,这才松了口气。 “奕宸哥哥,你怎么了?” 守在张奕宸外屋的王沐瑶听到呼救,连忙赶了过来。 张奕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瑶儿,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是王叔把你抱回来的。” “王叔!王延清?” “是啊!王叔说你昨晚在他那熬了一夜,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你就睡着了,他只好把你抱回来。今后你可不能为了练字,这么拼命了……” 王沐瑶一想到张奕宸不眠不休地练字,走个路都能睡着,心疼不已。 眼看王沐瑶又要抹眼泪,张奕宸赶紧可怜巴巴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今后我一定注意。现在我饿得厉害,能不能先给口饭吃。” 王沐瑶一听张奕宸说饿了,也顾不上说教,连忙去准备吃食了。 王沐瑶走后,张奕宸便闭目养神,回想昨夜王延清传授的内功心法。 张奕宸正回想,感应着那些穴位的位置,眼前突然“出现”无数个小黑洞,有的黑洞周末萦绕着淡青色的气体。不止如此,还有大团淡黄色的气体笼罩了一大片区域,阻碍了探查。 张奕宸睁开眼睛,那些黑洞也随即从眼前消失。他的手在那些穴位上拂过,突然灵光一闪,再次闭上了眼睛。 通过一次次的实验,张奕宸发现自己竟拥有了内视的能力。那些黑洞就是身上的穴位,那些淡青色的气体就是炁,那大团淡黄色的气体,应该就是王延清口中需要自己炼化的炁,至于这团炁的来历,他也不得而知。 吃过饭后,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锁进屋里,开始修炼内功心法,因为可以内视,穴位的位置,炁的流动轨迹,一目了然,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 王延清刚回到居住的小院,就见张奕宸提着酒肉在门外候着。 “你又来干什么?”王延清警惕地问道。张奕宸年轻,精力旺盛,可以成宿的不睡觉,他可没这个精力。 “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是特意来道谢的。”张奕宸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酒肉。 “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王延清谢绝了张奕宸的好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儿子孝敬爹,天经地义。” 张奕宸拿着东西就往屋里闯。 王延清见没能将张奕宸拦于门外,便由着他来了。 吃饱喝足,王延清见张奕宸还未吐露真正的来意,不耐烦地问道:“小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弄那些弯弯绕绕干吗?” “来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今天就是来道谢的。你救了我一命,我请你喝酒吃肉,没什么不妥吧?” “真没有其他的事?” “真没有!” “那这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沐瑶姑娘担心你了。” 王延清有预感,张奕宸此行就没安好心,既然他迟迟不肯说实话,便下了逐客令。 张奕宸憨笑着挠了挠头,“果然师傅就是师傅,有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昨天你教了我内功心法,今天能不能再练我一些招式。如此一来,我再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被打得抱头鼠窜。” “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就凭你现在的内力,半招半式你都施展不出来。”王延清能理解张奕宸现在的心情,可是欲速则不达,他既然收张奕宸为徒,自然要对他负责到底。 张奕宸撇了撇嘴,“既然还不打算教授我武功,为什么还要把《兰亭序》给我。”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我临摹《兰亭序》的时候,每写一个字,体内的炁就会发生波动。我以为《兰亭序》和《圣教序》一样暗藏玄机,便凌空临摹《兰亭序》里的内容,还没写几个字呢,体内的炁竟消耗一空,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奕宸诉说着自己的困惑。王延清的脸色变得古怪,身为书圣王逸之的后代,《兰亭序》的真迹就在他的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祖传的《兰亭序》不仅仅是天下第一行书,还极有可能是本武功秘籍。 王延清打小便开始临摹《兰亭序》,几十年的时间,他写出来的《兰亭序》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他也修炼了《圣教序》中记载的内功心法,可是他从未遇到过张奕宸所说的情况。甚至从父亲那里继承《兰亭序》时,也未曾听闻过相关的事情。 为了探明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王延清拿出了从不轻易示人的《兰亭序》真迹。 在《兰亭序》真迹展开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奕宸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兰亭序》的真迹,震撼不已。冥冥之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呼唤张奕宸去触碰那跨越了数百年的文字。 王延清想要阻止张奕宸时,已为时已晚,张奕宸的手指轻轻划过《兰亭序》上得字迹,一缕不易察觉的淡黄色气体钻进他的体内。 第106章 弄拙成巧 数个“之”字涌进张奕宸的脑海,细看之下,每个“之”字的写法都不一样。当所有的“之”字消散后,出现了一位身穿金甲的男人,他舞动着手中的长剑,不断地变化着招式。 片刻后,身穿金甲的男人被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白衫的老者取代,老者拿着毛笔挥毫泼墨,定睛一看,他写的正是《兰亭序》。 张奕宸刚一睁眼,王延清迫切地问道:“小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张奕宸也不隐瞒,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兰亭序》确实不只是天下第一行书,还是一本绝世武功秘籍。每个字的笔画即是招式,与之搭配的心法便是那二十一个形态各异的“之”字。 “二十一个‘之’字?《兰亭序》中不是只有二十个‘之’字吗?” 王延清不解地问道。 张奕宸指着《兰亭序》的落款,得意地说道:“这不就是那第二十一个‘之’。” ……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守门的壮汉一把拦住正要进店的张奕宸。 实践是检验成绩的唯一标准。潜心修行多日的张奕宸,恰巧看到精武门颁发的身份令牌,便带着可以改变容貌的面罩来精武门练练手。 “我是来比武的。”张奕宸说明来意。 “就你这小身板上了擂台,挨上两拳,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壮汉看着还没自己壮的张奕宸,肆无忌惮地嘲笑道。 张奕宸也不跟守门的壮汉多言,扔给他一块令牌。 壮汉看清令牌上图案,吓得一激灵,自己竟对一位重光级的高手出言不逊,赶紧恭敬地归还令牌,将张奕宸迎进店内。 “尊敬的椎拳崇大人,今天你是选择同级别的对手,还是要越级挑战?” 在精武门,弱者淘汰,强者上位的生存法则,表现得淋漓尽致。张奕宸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无级无名的新人,在战胜重光级的朴东盛后,连跳三级,成了重光级的高手。正是因为这个生存法则的激励,每天都不缺少越级挑战的事情。 “那就麻烦给我找一位上章级的武者吧。” 张奕宸之前用《野球拳》打赢了朴东盛,如今的他可是习得了《兰亭序》这样的绝世武功,自然要找个更强的人来练练。 很快这场越级的比赛就安排好了,入场前,张奕宸看着一边倒的赔率,甚是不满,心中暗骂这些赌徒有眼无珠,今天一定要让他们赔个血本无归。 张奕宸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押到自己身上后,自信满满地迈上了擂台。 比武开始。 张奕宸便迫不及待抽出腰间匕首展开进攻。他还没到王延清那种程度,一根毛笔就能当做武器。 无一败绩的青鸟本来是要挑战屠维级高手的,因为没有合适的对手,一直没有匹对成功。就在青鸟准备离开之际,精武门的管事找了过来,问他是否愿意接下和重光武者的对局。 青鸟听到对手还是比自己级别低的武者,瞬间没了兴趣。 有备而来的管事,把张奕宸的战绩告诉了青鸟,仅用一场比武就跻身重光之列,今天更是要挑战上章级的最强者。 正如管事所料,青鸟听了张奕宸的事迹后,应下了这场对局。 很快这场重光级最强对战上章级最强的大战,吸引来无数关注。 这是张奕宸在精武门的第二战,知道椎拳崇这个名号的人少之又少。反观青鸟,他的每一战都是以碾压之势取胜,有人猜测他起码有着落雍级的实力,之所以没有晋级,是因为在雒阳城,屠维之上的武者都很少。两人一比,高低立判,压根没人看好张奕宸,自然也就没人往他身上下注。 张奕宸修炼《兰亭序》的时日不长,又是第一次拿出来实战,施展出来的招式,显得凌乱和滑稽。 青鸟对张奕宸的表现很是失望,精武门为了吸睛赚钱诓骗自己,张奕宸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配不上重光级第一人的称号。 青鸟无心配合精武门表演这出闹剧,轻松地躲过张奕宸的攻击后,一记手刀朝他的脖颈砍去。 青鸟的突然发难打乱了张奕宸本就不稳固的阵脚。为了退敌,张奕宸也顾不上施展什么招式,快速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张奕宸的疯狗式防御颇有成效,青鸟为了不被乱刃划伤,只得收手。 青鸟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上章强者,一击不成,立马另寻他法,绕到张奕宸身后,一脚将其踹飞。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奕宸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没必要为了一场比武搭上性命。 遭受重击的张奕宸瘫倒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正要认输,看到青鸟那不屑的眼神,突然改变了主意。人活着不蒸馒头争口气。 张奕宸手持匕首再次发动攻击,青鸟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其踹飞。张奕宸强忍着疼痛再次爬了起来,继续向青鸟发动攻击,只因他给自己定下一小目标,就算输得惨烈,也要给瞧不起人的青鸟一点颜色瞧瞧。 面对青鸟的蹂躏,张奕宸没有屈服。一次次的倒下,再一次次地站起来反击。 青鸟也没想一个自己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人,竟能撑到现在,这个叫椎拳崇的男人,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青鸟决定给予张奕宸尊重,让他在自己的最强一击下败北。 强大的威压压得张奕宸喘不上气来,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青鸟也快杀至身前。 白衫老者再次出现在张奕宸的脑海里,手中的毛笔凌空挥舞了几下。 张奕宸眼中闪过一道金光,模仿白衫老者刚刚的动作舞动着手里的匕首。 “咔嚓!” 强大的力量,先是撕碎孕育它的玄铁匕首,紧接着扑向迎面而来的青鸟。 肆虐的力量破坏着擂台上的一切,飞扬的尘土遮蔽了众人的视野。 张奕宸的身体被一层淡黄色的气体包裹着,失控的力量无法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张奕宸扑向被击飞的青鸟,将他压在身下,正要用铁拳洗刷刚刚的屈辱,低头一看吓得魂不守舍,衣不遮体的青鸟暴露了自己的性别,她竟是女儿身。 张奕宸赶紧扯下身上的衣服给青鸟披上,这要是被人看到她赤身裸体的模样,今后自己可别想安生了,等着自己的只有安息了。 “你辱我清白,我要杀了你。” 重伤的青鸟眼里噙着泪,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奕宸直勾勾地盯着青鸟暴露在外的肌肤,连忙辩解道:“你可不能瞎说,我可什么也没看到。” “等会儿我就挖了你这个登徒子的眼睛。”青鸟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做些登徒子的事,岂不是浪得虚名。” 张奕宸说着魔爪便青鸟的胸口伸去。无力反抗的青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张奕宸并没有做什么非礼之事,只是帮青鸟整理好衣衫,遮挡住暴露在外的肌肤。 张奕宸的绅士之举,让青鸟一愣,烟雾正在慢慢散去,张奕宸这是在保护她,可道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就等着我无穷的报复吧。” 面对青鸟的威胁,张奕宸笑了,“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还没弄清现在的局势呢!既然今后我要时刻提防你的报复,那起码要让我知道,是谁一直在惦记我。” 张奕宸的指尖从青鸟的脖颈滑过,一把撕开她脸上的面罩。 第107章 与虎搏斗 自那次在精武门惜败青鸟之后,张奕宸最近总是能梦到青鸟,他极力否认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主。 张奕宸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不算牵强的理由。他之所以对青鸟念念不忘,是因为他好奇青鸟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又为什么会混迹在精武门中? 张奕宸还没来得及探寻事情的真相,礼部就派人来了,让馐馔阁做好准备,跟着布置圣庙的队伍提前进山。 非富即贵的“帮厨”也相继抵达馐馔阁,只等时候一到便随队出发。 张奕宸手里的那几个“帮厨”名额,也轻松的竞拍了出去。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些权贵为了孩子也是下了血本,竞拍的收益竟比馐馔阁一年的纯利润还要高。 几日的舟车劳顿,先行部队总算是赶到了圣庙,在圣庙的附近安营扎寨,安顿了下来。 馐馔阁当下的任务相对轻松,就是给布置圣庙的工匠和值守的将士供餐。这种程度的工作,傅兆春一个人就能调配得过来。张奕宸又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出去偷闲。 初秋时分,无疑是最适合游玩的季节。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万物争相斗艳。脱离人群的张奕宸,找了处清静的地方,以树木花草为伴,迎着微风打起了拳来。 几套拳打完,力竭的张奕宸瘫倒在花海里大口地喘息,多日的疲倦也随着呼出的浊气消散于天地间。 张奕宸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关节咔咔作响,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一口,好不快哉。一壶酒喝罢,张奕宸抱着酒葫芦打起了轻鼾。 张奕宸睡得正香,腰间的铜钱突然哗哗作响,那是徐光启送他的礼物,被茅一尘瞧见后,说它有预知危险的能力,这次进山便带在身上。 张奕宸猛然惊醒,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正悄悄地朝他靠近,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有预知危险的铜钱提醒,恐怕此时已经变成大虫的腹中餐了。 在大虫扑过来的瞬间,张奕宸动了,先是滚到一旁,接着一跃而起,铁拳轰向大虫的腹部。张奕宸这一拳的力道着实不小,吃痛的大虫被暂时逼退。 然而大虫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短暂休息后,再次卷土重来。 张奕宸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不少,面对扑来的大虫,借着还没散去的酒劲,化身打虎英雄,不退反进,和大虫缠斗在一起。 百十回合后,张奕宸体力逐渐不支,好在这时大虫也萌生了退意,一人一虎这才休战。 折腾了半天,张奕宸体内的酒精早就随着汗水排放了出去。清醒过来的张奕宸也是一阵后怕,自己竟和山大王赤手空拳的搏斗。张奕宸的衣衫被大虫的利爪抓破,好在他穿了自制的纸铠,这才没被开膛破肚。 张奕宸故作镇定地走到一棵大树旁,靠着树干吃起了随身携带的肉干,补充体力。另一只手则探进腰间,握着锋利的匕首,提防着大虫。 大虫卧在不远处的花丛中,眼巴巴地看着张奕宸手里的肉干。张奕宸见大虫那可怜的模样,心一软,扔给它一包肉干。 大虫一口将肉干尽数吞下,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奕宸。张奕宸也怕因为几根肉干,大虫又扑过来,索性把身上所有的肉干都给了它。 很快,大虫把肉干一扫而空。 张奕宸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管大虫能不能听懂人话,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布袋,说道:“你再看我也没用,我也没有吃的了。” 大虫像是听懂了张奕宸的话,缓缓起身,一步一回头,示意张奕宸跟它走。张奕宸自知以现在的情况肯定跑不过大虫,现在最好先顺着大虫的意愿,再伺机脱身。 大虫在前,张奕宸远远地跟在后面。大虫走到一株植物前,一口吞下,吓得张奕宸打了一个激灵,能让食肉的大虫吃草,可见它十分的饥饿,要是大虫现在翻脸,自己未必能虎口脱险。 大虫又走到一株植物前,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转头对张奕宸低吼了一声,便走开了。 张奕宸明白了大虫的意思,摘下植物吃了下去。不一会,张奕宸就觉得身子发烫,一股暖流在体内流窜,身体也没刚刚那般酸痛了,原来这植物是一种可以缓解疼痛的草药。 大虫的举动,让张奕宸放松了警惕,跟着它来到一个山洞。 大虫刚进入洞穴,两只幼崽便跑了过来,围着大虫嗷嗷乱叫。大虫刚卧下,两只幼崽便迫不及待地冲到大虫的腹下吃奶。可大虫刚刚才吃了点肉干,根本没什么奶水。可年幼的虎崽哪里知道这些,卖力地吮吸着。 这时张奕宸全明白了,自己没葬身虎口不是自己战力强,而是运气好碰到一只刚生下虎崽,还多日没有进食的大虫。 大虫身体如此虚弱,还要出去觅食,全是为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崽。大虫身上散发出母爱的光辉,让张奕宸为之动容。 “大白,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张奕宸跟大虫说了一声,扭头就走。 张奕宸回到营地,衣衫褴褛的模样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宸哥,你这是怎么了?”王沐瑶关切地问道。 “瑶儿,我没事。立马给我准备十几只生鸡、一大块猪肉、一些面粉和熟鸡肝。” 张奕宸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让大虫母子吃上一餐饱饭,没有工夫跟王沐瑶解释自己遇到了什么事。用一根扁担挑着王沐瑶准备好的东西,马不停蹄地往大虫那里赶。 离大虫的洞穴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张奕宸听到大虫凄惨的虎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撂下扁担快步冲向虎穴。 张奕宸刚进山洞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大虫正在跟一条巨蟒缠斗在一起,此时大虫明显处于下风,被巨蟒死死地缠住。 张奕宸赶忙抽出腰间的匕首,冲过去帮忙。 巨蟒没有想到大虫还有帮手,挨了张奕宸一刀,吃疼的卸了力,大虫趁机脱身。 张奕宸这一刀虽然帮大虫解了围,但是并没有对巨蟒造成重创。被激怒的巨蟒转移了目标,吐着信子,朝张奕宸冲去。张奕宸吓了一跳,急忙躲闪。体型庞大的巨蟒却异常的灵活,不管张奕宸怎样的左右腾挪,它都能追上。 张奕宸被逼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好在大虫及时赶到,一爪将巨蟒拍开。大虫作为主力和巨蟒正面对抗,张奕宸则在一旁协助,瞅准机会就给巨蟒来上一刀。如果单拎出来谁都不是巨蟒的对手,可是张奕宸和大虫默契的配合,一时间双方旗鼓相当。巨蟒意识到这么耗下去自己不占优势,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大虫被直接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石壁上半天没有起来,巨蟒趁机朝着大虫的脖颈咬去。 张奕宸见势不妙,全力施展《兰亭序》中招式。匕首划破巨蟒的蟒皮,刺进它的体内,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张奕宸的全力一击没能击杀巨蟒。 受到重创的巨蟒陷入暴走,甩尾抽飞了张奕宸。还没等张奕宸落地,巨蟒窜过去把重伤自己的张奕宸吞入腹中。 巨蟒吞了张奕宸,彻底激怒了大虫,伴随着一声响天彻地的虎啸,大虫扑向巨蟒,发疯地撕咬着巨蟒的脖子。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巨蟒,在大虫的撕咬下,很快就断了气。 第108章 化敌为友 张奕宸是被一股恶臭熏醒的。 巨蟒的进食方式特殊,它们会将猎物一口吞下,再慢慢借助胃酸消化。正因如此,张奕宸这才保住一命。 巨蟒已经半天没有动静了,张奕宸猜测它已经被大虫解决掉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奕宸摸出火折子,揭掉上面的纸封,轻轻一吹,火折子瞬间燃烧了起来,借着火折子散发的光亮,用匕首切割着巨蟒的身体,想要砍出一条生路。 然而巨蟒皮糙肉厚,体形硕大,几寸长的匕首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不一会,锋利的匕首就变得粗钝。 更让张奕宸绝望的是,蛇腹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火折子也因为缺氧,熄灭了。如果不尽快逃离蛇腹,他将会窒息而亡。 张奕宸寄希望于外面的大虫,他一次次地重击自己劈砍过的地方,希望能够引起大虫的注意。 张奕宸不知道的是,他被巨蟒吞食后,暴走的大虫也跟巨蟒拼了命,不顾它的撕咬,硬生生咬断了它的脖子。巨蟒死了,但大虫也因为中了蛇毒,昏厥了过去。 因为缺氧,张奕宸濒临休克。一旦昏睡过去,后果不堪设想。千钧一发之际,张奕宸体内淡黄色的炁缓缓注入匕首。在匕首炸裂的瞬间,张奕宸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条黄金巨龙在一颗黯淡无光,毫无生机的星球上空盘旋,伴随着一声响天彻地的龙吟,金龙义无反顾地撞向星球。 金龙的躯干变成连绵的山脉,八爪化成擎天之柱,眼睛变成两汪潭水,血液变成了江河,龙须幻化成各种奇珍异草,身上的鳞片变成了各类玉石矿产,金色的龙珠化成黄色的粉末消散于天地之间,随着瓢泼大雨的降下,星球焕然一新,生机盎然。 躺在一摊碎肉里的张奕宸被雨水淋醒,身上的伤莫名其妙的痊愈。张奕宸仰天长啸,宣泄着心中的气郁,任由天上之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腥。 张奕宸采来大虫疗伤的草药,将其捣碎,汁水喂其服下,碎末敷在伤口上。 给大虫处理完伤口,张奕宸循声找到嗷嗷待哺的幼崽,把鸡肝碾成泥加入稀面糊里,煮熟后喂给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吃饱后摇着尾巴,趴在张奕宸身边睡着了。伺候完两个小家伙,张奕宸烤了一只鸡充饥,闻到肉香的大虫抽了抽鼻子,竟被馋醒了。 张奕宸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早就为大虫准备好的鸡肉和猪肉,大虫冲进肉山大快朵颐起来,吃完还不尽兴,又扑向巨蟒的尸体。 夜幕降临,张奕宸决定趁黑摸回去,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是不让王沐瑶看见为好。 张奕宸要走的时候,大虫死死地咬住他的衣角不放。 张奕宸摸了摸大虫的脑袋说道:“大白,先让我回去换身衣服,明日我再带肉来看你。” 大白像是听懂了张奕宸的话,松开了虎口,用脑袋不停地拱着他。 张奕宸趁着夜色摸进傅兆春的帐篷,正在夜读的傅兆春被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老傅,是我!” 傅兆春听出了张奕宸的声音,跑到他的身边急切地说道:“掌柜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嘿嘿!说来话长。你先帮我烧些热水,再找件干净的衣裳来。” 张奕宸把自己收拾干净后,让傅兆春对今晚的事进行保密,就打算溜回自己的帐篷休息。路过牛长远的帐篷,见还亮着灯,就钻了进去。 “小子,你来干什么?” “我在林子里找到一些好东西。”张奕宸把打包回来的东西递给了牛长远。 “蛇胆!确实是好东西。这么大的蛇胆,它的主人恐怕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蛇了,起码是条百年的巨蟒。”牛长远打量着手里的蛇胆,欣喜地说道。 “老牛,你把这蛇胆给做了,当咱们哥俩今晚的小灶。” “得嘞!你小子就瞧好吧,我一定不会糟蹋你这些好东西。” 张奕宸在雒阳城没少跟着韩义平狩猎,也曾打到过几条大蛇。这大蛇身上有什么好东西,他是门清。蛇胆凝聚了巨蟒的一身精华,是巨蟒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没多大一会工夫,牛长远就端上来两壶温酒、几碟小菜和一盆料很足的墨绿色热汤。 毕竟已经入了秋,晚上还是有几分凉意,温酒入喉,小腹当即升起一股暖意。 “咦!老牛,这是什么酒?” “小子,这就是寻常的杜康酒,只不过我往里面加了蛇胆。除了这酒,这盆汤里我也加了蛇胆。这蛇胆吃了对人好处颇多,你多吃一点。” 牛长远对菜量把控的十分到位,准备的夜宵,两人吃得干干净净。因为明天牛长远还要掌勺做饭,不能贪杯,一人也就只喝了一壶酒。 张奕宸回到自己的帐篷,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得有一团火聚在腹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知道这是补过头了,需要宣泄一番,只得跑出去加练。 张奕宸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跑去大灶连吃带拿,搜罗了两箩筐肉食,还交代傅兆春走自己的账,补充几百只鸡,十几头猪。 在离山洞还有几里地的时候,大白就已经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大白跑到张奕宸的身边,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大白,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说着,张奕宸从箩筐里取出一只已经收拾好的肉鸡递给了大白。 大白傲娇地把头扭到一旁,就是不吃张奕宸递来的肉鸡。 张奕宸放下箩筐,拿着肉鸡走到大白的跟前,摸着它的脑袋说道:“吃吧!吃吧!我下次早点过来就是了。” 张奕宸哄了半天,大白才原谅了他。大白吃得好了,奶水自然也就足了,两个小家伙也就不愁吃喝了。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跟张奕宸在空地上嬉戏打闹,宣泄着多余的精力。大白就眯着眼窝在巨石上惬意地晒太阳。 虽说大灶那边有王沐瑶和傅兆春坐镇,但张奕宸也不能整天跑得不见人影,眼看天色渐晚,跟大白约定好明天还会再来,便回去了。 张奕宸回到驻地,恰巧撞见那几个随行的公子小姐。 张奕宸特意给傅兆春交代过,尽可能满足这些公子小姐的要求,前提是他们要给足够的银子。 嫌睡的地方不舒服。简单!只要花上几十两银子,就能给你的帐篷里安置一张木床。如果觉得还不行,只要肯掏钱,给你铺上舒服的细软都不成问题。 嫌大锅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简单!花几百两银子就可以让馐馔阁的首席厨师牛长远给你开小灶。 总之就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当然一见面就喊张奕宸喊姐夫的刘毅恒和自家兄弟安排来的人,张奕宸还是给予了特殊的优待。他们的吃喝用度,张奕宸都尽量给他们最好的。 第109章 自作聪明 “姐夫!”刘毅恒看到张奕宸毫不避讳地喊道。 刘毅恒身边的少年拽着他的衣袖说道:“毅恒,你姐夫不是泽明哥吗!来之前,他还特意拜托我,照顾好你。” 刘毅恒甩开少年的手,不悦地说道:“董昌儒,谁说我姐非要嫁给程泽明那厮?奕宸姐夫比那个只会动动嘴皮子,什么事都办不成的人可强多了。” 董昌儒是程泽明的同窗好友,因为才学差了些,挑选礼生时,没被选中。但是他有个有钱的老爹,另辟蹊径帮他争取到一个参加祭圣大典的机会。 “毅恒,你一定是对泽明兄有什么误解。泽明兄不仅才华过人,还能力超群,就是放眼大燕也没多少这样的好男子。这样的人当你的姐夫,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既然你把他说得那么好,不如就让程泽明当你姐夫好了,让你那几个尚未出嫁的姐姐都努努力。”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得!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的事我不管了。” 刘毅恒的一番话气得董昌儒扭头就走。 “臭小子,今后别当众叫我姐夫了,对你姐的影响不好。”张奕宸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对刘毅恒的表现十分的满意。 刘毅恒撇了撇嘴问道:“我问你,你喜欢我姐不?” “喜欢!特别喜欢。”张奕宸回答得真诚又果断。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喜欢我姐,我便认你这个姐夫。” “你这臭小子,我也管不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来找我。” 张奕宸决定今晚让牛长远给自己这懂事的小舅子开个小灶。 “你就是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吧!我叫易子胥。听说你学识渊博,连那雒阳第一才子程泽明都不如你。有一个问题困扰我许久,不知你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倘若易子胥语气好一点,张奕宸自然也愿意听听困扰他的问题,看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帮忙解答一二。可易子胥压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求教,分明就是想印证江湖传闻是否都是真的。 “一来,不要总拿我跟程泽明比,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二来,你有不懂的问题,是因为你学艺不精,回去多读读书,别到处跑着说这个不会,那个不懂,显得十分无知。” 易子胥盯着张奕宸的眼睛说道:“你怕了!怕回答不上我的问题。怕这样有损好不容易骗来的声誉。” 张奕宸扑哧一声笑了,“小伙子,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问的问题我就必须回答?我是不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不劳你费心。” 眼看张奕宸要走,易子胥联想这两日的遭遇,急忙喊道:“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我要是输了便给你一百两银子。” 张奕宸听到有钱可赚,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张奕宸瞥见一旁的酒坛,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既然你非要和我一较高低。不如这样,刚好这有几坛酒,咱们就来比谁把酒水都倒出来的用时最短。” “切!这有什么可比的?” 围观的众人嘘声一片。 被人嘲笑,张奕宸不以为然,“你们都可以来跟我比,只要倒的比我快,就可以拿到一百两白银的彩头。当然了,输了的话,你们也要给我一百两白银。” 此话一出,众人都跃跃欲试,一百两银子是小事,如果能借此机会赢了张奕宸也是一件涨面子的事儿。 易子胥想和张奕宸在学识上一较高低,而不是比看谁倒酒倒得快,简直有辱斯文。 面对易子胥的抗议,张奕宸直接回敬他一个白眼,撂下一句要是不敢就回帐篷歇着去吧。 面红耳赤的易子胥最后还是应了战。他倒要看看张奕宸倒酒能倒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刘毅恒的一声令下,参赛的众人翻转酒坛把里面的酒水倾倒出来。为了能让酒水尽快地流净,大家用的方法也是各不相同。有的人将酒坛倾斜一半,有的人直接将酒坛翻了一个个,有的人一边倒酒,还一边拍打着酒坛的底部。 “我倒完了!” 张奕宸率先举手示意自己完成。 那些只比张奕宸慢了一步的人,气得直跺脚。 张奕宸拿着一沓银票,心情大好。 “我不服!我要和你再比一次。” “对,咱们再比一次。” “再来一局。” 受挫的众人并没有气馁,觉得张奕宸赢得侥幸,纷纷要求再来一局。而张奕宸对送财童子们的要求,自然是来者不拒。 这些公子小姐也不都是酒囊饭袋,徒有其表。还是有人看出张奕宸能够取胜的关键。第二局一开始就有人学着张奕宸上一局的手法,有规律地晃动酒坛,出酒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众人卖力地晃动着酒坛倒酒。 众人有张良计,张奕宸也有过墙梯。 早有对策的张奕宸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根刚刚用芦秆做的管子,伸进酒坛,用力一吹,只见酒水迅速地流尽。 张奕宸再取一局。 “张奕宸,你刚刚怎么能用其他东西辅助倒酒?” “就是!这不公平。” 张奕宸白了一眼叫嚷的公子哥们,“咱们只是说看谁能用最短的时间把酒坛里的酒倒完,并没有限制使用工具或者其他手段。” 公子哥们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生气。 张奕宸一边把赢来的银票往身上揣,一边笑着问道:“再来一局?” “来就来,谁怕谁?” “就是!咱们再来。” 仍有些公子哥选择迎难而上,刚刚两次,张奕宸动手的时候都比其他人慢上一些,他们相信只要自己手速快一点,再用上张奕宸的方法,取胜也不是并无可能。殊不知,那是张奕宸的有意为之,如果实力悬殊,定会有人知难而退,只有给了他们赢得希望,他们才有前仆后继地一次次入坑。 第三轮比试开始,张奕宸稳坐钓鱼台,看着众人卖力的表演。眼看最卖力的易子胥就要倒完了,张奕宸手一松,酒坛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里面的酒水洒了一地。 酒坛摔裂的声音,惊醒了易子胥,他明白了这场比试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张奕宸不是反应慢,而是钓着他们戏耍。 张奕宸摔了酒坛,也算符合把酒水全都倒出的要求,这一次没人再提出异议,全都老老实实地拿了银子。这场游戏全程被张奕宸牵着鼻子走,无用的反抗,也只是自取其辱。 吃了瘪的众人一脸幽怨地看着整件事件的始作俑者。易子胥受不了众人的目光,仓皇逃进自己的帐篷。 第110章 人虎殊途 众人慢慢散去,回到自己居住的帐篷。 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跟在张奕宸的身后,捂嘴轻笑道: “如此一来,易子胥便成了众矢之的,今后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张奕宸对白衣女子印象深刻,她名叫沐雪,是李子越送来的人。李子越还特意嘱咐张奕宸照顾好她。 “是他先挑起的事端,我也只是被迫迎战。至于他今后该怎么与你们相处,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张奕宸放缓脚步和沐雪并肩而行。 “如果有人先于你砸缸倒酒的话,你可还有应对之法?” “没有。”张奕宸诚实地答道。 “那你岂不是要赔进去一百两银子?” 张奕宸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那又怎样?他有办法挣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有办法让他吐出来一千两银子。” 小舅子就在身边,张奕宸谨遵男德,跟沐雪又闲聊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沐雪看着张奕宸离去的背影,低声说道:“真不明白,子越哥哥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成为至交。” …… 随着参加大典的人不断地入驻龙门山,馐馔阁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身为大当家的张奕宸也不能半天跑得不见人影,也是时候收收心了。 大白是货真价实的山大王,张奕宸之所以给它投食,是因为它刚生下幼崽,身体虚弱。在张奕宸悉心照顾下,已经恢复往日雄风,能自己外出捕猎了。 “大白,过了今日,我就不会再来了。我给你准备的食物,够你吃上一段时间的了。最近你也别去圣庙附近了,那里要举行祭圣大典,全都是人,其中不乏一些高手。” 虽然大白已经能自己捕猎了,张奕宸还是放心不下,运来各种肉食堆满了虎穴。 张奕宸嘱咐完大白,扭头就走,打心底里他也舍不得大白它们,可大白是老虎,丛林和山谷才是它们的家园。 大白低吼一声,死死地咬住张奕宸的衣袖不放。 张奕宸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说道:“大白,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是人虎殊途,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有空我会再来看你们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大白松开张奕宸的衣袖,走在他的前面,又低吼了一声后,便在前方带路。张奕宸跟着大白翻山越岭,来到一个山洞。看着山洞中残留的痕迹,张奕宸断定这里曾经生活着一个人类。 在山洞的深处,张奕宸发现了一堆白骨,白骨正对的地方供奉着一个牌位,白骨的身下还有一个已经腐烂的蒲团。 虽然不知道大白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本着死者为大,落叶归根,张奕宸要给白骨下葬。 好人做到底,张奕宸不仅要把白骨下葬,还准备给他立个碑,不让他当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为了弄清白骨主人的姓氏,张奕宸想到了白骨主人供奉的牌位。张奕宸跪拜过牌位后,拿起牌位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尘,看到牌位上赫然写着“至圣先师轩辕氏神位”。 也就是张奕宸拿起牌位的同时,一个东西从牌位下掉落,他捡起来一看是一把已经锈迹斑驳的钥匙。张奕宸拿着钥匙,又打量了一遍山洞,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已经破烂的蒲团上。 张奕宸掘地三尺,在蒲团下方挖出一个带锁的木盒,也不知这木盒是什么材质做的,埋在土里这么久竟也没有腐蚀。藏在至圣牌位下的钥匙就是木盒的,可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钥匙刚插进锁眼还没来得及完成它的使命,就断在了里面。 张奕宸激动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掏出匕首在木盒上刮蹭了半天,锋利的匕首竟无法在木盒上留下划痕,更不要说是强拆了。气愤的张奕宸把木盒狠狠地砸向石壁。 “咔嚓!” 木盒的锁芯早在岁月的侵蚀中腐朽不堪,张奕宸这么一摔锁芯彻底损坏,木盒自动弹开。 张奕宸看着木盒里放置的东西大失所望,本以为能抵挡岁月和利刃的木盒里,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结果里面只放着一捆竹简和一颗长约六寸,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张奕宸好奇木简上记载了什么,竟被藏得如此严实,刚一抖开竹简,一团乳白色的气体扑面而来。 毫无防备的张奕宸因为吸入大量的气体,晕厥了过去。 “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浩然之气,配义与道;无是,馁也......” 一位白须老者,昂首望天,双手背于身后,吟诵着什么,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尽管张奕宸并没有刻意地去听,可是每一个字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张奕宸快步走向老者,想要请教老者刚刚吟诵的是什么东西。还没等张奕宸开口发问,老者的双指抵在张奕宸的额头。 “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有缘人。此乃我一生绝学,切莫辱没了它。” “绝学?什么绝学?老爷子,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张奕宸一脸蒙地问道。 他一睁眼就看到老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了一堆生涩难懂的话,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老者又说出这无厘头的话。 可张奕宸没有等来老者的解答,老者的身子开始消散,最后变成一颗乳白色的球体涌进张奕宸的身体。 天地开始崩坏,瞬间被黑暗吞噬。 张奕宸猛的坐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低头一看,手中的竹简已经四分五裂,上面空无一字。 张奕宸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归结于不小心吸食了竹简中常年累积的毒气,产生的幻觉。 张奕宸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守在洞口的大白已经不告而别,虽心有不舍,但这何尝不是最好的方式。 在一棵粗壮的大树旁,张奕宸挖了一个大坑,把白骨和木箱、竹简的碎片葬在了一起,并为其立下了“轩辕氏后人之墓”的墓碑。 第111章 危机初显 随着祭圣大典临近,参加大典的官员、礼生和乐舞生陆续进山,馐馔阁的工作量徒增,张奕宸也不见之前的潇洒,被王沐瑶拉去干些杂活。 替补进入乐师队伍的刘玄曦趁休息的时候,来馐馔阁的驻地看过一次刘毅恒,见这小子在张奕宸的照拂下,生活得十分滋润,也就放下心了。 作为礼生的李子越和赵肖宋仗着和张奕宸的交情,一得空就偷摸地来找张奕宸,蹭吃蹭喝。牛长远现在做大灶都忙不过来,根本无暇开小灶,招待朋友的事情只能由张奕宸亲力亲为。 因为大典临近,大家都有要务在身,担心喝酒误事,张奕宸并未给来蹭饭的李子越和赵肖宋准备酒水。可是架不住赵肖宋的苦苦哀求,最后哥仨开了一坛酒。 赵肖宋作为礼生,是要在祭圣大典朗诵祭文,行叩拜之礼的。这一项项,一条条都是有严苛的要求的,一个字,一个动作都不能出错,这对自由散漫惯了的赵肖宋而言,简直就是折磨。赵肖宋找张奕宸要酒喝,也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压抑。 几杯酒下肚,人不由己。事先说好的只喝一坛酒成了屁话,一坛酒不尽兴,又连开几坛,喝到最后三人都有些喝多了。 三人中赵肖宋喝得最多,因为明日一早就有演练,不能在张奕宸这里留宿,必须回去。张奕宸放心不下,便搀扶着赵肖宋,送他们回到住处。 安顿好赵肖宋,没有困意的张奕宸见今晚月色正好,也不急着回去,寻了处空旷的地方,打坐修行。 张奕宸内视发现自己的体内不知何时凝聚出一团白色的气团。原来前几日,自己不是毒气中毒,产生了幻觉,那竹简里的白色气体真的跑进了自己的体内。 张奕宸也是一阵头大,还没弄清体内的淡黄色气体是什么东西呢,现在又冒出来一团白色气团,自己的身体都快成杂货铺了。 好在白色气团并不似那些淡黄色气体神秘,一番探索下来,还是有了不小的收获。这白色气团竟可以提升五官的感知,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飞沙走石,他都能无比清晰地感应到。 就在张奕宸缓缓收功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一闪而过。山林间动物众多,夜行的更不在少数,刚刚有东西闪过,并不为奇。 张奕宸起身刚走几步,体内的白色气团和腰间的铜钱先后发出预警。 几枚铁钉钉在张奕宸身后的大树上,铁钉入木三分,这要是中了招,麻烦可就大了。 张奕宸之所以能在漆黑如墨的环境下躲开铁钉的攻击,多亏了体内的白色气团。 蒙面黑衣人见偷袭未果,也不再躲藏,手持弯刀从林中杀了出来。 黑衣人身法灵动,攻击犀利,张奕宸压根不是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也是接连挂彩。 最近张奕宸憋屈得厉害,总是遇到袭击和打斗不说,次次身陷绝境,次次死里逃生。也正因如此,因祸得福,张奕宸发现每当身陷绝境,淡黄色的炁就会出来力挽狂澜。 “你要再不出来,我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张奕宸拼命抵抗,腹部还是又中了一刀,多亏了身上的纸铠,才没有被开膛破肚。 黑衣人以为是张奕宸的援兵到了,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 面对张奕宸的求援,只有极少的淡黄色炁做出回应,但这已经足够了。 黑衣人没有看到援军,知道自己中了缓兵之计,卷土重来。 可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张奕宸的蓄力一击,斩断黑衣人的弯刀,砍在他的身上。 黑衣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被榨干的张奕宸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手中的匕首也因承受不了强大的力量,报废了。 张奕宸刚松口气,从林中走出几位蒙面黑衣人。一个黑衣人就要了张奕宸半条命,如今他武器损毁,元气告急,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眼地上的同伴,冷冷地说道:“杀!” 数名黑衣人拔刀从四面八方夹击张奕宸,要将他大卸八块,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嘭!” “嘭!” “嘭!”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围攻张奕宸的黑衣人炸成了重伤。 自从张奕宸上次遭受瞿如的刺杀后,便秘密制作了一些炸弹防身。要不是张奕宸减少了炸弹的剂量,这些黑衣人的下场就不是七窍流血,血肉模糊这么简单了。 张奕宸的手段成功震慑到黑衣人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再来这么一次,小命不保。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驻守的将士策马赶来。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果断地下令撤退。张奕宸也窜进了树林,他还不想让自己秘密武器过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 张奕宸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发现驻地里一下子多了很多官兵。询问傅兆春后,才知道昨夜西边的树林里发生剧烈的打斗,还闹出了人命,现在每个人只能在自己驻地活动。 张奕宸对礼部做出的应对,一点也不意外。昨夜那群来者不善的黑衣人,明显就是冲着祭圣大典来的,自己也只是突然入局的倒霉蛋而已。 张奕宸正吃着早饭,一队将士突然来此,要对这里的人进行审讯,同时对所有人的身份进行核实。 负责此事的将军将审讯的地方就设置在一片空地上,他的副官拿着礼部提供的花名册,点到谁,谁就要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以及昨夜的行踪。如果谁说了谎,在场的人都可以站出来检举,并得到丰厚的奖赏。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了问题,总人数比记录在册的人数少了几人,有的人因为说辞有问题,被人当众戳破,也被抓走了。 因为张奕宸的身份,他是最后一个被审问的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在接受审讯的时候说了谎。他参考众人的说辞,编造了一个无人撞见的时间点,返回驻地。张奕宸本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无人识破,殊不知有人也说了谎,那个人是唯一知道张奕宸说了谎的人。 第112章 全员到齐 前来审讯众人的将士押着有问题的人刚走,沐雪就找上了张奕宸。 “你刚刚为什么说谎?” 张奕宸放下手中的边果,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沐雪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也说了谎。昨夜戌时,我出来透气,见月色正美,就在外面多逗留了一会。我待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你住的帐篷,那个时候,我确定你并没有回来。” “沐雪姑娘,你都说你是在赏月了,怎么可能时时注意我这边的动静。总不能说你没看到我,就是我在说谎吧?”张奕宸还在狡辩,希望能蒙混过关。 听了张奕宸的说辞,沐雪仍不肯罢休,继续发问:“那你说说,昨夜进来驻地后,你是从哪个方向回到住处的?” “昨天我喝了点酒,风一吹就迷糊了。从哪个方向回到住处的,我真的记不清了。”张奕宸说完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这么说来,醉酒的你,回到帐篷后,一觉睡到天亮,期间再也没有出来。” 张奕宸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话已经说到这了,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选择默不作声。 “昨夜你回来的时候不是戌时,而是亥时。当时我看到你了,衣衫褴褛,行色匆匆,身上还有血渍。你只要如实地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说谎的事,我就替你保密。” 沐雪不再和张奕宸斗智斗勇,直接亮出关键性的证据。 张奕宸见沐雪亮出底牌,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沐雪姑娘,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呢?就算你是子越介绍来的,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沐雪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张奕宸还在耍赖,嘟着嘴说道:“你要是再搪塞、糊弄我,我就去找焕宇哥哥告发你。” “焕宇哥哥!他是谁啊?” “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工夫,你就不记得自己口中年少有为的穆将军了?” 沐雪这么一提醒,张奕宸这才想起,刚刚负责审讯的年轻将军就叫穆焕宇。 刚刚穆焕宇审讯众人的时候,十分的严谨认真,不仅让大家自己说,他还会根据大家的说辞,连续发问。有人在这连环的审问中顾手不顾脚,露出了马脚。 穆焕宇审问众人时,唯独没有细问沐雪,当时张奕宸还以为是穆焕宇觉得沐雪这样的弱女子不可能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原来他们是旧相识了。 面对沐雪的威胁,张奕宸选择了妥协。毕竟穆焕宇勘探过现场,自己更不好蒙混过关。 除了炸弹的事,其他的,张奕宸如实告诉了沐雪。那几声巨响,也让那群黑衣人背了锅。 “你没做亏心事,当时为什么要跑呢?” 沐雪听完事情的始末,揪着张奕宸在援救赶到前就开溜这点不放。 “当时我受了内伤,需要抓紧时间疗伤。如果等你的焕宇哥哥来了,光是审问就不知道要用多久呢。别我没被黑衣人打死,被你家哥哥给问死了。昨夜的事情,我已经如实相告,信不信由你。”张奕宸说完,便硬气地离开了。 回到住处的张奕宸也怕沐雪真的去找穆焕宇告发自己,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直到用餐,张奕宸见穆焕宇还没有请自己去喝茶,这才放下心来。 …… 距离祭圣大典还有三天的时候,又有一大队人马进驻龙门山。张奕宸从负责送餐的礼部官员那里得知,来人是祭圣大典的主祭九皇子。从今日起要专门为九皇子制作餐食。 随着九皇子的到来,戒备再次升级,各驻地每天都会核查人数,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各自的驻地。 礼部的官员找到张奕宸,说今晚要给九皇子接风洗尘,让他准备几道好菜。 说是几道菜品,可礼部官员递来的菜单足足有十几类之多。祭圣大典在即,馐馔阁的厨子们为保证众人用餐,个个忙得焦头烂额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如此铺张。 虽然张奕宸心生不满,但他也知道皇子身份尊贵,不能因为一顿饭将其得罪,让师傅们加工加点,按照礼部的要求,赶制出十几道菜品。 礼部官员刚把给九皇子做的饭菜取走,驻地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宸哥,你快去给我们弄些好酒好肉来,这几天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了。” 张奕宸正准备享用从九皇子那里克扣下来的饭菜,赵肖宋撩开帐篷的帘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张奕宸没想到在龙门山戒严的情况下,赵肖宋还能跑出来。 “肖宋,你怎么跑过来了?小心穆将军把你抓起来。” “不怕,不怕。穆大哥才不会抓我呢!” 赵肖宋看到桌上的吃食眼睛一亮,抢过张奕宸的碗筷就吃了起来。 “宸哥,你太过分了,背着兄弟们在这吃香喝辣。” 张奕宸撇了撇嘴说道:“现在几千张嘴都等着馐馔阁吃饭呢,大锅饭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开小灶,今天能吃上这些菜也是托九皇子的福。” 张奕宸话音刚落,俞锐谨和李子越相继走了进来。 “我们也不跟那九皇子比,弄些能填饱肚子的饭菜就行。” 张奕宸看到俞锐谨,连忙起身相迎, “俞兄,你也来了!” “今天恰巧遇到子越他们,便被强拉了过来。” 一会生,二会熟。算起来这是张奕宸和俞锐谨见的第三面了。 张奕宸搂着俞锐谨说道:“见外了不是,来这里就当回自己家,别跟兄弟客气。” “那就叨扰奕宸兄了。给我们准备些简单的饭菜就行。” “你们先歇着,我去准备些吃的。” 张奕宸和李子越、赵肖宋是兄弟,就是今晚请他们喝热茶,吃干饼,他们也不会挑理。可俞锐谨是朋友,在全山戒严的情况下来到自己的地界,说什么也要人家吃饱吃好。 一阵忙碌后,张奕宸端着几道美味的饭菜回到帐篷。刚一进来,看到里面多出来的两个人,身子一哆嗦,端着的饭菜差点洒落。 第113章 以身涉险 张奕宸看到沐雪和穆焕宇也在帐篷里,以为是沐雪告发了自己,穆焕宇来带自己去喝茶。 穆焕宇看到张奕宸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赶忙上前帮忙,“张掌柜,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奕宸因为心虚,都不敢直视穆焕宇,被沐雪撞见后,捂着嘴偷笑。 穆焕宇接过张奕宸手中的饭菜后,再没说什么,这倒让张奕宸越发的忐忑。 “奕宸,你刚刚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说。雪儿是我小妹,焕宇也是我兄弟,我就自作主张,让他们和咱们一起吃饭。你没意见吧?”俞锐谨笑着问道。 “当然没问题。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放开了吃,咱这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张奕宸得知沐雪和穆焕宇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顿饭虽然没有酒助兴,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按照规定,过了酉时,各驻地就要核查人员,所以吃完饭,李子越等人就要赶回去。 刚送走李子越,张奕宸赶回房间取了件东西,就往驻地外走去。 “马上就要核查人了,你又要干什么去?” 沐雪拦下行色匆匆的张奕宸。 张奕宸知道不说实话的话,今天自己别想出去。 “我刚刚感应到了杀意,我放心不下子越他们,跟上去看看。” “焕宇哥跟着他们呢,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吧。”沐雪并没有让路放行的意思。 张奕宸之所以刚刚没有明说,是因为那股杀意稍纵即逝,他也不是十分的确定是不是奔着李子越他们来的。可是不跟上去确认一下,心里也不踏实。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看。无事更好,有事我也能帮上忙。”张奕宸晃身越过沐雪,朝李子越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臭智障者,什么事都要掺和。”沐雪看着张奕宸远去的身影,气得直跺脚。 …… “跟了这么久了,也该出来了吧。”穆焕宇突然停住脚步,冷冷地说道。 “可惜了,过了今晚,大燕便会少上一位勇猛悍将和一位皇子。”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穆焕宇等人团团围住。 “卓鲁将军,说真的,我要好好谢谢您。不远千里地来给我送军功。” 被多于己方数倍的敌人围困,穆焕宇丝毫不慌,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 穆焕宇从那具遗留在树林中的尸体身上搜集到有用的线索,得知这次的对手是大燕的宿敌金国,那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了布局。 九皇子虞景修抵达龙门山后,穆焕宇便把现况,以及对敌之策都告诉了他。为了祭圣大典的顺利举行,虞景修不惜以身涉险,欲在大典召开之前,解决暗中的敌人。 随着一声哨响,一队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卓鲁一众人马包夹起来。 “早就听闻穆家军,个个英勇善战,能以一敌十,今日有缘一见,自然要好好领教领教。” 卓鲁突然暴起,手起刀落,一位将士便被他砍翻。同行之人见卓鲁开始大开杀戒,也纷纷取出兵刃,加入战斗。 穆焕宇料想过,既然金国有意破坏祭圣大典,派来的人一定是精兵强将,所以这次的战斗他都没让普通的将士参加,参战的皆是他穆家军。 但穆焕宇还是低估了金国众人的战力,不过片刻工夫,他引以为傲的穆家军就死伤过半。不是穆家军太弱,而是有备而来的卓鲁太强了,他们每一个都武功超群,实力不俗。 眼看着一个个将士倒下,穆焕宇目眦欲裂,但为顾全大局,他没有下令撤退,用穆家军的性命为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子越、肖宋,你们带着九皇子快走,回到圣庙就安全了。” 穆焕宇提枪上阵,一身血衣,为李子越等人成功杀出一条路来。 “我说过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你们谁也逃不掉。” 卓鲁直接越过众人,直取穆焕宇首级。 一番鏖战下来,穆焕宇已经气枯力竭,面对卓鲁的突然发难,已是有心无力。 “犯我大燕者,来者必诛!” 强大的威压降下,卓鲁等人身子一滞,穆焕宇抓住机会,咬牙刺出一枪,击飞卓鲁。 “小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几位身着青衫的男子从天而降,身上散发的威压强大得让人窒息。这几人是大燕的大内高手,是穆焕宇最后的底牌。 “连大内高手都出动了,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卓鲁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露出诡异的笑容,“乌里布大人,这些大内高手就交给你们招待了。” 数位黑衣人瞬间入场,牵制住赶来支援的大燕高手。 卓鲁没有再攻击失去战力的穆焕宇,他们这次突袭的主要目标是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大燕九皇子虞景修,如果成功击杀虞景修,就能阻止祭圣大典的举行。 决战时刻,双方的顶级战力尽数参战,成败在此一举,卓鲁手持弯刀直奔被护在最中间的李子越而去。 暂无敌手的卓鲁如入无人之境,解决掉几个拦路的穆家军,杀到李子越等人身前。 李子越冲着逐渐逼近的卓鲁,愤怒地咆哮道:“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不管尔等有何卑劣的目的,都是不可能得逞的。” “杀了你,夺走龙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祭圣。” 在卓鲁看来,胜券在握,对他们来此的目的直言不讳。 李子越推开护在身前的俞锐谨和赵肖宋,抽出腰间佩剑,大义凛然地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尔等小人得逞。” 卓鲁笑而不语,在他看来李子越就是螳臂挡车,拖着还在滴血的大刀,迎了上去。 李子越虽然也会武功,可和金国第一猛将相比,实力相差甚远。卓鲁招招又都是死手,没几个回合,李子越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身上的白衣。 一道黑影闪进战场,手中的利刃刺向卓鲁的后心,迫使他放弃对李子越的最后一击,转身应战。 “去死!” 张奕宸的愤怒一击,斩断了卓鲁手中的大刀,但也仅此而已,未能伤及他的身体。 反观张奕宸,匕首在施展一刀流后,直接化为灰烬。他也因为强行使用无法驾驭的力量,遭到反噬,七窍血流不止。 卓鲁虽然扛下张奕宸的攻击,但还是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击,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看张奕宸的模样,卓鲁知道他这是动用了还不可控的力量,受到了反噬。暗自庆幸的同时,拿着断刃冲向张奕宸补刀。 倒地的张奕宸,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看到卓鲁已提刀杀向李子越。 第114章 大典开始 张奕宸想要起身继续为了挚友而战,可是尝试了几次,身体还是纹丝未动。 和李子越有关的回忆,全都被一个黑洞无情地吞噬。 张奕宸想要抢回这些珍贵回忆,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束亮光射穿黑洞,紧接着无数的亮光将黑洞吞噬。 还是那位凌空写作的白衣老者,还是那幅有着天下第一行书之称的《兰亭序》。 为了练好《兰亭诀》,在进山之前,张奕宸每天认真临摹《兰亭序》数百次,深度钻研其中的每一笔,每一画,写出的《兰亭序》除了王延清无不称赞。 张奕宸也曾向王延清讨教过,他为什么不认可自己写出来的《兰亭序》。王延清只送了他一句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张奕宸盯着白衣老者手中舞动的毛笔看了许久,突然灵光乍现,明白了王延清让自己意会的是什么。 之前,张奕宸为了尽快写好《兰亭序》,精力和工夫都下在字形上。以至于写出来的《兰亭序》徒有其形,刻板生硬,并无神韵。 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张奕宸,不再只关注白衣老者的笔法和指法。白衣老者的每一个动作,身体的律动,乃至呼吸的节奏,他都用心地去感受,去学习。 白衣老者运笔流畅无滞,挥霍潇洒,乍徐还疾。如绛云在天,因风变化,于千变万化中妙合自然。触遇生变,错落有致,奇正相生、动中寓静,用笔千变万化,章法浑然天成。 《兰亭序》和《兰亭诀》是相通的,随着张奕宸对《兰亭序》的顿悟,《兰亭诀》也算是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 张奕宸顿悟的时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感觉过了好久,可实际上不过是瞬息。这期间,淡黄色的炁也站出来帮忙,修复他那残破的身体。 因为匕首在刚刚的战斗中灰飞烟灭,恢复战力的张奕宸只能拿那日从神奇木盒中寻得的兽齿充当武器。 张奕宸的突袭让卓鲁又气又惊,决定全力一击斩下张奕宸的首级,以绝后患。 《兰亭诀》、淡黄色的炁、兽齿,三者配合所展现出的威力,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包括张奕宸本人。 兽齿先是斩断刃,接着划开卓鲁的金甲,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刺穿护体的气罩以及身体。 随着卓鲁倒下,来犯之敌,群龙无首,金国众人,渐生退意。张奕宸刚刚那一击展现的实力,也让他们忌讳。 穆焕宇看出端倪,大喊着新的援军将至,准备全面反击,誓要斩杀所有来犯之敌。金国众人一听,也不顾倒地不起,生死未卜的卓鲁,各自逃命。 张奕宸强撑着金国众人都逃离后,才昏死了过去。 张奕宸昏迷是力竭所致,昏睡了一天一夜后,便恢复如初了。 醒来的张奕宸迫不及待地询问李子越的状况,得知他也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张奕宸苏醒后,俞锐谨和穆焕宇第一时间前来探望了他。 一见面,穆焕宇搂着张奕宸就是称兄道弟,说今后张奕宸有什么事,只管去找他,张奕宸的事便是他的事。 穆焕宇一反常态的举动,让张奕宸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殊不知,正因为自己的英勇表现,粉碎了敌国的阴谋诡计。也让穆焕宇没有因为玩忽职守,丢了仕途和脑袋。 …… 祭圣大典的当天,刚到寅时,馐馔阁众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那几个在馐馔阁帮厨的公子小姐们也早早起来,饭都没吃就开始赶路了。他们的身份是帮厨,没办法在大典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进入圣庙接受赐福。那些没办法进去圣庙的权贵子弟都会赶去距离圣庙最近的龙首峰上,接受至圣的恩惠。 都这个时候了,傅兆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驻地东奔西走,协调、组织各项工作。这可急坏了张奕宸,拉着不知孰轻孰重的傅兆春就往龙首峰赶。 傅兆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可以参加祭圣大典,心情万分之一激动。却在爬山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扭伤了脚。 傅兆春看了一眼圣庙的方向,平静地说道:“宸哥,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慢慢地摸回去,你赶紧上山吧,不然该赶不上大典了。” 虽然傅兆春伪装得很好,可是张奕宸还是看出他眼中的渴望和不甘。 张奕宸走到傅兆春身前,俯下身子说道:“上来吧,我背你上去。” “宸哥,万万使不得。是我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你不用管我了。” “乾坤未定,别说放弃。我背你上去。”张奕宸语气坚决地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傅兆春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为了能赶上大典,张奕宸背着傅兆春一刻不停地赶路,尽管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可是他还在咬牙坚持。 同行的沐雪和刘毅恒想要帮忙,可是奈何有心无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至于其他几个公子哥早就跑得没影了。 “我来帮你吧!” 张奕宸抬头一看,伸来援手的竟是前几天被自己坑了几百两银子的易子胥。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自诩是一个聪明人。” “然后呢?” “那天之后,我思来想去想了很久,你这样的人只能和你当朋友。我帮你,纯属想让你欠我个人情而已。” “你倒是够坦诚,能处,这个人情我欠了。” 有了易子胥的帮忙,张奕宸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两人交替着背着傅兆春赶路,总算是在第十二声钟声结束前,爬上了山顶。 一位礼生躬着身子,端着一盘帛爵走到香案旁。作为主祭的虞景修从托盘中取出帛爵,恭敬地供奉在香案上,随后拿起写着祭文的黄帛宣读起来。 “忠孝首善,礼发持恒,中道不倚,和恕宽容,以和为贵,万邦和谐,盛世再现......” 虞景修宣读完祭文,折叠整齐后,供奉了起来。 随后,虞景修退到香案的侧后方,数百名精挑细选的礼生们,齐诵寄语后,逐一上前献香、献酒。 礼生们供奉结束后,整齐地站在香案前。 虞景修走到香案的正前方,站得笔直。 “拜!” 众人随着虞景修,将双手举过眉毛,俯身鞠躬,起身的时候双手再次齐眉。接着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在手背之上。停顿了一下后,直起上身,同时双手随着齐眉。 “再拜!” 虞景修一发令,众人又随着拜了下去。一连拜了五次,才起身结束。 龙首峰上的傅兆春等人虽然不在现场,还是恭敬地行了五拜之礼。虽然张奕宸不是十分的情愿,但是为了显得合群,也跟着跪拜了起来。 跪拜之后,祭典继续,乐师奏乐,舞者起舞,将祭典的氛围推到最高潮。 此时,一大团白色的氤氲从圣庙中飘出,盘旋在圣庙的上方。 圣庙里的众人见状,纷纷下跪,等着至圣的赐福。 盘旋在圣庙上空的白色氤氲,时不时分出一缕悄无声息地钻进跪拜之人的体内。 距离龙首峰不远的龙脊峰上,一位老者抚着雪白的胡须,饶有兴趣地说道:“究竟是何人不在圣庙之内,却分走了大量的浩然之气。” “老师,我这就让人去调查清楚。”伫立在老者身后的年轻人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这是至圣的选择,我们无权干预。话说到底,这也算是我大燕之幸。祭圣大典结束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是时候回去了。” 第115章 双双坠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求不来。那些虔诚跪拜轩辕圣人的权贵子弟,鲜有人获得赐福。因为跪拜被石子硌到,半途离场,躲在一旁休息的张奕宸却被至圣选中。 一团白色氤氲钻进张奕宸的体内和那团白色的气融为一体,原来两者出自同源。两者融合的瞬间,张奕宸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的敏锐,可探查的范围,又增大了数尺。 张奕宸从傅兆春和沐雪的身上,也感应到了白色气体的气息,至于白色气体改变了他们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回去的时候就不用赶时间了,张奕宸等人走走停停,花了比去时几倍的时间才赶回馐馔阁的驻地。 在回去驻地的途中,沐雪就被人接走了。张奕宸答应下次相见,一定好好招待她。 数千人一天的花销都是巨大的,祭圣大典一结束,那些礼生、乐师、舞者就地解散,各自返回。 张奕宸回到馐馔阁驻地的时候,馐馔阁的众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馐馔阁今日的任务也只是负责一餐的供应,大典举行的时候,王沐瑶就命人开始收拾东西,大典一结束就开始让人拉着东西下山去了。 因为刘毅恒的关系,刘玄曦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到张奕宸这里。程明泽不请自来,厚着脸皮跟在刘玄曦的身边。 山路狭窄崎岖,马车不宜通行。早些时候,为了保证各类物资的配送,除了得到许可的马车能上山外,其他马车一律不许放行。馐馔阁因为要运送牲畜果蔬,才获得了马车进山的特权。 王沐瑶专门留下一辆马车,准备等张奕宸他们回来,拉着他们一起下山。 因为刘毅恒的关系,刘玄曦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到张奕宸这里。程明泽不请自来,厚着脸皮跟在刘玄曦的身边。 除了给馐馔阁帮厨的这几位公子小姐,还有一些权贵子弟通过其他途径进了山。他们好不容易从龙首峰下来,已是精疲力竭。看到有下山马车,本着坑爹不能坑自己的原则,个个发动钞能力,表示只要捎他们一程,愿意给百两银子的酬谢。 张奕宸一听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买卖,除了之前曾对他伸出援手的易子胥可免费乘坐马车外,其他那些公子小姐想要坐车就要各凭本事,价高者得。 张奕宸原来想的是先满足自己人的需求,再把多出来的位置售卖。 刘玄曦一听一个座位竟卖出数百两银子的天价,便谢绝了张奕宸的好意。 张奕宸见刘玄曦说什么都不愿乘车,当即表示要陪刘毅恒走下山去。王沐瑶见状,也表示要走下山去,张奕宸拗不过她,只得同意。扭伤了脚的傅兆春也觉得马车烫屁股,想下车步行,被张奕宸摁了回去。 时候还早,也不急着回去,为了照顾刘玄曦和王沐瑶,张奕宸刻意放慢了脚步。 时不时地就有一两队人马从张奕宸他们身边走过,他们都是参加完祭圣大典往山下赶的人。山路狭窄,每当这个时候,张奕宸等人都会靠边让行。 一队挑着扁担的脚夫急匆匆地从山上下来,张奕宸等人走向一旁让道。这群脚夫走近张奕宸等人,突然露出杀意,撂下扁担,抽出兵刃杀向众人。 张奕宸见状,连忙让大家先逃,他来断后。年轻气盛的刘毅恒还想留下来帮忙,程明泽眼疾手快左手拉着刘玄曦,右手拉着刘毅恒逃命。 王沐瑶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遇事只会抹眼泪的小女人,而是能扛起馐馔阁的女强人。她知道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是张奕宸的累赘,埋头朝山下跑去搬救兵。 那些伪装成脚夫的暴徒,也是分工明确,几人围攻张奕宸,几人去追逃走的刘玄曦等人。 一朝顿悟,胜过数年苦修。张奕宸现在施展《兰亭诀》不似之前那般刻板生硬,已颇有威力。身陷险境的又是他心爱的女人和妹妹,招招也是不留余地。 暴徒虽多,抵不住暴怒的张奕宸,数十回合便将他们尽数击倒。 张奕宸相信以程明泽的本事,拖住那些暴徒片刻还是不成问题的,便决定先去支援王沐瑶。 王沐瑶虽然不清楚这群暴徒的目的,但她知道,自己一旦被生擒,便会束缚住了张奕宸的手脚,迫使他就范。 王沐瑶眼看逃不掉了,便掏出了张奕宸给她护身的炸弹。就算不能炸死这些暴徒,闹出的动静也会引来援兵。 暴徒看到王沐瑶手中的黑球,纷纷停下追击的脚步,甚至还向后退了退。 王沐瑶没想到手中不起眼的黑球,竟吓退了穷凶极恶的暴徒,连忙又掏出几颗黑球,作势要扔。 暴徒们被吓得掉头就逃,正好遇到赶来帮忙的张奕宸。张奕宸轻松解决掉已经吓破胆,没有战意的暴徒。 张奕宸在悬崖旁找到了刘玄曦一行人,她正紧紧地抱着受到惊吓的刘毅恒。程明泽正和暴徒们缠斗在一起,让张奕宸没想到的是程明泽功夫竟然这么好。 不管往日里,张奕宸和程明泽有什么恩怨,这个时候肯定要一致对敌。 随着张奕宸的加入,暴徒们开始节节败退。一名被砍翻的暴徒,突然一跃而起,冲向刘玄曦。 “都给我住手。” 暴徒把利刃架在刘玄曦脖子上,胁迫张奕宸和程明泽住手。 刘玄曦被暴徒挟持,张奕宸和程明泽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把你们的兵刃都放到地上。” 暴徒再次发出命令。 为了刘玄曦的安危,张奕宸正准备照做。程明泽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放下兵刃,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我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性命。” 程明泽的话虽然冷血无情,但他的做法,却是最正确的。如果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出去,不仅救不了刘玄曦,所有人的性命也会白搭进去。 暴徒见自己的威胁对程明泽不管用,冲着张奕宸说道:“你要是不想让这娘儿们有事,就给我杀了他。” 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冲向程明泽,和他打成一团,两人难得如此的默契,看似激烈的打斗,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张奕宸身穿纸铠也不怕长剑的戳刺,故作不敌,找准时机就往程明泽的长剑上撞。 中剑的张奕宸朝着挟持刘玄曦地砸去,狠狠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蛮,你去看看他死透了没有。” 挟持刘玄曦的暴徒没想到张奕宸会这么容易落败,担心有诈,让同伴去验证张奕宸是否真的死了。 阿蛮小心翼翼地走向张奕宸,一剑刺进他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群暴徒是金国残党,他们的任务就是伺机刺杀张奕宸,如今任务顺利完成,没必要节外生枝,正准备挟持着刘玄曦撤离。已经“死去”的张奕宸突然暴起,冲向放松警惕的暴徒。 张奕宸距离暴徒本就不远,又是突然发难,暴徒反应不及兽齿刺伤右手,兵刃也随之掉落。 自知难逃一死的暴徒,用力地把刘玄曦推下悬崖。 “不要啊!” 张奕宸发疯了一般冲向悬崖,想要抓住刘玄曦,可还是晚了一步。 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悬崖。 第116章 义无反顾 悠悠醒来的刘玄曦,看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张奕宸,连忙探查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进气,紧绷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 张奕宸为救刘玄曦,义无反顾地跳下悬崖,在半空成功将她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所有的撞击。 刘玄曦试着活动了下身体,除了左脚扭伤,活动不便外,其他并无大碍。看着浑身是血的张奕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自己欠张奕宸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从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来,怀里还护着一个人,张奕宸不死已是神迹,当务之急就是让张奕宸尽快得到救治。 刘玄曦拖着受伤的左脚去找援兵,荒郊野岭,苦寻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影。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树林中时不时地传出野兽的嘶吼声。刘玄曦捡了几个从树上掉下来的野果,便赶回去了。 毕竟已经入秋了,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意的。刘玄曦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张奕宸挪动到背风的地方,还脱下一件衣裳盖在他的身上。 不知是因为寒冷的晚风,还是那瘆人的嚎叫声,刘玄曦蜷缩在石壁间,眼里噙着眼泪,瑟瑟发抖。 皎洁的月光下,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吐着信子朝着刘玄曦他们爬去。 刘玄曦发现小蛇的时候,花蛇离他们已不足十丈。 刘玄曦怕蛇,是打小留下的后遗症,哪怕远远地看到蠕动的蛇,她就会浑身酥软无力,胸闷心悸。 眼看花蛇越来越近,刘玄曦克服恐惧,颤颤巍巍地走到张奕宸身前,这一次换她来保护张奕宸。 花蛇突然加速,露出獠牙,腾空而起,直奔刘玄曦而去。 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的刘玄曦认命地闭上眼睛。 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刘玄曦,没有感觉到疼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无血色的张奕宸抓着花蛇,满目柔情地看着她。 “不要怕!有我在呢。” 濒临崩溃的刘玄曦见张奕宸醒了过来,所有的情绪在一刻爆发,扑到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张奕宸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醒来,多亏了那些淡黄色的炁。张奕宸坠崖的时候,就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张奕宸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修复他残破的身体。 美人在怀,张奕宸多么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再慢一点,同时也是十分感谢前来送助攻的小花蛇。 “放开小花!” 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突然从林中窜了出来,坏了张奕宸的好事。 张奕宸阴着脸说道:“原来这害人的畜生是人工饲养的,那我更要替天行道了……” 花蛇突然发力,从张奕宸手中挣脱,还顺带咬了他一口。 张奕宸觉得头昏脑胀,胸闷气短,逐渐失去了意识。 …… 张奕宸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草屋里,低头就看到盘在那里的花蛇,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花蛇见张奕宸醒了,吐着信子爬了出去。 不大一会,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张奕宸不见刘玄曦的身影,连忙问道:“和我一起的姑娘呢?”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女子笑着问道。 “好消息。”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张奕宸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好消息就是,因为你体质特殊,被小花咬到后,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和你一起的姑娘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被小花咬到后,至今还昏迷不醒,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我要去见她!” 张奕宸听完女人的话,脑袋一懵,起身就要去找刘玄曦。可因为身子还很虚弱,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 “就算你见到她,又能做什么呢?”女人冷嘲道。 张奕宸努力挺直上身,哀求道:“求求你,救救她。” 女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成长期的小花吞噬了很多毒物。它的毒,我现在还解不了。” 失去理智的张奕宸冲着少女咆哮道:“那可是你饲养的花蛇,你怎么可能解不了它的毒。” “我是没办法给你的那位红颜知己解毒,你如果有办法,尽可一试。”女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奕宸取出兽齿,艰难地爬向盘在女人身边的花蛇。察觉到危险的花蛇,不停地吐着蛇信。 “你这是要干什么?”女人警惕地问道。 “杀蛇,取胆,救人。” 张奕宸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 女人踩住张奕宸握着兽齿的手,说道:“就算小花的蛇胆能解毒,也只够一个人的用量。你说是救你呢?还是救她?” “救她!”张奕宸不假思索地说道。 “可是如此一来,你随时会毒发身亡。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只要她幸福健康快乐,做什么我都愿意。”张奕宸一脸认真地说道。 “一命换一命。既然你愿意为她豁出命去,那便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当我的药奴,我帮她祛毒。” “成交!”张奕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治不好她,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哈哈!好一个痴情的男人。既然如此,我便遵从你的遗愿。”女人说完,转身便出了门。 女人刚走,张奕宸吐出一滩黑血,又晕死了过去。 女人刚出门,刘玄曦就迎了上去,透过门缝看到又晕死过去的张奕宸,担心地问道:“安冉妹妹,张公子没事吧?” “放心好了。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得差不多了。再静养几日,就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张奕宸已经没事了,一脸憔悴的刘玄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些天,她不听沈安冉的劝说,一直守在张奕宸的门外。 “他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沈安冉嬉笑地问道。 刘玄曦俏脸一红,娇羞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能为你搭上性命,值得托付终身。” 刘玄曦咬着红唇,苦笑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第117章 沦为药奴 “你醒了。” 张奕宸接过沈安冉递来的汤药,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身子骨弱,承受不住药力……” “啪!” 张奕宸捏爆了手里的药碗,缓缓抬起头,眼光一寒,迸发出凛人的杀气。 “你答应过我的,会医治好她的。” 张奕宸说话的口吻让沈安冉大为不悦,冷声说道:“我想救谁,便救谁,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都是因为你,她才中了蛇毒,我要你偿命。” 张奕宸突然暴起,抽出腰间兽齿,朝沈安冉的心口刺去。 地上的花蛇弹射而起,死死地缠住张奕宸的身子,让他动弹不得。 沈安冉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奕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啊。那姑娘身子骨弱,承受不住太刚猛的药力,只能循序渐进,慢慢地治疗。” “你怎么不早说。” 张奕宸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话还没完,你就对我大打出手,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沈安冉没好气地说道。 “对……对不起。” 张奕宸自知理亏,主动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看你恢复得不错,那现在就开始履行你的承诺,当我的药奴。” 沈安冉说着,递给张奕宸一粒黑漆漆的丹药。花蛇从张奕宸身上爬了下来,给他松了绑。 张奕宸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下肚,张奕宸浑身一震,蚀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痛苦地瘫倒在地上。 沈安冉表情凝重,摸出数十根银针扎在张奕宸的身上。变成刺猬的张奕宸又抽搐了几下,昏厥了过去。 沈安冉刚从张奕宸房里出来,就被刘玄曦拦下。 “你不能这么对他。” “这是我们的交易,也是他的选择。” 沈安冉说完扬长而去,刚刚在张奕宸身上试药,收获不少,她要赶紧记录下来。 刘玄曦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张奕宸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她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再次醒来的张奕宸如愿地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刘玄曦,可是刘玄曦对他的爱答不理,态度十分冷漠。 张奕宸坦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刘玄曦好好的,他就知足了。 沈安冉每隔几日便会给张奕宸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每次都会引起猛烈的不良反应,但张奕宸都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这天,张奕宸吃下沈安冉给他的丹药,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对抗着身体的不适。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沈安冉见张奕宸扛了过去,正准备离去,被张奕宸叫住。 “沈姑娘,我是你的药奴,玄曦姑娘不是,所以我恳求你能放她离开。” 沈安冉看了一眼脸色憔悴的张奕宸,冷漠地说道:“你好好休养吧,再过几日要试一种药性很猛烈的药,如果你能挺过去,我会考虑放她走的。” 张奕宸无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你可以随时离开。” “你就是个恶魔。”刘玄曦冲着正在研磨药材的沈安冉吼道。每每听到张奕宸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她都心如刀绞。 沈安冉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刘玄曦摸了摸身上的纸铠,那是张奕宸非要让她穿上的,虽然是普通的纸张制成的,却比精钢铁甲还要坚固。刘玄曦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搬救兵,救张奕宸于水火之中。 沈安冉看着刘玄曦远去的身影,轻声说道:“大花、小花,护送她离开吧。” “嘶嘶嘶!” 一大一小,两条花蛇从阴暗的角落爬了出来,尾随着刘玄曦离开了。 …… 在一个月圆星稀的夜晚,沈安冉把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古鼎放在一片空地上,接着跳到一旁的石台上,掏出一根玉笛吹奏了起来。 山林中的毒物像是受到召唤一般,发疯了似的涌向药鼎。一番大战之后,只剩一只浑身黝黑发亮的千足蜈蚣活了下来。 千足蜈蚣爬进古鼎享用着战利品。沈安冉悄然走到古鼎旁,见千足蜈蚣已经将药鼎中的绿液喝完,便扎破手指,往它的身上滴了几滴精血。刚刚还无限威风的千足蜈蚣在药鼎中翻滚了几下,便一命呜呼了。 沈安冉徒手拿起让无数毒物丧命的千足蜈蚣,看到它身上五彩的流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 “你今天若是能扛过去,我便让你送她回去。” 张奕宸接过丹药,平静地说道:“沈姑娘,不管今天我能不能扛过去,拜托你送玄曦姑娘回去。” “我是不会送她回去的,要送你自己去送。”沈安冉一如既往的冷漠。 张奕宸笑了笑,没再说话,一口把丹药吃了下去,盘坐在地上等待着痛苦的降临。试了几次药后,张奕宸意外地发现体内那团白色的炁能缓解疼痛,淡黄色的炁能化解药性,在它们的帮助下,才屡屡渡过难关。 这一次的药性和之前几次相比,确实猛烈得多。 张奕宸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肤色也从黄色变成了紫黑色,鲜血从七窍中涌出,染黑了脚下的大地,甚是骇人。 在一旁时刻准备施以援手的沈安冉,脸色突然大变,顾不上张奕宸,夺门而出。 霸道的药效一次次地冲击着张奕宸身体,之前多次帮助他脱离险境的黄白二炁,这一次也显得捉襟见肘。 不堪重负的张奕宸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精神开始涣散,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在张奕宸危在旦夕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一声蛙鸣,体内突然生出一股蓬勃的力量。 张奕宸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七彩蜈蚣正在和一只三条腿的蛤蟆打架。定睛一看,那只蛤蟆是自己曾经拿来打口祭的莽牯朱蛤。 相较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七彩蜈蚣,张奕宸更希望满足自己口腹之欲的莽牯朱蛤赢得这场争斗。 莽牯朱蛤和七彩蜈蚣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看得着急的张奕宸想要上前帮忙,这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一战打了很久,看得张奕宸都厌倦了,可是除了被迫观战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一束炫目的亮光照在他的身上,周遭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张奕宸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雒阳城的家中,轻轻地掐了下自己一下,那真实的疼痛告诉他,这并不是另一场梦。看着趴在床头的王沐瑶,心头一暖,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在这里守了多久。 第118章 诚挚邀请 众人得知张奕宸和刘玄曦坠崖的消息后,刘家举全府之力搜索。李、赵、吴三家派出大量的家丁帮忙。王沐瑶更是对外放话,谁若能找到张奕宸赏银千两,一时间大量的人涌进龙门山。 奈何龙门山实在是太大了,搜寻了数日没有一点进展,很多想着挣赏钱的人都知难而退了。 急疯的王沐瑶找上茅一尘,拜托他帮忙。现如今,茅一尘吃馐馔阁的,住馐馔阁的,面对王沐瑶的请求自然不好拒绝,掏出三枚古钱,抛掷了几次后,表情逐渐凝重。随后又取出一把筮草,摆弄了许久,紧锁的眉头才逐渐展开。 茅一尘告诉王沐瑶,从卦象上来看,张奕宸不仅无灾,还有天大的机缘在等着他。不过现在还不是寻他的时机,三日后在龙尾峰可以寻得张奕宸的踪迹。 茅一尘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王沐瑶心中最后的希望。虽然龙尾峰距离张奕宸坠崖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但他们也都认真搜查过,连一片带血的布料都没找到。 之后的三天,搜救的众人还是一无所获。第四天,实在没辙的王沐瑶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安排了一队人马重新搜索龙尾峰。 没想到,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这队人马在龙尾峰找到了刘家大小姐,众人闻声赶去。 在刘玄曦的指引下,在附近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内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张奕宸。 回到雒阳城后,王沐瑶把城中的大大小小的大夫请了个遍,都对昏迷不醒的张奕宸束手无策。 此时王沐瑶又想到了之前被自己误解的茅一尘。可是这次不管王瑶怎么哀求,茅一尘就是不肯松口。 王沐瑶扑通一声给茅一尘跪下,头磕个不停,并表示如果茅一尘能救活张奕宸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会竭尽所能地报答他的恩情。 茅一尘又推托了一番,最后肉疼地取下挂在腰间只有拳头大小的小葫芦,倒出一枚暗金色的丹药。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洒在王沐瑶的身上。 王沐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奕宸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扑到张奕宸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张奕宸看着消瘦了许多的王沐瑶,心里愈发的愧疚,温柔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瑶儿的。” 王沐瑶躺在张奕宸的怀里,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张奕宸低头一看,王沐瑶又睡了过去。 …… 王沐瑶把大家这段时间为张奕宸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张奕宸当即表示,要设宴感谢大家。 宴会上,大家见张奕宸已经平安无事,把酒言欢,喜笑颜开,唯有茅一尘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 宴会结束,张奕宸送赵肖宋等一众好友离开后,拎着两坛酒去找茅一尘。 “老茅,你为我做的事情,瑶儿已经告诉我了。三言两语,也道不尽心中的感激。今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言语,我必竭尽全力相助。” 茅一尘一口饮尽张奕宸给他倒的酒,长叹一口气,“当下确实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我们凌霄堂日益凋零,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茅一尘停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再次邀请你加入凌霄堂。” 刚刚还说茅一尘有什么事,自己都会竭力相助的张奕宸犹豫了。茅一尘对他有救命之恩不假,可是他也不想为了报恩,就稀里糊涂地入伙凌霄堂。他承认茅一尘有几分本事,可是打心眼里,他觉得凌霄堂不是个正经的门派组织。 茅一尘看出张奕宸的不情不愿,苦笑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待我说完下面的话,你还不愿意加入我们凌霄堂,我也不怪你。” “当初天狼堂给你设局,都被我一一破解。你肯定好奇为什么天狼堂的手段我都了如指掌。那是因为在数百年前,凌霄堂和天狼堂同属玄机门。只是后来,在玄风先祖圆寂后,几位堂主对玄机门未来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最后闹得分家,各自带着门徒另立门派。” “自玄机派解体之后,发展最好的当数清沐堂。说这个名字你或许觉得陌生,它还有一个名字——峨眉派,现如今也算是武林中的大门大派。而天狼堂落了下乘,广收门徒,只传授那些小脚一些皮毛,便让他们出来做坑蒙拐骗的勾当,有辱门风。倒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凌霄堂混得最为凄惨,门人稀少不说还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但凌霄堂绝非天狼堂之流,就是清沐堂也远不如我们,我们继承玄机门的正统。” 张奕宸之所以不愿意入伙凌霄堂,除了门派自身成分的问题外。还有关键性的一点,他现在也算是在雒阳安了家,落了户,可做不到像茅一尘那般洒脱,说走就走,四海为家。茅一尘不止一次地告诉张奕宸,他在雒阳只是暂留,随时可能离开。 “老茅,你也看到了,我这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根本没办法离开雒阳。你要是需要钱,需要物,只管言语便是。至于加入凌霄堂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吧。” 面对张奕宸的拒绝,茅一尘并未就此罢休。 “你拜入凌霄堂,百利无一害。我不会束缚你的任何行为,影响你的生活。你可以再拜入任何门派,也不必时刻追随我。不仅如此,你还可以获得凌霄堂的传承,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凌霄堂定会鼎力相助。” 茅一尘开出的条件,让张奕宸瞬间警觉起来,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档子好事。 “真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会砸到我头上。” 茅一尘一反常态,不再嬉笑,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当我愿意?之前我拉你入伙,是觉得你是可塑之才。你拒绝之后,我也未再提过。我之所以重提此事,是因为架不住沐瑶姑娘的苦苦哀求,我才拿出了仅剩一颗的至宝造化丹。此丹可以提升人的气运,改变人的命运。” “老茅,你是说唤醒我的不是丹药,而是所谓的气运吗?” 王沐瑶告诉张奕宸,是茅一尘用一颗极其珍贵的丹药唤醒了他。现在茅一尘神化那颗丹药,渲染上神秘的色彩。让张奕宸不得不怀疑,这是茅一尘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骗他入伙,这可是茅一尘最擅长的事。 第119章 拜入凌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清楚,你之所昏迷不醒,不是受了什么伤,得了什么病,而是你的体内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混战,把你神识拖进争斗的漩涡之中。” “你可以理解成,你的神识被困在一个迷宫之中,想要安然无恙地破局,就只能找到正确的出路,逃离迷宫,而这就需要用上气运。没有造化丹的协助,或许你也会苏醒,但什么时候苏醒就不好说了。” 张奕宸憋着笑听完茅一尘的话,“老茅,真没想到你会杜撰出这样的说辞。先不说化解两种力量对冲的方法是走迷宫。按你的说法,只要气运好,岂不是天下无敌。就是天上掉刀子,也扎不中他。” “在你体内作祟的两股力量,均是苗疆神蛊,莽牯朱蛤和七彩琉璃蚣。你没有死在它们的争斗中,已是万幸。能调和它们的岂是凡力。我用迷宫作为比喻或许有些不恰当,当我想表达的是想要破局只能靠命,靠运。” “气运这个东西,极难驾驭,向来都是气运择明主。如果德不配运,强行纳之,将适得其反。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拿出那么珍贵的丹药,一来是你小子确实待我不错。二来也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看看造化丹会怎么选择。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气运选择了你,我也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茅一尘一脸正色。 “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到前头。雒阳还有一大家子靠我吃饭,我不可能跟着你四处奔波。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捐钱,捐物都不成问题。” 话已至此,张奕宸实在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张奕宸的突然允诺,茅一尘喜不自胜,几个月的努力也算是有了结果。茅一尘迟迟没有离开雒阳,完全就是因为张奕宸。 茅一尘生怕张奕宸突然反悔,当即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茅一尘说什么,张奕宸便跟着做什么。张奕宸对着一幅人像三叩九拜之后,便正式成了凌霄堂的弟子,辈分还不低,是茅一尘的师弟。 张奕宸现在也是有组织,有帮派的人了,而且在门派中的地位还不低,是掌门的师弟,也算是高层了,自然需要对门派有清楚的了解。 “师兄,咱们凌霄堂现在还有多少人啊?” 茅一尘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师弟,目前凌霄堂就只剩你我两人了。今后我们应当以振兴凌霄堂为己任。” “茅一尘!你耍我?” 张奕宸一脸幽怨地看着哄骗自己入伙的便宜师兄。 …… 自从张奕宸拜入凌霄堂后,天不亮茅一尘就会把他拉起来修行,美其名曰,替师传道。修行的内容有两项,一项是学步,另一项是打坐,一动一静。 张奕宸现在并不缺少攻击的手段,突出的短板便是缺少灵动的身法。如今已是一家人,茅一尘也是毫不吝啬地给他传授门派里顶级身法《邯郸步法》,这套身法乃是凌霄堂老祖邯郸,终其一生,融百家之所长,自创的绝学。 《邯郸步法》虽然是顶级身法,但修炼他的人少之又少,学有所成的更是凤毛麟角。其中的缘由除了凌霄堂日渐没落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此步法极其的诡异,稍有不慎,修行此步法的人就会走火入魔,轻则丧失行走的能力,重则全身瘫痪。 当然利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邯郸步法》一旦小有所成,动如脱兔,势如奔马。一旦大成,便可瞬间复刻敌人的任何动作,用敌人的招式对付敌人,在敌人心力交瘁之际,再突然变招,一招定胜负。 如果说学步是为了弥补短板,那打坐就是为了锦上添花。 茅一尘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让张奕宸加入凌霄堂,就因为张奕宸体内那团多少次救他于危难之中淡黄色的气。 在小栾村时,茅一尘也和王延清一样,以为张奕宸体内郁积的气,是他吃了什么无福消遣的大补之物。 茅一尘再遇张奕宸,发现是自己之前看走了眼,专门为其开坛算卦,也看不穿张奕宸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什么,不过他的心中也有了猜想,能蒙蔽天机的力量屈指可数。 再后来,张奕宸跟着王延清学习《圣教序》、《兰亭诀》,跨越百余年,获得了王逸之的传承,获得了杀伐之气。 祭圣大典之后,茅一尘发现张奕宸的体内又冒出了第三股强大的力量——源自轩辕圣人的浩然之气。 也是这个时候茅一尘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张奕宸体内的那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就是只有当今圣上才能驾驭的天龙之气。 茅一尘之所以急着教张奕宸画符,就是想让他尽快学会《御气诀》,隐藏自己身上的炁,如果让人知道张奕宸身上有天龙之气,他将被全天下的人追杀。 按照茅一尘的要求,张奕宸采用不同的姿势,通过满是陷阱的道路,一趟下来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上到处都是白灰,那都是他中招的时候留下的。 三趟下来,张奕宸已经瘫倒在地上,没了力气。就算如此,茅一尘也没有就此放过他,动不了,那就座。张奕宸按照茅一尘所传之法,缓缓运功,那坨的天龙之气依旧稳如泰山,而杀伐之气和浩然之气产生气旋,慢慢收缩,分列于天龙之气左右。 …… 陷阱阵已经走过几遭,张奕宸还迟迟不见茅一尘的踪影,要是换作平时,自己晚起一会,茅一尘已经站在床头催促。 张奕宸小心翼翼地推开茅一尘的房门,门开的瞬间,迅速冲进屋内,手中的沾了白灰的沙包,朝床头砸去。 丢沙包是茅一尘给张奕宸解乏的小游戏,规则很简单,除了闯阵和打坐御气期间之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茅一尘都可能朝张奕宸丢沙包。 如果被沙包砸中,就要多走一遭陷阱阵。如果成功躲过,就可以少走五趟陷阱阵。当然张奕宸也可以反击,如果用沙包成功打中茅一尘,可以获得少闯十次陷阱阵的奖励。 几天下来,张奕宸累积的次数已经有百十次之多。张奕宸潜入茅一尘的房间,就是为了一次性抹平之前欠下的债。 所有的沙包成功命中,张奕宸欣喜万分,向茅一尘炫耀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跑到床边一看,床上空无一人。 张奕宸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书案上找到一封仅写了两个字的离别信。 “再会!” 第120章 一箭双雕 没了茅一尘的管束,张奕宸终于不用被豢在家中,又过上了自由、潇洒的小日子。 张奕宸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就直奔精武门而去。 张奕宸到精武门指名道姓要和青鸟再打一场,从管事的口中得知,青鸟自从晋升屠维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没见到日思夜想的青鸟,张奕宸的心情十分的低落,但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挑选了位上章阶的武者作为对手,验收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开赛前,张奕宸再次掏空了口袋买自己胜出,准备一箭双雕,名利双收。 张奕宸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对手是个衣衫褴褛的醉汉,一身的酒气,上擂台的时候,左摇右晃,看着随时可能倒下。 就算男人比他武阶高,现在这种状态,怎么看也不适合战斗。 “兄弟,刀剑无眼,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打斗,这一战还是算了吧。” 醉汉连连摇头,拒绝了张奕宸好意,“那可不成。嗝!我还等着赢了钱去买酒喝呢。” 张奕宸无奈遇到一个酒蒙子,好言相劝无果,便想速战速决。为了不伤到男人,张奕宸并没施展自己最强的《兰亭诀》,退而求其次,打算用《野球拳》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张奕宸还是小瞧了上章级武者的实力,哪怕他现在是个醉汉。半天过去了,张奕宸的拳头连醉汉的衣服都没触碰到。 “不玩了,不玩了。赶紧结束,我要去买酒。” 醉汉一把抓住张奕宸的拳头,轻松一推,将其轰进打斗场的墙壁里。看似稀松平常地一推,却蕴涵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醉汉没再理会被落石掩埋的张奕宸,径直朝出口走出,在他看来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赛,结局早已注定。 落石下的张奕宸并不好受,一股偏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轰击各大穴位,很快便让他失去了战力。 异变突起,张奕宸体内的杀伐之气突然暴走,不受控制地涌向那股入侵的力量。 两股力量肆无忌惮地绞杀在一起,这可苦了张奕宸,险些被折腾得昏厥过去。 “喂!我还没输。” 张奕宸震飞身上的落石,从废墟中抽身而出。 醉汉停住脚步,取下插在头上的木筷,“一招定胜负。” 张奕宸取下腰间的兽齿,面带微笑,“正有此意。” 木筷和兽齿接触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周遭的一切被狂暴的力量绞碎。 精武门见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立马落下坚固的石板,将打斗场和观众席隔绝开来。 当一切回归平静,醉汉用半截木筷重新绑好凌乱的头发,踉跄着朝被巨石封堵的出口走去。 张奕宸从废墟中爬出来,朝着醉汉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醉汉没有理会张奕宸,手放在巨石上,巨石瞬间四分五裂。 眼看醉汉要离开,张奕宸大喊道:“我请你喝酒。” 醉汉放缓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郑梦辉!” …… 因为郑梦辉的离场,张奕宸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对局的赢家。郑梦辉的剑气确实霸道,仅凭张奕宸体内的杀伐之气,确实还不足与其抗衡。 眼瞅着一箭双雕无望,还要把自己搭进出,张奕宸体内的浩然之气和天龙之气齐齐来帮忙,这才没让他倒在郑梦辉的这一击下。 张奕宸得名又得利,因为战胜郑梦辉,成功晋级,成为上章武者。押注也让他大挣一笔。 …… 祭圣大典之后没多久便是秋闱,为了让傅兆春安心备考,张奕宸卸了他的职务,给他在客栈包下一个房间,让他考前冲刺。 傅兆春不在了,张奕宸便让古于义顶上了空缺。 古于义刚升任总主管,就遇到了流浪汉闹事。按理说这种小事自然轮不到古于义这个总主管来解决,可各楼层的主管们并不认可他,暗中达成默契,最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由古于义亲自解决。 事件的起因很简单,一个流浪汉在善缘摊上完成指定工作后,不要饭吃,却要酒喝。 自从馐馔阁做大做强后,张奕宸为了广结善缘,在酒楼旁支了一个小摊,专门救济那些吃不上饭的可怜人。 如果你是因为穷困潦倒吃不上饭,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便可换得一餐饱饭。如果你是因为老弱病残吃不上饭,不必做任何事,就可以吃上饱餐一顿。 古于义了解完整件事的始末后,并没有将流浪汉赶走,而是摸出几枚铜板递给了他。 “兄弟,刚刚你替我们搬运货物,按照现在的行情,你可以得到八文钱。因为你干得不错,我多给你两文钱。” 流浪汉并没有去拿古于义手里的钱,还在坚持自己的诉求,“我不要钱,我要酒。” 古于义收起铜钱,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雇佣你干活,只要活干得好,我便用酒水结算你的工钱。” “我现在就要喝酒。” “小郝,去取一坛酒来。”古于义也不犹豫,立马让店小二去取酒。 “老古,你不能为了息事宁人,就答应他这无理的要求。这要是开了先河,人人都效仿他,我们今后还怎么开店做生意。”董大成马上站出来反对古于义的做法。 “老董,你先别急。这酒可不是白给他的,他要留在酒楼做工,直到工钱能抵上酒钱。” 古于义刚说完,身为二楼总管的方易文立马跳了出来 “老古,还是你会做人。拿东家的东西做人情,既解决了当下的麻烦,又让人家记了你的好。如果人家记你的好也就罢了,如果人家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因为一坛酒赖上咱们怎么办?别到头来做了好事还吃力不讨好。” 面对方易文的发难,古于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坛酒而已,这钱我付了就是。” 方易文并没有就此罢休,接着说道:“这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担心,下次人家要的不是酒水,是金银元宝的话,古大总管是否也能如此的慷慨大方。”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众人连环发难,古于义正要发作,想到傅兆春曾经说过的话,又冷静了下来。总管之责就是要不顾一切地维护馐馔阁的利益,无论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和误解,绝不能意气用事。 古于义深吸一口,朝几位管事抱拳,真诚地说道:“各位,馐馔阁好,咱们才能好。我也是初担总管之职,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不好的,你们只管提,尽管说。如果我干一段时间,确实不堪此任,不用你们说,我自己走人。” 古于义打了一份善缘饭,倒了一碗酒,走到流浪汉的跟前,“我们掌柜的仁爱宽厚,便有了这善缘摊,给天下的可怜人一顿饱饭,一条活路。原来我也曾不解,为什么除了老弱病残,想吃上这口善缘饭,还要卖力。我们掌柜的告诉我,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他想告诉那些落魄的,落难的‘可怜人’,只要肯付出就行有回报,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渡难关。你出了力,这善缘饭是你应得的。你帮我明悟事理,这碗酒便是我的谢礼。你若想餐餐不愁,顿顿有酒,还需要改变现状,身体力行。” 流浪汉喝了酒,端着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古于义处理方式让几位管事无话可说,无理可挑,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目前而言,他们虽然并不认可古于义这个总管,但他们也清楚想要守好自己手里的碗,就要顾好馐馔阁这口锅。向古于义发难的,也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121章 因酒结缘 流浪汉走到一处清静的墙角,靠着墙正准备眯一会,一路跟来的张奕宸走了过去。 “是你!”流浪汉看到张奕宸时还有几分惊讶,“跟了我一路了,有什么事吗?” 张奕宸没想到郑梦辉已经认出了自己,那天自己可是戴了能改变容貌的面具。 “那天说了,请你喝酒的。” 郑梦辉也不客气,抱起一坛酒,独饮了起来。 一坛酒罐下肚,郑梦辉没有一点变化,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奕宸手里的那坛酒。 张奕宸出来的匆忙,就抱了两坛酒,眼看郑梦辉没有喝过瘾,自觉地把自己的那坛也给了他。 郑梦辉喝着酒,张奕宸心里的小算盘也没停过。 “老郑,你酒量这么好,不妨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没兴趣。”郑梦辉一口回绝了张奕宸。 打蛇打七寸,拿人拿三分。不死心的张奕宸,欲擒故纵道:“那真是可惜,我还打算拿这世间仅剩一坛的绝世佳酿作为赌注呢。” “天下就没有我没喝过的酒,何来可惜之说。”郑梦辉对张奕宸的话嗤之以鼻。 “哈哈。老郑,你说大话了吧,我这酒你绝对没有喝过。” 大燕的酒,大多是用五谷或者果子来酿酒的,度数也就十几、二十度。张奕宸作为理工男,早在高中时期就掌握了酿酒及蒸馏提纯的理论知识。经他酿造的酒,郑梦辉肯定没有喝过。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酒,连我都没喝过。你说怎么个赌法吧。” 郑梦辉明知张奕宸在激将他,但抵挡不住美酒的诱惑,还是心甘情愿地上了钩。 “很简单。我看你有千杯不倒的酒量,而我这有让人一杯就倒的佳酿。一杯之后,你若是没倒,便是我输了,要是你醉了,便是你输了。” “那赌注是什么?” “我若输了,便给你一坛绝对让你满意的绝世佳酿。你若输了,就在我店里给我打一年的工。” “成交!” 鲫鱼投毒、 小巷遇袭、龙门山三番战,让张奕宸惶恐不安,自己现在不缺钱,缺保护身边亲近之人安全的人。在见识了郑梦辉强横的实力后,他便动了将其招收的念头。 张奕宸把郑梦辉安置在前院,自己在后院找了个地方,制作能放倒郑梦辉的酒。 蒸馏酒的设备倒也不缺,之前炼盐的那些瓶瓶罐罐足矣。 一夜的功夫,一大坛太禧白提纯到最后只剩下一小壶,张奕宸只是闻了一下,那呛鼻的气味就让他招架不住。 张奕宸为了赢,也是手段尽出。故意不让人给郑梦辉送餐,让他空腹。赌局开始的时间又是早上,正是人体代谢乙醇最慢的时候。喝的酒是张奕宸精心蒸馏过的高度酒。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备,这一局张奕宸势在必得。 郑梦辉闻了闻张奕宸给他特意准备的高度太禧白,眉毛都拧在一起,看得张奕宸心里一紧,生怕郑梦辉拒绝了赌局。 “果真是好酒!”郑梦辉的眉毛慢慢展开,一脸的享受。 张奕宸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高度太禧白放了半夜酒劲下降了,赶紧倒了一杯闻了闻,刺鼻的味道呛得张奕宸涕泗横流。 “老郑,你若是能把这酒喝完不倒,便算我输。”张奕宸见高度太禧白没有达到预期,无耻地修改了赌约。 郑梦辉现在只想着把自己从未喝过的佳酿喝下肚,也不介意张奕宸篡改了赌约,拿起酒壶仰脖就喝。喝光酒壶里的酒,还不尽兴,又把先前倒出来的两杯酒喝个精光。 张奕宸看着一整壶酒下肚,依旧站得直挺挺的郑梦辉,知道是自己输了。 “老郑,你真是好酒量,让人佩服,这场赌局是我输了。” 张奕宸走到郑梦辉跟前道喜,才发现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出张奕宸一身冷汗,虽然不知道多少蒸馏后得太禧白是多少度,单从气味刺鼻这一点来看,已经超出了饮用的范畴。 “瑶儿,快去找大夫。” 张奕宸以为郑梦辉醉死了过去,吓得连忙让王沐瑶去找医生。 “好酒!” 张奕宸伸手去探郑梦辉的鼻息,他突然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虚惊一场,张奕宸平复了下心情说道:“老郑,这场赌局是你赢了。那绝世佳酿不在家里,我让人送来给你,不过需要几天的时间。” 绝世佳酿纯属子虚乌有,张奕宸就没想过自己会赌输。找一款佳酿,稍微蒸馏下便能制出佳酿。他之所以说要几天的时间,也是为了在此期间,想方设法留下郑梦辉。 “绝世佳酿的事先不急。我先跟你商量件事,”郑梦辉双眼放光地问道:“我在你店里打工,工钱就用刚刚那种酒支付,你看可以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郑梦辉主动要求留下,让张奕宸又惊又喜。 张奕宸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表现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模样,顺便给高度太禧白起了个响亮的名字。 “你也知道佳酿难得。我手头上虎啸的存货也不多了。不过话都说到这了,你要是愿意留在我这帮忙,每月工钱照给,每季度再给你一小坛虎啸。” 倒也不是张奕宸在欲擒故纵,才限制酒水的供给,而是他担心把郑梦辉泡在酒精坛子里,不利于他的身体健康。而且郑梦辉要干的工作,需要他保持清醒。 …… 秋闱结束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傅兆春成功考中了举人,张奕宸比他还要高兴,馐馔阁歇业,给他摆桌庆祝。 作为主角的傅兆春被灌了不少酒,大家都真心为这个白天勤勤恳恳为酒楼工作,晚上挑灯夜读的男人高兴。 傅兆春好不容易从敬酒的人群中杀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张奕宸的跟前。 “宸哥,我敬您一杯。” “老傅,恭喜啊!今天考中了举人,明年给咱考个状元回来。” 傅兆春听完张奕宸的话,神情一黯,连灌自己几杯酒。 “老傅,你这是干什么?慢点喝!” 张奕宸见傅兆春这个喝法,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壶。 傅兆春瘫坐在椅子上,眼里噙着泪说道:“我傅家在临颖县有千亩良田,万贯家财,也算是大户人家。父亲为人和善,平时乐于好施,深受乡亲们的爱戴。母亲也是贤良淑德,聪明能干,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后来县里来了一个狗官,看中我家的家产,陷害父亲勾结土匪,欺压乡里。父亲为自证清白,一头撞死在公堂上。” “父亲死时,我年纪尚小,母亲一个柔女子扛起了整个家。可是她怎么斗得过那些虎豹豺狼,不久之后也撒手人寰,傅家的家产也被他们瓜分。”傅兆春说着说着流下两行热泪。 这是傅兆春第一次向张奕宸敞开心扉,谈及过往。张奕宸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傅兆春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呆板,难相处。幼年便经历如此大的变故,换谁性情也会变得古怪。 “后来我被一位曾受父亲恩惠的老先生收养,他教我读文识字,教我为人处世,可是没过几年,他也因病去世。我便过上了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生活。可是不管生活再怎么苦,再怎么难,我都没有停止读书、学习,我要考取功名,我要替父亲洗刷冤屈。” 张奕宸起身抱住这个“脆弱”的大男孩,轻声地说道:“兆春,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是你坚实的后盾。” 喝了不少酒的傅兆春倒在张奕宸的怀里睡着了,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可嘴角却微微上扬。除了埋藏在心底的仇恨,这尘世间又多了一个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 第122章 对花弹琴 茅一尘给张奕宸留下三样东西,两本典籍和三枚古朴的铜钱。两本典籍,一本是记载世间各种奇人轶事的《杂谈》,一本是记载了凌霄堂各种神通的《会道》。而那些铜钱是茅一尘在和佘中明斗法时缴获的。 张奕宸翻看《会道》的时候,看到一个名为《六爻兆术》,能预测未来的道术,一下子便来了兴趣,每天都会按照《会道》上记载的法子练习。 施展《六爻兆术》还需要三枚道观的香火钱协助,香火钱被供奉得时间越久,预测出来的事情越准确。茅一尘留下来的三枚铜钱刚好派上用场。 “天风姤卦——他乡遇友。” 自从习得《六爻兆术》后,张奕宸每天清早都会占上一卦。看到显现的卦象,喜上心头,这可是十几天来,他第一占卜出卦象来。他开始期待与这位老友的重逢。 “伙计,随便给我上两碟特色小菜,一壶秋露白。”一位身穿劲装,面带倦意的男人径直走到偏僻的角落坐下。 “好嘞!客官您稍等。” 从进店开始就跟在男人身后的伙计应了一声,就跑去柜台报菜。 不大一会,几个伙计端上来七八盘美味佳肴,两坛佳酿,把本就不大的餐桌占得满满当当。 “伙计,你们上错菜了,我就要了两碟小菜,一壶小酒。” 男人叫住上菜的伙计,提醒他们上错菜了。 “飞哥,没有上错菜。今日,你我兄弟可要不醉不归。” 张奕宸走了过来,满心欢喜地说道。他没想到这位故友竟是柯鸿飞。 “张兄,是你!真是好久不见。”柯鸿飞也认出了张奕宸赶紧起身相迎。 两人年龄相仿,性子又合得来,久别重逢,两人都十分的高兴。 两人举杯正欲痛饮,柯鸿飞脸色突变, “张兄,这酒有问题……” 柯鸿飞话还没说完,已经喝下酒的张奕宸倒地不起。 一位身穿紫黑长衫,右眼戴着眼罩的中年男子,从酒楼二楼走了下来,看到柯鸿飞安然无恙,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可惜,中毒的竟然不是你,让这个倒霉蛋替你遭了殃。” “师叔,咱们之间的恩怨和旁人无关,还请您把解药给我。” 柯鸿飞见投毒之人,竟是已经叛出师门的师叔林星然,忙向他讨要解药。 “我可没有解药。你可以去求助你那无能的师傅。不过你可要快点了,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无毒子说完,也不管张奕宸的死活,纵身一跃逃离了酒楼。 柯鸿飞拳脚功夫了得,可是对毒术一窍不通,跟匆匆赶来的古于义,简单说明情况后,背起张奕宸就往逍遥谷赶。 在馐馔阁喝下那杯酒后,张奕宸便觉得身体不适,五脏六腑像是被万只蚂蚁啃食一般,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张奕宸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乏力。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承受不了蒸馏后得太禧白的度数,喝醉了。可看着陌生的环境,他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木屋里的张奕宸,突然听到优美的琴声,摸出兽齿,循声找去。 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和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围着一株长势喜人的花朵抚琴弹奏。 张奕宸不忍打扰,乖巧地站在两人身后,聆听让人痴醉的琴声。 过了半晌,琴声戛然而止。 老者看着意犹未尽的张奕宸问道:“小兄弟,你现在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虽然张奕宸还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面对老者的询问,还是作揖答谢。 “多谢前辈关心,我现在身子已无大碍。实在是这琴声太扣人心弦,所以才不请自来,打扰到前辈,真是罪过。” 老者抚须大笑,“不碍事,不碍事。我只是在跟仙音前辈打赌而已,刚好你来了,就给我们当个评委吧!” 张奕宸本就是爱凑热闹的主,一听两人在打赌,立马来了兴趣,“两位前辈,你们在赌什么啊?” “我们在赌,对花弹琴是否有利于它的生长?不知小友有何见解?” 张奕宸没想两人的赌约如此新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支持哪种观点。 抚琴的女人笑道:“小友,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送你一份礼物。” 有仙女姐姐宽心,张奕宸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晚辈曾听闻一个故事,讲的是有一位叫公明仪的音乐大家,他弹琴非常的好听。有一次他远游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头黄牛正在吃草。公明仪顿时来了兴致,他摆好琴,开始对着黄牛弹奏了起来。黄牛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只管低头吃草……” 张奕宸话还没说完,老者就开始对他吹胡子瞪眼睛,“你这意思是说我们愚蠢,对花弹琴,净做一些徒劳无功之事?子非花,焉知花之乐?” “前辈,您先别急,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唯物而言,花长势的好坏,取决于种花之人的用心。种花者按时给花除草、杀虫、施肥、浇水,那这花的长势一定喜人。唯心而论,万物皆有灵,不管是对牛弹琴,还是对花弹琴都一样,所呈现的效果都取决于奏乐之人。仙女姐姐刚刚弹奏的乐曲,就让我觉得心情愉悦,如饮甘露,再看那花自然会觉得比之前艳丽几分。” 老者瞪大眼睛,故作不悦地说道:“你小子真是个滑头,说了半天,最后也没个结果。” “连两位前辈都争不出个高低来,晚辈又何德何能,说得清楚。”张奕宸委屈地说道。 “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别到最后我们落了个,欺负后辈的名声。说吧,想要什么礼物?”仙音和蔼地问道。 张奕宸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想让仙女姐姐再弹一曲。仙女姐姐弹奏的乐曲实在是太好听了,让人意犹未尽。” “当然没问题。” 仙音端坐于古琴前,纤纤玉手轻抚琴弦,优美的旋律从琴弦中流淌而出,似一泓清泉流进张奕宸的体内,洗刷着每一个穴位,每一寸地方。 一曲弹完,张奕宸已经酣睡过去,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体内的浩然之气,甚至有了凝聚成珠的迹象。 老者羡慕地说道:“这小子真是好命。竟能让你弹奏《枯木逢春》。” 仙音白了老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若不这么做,岂不是让某人的苦心白费。” 第123章 偶遇顽猴 从柯鸿飞那里,张奕宸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有过一面之缘,询问自己对花弹琴是否有用的老者,是逍遥派第三十六代掌门人顾钰安。 当初柯鸿飞背着张奕宸,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在真气耗尽之前总算是赶到了距离雒阳城数百公里外的逍遥谷。 顾钰安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立马对张奕宸施以援手,可把了几次脉,张奕宸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 顾钰安不敢轻视,毕竟这毒是自己的师弟下的,立马让柯鸿飞去忘忧谷请医圣沈怀安帮忙。 沈怀安认真地检查了一番后,告诉顾钰安,张奕宸并没中毒或者说中的毒已经被他自己给解了。 顾钰安震惊之余,以检查为由,再次探查张奕宸的身体,发现他的体内藏有三股强大的力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顾钰安决定继续深入探查。 顾钰安身为逍遥派的掌门人,实力强劲,位列大燕十大高手榜。强悍的实力助他轻松的突破杀伐之气和浩然之气筑成的防线,直奔第三股力量而去。就在此时,突生变故,还未睹第三股力量的真面目,顾钰安的真气就被绞杀殆尽。 馐馔阁有王沐瑶主持大局,家里有郑梦辉坐镇,又有李吴赵三大家族帮衬,身体并无大碍的张奕宸并不急着回去,应下顾钰安的邀请,决定在逍遥谷待一阵子,四处游玩一番。 柯鸿飞约好了张奕宸,说今日带他四下转转。满心期待的张奕宸早早起来,苦等了半天也不见柯鸿飞的人影。 事出反常,张奕宸决定去找柯鸿飞,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张奕宸之所以想要在逍遥谷待一段时间,除了这里林木葱茏,山石层叠,碧水环绕,犹如人间仙境外,另一重要原因就是地广人稀,环境幽静。张奕宸在偌大的逍遥谷,一共见过4个人,其中仙音还是访客。 张奕宸来到柯鸿飞的住处,也未寻到他人。恰巧路过的胡三告诉张奕宸,柯鸿飞一大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逍遥谷。 张奕宸听柯鸿飞说,自他记事起胡三就已经在谷里了,但他并非逍遥谷的弟子。因为顾钰安曾救过他的命,为了报恩,他便一直待在顾钰安身边侍奉他。 柯鸿飞有事不在,张奕宸也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决定去逍遥谷旁的山林中转转。 景色虽美,但因孤身一人的原因,张奕宸很快便觉得枯燥乏味,百无聊赖地躺在铺满落叶的大地上休息。 微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那个呆了一百多个日夜的地方,奔赴新的人生。 张奕宸看着随风飘荡的落叶,突然想到了王小虎那个傻小子,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啪!” 一个熟透的果子砸在张奕宸身上,四溅的果浆弄了他一身。 张奕宸刚回过神,又有几个果子从四面八方砸来。张奕宸一跃而起,施展《邯郸步法》,轻松躲过袭击。定睛一看,罪魁祸首是几只猴子。它们见张奕宸躲过攻击,气得张牙舞爪。 张奕宸也不是好惹的主,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树上的顽猴。 张奕宸跟着吴清源不仅学习围棋,还把他那手指哪打哪的绝技学了个七七八八,不敢说百发百中,还是有十之中八的把握。 因为逍遥谷就在这附近,山林中自然没有虎豹豺狼这等凶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群气焰嚣张的山大王被张奕宸扔出的石子砸中,号叫着四散逃窜。 教训完顽猴,张奕宸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了。 “啯啯!啯啯!” 一群猴子拿着石头站在树上冲张奕宸龇牙咧嘴。 张奕宸没想到这群猴子报复心这么强,自己只是对偷袭他的猴子略施小惩,结果它们就呼朋唤友叫来一大群猴子来报仇。 面对猴子们的围攻,张奕宸不但不害怕,还有几分的兴奋。 随着猴王的一声嚎叫,众猴子拿起手中的石块扔向张奕宸。 在浩然之气的帮助下,张奕宸的五感大幅提升,那些飞速而来的石块,在张奕宸眼中变得缓慢。《邯郸步法》也是施展到了极致,在石头雨的缝隙中穿梭。 猴子们个个扔得起劲,却没有一个砸中的,气得它们哇哇乱叫,扔得更加卖力了。 闹够了的张奕宸,一跃而起,将袭来的石块踢向树上的猴子,中招的猴子纷纷掉下树去。其他猴子见了,立马连成猴桥去接掉下树的同伴。 张奕宸趁此机会,三两下跳上猴王所在的大树将其生擒。 张奕宸拎着张牙舞爪的猴王,恐吓道:“今晚我就把你给炖了,看你今后还怎么嚣张。” “原来是你在暗中作祟啊!” 一位身穿素衣,面容清秀的少女,手握镰刀,怒气冲冲地冲向张奕宸。 张奕宸见来者不善,连忙向后面退了退。 “姑娘,你不要冲动,有话咱好好说。” 少女面若冰霜,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快把药材还我。”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我素未谋面,我何时拿了你的药材。”张奕宸一脸委屈地说道。 “你是没直接偷盗我的药材。可你让你手里的猴子,偷走了我辛辛苦苦采摘的药材。”少女越说越气,俏脸憋得通红。 张奕宸一听又是猴子做的好事,还让自己背了黑锅,冲着它咆哮道:“臭猴子,赶紧把拿了姑娘的草药交出来,不然就不是把你炖了那么简单。” 猴王捂着耳朵,白了张奕宸一眼,冲着同伴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几只猴子联手搬来一个竹篓。 张奕宸说那些狠话,也只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猴王,见它识趣地归还了少女的东西,便把它放了。 “你走吧。今后不要再做调皮捣蛋的事了,被别人抓了去,还不知道会把你们怎么样呢。” “你跟它们真不是一伙的啊?”少女见自己误会了张奕宸,俏脸变得更红了。 张奕宸仰天长叹,“姐姐,我看起来这么像猴嘛!我也是被这群猴子欺负的可怜人啊!” “噗呲!”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猴子欺负你,明明是你欺负它们好吧。” 张奕宸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背起竹篓往山林外走去。 “喂!你这是干什么?”少女连忙追了上去。 张奕宸指了指,那些一直跟着他们的猴子,“我送你回去。保不准这群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又把你的东西抢了去。” 猴王像是听懂了张奕宸的话,对着他张牙舞爪,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但也仅此而已,它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善茬。仅凭它们的手段,根本不足以对其造成威胁。 第124章 泼猴成精 “这群猴子原来也不是这般啊。怎么现在又是拿石块砸人,又是抢人东西。” 回去的路上,少女又和张奕宸说起了,这群猴子的所作所为。 “这谁知道呢!或许它们只是觉得无聊,拿咱们找乐子呢。” 张奕宸话音刚落,猴王跳到他的肩上,扯拽他的衣服。 张奕宸拎起猴王,厉声说道:“再闹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猴王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奕宸,一只爪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爪子又一个劲地去拉扯。 猴王的迷之操作,让张奕宸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少女看着卖力表演的猴王,弱弱地说道:“它是不是想说有个同伴被人抓去了,想请你帮忙救救它。” “怎么可能。我看就是这猴头还没吃够苦头,在这作妖,再打一顿就好了。” 猴王从张奕宸手中挣脱,跳上少女的肩头,疯狂点头,像是认同她的理解。 “你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面对张奕宸的发文,猴王骄傲的点了点头。 “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给我翻三个跟头。” 虽说猴子和人都是灵长类动物,甚至人猿同宗。张奕宸相信猴王是聪明一些,但还没到能听懂人言的地步。 猴王并没有真的翻三个跟头,而是跳到张奕宸的头上,鄙夷地用爪子敲了三下,作以回应。 随着猴王目的的揭露,猴群一反常态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猴王是在筛选有实力帮助他们的人选,但它忽略了一点,被它选中的人未必就会帮它。 张奕宸并不打算帮这个忙,这就是残忍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保护动物,违法狩猎,自己总不能跑到人家跟前说,猴猴那么可爱,你们不能吃猴猴。 张奕宸无视猴王的苦苦哀求,坚决要走。猴王赶紧从腰间的布袋中掏出一个鹅卵石大小的金黄色果实递给他。 张奕宸随手把果实给扔了,不屑地说道:“泼猴,别跟我来这一套,不好使。” 猴王飞身接住黄色果实,一脸的心疼。 猴王见张奕宸不识货,只能拿着东西去找少女。少女一开始也没把猴王塞给自己的东西当回事,可架不住猴王的一再纠缠,认真查看了起来。这一看还真发现这颗小果子不一般。 “错不了的,错不了的。这就是古典中记载的混元果。”少女捧着猴王给她的果子,激动不已。 “姑娘,不就是一个破果子,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还是说你被那泼猴给收买了?” 少女的一反常态,让张奕宸大为不解。 “这才不是什么破果子呢。这是真正的奇珍异宝。它百年生根发芽,千年开花结果,吸收天地之精华。凡人食之,便可让人投胎换骨,超凡脱俗。” “瞎扯。这泼猴要有此等宝贝,哪里还用得着咱们帮忙……”张奕宸想到了什么,戛然而止,看着猴王说道:“你之所以能听懂我们的话,是不是因为吃了这个果子。” 猴王点了点头,指了指果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做吞咽的动作。 张奕宸从少女手中拿过所谓的混元果,一口吞下,“说得那么玄乎,试试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混元果刚一入腹,张奕宸立即打坐内视,他倒要看看被一人一猴吹嘘得这么厉害的混元果,是不是名副其实。 混沌果抵达水谷之海后就幻化成一缕可有可无的气,张奕宸见此情况,觉得这混元果不过如此,徒有虚名。 就在张奕宸准备退出内视之时,气海里的杀伐之气和浩然之气竟为了争混元果换化的气,大打出手。 两气相争,本体受苦。眼看局势失控,天龙之气席卷而来,轻松制服暴走的杀伐之气和浩然之气。 东西没抢到,还被教训了一顿,杀伐之气和浩然之气秒变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各归其位,萎靡不振。 半道杀出来的天龙之气吞噬了那丝混元果产生的气,仍然不知足,对其表现出极大的渴望。 张奕宸知道是自己失算了,这混元果竟是连天龙之气都渴求的好东西。 张奕宸睁开眼睛看到少女肩上的猴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忙我可以帮。但你要再给我10颗混元果。” 为了混元果,什么仁义礼智信,利益至上,这个“恶人”,张奕宸当了。 张奕宸的狮子大开口让少女都看不下去了,出声仗义执言。 “你当这混元果什么,一张口就要10个。这东西千年才结一次果,数量极其有限。” 猴王可怜巴巴地翻开随身的布兜,里面只剩1颗混元果了。 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天龙之气都争夺的东西势必不凡,张奕宸也知道此物不会太多,张口就要十颗,也是为了后面方便讨价还价。结果猴王只拿出一颗,巨大的落差让张奕宸很是失落。 猴王见张奕宸情绪低落,指了指手中的混元果,缓缓伸出三根指头。 张奕宸一愣,心中大骂猴王成精,一颗混元果当敲门砖,二颗混元果当做试探,三颗混元果让自己心甘情愿给它卖命。 张奕宸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算刚刚那颗,再给我三颗,我就去帮你救猴,否则一切免谈。” 猴王跳到张奕宸的肩上,爽快得点了点头。 张奕宸也不客气一把夺过猴王手中的混元果,一口吞下,这才安抚下躁动许久的天龙之气。 “你怎么还跟我们,我们可是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在见识了猴王的手段后,张奕宸也明白,这混元果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已经做好了以身涉险的准备,没想到少女也跟了上来。 “我……我也想帮忙。”少女扭捏道 “我可跟你先说好,你想跟就跟着,要是遇到危险我可顾不上你,而且那混元果我也不会分你一个。”张奕宸说话也是一点不客气。 少女看着张奕宸远去的背影,噘着嘴说道:“真是个小气鬼!” …… “大哥,什么时候才有猴豆腐可以吃啊?” 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头上扎个朝天揪得胖子,眼巴巴地看着挂在树上的猴子流口水。 “四弟莫急,猴王在咱们手里,那群猴子一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猴豆腐让你吃个够,”独眼男耳朵微微一颤,咧嘴笑道:“四弟,你的点心到了。” 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憨憨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又有猴豆腐吃了。” “不对!不是那群猴子。” 独眼男眉毛一挑,抓住比他大几圈的胖子,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第125章 多管闲事 张奕宸朝着猴王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去,血腥味越来越重,神情也愈发复杂,心中也生起不满,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狩猎的范畴,这是滥杀了。 坐在张奕宸肩头的猴王,看到被吊在大树上奄奄一息的老猴子,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别冲动。你看看这一地的猴骨,这明显就是个陷阱。” 张奕宸一把抓住暴躁的猴王,劝其冷静。 张奕宸环顾四周,将老猴子周边的环境地形记于心中,把猴王扔给姗姗来迟的少女,冲向老猴子所在的参天大树。 张奕宸刚一靠近老猴子,树丛中射来数枚金钱镖。 张奕宸凭借浩然之气早早洞察到金钱镖的运行轨迹,左躲右闪,轻松躲过袭击。 “嘭!” 就在张奕宸以为躲过所有金钱镖的时候,一枚金钱镖一分为二。更离谱的是,分裂的金钱镖准确无误地击中张奕宸的胸口。 张奕宸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揉了揉吃疼的胸口,抄起一把石子扔向金钱镖袭来的方向,与此同时,再次冲向老猴子。 张奕宸扔出的石子被金钱镖轻松击落,这次金钱镖一变二,二变四,铺天盖地地朝他袭去。 亲身体会过金钱镖威力的张奕宸不敢大意,注意力高度集中,邯郸步法也是施展到了极致,身后都出现了残影。 张奕宸三两下跳上大树,割断麻绳,救下老猴子。准备离场之时,一个大胖子从天而降,堵住他的去路。 从一开始,张奕宸的目标就很明确,救下老猴子的同时,尽可能不和这些残忍的屠猴者发生正面冲突。 眼看拦路的人快胖成球了,张奕宸当机立决,决定用灵活的身法,一举突破他。 然而张奕宸严重低估了胖子,人家只是体型肥胖,行动还是相当的灵敏。左晃右绕半天的张奕宸,最后还是被逮了个正着,迎面撞上胖子轰来的拳头。 这次的碰撞,张奕宸付出了一只胳膊断裂的代价,他也明白了人家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口。张奕宸见此,便不再忍让,摸出兽齿,还以颜色。 非危急关头,从不现身的天龙之气,或许是因为得了混沌果的好处,这次竟主动帮忙。 有了天龙之气的帮忙,第二次的交锋中,张奕宸成功扳回一城,破开胖子的护体气罡,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醒目的划痕。 “你弄疼我了!我要吃了你。” 吃疼的胖子紧握着双拳撞向张奕宸。 张奕宸也是毫不畏惧,在天龙之气的加持下,再度施展《兰亭诀》迎敌。 “如果你不想让她有事的话,乖乖放下武器。” 眼看兽齿就要刺进胖子的脖颈,独眼男挟持着少女叫停了张奕宸。 “放她走,我任由你们处置。” 张奕宸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之前说的是,不管少女遇到什么事,自己都不会管的。如今少女遇到危险,他真做不到置之不顾,顺从地丢掉了手中的兽齿。 胖子见张奕宸弃了械,把他摁到地上,铁拳如雨点般轰击在他的身上。 “不要啊!” 少女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成了累赘,致使张奕宸陷入被动,发疯了一般冲向张奕宸。独眼男扔出手中把玩的骰子,将她击倒。 “你真该觉得庆幸,要是我二弟了,你的下场就不是这样了。” 独眼男越过少女,不再管她的死活。走到胖子身边,摁住他的肩膀说道:“四儿,差不多了,他挨了你这么多拳,指定是活不下去了。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浑身是血的张奕宸猛的睁开眼睛,突然对起身离开的胖子发难,所有的憋屈和怒火化为雷霆一击,兽齿在胖子捅出个窟窿,鲜血四溅。 “啊!” 胖子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哀嚎,要不是他皮糙肉厚,这一下能将他刺穿。 独眼男没想到张奕宸都这般模样了,还有如此战力,摸出几枚金钱镖射向张奕宸的天灵盖。 胖子那数十拳,已经要了张奕宸半条命。刚刚那一击,张奕宸已经用尽全力,面对索命的暗器无计可施。 “叮叮叮叮!”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手持刀剑的青衣少年踏风而至,轻松地挡下所有暗器。 “真没想天龙教四恶徒中的滥赌和贪吃,联手欺负一个后辈,传出去可真好丢死人了。” “你是何人?知道我们是谁,还敢来坏我们的好事。”滥赌冷声质问道。 “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逍遥派第三十六代弟子宋屿川。惩奸除恶本就是我辈义不容辞之责。你们这些恶徒又是在我逍遥派附近行凶,我岂能袖手旁观。” “我们的事不是你一个无名小辈掺和得起的,这代价可能就是你的身家性命。” 面对滥赌的威胁,宋屿川嗤之以鼻,“小爷命硬,你们这些小鬼可收不走。” “好!那我们就用项上人头做赌注,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滥赌怒极反笑,朝宋屿川扔出一把金钱镖。 金钱镖在空中再次分裂,漫天的金钱镖朝宋屿川射去。 宋屿川嘴角微微上扬,持剑的右手背到身后,仅用左手的大刀便将所有袭来的金钱镖击落。 “天龙教的四恶之首的滥赌也不过如此。” “好!很好!非常好!”滥赌的声音变得尖锐,“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滥赌凭借诡魅的身法突到宋屿川的身前,指缝间的绣花针冒着幽光。 这次宋屿川不敢轻视,向后闪避的同时,舞动着刀剑构建起防线。 让宋屿川意外的是,滥赌并没有正面和他发生冲突,而是和他擦身而过,绕到他的身后。宋屿川刚一转身,滥赌又从另一侧,一闪而过,两人再次失之交臂。 宋屿川倒是想主动出击,可是滥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每次都快他一拍,让他无可奈何。 滥赌如此反复几次后,突然停了下来。 “有本事跟我正面过几招,躲来躲去的算什么?” “小子,我决定了,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我要好好招待你。” “又说大话。截至目前,你都没碰到我一下。天龙教也不过如此,天龙四恶是不是又叫天龙四虫?” 宋屿川试图激怒滥赌,和自己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小子,希望你浑身上下不是嘴最硬,那就没意思了。” 滥赌漏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随手撒出一把金钱镖。 “又是这老把戏。刚刚让你一把剑,这次我连刀都不用......” 宋屿川正欲躲闪迎面袭来的金钱镖,可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身上缠上了丝线,有的丝线上正往下滴血。 那些金钱镖滥赌也做过改动,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被丝线束缚的宋屿川无法躲闪,那些金钱镖尽数打在他的身上。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下子变得十分狼狈,满身伤痕,脚下的土地也被鲜血染红。 宋屿川的处境十分的不乐观,但是他并没有屈服,身上迸发出滔天的战意。 “我劝你不要做蠢事。这丝线是天蚕丝所制,就是神兵利器也难将其斩断,你就别妄想用你的身体将其挣断了。” “战!” 已是血人的宋屿川,拼尽全力斩出一击。这一击的代价也是惨烈的,一击之后,他的双臂已尽是血痕,有些地方更是露出了白骨。 这始料未及的一击,打了滥赌一个措手不及,他从未想过宋屿川能再有所动作,更没想到年轻的宋屿川已经可以刀气外放。 被刀气所伤的滥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阴沉地说道:“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我便给你个痛快。下辈子记得少多管闲事。” 滥赌摸出一根数寸长的银针,朝宋屿川的天灵盖刺去。此时的宋屿川挂在丝线上,奄奄一息。 第126章 少女湘云 “喂,小子,你总算醒了!我都快无聊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奕宸循声看去,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少年躺在隔壁的床上喋喋不休。 “这里是哪里?” “药庐。” “我怎么会在这?” “跟别人打架打输了呗。” 张奕宸觉得少年说话甚是有趣,笑着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在这?” “哎!”少年长叹一口气,“我也打输了呗。” “哈哈!” 张奕宸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还好意思笑,我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宋屿川不悦地说道。 “原来是你!” 宋屿川来救场的时候,张奕宸已经被打得不怎么清醒了,恍惚间看到一位手持刀剑的少年。 “哼!要不是小爷,你早就没命了。” 张奕宸收起笑脸,抱拳说道:“感谢小哥的救命之恩。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竭力相助。” “你谢错人了。要谢也是去谢顾伯伯,是他救了咱们。” 推门而入的少女,揭穿了宋屿川的谎言。 “湘云姐,你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看到你的求救信号,先一步赶到,等那老头赶来也为时已晚了。” 沈湘云没再理会宋屿川,径直走到张奕宸床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奕宸活动了下筋骨,并没有不适的地方,“我没事。谢谢姑娘关心。” 沈湘云摸出一个木盒,娇羞地递给张奕宸,“这枚丹药给你,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眼尖的宋屿川看见沈湘云给张奕宸送药,立马扯着嗓子说道:“湘云姐,那小子不是说自己没事吗?我伤得重,你把水韵补气丹给我呗。” 沈湘云俏脸一红,剜了宋屿川一眼,“你已经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每隔几天就遍体鳞伤地来一次,身体已经皮实了,用不到我这丹药。” 宋屿川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哎!我也太惨了,躺在这没人疼,没人爱。当初也不知道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宋兄,我确实没什么大碍,这丹药还是给你吧。”张奕宸见宋屿川模样可怜,主动让出了丹药。 “不行!” 沈湘云挡在张奕宸身前,不让他去给宋屿川送药。 “为什么不行?” 张奕宸和宋屿川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因为……”沈湘云的语气中透露着慌乱,“因为每个人的病症不一样,用药自然不一样。” “湘云姐,我只听说过病症因人而异用药,可从未听说过受了伤也因人用药。”宋屿川乐此不疲,还在继续拆台。 沈湘云不再搭理宋屿川,看了张奕宸一眼,冷声说道:“反正我把药给你了,吃不吃由你。” 沈湘云冷着脸走了,张奕宸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她,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宋兄,那这丹药?” 本是疗伤的补药,此时却如同烫手的山芋。 “小子,你要是真为我好,这丹药你还是自己吃吧,我可无福消遣。” 罪魁祸首之一的宋屿川也是摸不着头脑,一向温柔似水的沈晓云为何生气,此时也不敢再抖机灵了。 “小云,你见我那千年老参,百年白术和黄芪了吗?” 沈怀安一到药房便发现自己珍藏的几味药材少了一些。 “被我拿去喂狗了。”正在气头上的沈湘云,脱口而出。 沈怀安一惊,自己这个有着菩萨心肠的女儿,还真的能做出此事。 “什么狗啊?也不至于用这么好的药材啊!简直暴殄天物。” 沈湘云看着张奕宸所在屋子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识好人心的狗。” 沈怀安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开怀大笑。 “爹爹,你笑什么呢?”沈湘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红着问道。 “爹爹是欣慰。我们的小湘云长大了。” “长大了!?” 沈怀安离开后,沈湘云才反应过来,羞得面若红霞。 张奕宸是没什么大碍了,但重伤的宋屿川还要在药庐待些日子。宋屿川变成这样也和张奕宸有关,于是张奕宸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他。 宋屿川虽然伤得重,但是事情并不多,除了如厕从不麻烦张奕宸。 吃住都在药庐,张奕宸也不好意思闲着,一有空也会去帮沈湘云干活。虽然沈湘云对他爱答不理,但他并不在意,不管沈湘云做什么,他都会跟着搭把手。 ...... 雨后的山路十分的湿滑,可是为后天义诊炼制的丹药缺少一味伸筋草,沈湘云不顾沈怀安的劝阻,执意要上山采药。张奕宸见沈湘云如此执拗,便让沈怀安放心,自己陪着她去。 沈湘云拄着木棍上了山,遇到伸筋草也不让张奕宸帮忙,都是自己爬上爬下地采摘。张奕宸暗暗记住伸筋草的模样,再次遇到不好采摘的伸筋草就抢着去采摘。 “哎呀!” 张奕宸刚爬上一处陡坡,摘下伸筋草,就听到一声惊呼,扭头一看是沈湘云采药时脚下打滑,向后摔去。 张奕宸没有多想,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飞身接住沈湘云。 “湘云姑娘,你没事吧?” 躺在张奕宸怀里的沈湘云,双眸噙着泪说道:“我有没有事,与你何干?” “你要是受伤了,神医前辈会心疼的。” 沈湘云从张奕宸怀里挣脱,擦了擦眼泪,嘴硬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吃了你炼制的丹药,身体才康复得这么快,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了张奕宸这话,沈湘云脸色才有所缓和。 “算你识相。为了炼制那丹药,我可没少费功夫。” 眼看破冰成功,张奕宸也是长舒一口气。现在两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天的相处模式,让张奕宸甚是压抑。 张奕宸和沈湘云冰释前嫌,配合之下,很快便采集到了足够的伸筋草。就在两人返程的时候,一枚金钱镖射向张奕宸。 “是谁?”张奕宸轻松躲过金钱镖,冷声问道。 猴王从树林中窜了出来,跳到张奕宸的肩上,一脸得意地掂了掂系在腰间的布袋。布袋哗哗作响,里面装的都是滥赌留下的金钱镖,现如今都落入猴王之手,成了它的武器。 “泼猴,你还来干什么?你要救的同伴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那日,张奕宸亲眼看见猴王趁混战救走了老猴子。 猴王跳下张奕宸的肩膀,在前一步三回头,示意张奕宸和沈湘云跟上来。 张奕宸还在犹豫,沈湘云推了他一把,“时候还早,咱们跟去看看。” 沈湘云还记得张奕宸和猴王的约定。先不论,当初那种情况算不算张奕宸完成约定。猴王又找上门来,便还有机会拿到混元果。 第127章 齐天大圣 张奕宸和沈湘芸跟着猴王爬上悬崖绝壁,前方的却是一条如同白练的瀑布拦住去路。瀑布仿佛自天而降,一泻千里,飞溅起千丈滔滔雷浪。 “泼猴,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猴王指了指瀑布,又指了指张奕宸和沈湘云,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 “你开什么玩笑,从这跳过出,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猴王白了张奕宸一眼,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纵身一跃,跳向了瀑布。 张奕宸意料中的惨案并没有发生,猴王接触到瀑布后,离奇消失。就在张奕宸还在疑惑之时,猴王又从瀑布里跳了出来。 有了猴王的亲身示范,打消了张奕宸的顾虑,就在他打算跟着猴王穿过瀑布,一探究竟的时候,沈湘云拽住他的衣袖,羞涩地说道:“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张奕宸和沈湘云所在的地方,距离瀑布还是有些距离的,这对习得《邯郸步法》的张奕宸而言,倒不算什么,可对没有工夫的沈湘云来说,却是个不小的难题。 张奕宸急着去探究瀑布后的世界,也未多想,一把抱起沈湘云,就跟着猴王朝瀑布跳去。不知是迎面而来的寒气逼人,还是恐惧所致,亦或是其他,面若红霞的沈湘云把脸埋进了张奕宸的怀里。 瀑布之后,果然别有洞天。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烟霞。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洞顶闪耀着七彩之光,天地所生之洞,美不胜收。正当中的石碣上用行书镌着“福天洞”三个大字。 猴群在福天洞里上蹿下跳,尽情地撒欢。张奕宸一眼便认出瘫坐在石椅上的老猴子便是自己当初从滥赌和贪吃手中救下的那只。 老猴子本就年岁已高,又这么一折腾,寿元已经所剩无几。 猴王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湘云,希望她能够出手相助,这也是它找来张奕宸和沈湘云前来的原因之一。 沈湘云一眼便看出老猴子命不久矣,强行续命的代价极高不说,老猴子的身子也未必能扛住那霸道的药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应天道,而不是再折腾不堪重负的老猴子了。 猴王见沈湘云对此事也是无能为力,咬牙掏出一枚混元果递给了老猴子。 沈湘云刚想出言相劝,被张奕宸拦了下来。猴王此时的心情,他们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老猴子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推开猴王递来的混元果,拒绝食用。 猴王见老猴子拒绝了最后一丝续命的机会,眼泪夺眶而出。 老猴子看着在身边撒欢的猴子猴孙,面露笑容,颤颤巍巍地摘下藏在毛发之下的戒指,交到猴王的手里。猴王还想拒绝,老猴子倒在它的怀里,永远地睡了过去。 处理完老猴子的后事,猴王找到张奕宸,递给他一颗混元果,这是它找张奕宸的第二个目的——履约。 或许是刚刚经历生死离别,张奕宸拿到梦寐以求的混元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递交混元果的时候,猴王的爪子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张奕宸的手。就是这么不经意的触碰,猴王爪子上的戒指突然颤动了起来。 张奕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猴王突然一跃而起,拉着他就往石阶的尽头跑去。 张奕宸原本的计划是跟沉浸在悲痛中的猴王道个别就离开,未曾想到,猴王突然拉着他来到一扇石门前。 猴王取下手上的戒指,把它放进石壁上的凹槽里,石门缓缓升起。 张奕宸跟着猴王进入石室,正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在猴王的示意下,张奕宸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册玉简。玉简上镌着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见,看那字迹和石碣上的字,同出一人。 玉简上记载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或者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是一个名叫齐天的人的故事。通过玉简,张奕宸也知道了,猴群出现在福天洞并非偶然。 齐天本是菩提宗的高徒,前途不可限量,却因为得罪了庭天派,惨遭追杀。那时的庭天派在江湖中一家独大,勉强跻身一流门派的菩提宗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为了门派的未来,菩提宗选择牺牲齐天一人,从而保全整个门派。 雪中送炭,相助者,少之又少。落井下石,邀功者,不在少数。曾将风光无限的菩提宗高徒沦落成丧家之犬,四处逃窜,躲避追杀。 齐天也因为强悍的个人实力,创了天杀令颁布后,存活时间最长的纪录。这无疑是在打庭天派的脸,于是暗中派出几位长老追杀他。 最惨烈的一战便是在涿光山上发生的,齐天一人力战庭天派三位长老。一番鏖战后,齐天不敌对手,被逼到绝境。齐天也心知肚明,要是落入庭天派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仰天大笑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涿光山上一跃而下。 也是齐天命不该绝,瀑布的后面另有洞天,竟有一处山洞。更幸运的是,齐天在这里遇到了被猴群遗弃,扔进瀑布的小猴子。 小猴子虽然瘦小,但活动自如,头脑聪明。它每天喂齐天进食,往齐天的伤口上涂抹草药。正是在小猴子的悉心照顾下,齐天才走出了鬼门关。 齐天和小猴子都被同伴所抛弃。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人一猴便在一起相依为命。齐天还给小猴子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大圣”。 自从齐天和大圣在一起后,原本不幸的他们,好事接连不断。他们在采摘野果的时候发现了混元果,大圣更是在吃下混元果后开启了灵智。齐天凭借混元果的力量,一举突破瓶颈,如果再遇到庭天派三位长老的围攻,虽不敢说能取胜,他有信心全身而退。 然而齐天和大圣的好运并未就此结束。 山洞里有一个水潭,大圣总喜欢抓里面的鱼儿,可是怎么也抓不到,便去找齐天帮忙。齐天尝试了几次,也是无功而返,原来这里的谭水极其清澈,看起鱼儿近在咫尺,其实鱼儿在距离岸边很深的地方。 为了打牙祭,已经痊愈的齐天跳下刺骨的潭水抓鱼。齐天沉到潭底,不一会便抓到了很多肥美的鱼儿,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不断地召唤着他。 阅历丰富的齐天知道,在未知的地方,满足好奇心的代价可是要付出性命的。齐天现在只想着赶紧上岸,和大圣分享怀中的鱼儿。 然而事与愿违,齐天不去理会那股神秘的力量,那股神秘的力量却不肯作罢,强大的吸力将他拉到一处乱石堆旁,一根锈迹斑斑的长棍破石而出。 齐天擅长棍法,他的兵器是一把玄天打造的铁棍,可惜在和庭天派长老的混战中断裂。 物不可貌相。齐天能感受到长棍蕴含的力量,忍不住去抓长棍,想要将它带走。齐天抓住长棍的瞬间,长棍金光大作,表面的铁锈慢慢裂开,漏出真容,一团金色的氤氲钻进他的体内。 第128章 神兵神功 沈湘云跟着沈怀安义诊去了,照顾完宋屿川的吃喝拉撒,张奕宸又跑去了福天洞。 从玉简中,张奕宸得知齐天凭借在山洞中得到的造化,得一神兵,练一神功。之后更是,一人一猴,将不可一世的庭天派从江湖中除名。大仇得报的齐天,再次从世人的视线中消失,江湖上鲜有他的消息。 那件神兵在齐天归天之前,再次将它沉入寒潭之中,而那神功,就镌刻在另一间密室中的墙壁上。 “大圣,我跳下去取件东西,你要是看见绳索晃动得厉害,就把我拉上来。” 张奕宸把绳索的一端系在石柱上,另一端绑在身上,自己要是在水下遇到什么事,岸上的猴王还能帮得上忙。 大圣拍了拍胸脯,让张奕宸安心下水。 张奕宸刚跳下水就后悔了,寒冷刺骨的潭水,让他险些晕厥过去。他赶紧运炁,抵御严寒。 张奕宸还是低估了寒潭的深度,本是在危难之时救自己一命的绳索,此刻却成了前行的累赘。 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返程。这次探索无果,下次再来便是,可性命却只有这么一条。意外却在此时发生,别在腰间的兽齿突然脱落。 虽然不知道这兽齿是什么动物的,仅凭能多次承受天龙之气而不碎裂,就能推测此物不凡。 眼看兽齿越飘越远,张奕宸不再犹豫,解开身上的绳子追了上次。 水里不同于陆地,张奕宸在这里无法施展身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兽齿。 正欲返程的张奕宸,一抬头看到一根锈迹斑驳的长棍立在石堆之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苦寻的神器就在眼前,哪有不取之理。 张奕宸从齐天留下的玉简中得知,此神器名为如意棒。其轻重能遂人愿,即能轻若鸿毛,亦可重若千斤。 张奕宸刚抓住如意棒,一股强大吸力开始吸取他的炁。很快张奕宸体内普通的炁被吸收一空,紧接着是浩然之气和杀伐之气,最后连天龙之气都没能逃脱。 张奕宸的气息迅速萎靡,体内的所有的炁,都被抽离。 占据丹田的龙气被剥离,一颗黯淡无光的珠子随之暴露了出来。就是张奕宸也不知道,自己的丹田之中有这么一颗珠子。 如意棒贪得无厌的索取,引得珠子的不满,它只是轻轻一颤,被如意棒夺走的龙气从如意棍中挣脱,化身一条金龙,一次次地撞击通体洁白无瑕得如意棒。 如意棒散发出的白色氤氲,最后凝聚成一条银龙,和龙气幻化的金龙,缠斗在一起。 一番缠斗后,金龙不敌银龙,逐渐落了下风。银龙乘胜追击,开始吞噬金龙。 白珠见状,不再观望,从张奕宸口中飞出,悬浮在水中。 伴随着一声龙吟,金龙义无反顾地冲向白珠,和它融为一体。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白珠,霎时间金光大作。 沐浴在金光中的银龙,呆立当场,不知所措,白珠一鼓作气冲进银龙体内,将其尽数吸收。 连吞两龙的白珠悬浮在如意棒的上方,同时释放出金、银双龙。双龙变换成一金一白两条长线,交替地缠绕在如意棒上。 …… 张奕宸感觉到什么东西一直在撞击自己的肚子,让他很不舒服,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看,大圣正从高处跳下,目标正是他圆滚滚的肚子。 张奕宸想要出声制止,嗓子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声响,却不能吐字说话。 随着大圣的降落,张奕宸亲眼看见一条小鱼从他的口中喷出,紧接着他便化身人体喷泉,过了好一阵才停止喷水,他的肚子也小了好几圈。 张奕宸早在如意棒吸干他体内的炁时,便陷入了昏迷,之后的事,他一概不知。询问大圣自己是怎么从寒潭里出来的,大圣指了指一旁的如意棒。 张奕宸赶紧查探自己的身体,浩然之气和杀伐之气还在。天龙之气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黯然无光的珠子。 此时的如意棒模样大变,棒身上交错相织的金银条纹为其增添了一份神秘和霸气。 张奕宸伸手去拿如意棒,如意棒像是通了灵性一般,飞到他的手中。 如意棒入手的瞬间,张奕宸听到一声龙吟,又感受到了天龙之气的力量。原来天龙之气并没有消失,而是驻入如意棒当起了棍灵。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总是好的。神兵到手,张奕宸又把主意打到了神功上面。 张奕宸倒是寻到了齐天玉简中所述的镌刻了神功的密室,但苦于没有开启密室的钥匙,被隔于门外。 正如张奕宸所料,开启密室的钥匙就是如意棒。偌大的密室,墙壁上刻满了图案。与其说它们是绝世神功,倒不如说是齐天和大圣的生活写照更为贴切,都是他们嬉戏打闹、狩猎休息的壁画。 张奕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了,倦了、乏了,索性躺在地上休息。倒是精力旺盛的大圣,没有一刻也不消停,在石洞中上蹿下跳,还时不时地模仿石壁上真大圣的动作。 张奕宸看着撒欢的大圣,突然一阵恍惚,大圣的身影和壁画上的大圣重合在了一起。 张奕宸忽有所悟,天下武学不都是源于生活,源于自然,越是厉害的功法,越是贴近自然,贴近天道。 张奕宸一跃而起,心意一动,如意棒入手,跟着大圣毫无章法地舞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慢慢凝聚。 ...... 宋屿川身体素质强悍,不过数日,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再需要张奕宸照顾。张奕宸也是乐得清闲,不是跑去福天洞找大圣练功,就是跑去给沈湘云帮忙。得知沈家父女不日要去距离较远的小吴村义诊时,便自告奋勇地表示要一同前往,给他们帮忙打下手。 张奕宸背着药篓跟着沈家父女走在林间小道上,突然从林中窜出几只凶恶的鬣狗朝着他们龇牙咧嘴。 张奕宸正要放下药篓,给这些不开眼的鬣狗一些教训,沈怀安率先出手。 只见沈怀安右手轻轻一抖,数根铁针从他手中射去,准确无误地射中那些鬣狗。中了针的鬣狗不再狂吠,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 沈怀安拔下鬣狗身上的铁针,继续赶路,一场小危机就此解决。 张奕宸快步走到沈怀安身边,一脸崇拜地问道:“前辈,您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举手投足就把它们解决了。” 沈怀安笑着说道:“雕虫小技而已。我用铁针阻碍了它们气血的流通,所以它们才会变得呆滞,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张奕宸想到了什么,虚心请教道:“前辈,您这招用在人身上是不是叫做点穴?刺中不同的穴位,就会产生不用效果。” “不错!”沈怀安点了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您能不能教教我?”张奕宸一脸期待地问道。 第129章 因人施治 面对张奕宸的请求,沈怀安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而是问道:“小子,你知道人体多少个穴位吗?” 要是让张奕宸说出百十个穴位的名字倒不成问题,当初跟着王延清学习《圣教序》和《兰亭诀》的时候,认识了好些个穴位,可是让张奕宸说出人体一共有多少个穴位,倒是难为他了。 沈湘云见张奕宸答不出来,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720个。” 沈湘云的声音虽小,但几人离得本就不远,沈怀安眼明耳聪,沈湘云的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说破,只是干咳了几声。 “前辈,一共有720个穴位。”张奕宸红着脸说道。 “那你再说说。医用的穴位有多少?其中要害穴位又有多少?” 沈湘云还想暗中帮忙,这次张奕宸不再不懂装懂,不会装会,“晚辈不知,还请前辈告诉我。” “爹,你刚刚都说这都是雕虫小技了。他想学,您教给他便是了,卖这么多关子干什么?” 沈怀安还没说什么,沈湘云站出来替张奕宸说话。 “我知道他的目的。我也可以告诉他所有死穴的位置,可是如果这样,恐怕他所有精力都只会放在这些死穴上面,如此一来他的路就走窄了。穴位衍生于医道,它不仅可以置人于死地,亦可以救死扶伤。”沈怀安正色地说道。 在和滥赌的一战中,张奕宸见识了暗器使得好的威力。他也是有底子的,吴清源那手指哪打哪的本事,他还是学到几分的。要是能和点穴的功夫结合,那他的手段又多了一项,要是再对上什么魑魅魍魉,也就多了一份胜算。 沈怀安的话点醒了张奕宸,自己不能管中窥豹,舍弃真正的精髓,只学最肤浅的索命之术。 “那就劳烦前辈告诉我,医用穴位共有多少个,它们各自的作用又是什么?” “医用穴位有402个,其中要害穴位有108个,不致命的有72个,致命为36个,”沈怀安扔给张奕宸一个铜人和一张穴位图,“这穴位铜人和穴位图送给你。想要学习穴位的相关知识,首先要知道哪些穴位在我们身体上的哪个地方。” “这个是印堂穴,可以治疗打鼾。” “这个是膻中穴,可以治疗咳嗽、胸闷、胸痛。” “这个是中脘穴,可以治疗胃疼、食欲不振、神经衰弱。” “这个是太横穴,可以治疗腹胀、腹泻、便秘。” “这个是气海穴,可以治疗月事失调、痛经。” …… 抵达小吴村后,沈怀安找了一处空地,刚亮出写着义诊的幌子,得到消息的村民一窝蜂地赶来。 “大夫,您快帮我瞧瞧。这几日我常常感到心疼,时不时的背部也跟着疼,就像是有人拿着东西从后面戳我的心脏一样。” 沈怀安听了病患的描述,请他坐下,把了把脉说道:“不必过于惊慌,你这是肾经邪气上犯心脏所导致的肾心痛。” “那要治我这病需要吃什么药啊?太贵的药,我可吃不起。” “不用吃药,也不用花钱。让小女给你扎上两针便可医治。” 病患一听治病不花钱,不吃药,扎两针就能医治,立马起了疑心。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哪有人这么治病的?你是来我们这行骗的吧?” 面对病患的质疑,沈怀安笑着说道:“你这病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还不到用药的地步。如果我的法子不见效,我沈怀安对你负责到底。” “沈怀安!沈神医!他真的是沈活佛!” 众人听到沈怀安的大名瞬间沸腾了,奔走相告,一时间求医的队伍又壮大了。 第一个病患听到给自己瞧病的是沈怀安,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质疑烟消云散,一个劲地夸沈怀安医术了得。 “小云,肾心痛,先取足太阳膀胱经的京骨、昆仑两穴施针,如果仍疼痛不止,再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然谷穴。” 沈湘云刚行完针,病患就说自己感到好多了,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就在沈怀安忙着给人看病的时候,一位面色青灰的妇人找上沈湘云。 “姑娘,我也是心口疼,疼得厉害,你也照刚刚那人的法子,给我扎两针。” 沈湘云一听老妇的病症和刚刚那个病患一样,正准备行针,被沈怀安看到,连忙喝止。 “简直胡闹。刚刚那人是肾心痛,先取足太阳膀胱经的京骨、昆仑两穴施针,再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然谷穴就可医治。可这位老妇,脸色青灰,呼吸明显困难,这是脾经的邪气上犯于心脏的脾心痛。应取足少阴肾经的然谷、太溪两穴针刺。你身为医者,应该明白你的行为,关系到病患的生死,应该慎之又慎,怎么能不问清病症就盲目施针?” 身为慈父的沈怀安变身严师,严厉训斥犯下医者大忌的沈湘云。 沈湘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垂头不语。 沈怀安见沈湘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亲自为老妇施针后,接着以案教学。 “若是胸腹胀满,心痛尤其剧烈的,是胃经邪气上犯心脏的胃心痛。此时应当取足太阴脾经的大都、太白两穴进行针刺。” “若是心痛如锥子刺心一般,疼痛十分的剧烈,这是脾经的邪气上犯于心脏的脾心痛。应取足少阴肾经的然谷、太溪两穴针刺。” “若是心痛在闲居静养或卧床休息时稍有缓解,一到活动时,就疼痛加剧,而面色并无变化的,这是肺气上逆犯于心脏的肺心痛。应针刺手太阴肺经的鱼际、太渊两穴。” 除了一些病患,沈怀安会点名让沈湘云上手外,其他时候也只是让她在一旁学习观摩。 张奕宸看了半天,就被沈怀安神乎其技的医术折服了。很多时候病患刚坐下,沈怀安就把病患的症状说了出来。 “湘云姑娘,这针灸治病是什么原理?我看这针灸用的银针也是大小各异,形状各异,这又是为何?” “为什么很多时候,前辈只是看了一眼病患,便知晓病患是哪里出了问题?” “同样的病症,为什么有时候前辈会给病患针灸,有时又会给病患抓药呢?” 张奕宸见不怎么忙了,把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邪气侵体,阴阳失调。而针灸能使正气充实,疏泄病邪,自然能够医人。针灸所用银针的长度和形状各不相同,共有九根,其用途区别也很大,各有施治的病证。长一寸六分,针形像卵的员针能疏泄肌肉间的邪气。长一寸六分,三面有刃的锋针,能治疗顽固的旧疾。长四寸,其锋稍圆的大针能泻导关节积水,” “天地之间,上下四方六合之内,一切事物都离不开五行,人也不例外,也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类型。爹爹通过对人体表面‘色’的观察,推断患者是哪一部位病变。” “至于为什么,不同的人,同样的病症,治疗方式会不一样。应该是爹爹觉得那种治疗方式更适合那位病患。” “这其一便是医者的仁爱之心。医者不仅要用最佳的方法医治病患,还要在治疗过程中尽可能地减轻病患的疼痛。人的筋骨有强有弱,肌肉有坚有脆,皮肤有厚有薄,肠胃也有厚有薄。那治疗之法,也应该因人而异。骨骼强劲,筋肉柔缓,皮肤厚实,形体消瘦而胃薄的人,对其治疗自然优先针灸。对那些肌肉坚实而皮肤薄脆,胃厚肤黑,骨骼粗壮的人,对其治疗自然优先用药。” 空出手来的沈怀安听到张奕宸和沈湘云的谈话,便对沈湘云的只言片语进行了补充。 张奕宸听完沈湘云和沈怀安的讲解,不禁感慨中医真是博大精深,也明白了沈怀安之前那番话的良苦用心。 第130章 论功行赏 乾清宫。 大燕的掌权人虞旭尧站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挥毫泼墨。太子虞屿泽、二皇子虞逸岑、八皇子虞景修和大燕最年轻的将军穆焕宇恭敬地站在两侧。 虞旭尧放下画笔,看着自己的画作满意的点了点头,身边的太监立马端来印章、印泥和净手的丝巾。 虞旭尧给自己的画作拓上自己的私章,这才拿起净手的丝巾擦了擦手。 “修儿、焕宇这次的祭圣大典,你们表现得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 虞景修连忙出列,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说道:“都是父皇统筹的好,这次的祭圣大典才会如此顺利。儿臣所作所为,不足挂齿,无颜讨要赏赐。” 虞景修话音刚落,穆焕宇单膝跪地,抱拳说道:“陛下让末将负责祭圣大典的安保已经是对末将最好的褒奖,无须再给末将其他的奖赏。” “你们这两个孩子,报喜不报忧,有苦也是往自己肚子里咽。这次的祭圣大典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修儿以身涉险,诱敌深入,穆家军更是死伤惨重,这些你们怎么不说呢!” 穆焕宇双膝跪地,身子忍不住战栗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是末将无能,才让敌人渗透进来,让八皇子身险境,更是险些影响到祭圣大典的顺利召开。请陛下降罪。” 穆家军从选人,到训练都是由穆焕宇亲力亲为,每一个人都被他视为兄弟。穆家军为这次祭圣大典保驾护航,死伤惨重。 虞旭尧把穆焕宇扶起来,严肃地说道:“你何错之有?你不仅无过,还有天大的功劳。穆家军痛击金国精锐,扬我大燕国威,理应好好嘉奖。” “修儿,你先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虞旭尧肯定完穆焕宇的功绩后,再次询问虞景修想要什么赏赐。 虞景修知道这次不能再推脱了,想了想说道:“父皇,祭圣大典的顺利召开,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的功劳很大。孩儿想让您赏赐他,让他也能感受到皇恩浩荡。” “馐馔阁!张奕宸!”虞旭尧坐在椅子上,突然问道:“岑儿,你觉得赏赐些什么好呢?” 虞逸岑没想到虞旭尧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思索片刻说道:“儿臣以为,馐馔阁作为本次祭圣大典的供餐酒楼,本就算是一种恩赐了。再者张奕宸在祭圣大典上所作所为,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儿臣不明,为何八弟还要让父皇再赏赐他?” 虞逸岑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这祭圣大典的供餐权本该由他暗中支持的墨涟居取得,没想到最后到嘴的鸭子飞了,在虞景修的操作下,被馐馔阁拿到。他就是要让燕皇知道,这个张奕宸和虞景修关系匪浅。 因为虞旭尧下令,有关祭圣大典发生的一切,不准外传。虞景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虞逸岑的问题。 虞景修的默不作声在虞逸岑看来是心虚的表现,正洋洋得意准备再添一把火的时候,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虞屿泽直接给他泼了一盆油。 “二弟,我听说你府上的厨子跑去墨涟居,替人家参加厨神大赛,更是差一点就拿下了祭圣大典的供餐权。” 虞逸岑只顾着对虞景修发难,忘了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虞屿泽也在这里。自己暗中的小动作,被他抖了出来。 当初两人为了争夺祭圣大典主祭一位,可谓是手段尽出,斗得不可开交。没想到最后,这份肥差落到了并不受宠的虞景修头上。 虞逸岑深知这次祭圣大典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时机,主祭当不了,便另辟蹊径,这才把主意打到了祭圣大典的供餐权上。 眼看引火上身,虞逸岑连忙和此事撇清关系 “大哥,你说的是哪个厨子?我府上的厨子来来走走的有很多。总不是只要在我府上当过差的人,干了什么事都算在我的头上吧?” “二弟,倒是撇得干净。既然黄志伟从你那里离开,便和你再无瓜葛,那为什么你府上的大管家还跟他交往密切。在厨神大赛期间,还多次给黄志伟提供帮助。” “那是因为……” 有了由头,虞屿川和虞逸岑又争论了起来,虞旭尧置若罔闻,一脸慈爱地看着虞景修。 “修儿,你就给你二哥说说,这个张奕宸怎么就劳苦功高了。” 在此之前,虞旭尧曾下过密旨,金国在龙门山上的所作所为都不准外传。得了虞旭尧的首肯,虞景修这才把张奕宸在龙门山的英勇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虞景修说完,一身冷汗的虞逸岑连忙说道:“父皇,听了老八说的,这个张奕宸的确当赏。儿臣愿为父皇分忧,给他赏赐的金银细软,由儿臣承担。” 虞逸岑和虞屿川没少当着虞旭尧的面针锋相对。两人的博弈中,互有胜败。之前不管两人闹成什么样,虞旭尧都会耐心地听取两人的观点。他们也都知道虞旭尧的用意,每每两人意见不合,都会想方设法地让对方落败。可今天这件事,直接被无视,虞旭尧释放出的信号,让虞逸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太子,你觉得呢?” 虞逸岑刚说完,虞旭尧转头又问虞屿川。 一代天子,一朝臣。虞旭尧年岁已高,朝臣们为了今后的荣华富贵,已经开始站队。最有可能继承大燕正统的两位皇子便是太子虞屿川和二皇子虞逸岑,于是乎朝堂上便形成了以他们为首的川派和岑派。 虞景修不是两人的胞弟,加之之前并不受宠,之前两人均没有想过将其纳入自己一方。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也不都是他们川、岑两派的人,还有一些大臣、能臣尚持观望态度。这个时候虞旭尧突然恩宠虞景修,那些大臣倒向虞景修,支持他加入皇位的争夺,那就麻烦了。星星之火,那就在没有燃起燎原之势之前,就将其扑灭。揣摩不透虞旭尧此举用意的虞逸岑,被问起如何赏赐虞景修力荐的人时,只提了物质上的奖励。借此明示暗中观望的朝臣们,跟着虞景修并没什么前途可言。 第131章 一官半职 虞屿泽被问到同样的问题,他揣测父皇对虞逸岑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答道:“父皇,儿臣以为。张奕宸能协助八弟击退金国精锐,必是大才。只是赏赐金银珠宝,无疑是埋没了能为国效力的大才。除了二弟许诺的奖励外,还应当封他一官半职,为国效力。” 虞逸岑心中大骂虞屿泽无耻,明明心中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却主动向着虞景修说话,显得自己心胸宽广,仁爱厚德。既然自己已经当了这个恶人,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儿臣以为不妥。张奕宸不过是个酒楼的掌柜,管理家事尚且可行,可是让他管理国事、天下事,他未必有这个能力。” 虞景修正愁怎么向父皇介绍张奕宸的惊艳之处,虞逸岑就送出绝佳的机会。 “二哥,你的看法,我不敢苟同。张奕宸可是真正的大才。论武,能与金国精锐抗衡,我就不多说了。论文,他写出《水调歌头》等诸多惊艳的诗词。论能力,他白手起家,不到一年便建立了雒阳城第一酒楼,更是得到稻粟的认证。他提出的新炼盐之术,得到盐道官员的一致好评,准备全面推广。” 盐税是大燕的重要税收,关系着大燕的财政收入和社会稳定,是国之命脉,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最近虞旭尧心情不错,就是看了盐道官员的奏折,说他们研制出新的炼盐之法,可以减本增效,如果全面推广,税收能翻好几番。 “修儿,你是说,盐道官员吹捧的新炼盐之术也是出自这个张奕宸?” “是的,父皇。早在数月之前,雒阳盐运使曹芳便将此事上报朝廷。” 虞旭尧思索片刻后说道:“岑儿,我让刘谨拟一个单子,你就按照上面的东西准备。准备好后,就让修儿给张奕宸送去。”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快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要破财的虞逸岑,心中长舒一口气,虞旭尧这么安排,也算是原谅自己暗中的小动作。 “刘谨,你去户部查一下,盐道官职还有什么空缺,年后就让张奕宸走马上任。” 虞旭尧没有直接给张奕宸封官,而是安排身边的太监总管去户部查询盐官有什么空缺。 听了虞旭尧的安排,虞屿泽和虞逸岑均是一喜。如此看来,是他们多虑了,虞景修并没有因为祭圣大典,收获太多圣恩。只要不是父皇钦点,张奕宸最后落个盐官中职位最低的盐科大使都有可能。 “父皇,张奕宸真的是大才,让他出任盐官真是屈才了。” 虞景修心有不甘,还想帮张奕宸再争取一下。 “金国对我们虎视眈眈,与之一战不可避免。当务之急,除了强军,就是充盈国库。修儿,你应该知道盐税对大燕的重要性。既然新的炼盐之术是张奕宸发明的,让他出任盐官再合适不过了。”虞旭尧特意拔高了声音。 “可是......” “八弟,你要体会父皇的良苦用心。我们不能只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父皇想想,为父皇分忧。” 虞逸岑站出来打断了虞景修最后的挣扎。 让张奕宸出任盐官普及新的炼盐之术,让百姓都能吃得起好盐,税收增加,充盈国库,这是利国利民的事,虞景修是认同和支持的。让他不满的是,给予张奕宸的官职。想要快速有效地推广新的炼盐之术,在盐官中一定要有话语权,如果只是一个补缺的官职,谁又会听张奕宸的话。 虞逸岑见虞景修闷闷不乐,正心情舒畅之际。怎料虞旭尧的第二波敲打又来了。 “尧儿,你主意多。你觉得该如何赏赐焕宇和穆家军呢?” 虞逸岑此时也明白了虞旭尧的用意,心一横说道:“父皇,穆家军在龙门上击退来犯之敌,扬我大燕国威,儿臣是既敬佩,又激动。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好好谢谢为了大燕抛头颅,洒热血的穆家军将士们。” 虞屿泽也知道躲不过去,便主动说道:“父皇,我也正有此意,求您让我也出一份力。” 虞旭尧走到两人的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好啊!好啊!你们都是朕的好孩子。” 虞屿泽和虞逸岑虽面带喜色,却是头在痛,心在滴血。世间最难的事,便是没有标准的事,虞旭尧并没给两人定下捐银的金额。 ...... 宋屿川身体已无大碍,张奕宸也没有理由再赖在药庐了。走之前,张奕宸专程去了一趟福天洞和大圣道别。大圣恋恋不舍,对着他手舞足蹈了半天,张奕宸才明白大圣让他常回来看看,它还欠自己一个混元果。 张奕宸离开雒阳已经有些日子了,也是时候回去了,便准备和宋屿川回逍遥谷,跟顾钰安和柯鸿飞道个别,就归家。 张奕宸和宋屿川刚到逍遥谷的入口附近,迎面走来三个男人。 “喂!你们知道逍遥谷怎么走吗?” 上一刻还在跟张奕宸有说有笑的宋屿川,脸子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男人说话的语气让他极其的不爽。 “你们是谁啊?去逍遥谷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指了指胸口的刺绣,骄傲地说道:“看不出来我们是江天盟的人吗?我们江天盟做事用得着跟你说吗?” “江天盟是个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过。”宋屿川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放肆!竟敢对我们江天盟出言不逊。赶紧道歉,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为首的男人厉声呵斥道。 “小川,你的身体刚刚康复,下手轻一点,可别再把伤口撕开了。”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张奕宸拍了拍宋屿川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宋屿川白了张奕宸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要叫我小川。” 在逍遥谷,宋屿川年龄最小,柯鸿飞等人都叫他小川。柯鸿飞去药庐探望宋屿川时,叫过几声,张奕宸便记下了,平时也这么称呼宋屿川。宋屿川不喜欢这个称呼,抗议了无数次,都没有显着的效果。 “速战速决。最欠揍的那个你先揍,剩下的两个我先给你拖着。” 张奕宸抽出腰间的如意棒,心意一动,软塌塌的如意棒瞬间变得无比坚硬。也正好趁此机会,试试齐天自创的《齐天棍法》,到底威力如何。 第132章 逍遥弟子 男人的实力远不如口气,宋屿川尚未拔刀取剑,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张奕宸也是大失所望,那两人也是狐假虎威的主,并没什么实力,被打得抱头鼠窜。 张奕宸不是恃强欺弱的主,见两人如此的不堪,便没有再为难他们。就在他去找宋屿川汇合的时候,感应到有杀气袭来,连忙转身将如意棒横在胸前。 一个面容和善的少年,手持一把折扇,飞身而止。本是下劈的折扇,突然又变换了轨迹,绕出如意棒,扇子的顶端捅向张奕宸的胸口。 张奕宸避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狠狠地摔在地上。好在浩然之气化解掉侵入的炁,不然后果更加严重。 刚刚被打得连连求饶的男人们,看到少年,瞬间又神气了起来,“少主,就是他们羞辱咱们江天盟,还动手打咱们的人。” 少年看到匆匆赶来的宋屿川,用折扇敲着脑袋,“你们知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 “少主,咱们江天盟还怕这个毛头小子不成......”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少年恶狠狠地说道。 “是你伤了我兄弟?”宋屿川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长剑指着少年。 少年朝宋屿川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屿川兄,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妨我们先进谷,让顾伯伯主持公道。” “江云烁!原来他们是你们江家的人。是他们先出言不逊,我才出手略施小惩。而你不问青红皂白,打伤我兄弟。这算什么误会。”宋屿川见少年是相识之人,冷声说道。 江云烁知道宋屿川的脾气,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赔礼道歉,也于事无补,所以他才说找顾钰安主持公道。起码顾钰安会顾忌与江家的交情,不会太为难他们。 “钰川兄,事出有因。当时我以为是盟中的兄弟遇到歹人袭击,才对你兄弟出手。希望你能谅解,我也会补偿你的兄弟。” 江云烁说话的时候,运足了真气,希望借此招来顾钰安。 “江云烁,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伤了我兄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宋屿川才不听江云烁的解释,提着刀剑就冲了过去。 宋屿川攻击犀利,招招凶猛,刀剑纵横,打得江云烁节节败退。 江云烁原本想着让宋屿川出出气,自己再道个歉、赔个礼,此事就算过去了。可是宋屿川咄咄逼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江云烁不再一味的闪躲,打开折扇主动迎了上去,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宋屿川的招式霸道,一往无前。江云烁的招式灵动,飘忽不定。两人各施所长,一时间难解难分。 人力终有限,数百回合后,胜负未分,两人默契的拉开距离,准备一招定胜负。 宋屿川刀剑交错,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江云烁轻磕扇头,数把闪着幽光的利刃从扇骨中弹出,与此同时,他将一枚丹药扔进口中。 眼看两人的兵刃就要撞击在一起了,顾钰安出现在两人中间,一挥衣袖,拨开两人的武器,轻轻化解两人酝酿了半天的绝杀。 “你们真是胡闹。切磋要有度,哪能像你们这样胡来。” 顾钰安直接给两人的行为定义成了切磋。因为是切磋,谁吃了亏,受了伤,都不能再追究。 江云烁将被刀气所伤的右手藏于身后,挤出个笑脸说道:“顾伯伯教训得对,这次是我们乱来了。” “臭老头,谁跟他切磋了,是他的人上门找事,还打伤了奕宸,我才出手......” 顾钰安不着痕迹地在宋屿川身上轻点了几下,他便口不能语,四肢无法动弹。 “云烁师侄,你来逍遥谷有什么事吗?”顾钰安和颜悦色地问道。 江云烁连忙用左手掏出一张烫金请帖,“顾伯伯,再过些日子就是家父的寿辰,想请你们去江府一同庆贺。” “要去的,要去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场。”顾钰安笑着收下请帖,“都别干站着了,随我一起回谷,歇息歇息。” “顾伯伯,我们还要去给其他地方送请帖,就不去叨扰您了。” 江云烁见顾钰安收下了请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刚刚一战自己受了伤,也不方便在此久留,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待江云烁走远,顾钰安在宋屿川身上点了几下,宋屿川才恢复如常。 “臭老头,你怎么放他走了?我还没教训完他呢!”宋屿川气势汹汹地说道。 顾钰安看了宋屿川一眼,咂咂嘴说道:“小川,你还是太年轻,要不是为师,刚刚那一战,你必败无疑。” “臭老头,你胡说。要不是你,我打得那小子满地找牙。” 宋屿川自然是不服气,虽然江云烁刚刚极力隐瞒,可宋屿川还是看出,他被自己压箱底的绝招所伤。要不是顾钰安前来搅局,现在江云烁已经躺地上了。 “小子,你说刚刚要不是我出手相助,小川是不是危险了?” “的确。刚刚最后一击的时候,江云烁应该使用了什么手段,体内快枯竭的炁,瞬间变得充盈。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 刚刚张奕宸也感应到江云烁的变化,刚想出口提醒宋屿川,顾钰安就进场分开了两人。 “就算他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最后还不是......”宋屿川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臭老头,你......” 顾钰安一巴掌拍在宋屿川的身上,板着脸说道:“目无尊长,叫师父。” ...... “顾前辈、胡叔、柯兄、小川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今天我就准备回去了,欢迎你们去馐馔阁做客。” 吃完散伙饭,张奕宸跟众人道别,就准备回去了。 “张奕宸,你觉得我们逍遥派怎么样?”宋屿川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很好啊!”张奕宸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不是说自己无门无派,身上的功夫是一个书生所授,那可你愿意拜入逍遥派?” 在药庐的时候,张奕宸和宋屿川聊了很多,有一次就曾聊到张奕宸师出何门。张奕宸便隐去茅一尘那一段,把王延清是如何传授自己功夫的事情告诉了他。 张奕宸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从宋屿川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是儿戏。 “我......我可以吗?” “臭老头,我已经替你把过关了。张奕宸绝对符合你收徒的标准,你就收他为徒吧!”宋屿川一脸认真地说道。 顾钰安笑着说道:“这事也不是我说了算就行的啊。” “胡叔,您觉得呢?” “我觉得不错。” “大师兄,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臭老头,胡叔和大师兄也都没意见。那从今天开始,张奕宸就是咱们逍遥派的弟子了。”宋屿川迫不及待地说道。 顾钰安抚着胡须,苦笑道:“小川,你倒是也问问奕宸的意见啊!” “张奕宸,你可愿意加入我们逍遥派?” 宋屿川说着,还一个劲地朝张奕宸使眼色,让他快些应下。 张奕宸见事态的发展,从不着边际,到正儿八经,终于认真思考起来。 顾钰安平易近人、博学多才;胡三讷言敏行,任劳任怨;柯鸿飞嫉恶如仇,行侠仗义;宋屿川豪爽直率,舍己为人。 说实话,张奕宸很喜欢这里,这里让他感到久违的温暖。若是换做以前,张奕宸会毫不犹疑地应下来。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群人。 “我在雒阳有个酒楼,有一大帮人靠我吃饭。我做不到,潜心修炼,置他们于不顾。” 宋屿川听了张奕宸迟迟没有应下的顾虑,搂着他的脖子开导道:“我们逍遥派修得又不是无情道。你加入逍遥派,臭老头也不会限制你什么的。你之前做什么,之后也能做什么。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也会鼎力相助。” “奕宸,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场景吗?那时你还不会武功,在歹人逞凶之际,你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你的侠心义胆,难能可贵,让我敬佩。如果你有意拜师学艺,逍遥派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它教给你绝非只有武功。” 柯鸿飞也前来助攻。在他看来张奕宸也确实有资格和本事成为自己的师弟。 在柯鸿飞和宋屿川的左右夹击下,本就意志不坚定的张奕宸,弱弱地说道:“要不我试试!?” “胡叔,咱们再拿些酒来。过了今日,我就不是咱逍遥派最小的人了,我也要当师兄了。” 第133章 天选之人 张奕宸也没想到,好好的散伙饭吃成了拜师宴。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逍遥派第三十四代弟子,顾钰安的关门弟子。因为刚拜入逍遥派,要跟着顾钰安修行一阵子,回家的时间只能再往后推。 早在张奕宸醒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想法给王沐瑶送去书信报平安,信中道明了逍遥谷准确的位置。隔了几日,张奕宸便收到回信和一些衣物、吃食。张奕宸说要在逍遥谷调养一段日子,王沐瑶大力支持,让他多歇息几日。 逍遥谷后山四面环瀑,常年云雾弥漫,在这里仿若行走于云端之上。 顾钰安让张奕宸每天修行之余,多去后山走走,说是对修行有益。张奕宸一有空,就去后山转转,可是几天过去了,除了适应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他并未领悟出什么来。 瀑布宛如一条白色玉带,倒泻于巨石之间,激起的水雾将山石笼罩,不过很快又消散于空中。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张奕宸却看得出迷,眼神变得迷离。 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钰安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连忙起身行礼。 “师父!” “感悟到了什么吗?” 张奕宸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虚实真假,如梦如幻。” “很好!真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到这些。这里的景致,与《逍遥心法》的宗旨不谋而合。道体虚无,故能包容生万物。性合于道,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 对张奕宸的表现,顾钰安点头称赞,这个关门弟子真是给自己惊喜不断。 行至归谷的吊桥上,顾钰安突然停住脚步问道:“宸儿,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师父,那您就说说,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此刻,张奕宸也不再掩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其实收你为徒不是小川的临时起意,而是我的早有预谋。在你来逍遥谷的第一天,我便开始考察你。按照飞儿说的,从他认识你到现在不过数月,你却拥有常人苦修数十年的功力。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运势好,得了大造化。你可不只有侠心义胆,也是天选之人。” 张奕宸听了顾钰安的这番话,除了哭笑不得,还有一丝的不悦。若不是顾钰安教出柯鸿飞和宋屿川这样的徒弟,张奕宸都要开始怀疑,顾钰安收自己为徒动机不纯。 “宸儿,我知道我刚刚所说会让你心有不悦。但不可否认,正因为你是天选之人,我才动了收你为徒的念头,”顾钰安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直接道出张奕宸心中的想法,“天选之人,被天道眷顾的人。如果其走上正道,将是天下苍生之福。反之,将是天下苍生的灾难。既然让我撞上了你,便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张奕宸没想到深居简出的顾钰安竟心系天下,以天下之重自任,也一直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个世界出力。 “后来你舍命保护湘云姑娘以及在药庐的种种表现,更加坚定我收你为徒的想法。川儿本就喜欢你,我从他那打探你的事,他便缠着我问,是为何事。拗不过他,便都跟他说了,这才有了那天的那一幕。不过也正是他那么一闹,难以启齿的事,还真被他搅和成了。” “说实话。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我也很开心,今后请多指教。” 两人谈话间,太阳洒下一片金黄,悄然而去。 站在吊桥上的张奕宸看着落日余晖,心中产生了一丝垂暮的遗憾,这一刻仿佛人生走到了尽头,但这也是人生最璀璨的时刻。 “人生真是有趣。很多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总会接踵而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尽力去做好,也不枉这绚烂的一生。” ...... 张奕宸拜入逍遥派,最高兴的当属宋屿川,如此一来他便不再是逍遥派的老幺了,就算张奕宸年纪比他稍长些,还是要尊称他一声师兄。 “小宸,最近修行上有什么问题,尽管跟师兄说,师兄一定知而不言,言之不尽。” 张奕宸拄着如意棒说道:“那就劳请师兄和我过几招,指点指点我。” “小事情,别说过几招了,只要师弟言语一声,多少招我都陪你。” “那就请师兄拔刀摘剑,准备开始吧!”说着,张奕宸摆出进攻的姿态。 “刀剑无眼,我怕伤到师弟,还是不用兵刃了。”宋屿川说着捡起一根树枝充当武器。 和张奕宸切磋,宋屿川自信满满。张奕宸正儿八经修行不过数日,自己可是打小就开始修行,妥妥的童子功。 张奕宸修行《齐天棍法》也有些日子了,可是苦于没有对手,一直也没有机会实践。今天实力强悍的宋屿川主动要求当陪练,张奕宸欣喜万分。 很快宋屿川就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不过数个回合手中的树枝就被张奕宸打断,落入了下风,节节败退。 “停停停!”宋屿川眼看就要出丑,连忙叫停了张奕宸,“和你切磋,是为了你的成长,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不要为了炫技,施展已经掌握得很好的功夫。” “是是是。宋师兄教训的是,下个回合我注意。” 张奕宸没想到《齐天棍法》只是入门,便有如此威力,心情十分的愉悦,便也给足了宋屿川面子。 逍遥谷功法种类繁多。倘若是之前,张奕宸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钟爱的刀剑,可是他现在拥有如意棒这样的神兵,就连天龙之气也都被它卷走。思量再三,张奕宸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了,选择了实用性更强的《逍遥棍法》。 算上顾钰安传授的《逍遥诀》,张奕宸一共习得三种心法,另外两种分别是《圣教序》和《兰亭心诀》。贪多嚼不烂不说,心法一多,他开始迷茫,不知该修炼哪一个。 顾钰安得知张奕宸的困惑后,三言两语便解决了他的麻烦。 《逍遥诀》和《圣教序》属于内功心法,虽然运功轨迹不同,但它们的作用是相同的,吸收天地之间的气,并将气储存、凝聚于气海之中,以备战时之需。 由二十一个“之”字组成的《兰亭心诀》已经不属于普通内功心法的范畴了,它已算是道法了,以书法入剑道,以剑道成大道,衍生出的杀伐之气。张奕宸体内的杀伐之气,也是由此而来。 施展各种功法时,需要炁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刺激相应的穴位。《逍遥诀》和《圣教序》炼化的炁并无二致,都可以作为施展招式的驱动力。 《逍遥诀》和《逍遥棍法》出自一派,《圣教序》和《兰亭序》出自一家。心法所涉及的穴位和功法必然有所交集,修炼心法的过程亦是壮大相应穴位的过程。如果着重修行《逍遥诀》,那施展《逍遥棍法》时,威力自然比着重修行《圣教序》强上几分。反之亦然。 至于《兰亭心诀》,顾钰安给出的建议是,循序渐进,不可贪多。杀伐之气是把双刃剑,使用得当是杀招,可一旦失控也会害己。 第134章 参加寿宴 张奕宸好不容易逮着个心甘情愿当陪练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宋屿川离开。两人休息了一阵后,开始了新的操练。 这一次,宋屿川不再说什么刀剑无眼之类的话了,拿着兵刃,严阵以待,改口道只有真刀真枪才能练出水平。 宋屿川上个回合吃了亏,为了扞卫身为师兄的尊严,他决定这回要打得张奕宸缴械投降。 刀剑在手,宋屿川整个人的气势都与之前大为不同。张奕宸也知道刚刚的小胜,幸运成分居多,不足以说明什么。眼看宋屿川认真起来,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宋屿川的刀法凶猛主攻,剑法轻灵主防,一攻一防,让张奕宸无可奈何,数次的主动出击,均是无功而返,反而多次被宋屿川的刀背击中。 张奕宸见就算施展《齐天棍法》也在宋屿川那里讨不到便宜,索性收起如意棒,摸出腰间的穷图,变换招式。 宋屿川见张奕宸换了短剑,也收起大刀,仅用长剑应战。 张奕宸把《兰亭诀》所有招式施展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打开局面,凌厉飘逸的剑招,被宋屿川一一化解。 宋屿川见张奕宸黔驴技穷,笑着提醒道:“小心了!” 宋屿川身上的剑气突然消失,长剑斜刺而出。 张奕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剑,想要看清长剑袭来的轨迹,再用穷图短剑挡下攻击。很快张奕宸便发现了,这一剑的不同寻常,就是动用浩然之气的能力,也无法探查到长剑的剑路。 最终宋屿川挑飞张奕宸手中的穷图,剑尖悬停在距离张奕宸喉间一寸的地方。 张奕宸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兄,我输了!” 成功扳回一局的宋屿川,脸上都乐开了花,“师弟,修行不易,还需多多努力啊。” “师兄教训的是,我会继续努力的,”张奕宸给宋屿川戴完高帽子,就暴露出自己的意图,“师兄,刚刚你就像能预判我的动作一般。我刚一出招,你就能做出应对。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因为你师兄我,已经达到了残心之境。” “残心之境!?” “所谓残心之境就是与人动手过招之时,虽招招都如电光石火般迅捷,让人无暇多想,但出招后仍要保持一丝警醒,以应对敌人的反击。” 张奕宸挠了挠头,苦笑道:“听是听懂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 宋屿川拍了拍张奕宸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好修习,终有一天你也会达到我这个境界的。” ...... “小宸,谷主找你有事,让你去趟会客厅。” 张奕宸才缓缓收功,胡三便找了过来。 “好的,胡叔,我这就过去。” 张奕宸从宋屿川那里得知,胡三是为了报恩,才留在逍遥谷的,谷中的所有杂务琐事都由他一人操办。让张奕宸没想到的是,胡三还擅长锻造之术,他现在手里使用的穷图短剑就是出自他之手,是胡三送他的拜师贺礼。 张奕宸到议事厅时,柯鸿飞和宋屿川已经到了。 顾钰安见三个徒儿都到了,便说道:“飞儿,川儿,宸儿,我找你们过来是因为,马上就到江天雄江大侠的寿辰了,我想让你们代表逍遥派去拜寿。” 此话一出,一直以来和顾钰安唱反调的宋屿川,立马跳出来,不满地说道:“臭老头,当初是你亲口答应人家要去拜寿的,怎么事到跟前,又甩给了我们。我才不去呢,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去练功呢。” “咳咳!”顾钰安咳嗽了几声,故作虚弱地说道:“近日感了风寒,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就替为师去吧!刚好宸儿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这次回去也不用急着回来,多待些日子也无妨。” “师兄,既然师父身体不适,咱们这些当徒弟的,理应为师父分忧,这次拜寿就咱们去吧。” 张奕宸也确实想回去看看了,自己离开快一个月了,王沐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张奕宸的一声师兄叫得宋屿川飘飘然,“我对拜寿什么的不感兴趣。既然奕宸师弟想去,身为师兄自然会陪他一同前往。” 柯鸿飞向来对顾钰安唯命是从,最难搞的宋屿川都同意了,这事也算是敲定了。 “好!既然如此,你们带上我准备好的寿礼,这就动身吧。飞儿,出门在外,一定照顾好两位师弟。川儿,在外不要到处惹事闯祸。宸儿,在外要听大师兄的话……” “臭老头,啰里吧嗦,不就是去雒阳城拜个寿,至于这么絮叨吗?” 不等顾钰安把话说完,宋屿川就拉着张奕宸跑路了。 张奕宸等人抵达雒阳城时,距离江天雄的寿宴还有几日。张奕宸便安排柯鸿飞和宋屿川在自己的府邸住下。 或许是因为江天雄寿宴将至,雒阳城一下子涌进许多武林人士。习武之人多是喜酒好肉之辈,馐馔阁又是雒阳城当下最火的酒楼,除了各种美食之外,还有辣喉灼胃的烈酒,那些武者们闻名而来。 “小儿,再给我们上一坛仁和。不!一人一坛。”一位武者装扮的男人,一拍桌子,高声说道。 董大成挤出一个笑脸,连忙迎了上去,“还望兄台见谅,仁和一桌只卖一坛。” 男人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扔到桌上,不悦地说道:“怎么?怕我付不起酒钱?” “不是的,不是的,”董大成连忙解释道:“因为仁和的度数远高于市面上的其他酒,酿造十分的不易,所以数量极其的稀少。再者因为度数高,人喝了十分容易醉酒。小酌怡情,大饮伤身,所以本店才有了一人一壶,一桌一坛的规定。” 买酒之前,男子可是给同桌之人夸下海口,今天不管花多少钱,也要让大家喝得尽兴,可董大成的话,无疑驳了他的面子。 男子揪住董大成的衣领,狠声说道:“你哪里这么多废话,我给你钱,你卖我酒。要是扫了大爷们的兴,把你这店给砸了。” 听到有人要砸店,缩在柜台角落睡觉的郑梦辉,突然惊醒,闪身到男子的身边,摁住他的手腕。 “你说你要砸店?” 男子松开董大成的衣襟,另一只手抓住郑梦辉的手腕,“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大爷的事。” “吃饭你就好好吃,喝酒你就好好喝,但是绝对不能在这里闹事。”郑梦辉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奕宸千方百计雇佣郑梦辉,就是为了保护王沐瑶等亲近之人的安全。 王沐瑶管钱,管店,管人,自然而然地成了郑梦辉的直系领导。尽管张奕宸跟王沐瑶交代过,只要不误事,凡事都尽量由着郑梦辉来。可馐馔阁不养闲人,王沐瑶对郑梦辉也实行起了绩效考核。不同于其他员工,郑梦辉的任务,便是保护馐馔阁安全运营。 第135章 赔礼道歉 自从馐馔阁推出自酿高度白酒后,因醉酒闹事的人数呈直线趋势上升。 王沐瑶不是没有想过不再售卖自酿高度白酒,奈何自酿白酒的利润太大,她也于心不舍。只能使些涨价、限量的法子,厚利薄销。 从低端到高端,馐馔阁的自酿白酒有三种,分别命名为仁和、砥砺、恬适。最便宜的仁和,一壶也已经炒到了五两银子。至于一壶恬适,就是出价百两也难得。 郑梦辉的职责就是不让贪酒、醉酒的客人在酒楼里寻衅滋事。 前些日子,有几位客人不胜酒力,喝多之后,在酒楼里耍起了酒疯。郑梦辉制止的过程中,因为方法不当,损坏了一些桌椅板凳,菜碟碗筷。事后王沐瑶就扣了他的月例,作为损坏物件的赔偿,这可把郑梦辉心疼坏了。他的月例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出,都用来买砥砺喝了。王沐瑶扣的哪里是他的钱啊,分明就是他的命啊! 男人拿起放在桌边的大刀,重重地甩在桌上,“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八卦门的弟子。识趣的话,赶紧滚到一边去,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郑梦辉见男人开始耍横,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食客朝这边看来,走到男人的身边,搂着他坐下,抄起桌上的筷子,抵在他的脖颈上,“我不管你们是哪门哪派的,在这就要遵守这儿的规矩。要是想闹事的话,那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豆大的冷汗从两鬓滑下,“知......道了。” 郑梦辉见震慑起了作用,正准备起身离开,一位松形鹤骨,器宇不凡的少年郎双手环胸,站在他的身后,堵住去路。 酒桌上的男人们看到少年,除了刚刚被郑梦辉教育的男人,纷纷起身,恭敬地说道:“大师兄!” “劳烦让一下。” 郑梦辉说话客气,可少年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对我师弟做了什么?”少年指着座位上瑟瑟发抖的男人质问道。 “你师弟喝多了,打扰到其他的食客,我来劝说了他几句。” “大师兄,典煦师兄请大家喝酒,好多歹说他们都不肯卖酒给我们,甚至还威胁典煦师兄。” “是啊,大师兄,我们自报家门,说我们是八卦门的人,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众人见自家大师兄来了,底气一下子就足了,纷纷开始控诉郑梦辉“罪行”。 “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少年冷声问道。 “首先我们馐馔阁有我们馐馔阁的规矩,三款精酿都是限量销售,可不是有钱就行的。他们所点的仁和,按照标准是一人一壶,一桌一坛。我们已经卖给他们一坛,自然是不会再卖了。”一旁的董大成不卑不亢地说道。 “多嘴!我又不是在问你。” 少年拿起桌上的筷子,扔向董大成,想给他一点教训。 郑梦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速度飞快的筷子,“小子,你要是损坏店里的物品,还伤人的话,我可是要被考核扣钱的。” 商仲仁见郑梦辉轻松接住飞速射出的筷子,心中一惊,这个一身酒气的男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众师弟还等着他主持公道,商钟仁自然不能服软。 “你给我的这些师弟道个歉,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董大成见对方要台阶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拱手道歉,让此事掀篇,却被郑梦辉拦了下来。 “是你们酒后闹事,还要行凶伤人,反而要我们道歉,是何道理?” 商仲仁眉头一皱,“那你想怎样?” “赔礼道歉。” “我要说不呢?”商仲仁说着右手摸向腰间的佩刀,威胁的意思十分的明显。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郑梦辉取下束头的铁簪,神情严肃地说道。 闯荡江湖的,大多活的就是个脸面,若是今天这事不了了之,用不了多久,江湖上一定会传出,号称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八卦门的少门主,竟被酒楼里的一个伙计喝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商仲仁的大刀已经拔出刀鞘,大战一触即发,周边的食客担心受到殃及,纷纷起身离开。 两位师兄来到自己个的地界,张奕宸肯定要好生招待,别人十金难求一两的恬适佳酿,张奕宸给两位师兄一人准备了一大坛。三人正把酒言欢,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叫来伙计一问,原来是八卦门的人因为买酒和店里起来冲突,郑梦辉已经去处理了。 宋屿川一听八卦门的人来师弟家的酒楼闹事,撸起袖子就去给教训他们,被张奕宸拦了下来,郑梦辉出手了,这群宵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虽然张奕宸说店里的高手就能解决此事,但几人还是出了包厢,看看有没有能帮到忙的地方。 “等等!”郑梦辉想到了什么,叫停了准备动手的商仲仁,“你有没有钱?” 商仲仁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郑梦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掌柜的说了,损坏的东西要我自己赔偿,你要是没钱,我就不跟你打了。还有如果你受了伤了,我也概不负责。” 郑梦辉的话落在商仲仁的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大可放心,我会连同给你看病疗伤的钱,一并给你。” “要是怕损坏店里的物件,出去打不就行了。”一旁的董大成小声地嘟囔道。上次郑梦辉在店里教训那些寻衅滋事的人,把店里弄得一片狼藉,让他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个酒鬼,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走走,咱们出去打。”郑梦辉一拍手,高兴地说道。 郑梦辉的率性之举,在商仲仁眼里就是在戏耍他,直接用刀背朝他砍去。 面对商仲仁砍来的大刀,郑梦辉不慌不忙地用手中的铁簪去格挡。 商仲仁也怕闹出人命,所以刻意收了几分力,但寻常人挨上这么一下,起码要卧床数日。然而商仲仁失算了,他的大刀砍在不起眼的铁簪上,就像是砍在巨石之上。 郑梦辉轻轻一用力,将商仲仁的大刀挑开。商仲仁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被几位师弟扶住才稳住身形。 商仲仁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酒楼之中,竟藏着这么一位高手。刚刚郑梦辉稍微露了那么一手,商仲仁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走。” 商仲仁知道再待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带着一众师弟就要离开,被郑梦辉拦住去路。 “赔礼道歉。” 商仲仁知道不服软,今天就真的要颜面扫地了,强忍着怒火,掏出一个钱袋交给董大成。 “对不起。我师弟喝多了,才闹成这样,还请见谅。” 商仲仁赔了礼,道了歉,郑梦辉才放他们离开。 “老郑,这钱我不能要,还是你拿着吧!”董大成叫住准备离开的郑梦辉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刚刚那小子那一下,下手可不轻。” “这么说来,这钱你更应该收下,你帮我挡了那一下,我可得要好好谢谢你。” “钱就不用了,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喝壶酒就成。” “好嘞!别说一壶酒了,就是十壶也请。” 董大成知道再说下去,就显得矫情了,爽快地应了下来。 第136章 野狗乱窜 大道至简,宋屿川也看出郑梦辉刚刚那朴实无华的一拨的不一般。宋屿川本就是个武痴,遇到高手,心痒难耐,便想与郑梦辉过几招。 “老哥,咱们也切磋一下呗!” “哈欠,”郑梦辉伸了懒腰,眼皮耷拉着说道:“不感兴趣。” “求求了,跟我打一架吧!打完我请你喝那个叫什么恬适的高度美酒。”宋屿川不依不饶。他刚刚听张奕宸说是用美酒将郑梦辉召入麾下的,便想着用此法让郑梦辉与他一战。 已经绕过宋屿川的郑梦辉眼睛一亮,“恬适,酒如其名,酒是好酒,就是太柔和了。你要是把酒换成砥砺,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宋屿川一听有戏,连忙说道:“没问题。只要你能跟我切磋一下,我便请你喝砥砺喝个够。” “成交!” “那咱们找个地,好好切磋切磋。” “不必了,喝酒要紧。” 郑梦辉话音刚落,拔下头上的铁簪,朝宋屿川刺去。 明明就是最简单的一刺,却让宋屿川不知所措,手中的刀剑也不知该如何施展。 “喂!小子,还愣着干嘛,咱们去喝酒。” 郑梦辉叫醒了,呆在原地的宋屿川。 刚刚若是生死之战,此刻的宋屿川已经是具尸体了。 短暂的气馁后,宋屿川便调整好心态,自己还年轻,再修炼个几年,定能超越郑梦辉。刚刚郑梦辉的那一刺,不仅让宋屿川震惊,也让他若有所悟。 “大叔,等等我,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 “站住!” “怎么了?” “你撞到我师弟了,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不是冤家不聚头,前几日在馐馔阁被郑梦辉教育了一顿的商仲仁,在江天雄的寿宴上,与人闲聊时撞到了张奕宸,也不道歉,一副错不在他的模样,让宋屿川着实火大。 “我乃八卦门的商仲仁,敢问阁下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看着没比自己大多少的人道歉,商仲仁实在抹不开这个脸,便自报家门,希望能够凭借自己在外的名声,将这种小事化了。 “八卦门的商仲仁?”宋屿川装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过了片刻说道:“小爷,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你!”商仲仁脸色阴沉,盯着宋屿川说道:“今天要不是江大侠大寿的日子,我定会向你好好讨教讨教。” “怂就是怂,哪有这么多理由,人家大寿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屿川撇着嘴说道。满是不屑。 商仲仁听了宋屿川的话,正欲发作,与他同行的男人认出了宋屿川,连忙趴在他的耳边,将宋屿川的身份告诉了他。 “原来是逍遥派的高徒,刀剑双绝宋屿川。我们会有机会一较高下的,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太让我失望。” 商仲仁虽然没有见过宋屿川,却早闻其名。宋屿川和他同属于人榜中前十的存在。现在这种场合也只是能逞逞口舌之快,根本动不起手来。两人终究会有一战,那就等到时候一并收下今日的利息。 “小川,阿宸你们怎么了?我看你们脸色不太好。”刚刚送完礼的柯鸿飞一回来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没什么。刚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野狗,吓了我们一跳。” 柯鸿飞可是看着宋屿川长大的,对其十分的了解,知道这是宋屿川在暗讽某人,便配合地问道:“野狗!这里怎么会有野狗啊?” “大师兄,突然窜出来一条野狗也正常。畜生哪里知道哪里能去,哪里去不得。只有挨了打,疼在身上就学乖了。” 论起毒舌,张奕宸丝毫不逊于宋屿川。 张奕宸三师兄弟,毫不避讳,高声讨论野狗事件。尚未走远的商仲仁听得一清二楚,瞬间脸色变得铁青,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 “感谢各位来参加江某的寿宴,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高台上的江天雄抱拳施礼,感谢到场的武林豪杰。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抱拳回礼,祝福江天雄寿辰寿比天高、福比海深。 请来助兴的戏子们刚刚退场,江云烁端着一个托盘走上高台,笑着说道:“今天父亲的寿宴来了很多青年才俊,看到武林蓬勃的发展,父亲甚是心喜。便决定拿出一件金丝软甲作为彩头,送给接下来比武优胜的青年才俊。因为是为了助兴,所以就举行一场,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江云烁话音刚落,看台下的一众年轻武者蠢蠢欲动,被同来的长辈一顿训斥,便老实了下来。赢了还好说,不仅博得些名声,还能得到一件金丝宝甲,可输了的话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比武有赢就有输,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成了人家的笑料。 商仲仁见大家都无意参加,便高声说道:“我早就听闻逍遥派的宋屿川,年少有为,不知能否有幸和宋少侠切磋一番,为大家助兴。” 商仲仁的心眼本就不大,刚刚宋屿川把自己比喻成野狗的事,他可是怀恨在心。既然现在有此机会,便让宋屿川在此颜面扫地。 宋屿川见商仲仁当众挑战自己,刚要应战,新仇旧怨一并算了。却被柯鸿飞抢了先。 “商兄,你实力高强,我那师弟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谷月轩主动服软,不让宋屿川应战,是因为他太了解宋屿川的性格了。动起手来,他会为了输赢,拼尽全力。商仲仁也是名声在外,人榜前十的战力,实力不容小觑。届时血腥的场面,实在是不适合今天的场景。 “柯兄,我自幼苦练八卦刀法,听闻宋兄也是用刀的高手,便心痒难耐。今天是江大侠的寿辰,大喜的日子。一来是为大家助兴,二来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 张奕宸也明白柯鸿飞在顾虑什么,商仲仁和宋屿川的恩怨全是因自己而起,如今商仲仁步步紧逼,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商大哥好厉害哦!自幼苦修刀法,一定很厉害吧。师兄,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厉害啊?” 柯鸿飞不明白张奕宸为什么突然插上一嘴,而且话里明显带刺,想来是自己的这个小师弟和宋屿川感情很好,如今商仲仁一直针对宋屿川,让他感到不满。 “奕宸师弟,商兄虽然才二十余岁,可一身的刀法甚是了得,你当以商兄为榜样努力修行。” 张奕宸突然高举双手说道:“商大哥,我要以你为榜样,我要挑战你。” 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逍遥谷三弟子要挑战成名已久的商仲仁,在场的各路豪杰感到不可思议。难不成这逍遥谷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妖孽。 “哈哈,听闻老顾前些日子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如今一见,果然非同一般啊!这才拜入逍遥派没过久,就敢站出来挑战人榜第八的阴阳刀商仲仁,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不管比赛输赢,江伯伯都送你件礼物。” “那我就先行谢过江伯伯了。我祝您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张奕宸乖巧地送上祝福。 张奕宸要挑战商仲仁,让柯鸿飞和宋屿川错愕不已,可不等他们想法阻止这场在他们眼中不公平的对局。寿星江天雄的话,直接把这场对局说死了,再无周旋的余地。 第137章 初露锋芒 商仲仁没想到会突然杀出来个张奕宸,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自己便能轻松取胜。因为这场对战是今日的寿星钦点的,也没人会说自己是恃强凌弱。至于自己和宋屿川的恩怨,今后有的是机会解决。 张奕宸看得明白,自己不过是习武不久的新人,就算输给商仲仁也不会辱没了逍遥派之名,反倒让人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再者说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赢面,商仲仁虽有几分实力,可太过于自负,能扛过前几轮的攻势,再凭借奇招未尝不能取胜。 张奕宸也不与商仲仁硬碰硬,凭借灵活的身法一次次地躲过商仲仁刚柔并济的刀法。果不其然,没有迅速拿下张奕宸的商仲仁,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攻势越发的凌厉、凶猛。 张奕宸心意一动,腰间的如意棒缓慢地渗出少量的龙气进入他的体内。有了龙气的加持,张奕宸的《邯郸步伐》也有了质的提升,身后甚至留下残影。 倘若换作他人,比武时一味地躲闪,肯定遭人唾弃。可是对张奕宸这个新人,除了八卦门的人之外,其他各路豪杰都给予了肯定,能在成名已久的商仲仁手下,撑这么久,已实属难得了。 张奕宸倒不是真的没有一点还手余地,主要这个时候再抽出腰间的如意棒,容易让人觊觎,得不偿失,而且在这种场合也不方便肆无忌惮地使用龙气和《齐天棍法》。 短剑对长刀,在实力存有差距的情况下,是极其愚蠢的选择,所以张奕宸也放弃了用《兰亭诀》对敌。 张奕宸见时机差不多了,伪功的同时,右手一抖,朝商仲仁射出藏在左臂袖套里的铁珠。铁珠上都附着极少的龙气,精准地射向商仲仁的人中穴、风池穴、人迎穴、膻中穴等要害。 顾钰安见张奕宸有一手指哪打哪的绝技,特意给他找来一本《漫天飞雨》的暗器秘籍。练成后可以一次出手,精准打击到多个目标。张奕宸本就有基础,练习了一段时间,便轻松掌握。待在药庐的那段时间,也将身上的各种穴位,摸得门清。 商仲仁见势不妙,匆忙收刀去解决飞来的铁珠,可铁珠过于分散,还有龙气的加持,再加上他先前太重于攻击,忽视了防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解决掉大部分的铁珠。可最后还是被一颗漏网之珠破开气罡击中。 中招的商仲仁内力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身子开始打晃。张奕宸抓住机会,迅速近身,摸出穷图架在商仲仁的脖子上。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一局逍遥派张奕宸胜。” 眼看胜负已定,江天雄大声宣布着最后的结果。 知道分寸的张奕宸出手也不重,商仲仁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商仲仁见江天雄宣布自己输给了习武没多久的张奕宸,失去理智地咆哮道:“我不服,他用了卑劣的手段。” 对商仲仁没一点好感的宋屿川,抓住他的话柄,冷冷地说道:“照你的意思是说,唐门中人都是卑鄙无耻之徒?” “宋屿川,你......你挑拨我和唐门的关系作甚?你们逍遥派都是阴险狡诈之徒。” 一向好脾气的柯鸿飞见商仲仁一再挑衅,如今更是对逍遥谷出言不逊,脸色一沉说道:“商兄,我三师弟深得橘叟前辈的喜爱,擅用暗器也不足为奇。怎么在你眼中暗器之道就是卑劣的手段?逍遥派和八卦门一向关系不错,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逍遥派。如果商兄继续一意孤行,别怪柯某不念旧情。” “混账东西,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再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来。” 八卦门门主商鹤鸣也怕商仲仁再做出什么蠢事来,把一脸不忿的商仲仁叫了回去。 这一战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张奕宸,凭此一战,初露锋芒,名利双收,让各路豪杰认识了他这个逍遥派的三弟子。 寿宴结束,回去的路上,柯鸿飞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商仲仁心胸狭窄,今日之事,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小川的实力我倒不担心什么,可阿宸……” “大师兄,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商仲仁我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就是再次遇到,我也有一战之力。” 这一战,张奕宸尚未使出压箱底的本事就取胜了,要是放手一战,商仲仁未必能接得下。 宋屿川揽着张奕宸的肩膀,开心地说道:“师兄,放心好了,阿宸可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咱们正事办完了,该好好去放松放松,就别提那个招人烦的玩意了。” 柯鸿飞还想再叮嘱几句,宋屿川早有预料,知道自己这个大师兄哪里都好,就是和臭老头一样絮叨,拉着张奕宸就跑,留下柯鸿飞在原地苦笑。 张奕宸师兄三人刚回到馐馔阁,发现已是人满为患。令人称奇的是,平时里喧闹的馐馔阁,现在安静得出奇,所有的客人都在静静地喝酒,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眼尖的董大成看到张奕宸等人,小跑过来,低声说道:“宸哥,你们回来了。想吃些什么告诉我,我这就吩咐后厨去准备。” 宋屿川指着安静喝酒的食客们,好奇地问道:“这些人可是中了什么魔怔?” “川哥,他们不是魔怔了。是瑶姐把西翎阁的楚绘姑娘请来弹琴了,现在馐馔阁已经座无虚席了。”董大成道出其中的原委。 张奕宸这才想起近来馐馔阁的营收陷入了瓶颈,王沐瑶还向自己请教运营之道。张奕宸思索片刻,便把他第一世中最常见的明星效应告诉了王沐瑶。可以请一些名人到店坐场,设下进店的门槛,刺激客人们进店消费。 王沐瑶学以致用,请来的第一个名人就是让雒阳城大多数男人都为之痴狂的西翎阁头牌楚绘姑娘。 宋屿川一脸不悦地说道:“酒楼本就是男人喝酒的地方,找什么女人唱曲,真是扫兴。” 柯鸿飞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及时捂住宋屿川的嘴巴。宋屿川话刚一出口,馐馔阁中所有的客人齐刷刷地看向宋屿川。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宋屿川恐怕已经死上千百回了。 好在优美的琴声及时响起,替宋屿川一行解了围。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就在众人都陶醉在楚绘姑娘的曲声中时,馐馔阁突然闯进来两位黑衣人。 走在前头的黑衣人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扔给前来提醒他们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的店伙计。 “去给我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打满。” 黑衣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伙计得耳朵生疼,附近的客人们也中了招,纷纷用手去捂耳朵。 “嘎嘎!三弟,今晚哥哥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另一个黑衣人看着二楼的楚绘舔了舔嘴唇,开怀大笑。 这两位黑衣人视馐馔阁里的众人为无物,自顾自地说着。 江天雄大寿刚过,好些英雄豪杰还未离开雒阳,此刻就在馐馔阁吃酒,见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便欲上前教训他们一番。 第138章 追悔莫及 “滚!” 黑衣人一声暴喝,直接将几位围上来的年轻侠客震飞。 黑衣人一直背对着众人,刚刚回首的一刹那,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大家小心,他们是天龙教四恶徒中嗜酒和淫逸。” 嗜酒和淫逸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已经身陷重围。 嗜酒径直走到一个酒桌旁,拎起桌上的酒坛猛灌了起来。那桌的食客,刚刚才见识过嗜酒的本事,此时自然是敢怒不敢言,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淫逸看着楚绘,目露淫光,“美人儿,来陪小爷喝一杯。喝完酒,咱再找一个没人的地儿,坦诚相见,彼此深入了解一下,嘿嘿嘿……” 楚绘愤然起身,冷冷地说道:“这位公子还请你自重。” “唷!给我来忠贞不渝这一套?谁不晓得你们西翎阁的娘们儿都是一双玉臂千人枕......” “这是哪里爬出来的臭虫,令人作呕,从哪里钻出来的,滚到哪里去。” 淫逸、嗜酒凶名远扬,在场的武林侠客一时间也不敢上前。一位长相俊俏的少年郎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桌而起。 淫逸一跃来到俊俏少年郎的身旁,手摁在他的肩膀上说道:“长得倒是不输那美人儿,今天运气真是好,本来只是因为好久没开荤,出来找个姑娘打打牙祭。没想到运气真不错,一会可以一龙戏二凤。” “住手!小爷来会会你。” 宋屿川忍无可忍,率先出手,目标是正在调戏俊俏少年郎的淫逸,因为知道对方是穷凶极恶之徒,下手毫不留情,大刀直取他首级。 淫逸一甩衣袖,数条白绫从他袖口飞出,白绫缠住宋屿川拿刀的右手。 不等宋屿川挣扎,淫逸用力一拉,把宋屿川拉了过去。 柯鸿飞和张奕宸见宋屿川遇险,想要去支援,被嗜酒拦住去路。 眼看淫逸散发着幽光的右掌就要拍在宋屿川的胸口,他身旁的俊俏少年郎突然暴起,手中的利刃朝他刺去。 淫逸连忙收手向后跳上楼梯的护栏。宋屿川趁机拔出长剑,砍断束缚住右手的白绫。 “小娘皮,倒是小瞧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化解我的化骨掌。这样也好,不像其他女人,还没玩几下,就不行了。” 少年郎取去一条长鞭,冷声说道:“淫贼,今天我要抽死你,为民除害。” 少年郎的长鞭和宋屿川的刀剑一齐袭向淫逸,柯鸿飞、张奕宸也和嗜酒打成一团。 王沐瑶看着乱成一团的馐馔阁,只觉得气血上头,扯着嗓子喊道:“老郑,你再不出来管管,今后别想喝到一口砥砺。” “谁!哪个兔崽子又来闹事?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一身酒气的郑梦辉骂骂咧咧地从后厨出来,一步三晃的样子,看得出,酒没少喝。 “老郑,把那两只来馐馔阁捣乱的臭虫,腿打断,扔出去。” 王沐瑶也怒了,自己好不容易把楚绘请来坐场,结果跑来两个混蛋坏事,更是对楚绘和酒楼里的客人出言不逊,欲行不轨之事,如果今日不让他们付出沉痛的代价,今后谁还敢来馐馔阁吃饭喝酒。 郑梦辉眼神一凛,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巨变,三两步冲上台阶,直奔淫逸而去。 淫逸见一个醉汉朝自己冲来,嘴角露出媚笑,一跃而起,数条粉色的长绫从他身上飞出。 “小心!这粉绫上有迷毒。” 远处的少年郎看到粉绫,连忙提醒宋屿川和郑梦辉小心,谨防中招。 少年郎提醒得不晚,可是粉绫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宋屿川躲闪不及,少年郎手中的长鞭调转方向,缠住宋屿川的腰,把他拽出粉绫的攻击范围。可郑梦辉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被粉绫死死地缠住。不一会工夫,便被裹成一个粽子。 就在淫逸以为,郑梦辉已经没了威胁的时候,淫逸的粉绫被郑梦辉的剑气尽数搅碎。郑梦辉突然出现淫逸的身前,手中的铁簪刺进他的胸口。 淫逸滚下楼梯,倒地不起,鲜血不住地从伤口往外冒。 突来的变故,让嗜酒分了神,张奕宸和柯鸿飞抓住机会,一掌一剑招呼在他的身上,将其重伤。 众人齐心协力,重伤了前来闹事的淫逸和嗜酒,就在王沐瑶叫人将两人捆起来,扭送官府的时候,一位身着红衣的艳美女子娇笑着走进了馐馔阁。 “嘻嘻。我夜叉的人,就不劳各位费心。” “夜叉!” 馐馔阁里的各路豪杰听闻这个名字,脸色大变,纷纷避让。 自称是夜叉的女人单手拎起淫逸和嗜酒就往馐馔阁外走。宋屿川还想阻止,便少年郎直接用长鞭捆住,生怕他做出什么蠢事来。张奕宸见柯鸿飞冲自己摇了摇头,也就放弃了阻止的念头。 郑梦辉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看到夜叉要把两人带走,皱着眉头问道:“我允许你把人带走了吗?” 夜叉邪魅一笑,“真没想到您竟在这儿。和您一战,我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就是不知道这座酒楼能不能承受得住?” 夜叉见郑梦辉没再说话,娇笑着带着淫逸和嗜酒走出了馐馔阁。 夜叉走后,宋屿川冲着身旁的少年郎抱怨道:“你刚刚拦着我干吗?” 少年郎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怕某人一时上头,去做挑战夜叉的蠢事。” “你!”被说中心事的宋屿川,一时语凝。 “告辞!” 少年郎得意地看了宋屿川一眼,朝众人抱了抱拳就往外走去。 宋屿川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俊俏少年郎,“怎么?这次又是离家出走的把戏?” “哼!猴小弟,被你认出来了!真是晦气。” “喂喂喂!卫紫绫,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刚刚可是我救了你啊。” “你救我?拜托!明明是我多次救了你。要不是我,你就成了淫逸的男宠了。” “猪大妹!” “猴小弟!” 柯鸿飞无奈地扶着头说道:“紫绫、小川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架啊!” “我才没和他(她)吵架呢!每次都是他(她)没事找事。”宋屿川和卫紫绫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再和宋屿川斗嘴的卫紫绫把兴趣转移到了张奕宸身上。 “你就是顾伯伯新收的关门弟子吗!我是卫家堡的卫紫绫。” “紫绫姐,你好。” “好好好!你可比你那二师兄会说话。第一次见面这个送你。” 卫紫绫递给张奕宸一个精美的盒子。 张奕宸见卫紫绫和自己年纪相仿,并不打算收下她的礼物,毕竟这是一份人情。宋屿川看出张奕宸的心思,一把抢过卫紫绫手里的盒子塞进张奕宸手里说道:“快点收下吧,她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哼!你……” “紫绫,过几日和我们一起回逍遥谷吧!师父他老人家前段时间还念叨你呢!”眼看这对冤家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斗嘴,柯鸿飞及时阻止了这出惨剧。 “我才不去呢,到时候顾伯伯又该向我爹透露我的行踪呢。” “师兄,你可别带她回谷,我还想过几天清静日子呢!” 卫紫绫一听宋屿川不欢迎自己去逍遥谷,立马改口说道:“好的,柯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回逍遥谷。” 第139章 不解风情 顾钰安特意安排柯鸿飞,给江天雄祝完寿后,带着宋屿川好好在雒阳转转,待上一段时间。 张奕宸在雒阳城有一座大宅子,院大屋多,自然不用住什么客栈,把两位师兄和那位和宋屿川水火不容的“小师姐”卫紫绫安置在家中。 宋屿川无愧武痴之名,住进张宅的当天,就在院子里练起了武。这可愁坏了柯鸿飞,师父交代的特殊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柯鸿飞是无计可施了,便去找张奕宸帮忙。张奕宸闻言,很是纳闷。 “大师兄,人家师父都担心徒弟沉迷玩乐,懈怠了修行。咱们师父还怎么反其道而行之,想方设法让弟子不要练功,去吃喝玩乐。” “哎!把心思和精力多放在修行上是没错。可小川现在太好斗、好战、好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行、切磋、打斗上。物极必反,长久下去,我们担心他会性情大变,甚至走火入魔。” 柯鸿飞这么一说,张奕宸大概是明白了。柯鸿飞习武,为惩奸除恶,扞卫正义。自己习武,为保护自己和家人。而宋屿川如今还没找到习武的正确意义,这是十分危险的事。如果他还是沿着如今的道路走到黑,恐怕有一天就不是他操控刀剑,而是刀剑操纵他。 张奕宸也知道此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但他想到一个能让宋屿川现在放下刀剑的法子。 “师兄,我觉得你和紫绫姐还挺般配的。” 正在练功的宋屿川一个趔趄,手中的刀剑差点掉落。 “臭小子,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刁蛮任性,胡搅蛮缠。” “哈哈,师兄别嘴硬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喜欢就要勇敢地大声说出来,让她感受到你的感情。不要等到真的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宋屿川一把捂住张奕宸的嘴,恶狠狠地威胁道:“闭嘴!别在我面前再提起她,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张奕宸才不吃宋屿川的这一套,扒他的手,打趣地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宋屿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故作镇定地说道:“师弟,你是跟她接触得少。接触多了,你就知道她多烦人了。我躲她都躲不及,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屋了。” 张奕宸从宋屿川那里出来,直奔卫紫绫的住处。 “紫绫姐,你一会有空吗?我师兄想邀请你去集市转转。” “猴小弟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请我逛街,为什么让你来说?”卫紫绫警惕地问道。 张奕宸早就想好借口,卫子绫一问,他便接上答道:“你也知道我师兄是什么人。他好面子,他来了,这些话,他也说不出口。” “不去!就他好面,我不好面?”卫紫绫一口回绝。 早就预料到的张奕宸眼珠子一转,“好的,小师姐。我这就回去告诉师兄让他别等了,你不去陪他逛街,也不要他的礼物。” “等等!礼物!什么礼物?” 张奕宸见卫紫绫上钩了,不慌不忙地说道:“上次在馐馔阁,你从淫逸手上救下他,他想好好谢谢你。” “我才不信他那个榆木脑袋会这么想。”卫紫绫说着就回屋,给了张奕宸一个闭门羹。 张奕宸怎么也没想到,眼看胜利在望,却在最后一招,满盘皆输。 张奕宸并未气馁,立马去找王沐瑶帮忙,女人是最懂女人的。王沐瑶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促成宋屿川和卫紫绫两人的约会。 “沐瑶妹妹,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拿。” 卫紫绫看到王沐瑶抱着一摞东西回来,赶紧上前帮忙。 “紫绫姐姐,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王沐瑶说着,把手中的东西分给了卫紫绫一半。 “你我姐妹客气什么!这些东西要送去哪里啊?” “这些东西都是雒阳城那些大小姐送给宋公子的,我正打算给他送过去呢!” “宋公子?哪个宋公子?” “就是我家哥哥的二师兄,宋屿川宋公子啊!你们不也是认识吗!”王沐瑶明知故问道。 卫紫绫看了看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不解地问道:“那些大小姐为什么要给他送这些东西?” “嗐!姐姐是不知道,当初宋公子在馐馔阁教训淫逸的时候有多帅,俘获了多少大小姐的心。这几天一直往馐馔阁送礼物,让我帮忙转赠。更有甚者,找我打听宋公子现在可还是一个人,请我帮忙安排见面。” 卫紫绫一听雒阳城的女人们竟夸宋屿川帅,当即嘲讽道:“就他那尖嘴猴腮的模样,跟帅有什么关系。估计是雒阳城的姑娘们没见过他那样的猴子,猛的一见,觉得新奇罢了。” “姐姐,你可就是你不懂了。像宋公子,人帅,武功高,更重要的义薄云天。那天馐馔阁坐了不少的武林人士,可是面对那两恶人,宋公子是第一站出来的。” “你不懂。什么义薄云天,?正气凛然?他那是好斗,就是路边两条狗打架,他都想掺和。” 王沐瑶笑着说道:“紫绫姐姐,你对宋公子的评价真是有趣。可是不管你怎么说,宋公子现在就是那些大小姐心中的完美伴侣。”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宋屿川暂住的院子。 远远就看到两人的宋屿川,连忙收功,去摆弄王沐瑶之前送来的礼物。 “屿川哥,这些也是那些大小姐送你的礼物。” 宋屿川假装没有看到卫紫绫,连忙去接王沐瑶手里的东西。 “沐瑶妹妹,辛苦你了。下次就不用亲自过来了,找个仆从送来就行。” “不辛苦,不辛苦。屿川哥,就是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潘家的三小姐找了我好几次了,想要约你见一面。” 宋屿川偷瞄了一眼卫紫绫,见她不说话,爽快地应了下来,“当然没有问题了。” 卫紫绫把手里的礼物扔到石桌上,歉意地说道:“沐瑶妹妹,明天恐怕不行,这呆子前几日就约了我逛街。” “我何时约你明日逛街了?”宋屿川当即反驳道。 “你说了!你不仅说了要我陪你明日逛街,还说了要给我买礼物,谢我那日的救命之恩。” “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些?” 卫紫绫知道这几日,宋屿川师兄弟,常常一起喝酒。宋屿川的酒量又差,喝醉更是家常便饭,便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好你个猴小弟,说过的话,这才过了几日就不作数了。还是说那是你喝醉了,跟奕宸师弟说的醉话?如果那些话是假话、屁话、醉话。我便不再为难你了。” 卫紫绫那委屈的模样,让宋屿川立马心虚了。 “屿川哥,那我给潘小姐怎么回话?” 王沐瑶见时机已到,便赶紧添上最后一把火。 “沐瑶妹子,你去告诉那个潘小姐、王小姐、赵小姐。雒阳城的那些大小姐们,猴小弟没空搭理她们,猴小弟要我陪他逛街呢!” “卫紫绫,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宋屿川的火还没升起来,就被卫紫绫给灭了下去。 “我霸道?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师弟,你在酒桌上都说了什么?当面一套,别背后一套。” 第140章 再遇大盗 “老爷,讨厌,你又对奴家使坏。” “嘿嘿,老爷不疼你,你还让谁疼你。” 金茂昌近来心情十分不错,新纳的小妾,乖巧懂事,体贴温柔,事事都顺着他,比那正房蛮横无理的黄脸婆不知道强多少。要不是碍于自家黄脸婆娘家的势力,他早就一纸休书,送她回家了。 “老爷,那个蹑影追风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好多人都在他手上栽了。钱财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您没事比什么都强。” 金茂昌把给他整理衣领的夏彤揽入怀里,“小傻瓜,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那蹑影追风遇到我,算他倒霉,他这次休想从我这,拿走一个子儿。” 夏彤乖巧地趴在金茂昌的胸口,好奇地问道:“爷,我听说那蹑影追风可厉害了,迄今为止,还从未失手过,您真的拿他有办法?” 金茂昌拿起夏彤的小手亲了一下,得意地说道:“想要打开金库大门上的鸳鸯子母锁,需要两把钥匙。就算他有办法弄到我随身携带的这把,另一把钥匙,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被我藏到哪里去了。” 夏彤搂着金茂昌的脖子嗲声嗲气地问道:“爷,您这话说得彤儿心里直痒痒,能不能告诉妾身您把另一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 一开始,金茂昌并不打算把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夏彤。可是看着夏彤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金茂昌捏着夏彤的下巴,眼神迷离地说道:“告诉你又何妨。我把钥匙放到花花那里去了,我就不信那蹑影追风能找得到。” “花花?爷,花花是谁?”夏彤漫不经心地问道。 “花花就是花花,你不要再问了。”金茂昌想到了什么,推开夏彤就往外走去。 ...... “大总管,不好了,猪舍出事了。” 金胜杰正美滋滋地喝着别人孝敬他的仁和美酒,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闯进他的住处。 张韦水这么一嚷,金胜杰差点把一口合好几两银子的美酒撒了。 “张韦水,你瞎嚷嚷什么?猪舍能出什么事?” 张韦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焦急地说道:“老爷的大花猪不知是怎么了,已经好几天不怎么吃喝了。” “什么!”金胜杰放下酒杯,跳起来问道:“张韦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我不是交代过,一定一定要照顾好那头大花猪的吗?你是怎么做事的?” “大总管,花猪的吃喝用度,我都是按要求来的,每天更是给它变着花样准备吃食,从不敢懈怠半分,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张韦水委屈地说道。 金府之所以会有猪舍,是因为金府的当家人金茂昌养了一头大花猪。金茂昌对这头大花猪疼爱有加,找了好几个家丁专门伺候花猪的吃喝玩乐,每天更是花费数百两白银,满足大花猪的各种需求。单是大花猪住的地方,就比很多人住的地方都豪华。 金胜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狠狠地砸在桌上,神情严肃地问道:“张韦水,你如实地告诉我,大花到底怎么了?” “大总管,您一定要帮帮我啊!”张韦水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张韦水原本是村里的猪佬,有一身养猪的好本领。后来家里受了灾,他便来雒阳城投靠亲人,恰逢金府招人,就把自己卖到金府,当地位最低微的仆从。 后来,金胜杰得知张韦水擅长养猪,便让他专门带几个仆从照料金茂昌的大花猪。张韦水干回了老本行,把大花猪养得白白胖胖,自己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金胜杰把张韦水扶起,严肃地说道:“想让我帮你,先如实告诉我,大花现在的情况。” “大花应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堵住了肠道。现在已经无法正常进食了,要不要对久就会被饿死。”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才过上好日子,就做出这样的事来。要是让当家的知道,你害死了他的大花猪,恐怕你也活不久。” 张韦水又扑通一声跪下,抱着金胜杰的大腿苦苦哀求道:“大总管,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今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韦水,你说说猪和猪之间有什么不同呢!不都是四个蹄子一张嘴。可是猪命不同啊!你看看咱家的大花猪,吃得、住得、用得比好些个人都好,有时候我都羡慕。眼瞅着快过年了,大伙都辛苦了,大花的那些玩伴,你挑一头肥的,宰了犒劳下大伙。” 张韦水先是一愣,明白金胜杰话里的意思后,给他连磕几个响头。 大花猪出了事,金胜杰不是第二个知道的。张韦水之所以来找他,也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大花猪是不是原来那头,除了金茂昌没人在意,其他人在意的是大花猪带来的利益。 有了金胜杰的授意,剩下的事简单了许多,当晚就有一头断了腿的肥猪被运去了杀猪巷。 因为同行的伙计卖了不少力,肥猪被宰杀后,张韦水爽快地答应把所有的猪下水给了他。 ...... 自从发生黄金劫案后,柳家便在雒阳城除了名。除了柳兆阳留在雒阳城开了家字画店,其他柳家人都不知所踪。 柳兆阳博学多才,为人谦逊,经营的字画店生意还算不错。 “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字画?墙上的这些,若是不满意,我还可以现写现画。” 到店的女子环顾一圈,笑着问道:“先生,这里可有大花猪?我家爷,独爱大花猪。我问了几家字画店都没有相关的字画。” 柳兆阳先是一愣,紧接着连连点头,“能画的,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女子摸出一个钱袋,扔给柳兆阳,“那你就准备动手吧。这是定金,要是画得好,还有赏钱。” “小姐,那画好了,我怎么给您?” 柳兆阳见女人带着一众随从就要走,连忙问道。 “不急。过几日我会来取的。” 女子走后,柳兆阳铺开一张宣纸,三两笔下去,一只惟妙惟肖的大花猪便跃然纸上。随后拿着女人留下的钱袋进了内屋。 第141章 药山风云 逍遥谷,乐清亭。 顾钰安神情凝重地盯着石桌上的棋盘,棋盘不过数子,他却不知从何下手,过了半晌,还是弃子认输了。 与顾钰安对弈的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他见顾钰安认了输,伸手说道:“拿来吧!” “什么!?” “别跟我装傻。当初下这五行棋,你赢走了我的绝学《漫天飞雨》。今后我赢了你,是不是该把《忘忧清乐集》给我了。” “橘叟,你提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咱们当时分别以《漫天飞雨》和《忘忧清乐集》为注,下了一盘棋。赌局已经随着你把《漫天飞雨》输给了我,结束了。你今天赢了我,伸手就要《忘忧清乐集》,可就不地道了。” “不地道?” 橘叟把棋盘上的棋子推到一旁,拿起棋子自顾自地下了起来,不一会棋盘上重新摆上数十枚棋子。 “这是那日你赢我的棋。我回去研究过了,只要执白先行,抢占这几个点位,白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顾钰安,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地道?”橘叟指着棋盘上的几枚白棋,愤愤不平地说道。 顾钰安自知理亏,讪笑道:“嘿嘿。这五行棋是你师侄教我的。那《漫天飞雨》也给他了。你要是兴师问罪就去找他。” “顾钰安!你真是越活越为老不尊了。自己做错了事,还让徒弟给你承受过错……” 橘叟正数落得起劲,顾钰安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橘叟看到书籍封皮上的名字,突然呵呵地傻笑起来。 “说啊!接着说啊!我顾某人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吗?” 橘叟盯着顾钰安手里的书,望眼欲穿,可也不敢上手争抢,一改刚刚的霸气,卑微地说道:“我的好哥哥呦!你手下留神,千万不要伤了手里的宝贝。” “橘叟,你说我地道吗?”顾钰安笑着问道。 “哥哥的为人就没得说。今后要是让我知道,谁诋毁我的好哥哥,我跟他没完。”橘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钰安手里的东西,言不由衷地说道。 顾钰安见时机已到,把东西递给橘叟,橘叟翻看了几页,浑身颤栗,老泪纵横。 …… “胡叔叔,您怎么来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沈湘云怎么也没想到,胡三会来药庐。顾钰安也精通医术了,寻常的病痛,他就能解决,逍遥谷中除了不让人省心的宋屿川不愿让顾钰安医治外,其他几位鲜有人会来药庐求医。 “湘云,我没事。谷主炼制丹药,缺少一味草药,我便想着来药庐附近寻寻。” “那正好。我也要去药山采药,咱们可以一起,您告诉我需要哪种药材,我也可以帮忙一起寻找。” 胡三看了看天空说道:“湘云,一会会有暴雨,你就不要上山了。我也速去速回。” 沈湘云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不解地说道:“胡叔叔,这天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暴雨的前兆啊!” 胡三摁住沈湘云的药篓说道:“你就信胡叔的。一会真的会有暴雨。你要真需要什么药材,可以跟我说,我帮你采来就是,你今天就不要上山了。” “胡叔,我需要的药材都不急,改日再采也不迟。既然一会儿有暴雨,胡叔早去早回吧!” 沈湘云看着胡三上了山,本想跟上去看看,他神神秘秘地去干什么,可是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脑袋昏昏沉沉的。这种情况下,上山是极其不明智的。沈湘云只得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做打算。 “吱吱吱!” 大圣急得抓耳挠腮,好多伙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蛇群给缠住了,它想去帮忙,可是小蛇的数量太多,它也一时无法脱身。 大圣舞动着铁棒,痛击那些朝它攻击的小蛇。大圣的棒法师承齐天,对付寻常小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突然,一只大蛇从草丛窜出来,长着血盆大口扑向大圣。大圣凭借灵活的身法,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松躲过。可大圣刚落地,躲藏在草丛中的小蛇们,突然发难,爬上它的身子,缠住了它的手脚。 大圣被众蛇捆住,动弹不得。一条色彩艳丽的花蛇爬上它的身体,獠牙外露,眼看就要咬下去时,胡三从天而降,用镰刀砍死了花蛇,救出了大圣。 “早就听闻,天龙教的尤赫玄擅长操纵蛇类,今日一见果然了得。” 一位骨瘦如柴的男人出现在大蛇的头顶,盯着胡三,阴冷地问道:“你是何人?敢来坏我们天龙教的好事。” “我就是逍遥谷的一个打杂的,姓胡名三。倒不是有意坏尤护法的好事,只是这药庐和逍遥谷是一家,你在这逞凶,和在逍遥谷逞凶无异,我当然要管上一管。” “滥赌、贪吃,这人就交给你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了咱们的大事。” 尤赫玄话音刚落,滥赌和贪吃从天而降,和胡三缠斗在一起。滥赌和贪吃身为天龙四恶的老大和老幺,实力自是不弱,而名不见传的胡三用一把破砍柴刀,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尤赫玄一眼便看出胡三是用刀的高手,迟则生变,一跃而起,亲自动手去抓大圣。 大圣拼了命地逃,可尤赫玄总是快它一步,提前在它逃跑的路线上落位,眼看大圣已经身疲力竭,要落入尤赫玄之手了。无数石子从四面八方袭向尤赫玄,将其逼停。 “乾坤手橘叟!” 尤赫玄躲过那些袭来的石子后,惊呼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认出了老夫。我给你条忠告,不要再打药山的主意了。顾钰安心眼太小,不要招惹他。不然到时候,就不是我这个老家伙来规劝你们了。” 尤赫玄见橘叟现身,知道今天的事,再无机会,发出撤退的信号后,遁入林中。 …… 宋屿川最近快烦死了,压根没有时间练功,大清早就被卫紫绫拉去逛街,买东西。一逛就是一整天,宋屿川这么好的身体素质,逛一天回到住处倒头就睡。 宋屿川也曾向卫紫绫抗议过。卫紫绫倒是显得很大度,宋屿川可以不陪她逛街,只要承认自己是个言而无信,信口开河、出尔反尔的人就行。 宋屿川自然不会承认,只能心里抱怨,嘴上逞强,身行力践。 柯鸿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多时候也不在家上。 当初淫逸和嗜酒大闹馐馔阁,对楚绘出言不逊,张奕宸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眼看今天有空,便准备了些礼物,准备去登门道歉。 第142章 盗亦有道 张奕宸来到西翎阁后,并未如愿见到楚绘,喝了半天茶后才见到楚小芸。 自知理亏的张奕宸并未生气,就喝着茶,听着楚小芸弹的曲,等着楚绘出来一见。 喝着暖茶,听着优美的乐曲,倚靠在躺椅上的张奕宸,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一声高昂、刺耳的曲调唤醒了不知何时睡着的张奕宸。 张奕宸睁开眼睛,就看到楚绘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今天一早,就听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到访。” 张奕宸见到楚绘,连忙起身,“楚绘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今天是专程来给您赔罪的。” “赔罪!你跟我赔的哪门子罪?”楚绘明知故问道。 张奕宸笑而不语,取出一个木盒说道:“这是我做的口红,希望姐姐能喜欢。” “只要是弟弟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姐姐都喜欢。”楚绘笑着收下张奕宸的礼物。 两人说笑间,吴嬷嬷慌张地叩响了房门,“绘儿,官家来人了,你开下门吧。” “吴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金府被盗,我们追捕的蹑影追风躲进了西翎阁。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还是仔细搜查一番为好。” 楚绘刚打开房门,数名严阵以待的捕快涌进房间,为首的正是雒阳四大名捕之一的史进。 “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张奕宸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自家二师兄和卫紫绫。 “师兄,紫绫姐,上次淫逸大闹馐馔阁,对楚绘姐出言不逊,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特地登门道歉。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街上撞见史捕头在追捕蹑影追风,便上前帮忙,差一点就能抓住蹑影追风了,都怪猪大姐笨手笨脚,坏了好事。”宋屿川忍不住抱怨道。他都已经抓住蹑影追风了,赶来帮忙的卫紫绫弄巧成拙,又让蹑影追风逃脱。 “猴小弟,什么叫我坏了好事。要不是你在那碍手碍脚,我也抓住蹑影追风了。自己没本事,就不要赖到别人身上。”卫紫绫自然不会承认错在自己,和宋屿川针锋相对。 史进自然是认识张奕宸的,但还是例行公事地询问道:“张掌柜,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我大概是酉时就到这儿了。” “这期间您和楚绘姑娘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吗?” “当然。我和楚绘姐的关系就像是伯牙和子期。现在坊间颇受欢迎的《水调歌头》、《暗香》、《千百度》都是我们合力创作的作品。刚刚我们就在探讨新的词曲。” 张奕宸的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楚绘不对劲,如果自己实话实说,会给她带来麻烦。为了给楚绘打掩护,张奕宸便谎称,刚刚两人一直在探讨音乐。 “打扰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蹑影追风可能还在西翎阁。” 在史进看来被宋屿川所伤的蹑影追风逃进西翎阁绝非偶然,他怀疑蹑影追风就是西翎阁的人,所以他才会顶住压力,挨个询问西翎阁的所有人,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 有张奕宸作证,楚绘案发的时候一直在西翎阁,自然不可能是蹑影追风,史进识趣的带人离开了房间。 ...... “你们听说了吗?蹑影追风昨晚又犯案了,这次不仅偷了卢家的钱财,还杀害了几名卢家地守卫。” “真的假的。蹑影追风不是劫富济贫的侠盗吗?从来都只求财,从未伤过人。” “错不了。就是蹑影追风。通缉令都下来。听说他这次之所以动了杀机,是那些护卫看到了他的真容。” 蹑影追风犯下入室杀人抢劫的大案,让雒阳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街上手持兵刃的衙役明显多了起来。 蹑影追风之前在雒阳城犯下的几起案子,虽然法理难容,杜辉宇在详细的了解案件的始末后,无不拍手称快。宁愿让自己的政绩上带有污点,也从未命人大力追捕蹑影追风。蹑影追风犯案,多是让手下做做样子,过了风头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次蹑影追风杀了人,还不止一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杜辉宇不能容忍的。他发布通缉令,开出高价悬赏,誓要将蹑影追风缉拿归案。 “可恶!要是前天我抓住蹑影追风,他就没机会行凶了。” 宋屿川得知蹑影追风的恶行后,气愤不已。 卫紫绫认真看完衙门下发的通缉令后,笃定地说道:“这起杀人劫财的案子不是蹑影追风所为,而是有人假借蹑影追风之名所为。” “你怎么那么肯定?说得你对蹑影追风很了解似的。” “猴小弟,你动动脑子,蹑影追风行事宛若夜之君子,月下佳人,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不解风情的凶案。” “等等!月下佳人?你说蹑影追风是个女人?” “猴小弟,你真是头脑简单。都已经和人家交过手了,还不知道蹑影追风是女儿身。”卫紫绫自然是不会放过嘲讽宋屿川的机会。 “卫紫绫,前天你是不是故意放走蹑影追风的?”宋屿川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问道。 “没错。那天我就是故意的。”卫紫绫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宋屿川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蹑影追风所为或许有违律法,但却又合乎天理正道。蹑影追风虽为盗贼,却担得起一个侠字。她劫为富不仁之徒,救助身陷水火之中的百姓。她揭发官商勾结的丑行,为孤助无援的可怜人出力发声。” “从小父亲就教育我,我辈中人当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可后来我才发现,这些话很多时候就是个笑话。那些富商权贵做了多少恶事,我却因为是卫家堡大小姐的身份不能随心而为,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对付那么为富不仁的人,或许蹑影追风的方法才是最正确的。” “川哥,卢家的案子绝非蹑影追风所为,肯定是有人假冒蹑影追风之名,杀人劫财,所以我想把事情调查清楚,还蹑影追风一个清白。我知道替一个贼平反是件疯狂的事,这次就满足我的小任性吧!” 卫紫绫的那声“川哥”,让宋屿川阵脚大乱,为数不多的主见,荡然无存。 “蹑影追风的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是有人假冒蹑影追风之名行凶,我一定不会轻饶他。如果杀人越货真是蹑影追风所为,我也会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第143章 真假大盗 “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楚绘看着执意要见自己一面的男人,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公子哥收起折扇,展颜一笑,“楚绘姐姐,细数起来我们有过两面之缘。” “是你!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楚绘盯着公子哥看了半晌,终于认出了他。 “你说我该叫你楚绘姐姐呢!还是该叫你蹑影追风呢!”卫紫绫笑着问道。 “卫姑娘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蹑影追风呢。” 楚绘之所以同意面见卫紫绫,是因为卫紫绫给她的诗词是蹑影追风的通缉令。 “姐姐,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今天之所以过来,自然是已经掌握姐姐就是蹑影追风的证据。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来是帮姐姐的。既然有人冒充姐姐行凶作恶,那姐姐刚好趁这个机会金蝉脱壳。” “不愧是卫家堡的大小姐,你是怎么发现我是蹑影追风的。” “嘻嘻,是因为姐姐身上的香味。那应该是一种可以让人麻痹,产生幻觉的迷香吧,再配合姐姐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轻功,惩戒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无往不利。虽然那日你回到馐馔阁,用其他香料遮掩身上的气味,可我还是嗅到了在蹑影追风身上闻到过的香味。” “卫姑娘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看来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欠下卫姑娘的人情。”楚绘也是聪慧之人。卫紫绫早就识破自己的身份,却未向官府告发,算上她之前故意给自己创造逃脱的机会,这就是两份人情。 “我听闻过姐姐的很多事迹,心里也是佩服得紧,能帮到姐姐,我也是相当的高兴。”卫紫绫一脸崇拜地看着楚绘,“楚姐姐,你为什么叫蹑影追风啊?” “我本出生一个武术世家,自离家之后,一路多见不平之事,官匪勾结,官商勾结,共谋良民的恶举屡见不鲜。深深以为光凭官府律法,无法制裁一众贪官、恶匪、奸商,故夜取不义之财,散之于受害平民。原本我是想叫夜飘香的,奈何被人冠以蹑影追风之名。” “夜取不义之财,散之于受害平民。”卫紫绫喃喃说道,眼中的光芒大盛,“姐姐,此事过后,世间便再无蹑影追风。你可以以夜飘香之名,继续行侠仗义。” “那卫姐姐可想到揪出那个冒牌货的法子?” “奕宸!?你怎么在这?” 卫紫绫看到张奕宸从里屋出来,大吃一惊。 “说起来,我来此的目的,和紫绫姐一样呢!”张奕宸笑吟吟地说道。 早在卫紫绫来之前,张奕宸已经在和楚绘商议,如何对付假借蹑影追风之名,行凶作恶的歹人了。 ...... 雒阳城,珍宝坊。 “恭喜陈公子拍下七彩琉璃金樽杯。” “恭喜陈公子拍下珐琅彩花卉石纹瓶。” “恭喜陈公子拍下凤穿花蝶纹琉璃瓶。” …… 出手豪横的陈嘉述成功引起大家的注意,珍宝坊拍卖的西域珍宝几乎都被他拍得。有好事者粗略估算了一番,陈嘉述今晚在珍宝坊的花销将近万金。 “现在我们拍卖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来自西域的马踏龙雀。起拍价两千金,一次最少加价百金。” 负责拍卖的女子说着,揭开拍品上的红布。只见一只琥珀色的琉璃骏马昂首嘶鸣,头顶的鬃毛和后面的马尾一致,向后方飘飞,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四肢动感强烈,三蹄腾空,右后蹄踏一展翅奋飞、回首惊视的“风神鸟”龙雀。 马踏龙雀一经亮相便引得众人惊叹,才经几人之口,价格已经翻了一番。 马踏龙雀的价格飙升到五千金后,便只剩陈嘉述和江家大少江文也两人在角逐。 两人都对马踏龙雀也是志在必得,往往是一人刚开口报价,另一个人就紧跟着报价。眼看价格即将破千金,之前已经买了不少宝贝的陈嘉述已经没有足够的钱继续加价了。最后江文也以一万金的价格成功拍下马踏龙雀。 就在江文也拍得马踏龙雀的第二天,他便收到蹑影追风的盗帖,将于三日后上门盗取马踏龙雀。 被满城通缉的蹑影追风在这个节骨眼继续犯案,无疑对雒阳官府的挑衅,杜辉宇调集所有衙役,在江家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江家也是花费重金请来一众武者,严阵以待。 到了蹑影追风发出盗帖的第三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家,大家都想看看在如此严密的防控下,蹑影追风是否能够成功盗取价值万金的马踏龙雀,然后全身而退。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府的上时,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趁着夜色翻进陈嘉述的家中。 男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直奔一间上锁的房间而去。花费了些工夫后,成功潜入屋内,再三确认,房间里摆放的物件就是陈嘉述几天前在珍宝坊拍得的宝贝。 就在男人把一件件珍品装起来,准备盗走之时,卫紫绫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我还以为你这个蠢贼不会来了呢!” 男人行盗被人撞见,并未表现出一丝慌张,冷声说道:“我可是蹑影追风,不想死的话赶紧滚开。” “我抓的就是你这个蠢贼,”卫紫绫大身呼喊道:“快来人啊!蹑影追风上门作恶行凶了。”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张奕宸等人听到卫紫绫的呼喊,带着一群人将男人堵在房间里。 男人一脸得意地看着张奕宸等人,戏谑地说道:“哼!你们想倚仗人多取胜吗?你们当真以为我只有一人吗?伙计们,出来干活了。” 男人话音刚落,一群手持兵刃的黑衣人涌进房间,将张奕宸等人团团围住,准备杀人灭口。 黑衣人正欲行凶,按捺许久的宋屿川拔出刀剑,一马当先地冲向黑衣人。 “蹑影追风,这一次你休想再从我手中逃脱,去危害四方了。” “猴小弟,记得留活口。” 卫紫绫倒是一点不担心孤身一人冲进贼窝的宋屿川,她担心的是宋屿川下手没轻没重。 这群假冒蹑影追风的人是有些实力,可他们遇到了张奕宸等人只能自认倒霉。一番激战后,尽数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上。 卫紫绫从这群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仿造蹑影追风的盗帖,看样子是打算在行盗之后放在作案现场,再次嫁祸给蹑影追风的。看样子,他们也觉得今晚真的蹑影追风并不会现身江府。他们便趁着秋风,实施了偷盗陈嘉述府邸的计划。 卫紫绫挥舞着手里烫金的盗帖,开心地说道:“我们抓住了蹑影追风,把他们送去府衙,大功一件。” “不!我们不是蹑影追风,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假冒蹑影追风。”被捆绑住的黑衣人连忙辩解道。如果被当成蹑影追风送进府衙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蹑影追风犯下的罪行已经够死好几次的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你们就是蹑影追风和他的同伙。”卫紫绫才懒得听他们狡辩,直接差人去江府报案。 第144章 奕绘艺馆 张奕宸等人设计,成功捕获假冒蹑影追风的歹人们。杜宇辉结案更是神速,只用了不到一日,老账新账一并清算,按照大燕律,该杀杀,该关关。自那之后,世间便再无侠盗蹑影清风。 因为临近年关,馐馔阁生意火爆,加之张奕宸和楚绘合作开了一家艺馆,这一阵有的忙了,便不打算回逍遥谷了。柯鸿飞等人也表示理解,带着张奕宸给他们准备的几大车年货,先行回谷。 楚绘取不义之财,救济贫困百姓,张奕宸打心眼里佩服她的义举。自从有人假冒蹑影追风之名,为非作歹之后,蹑影追风的名声急转直下。如果楚绘再顶着蹑影追风之名行事,将会十分的危险。在众人的帮助下,楚绘趁此机会金蝉脱壳。 楚绘把盗取来到钱财,以及自己在馐馔阁挣来的钱,大都用来资助穷苦之人。随着蹑影追风的下线,楚绘用来行善的资金锐减。张奕宸便想用自己的才,楚绘的名,合伙开一家艺馆,雇佣那些贫困之人,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本事摆脱困苦。 楚绘听了张奕宸的计划,甚至赞许,当即表示加入。 张奕宸正在筹划艺馆的事,杜宇辉突然找上门来。张奕宸本以为杜宇辉来此,是为了感谢自己协助破获蹑影追风的案子。没想到杜宇辉给他带来了朝廷任命他为江都盐科大使的文书。 朝廷的任命,让张奕宸措手不及。他的任命更是皇上钦点的,皇命难违,他只得乖乖领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开春才用去赴任,起码他这个春节还可以在雒阳城度过。 张奕宸知道自己要在开春之后离开雒阳城,便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在离开雒阳城之前,让艺馆步入正轨,不仅要能做到自给自足,还要让艺馆里的每一个人变得富足起来。 凭借馐馔阁,张奕宸已经积累起可观的财富。随便拿出一些来,便足以开一家不错的艺馆。 楚绘这些年劫富济贫也并非孤军奋战,还有一群人在暗中相助。这些人被楚绘轻易说服,成了艺馆的第一批员工。 钱财充足,人手到位,张奕宸和楚绘合伙的艺馆很快便开了起来。艺馆名为“奕绘”,各取两人一字。 张奕宸有馐馔阁的成功经验,自然知道奕绘想要大火,吸引众人,单靠楚绘的名气,只能维持一时。想要博人眼球,客源不断,就要有新奇的节目作为支撑。 很快张奕宸就有了主意,他通过口述把《西厢记》、《聊斋志异》、《长生殿》、《石头记》等故事告诉了柳兆阳,让他润色,整理成册,然后找人将一个个故事演绎出来。 张奕宸看完柳兆阳几个通宵赶制出来的《西厢记》文稿,立马被柳兆阳的大才征服。甚至一度怀疑,柳兆阳就是王实甫转世。当即委以重任,让他全权负责《西厢记》的演绎工作。 柳兆阳初闻张奕宸提出的表演形式,也觉得十分的新奇,舞台上的演员不必拥有婉转的唱腔,灵活的身法,高超的技艺,只需要记住自己所饰演角色说的话,做的事,再声情并茂地把这些重复一遍即可。 直到张奕宸将自己的舞台剧和戏曲进行类比,告诉柳兆阳两者的异同后,柳兆阳大彻大悟,并向张奕宸保证,几日后便让他看到满意的成果。 几日后,张奕宸看完大燕的第一场舞台剧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柳兆阳亲自上阵饰演金宝剑藏秋水,满马春愁压绣鞍的落魄书生张珙。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的女主崔莺莺则是由楚绘出演。 两位的表演情真意切,绘声绘色,尤其是崔母未履行约定,让张生和崔莺莺空欢喜的那一段,更是让张奕宸拍手称绝。 一个睡昏昏不待观经史,一个意悬悬懒去拈针指。一个丝桐上调弄出离恨谱,一个花笺上删抹成断肠诗。一个笔下写幽情,一个弦上传心事。将两人的相思之情,表演的琳琳精致。 柳兆阳的情诗,楚绘的乐曲,为这场舞台剧增添了很多看点。两人合作的《凤求凰》更是直戳张奕宸的泪点。 不出张奕宸所料,《西厢记》大获成功,奕绘艺馆一战成名。只要有《西厢记》的演出,奕绘艺馆就站无虚席。 雒阳的那些公子小姐,更是不惜砸下重金,场场到艺馆支持。公子哥们自然都是奔着楚绘去的,每每看到抚琴望月,一脸哀怨的楚绘,这群公子哥各个捶胸顿足,只恨自己不是张珙,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大小姐们则是奔着柳兆阳去的,每当一句句情诗从他的口中说出,这群大小姐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记下那一句句饱含深情的诗句。 奕绘艺馆走上正轨的速度远超张奕宸的预期。楚绘也是不敢相信,奕绘艺馆一夜的收入,竟比蹑影追风去洗劫一次富商的金库还要多。 《西厢记》展现出的成绩,让柳兆阳大受鼓舞,立马投身第二阶段的创作中去,《西厢记》的故事还在延续着。这也是张奕宸的要求,要把《西厢记》做成一个系列,让观众记忆犹新的同时,还要意犹未尽。 现如今,奕绘艺馆一票难求,好的位置更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张奕宸的那个便宜小舅子刘毅恒得知奕绘艺馆是他的产业后,直接找上门请张奕宸帮忙弄几张门票。张奕宸也是有求必应,把奕绘艺馆最好的包间留给了刘毅恒。 “姐夫,你说最后张珙和崔莺莺终成眷属了吗?” 奕绘艺馆现在上演的《西厢记》只讲到张珙和崔莺莺两人相思成疾,便戛然而止,给众人留下无限的遐想,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要等年后的第二幕了。 张奕宸没有回答刘毅恒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两人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刘毅恒偏着头想了想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最后他们一定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要心急,太早知道结局,就会少了那份期待感。想知道张珙和崔莺莺最后的结局,等年后艺馆推出第二幕,不就知道了。”张奕宸卖着关子说道。 其实张奕宸自己也不知道张珙和崔莺莺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因为张奕宸看过的《西厢记》有两个版本的结局。一个版本是张珙和崔莺莺的爱情缠绵悱恻,结局也是花好月圆,两个人终于能够长相厮守。另一个版本却是张珙高中状元后,薄情寡义,抛弃了崔莺莺,另娶他人。这两个结局张奕宸都讲给了柳兆阳,至于最后用哪种版本结束《西厢记》的故事,就看柳兆阳的抉择了。 “姐夫,张珙和崔莺莺的结局,我可以等到年后。那你和我姐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我可告诉你,程明泽可是准备向我姐提亲了,你可要抓点紧了。” 刘毅恒见张奕宸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自家姐姐了,他便借着大火的《西厢记》给两人创造见面的机会。可是许久未见的两人,见面后变现得异常的平静,客套的交谈了几句,这可急坏了刘毅恒。他可是听说了,程明泽已经准备向家里提亲了。凭借程明泽在自家父母心中的地位,这门亲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145章 意外之喜 刘玄曦病了,病得很厉害,可偌大个雒阳城,却无人能医。 张奕宸从刘毅恒那得知此事后,不顾天色已晚,立马动身去药庐请沈怀安。 “湘云妹妹,怀安伯父呢?” 张奕宸马不停蹄地赶到药庐,却未找到沈怀安,心里一沉。 “爹爹外出游历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你知道伯父去哪里了吗?” “这我可真不知道。爹爹每年都会外出游历,至于去哪里就没个准了。我看你慌里慌张的,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一位朋友得了怪病,雒阳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朋友!”沈湘云看着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张奕宸,打趣道:“什么朋友,让你如此上心。” 沈怀安不在药庐,张奕宸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对沈湘云的调笑无动于衷。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了,虽然我爹不在,不还有我呢吗!我打小就跟着我爹学医,见多了疑难杂症,说不定你朋友的病我有办法呢!”沈湘云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湘云妹妹陪我走一遭,去雒阳城看看我的那位朋友。” 沈湘云的话,又让张奕宸燃起了希望。沈湘云虽然年轻,但是从小就跟在医圣身边,其医术不容小觑。 张奕宸带着沈湘云赶到刘府的时候,正巧碰到程明泽带着外地请来的名医赶来。 张奕宸为刘玄曦去请医圣的事情,刘毅恒已经告诉了刘庆平。张奕宸登门的时候,刘庆平还亲自去迎接。可是看到张奕宸带着一个黄毛丫头前来,脸色立马变得难看,想到卧床不起的女儿,强忍怒火,没有发作。 程明泽请来的方兆玉医术了得,名气十分的大。程明泽为了请到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因为沈湘云没什么名气,自然是名声在外的方兆玉先帮刘玄曦看病。方兆玉在刘玄曦房里折腾了半天,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来,最后羞愧地表示对刘玄曦的病无能为力。 方兆玉都出来半天了,刘庆平却丝毫没有让沈湘云去看病的意思,张奕宸只得主动去找他。 “伯父,我这妹妹也略懂医术,让她给玄曦瞧瞧吧。” “曦儿病得古怪,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刚刚方神医又折腾了一阵,现在曦儿很虚弱,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吧!” 刘庆平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他不信沈湘云能治好刘玄曦的病。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就没有必要再去折腾他的宝贝女儿了。 “伯父,我的确去请沈医圣了。不巧的是,他外出游历去了。这位湘云姑娘是沈医圣的女儿,别看她年轻,她从小跟着沈医圣学医,医术了得,您就让她试试吧!” 张奕宸见刘庆平不让沈湘云去给刘玄曦看病,连忙介绍起沈湘云的身份。 刘庆平一听沈湘云是医圣沈怀安的女儿,阴沉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那就麻烦沈姑娘去给小女瞧瞧。” 沈湘云去给刘玄曦瞧病,张奕宸则回到会客厅等着。 张奕宸也跟程明泽没什么好说的,程明泽也不愿意搭理张奕宸,两人默契地将对方视为无物。 为了女儿,刘庆平请了不少名医,结果换了一次次的失望。眼看刘玄曦的身体每况愈下,刘母吴桐初也是什么法子都愿意一试。一位神婆都没看刘玄曦一眼,就告诉吴桐初一个法子,让刘玄曦尽快完婚,用喜事来驱除邪祟,便可化凶为吉。 眼看无路可走,吴桐初决定试试冲喜的法子。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吴桐初便想到了和刘玄曦青梅竹马的程明泽。 吴桐初听下人说,程明泽来府上了,便赶忙去找他,希望他能和刘玄曦尽快成婚。 程明泽听完吴桐初的话,犹豫了起来。方兆玉的那句“刘玄曦恐撑不过这个冬天”尚在耳畔。程明泽是喜欢刘玄曦的,但他是程家大少,前途无量,娶一个将死之人为妻,对他未来影响很大。 程明泽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张奕宸找到声泪俱下的吴桐初,宽慰道:“伯母,您不要太难过,玄曦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同出豪门的吴桐初见程明泽没有表态,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看到张奕宸,心一横问道:“奕宸,你可愿意这个时候娶刘玄曦为妻?你要是同意,我便立马允了这门婚事。” 程明泽一听,心里一沉,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吴桐初可是先给他这个机会的,是他没有把握住。 “只要是对玄曦姑娘好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张奕宸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吴桐初的问题,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能为刘玄曦做任何事情。 “好!打今个起,你便是我刘家的女婿。” 吴桐初直接拍板,认下张奕宸这个女婿。 程明泽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又悔又恨,心中对张奕宸的仇恨越发浓烈。 张奕宸刚当上刘家的便宜女婿,刘庆平黑着脸跟着沈湘云来到会客厅。 “湘云妹妹,情况怎么样?”张奕宸看到沈湘云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 “情况很不乐观,如果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程明泽从沈湘云口中听到和方兆玉一样的话,心里竟不那么难受了。甚至开始同情起张奕宸来,就算娶到了刘玄曦又如何,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张奕宸一听沈湘云并没有把话说死,立马追问道:“湘云妹妹,你有什么法子尽管说便是。” “想要救治玄曦姑娘就要给她全身换血。为了不产生排异现象,这就要求这些血液由一人提供。那么大的供血量对供血之人也是巨大的考验。” 沈湘云话音刚落,吴桐初迫不及待地说道:“用我的血。只要能救曦儿,就是要了我的这条命都可以。” 沈湘云神情严肃地说道:“伯母,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给玄曦姑娘献血,这是有严苛要求的。如果给玄曦姑娘换错了血,非但救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一旁看戏的程明泽没想到张奕宸找来的黄毛丫头竟对刘玄曦的病有办法,但治疗方法骇人听闻,当即提出了质疑。 “姑娘,我从未听闻过换血救人的法子。救人可不是儿戏,你的法子是否可靠?曦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面对程明泽的质疑,沈湘云笑着反击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情公子没听说过也属正常。公子大可放心,我那傻哥哥可比你在乎玄曦姑娘的安危,我若是没有把握,断然不会轻举妄动。公子若也想为玄曦姑娘出份力,可以来找我验血,如果匹配,你的血就能救治玄曦姑娘。” 沈湘云一说验血,程明泽胆怯了,生怕自己的血符合要求,到那个时候再想推脱就难了。倘若是之前,程明泽或许会为了刘玄曦涉险。可如今吴桐初已经把刘玄曦许配给了张奕宸,他是一定不会做成张奕宸之美的傻事。 第146章 奈何缘浅 从沈湘云的口中,刘家人了解到要将大量的鲜血捐出去,是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所以对捐血者的身体要求极其地苛刻。虽然刘庆平、吴桐初和刘毅恒是刘玄曦的近亲,可因为年龄原因,沈湘云将他们排除在外。程明泽则是借故,在开始验血之前就离开了刘府。 “沈姑娘,结果怎么样?” 沈湘云刚从房间里出来,刘庆平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沈湘云神情凝重地看着张奕宸,“这么多人就你的血符合要求。” 刘庆平一听,心凉了半截。以张奕宸如今的身份,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了刘玄曦以身涉险。 张奕宸看出刘家人的顾虑,笑着说道:“我之前就说过,只要能帮到玄曦,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 因为次日张奕宸就要为刘玄曦捐血,当晚他就留在了刘府。 夜深人静之时。张奕宸找到还在为刘玄曦祈福的吴桐初。 “奕宸,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伯母,我找你确实有急事。这是我的条件,您若是答应把清单上的产业给我,明天我定会义无反顾地救治玄曦姑娘。” 吴桐初看完张奕宸事先拟好的清单,脸色大变,清单所列产业是刘家一半的家业。 “奕宸,我不是已经答应把曦儿许配给你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伯母,我压根就不在乎和玄曦姑娘的婚约。程明泽和玄曦原本可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玄曦姑娘有难,他算得比谁都清,躲得比谁都远。所以情爱远不如真金白银靠谱。而且您应该听沈姑娘说了,我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在救玄曦姑娘。” “您之前不是也说了,只要能救玄曦姑娘,就是豁出这条命都可以的吗?所以说我这要求并不过分。您也不用担心,我这是联合沈姑娘坑骗你们刘家。我们的一切协议都是以玄曦姑娘康复为前提,如果玄曦姑娘用了沈姑娘的法子,并未康复,我提的这些要求,统统作废。” 吴桐初气得浑身颤抖,面对坐地起价的张奕宸,没有一点办法,过了半晌才挤出句,“明日天亮之前,我会给你个答复。” ...... 刘家为了刘玄曦,把一半的家业给了张奕宸,前提是张奕宸要让刘玄曦康复如初。 张奕宸收好刘庆平签字画押后的字据,心满意足地服下沈湘云给他准备的迷魂汤,渐渐昏睡了过去。 张奕宸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在一片血海中见到一只三条腿的蛤蟆和一只千足蜈蚣在对峙。突然血海翻涌,褐色蜈蚣突然暴躁起来,朝着蛤蟆发动攻击。蛤蟆虽然只有三条腿,可是战力不俗,竟压着千足蜈蚣打。 仅数十个回合,千足蜈蚣便被蛤蟆压于身下,眼看战局已定。翻涌的血海突然将它们吞噬,在血海的一次次地冲击下,千足蜈蚣的身子突然裂开,一只身上泛着七彩流光的小蜈蚣飞了出来。 脱胎换骨的蜈蚣也是战力陡增,刚刚还压制力十足的三足蛤蟆此刻竟不是它的对手。眼看七彩蜈蚣张开口器,就要啃食三足蛤蟆,一颗白珠冲出血海,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七彩蜈蚣在金光之下,不敢再造次,痛苦地翻滚着。一团血水裹着七彩蜈蚣冲出了血海,白珠眼看危机解除,并没有追击,沉入了血海,独留三足蛤蟆在血海上孤鸣。 张奕宸一睁开眼,就看到王沐瑶满脸心疼地守在床前,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气,断断续续地问道:“曦......儿......怎么样了?” 王沐瑶取出一沓地契房契,神情复杂地说道:“刘家让我接你回来的时候,把这些产业也一并给了我,并让我给你带句话,从今往后,两不相欠,永不来往。” 张奕宸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 张奕宸还在卧床休养的时候,沈湘云便来和他道别,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赶回药庐。 刘玄曦的事,沈湘云帮了大忙,张奕宸让王沐瑶准备好马车和礼物送沈湘云回药庐,并表示等过段时间再登门道谢。 多日的静养,张奕宸身体是痊愈了,可与刘家绝交的不快情绪,还在延续。张奕宸天天跑去找赵肖宋喝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又喝了不少酒的张奕宸,谢绝了赵肖宋让人送他回家的好意,打算一个人慢慢溜达回去。 春晴坊,张奕宸已经记不得走了多少趟了,巷子的尽头就是他在挣到钱后,买的大宅子。 张奕宸刚走进巷子没多久,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这还不是最惨的,不知哪条不讲狗德的狗子随地大小便,张奕宸刚刚那一跤不偏不倚地摔在一坨狗屎上。 张奕宸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着赶紧回家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可没想到还没走出去多远又摔了一跤,这一跤摔进了一个水坑。 此时的张奕宸并未多想,只当是酒喝多了,脚下打飘。重新爬起来继续往家赶,只不过步子比刚刚要慢、要稳。可是没走几步,张奕宸又摔了一跤,一地的铁片划破衣衫和肌肤。 疼痛让张奕宸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这才留意到腰间的铜钱吊坠正哗哗作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不是喝多了,脚下打飘,而是着了别人的道。 茅一尘临行之际给张奕宸留下两本典籍,一本是记载世间各种奇人轶事的《杂谈》,一本是记载了凌霄堂各种神通的《会道》。 相较于晦涩难懂的《会道》,张奕宸更喜欢诙谐有趣的《杂谈》,闲暇的时候就捧着《杂谈》看。要不是茅一尘一再强调《杂谈》中记载的事情都是真人真事,张奕宸还以为《杂谈》就是本脱离实际的神话小说。 张奕宸回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三步摔一跤,三步一道坎。 突然想到《杂谈》中记载的一位奇人。此人姓姬,名班,字依智,他不只是位技艺精湛的工匠,还是机关大师,他的独门绝技《缺一门》更是曾创下困杀几十位楚国顶尖高手的恐怖战绩。 《杂谈》中虽没说《缺一门》的布局之法,但提及了破局之策。想要闯这缺一门,就要先找到破坎的缺儿,缺儿找到了,坎也就破了,坎破了,局也就破了。 第147章 鲁家弟子 春晴巷是条南北朝向的巷子,张奕宸行进的路线有三个方向,正北、西北和东北,那么破坎的路线就是三者的排列组合。 张奕宸大胆地朝前走了两步,正如料想的一般,前两步极其的安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走到第三步,张奕宸止步不前,席地而坐,取下腰间的铜钱吊坠,找准活扣,轻轻一拽,三枚铜钱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掌心。 张奕宸心中想着所求之事,轻轻一抛,铜钱在空中打了几个跟头,稳当地落在地上,他根据铜钱的正反朝向,在地上画下通断的一横。如此重复了六次才停手作罢,此时地面上已然出现一个卦象。 “乾位为天,位于西北。” 张奕宸没有丝毫的犹豫,向西北方踏出一步。这一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顺利过坎。 三步一坎,三步一卦。张奕宸凭借六爻之术成功迈过两坎,可是在第三卦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占卜出了朝南的离卦。 朝南行进就意味着后退一步,显然这一卦失算了,没有任何的作用。张奕宸知道这是自己的气运用尽了,已经占卜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真正的占卜,窥天机,夺造化,那是要用行卦之人的气运为代价的。以张奕宸现在的道行,即便只算福祸,也只能算上两卦,再多就不准了。 张奕宸长舒一口气,不慌不忙地把铜钱重新串好,末了用红绳打了一个聚运扣,正是因为这个聚运扣的存在,这铜钱吊坠才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只不过如今铜钱上的气运已经被先前的占卜耗尽了。 面前三条路,张奕宸闭上眼睛,凭心中所想,朝正北方踏出一步,在落脚的那一刻,立马调转方向朝东北方向踏出一步。 一息,二息,三息。 无事发生,张奕宸又成功地迈过一道坎。 张奕宸脚步不停,连走两步,关键的第三步又在落脚之际,临了变换了方向。 “呼哧!呼哧!呼哧!” 豆大的汗珠从张奕宸的额头淌下,衣裳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连续两次的成功,让张奕宸没了再跨出一步的勇气。 这两次过坎,张奕宸都是在赌,显然他赌对了。他赌耗尽气运的自己,霉运缠身,随心做出的选择都是错的。违心而为后,成功迈过两坎。 无论是好运,还是霉运,都不会接二连三,借助气运破局的法子,是不能再用了。 从让人出糗的狗屎、水坑,到伤人身子的铁片,布局之人对张奕宸的恨意愈演愈烈。张奕宸有种预感,如果跨不过剩下的坎,就算自己不死,半条命也要搭在这里。按照春晴巷的长度,三步一坎,张奕宸估算等待自己的还有一到两个坎,也是最凶险的。 眼看山穷水尽,无计可施。张奕宸取下腰间的如意棒,当作探路棒。当如意棒朝正北方落下,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缕青烟从地下升起,缓缓凝聚成一位头戴黄色面具,手持铁锤和铆钉的男人。 张奕宸还没回过神来,那男人已经朝他扑来,手中的铆钉朝他的胸口刺去。 危急关头,张奕宸也不手下留情,抡起手中的如意棒朝黄面人的面门砸去。 面对张奕宸的攻击,黄面人并未躲闪,还是保持之前的姿态,径直扑向张奕宸。结果可想而知,张奕宸这一棍子正中黄面人的面门,将其抽飞。 若是寻常人挨了这么一下,肯定半天站不起来,可黄面人很快就爬了起来,脸上的黄色面具因为遭受重击,已经碎裂,露出真容。 黄面人面目可憎,令张奕宸作呕,那张脸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脸。 黄面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再次朝张奕宸扑去。张奕宸一脸厌恶地将其击飞。可黄面人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很快地从地上爬起,再次发动进攻。 几番试探后,张奕宸确信黄面怪并不是人,心里没有了顾虑,施展《兰亭诀》将其斩首。 张奕宸解决掉黄面怪,正为又破除一坎欣喜之时,又突然杀出一个手持刀刃的绿面怪人。 张奕宸故技重施,抡起如意棒砸向黄面怪的面门,然而这次如意棒却扑了空。绿面怪躲过如意棒的攻击,闪身到张奕宸的身侧,手中的剑刃朝他砍去。 张奕宸躲闪不及,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身衫,刺破纸铠,最后被金丝软甲拦下。 若不是纸铠和金丝软甲,张奕宸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了。被这么一吓,张奕宸彻底酒醒了,施展邯郸步和绿面怪拉开距离,继而将如意棒横于胸前严阵以待。 绿面怪再次持剑袭来,张奕宸不敢大意,全力施展《齐天棍法》应战,如意棒上的龙纹流动,破空声宛如龙吟。 张奕宸凭借如意棒和《齐天棍法》,与绿面怪的交锋中,略胜一筹,就在他寻找机会,想要一举解决掉绿面怪的时候,绿面怪脸上的面具突然裂开,数条银丝从口中射出。 面对刀刃和银丝的夹击,张奕宸用如意棒撑地,凌空飞起,绕到绿面怪的身后,摸出穷图刺向绿面怪的后心窝。 穷图刚刺破绿面怪的衣衫,一只手臂破衣而出,一拳锤在张奕宸的胸口。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张奕宸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一紧,喷出一大口鲜血。 张奕宸尝试了几次,没能爬起来。此时绿面怪已经走到他的身旁,手中的剑刃朝着他的脖颈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通灵性的如意棒前来救主,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原本转移到如意棒中的龙气重新涌进张奕宸的体内,在龙气的帮助下,张奕宸不仅恢复如初,体内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 张奕宸一鼓作气,挑飞绿面怪手中的剑刃,用如意棒戳穿它的胸口。 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的绿面怪并未倒下,抱起黄面怪的残骸,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中。 张奕宸见绿面怪消失在夜色之中,强撑的那口气才卸下,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刚刚那一击抽空了他一身的气力。 第148章 反击开始 为了不让王沐瑶担心,张奕宸刻意隐瞒了昨夜的遭遇,再次翻阅《杂谈》确认昨夜自己就是被困于姬班的《缺一门》。不止如此,昨夜的黄、绿面怪人也有相关的记载。 黄、绿面怪人的确不是人,而是人形傀儡,面具的颜色代表着傀儡的等级。 黄 、紫、朱 、绿 、青 、黑、白。黄面傀儡是等级最低的傀儡,只知冲杀,不毁不休。绿面傀儡已经算是高级傀儡,全身很多地方都经过改造,且拥有一定的灵智,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它会带着黄面傀儡残骸逃窜的原因。 张奕宸稍一梳理,便知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谁。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奕宸想着给对方什么样的回礼才能配得上昨夜难忘的回忆。 “大大大大!” 一位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紧盯着荷官手中摇晃的骰盅,嘴里一直喊着自己下的注。 “开!” 高伟成看清骰盅中骰子的点数后,瞬间心灰意冷,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最后的一点银子也输掉了。 没了银子的高伟成刚离开赌桌,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将他堵住。 “高伟成,你欠钱庄的钱也该还了吧。” “哎呀!我本来打算再赢一点钱,就把欠钱庄的钱,连本带利还了的,谁知道点子背输了。还请两位好汉再容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把欠的钱全都还上。” “那我们就再给你十天时间筹钱,要是到了日子,还不上钱,我们难保你四肢健全。”壮汉拍了拍一脸惊恐的高伟成,冷声威胁道。 “不会的,不会的。十天,就十天。十天后,我就还钱,分文不少。” 高伟成被吓得瑟瑟发抖,他知道断人手脚的事情,这些收账的打手是真的能做出来的。 高伟成失魂落魄地走出赌场,想着如何短时间内补齐亏空。 “公子,我看你眉宇之间积聚着一团黑气,想必近来诸事不顺。如果信得过小老儿,我给你说个法子,保准让你气运亨通。” 刚刚一直装孙子的高伟成见拦路的只是一个游街老道,立马硬气了起来,“赶紧滚开,小爷烦着呢!” 老道盯着高伟成,笑而不语,掐算了起来。 高伟成被看得心虚,冷声问道:“臭道士,你笑什么?” “你刚刚赌钱输了,还欠下巨额赌债,所以才愁云惨淡。你好像已经想到填这个窟窿的办法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想到的法子虽然能让你免受断臂断腿之苦,但是等着你的将是牢狱之灾。” 老道的一番话,吓出高伟成一身冷汗,他刚刚确实想到一个危险的法子来偿债。 老道小漏一手,便成功征服了高伟成。 高伟成一改之前的无礼,抓着老道的衣袖哀求道:“道爷,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你我有缘,所以我才拦下你。帮你破局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先为自己做件事。” “道爷您说,我一定照做。” “想要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也简单,只需要找个年龄和你相仿的富少,弄清他的生辰八字,我便可以施展转运搬财之术。将富少的财运转移到你的身上,你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如此一来,你不仅能还清负债,还能变成有钱人。” “道爷,您有这般本事,为何还要当个游街道士?” 高伟成不傻,老道要是真有这般大本领,怎么还是个游街道士,对老道再起疑心。 “每个人所求不同。你求的财,在我眼中不值一提。我所求的是天地大道。我帮你也是为了积攒道缘,那是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如果你有顾虑,此事就此作罢,你就继续用你的法子解决麻烦。” 老道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眼看人就要没影了,高伟成快步追了上去。高伟成也想通了,不管老道所言是真是假,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寻求老道的帮忙。就算老道的法子不奏效,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说到富少的生辰八字,高伟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家少爷程明泽。 高伟成在程府还有个同乡,名叫高晨轩,是程明泽的书童,已经在程明泽身边待了十几年了。 程明泽视高晨轩为兄弟,对他属实不错,在程明泽逐步接手家族生意后,很多事情交给他负责。程府早就传遍了,只要程明泽成了家主,高晨轩必将是程府大总管。 高伟成也沾了高晨轩的光,从最底层的家仆,一下子成为负责菜肉果蔬采购的管事。 “伟成叔,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高晨轩和高伟成虽然年纪相差不多,但按照辈分,高晨轩应该叫高伟成一声叔。 “晨轩,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就想和你喝喝小酒,聊聊天。” 因为一场意外,在高晨轩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靠吃百家饭才活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在得势后,他会如此照顾高伟成。高晨轩后来跟着村里的人来到雒阳城,卖身程家,因为聪明伶俐成了程明泽的书童。 高伟成今晚把高晨轩找来,就是想灌醉他,从他口中问出程明泽的生辰八字。 高伟成为达目的,借钱买来馐馔阁的仁和白酒。几杯高度数的仁和下肚,高晨轩开始头晕目眩。高伟成压着馋虫,趁热打铁,将剩下的仁和全都灌进高晨轩的肚中。 高伟成见时机成熟了,便说道:“晨轩,你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再过几年等大少爷当了家主,你就是程家的大总管了。也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可有相中的姑娘?” 已经喝多的高晨轩,砸着桌上,气愤地说道:“叔,我有喜欢的姑娘。可她的父母找人算过我们的八字后,说我们八字不合,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高伟成把话题往终身大事上引,就是为了引出生辰八字,眼看高晨轩如此上道,心头一喜,“晨轩,我听街上的道士说,这人的八字玄乎着嘞。这人的命运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富贵还是贫穷,安康还是灾祸,从八字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你和那姑娘八字不合,就注定这门婚事没有结果。” 高晨轩笑着摇了摇头,“狗屁的八字不合。那群混蛋道士也是看碟下菜的主,看了少爷的八字,便吹嘘少爷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你知道吗?我的生辰八字和少爷一模一样,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命一样吗?一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一个是历经千辛万苦,吃百家饭才活下来的孤儿。” 听了高晨轩的话,高伟成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高晨轩和程明泽的生辰八字一样。喜的是,如此一来,自己便能轻巧地打探到程明泽的生辰八字。 第149章 悍匪拦路 第149节 高成伟也没想到如此轻松地探查到程明泽的生辰八字,又煎熬了三日,和老道约定的时间一到,便迫不及待地赶去约定好的地方。 老道拿到程明泽的生辰八字便让高成伟回去安心等待,最快明日就可以将程明泽的气运财运短暂地转移到他的身上。 高成伟欣喜的同时,不断地提醒老道,除了程家大少程明泽,还有一个身世凄惨,还没什么钱的可怜鬼也是这个生辰八字,可千万不能弄错了。 老道和高成伟分开后,七拐八拐,确定没人跟着他后,拐进一个小屋。 老道卸下一身的行头,露出真容,原来这个老道是张奕宸所扮。 张奕宸从缺一门脱险后,稍一梳理,便有了怀疑对象。张奕宸记得刘玄曦生日的时候,程明泽送了一件巧夺天工的人偶盒。一番调查后,这个人偶盒就出自澶渊城姬家之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程明泽。 程明泽的动机很好解释,就是为自己和刘家出气,想必自己和刘家闹掰的事,他早早就知晓了。 正巧张奕宸最近在学习《会道》中一个名为四柱命术的道术,只要被施术人的八字和毛发便可施展此术。 程明泽的八字高伟成送来了。至于程明泽的毛发,张奕宸早就花钱,让街上流浪的孩童拔过了。 以张奕宸现在的道行,施展此术,对程明泽也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给他添些麻烦,送一些小堵,还是能够做到的。 至于骗了高伟成一事,张奕宸丝毫不觉得愧疚。几日之后,他是断胳膊断腿,还是偷偷挪用程家的钱还债,张奕宸都喜闻乐见,赌徒不值得可怜。 张奕宸施法没多久,便频频传来好消息。程明泽乘坐的马车突然失控,撞到了树上,程明泽也因此受了伤。程家的一个小管事,卷了和菜摊、肉铺、酒馆清算的银子跑路了。程明泽接手的一些产业,也出了一些小状况,不是客户找麻烦,就是掌柜的看走了眼,被散商以次充好,坑骗了银子。 小仇得报,张奕宸心情大好。 …… 雪,像柳絮一般,像芦花一般,像蒲公英一般,在空中舞,随风飞扬,不大一会工夫,便给雒阳城裹上银衣。雒阳城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比往年稍晚一些,寒意也更盛一些。 风雪中,刘家长女刘玄曦和程家大少程明泽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雒阳城。对于这个“喜讯”,张奕宸并不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现实,在利益面前,那些家族会很快地放下芥蒂和不快。 韩义平冒着风雪来了,送来一车的皮毛和肉。好友再见,分外亲切,张奕宸好酒好菜的招待,重新装满了板车。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似春,这都得益于张奕宸捣鼓出的取暖铁炉。也正因如此,馐馔阁和奕绘艺馆的生意更甚以往。馐馔阁更是与节俱进,推出了火锅。 在寒风刺骨的冬天,谁能拒绝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火锅一经推出,迅速大火,十桌九锅,大受欢迎。 眼瞅着清闲了,张奕宸带着铁炉、铁锅、皮草、美酒等物品,装了满满几大车,回逍遥谷让师父师兄也感受一下铁炉和火锅带来的温暖。 张奕宸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去药庐,好好感谢沈湘云前段时间帮自己救治刘玄曦。 大雪虽停,但也正是最冷的时候,似刀的冷风在天地间肆虐。雪高封路,车队行进得十分缓慢。张奕宸蜷缩进貂皮做成的大衣里,昏昏欲睡。冷风不懂风情,找到空气,钻进了马车,懂得张奕宸一个激灵,连忙从车厢的角落里摸出一个酒葫芦,猛灌一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张奕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车厢里,准备睡上一觉,等睡醒离逍遥谷就不远了。 张奕宸刚见周庄,还未同化成蝶,翩翩起舞。马车突然停下,马车外已经乱成一团,叫喊声此起彼伏。张奕宸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不情愿地下车查看情况。 几位身穿兽皮绒衣的大汉手持兵刃,拦住车队前进的道路。为首的马车已惨遭毒手,拉车的马匹已被歹人砍伤倒在雪地上,鲜血将雪白的地面染成了妖艳的红色。 张奕宸快步走到前方,看到这群歹人的所作所为,心中怒火翻涌,但此行的马夫都是普通人,为了让他们相安无事,张奕宸决定和气的解决此事。 “各位好汉,我是馐馔阁的掌柜张奕宸。我愿意留下买路财,你们就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拦路的匪徒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 “久闻馐馔阁掌柜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为首的匪徒扛着大刀走到张奕宸的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张奕宸抱了抱拳说道:“好汉,大冷的天,兄弟们也都不容易。你放我们过去,我给你些银子,你带兄弟们去吃酒。” 匪首看着张奕宸冷笑道:“他们这些车夫可以走,你却不行。有人花了大价钱,指名要你的项上人头。” 张奕宸假装害怕,向后退了几步,和匪首拉开距离,“我素来待人和善,很少做得罪人的事。是谁要我的项上人头?” 匪首笑着说道:“一个将死之人不用知道那么多。只要乖乖地伸出脖子,我保证手起刀落,让你死得痛快。” “是雒阳城的程家派你们来的吗?” 示弱的张奕宸还在试探,他想知道是谁要对自己下死手。 “都说了,一个死人就算知道谁要杀你,又有何用。”匪首不耐烦的说道。手持大刀,就准备动手。 张奕宸见这样也问不出什么,当即施展邯郸步,在匪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穷图已经架在他的脖颈上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要杀了我了吧。” 匪首没想到张奕宸有如此实力,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说了出来。 “大爷,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您。我们也是在恶人谷的赏金榜看到这个悬赏任务的。只要杀了您,就可以得到百两黄金。” 张奕宸挟持着匪首,让马夫们将匪徒们都绑起来。有的匪徒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转身就逃,全被张奕宸射出的铁珠击倒。 “你跟讲讲黑市和赏金榜是怎么回事。” 待所有的匪徒都被绑起来后,张奕宸接着问匪首。 匪首自然不敢有所隐瞒,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张奕宸。 恶人谷在雍州境内,是一个不受朝廷管辖的地方,很多罪大恶极的恶人便盘踞在那里。恶人谷的恶人也需要吃穿用度,便随之诞生了赏金榜,只要外面的人肯掏钱,恶人们便会帮他们完成赏金榜上的事情。 能在恶人谷有一席之地的恶人们,实力不俗,也不是什么任务都接,所以就便宜了那些盗贼、悍匪和杀手,他们也会去做赏金榜上的任务,换取金钱。 取张奕宸的项上人头的赏金虽然达到了百金,可是放在赏金榜上,也只是排在中下的任务,那些大恶人自然是看不上眼,便被那些悍匪和杀手盯上。 第150章 怪医安冉 张奕宸并没有杀了这群悍匪,也没功夫把他们押送到府衙,只是把他们捆起来,扔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张奕宸如此对待这群悍匪算不得残忍,毕竟这些悍匪哪个手上,不都沾有一两条人命, 经此一事,张奕宸毫无睡意。虽然程家,亦或是刘家,都有买凶杀人之嫌。可是他们应该都清楚,花费百金就想买下自己的项上人头,有些痴人说梦。前些日子,自己独破缺一门,程明泽便应该知道,自己远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再雇佣这些匪徒来对付自己,就有点自取其辱了。 张奕宸找来纸笔,把来大燕后,和自己产生冲突的人,一一列举了出来,再逐一研判是否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最后半页的名字,只剩一两个被画上了圈。 钱,能解决生活中很多的烦恼和麻烦。别人能花钱买自己命,自己也能花钱调查这些人是否就是幕后黑手。张奕宸决定等回到雒阳,就找人调查这些人。 抵达逍遥谷后,张奕宸第一时间便给师傅、老胡和两位师兄的居所安上暖炉。其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张奕宸没想到卫紫绫还未离开,准备的暖炉少了一个。 宋屿川一脸不屑地拒绝了张奕宸的好意,真男人过冬才不需要什么取暖措施,原本是要安在宋屿川房间的暖炉,最后安到了卫紫绫暂住的房间。 待所有的铁炉安装好,张奕宸翻出铁锅,请大家品尝火锅。火锅那麻麻辣辣的味道,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都大呼好吃。 吃罢饭,时间也不早了,此时再去药庐,则显得不够真诚,张奕宸决定等明天一大早再去。 “奕宸哥,你怎么来了?” 正在整理药材的沈湘云看到张奕宸,开心地问道。 张奕宸快步走到沈湘云的身旁,接过她手中的簸箕。 “眼看天冷了,我捣鼓出一些取暖的玩意,给你和伯父送来。对了,沈伯父游历回来了吗?” 张奕宸本想的是,眼瞅着要过年了,要是沈怀安在过年之前回不来,他打算邀请孤身一人的沈湘云一起过年。 沈湘云一愣,不解地问道:“父亲今年并未远行,何来游历一说?” 张奕宸瞪大着眼睛说道:“二十几天前,我有一个朋友得了怪病,我来药庐求助沈伯父,你告诉我沈伯父外出游历去了,行踪不知,归期未定。最后还是你出手,救了我那朋友。” “二十多天前,我救了你朋友?”沈湘云一脸震惊地说道:“我们上次相见已经是数个月之前的事了。” 沈湘云还以为张奕宸得了什么病,记忆错乱,上前就要给他把脉。 事情太过诡异,张奕宸也忍不住掐了掐自己,那真实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张奕宸和沈湘云、沈怀安同坐一屋,从自己因友生病前来求助,到沈湘云用换血之法将人医好,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那个时候我和爹爹确实不在药庐,我们外出义诊去了。你说的换血救人之法,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听了沈湘云的话,张奕宸的后脊渗出一身冷汗,那个假冒沈湘云的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冒充沈湘云?刘玄曦得的怪病又是不是跟其有关? “对药庐的情况如此了解,还有如此了得的医术,我想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半天未语的沈怀安紧皱着眉头说道。 张奕宸也没想到,沈怀安竟认得此人,连忙问道:“沈伯父,此人是谁?” “此人就是近年来争议颇多的怪医。因为她治病的手段甚至诡异反常,但确实能医治些疑难杂症,便得此名。” “爹爹,怪医对药庐、对咱们甚是了解,可我为何不记得见过此人?”沈湘云不解地问道。 “哎!那怪医就是你的安冉姐姐。” “安冉姐姐!” “沈安冉?” 张奕宸怎么也没有料到,设计这一切的就是把自己当做药奴的沈安冉。 …… 虽然张奕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去确认一番。 张奕宸找了个借口,匆匆和顾钰安等人告别,独自一人前往龙门山龙尾峰。 故地重游,张奕宸却没有心思怀旧,带着一腔的怒火,摸索到沈安冉在这里的住处。 其实张奕宸希望自己扑个空,如此一来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凭着心中的怒火,来到这里,可他也不知道真的撞见沈安冉,该怎么和她对峙。 张奕宸看到屋里飘出的青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事与愿违,自己终究还是跟沈安冉碰上了。 张奕宸调整好心态,把心中的那些疑问又梳理了一遍,才叩响了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 张奕宸推开而入。沈安冉看到他,波澜不惊,继续手头的工作。 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张奕宸见沈安冉这般模样,一肚子的疑问和怒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半天过去了,沈安冉视张奕宸为无物一般,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张奕宸先沉不住气,率先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何而来吗?” 沈安冉停下手中的工作,笑着说道:“既然你找到这里来,你心中的猜想自然都是真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安冉的态度,让张奕宸心中的怒火高涨,忍不住拔高音量问道。 “这么激动做什么!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药奴。” 张奕宸拔出穷图,泛着幽光的剑刃指向沈安冉。 “刘玄曦的怪病是不是拜你所赐?” “是!” “你是不是假扮沈湘云?” “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奕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要尽快取回我的东西。” “那只蜈蚣!?” 张奕宸脱口而出。 张奕宸最后一次给沈安冉试药时恍惚间看到一只蜈蚣。沈安冉用所谓的换血之法医治沈安冉时,他又看到一只蜈蚣。 “不错!我这么做就是为了七彩蜈蚣。原本只是想借你的气血饲养几日,结果仇家追来,我被迫去引开他们。等我再回到此处,你已经不见了踪影。后来我寻到了你的踪迹,为了尽快取回七彩蜈蚣,我才设下此局。你也用不着生气,你不是也从中获得万贯家产,而且刘玄曦本身就有隐疾,这次我也一并帮其医治了。总的说来,你并不吃亏。” 沈安冉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泼灭了张奕宸心中的怒火。 沈安冉话说得不假,抛去感情上的欺骗,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张奕宸,刘家一半的家业,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第151章 蛇君赫玄 算账算到最后,自己成了最大受益者。纵使张奕宸脸皮够厚,也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一阵过堂的冷风,让张奕宸想到了解围的法子。 “安冉姑娘,外面天寒地冻,这小屋又四处漏风。我家中有几间空屋,你可以去住些日子。” “怎么?觉得亏欠我。想用这种法子宽慰自己?” 心事被沈安冉一语道破,张奕宸羞臊难当,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沈安冉也不再搭理张奕宸,又开始干起手里的活。 突然张奕宸和沈安冉同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张奕宸冲到沈安冉身旁,拉着她就朝外跑去。 两人刚冲出小屋,四位胖瘦各异,高低不同的男子已经堵住他们的去路。 沈安冉秀眉紧皱,冷笑道:“天龙四恶同时出动,你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淫逸舔着嘴唇,淫笑着说道:“那个臭男人交给你们,这个小娘子交给我就行了。” 滥赌用力地摁住淫逸的肩膀,“不要乱来。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速战速决。” 张奕宸对几人也不陌生,药山和滥赌和贪吃一战,当时要不是宋屿川及时赶到相助,自己就栽了。虽然自己也今非昔比,但张奕宸还是没有信心,能以一敌四。 “一会打起来,你就趁乱跑路。” 手持如意棒的张奕宸将沈安冉护在身后,低声说道。 “又是你!” 滥赌也认出了张奕宸。 张奕宸笑着说道:“我是逍遥派的关门弟子。顾钰安是我师父,柯鸿飞、宋屿川是我师兄。识趣的话赶紧滚蛋,否则等我师父、师兄们来了,要你们好看。” 张奕宸尝试用逍遥谷这张虎皮,看能不能唬住天龙四恶,上次仅凭宋屿川一人便打得滥赌和贪吃落荒而逃。 “老三、老四,这小子就交给你们了,速战速决。” 滥赌无视张奕宸的口头威胁,让自家兄弟迅速了结了张奕宸。 嗜酒和贪吃,一胖一瘦冲向张奕宸。 张奕宸丝毫不怯,抽出腰间的如意棒迎了上去。 敌众我寡,为了能震慑住天龙四恶,张奕宸一出手就拿出压箱底的本领。 《齐天棍法》中最强攻招《天翻地覆》,再搭配上天龙之气,一棍子就撂翻了胖若小山的贪吃。 虽然张奕宸仅凭一招就让贪吃丧失了战斗力,但自己也不好过,嗜酒的音波功震得他头痛欲裂,七窍流血。好在张奕宸还会一手暗器功夫,四射的铁珠,让嗜酒闭上了嘴巴。 “一起上!先解决了这小子。” 滥赌没想到个把月的功夫,张奕宸就如此恐怖的提升,不敢大意,当即招呼淫逸一同出手。 “我看谁敢欺负我师弟。” 就在滥赌一众人,围攻张奕宸之际,宋屿川手持刀剑,冲天而降,将滥赌逼退。紧随其后的柯鸿飞一拳轰退准备再次发动声波攻击的嗜酒,卫紫绫的长鞭也是将淫逸的白绫抽断。 顾钰安等人察觉到张奕宸离开时情绪不对,放心不下,柯鸿飞等人便偷偷跟来。眼看天龙四恶对张奕宸群攻而起,便现身帮忙。 随着柯鸿飞等人加入战局,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如今是张奕宸一方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而且从之前的交手战绩来开,天龙三恶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离开。然而陷入劣势的天龙三恶却有恃无恐,摆出要和张奕宸等人一战到底的架势。 “我看你们也别叫天龙四恶了,改名天龙四虫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一位身材枯瘦,声音嘶哑的男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对天龙四恶的表现很是不满。 “摩挞罗迦!” 面对男人的羞辱,还站着的天龙三恶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悦,恭敬地朝他行礼。男人就是他们战而不退的底气。 “摩挞罗迦——尤赫玄!”柯鸿飞看清男人的容貌后,脸色大变。 “师兄,管他是谁,交给我便是了。”初生牛犊的宋屿川主动请战。 柯鸿飞连忙拉住宋屿川说道:“小川,不要冲动。他是天龙八部将之一的摩挞罗迦,擅长毒功和控制各种蛇类,位列天榜第三十二。就是我们群攻而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今天可真是热闹。逍遥派的三弟子和卫家堡的小公主都在啊!只要你们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便放你们离开。” 尤赫玄指着沈安冉,阴冷地说道。 “沈姑娘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张奕宸明知敌我实力悬殊,并没有胆怯退缩,果断地拒绝尤赫玄的提议。 “好小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作为奖励,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尤赫玄话音刚落,数百条花蛇从雪地中飞出,直奔张奕宸而去。 柯鸿飞等人刚想去帮张奕宸,就被天龙三恶拦下。 张奕宸先是撒出一把铁珠,击落一些花蛇,紧接着摸出穷图,施展邯郸步在蛇群中自如地穿梭,每一次出手就有数条花蛇陨落。 尤赫玄见蛇群未能制服张奕宸,瞬移到他的身前,决定亲自出手,给他一些教训。 尤赫玄速度虽快,但还是被五识敏锐的张奕宸察觉到。 张奕宸迅速抽出如意棒,朝尤赫玄抡去。 尤赫玄一跃而出,轻松地躲过攻击,双手背于身后,踩在如意棒之上。 尤赫玄虽然身材枯瘦,可是踩在如意棒上却犹如千斤,让张奕宸无法抽回如意棒。 张奕宸行动受限,尤赫玄一挥衣袖,一条长约三寸,细若手指的小蛇飞到张奕宸的身上,咬了他一口。 吃疼的张奕宸松开如意棒,伸手去抓脖颈上的小蛇,可灵活的小蛇,先一步逃离。 张奕宸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雪地上,身体开始僵硬,意识逐渐涣散。 张奕宸心有不甘,一遍遍的哀求,总算得到了回应,随着一声蛙鸣,他的力量在缓慢地恢复。 “快......走!” 张奕宸死死地拽住尤赫玄的裤腿,给沈安冉争取逃跑的时间。 “找死!” 在尤赫玄眼中张奕宸就是将死的爬虫,到了这个时候还妄想阻止自己,抬起另一只脚就朝张奕宸的手踩去。 “你是谁?” 就在尤赫玄落脚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将张奕宸救下。 胡三把张奕宸交给沈安冉,让其代为照顾。摸出腰间的砍柴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弄伤了奕宸少爷,我要你付出代价。” 柯鸿飞想过来帮忙,可是被滥赌牵制,分身乏术。眼看照顾他们衣食起居的胡三要挑战尤赫玄,心急如焚。 “胡叔,他是天龙八部将摩挞罗迦尤赫玄,您赶紧逃啊!” 胡三像是没有听到柯鸿飞的话一般,轻抚着砍柴刀,轻声说道:“老伙计,是时候醒一醒了。” 第152章 两招之约 胡三动了,拿着破旧的劈柴刀砍向尤赫玄。 尤赫玄位列天榜三十多名,这意味着天下比他厉害的人也就三十来位,显然眼前这位扮相像是仆从的男人不在此列。 很快尤赫玄就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胡三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劈砍三刀,一刀拆招,一刀破防,一刀伤敌。 三刀之后,胡三缓缓收起劈柴刀,冷漠地看着尤赫玄,“我不想杀人。识趣的话,就带着你的人滚蛋。” 尤赫玄捂着受伤的胳膊,眼睛紧盯着胡三,目光闪烁,他在想如果再来三刀,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 “尤赫玄,你输的不冤。十几年前,他的名气和实力就在你之上。” 一位婀娜妩媚,容貌极佳的女子身穿一袭红裙款款而来。 “夜叉,他到底是何人?” 红衣女子捂嘴轻笑道:“他就是江湖中消失许久的刀痴胡三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刀痴胡三刀,我只是逍遥派的仆役胡三。” 胡三说出这句话时,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 “真是令人唏嘘。大名鼎鼎的刀痴胡三刀竟沦落成这般模样。倘若你肯加入天龙教,我们可以助你重振威名,帮你拿回失去的一切。” 夜叉向胡三许以名利,试图拉拢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胡三这辈子就想守着逍遥谷,劈柴、挑水、做饭,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 胡三铁石心肠,面对夜叉的利诱和魅惑不为所动。 “既然谈不拢,那奴家只能亲自动手了。” 胡三清楚夜叉的实力,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她,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夜叉的目标并不是胡三,直奔宋屿川而去。胡三意识到不妙,想赶去帮忙,被尤赫玄拦下。尤赫玄刻意和胡三拉开距离,虽然他破不了胡三的三刀流,可只是拖住胡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屿川实力不俗,可是在夜叉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两三回合,便被制服。 “现在我们做个交易。你们把怪医交给我,我放了这小子。” 夜叉的红色指尖在宋屿川脖颈上划过,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血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张奕宸突然站了出来。 “夜叉前辈,您可敢跟晚辈打一个赌?” “打赌!赌什么?” 夜叉见张奕宸眼神清明,并没有被自己的媚功影响,心中大骂逍遥派的男人都是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与此同时,也对名不见传的张奕宸产生一丝的兴趣。 “咱们就赌,我能否扛得下前辈的一招。若是我扛下了,就请前辈放我们离开。若是我扛下,我和安冉一起跟你们走。” “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小家伙。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我为什么还要和你打赌?” “您应该知道我们逍遥派的作风,就算是拿我师兄的性命作为威胁,我们也不会为之妥协,把怪医交于你手,眼下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应下我的赌约。” “咯咯咯!”夜叉笑得花枝招展,肩带顺着玉骨滑下,露出大片似雪的肌肤,“小家伙,你说得不错。一些门派以正义、公道自居,行江湖正道之事,把道义、仁义挂在嘴边,可做事偏执,甚至是迂腐。” “我同意你的提议。与其这么干耗着,不如找个解决的法子。不过赌约可得变一变,你若是能接下两招,我便自行离开。” “妖妇,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动我师弟。” 宋屿川亲身见识了夜叉的实力,心中清楚,就是他们三兄弟一同上阵,也未必能扛下她的全力一击。 “聒噪!” 夜叉在宋屿川身上点了几下。让其身不能动,口不能语,随后将其扔到一旁。 “我不同意!” 柯鸿飞厉声喝止。在他看来,张奕宸的行为就是以卵击石,无异于送死。 “奕宸少爷,不要冒险。虽然夜叉实力强横,我尚有一战之力。” 胡三也站出来劝说张奕宸。他不明白夜叉为何会提出两招之约,以夜叉的实力,仅需一招就能击杀张奕宸。 张奕宸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胡叔,两位师兄,此事皆因我而起,我理所有所作为。放心好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张奕宸心里也没底。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扛的。 “你不要去。我跟他们走就是了。” 沈安冉拽住张奕宸的衣袖。 张奕宸摸了摸沈安冉的头,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沈安冉看着张奕宸离去的背影,两行热泪忍不住地从眼角滑下,明明是自己利用他,他却拼了命地维护自己。 “来吧!” 张奕宸走到距离夜叉不足百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夜叉妖娆的红唇微微上扬,纤纤玉手一翻,隔空拍向张奕宸。 张奕宸十分的错愕,还在想夜叉这翻手一掌在干什么,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张奕宸体内的明珠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控制着如意棒上的龙气护住他的全身,浩然之气也在体内散开护住五脏六腑。 纵使张奕宸有龙气和浩然之气的双重保护,夜叉这隔空一掌还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在雪地中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他身下的雪地迅速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张奕宸!” “师弟!” “小宸!” 沈安冉等人正欲上前查探张奕宸情况。 张奕宸喘着粗气,费力地说道:“都不要过来!我和夜叉前辈的赌约还没结束。” 一次,两次,三次……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夜叉并没有催促张奕宸,就在那静静地站着。张奕宸一次次地尝试站起来,可受伤的身体不受控制,又一次次地栽倒在雪地上。 “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若是肯加入天龙教,我必将尽我所能,满足你的要求,将你培养成年轻一代第一人。”夜叉赞许道。 张奕宸摇摇晃晃地起身,艰难地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指,“第一招我扛下了。来吧!还有一招。” “刚刚我只使出不足三成的功力,你便已经变成这般模样。继续下去,你可能就会因此丧命。” 夜叉之所以提出两招之约,就是在确保赢下赌局的前提下,给张奕宸留条活路。可是重伤的张奕宸并未知难而退,明知前方已无路,却还要强闯。然而失败的代价实在是过于惨重,不是头破血流,伤筋动骨那么简单,而是要以生命为代价。 第153章 子午流注 “胜负未分,赌局自然要继续下去。” 张奕宸努力挺直身板,等待夜叉出手。 夜叉飞身到张奕宸身前,纤细的玉手轻抚张奕宸的脸颊,“何必呢!你要是死了,姐姐会心疼的。” 绝美的夜叉吐气如兰,温热的指尖划过张奕宸的皮肤。张奕宸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能经受得起这样的挑逗,气血沸腾,双眼迷离,呼吸粗重。 眼看张奕宸就要沦陷,他体内的浩然之气刺激着下丹田周边穴位,才让他没有彻底迷失自我。 “谢谢姐姐的好意。还请你施展第二招吧!” 夜叉一惊,没想到一个后辈竟不被自己的媚功所惑。 话已至此,夜叉见张奕宸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 “好!接招。” 夜叉轻轻一掌拍在张奕宸的身上。 张奕宸扛下第一掌后,浑身是血,站立不稳,这都是他的伪装。其实他伤的并不重,为的就是诱敌,让夜叉做出错误的判断。 夜叉这第二掌,绵里藏针,看着轻飘飘的,软弱无力,实则十分的刚猛。一掌下去,张奕宸的护体龙气就被拍散,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他的体内。 张奕宸栽倒在夜叉的脚下,忍受着体内冷热不断交替的折磨。一阵面红耳赤,头冒白烟,一阵又面若冰霜,浑身颤栗。 夜叉走到沈安冉的跟前,平静地说道:“跟我走吧。” “我要杀了你!” 双眼通红的沈安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朝夜叉的心口刺去。 夜叉攥住沈安冉的手腕,小刀从沈安冉的手中掉落。 “你若乖乖跟我走,我便放了他们。你若不肯,我便杀了他们,再强行掳走你。” 沈安冉看着地上还有进气的张奕宸,停止了挣扎,“我跟你们便是了。” “夜叉姐姐,是你输了。你应该信守承诺,放了怪医。” 就在夜叉等人准备带着沈安冉离开之际,披头散发的张奕宸拄着如意棒缓慢地站了起来。 夜叉看着强撑着站起来的张奕宸,娇声说道:“弟弟,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了。” 尤赫玄见夜叉孤身离去,急忙地问道:“夜叉,你这是做什么?” 夜叉头也不回地说道:“愿赌服输。今日之事,我不再插手。” 夜叉走了,尤赫玄又不是胡三的对手,天龙三恶也就只能牵制柯鸿飞等人,局势再次两极反转。 尤赫玄咬着牙下令撤退,天龙三恶也是如释重负。纵使他们是无恶不作的恶人,也是惜命的,如果今日一拼到底,那他们将凶多吉少,现在的结果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扛起贪吃跟着尤赫玄离开了。 等天龙教的人一走,张奕宸再也坚持不住了,喷出一大口黑血,栽倒在雪地上。 …… 为救沈安冉,张奕宸这次伤得很重。仅凭沈安冉一人之力,无法救治。柯鸿飞等人连忙将张奕宸送去药庐,请沈怀安帮忙。 张奕宸之所以变成这般模样,全是因为自己。沈安冉放下与沈怀安的隔阂,一同前往。 沈怀安察看完张奕宸的情况,一个劲摇头,纵使是医术高术的他,也觉得此事十分的棘手。 “小冉,你觉得怎么治疗比较稳妥?” 若是让其他人看到一定会瞠目结舌,名誉天下的神医沈怀安竟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探讨如何救治病人,那语气绝非前辈考问晚辈那般。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排毒,再疗伤。他身中火寒之毒,若不及时排毒,五脏六腑受到火寒之毒的侵蚀,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夜叉的第二掌乃是她绝技之一的冰火两重天。看似寻常的一掌,却蕴含了寒毒和火毒,中招之人被火寒之毒活活地折磨致死,可谓是相当的歹毒。 “不错!”沈怀安肯定了沈安冉的法子,“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掉火寒之毒,否则脏器无法恢复功能,不管用什么丹药都无法发挥出药效。” “如今火寒之毒早已随着气血蔓延到全身,如何全部祛除确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凭沈安冉如今的本事,还做不到尽数祛除张奕宸体内的火寒之毒。 沈怀安沉吟片刻后说道:“小冉,你我配合定能祛除奕宸体内的火寒之毒。我会用子午流注在最合适的时机打开奕宸周身穴位,你趁机用你的手段去祛除他体内的火寒之毒。” 沈安冉为何会有怪医之名? 便是因为沈安冉另辟蹊径,手段奇特,以毒行医。这也是为何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毒物。 “子午流注!”沈安冉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会失传已久的子午流注?” “不必过于惊讶。若是没有些压箱底的本事,怎么担得起神医的称号。十二条经脉对应着每日的十二个时辰,随着时辰的变化,不同经脉中的气血在不同的时辰也有盛有衰。欲要施展此术,就要求施术者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沈怀安突然话锋一转,“此事因你而起,施展子午流注对我消耗极大,你说说该怎么报答我?” 沈怀安已经从柯鸿飞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他才借此跟沈安冉谈起了条件。 同为医者的沈安冉自然知道施展子午流注的难度和代价,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很简单。待救治完奕宸后,你要跟着我学习子午流注,等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沈安冉是沈怀安的侄女,小的时候一直在药庐受沈怀安的教导,后来因为医道不合,至亲的两人时常发生冲突,最后沈安冉为了追寻自己的医道,愤然离开了药庐,离开了沈怀安。 现如今沈安冉被天龙教盯上了,沈怀安希望沈安冉能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好保护她不受伤害。沈怀安知道,强行让沈安冉留下是行不通的,便另辟蹊径,换了一种法子,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 沈怀安年岁已高,一天一夜地不眠不休,不间断地行针,确实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 医者皆知,气应时而至为盛,血气过时而去为衰,逢时而开,过时为阖,泄则乘其盛,即经所谓刺实者刺其来。补者随其去,即经所谓刺虚者刺其去,刺其来迎而夺之,刺其去去随而济之,以此取穴,名为子午流注。 倘若只是如此,子午流注也不会失传。子午流注,注重时间条件,以自然界周期现象,与人体气血周流的情况相配合的。简而言之,就是同一个人,不同的节气,不同的身体状况,甚至身处不同的地方,施展此法,方法都不一样。 只是一夜的功夫,沈怀安苍老了许多,施展子午流注,还是涉及全身的大工程,真是太难为他了。 好在天不绝张奕宸,沈怀安只是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推算出何时下针,从何开穴。 沈家一老一少,为了张奕宸不眠不休,不食不饮,奋战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后,脸色煞白的沈怀安和沈安冉同时瘫坐在地上,相视一笑。他们挺过最艰难的一关,把张奕宸从地府抢了回来。 第154章 蓝砂雪蛛 一位闻名遐迩的神医,一位后起之秀的怪医。两人齐心协力,尽心尽力,联手救治好了身中火寒之毒的张奕宸。 张奕宸也属实幸运,在天龙之气、浩然之气和杀戮之气尽数溃败之际,体内的那颗玉珠及时救场,护住他的心脉,延缓火寒之毒的扩散,否则不等两位当今医界翘楚救治,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有人好办事,一点也不假。为了给张奕宸调理身体,沈安冉根本不顾药材有多么珍贵,只要有用都给他用上。在大量名贵药材的调养下,张奕宸的身体迅速好转。 “喏!这个给你。” 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的张奕宸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可沈安冉非要他再静养几日。快憋疯的张奕宸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出去转转,透透气。沈安冉拗不过他,只得陪着他在药庐附近转转。 张奕宸大伤初愈,精气大不如从前,没转多久便觉得精疲力倦。他本想逞强再转一会,但脸上的倦意难藏。沈安冉强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这个送你。谢谢你前些日子舍身救我。”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沈安冉摸出一个包裹,递给张奕宸。 “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张奕宸面前,沈安冉表现出少有的娇羞。 沈安冉的医术是一流的,毒术也是一流的,可是论起送礼,还是给有好感的男人,她的表现却不是那么的完美。 张奕宸满怀期待地打开包裹,男人的虚荣心在一刻爆棚。抛开其他的不谈,单论身材和容貌,沈安冉绝对在美人之列,还是名列前茅的那种。能收到美人送的礼物,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会高兴和兴奋的。 张奕宸打开包裹,看到所谓的礼物一下子愣住了。 沈安冉没有看到张奕宸变化的表情,接着问道;“你之前是不是食用过什么毒物?” “安冉姑娘果然厉害,这都瞒不过你。我之前确实误食过一只三条腿的蛤蟆。也是后来才得知,那玩意名为莽牯朱蛤。”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奕宸如实相告。 “寻常人修炼这千蛛万毒手,会因为无法完全将蛛毒凝聚在手掌各穴,不受控制的蛛毒会在体内四溢。若蛛毒无法排出体外,就会导致身体浮肿,变成人不像人,鬼不似鬼的怪物。可你就不一样,因为莽牯朱蛤的关系,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些的蛛毒四溢,对身体造成损伤,可以说这本秘籍就是量身为你定制的。” 沈安冉送给张奕宸的礼物是一本武功秘籍。这独特的浪漫让张奕宸哭笑不得。 为了顾及沈安冉的情绪,张奕宸故作欣喜地翻看起《千蛛万毒手》。这一看,勾起了张奕宸的兴趣,修炼此功法的方式甚是有趣。欲练此功,要以毒蛛的蛛毒为引。 这让张奕宸想起儿时的一段趣事。在他那个时代,西方塑造了一位名为蜘蛛侠的超级英雄。原来瘦弱的男孩因为被蜘蛛咬了一口,便获得了超能力,成了铲奸除恶的英雄。 年幼的张奕宸,和万千孩童们一样,都渴望成为英雄。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一台变身器,于是乎被蜘蛛咬一下就成了最便捷的方式。 张奕宸见过太多因为一台变身器酿成的惨案。他估摸着自己要是跟家里闹着买一台变身器,大概率会招来一顿说教,甚至是一顿毒打。所以他另辟蹊径,决定找一只看起来比较厉害的蜘蛛,让它咬一口,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变身成蜘蛛小子。 然而事与愿违,张奕宸不仅没有变成蜘蛛小子,也没逃脱挨打的命运。因为被毒蜘蛛咬了一口,张奕宸被送进了医院,好在蜘蛛的毒性不大,很快便没事了。 因为一段儿时趣事,让过于务实的礼物,变成了最完美的礼物。正应了那句话,礼物不是越贵重越好,而是越合适越好。 沈安冉看张奕宸在那傻乐,脸上难掩失落。 因为身体的原因,张奕宸未能立即实现儿时梦想,只能暂时地过过眼瘾。 《千蛛万毒手》一共有九阶,每修炼一阶需要一种蛛毒。选用的蛛毒越厉害,《千蛛万毒手》的威力也就越大。 张奕宸终于熬到沈怀安和沈安冉都点头,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可以离开药庐了。 现在张奕宸浑身上下都有股草药味,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各种草药腌制入味了,丹药、汤药没少吃,每晚还要针灸、药浴。这样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 张奕宸静养的这些日子,一得空就翻看《千蛛万毒手》武功秘籍,更是拜托时不时前来探望他的宋屿川等人, 帮他寻找毒蛛。 这些沈安冉自然也都看在眼里,因为行医所需,她收集了很多毒物,其中不乏一些毒蛛。她让张奕宸安心养伤,待他痊愈之时,便送他一只不错的毒蛛。 张奕宸痊愈这天,沈安冉信守承诺,果真送他一只毒蛛。 沈安冉经过综合考量,挑选了一只蓝砂雪蛛送给张奕宸,作为他的第一只毒蛛。 “虽然我无法修炼《千蛛万毒手》,但我认真研究过此功。今日我给你压阵,助你练成这第一阶功法。” 张奕宸盘膝而坐,用炁护住心脉。虽然他的体内有可解百毒的莽牯朱蛤,但为了保险起见,沈安冉还是让他含了一株能压制蛛毒的通幽草。 沈安冉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竹筒,从里面爬出一只通体蓝色背部上有白色斑点的蜘蛛。 张奕宸按照《千蛛万毒手》所述,缓缓运功,蓝砂雪蛛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爬上他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不过片刻工夫,蓝砂雪蛛便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奕宸只觉的身体一麻,左手的皮肤逐渐变成了紫黑色,而且毒素还在不断地蔓延,很快整条左臂也变成了紫黑色。 想要练成千蛛万毒手,就是要将蛛毒凝聚在手掌周边各穴,以身养毒,如此一来,手掌便可拥有毒蛛的能力,这也是为何毒蛛越强,修炼出的千蛛万毒手越强。 蛛毒迅速蔓延到了张奕宸的胸口,一旁的沈安冉已经摸出银针准备封堵穴位,阻止蛛毒的蔓延。 “我能行!” 随着张奕宸的一声怒吼,他的身上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眼看就要失控的蛛毒竟开始回笼。蛛毒回退到左手,凝聚成一个个黑点,最后彻底恢复了正常。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张奕宸的左手比先前白嫩了不少。 沈安冉见峰回路转,长舒一口气,她还是小瞧了修炼千蛛万毒手的凶险。若是时间可以流转,她定然不会把起点定得这么高,蓝砂雪蛛在成百上千的毒蛛中也是能派得上号的。 旁人不知,张奕宸心里最是清楚,局势之所以能逆转,又是天龙之气的功劳。 张奕宸看着左手拇指指尖上的黑点,心情大好,这意味着千蛛万毒手的第一阶算是练成了。 第155章 美若天仙 天空又飘起了大雪,相较于今年的初雪,这一次,雪之精灵们少了一分拘谨,多了一分顽皮。全然不顾天地万物的感受,在天地间肆无忌惮地追逐打闹,在人间散播寒冷。 大雪不仅来势猛,还来得突然。大雪封住了出山的路,张奕宸只得在药庐多待些时候。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多亏了张奕宸带来的暖炉和貂衣,刺骨的寒意被隔绝在木屋之外。 雪终于停了,可寒意更盛几分。张奕宸都忍住又加了一件衣裳。如此恶劣的天气,他不禁开始担心起大圣来,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张奕宸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带着一些吃食冒险上山,如此环境,他真的担心大圣和那群猴子扛不过这个寒冬。 白雪皑皑,万物俱寂。没过膝盖的积雪将山路覆盖,张奕宸在药山上迷了路,兜兜转转半天,也没摸到福天洞。不过这期间,张奕宸找到了新的乐趣,在积雪上练起了邯郸步。 从一开始的,一脚下去,雪没脚踝。到后来的,一脚踩下去,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张奕宸在凛冽的寒风中,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朝张奕宸扑去。 张奕宸将脚尖插入雪中,身体后倾,几乎与雪地平行,躲过袭击的同时,摸出几粒铁珠,朝黑影投去。 “吱吱吱!” 张奕宸听到欢快的猴叫,心中大呼不妙。 好在大圣身手敏捷,落地后连翻几个跟头,轻松躲过铁珠的攻击,跳上枝头朝张奕宸得意地扮起了鬼脸。 “大圣!” 张奕宸见没有误伤大圣,长舒一口气,高兴地呼唤他过来。 大圣跳上张奕宸的肩膀,一个劲地用头蹭他的脸颊,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 离近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学会臭美的大圣,耳边夹着一束白瓣紫蕊的花朵,那醉人的花香让张奕宸忍不住伸手去取。 张奕宸的手刚碰到花瓣,一颗石子袭来,他只得把手缩回来了,抱着大圣闪躲。 “是谁?” 张奕宸大声地质问道。 一位身穿白色腰襦,肩披貂皮披风,头戴薄纱遮面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走来。 “你就是这泼猴的主人?” 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就连生气都是那么的动听。 大圣看到女子,心虚地躲到张奕宸的身后。 张奕宸见女子来势汹汹,猜到大圣又闯了祸,把大圣拎到身前说道:“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和它也不熟。” 以为找到靠山的大圣,一听张奕宸和它撇清关系,立马张牙舞爪,以示抗议。 女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大圣夹在耳边的花朵,随即扭头就走。 张奕宸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姑娘,出山的路被积雪封住了,暂时没有办法离开。” 女子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我要出去了。” “天寒路滑,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女子瞪了张奕宸一眼,冷声说道:“我去哪里不用你管。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女子刚一离开,老实了一阵的大圣立马原形毕露,跳上张奕宸的肩头,捧腹大笑,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张奕宸本想寻着女子留下的足迹跟去,未曾想到,女子竟踏雪无痕,让张奕宸无迹可寻。 张奕宸拎起大圣恶狠狠地说道:“笑什么笑!都是你惹的好事,带我去你摘花惹事的地方。” 大圣瞪大着眼睛,指了指女子离开的方向,连连摇头。 “有我在,你怕什么。她要是敢动你一根猴毛,看我怎么收拾她。” 张奕宸大放厥词,忘了刚刚在女子面前,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 “嗖!” 张奕宸一把接住袭来的“暗器”,想必是女子听到了他的狂言。 “啊!” 春风得意的张奕宸突然脸色大变,甩飞手中的“暗器”。那暗器原来是刺榆子,果身上的硬刺扎的他手心生疼。 大圣见张奕宸又输女子一局,乐得前仰后合。 …… 顾西棠在药山已经呆了有些日子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得白雪姬。白雪姬不同于那些娇贵的花朵,环境越是恶劣,绽放时越是惊艳夺目。 昨夜的风雪实在太大,顾西棠不得不回到临时搭建的木屋避雪。 大雪一停,顾西棠便迫不及待地赶到白雪姬生长的地方。可等顾西棠赶到地方时,日思夜想的白雪姬已不知所踪,地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稍一辨别便能看出这是只猴子所为。 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身法灵活的大圣,被追着四处逃窜。 顾西棠带着白雪姬赶回它生长的地方,不顾刺骨严寒,不顾污垢泥泞,俯身抢救已经被摘离花秆的白雪姬。 天公不作美,寒风大作,又飘起了雪花。 张奕宸默默走到顾西棠的身边,脱下身上的披风为其挡雪。大圣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也在一旁帮忙遮风挡雪。 顾西棠只是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一人一猴,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急。 大圣冻得实在扛不住了,钻进张奕宸的貂衣取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给张奕宸加油。 冰天雪地里,顾西棠俯身埋头,忙活了好一阵,额头上竟渗出一层密汗。 白姬雪重回枝头,从张奕宸身旁掠过的寒风一吹,摇摇欲坠。 顾西棠轻轻抚摸着白姬雪地耷拉着的花瓣,柔声说道:“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顾西棠一抬头,看到久力在风雨中的张奕宸已经变成了雪人。那滑稽的模样,一下子就把顾西棠逗笑了。 张奕宸看着狼狈,实则不然,货真价实的貂衣和体内雄厚的内力都给他提供了足够的热量,不受寒冷的摧残。 顾西棠情不自禁地一笑,让张奕宸心生一计,装作被冻僵的样子,一动不动。 “智障者!” 顾西棠见张奕宸半天没有动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对于习得御气术的张奕宸而言,控制自己的气息相当的容易。 顾西棠见张奕宸身体冰凉,气息微弱,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扶着他去自己的木屋取暖。 慌乱中,顾西棠脸上的面纱意外脱落。张奕宸看到顾西棠惊艳的容貌,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张奕宸身边的美女不计其数,他都能找到合适的词语一一描述,可如今却欲语词穷,不知该怎么形容顾西棠。 第156章 结下梁子 顾西棠看向屋外,忧心忡忡,雪越下越大,不知道白雪姬能否扛得过去。 “放心不下的话,咱们一起去看看。” 蜷缩在火堆前取暖的张奕宸弱弱地说道。 顾西棠美目盼兮,瞪了张奕宸一眼,“雪一停,你和那泼猴赶紧走。” 张奕宸和大圣,一人一猴,面面相觑,垂首不语。 所幸大雪来得快,走得也急,并未持续太久。 雪一停,顾西棠迫不及待地离开木屋,前去查探白雪姬的情况。 风未能吹断白雪姬的枝干,雪未能压弯白雪姬的花朵,一抹妖艳的紫色屹立在寒风中。 “真美!” 紧随其后的张奕宸由衷地赞叹道。 断茎之痛,风雪摧残,白雪姬不仅没有泯灭,反而再次绽放,比之过往,更加艳丽。 “吱吱吱!” 坐在张奕宸肩头的大圣突然变得急躁,张奕宸还以为它又要对白雪姬有所动作,连忙摁住它。 就在顾西棠专心致志观赏白雪姬的时候,两条锁链突然从积雪中飞出,将毫无防备的顾西棠捆住。 一切来得太突然,张奕宸愣神片刻,抽出穷图前去救援。 张奕宸刚靠近顾西棠,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从天而降,一掌将其逼退。 “久闻酆都的黑白无常的大名。既然白无常来了,那就请黑无常也现身吧!” 虽身处险境,顾西棠依旧从容淡定。 “顾仙子,以这种方式来请你,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瞬移到顾西棠的身前。 “小女子何德何能,能让威名远扬的黑白无常冒着风雪来寻我。”顾西棠笑着说道。 “顾仙子,你知道我们前来的目的。只要你肯帮我们这个忙,您便是我们酆都的大恩人。” “我不也早就告诉过你们了。这世上根本没有那种花,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而已。” “事关重大。劳烦顾仙子跟我们走一遭,剩下的等到了酆都,再谈也不迟。” 黑无常说着,就要带顾西棠离开。 “顾姑娘,你可愿意跟他们走?” 张奕宸缓步走向顾西棠。 “此事和你无关,你赶紧走吧。” 顾西棠知道黑白无常是何许人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应对的。 “小子,酆都办事,赶紧滚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无常拦下张奕宸,发出口头警告。若不是眼前这个愣头青和顾西棠有些关系,而他们又有求于顾西棠,定要让张奕宸尝点苦头。 “你可愿意跟他们走?” 张奕宸无视白无常的威胁,继续询问顾西棠。 顾西棠看着张奕宸认真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他们两位的身份,还能这般。我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从他们手里抢人的大本事。另一种便是不知天高地厚,蠢得可怜。就是不知你是哪一种?” 张奕宸没有回答顾西棠的问题,再次发问,“你可愿意跟他们走?” “不愿!” 张奕宸的第三次发问,顾西棠没有一丝犹豫,说出心中的想法。 “好!那今天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张奕宸抽出如意棒冲向白无常。说实话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知是折花的愧疚,还是不忍美人受欺,张奕宸在尚未摸清对手实力的情况下,要以一敌二。 张奕宸的此行此举也成功激怒了白无常。张奕宸话音刚落,白无常便迎了上来。 白无常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初步茅庐的少年竟身怀神功、神兵和龙气。 张奕宸这一棍子下去,让并未使出全力的白无常吃了大亏,倒飞出去,砸断几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白无常为了找回颜面,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冲向张奕宸。 以张奕宸如今的实力,想要再挥出刚刚那般威力的一棍,显然是不可能的。 白无常实力强悍,扛下张奕宸全力一击,让张奕宸一石二鸟的计划落空,连白无常都未能解决,如果去震慑那黑无常。 张奕宸见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施展邯郸步和白无常周旋的同时,寻找能给予白无常贴身一击的机会。 纵使白无常负了伤,仍不失高手风范,一招一式,滴水不漏,让张奕宸无可乘之机。 张奕宸体内的炁,越战越少,他知道一旦体内的炁消耗殆尽,自己就真的成了待宰羔羊。迫不得已之时,行迫不得已之事。张奕宸故意漏出破绽,白无常的右掌穿过穷图的封锁拍在他的身上。 白无常有伤在身,这一掌的威力大不如从前,张奕宸硬扛下一掌,左手迅速抓住白无常的手腕。 一切都在张奕宸的算计中发展着,自损一千,只为伤敌八百。 白无常见张奕宸擒住他的手腕,连忙想要挣脱,可为时已晚,身子一麻,浑身没了力气,这是张奕宸的千蛛万毒手发挥了作用。 张奕宸把穷图架在白无常的脖子上,朝着黑无常,笑着说道:“咱们一换一。你放了顾姑娘,我放这白无常。” “小子,何必呢!不管你师出何门,身出何家,和我们酆都结下梁子,都不是明智之举。你若识趣,现在收手。我们既往不咎不说,还欠你一份人情。” 黑无常试图用酆都的威名劝退张奕宸。 然而这一套在张奕宸这里并不好用。 “我也不管你们是什么殿的,除了一人换一人,咱们没什么可谈的。” 若是换作他人陷入白无常的处境,黑无常绝对不会有一丝的犹豫,为达目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同伴的性命。可张奕宸挟持的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 “好!一人换一人。” 黑无常也不怕张奕宸失言,率先把顾西棠推向张奕宸。 张奕宸立即松开白无常,去接仍被绳索束缚住的顾西棠,在触碰到顾西棠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拍在他的身上。 张奕宸未曾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功法,竟能隔物伤人,这才着了道。 顾西棠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独自一人在药山上待上数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会工夫已经挣脱绳索,将倒地咳血的张奕宸护在身后。 “阿宸,你在哪里?” “阿宸,快回来!” 张奕宸听到两位师兄的呼喊声,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今天的难关算是有惊无险地跨过了。 “顾姑娘,我的……两位师兄……来了,今天……他们休想……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黑无常从那中气十足的呼喊声得知,来者实力不弱。白无常因为中了蛛毒,短时间没什么战力。黑无常倒也有以一敌三的信心,可这是药山,不知打了小的,老的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暂避锋芒,另寻时机。 “顾仙女,咱们后会有期!” 黑无常带着白无长走了。顾西棠紧跟其后,也要离开。既然张奕宸的师兄来了,自然无须担心他无人照顾。 “我们……还会再见吗?” 倒在雪地里的张奕宸面带微笑地问道。 “还是不见得好,我就是个麻烦。” 顾西棠脚步不停,朝着黑、白无常相反的方向离去。 “可是我……很期待下次的……相见。” “明年雒阳花会,你若是能夺得花魁,你我或许还有再见的可能。” 顾西棠扔下一颗种子,隐入了药山。 第157章 法外三旬 待议事厅中的几人传阅完桌上的书信,顾钰安神情凝重地说道:“临近新年,却大事频出,来年的前景,着实有些让人担忧。” “无天无地,法外三旬。一切江湖仇杀、斗杀均不会被朝廷以任何方式追究,”柯鸿飞义愤填膺地说道:“荒谬,简直太荒谬了。那皇帝老儿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竟会颁发这样的法令。” “虽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不少武林中人确实仗着一身武功,游走在律法的边缘,行不法之事,可就算是要整治武林,也不能这般啊。” 胡三这些年在顾钰安的影响下,读了不少书,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此时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这有何不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用再碍于律法,畏手畏脚的。” 一向好斗的宋屿川还未明白法外三旬真正的可怕之处,觉得这样并没什么不好。 “法外三旬颁布后,武林将再无秩序。一本秘籍,一件兵刃,乃至于一句话,都可能会给一个门派带来灭顶之灾,”顾钰安取出一封被血渍污染的书信,“和咱们一向交好的弦剑山庄,送来一封血书,向我们求援,看样子他们遇到了大麻烦了。” “弦剑山庄!什么样的人竟敢对弦剑山庄动手?” 柯鸿飞一听弦剑山庄向逍遥谷求援,大吃一惊。弦剑山庄高手众多,战力不容小觑。庄主萧岸清更是排在天榜第二十位的超级高手。 “飞儿、川儿,你们即刻动身,前去弦剑山庄查探情况,自身的安全第一,见机行事,量力而行。” 顾钰安有种预感,弦剑山庄这个时候出事和法外三旬必有所关联。法外三旬颁布后,凡是武林中人,没人能独善其身。 “徒儿领命!” 柯鸿飞和宋屿川异口同声地应道,然而两人各怀心事。 “谷主,连萧庄主都招架不住的敌人,您就放心让小飞和小川前去支援吗?不如我也跟去看看。” 柯鸿飞和宋屿川离开后,胡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尽管他心里明白,顾钰安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胡,不用担心飞儿他们。等他们赶到弦剑山庄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是希望结果不要太坏。山雨欲来风满楼,为了平安渡过这次劫难,我要去闭死关,提升实力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逍遥谷就交给你了。” …… 因为弦剑山庄临近渭河的原因,柯鸿飞和宋屿川选择水路前往,两人乘船顺流而下,日夜兼程。 临近弦剑山庄,宋屿川捏着鼻子说道:“这是什么味道?比老胡腌了几十年的咸鱼还要臭。” 柯鸿飞表情凝重地说道:“这是尸臭。这么远就能闻到这么浓烈的尸臭,看来这次弦剑山庄死伤惨重。小川,千万不可大意,凡事都要小心。” 柯鸿飞和宋屿川刚踏上通往弦剑山庄的石梯,突然窜出来一群头戴鬼头面具,身穿藤甲的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擅闯酆都禁地者,杀无赦!” 为首的男人冷声地说道。 “酆都!你们是酆都的人?” 为首的男子没有回答柯鸿飞的问题,带头杀向两人。 柯鸿飞生性仁厚,明知对方刚刚犯下滔天恶行,也不愿伤其性命。 宋屿川则是不同,眼放精光,刀剑齐出,左右开弓,大杀四方。 这些拦路的小鬼自然不是逍遥二侠的对手,很快便被两人解决。柯鸿飞还想从幸存者中问出些有价值的讯息,可那些人一言不发,宋屿川手中刀剑一动,便取了他们的性命。 柯鸿飞本想劝说宋屿川几句,不要暴戾恣睢,饶这些人一命,可空中久久不散的尸臭,让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柯鸿飞和宋屿川拾阶而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除了又遇到几队实力不算太强的鬼兵,再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寻着地上的尸体,柯鸿飞和宋屿川摸到弦剑山庄的练剑场,这里尸体堆积成山,原本青色的石板,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 尸堆之中,一位身穿红色长袍、头戴红色骨头面具的银发男子正在摆弄地上的尸体。 柯鸿飞看着遍地的人体器官和内脏,愤怒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干的?” “桀桀,没想到弦剑山庄还有落网之鱼。看你们这身筋骨不赖,想必是制作尸傀的上等材料。正好这一战我折了不少尸傀,便拿你们的尸体炼制成尸傀。记住爷爷的名号,酆都魁山,别去了阎王那里,还不知道是谁杀了你们。”魁山嚣张地说道。 柯鸿飞眉头一皱说道:“酆都有十大阎罗,为了避讳,酆都中人根本不会直呼‘阎罗’二字。你们不是酆都中人,你们究竟是何人?” “桀桀,我想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魁山控制着两具尸傀对柯鸿飞和宋屿川发动攻击。 宋屿川轻松地躲过尸傀的攻击,皱着眉头说道:“这家伙真是恶心,竟拿尸体来当傀儡。” “江湖中使用奇门异刃作为兵器者,大有人在。这些尸傀身上隐泛磷光,山庄内的死者面色俱是发黑,恐怕他的操尸的伎俩,只是用来威吓敌人的法门,其真正的本事在毒功。” 柯鸿飞生怕宋屿川因为轻敌,着了道,连忙出声提醒道。 柯鸿飞擅长的是拳脚功夫,而尸傀身上都是毒素,这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战力,打得有些畏手畏脚。 宋屿川不给尸傀近身的机会,凭借霸道的刀法剑诀,几个回合便将缠着他的尸傀大卸八块。解决掉尸傀后,拔刀劈向魁山。 眼看宋屿川就要得逞,一具尸傀突然出现在魁山的面前,替他挡下宋屿川的攻击。 宋屿川的大刀是老胡亲手锻造的,里面掺杂了玄铁等稀有金属,削铁如泥,异常得锋利。宋屿川这一刀,也使出了八成的功力,可砍在尸傀的身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替魁山挡刀的尸傀,又伸出四条手臂,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器攻向宋屿川。 六臂尸傀的攻击杂而不乱,每条手臂的出手时机无缝衔接,让宋屿川难以招架,几次让六臂尸傀得手。 身上挂彩的宋屿川,越战越勇,火力全开。飘逸的剑法,刚猛的刀诀,一柔一刚,一疾一缓。 “桀桀,我这尸傀本就是死物,你砍中它多少刀,刺中它多少剑都没用。”魁山看着红了眼的宋屿川,无情地嘲讽道。 就是常人,遭受刺激,也会迸发出超常的力量。何况是在天才之上,有妖孽之称的宋屿川。 宋屿川不仅是个武痴,还是个十足的疯子,身处险境,想的不是如何自保。而是在险境中激发自己的潜能,冲破瓶颈。 鲜血染红了衣衫,宋屿川也没有丝毫退缩,愈战愈勇,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浩大。 “喝!” 宋屿川一刀砍进六臂尸傀的脖颈。 “嘭!” 六臂尸傀承受不住这一刀惊人的威力,炸裂开来。 宋屿川看着一地的尸傀碎块,豪气冲天地说道:“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魁山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六臂尸傀,竟毁于宋屿川之手,咬牙说道:“小子,别得意得太早。” 第158章 灭门惨案 散落一地的六臂尸傀尸骨,突然凭空而起,激射向宋屿川。 六臂尸傀的每寸肌肤,每根骨头,都是精心锻造、培育而成,花费了魁山的很多心血。如今就算支离破碎,每一个部分也比寻常兵刃厉害得多。 宋屿川在逆境中冲破瓶颈,实力猛增,一举攻克困扰他许久的刀诀《开天辟地》,仅凭一刀便解决六臂尸傀,可那一刀也榨干了他体内的真气。 面对袭来的尸骨残骸,宋屿川舞动刀剑,咬牙抵挡。上一刻还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被无情的现实毒打,尽显狼狈。 柯鸿飞见宋屿川身陷险境,也顾不得那么多,扯下衣服上的布料,缠在双拳之上,做了简单的防护后,火力全开,轰向缠身的尸傀。 魁山先前派出的两只尸傀,除了遍体尸毒外,实力并不是很强。柯鸿飞之所以迟迟没有解决掉普通尸傀,是有意为之。 弦剑山庄强者如云,仅凭魁山和他的那些尸傀是杀不了这么多人的。魁山的身后势必还有其他人,那是让萧岸清都无可奈何地高手。 柯鸿飞示弱,为的就是麻痹敌人,在撞击无法应对的敌人时,再突然发力,带着宋屿川逃离。柯鸿飞不仅擅长拳掌功夫,他的轻功功夫还要在拳掌功夫之上,就是放眼整个武林,轻功在他之上的鲜有人在。 眼看宋屿川快招架不住了,柯鸿飞不再藏拙,打算带着宋屿川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心思缜密的柯鸿飞万万没有想到,遍地的尸体中竟还藏着一只六臂尸傀。 柯鸿飞刚解决掉缠身的普通尸傀,伪装成尸体的六臂尸傀突然对他发难。 尸傀本就没有气息,柯鸿飞此时的心神又全都放在宋屿川身上,这才让六臂尸傀偷袭得逞,六臂环绕,紧紧地束住他,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宋屿川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炁竭力疲,已经无力招架,被六臂尸傀的碎片击倒在地。 魁山拖着一把长剑,缓缓走到宋屿川的身前,阴笑道:“小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身体改造成比六臂尸傀还厉害的傀儡。” 就在魁山手中的长剑挥下时,一位身背古琴的男子挑飞他手中的长剑,将宋屿川救下。 “你又是哪里冒出得来臭小子?敢来坏我好事。”魁山指着男子,气愤地质问道。 男子看着遍地的尸体,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魁山看着男子不屑地说道:“原来是弦剑山庄的余孽。要怪就怪萧岸清,他不肯归顺我们酆都,这才引来灭门之灾,这世上再无弦剑山庄。你也真是蠢得厉害,不找个地方躲起来,苟活一生,巴巴地跑回来送死。” 男人一听弦剑山庄已经被灭了门,情绪激动地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诸位门人与我有同门学艺之义,孝义当前,我岂能独善其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萧禹初在此立誓,此生若不踏平酆都,誓不为人。”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投胎,我便送你一程。” 魁山说罢,持剑杀向萧禹初。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萧禹初放弃所有的防守,发了疯地攻击魁山。 不知是不是尸傀耗尽的原因,魁山并未让傀儡出战,而是亲自上场。 失了智的萧禹初压根不是魁山的对手,自杀式的攻击很快便让他遍体鳞伤,反观魁山,毫发无损。 “你就这点本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意兴阑珊的魁山,一脚将萧禹初踹翻,踩着他的身体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萧禹初看着屹立在练剑场中间的巨剑石像,泪如泉涌。他恨酆都、恨魁山、更恨自己。若是自己听父亲的话,专心修行剑术,弦剑山庄是不是就有能力逃过一劫。 恍惚间,萧禹初看到父亲在练剑场指教幼年的自己修行,那时自己的志向还是成为让父亲引以为豪的剑圣。画面一转,还是在练剑场,自己扔掉手中的长剑,背着一把古琴,愤然离开弦剑山庄,执意要去寻找自己的道。 练剑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固定巨剑石像的锁链纷纷断裂,巨剑石像也开始崩塌。 石像倒塌扬起的尘土散去,魁山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站在石像的废墟上,萧禹初身上的气势锐不可当,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 魁山盯着萧禹初手中的长剑,心有余悸,就是这把从石像中飞出的长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魁山为了躲过致命一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萧禹初又有神剑在手,依然不好对付。 “各位,咱们后会有期。下次再见,我一定会把你们这些有趣的小家伙,都炼制成尸傀。” 萧禹初见魁山要逃,连忙追击。一具尸傀突然出现,拦住他的去路。不待萧禹初动手,尸傀突然炸开,瞬间烟雾弥漫,遮蔽了众人的视线,魁山趁机逃走。 萧禹初还想去追,突然心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大摊鲜血,若不是有长剑支撑,他已倒在地上。 萧禹初强撑着身体,朝着弦剑山庄的出口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道:“血债血还!酆都,你们给我等着,我也要灭你们满门。”说完,便晕死了过去。 柯鸿飞并未大碍,魁山逃走后,束缚他的六臂尸傀也跟着离开。宋屿川虽然受了伤,但伤得不重,服用丹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至于萧禹初,他身上的伤,远比心里的伤轻得多。柯鸿飞帮他平复体内紊乱的真气后,就醒了过来。 萧禹初眼神空洞,看着遍地的尸体,心如刀割,两行血泪不禁流了下来。 “禹初,你要打起精神,保重好身体。当务之急,我们在庄上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以及萧伯伯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讯息。” 顾钰安和萧岸清是多年的好友,他们这小一辈关系也不差。柯鸿飞见萧禹初经此变故,心里也很不好受,可现在还不是让他们难过的时候。 萧禹初强行打起精神,“飞哥,你说得对。我们去庄上四处看看,看有什么收获。” 萧禹初身为弦剑山庄的少庄主对弦剑山庄自是无比地熟悉,带着柯鸿飞和宋屿川把山庄里里外外,转了一个遍。 “禹初,你可有什么发现?” “一些极其贵重的东西和武功秘籍不见了。” “难道是在我们来之前,东西就已经被酆都的人转移走了?” 萧禹初摇了摇头否定道:“我倒不这么觉得。不见的那些东西都是方便转移的,我想那些东西应该是被父亲藏了起来。” “禹初,我无意打探弦剑山庄的秘密。若这真是萧伯伯的有意为之,那他一定是想借此告诉萧兄一些事情。萧兄,你好好想想萧伯伯可能会把那些东西放于何处。” 萧禹初苦笑道:“飞哥,你说的我也想到了。我去父亲生前放置重要物品的地方查看过来,可是一无所获。” “禹初,你再好好想想,庄上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萧伯伯生前喜欢去的地方。”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地方来。” 经柯鸿飞这么一提醒,萧禹初想到了一个地方,也是刚刚他遗漏的地方。 第159章 高山流水 柯鸿飞和宋屿川跟着萧禹初来到弦剑山庄的后山,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后,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 溶洞中别有洞天。溶洞之美,犹若天上宫阙。一片钟乳耸立,个个奇形怪状,但又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几多石瀑迭叠,洞外的山泉从山壁的缝隙和孔洞中喷涌而出,汇聚成溪,蜿蜒而下。 柯鸿飞刚进溶洞就被山壁上的孔洞吸引,他盯着那些孔洞看了许久,若有所思,“山壁上的孔洞,有些不像是天然的,似乎是人为精心布置的。” “这溶洞的确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但那几个大的孔洞,边缘光滑平整,显然是刻意凿出来的。这溶洞我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来过的几次还是小时候来里这找父亲,这溶洞里的玄机我也不清楚。” 柯鸿飞这么一说,萧禹初也看出那些孔洞的不寻常之处,可他也解释不清,它们除了将外面的山泉引进溶洞,还有什么作用。 柯鸿飞和萧禹初在苦思山壁上孔洞的玄妙,步履轻浮的宋屿川缓缓走向高台上的石桌。刚刚那一战,他的损耗很大,虽然很想休息一会,可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休息的要求。 宋屿川刚坐下,石桌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吓得他一跃而起。 “师兄,你们快看,这里竟有一把古琴。” 宋屿川歪打正着,触发了机关,一把古琴从石桌的暗格中缓缓升起。 柯鸿飞看着古琴说道:“如此嘈杂的石洞中,实在不是弹琴的清雅之地。这把被藏起来的古琴,一定牵扯着某个秘密。” 萧禹初看到古琴十分的费解,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一生都在追寻剑道,三番五次阻止自己弹琴,说那是玩物丧志的父亲,怎么会在溶洞中藏着一把古琴。 萧禹初迫切地去拿起那把古琴,他的满腹疑问或许只有这把古琴能给出线索。可是不管萧禹初怎么用力,古琴像是嵌入石桌一般,纹丝不动。 古琴取不下来,萧禹初神情落寞,修长的指尖划过琴弦。然而琴弦并未发出声响,甚至连动都未动一下。 柯鸿飞心细如发,很快便看出了端倪,手指放于琴弦之上,轻捻琴弦,琴音未响。逐渐加大拨弦的力度,期待的琴声还是没有响起。 “原来这琴中看不中用,只是个摆设,弄不出动静来。” 宋屿川的话,并无恶意,只是陈述所见的事实,并无影射之意。可萧禹初刚刚经受灭门之难,心情本就十分苦闷、压抑。宋屿川的这些话落在他的耳中,像是在讥讽他们弦剑山庄和这古琴一般,中看不中用。 柯鸿飞敏锐地察觉到萧禹初的情绪波动,赶忙出来圆场。 “我想并不是这古琴的问题,而是我们弹奏的方式不对。” 剑!曲!剑?曲?” 柯鸿飞喃喃自语了一阵,突然问道:“禹初,萧伯父有没有强迫你勤加练习什么剑法?” “有倒是有,但这跟这古琴有什么关系呢?”萧禹初不解地问道。 “禹初,你先把那套剑法给我们施展一遍吧!至于有什么用,容我先卖个关子。” 萧禹初点了点头,轻抚刚从练剑场得来的宝剑,瞬间又红了眼眶,父亲教导他剑法的场景,又一一浮现在眼前。溶洞的高台之上,萧禹初手持宝剑,舞动了起来。 宋屿川紧盯着萧禹初,按照柯鸿飞的要求,将一招一式都记了下来。 宋屿川痴心于刀剑,天赋又是超越天才的妖孽。尽管萧禹初只施展了一遍剑法,宋屿川已经能将把式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禹初,早就听闻你在音乐上的造诣颇高,如果让你选个应景的乐曲,你会选什么呢?” 柯鸿飞话音刚落,宋屿川拔出长剑,站于高台之上,迎着阵阵山风,施展起萧禹初刚刚施展的剑法。 水流横溢,激溅奔泻。长剑飞舞,牵衣动袖。萧禹初的心神慢慢融入其中,周遭一切都没了声音,风无语,水无音,剑无声。 突然萧禹初灵光乍现,盘膝而坐用内功催动琴弦,优美的琴声丝毫不受其他因素的影响,在溶洞中传开。 乐曲声势磅礴,意境优美,韵味隽永。时而犹在高山之巅,飘忽不定,云雾缭绕。时而又犹在山涧,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 一曲毕,柯鸿飞和宋屿川沉醉于思绪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半晌,柯鸿飞由衷地赞叹道:“美哉洋洋乎,意在高山。美哉汤汤乎,志在流水。高山之巍巍,流水之洋洋。妙哉!妙哉!” 萧禹初也已是泪流满面,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此时,从孔洞中流出的水柱神奇地变小了,到最后,不再有水从孔洞中流出来。 萧禹初的一曲《高山流水》,成功地触发了机关,那些非天然的孔洞果然另有乾坤。 “禹初,你听到了吗?” 萧禹初看向那些孔洞说道:“是风和风洞。这些风洞,有大有小,形状各异,风一通过便造成有如音律般,高低不同的音调。” “如今看来只能说这些孔洞设计精妙,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作用啊。” 对音律一窍不通的宋屿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嘘!小川,禹初应该是有了新的发现。” 柯鸿飞拉了拉宋屿川的衣角,轻声说道。 萧禹初闭上眼睛,认真地聆听了一会后,兴奋地说道:“我知道这些孔洞的妙处了。” 萧禹初跑到古琴旁边,盘膝而坐,慢慢拨动琴弦。只见溶洞的水位迅速下降,藏于水底的石门缓缓打开。 “原来如此!这5个孔洞分别代表着角、羽、宫、征、商五音,”柯鸿飞也是精通音律之人,结合萧禹初刚刚弹奏的五个音,他也一下子明白了孔洞的秘密,“话说回来,这五个洞紧密排列,溶洞声音嘈杂。禹初,你竟能听出每个洞吹出的声调,如此神技,令人叹服。” “飞哥过奖了。一来我习乐多年,二来我修行的武学也和音律有关,对音色的差异自然比较敏感。” “禹初,你赶紧进去看看萧伯父可在密室中留下什么重要的讯息吗!我和师弟就在此处等你。” 打开这处密室,就连萧禹初这个弦剑山庄的少庄主都大费周章,可见这个地方对弦剑山庄的重要性。柯鸿飞和宋屿川理应避讳。 萧禹初知道柯鸿飞在顾忌什么,黯然说道:“那歹人说得对,这世上已无弦剑山庄,你们也不用避讳什么,和我一同进去,一探究竟便是了。” 柯鸿飞摁住萧禹初的双肩,认真地说道:“此言差矣,尽管此时弦剑山庄只剩萧兄一人,但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我相信有朝一日,萧兄一定可以重现弦剑山庄昔日风采。” 萧禹初感激地看了一眼柯鸿飞,“一定会的。我们先一起进去看看这石门后面都有什么吧!” 特殊时期,行特殊之事。萧禹初又多次的邀请,柯鸿飞、宋屿川最后还是和萧禹初一同去探寻石门后的秘密。 第160章 广陵赴任 石门后面并非封闭的石室,而是别有洞天,山灵水秀,几间茅屋错落有致,一抬头就能看到蔚蓝天空中的朵朵白云。 萧禹初神情沉重地拿着几本武林秘籍从茅屋里出来。 “庄上丢失的那些东西全在这里,是父亲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但是我不明白,有这处隐蔽的地方,为什么父亲他还会……” 说着说着,萧禹初情绪激动到不能言语。 “这就是萧伯父身为弦剑山庄庄主的责任,荣辱与共,同生共死。但是直到最后,他心里还惦记着你,”柯鸿飞摁住萧禹初的肩膀柔声说道:“禹初,我虽然无法切身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我希望你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急于去报仇。” 萧禹初找到这里,也没有看到自己的亲人和同门,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他不再压抑心中的仇恨,红着眼睛咆哮道:“酆都杀我至亲,灭我同门。我虽实力有限,但若不去替他们讨一个公道,我愧为人子、为人友。就是粉身碎骨我也要狠狠地从酆都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直到此时,柯鸿飞才明白,萧岸清给逍遥谷送去的信,意不在求援信,而是托孤,他希望在自己离世,有人能劝阻萧禹初不意气用事。 柯鸿飞毫不客气扇了已经魔怔的萧禹初一巴掌,“想死很容易,你自身去酆都复仇,估计还没见到阎王,就已经是具尸体了。可是你觉得这么死得有意义吗?对得起萧伯父和那些死去的弦剑山庄的门人吗?还有你真的以为杀害弦剑山庄众人的是酆都之人吗?” “难道不就是酆都的那群贼人,杀害了我的亲人和同门?” “那魁山自称自己是酆都之人,却没有避讳‘阎王’之名,我看这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朝廷刚刚发布了法外三旬,不再过问江湖事,我想弦剑山庄灭门之事,是某人的蓄意为之,为的是挑起一场涉及整个武林的大战。所以我希望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是贸然去酆都送死,还是先调查清楚谁是真正的凶手。” 听了柯鸿飞的话,萧禹初逐渐冷静了下来,“冤有头,债有主。江湖纷争和恩怨我不管,我会先冷静下来,好好调查此事。不管这事是谁干的,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冷静下来的萧禹初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不管灭门的真凶是谁,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去复仇无疑是飞蛾扑火。 萧禹初留在秘境闭关修行提升实力,柯鸿飞和宋屿川则回逍遥谷复命去了,弦剑山庄一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 眼瞅着离春节越来越近,雒阳城的年味也是越来越浓,处处张灯结彩,舞龙舞狮,以丰富多彩的活动营造浓厚的节日氛围。除了武林人士和张奕宸,众人都在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武林人士不想过年自然是和朝廷颁发的《法外三旬》有关,原来一些武林人士仗着武艺傍身,横行霸道,恃强凌弱,现如今则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抹了脖子。现在江湖人士已是人心惶惶,等这年一过,真正的惊涛骇浪也会随之而来。 张奕宸不想过年,是因为年后就要走马上任,去广陵任职。他的桌上一共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当初随着圣旨一起送来的,任命自己为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另一份是李子越刚刚悄悄送来的,自己到了广陵除了要当好一个盐课大使,还身兼巡盐御史,督察广陵盐务。 皇帝的恩赐下来后,张奕宸就已经做过功课了。自己这个盐课大使也就比九品芝麻官大那么一点,是正八品,掌盐场政令,兼管制盐。在自己之上,还有运判、运副、运同、盐运使,因为广陵占大燕盐税的五成以上,朝廷还在广陵设置了盐政总管广陵盐务。 张奕宸本想着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的盐课大使,没想到自己竟有两重身份,明面上的盐课大使,暗地里又是巡盐御史。如此看来,广陵盐务也是烫手的山芋。 广陵盐务的事已经让张奕宸头大心烦,新的麻烦接踵而至,居心叵测之人大肆宣传张奕宸逍遥派弟子的身份,其心可诛。 不管是哪的官,总归是大燕的官,何况还是皇帝钦点的。有心之人揪住张奕宸逍遥派弟子的身份。张奕宸迅速做出回击,被别人供起来的圣旨,他直接放于府外展示。很快张奕宸的第三重身份,满城皆知。想要借法外三旬,行非常之事的人可要三思了,张奕宸可还有朝廷官员这层身份。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绝对公平的,春节如约而至。 馐馔阁和奕绘阁在过去的一年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为答谢那些老主顾的支持,张奕宸让人备上薄礼,登门拜谢。说是薄礼,那些东西除了张奕宸,普天之下,没人再能拿得出来。 按照定下的标准,刘家压根不够资格。因为刘玄曦的事情,张奕宸拿走刘家大半家业,两家也因此决裂,再无来往。于情于理,刘家都得不到谢礼,可张奕宸硬是让人准备了一份送去,给刘家送去的东西,都是张奕宸亲自准备的,但是礼箱都比其他人家的大。 来大燕的第一个春节张奕宸很忙,在离开雒阳之前,他要做好去广陵的布局。广陵之行,他不再是孤军奋战,带谁去至关重要。 虽然牛长远因事离开了馐馔阁,但厨子们在他的调教下,厨艺精进了不少,扛起馐馔阁的大旗不成问题。 程方山的目标可是特级厨师,还需要多多历练。想要让馐馔阁在广陵站稳脚跟,也需要厉害的厨师相随,程方山顺理成章地跟着张奕宸去广陵开疆扩土。 董大成算是馐馔阁的老人,主动请缨要跟着张奕宸去广陵打拼。张奕宸也明白他的心思,便应了下来。 张奕宸倒不担心自己走后,王沐瑶等人的安危。只要酒水管够,郑梦辉势必会护王沐瑶等人周全。 初三刚过,官府便来了人,催促张奕宸赶紧去广陵上任。张奕宸纵使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肯,可皇命难违,只得匆匆跟雒阳城的几位兄弟道别,赶往广陵赴任。 第161章 初来乍到 斗金盐场。 一位身穿枣色裘衣,头戴貂鼠冬帽,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站在长凳上,撸起袖子从滚烫的汤锅中捞肉,同桌的其他人不敢动筷,在一旁赔着笑脸。 男人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摸着八字胡说道:“今天我请客,大家不要客气,放开了吃。这可是从雒阳那边传来的新吃食,名叫火锅,最适合现在的天气食用。” 锅中的肉食已经被男人捞得七七八八,只剩一些碎肉和菜叶,可同桌共食之人有六人之多,现有的这次吃食根本不够分的,可请客的男人别说续肉,就连加菜的意思也没有。 显然这些“客人”是畏惧男人的。男人待客无礼,却无人敢言,拿起筷子捞了些残羹,吃了起来。 男人名叫潘秋福,是斗金盐场的盐引批验所大使,掌批验盐引。盐引是用以支领和运销食盐的凭证,对盐商而言,盐引至关重要。正因如此,盐引批验所大使虽然只是正八品,却是一个让人眼红的肥差。加上,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一职空缺已久,潘秋福顺理成章地成了斗金盐场的一哥。 潘秋福得知有人将来斗金盐场担任盐课大使后,便组了这么一个局。今天肉少菜少,都是他的刻意为之。为的就是敲打斗金盐场的同僚,想要不饿肚子,今后还是要听他潘秋福的。要是站错了队,后果不言而喻。 ...... 张奕宸是皇帝钦点的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史部很是上心,一直关注着进程。这也是为什么,这才过初三,就上门催促张奕宸上任。 张奕宸见催得急,也不敢耽搁,除了晚上在驿站休息,其他时候都在赶路。初四离开雒阳,初八就到了广陵。 虽然张奕宸的这个盐课大使是皇帝强加于他的,但他的心中也不全都是愁苦。第一次当官,他心中还有一分的激动和一分的期待。 张奕宸一到广陵,便赶去盐政衙门报到。还没走进盐政衙门的大门,便被阍吏拦了下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这儿是盐政衙门,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其实这也不怪阍吏,张奕宸走马上任也是第一遭,确实是他先礼数不周的。 “是我莽撞了。” 张奕宸一拍脑门,掏出任命文书递给阍吏。 “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 阍史看完文书,上下打量了张奕宸一番,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我就是斗金盐场新来的盐课大使!” 张奕宸对阍史脸上震惊的表情甚是满意。虽然盐课大使只是正八品,可他胜在年轻,如此也算是年轻有为。 或许是因为还没过完年,张奕宸在盐政衙门里转了半天,竟没再撞见其他人。他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问清,衙门是否已经开始正常办公?自己又该找谁报到? 就在张奕宸准备去找阍史问个清楚时,转头撞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出现真的是太及时了,张奕宸赶忙上前求助。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张奕宸的问题,而是笑着问道:“你是斗金盐场新任的盐课大使?” “白纸黑字红印。这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这个盐课大使如假包换。” 张奕宸直接拿出任命文书给中年男人查看。 “好!很好!” 中年男子把任命文书还给张奕宸,连连称赞。 “大叔,这任命文书你也已经看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该去找谁报到。”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你要找的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这怎么可能?” 张奕宸没想到,在衙内随便撞见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柏宇,是广陵盐运使。” 叶柏宇笑眯眯地说道。 “盐运使!” 张奕宸倒吸一口凉气,中年男子不仅是自己的领导,还是广陵盐务的二把手。不!准确地说,是一把手。 年前,广陵盐政徐敦儒,在去京城向皇帝述职的途中,意外身亡。 张奕宸并不认为徐敦儒的死是个意外,最好的佐证就是发生此事后,朝廷给了他一项特殊任务,暗中调查广陵盐务。 叶柏宇为人和善,虽位高权重,但没有架子,像个老大哥似的,带着张奕宸走完流程,就拉着他寒暄。听到张奕宸抱怨这个春节都在赶路时,便让他好好歇息几天,等过完元宵节,再去盐场上任也不迟。 张奕宸自然是满心欢喜,趁这个空当,他可以去忙些自己的事了。 ...... “叔父,吏部派来的盐课大使已经到广陵了。年纪不大,是个愣头青,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以貌取人。年纪轻,不代表本事小。我再给你几日,有关这个盐课大使的所有资料都要给我。” “叔父,您是不是太谨慎了啊!一个小小的盐课大使,至于咱们这么大费周折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节骨眼咱们不得不谨慎,照我的吩咐去做。” ...... 张奕宸在雒阳城就完成了原始积累,现在也是个不差钱的主。自从接到圣旨,要到广陵任职后,张奕宸便开始让人,物色合适的店面。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直接盘下广陵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家店面。 董大成带着一众伙计做些最后的收尾工作,寻一吉日,便可开业。张奕宸带着程方山逛吃逛吃,想要在广陵立足,除了有好地方、好厨子,好味道是关键。食无定味,适口者珍。不同地域的人,对美味的定义也是不同的。 如果用两个字形容豫菜,那“中”与“和”最为恰当。 豫菜不偏甜、不偏咸、不偏辣、不偏酸,于甜咸酸辣之间。求其中、求其平、求其淡。 五味调和、质味适中。各种口味以相融、相和为度,绝不偏颇。 淮扬菜以江湖河鲜为主料,以顶尖烹艺为支撑,以本味本色为上乘,以妙契众口为追求,雅俗共赏而不失其大雅。将“精”和“新”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几日的探店,张奕宸和程方山都是心情愉悦,收获满满。 云兮楼的软兜长鱼,广聚轩的梁溪脆鳝,靖水楼的白袍虾仁,庭轩阁的文思豆腐都让张奕宸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程方山在品尝过诸多美味后,灵光乍现,新菜的研发也逐渐有了眉目。 这日。 张奕宸和程方山提着没有吃完的吃食,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今天中午的三头宴,不仅味道惊艳,分量也足,两人敞开肚皮吃,还剩下许多,便打包回去,给董大成他们尝尝。 突然,路上的人群躁动了起来,纷纷向两边避让,原来是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驾驶着马车当街赛马。 碍于这群公子哥的身份,街上的行人,敢怒不敢言,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第162章 坑爹富少 “驾!驾!驾!” 跑在第一的公子哥,也不管这是人员密集的闹市,非但不减速慢行,策马扬鞭,再次提速。 张奕宸虽心有不满,看那些公子哥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他们都是惯犯,自己初到广陵,权小力微,这浑水还是不淌为好。 张奕宸随着人流,靠边让路。本就拥挤的人群,因为马车的驶入,变得更加混乱。一位少女在人流中,不慎跌倒。 公子哥看到倒地的少女时,减速停车已为时已晚,慌忙拉拽缰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要是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哪怕他爹是家财万贯,知府都要敬上三分的总商,也难以善了。 吃疼的骏马,昂首抬蹄,而马蹄之下就是倒地的少女,眼看惨剧即将上演,张奕宸连忙冲了上去,单手制服躁动不安的骏马,将少女护在怀里。 “嘉熙,发生什么事了?” 那群公子哥当街驱车赛马,追寻刺激,路窄人多,每辆马车间的差距并不大,片刻工夫,那些落在后面的公子哥都赶了上来。 张奕宸的见义勇为避免了一出惨剧的发生,却让齐嘉熙觉得丢了面子,却忘了张奕宸也算是他的恩人。 “要不是这刁民挡路,这场比赛我已经赢了。”齐嘉熙没好气地说道。 张奕宸一听这话,火气腾的一下升了起来,冷声质问道:“这是人行道,你们却在这驱车追逐,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后来的一个公子哥跳下马车,走到张奕宸跟前,扬鞭就往他身上抽,“你坏了我们哥几个的好事,还在这说教,你当你是谁?” “既然有的人有爹生,却没爹教,那我今天便免费给他上一课,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惯着你。” 张奕宸一把抓住马鞭,用力一拽,那公子哥狠狠地摔在地上。 “天佑!” 显然罗天佑在这群公子哥们中的地位不低,他在一出事,那些还在观望中的公子哥一下子围了上来。 “你……你敢打我?” 罗天佑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张奕宸。 张奕宸俯视着罗天佑,笑着说道:“您这话说的。明明是你急着赶路,撞洒了我的饭菜,怎么还反咬一口,成了我打你了。” “我爹罗荣轩,是广陵盐务总商,你敢打我,我要你……。” 自报家门的罗天佑还没放完狠话,张奕宸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现在咱们在谈赔偿的事,你说你爹干什么?” 罗天佑懵了,那些大少们懵了,围观的群众也懵了。都在猜测张奕宸是何许人也。罗天佑都把他爹搬出来了,张奕宸不仅没有给面子,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罗宋轩广陵盐务四大总商之一,别说广陵知府,就是苏州巡抚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也正是罗家在广陵的地位,罗天佑才敢如此无法无天,只是今天倒霉,碰到了张奕宸。 罗天佑也不傻,也清楚自己在嘴硬,还要挨打。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过了眼前这一关,一定要眼前的男人生不如死。 “那你要怎么赔法?” “我这人最讲道理,你只需要赔我一千两银子,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一千两银子!什么吃得能这么贵?你这是赤裸裸地敲诈勒索……” 罗天佑见张奕宸眉头一皱,右手微抬,吓得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一千两银子吃顿饭贵吗?我在雒阳的时候,见那些少爷、小姐去馐馔阁,动辄就消费上千两银子。罗少爷,您可是总商之子,总不能还不如他们吧!” 张奕宸掐准罗天佑好面子的命门,就算他心不甘,情不愿,今天也要把这赔银掏出来。 “别说一千两银子的饭菜,就是再贵上几番,我也赔得起。前提是你的那些饭菜,确实值那个价。” 罗天佑千不该,万不该又装了起来。他话里的意思明显,张奕宸根本吃不起那么贵的饭菜。 “这样好了。我出门也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我现在能拿出多少钱,你就赔我多少钱,你觉得怎么样?” “好。” 罗天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事到如今,一切都为时已晚,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 因为觉得麻烦,张奕宸平时不爱揣钱,但出门在外,没钱又不行,王沐瑶强塞他几张大额银票,以备不时之需。说实话具体有多少,张奕宸自己也不清楚。 张奕宸随便取一张银票,看到上面的金额,脸子一下子就垮了。 罗天佑见状,以为张奕宸是嫌弃金额太少,一把夺过张奕宸手中的银票,准备履行自己的豪言壮语。 罗天佑看到银票的金额,双手忍不住颤抖起码,脸色由红转黑。 张奕宸收好银票,拍了拍罗天佑的肩膀说道:“就按之前说的,给我一千两银子,此事就过去了。” “好!” 罗天佑再看张奕宸,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他的底气,在看到银票上的金额时,就已经瓦解了。 张奕宸刚刚变脸只是觉得罗天佑赔不了那么多钱,浪费了半天口舌,又回到了起点。 罗天佑就算是总商之子,出门也不会随身携带千两银票,好在同行的公子哥够多,东拼西凑,总算把赔银凑够。 罗天佑一众公子哥,在众人的欢呼中,灰溜溜地走了。这场胜利不单单是张奕宸,也是广陵人民的,可算有人出来整治这群无法无天的公子哥了。 张奕宸不差钱,之所以要罗天佑那么多钱,为的就是给这条街上的人讨一个公道。张奕宸让程方山把这些钱均分给街上行人和商户,当压惊费。 做完善事的张奕宸正准备功成身退,被他救下的少女拽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说道:“哥哥,我好饿。” “你的家人呢?” 张奕宸这么问也是好心。少女身体单薄,脸色煞白,肉眼可见的虚弱。如果自己就这么把少女带走,她的家人找不到她,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少女没说话,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眼看少女就要哭出来了,张奕宸像是闯了祸的小孩,不知所措。 “走!我带你去吃饭。” 老脸通红的张奕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牵起少女的手往馐馔阁走去。 少女也没想到张奕宸会牵她手,煞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没有挣脱,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张奕宸温暖的大手。 第163章 商业规划 张奕宸握着少女冰冷的小手,心里说不出的心疼。程方山正被人簇拥着,细算着该如何分配张奕宸从罗天佑那里要来的赔偿款。为了让少女赶紧吃上热饭,张奕宸亲自下厨做饭。 因为程方山每日都要试菜,后厨堆满了各种食材,倒是不缺原材料。不一会工夫,张奕宸就做出了三菜一汤。少女对张奕宸做的家常菜赞不绝口,狼吞虎咽地吃了不少。 “我这新店开业,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忙,除了薪酬,我们还包吃住。” 张奕宸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把最合适的由头说了出来。 少女把头埋在桌下,低声说道:“我笨手笨脚,怕做不好,耽误你的事。” 张奕宸轻抚少女的脑袋,柔声说道:“没事的。我叫张奕宸,这里是馐馔阁。如果你不嫌弃,今后我就是你哥,这里就是你家。” …… 张奕宸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否要用雒阳城的模式,建设广陵城的分店。广陵城的美食美味,实在是太多了,馐馔阁想要在这里有所建树,难度颇大。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张奕宸灵光乍现。让董大成找来广陵城的地图,研究了半天,最后把目光放在东郊的一片空地上。 “大成,你说我们在这儿开个店怎么样?” 董大成顺着张奕宸手指的方向,苦笑道:“宸哥,人家都是把店开在人多的地方,这样才有生意。你把店开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咱们做谁的生意啊!” “沐儿,你觉得呢?” 聂沐恩留在了馐馔阁,张奕宸让她跟着董大成干活。董大成现在也是半个人精,自然明白张奕宸的意思,只会给她吩咐一些轻松的活。 “奕宸哥的决定一定不会错的。” “既然沐儿都说这事错不了。咱们就在这建个饭庄,迎八方客,聚四方财。” 董大成本想继续劝说张奕宸,不要意气用事。哪怕那块地是在郊区,想要拿下来也需要巨大的代价。再者,在郊区开饭店,怎么看也不会有什么生意,这一桩生意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当董大成看到张奕宸自信的模样后,突然惊醒,不就是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得多的男人,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把一家小面馆做成了雒阳第一大酒楼。 “宸哥,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全听您的。” 张奕宸不想按部就班地再打造一个馐馔阁,他要创造一个新的奇迹。 在寸土寸金的广陵,纵使是郊区的土地,地价也不便宜。 李子越、赵肖宋和吴瀚文听说张奕宸在广陵有所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把所有的闲钱全都投了进来。可就算是如此,张奕宸手中的钱,还不足以买下心仪的土地,更不要说今后建房还需要一大笔开销。 张奕宸的雄伟计划眼看就要胎死腹中,但他并未就此罢休,他亲自找上土地的主人,软磨硬泡,卖家终于同意让张奕宸分期付款。 因为是分期付款,交过首付后,张奕宸手头还有些钱,立刻让董大成找人开始饭庄的建设。与此同时,广陵的馐馔阁如期开业。不同于雒阳的馐馔阁,广陵的馐馔阁并未设置包厢,而是尽可能多地摆放座位,提高翻台率。另外,广陵的馐馔阁增设了外卖业务。 通过不断地试验,程方山将没每道菜品最佳使用时间找了出来,并标准在菜单上。在每次配送前,馐馔阁也会明确地告诉顾客,最晚的配送时间,如此一来让顾客自己选择是外卖还是堂食。 为什么张奕宸会想着搞外卖。 一来,馐馔阁的地理位置极佳,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去哪里都方便。 二来,广陵城的美味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每家酒楼能拴住食客的美味就那么一两道,可就是为了吃到这一两道美食,食客们不得不再搭配一些其他的吃食。馐馔阁的外卖服务,则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到店吃饭,只需要点自己喜欢的菜品,馐馔阁就会送到指定的地方。 三来,张奕宸相信广陵城有不少懒惰的吃货,他们想要吃到美味的食物,却懒得迈出家门。不多花一文钱,不走一步路,在家就能吃到十几里之外的美食,想必对于那些懒惰的吃货而言,是一件无法拒绝的诱惑。 最关键的一点,在张奕宸穿越前,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帮他验证过了,外卖这个产业有多么大的潜力。哪怕只偷师一些皮毛,在大燕也够用了。要不是考虑到广陵店才起步,严重缺人,张奕宸都想成立一家专门负责配送外卖的店。 …… 昨日,聂沐恩在给张奕宸沏茶的时候,突然昏倒。 张奕宸之所以把聂沐恩留在身边,也是看她身体虚弱,本以为悉心调理,就能变好,没想到会毫无预兆地昏了过去。 从找到的医生口中,张奕宸得知聂沐恩的病甚是诡异,他也无能为力。如果找不到医治的法子,聂沐恩会频繁地陷入昏迷,甚至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张奕宸看着躺在床上的聂沐恩,心情复杂。于情于理,自己不仅不亏欠聂沐恩,还对她有恩。从聂沐恩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的出身不差。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赶紧离开,摆脱这个可能会带来无止境麻烦的麻烦。 “我又昏过去了吗!” 就在张奕宸纠结如何处理好这件事的时候,聂沐恩悠悠醒来。 “好好休息,其他的别多想。” 这个时候,张奕宸也说不出绝情的话。不管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段时间还是让聂沐恩安心地住在这里。 “我就是一个麻烦,无论在哪里,都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其实一直睡下去,也未必是件坏事。” 聂沐恩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张奕宸心神一颤,握着聂沐恩冰凉的小手,柔声说道:“不是这样的。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奕宸哥,如果有一天我再也醒不过来,你会难过吗?”聂沐恩盯着张奕宸的双眸,哽咽地问道。 张奕宸心里莫名一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明明才认识几天,明明可以敷衍了事,明明可以让她一走了之。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们也不过认识才几天。明天我就走,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聂沐恩转过头去,不让张奕宸看到她脆弱的模样。 “傻瓜,你在胡说什么?”张奕宸轻轻地敲了一下聂沐恩的脑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为你难过的。因为你说的那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困扰张奕宸的问题,也有了清晰的答案。 第164章 风雨飘摇 聂沐恩的事,张奕宸十分的上心,给沈神医亲笔书信一封,希望他能亲自来广陵一趟。 再过几日,张奕宸就要去斗金盐厂任职,趁现在还有空闲,便亲自去馐馔阁坐镇。 饭庄正在建设,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馐馔阁广陵分店也推出了会员积分制。效果出乎意料得好,活动一经推出,那些富商权贵为了博得家中娇妻、墙外红杏的欢心,便争相充值会员获取积分。口红、香水这样的稀奇玩意,张奕宸并未单独售卖,还是只能凭借积分换取。 张奕宸看了近几日的入账,甚是满意,短短几日,便有上万的收入,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还清购置土地的负债。 张奕宸正在规划馐馔阁在广陵的下一步发展方向,一位衣着华贵服饰的少年不请自来。 “张掌柜,您好!我叫林舒彦,是林家家主,就是广陵四大盐商之一的那个林家。” 少年一进来便自报家门。 “失敬!失敬!原来是林总商,不知你来我这小店,有什么事。” 张奕宸在来广陵之前,便已经打探过了,广陵盐务有四位总商。只是没想到,林家的当家人,年龄竟和自己相仿。要知道全国六成的赋税来自盐务,苏州贡献了七成,其中广陵就占八成。 古语有云,“两淮盐,天下咸”,广陵盐务总商各个家财万贯,富得流油,不知遭多少人的觊觎,没有点本事,很难坐得稳这个位子。 林舒彦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明来此的目的。 “张掌柜,我来此是想跟你谈笔买卖。” “买卖!”张奕宸笑着说道:“你是广陵盐务总商,而我只不过是一家酒楼的掌柜。就算是买卖食盐,就我那点需求量,还用不着让你一个总商,上门跑一趟。我实在想不出,咱们有什么买卖可谈。” 林舒彦压低身子,谦卑地说道:“久闻张掌柜大名,如雷贯耳。你的种种事迹让林某十分地敬佩……” “不用说那么多虚的,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张奕宸也好奇,自己有什么魅力,能让富可敌国的广陵盐务总商,亲自上门跟自己谈生意。 “我想请张掌柜传授我林家炼盐之术。我们愿意拿出年收入的一成收入作为酬谢,”林舒彦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张奕宸面前,“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还请笑纳。” 张奕宸瞄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倒吸一口凉气。林舒彦的一点小诚意,和张奕宸那个世界的着名房产大亨王哥的一个小目标,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承认我被你的一点诚意打动了。可我也知道,我那炼盐之术,不值这个价钱。” 张奕宸把银票推了回去。 张奕宸之所以能当上这个盐官,和他捣鼓出来的炼盐之术不无关系。如今炼盐之术得到朝廷的认可,很快全国就会普及。 粗盐价低税少,精盐价高税多。习得炼盐之术后,低价买进粗盐,炼制成精盐后再高价卖出。卖着精盐的价格,却只需要缴纳卖粗盐的税,确实是一条生财之道。 可户部官员也不是酒囊饭袋,盐商能想到的,户部官员也能想到。待到炼盐之术全国普及之时,朝廷一定会出手调控盐价,整顿盐务。最后,最大的获利者一定还是朝廷。 可不管天下盐务怎么变,只要林家总商的身份不变,每年的收入还是会相当的可观。林家用年收入的一成,换一个过些日子就会毫无价值的炼盐之法,很明显他们另有所图。 “买卖不成仁义在。权当交个朋友。” 林舒彦再次把银票推到张奕宸的面前。 张奕宸拿起银票端详了起来,“一声朋友就送出万两白银。我真是的不敢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盐课大使,权小力微。在我之上,还有多位大人,你把钱送到他们手上,还愁什么事情办不了。” 林舒彦如此大费周章,绝非奔着张奕宸酒楼掌柜的身份来的。可他那正八品的官职,还不到让盐务总商主动示好的地步。 “可就算是广陵知府也不敢当街教训两大盐务总商之子吧!” 张奕宸眉毛一挑,“不管他们是谁,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 “那你可知道罗天佑的舅舅就是广陵盐运使叶柏宇,齐嘉熙的姑父是斗金盐厂的盐引批验所大使潘秋福。一个是你的上司,一个是你协助你的同僚。” 林舒彦见张奕宸表情凝重,以为他这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原来那群浑小子里还有一位总商之子。那一千两银子岂不是要少了。” 张奕宸的话,让林舒彦瞠目结舌,同时他也好奇张奕宸对抗两大总商的底气是什么。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害怕?以我对罗天佑等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总商,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张奕宸摸了摸腰间的御史令牌,有皇帝在背后给自己撑腰,管你的后台是谁,通通不足为惧。 张奕宸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舒彦也不再说什么,又喝了几口茶,便起身告辞了,到最后,那张大额银票也没能送到张奕宸的手中。 …… 天还没亮,董大成就带着伙计忙碌了起来,在馐馔阁的门前摆上了桌椅板凳。广陵的其他酒楼、饭店亦是如此。元宵节对广陵的酒楼、饭店有着别样的意义。 因为元宵节要吃的浮元子,圆滚滚的,讨喜的模样就像是金元宝,所以浮元子又有元宝的美称。 一开始,只是一些酒楼为了讨个好兆头,每年元宵节都会赠送一些浮元子给广陵百姓。后来逐渐发展成了元宝大会,广陵大小酒楼、饭馆都会在元宵节这天在店外支摊设点,免费发放浮元子。 百姓们吃到美味的浮元子,自然会口口相传。哪家门前排满了等着吃浮元子的百姓,那就意味着这家店的浮元子好吃。 以小见大,浮元子都做得如此美味,那这家的店其他吃食自然也不会差,有了好的口碑,生意自然也会越来越好。所以广陵的各大酒楼、饭店都对元宝大会都十分的重视,这一天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把各路“财神”都吸引过来。 第165章 元宝大会 张奕宸从董大成那里得知元宝大会的事情后,看到了让馐馔阁在广陵的扬名的机会。 寻常浮元子以白糖、芝麻、豆沙、果仁、枣泥等为馅,用糯米粉包成圆形,有团圆美满之意。 想要出奇,就要立新。张奕宸和程方山在后厨捣鼓了一夜,研究浮元子的各种吃法。 馐馔阁刚刚落户广陵,名气和地位算不得大,半天过去了,送出去的浮元子少得可怜。董大成急得直跳脚,让伙计们都去街上当托,拉人来品尝。张奕宸倒是一点也不慌,悠闲地躺在躺椅上休息。 “麻烦给我来份黄金元子!” 程方山本来规矩地守在摊位旁,等着食客上门,可左等右,就是等不来一个食客,被张奕宸强行拉去休息。如今听到有客人上门,还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女客人,噌地一下,从躺椅上跳起来。 “好嘞!请稍等片刻。” “黄金元子!这名字甚是有趣,能不能给我讲讲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少女不仅声甜,人也很美。程方山羞于开口,赶紧拉来张奕宸救场。 纵使张奕宸阅女无数,当看到少女时,也是眼前一亮。 张奕宸把做好的黄金元子递给少女,“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你看看就明白了。” 少女看着碟中金灿灿的浮元子,笑着说道:“原来如此!” 说白了,黄金元子就是用浮元子裹上蛋液油炸,炸至金黄后,捞出后再淋上少许的蜂蜜。 黄金元子的做法简单,和寻常做法不同的是,从熬煮变成了油炸,可是味道截然不同。蛋衣被炸得金黄酥脆,糯米粉皮软糯香甜,黑芝麻的馅料清甜麻香,再缀以味甜微酸的蜂蜜,食之满口留香,回味无穷。 看得出来少女对黄金元子甚是满意,将一小碟黄金元子全都吃了下去。 意犹未尽的少女指着木牌说道:“方便的话,能不能再给我来份三彩缤纷。” “没......没问题。” 害羞的程方山应下后,埋头制作了起来。 张奕宸不等少女发问,主动介绍道:“这道菜之所以叫三彩缤纷,是因为这道菜共有三处出彩的地方。油微微煎过的浮元子,微微发黄,粉皮酥软得宜,此为一彩。每个浮元子的馅料都不一样,每一口味道都不一样,每一口都是惊喜,此为二彩。煎制过的浮元子放入红糖水收汁,最后再撒上黑芝麻。红糖和黑芝麻两种香味交织,别有一番风味,此为三彩。” 三彩缤纷的制作方法本就简单,张奕宸介绍的功夫,一小碟三彩缤纷就出锅了。 因为三彩缤纷中的每个浮元子馅料都不一样,让人欲不能罢,少女不忍错过一个,又将一碟浮元子吃个精光。 馐馔阁位处闹市,只是人们不想把有限的胃口浪费在一家新店上。平时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大酒楼才是他们的首选。当一位气质不凡、容貌绝美的女子,站在馐馔阁前大快朵颐,大呼好吃的时候,还是吸引来不少人。当他们尝到从未吃过的美食后,一发不可收拾。刚刚还门可罗雀的馐馔阁,不一会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这次的元宝大会,除了黄金元子、三彩缤纷,张奕宸还准备了桂花酒酿、拔丝元子、花香椰蓉、咸汤肉圆等新奇做法,这些吃食的原材料都用到了浮元子。 为了吃到馐馔阁的浮元子,人们排起了长龙,夸张程度历年从未出现过,以至于馐馔阁准备的浮元子都用完了,排队的人还有几条街。 倘若是其他的掌柜的,大概只会说一声抱歉,就让人群散去。可张奕宸才不会轻易放过这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人气,他趴在董大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不一会董大成便拿来一大沓写了字的卡片。 “各位父老乡亲,真的是十分抱歉,我们今天准备的浮元子有限,没能让大家都吃上浮元子。为表歉意,我决定给所有还在排队的人送上一张免费用餐券。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拿着这张卡来馐馔阁吃饭,每桌都会赠送一份小菜。” 刚刚还满腹牢骚的人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怨气瞬间消散,各个喜笑颜开。 给董大成打下手的伙计,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张奕宸,不解地问道:“董叔,掌柜送出去那么多免费用餐券,这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为什么他看起来还那么高兴。” 董大成毕竟跟着张奕宸的时间长,知道他的手段,故作高深地说道:“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嘞!不要只看眼前的毛头小利,眼光要放长远。掌柜现在发的是纸,将来收回来的可都是银子。” 不明其理的董以山追问道:“董叔,您就别卖关子了,给我讲讲里面的道道呗!”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董大成有钱后本想低调行事,不想成了家里父母在外的谈资,于是越来越多的亲戚来找董大成攀亲戚。 董大成虽然手里有些权力,但他并未迷失,反而愈发的清醒,只有馐馔阁越好,自己才能越好。给馐馔阁找麻烦,就是给自己找麻烦。那些来投奔他的亲戚,他只会以更严苛的眼光来挑选。伶俐勤快,还识得几个大字的董以山被董大成相中,稍加调教,便可重用。 “如果你有一张免费用餐券,你会怎么做?” 董大成抽出一张免费用餐券递给董以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然是叫几个同样领到券的朋友,去好好吃一顿,反正也不用花钱。” “你看看餐券上第一条写的什么?” “本券一桌只能使用一张,”董以山挠了挠头,“一桌一券,那我们分桌坐不就得了。” “小滑头,”董大成笑着拍了董以山一巴掌,“你能想到的,掌柜的会想不到?接着往下看。” “本券不能单独使用。” “那我点一份最便宜的东西不就得了……”董以山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掌柜的只是说送一道菜,并未说明送什么菜。我们送食客一道最便宜的菜就是了,得了好名声,又不会损失多少钱。” 董大成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掌柜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会败坏名声的事。你若是桌桌送一道廉价的素菜,你看广陵的百姓怎么戳咱们脊梁骨。那些领了券的人,也不会来店里。” 董以山一听急了,“若是任由他们挑选赠送的饭菜,他们肯定只会挑好的,挑贵的,咱们也承受不起啊!要是咱们不让他们挑,送的饭菜不合他们的胃口,再在背后抱怨,咱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急什么!掌柜的早就想好后手了。你只要记住,不管掌柜的做什么决定,咱们只要无条件地支持,准错不了。” 第166章 盐商庆典 馐馔阁在元宝大会上的表现超乎张奕宸的预期,火爆的场面难以控制。因为人手紧张,帮助馐馔阁逆袭的少女主动留下来帮忙,这个忙一帮就是几个时辰,张奕宸自然要好好谢谢她。 “芮芮姑娘,今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芮芮捏了捏酸痛不已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帮了你半天忙,今晚你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怎么样?” 张奕宸摸了摸自己的脸,打趣道:“原来芮芮姑娘肯留下来帮忙,完全是因为垂怜我的美貌啊!” 张奕宸本以为芮芮会满脸娇羞得不知所措,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芮芮把脸凑上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家条件还算不错,你若是肯入赘,我倒是可以娶了你。” 芮芮吐气如兰,张奕宸看着快贴上的绝美容颜,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样不好吧!” “有何不好?是我不够好看?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张奕宸抽身而出,背对着芮芮说道:“舒芮姑娘,感谢你今天帮忙,今晚的聚会我会准时赴约。之后,咱们互不相欠。”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陈舒芮向张奕宸介绍自己时,只说叫自己芮芮就好,并未告知全名。 “我也是刚刚才确定你就是广陵盐务四大总商陈舒彦的亲姐姐陈舒芮。留下聚会的时间和地址就请离开吧。” 自从陈舒彦登门拜访过后,张奕宸就调查过陈家,自然知道陈舒彦还有个风评不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姐姐。 陈舒芮咬着嘴唇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那个亲善温柔的女子,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自己欠她一个人情,帮她达成某些目的。被算计的张奕宸对陈舒芮的好感荡然无存,甚至开始厌恶她。 “舒芮姑娘,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可不必再演什么苦情戏了。” “谢谢!今天是这几年,我最开心的一天。” 陈舒芮留下一张纸条,落寞地走了。 张奕宸虽然心里极其的不爽,但陈舒芮今天确实帮了他大忙。他也想知道陈舒芮或者说是陈家盯上他的真正目的,便信守承诺,如约赴宴。 ...... 宴会的地点是在一座名为艺璞的园林中举行的。张奕宸一到园林门前,等候多时的陈家人,赶忙上前将他领进园内。 园林内,张奕宸还撞见几位旧识,他们看到张奕宸后,纷纷低头避让。张奕宸无奈的同时也很纳闷,自己可是当街教训了他们一番,这群纨绔子弟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自己马上都要去斗金盐场上任了,可还没等来他们的报复。 张奕宸跟着陈家人刚迈进一个可容纳百十人的大厅,心情瞬间跌入谷底。陈舒芮被好几个青年才俊簇拥着,笑靥如花,那模样和今日在馐馔阁如出一辙。 张奕宸没有去找陈舒芮,找了个借口,走出了大厅,在外面透气,现在他只想尽早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来了怎么不进去?” 张奕宸听到这甜美的声音,眉头不自觉地一皱,“我进去了,看到你在忙。怕坏了你的好事,便自觉地出来了。” “不碍事的。我和他们只是泛泛之交,刚刚也是在闲聊。” “不用说那么多。我们不也是今早刚认识,便被您拉过来的。说起来,我还不如他们呢!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说说吧,我的分工是什么?” 陈舒芮玉手紧握,眼眶通红,哽咽地说道:“我想请你替我们陈家参加今年的盐商庆典” 张奕宸看着陈舒芮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冷声说道:“我不会白帮忙的。” “只要我们陈家负担得起,一切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张奕宸盯着陈舒芮精致的面容,笑着说道:“陈姑娘生得俊俏,人见人爱,只要你肯陪我一晚,今天这个忙我就帮了。” 半晌的沉默,以泪洗面的陈舒芮强撑着身子,咬牙吐出一个好字。 张奕宸大笑着离开了,笑声中却听不出一丝喜悦,而是无尽的悲伤,事情的发展本不该如此。 “各位今天是元宵佳节,也是咱们广陵盐商一年一度的庆典。我在这里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一位白须老者站在大厅的高台上,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各位盐商想要今年生意红红火火,财源滚滚自然要依仗各位总商。如同往年一样,接下来便是庆典的重头戏,四大总商为各位兄弟讨个好彩头。” 老者口中的好彩头就是四大总商每家拿出一样物品,随后四家进行文武比拼,最后取胜的一家,便可得到另外三家的东西作为彩头。 “今年庆典的魁首,我们罗家势在必得。今年我们罗家拿出建宁的盐岸作为彩头。”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罗荣轩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盐岸就是在某处区域销售、贩卖食盐的资质,如果把盐岸交出去,就是把钱袋子交了出去。一个盐岸的资质,可是牵扯着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白银的利益。 不少盐商纷纷看向年纪轻轻就扛起陈家大梁的陈舒彦,罗荣轩的此举无疑是在针对陈家。自从陈仁正离世后,现在的陈家慢慢败落,已经不堪总商之名。要是今日再丢了手中的盐岸,势必会被除名。 “既然罗叔叔已经定下基调,我们陈家自然不会扫兴。我们也拿出顺昌的盐岸作为彩头。” 说到最后陈舒彦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藏于衣袖下的双手已经握得发白。今天是其他人的节日,却是陈家的劫难,如果迈不过去,广陵将不再有陈家的容身之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齐家若是不跟,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拿海陵的盐岸做彩头。” “我们蔡家拿出紫琅的盐岸做彩头。” 主持庆典的老者见四位总商达成一致,高喊道:“挂天灯!” 四位女婢把写着罗、齐、陈、蔡的灯笼挂于四大总商的座位旁,哪家的天灯亮到最后,就是今年盐商大典的魁首,就能获得其他三家的彩头。 “罗总商,这第一关比试的内容,就用您定吧!” 按照之前四家定下的规则,四家依次出题,优胜者可获得一分,最后积分最高的家族获胜,若是出现同分的情况,再加赛一轮。 罗荣轩扫视了一圈,笑着说道:“都说咱们这群盐商一身铜臭味。今天正值元宵佳节,咱们也高雅一回,比比诗词歌赋。” 第167章 诗词接龙 “今天咱们就来个诗词接龙。下句的首字和上句的尾字必须是同一个字,或是发音相同。” 吟诗作对虽是每年必比的项目之一,可是诗词接龙瞬间将难度提升了好几档。上个人的尾字是下个人的首句,谁也难以控制比赛的走向,也不知罗荣轩哪里的底气,第一战敢这么玩。 当众人看到代表罗家出战的江淮四大才子之一,有诗鬼之美誉的唐寅申时,这才明白,罗荣轩为何敢这么玩。只能出战之人名为唐寅申,这便是底气。 罗家请来了唐寅申,齐、蔡两家自知不是对手,便随便派了位还算小有名气的书生上台。 代表其他三家出战的人已经走上擂台,陈舒彦还在权衡该派谁出战。 庆典之前陈家就已经得知其他三家会趁此机会对陈家发难。陈家也是有所准备,邀请了几位厉害文人才子,侠客武夫。可放眼整个江淮地区,论诗词歌赋,唐寅申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 “我来!” 张奕宸主动请缨,他只想赶紧还清陈舒芮的人情,不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张奕宸在雒阳的种种事迹,陈舒彦是知道的,见他愿意出战,自然是乐意至极。 唐寅申见其他三家的代表都已上台,便开口说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替蔡家出战的书生名叫李承白,在广陵也算小有名气,唐寅申话音刚落,便接道:“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泉......泉声咽危石头,日色冷青松。” 林家纶自知才疏学浅,不是唐寅申和李承白的对手,为了薄面,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诗来。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张奕宸略加思索便想出了下句。写诗需要才气,而背诗只需要努力。在张奕宸小时候,他的父母可没少逼着他努力。 “琴声遍屋里,书卷满床头。”唐寅申很快便对出下句。 李承白显然是遇到了麻烦,偏着头苦思冥想,搜肠刮肚。 坐在下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盐商,起哄道:“对不出来就下去好了。你要是想到明天,难不成我们也陪你到明天去?” 李承白本就脸皮薄,又被人一说,头脑越发混乱,羞愧地逃离擂台。 李承白是替蔡家出战,他丢了脸,蔡家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蔡黎安瞪了一眼起哄的盐商,冷声说道;“王掌柜说得不错,对不出来,便是对不出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每人有十息思考时间,过了时间再对不出来,便是输了。” 蔡黎安的面子,众人还是要给的,纷纷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段小插曲,倒是给林家纶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在蔡黎安定下十息作诗的要求后,也想出了对答的诗句。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张奕宸和唐寅申都未用十息,三息内便脱口而出。 林家纶没想到这么快,烫手山芋又传到自己的手上。若不是十息的规定,他还能再挣扎一两轮。十息很亏便过去,他还没有想出接龙的诗句,拱手认输了。 此时场上只剩张奕宸和唐寅申。 “名岂文章着,官应老病休。”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鸣筝金粟柱,素??房前。”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擒吐?浑。” “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 “?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鳞开。” “开门郎不?,出门采红莲。” 张奕宸这次的用时明显比之前久,额头已冒出虚汗,再继续下去,他也招架不住。 这次唐寅申并未脱口而出,皱着眉思索起来。 “十息了!十息了!” 陈舒彦自然也看出张奕宸黔驴技穷,上一回合险些超时。眼看唐寅申没有立马作答后,他便立马开始计时。十息一到,立马喊了出来。 “我接不上来。我认输!”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唐寅申竟然认输了。 罗荣轩更是气得拍案而起,“唐寅申,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寅申丝毫不惧,“罗总商,你不是天下第一富商。我唐某也是天下第一才子。有你赚不了的钱,自然也有我接不上的诗。你给我的字画,我会还给你的。” 唐寅申身为江淮四大才之一,交际甚广,罗荣轩也不做得太过,便自吞苦果,在座位上生闷气。 第一战,陈家赢了,其他三家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罗荣轩脸色被气成了猪肝色,这一战他输得太窝囊了。自己花费大功夫请来的诗鬼竟不敌一个无名小辈。 张奕宸替陈家赢下第一局,欠陈舒芮的人情也算还清,从擂台上下来后,直接朝大厅外走去。 “张公子,请留步!” 张奕宸看着追出来的陈舒芮打趣道:“我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侍寝也不迟。” 陈舒芮俏脸通红,咬着朱唇说道:“张公子,求你再帮我们赢下一局。” 张奕宸肆无忌惮地抚摸着陈舒芮滚烫的面庞问道:“倒也不是不可以。我的好处是什么?” 张奕宸已经猜到陈舒芮想让自己做的事,对自己而言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陈舒芮不再躲闪张奕宸的目光,看着张奕宸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只要你肯出手帮忙,我愿意嫁给你当妾。” 张奕宸推开陈舒芮,厌恶地说道:“给我当妾,大可不必。事成之后,你到我身边当三年婢女。” “好!” 首战告捷的陈家连输两场,盘账和投壶都没有出彩的表现。这两场笑到最后的都是罗家,若不是张奕宸拿下第一场,陈家已经败了。现在轮到陈家出题,只要赢下,还保留着最后的希望。 “各位叔伯,咱们都是以盐起家。这最后一场,咱们就比比炼盐。” 不出所料张奕宸所料,陈家要与其他三家比试的项目是炼盐。 “陈家小子,我们只是买卖食盐的盐商,哪里会炼什么盐啊!” “就是。我们从盐场拿盐,再卖到各处,炼盐是官家的事,我们也不敢逾越不是。” “小子,你刚刚的话,我们全当没听到。要是让盐运衙门知道你插手炼盐一事,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呢!” 其他三位总商,一听陈舒彦最后一场要比炼盐,纷纷站出来劝阻,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谈炼盐这个话题。 第168章 最后赢家 陈舒彦自然也知道,赴京述职的广陵盐政徐敦儒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意外暴毙,此时朝廷正盯着广陵的盐务。也知道其中牵扯着四大总商,近百年来财富快速积累的秘密。但他更清楚最后一场比赛,他们陈家输不起。 广陵盐务本是四足鼎立的局面,其他三家妄想吞并失去主心骨的陈家,三分广陵,他们不仁,陈舒彦为了保住家业,也顾不得什么义气了。 “耀德二十三年,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雨冲塌了江淮各大盐场的库房,里面堆放的食盐全被水泡。时任广陵盐政的梁哲宇为了自己的仕途,将那些水泡过的食盐强行卖给各位总商,价钱却分毫不便宜。总商们看着库房内那些快要发霉的湿盐,都很发愁,于是他们联合起来......” “够了!”罗荣轩拍桌打断正准备徐徐道来的陈舒彦,眯着眼睛说道:“百年之前的旧事,大家也都没兴趣听。咱们言归正传,就讲讲你说的炼盐是怎么一个炼法。” “罗伯父,百年前的那件事,我们陈家也是损失巨大,在烘烤湿盐的时候撞见了一件趣事,只要耗费大量的精盐,就可以提炼出品质更好一点的食盐。因为付出的代价远高于收益,此事便不了了之了。三位叔伯麾下人才辈出,比其他的,我们陈家毫无胜算,所以便想取个巧,跟你们比比炼盐。哪家能提炼出品质更好的食盐,便算获胜。” 罗荣轩和其他两位总商交换下眼神,最终同意了下来,他们也不想让几家共同把守的秘密,被陈舒彦大告天下。尤其是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可能带来灭族之灾。 张奕宸也看出其他三家很是忌讳提及炼盐之事,也只是对精盐进行了简单的蒸馏提纯。果不其然,其他三家提炼完的精盐和市面上流通的别无二样,陈家轻松取胜。 因为陈家拿了两分,而罗家同样拿到两分,两家平分,按照规定两家要加赛一轮,而负责出题的是已经被淘汰的蔡、齐两家。 “这最后一场事关彩头的最后归属,我和蔡老也十分纠结该比些什么。恰巧前些日子,我听闻一件趣事,便讲给了蔡老。蔡老一听也觉得甚是有趣,也同意把此事中涉及的问题作为最后一场比试的内容,谁要是能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算他赢了。”齐怡财站在高台之上,笑吟吟地说道。一点也不像即将失去一处盐岸的模样。 “一日,三兄弟去盐铺买盐,当时的盐价是三贯钱一斤,于是兄弟三人一人出了一贯钱。那日盐铺掌柜恰逢喜事,便让伙计将盐价改成了两贯半,让把多收的钱还回去。可伙计却起来歹心,私藏了200文,只还回去300文,每兄弟分得100文,也是满心欢喜。这样,一开始每兄弟掏了1贯钱,此刻又退回100文,实际上每人花费了900文,3人每人900文就是2700文,加上伙计私藏的200文,一共是2900文,可最开始三兄弟可是付了3贯钱,还有100文钱去了哪里?” 齐怡财讲得很慢,不时还往罗家座位的方向瞅上几眼。 齐怡财话音刚落,张奕宸便起身走上高台,这种偷换概念的问题对他这个高材生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虽然嘴上说的是再帮陈家一次,如今陈舒芮已经是他的婢女,再帮陈家一把,也未尝不可。 “你......你上来做什么?”齐怡财见上台的不是罗家的人,语气明显有些慌张。 张奕宸像看白痴一般,看着齐怡财说道:“我上来自然是解答你的问题。” “你可要想清楚,你若是答错了或是说得不清不楚,便不能再继续作答了。” 齐怡财真的慌了,临时又加了一个附加条件。刚刚比试炼盐的时候,张奕宸也曾跟着离场,算上第一场,陈家取胜的两场都和眼前的男人有关。 张奕宸白了齐怡财一眼,冷冷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要怪就怪你们打错了算盘,陈家有我罩着,你们的阴谋诡计,休想得逞。” “你这问题很简单。你故意引导大家,将伙计私藏的200文钱,从三兄弟的花销中分离出来。让大家错误地认为伙计私藏的200文钱,不在三兄弟花出去的2700文钱之中,所以也就有了少了100文钱的错误结果。而实际上,伙计私藏的200文钱,包含在三兄弟花出的2700文钱中,再加上伙计退回的300文钱,结果正好是3贯钱。” 齐怡财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所以。更有甚者,掏出银子现场演练了起来,那些拿银子演练的人还未演练完,张奕宸已经说出了答案。 张奕宸看着垂眉低首的齐怡财,笑着问道:“齐总商,我说得可对?” “恭喜你,答对了。” 齐怡财虽然不想承认张奕宸回答对了,可张奕宸的答案无懈可击,让他找不出一丝漏洞,拂袖回到自己的座位。 “齐怡财,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罗荣轩气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齐怡财的鼻子骂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一旁的天灯也别他弄灭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齐怡财的心情本就不爽,罗荣轩又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也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罗胖子,我在搞什么?我还想问问你想搞什么?你们罗家在搞什么?” 蔡黎安生怕两人上头,把他们的暗中的勾当全都抖出来,连忙上前劝架。庆典之前,他们三家已经商议好了,力保罗家夺得魁首,然后三家平分陈家盐岸。 第一场罗荣轩以为请到了诗鬼唐寅申,肯定能稳赢,便没做过多安排,结果第一场输了。 第二场的盘账,蔡家使了些小手段,让罗家拿到了事先就知晓错误的账本,帮助罗家顺利赢了下来。 第三场的投壶,蔡、齐两家齐齐放水。罗家更是一掷千金,请来唐门高徒,成功取胜。 第四场的炼盐,因为牵扯的东西太多,三家不愿暴露太多东西,故意放水,输掉了比赛。 第五场的加赛,是三家没有预料到的。齐怡财在台上说题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给罗家的人讲解答案了,奈何还是慢了张奕宸一步。 最终陈家拿下了好彩头,一下子拿到三个地方盐岸,成了盐商庆典最大的赢家。其他三位总商则是黑着脸,找了个理由提前退场了。 第169章 彪悍书生 四大总商争斗头彩只是盐商庆典的重头戏,随后还有歌舞表演,观灯赏月等活动,张奕宸觉得甚至无聊,便先行离开了,陈舒芮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已经帮你们陈家赢下了彩头,你还跟着我干吗?”张奕宸没好气地说道。 “我现在是您的婢女了,自然要跟着您走。” 明月当悬,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的花灯,大街上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好不热闹。张奕宸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袭来。 “我现在想去喝酒,你陪我去吗?”张奕宸的语调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嗯!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 陈舒芮看着张奕宸如今的模样,心里莫名一痛,刚刚还意气风发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萎靡不振。 “举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喝了不少酒的张奕宸抱着酒坛子,趴在酒桌上喃喃自语。 陈舒芮几次上前,想劝张奕宸少喝些酒,结果都被张奕宸喝退。 “陈兄,真巧!你也在这喝酒,不妨咱们共饮几杯。” 唐寅申输给张奕宸后,便离开了艺璞,找了个酒馆喝酒赏月。正喝得兴起,便看到张奕宸带着一位美人前来饮酒。 唐寅申也不是那不解风情之人,见张奕宸有明月、美酒、美人相伴,并未上前打扰。可张奕宸却是那不解风情的人。明月当空,他却熟视无睹。美人在旁,他却置之不理。美酒在怀,他却如同牛饮。 但促使唐寅申前来叨扰的,是张奕宸口中那不断重复的半首诗。 张奕宸一心求醉,喝不了少酒,意识已经有些恍惚,紧抱着酒坛说道:“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和你喝酒?” 唐寅申也看出来张奕宸已经醉了,并不介意,笑着说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张奕宸打了个激灵,猛的坐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独在异乡为异客,有感而发罢了!” 唐寅申精通诗词,自然从张奕宸的那半首诗中,读出了他漂泊异乡的孤寂凄凉之情。他找上张奕宸目的,也正是因为只听得半首诗,心痒难耐。只是没想到的来全不费功夫,他只是重复了一遍诗句,张奕宸便不自觉地把剩下的诗句说了出来。 此时,张奕宸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酒都被吓醒了大半,他多次确认李太白从未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出现过。 张奕宸认出了唐寅申,也不再纠结唐寅申说出李太白的诗句,是因为他才华横溢,真的有感而发。还是自己醉酒的时候,被他听了去。这个时候,事情的真相,已然不是那么重要了。 张奕宸地把怀里的半坛酒推给唐寅申,“同是……天涯沦落人,这酒我请你喝了。” 唐寅申也不矫作,抱起酒坛畅饮起来,“好酒!” “唐兄,好酒量!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对饮,总是好过一人独饮。张奕宸拉着唐寅申和自己喝酒。 张奕宸的酒量不错,唐寅申的酒量也不差,酒局随着张奕宸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结束。好在唐寅申还算清醒,他和陈舒芮扶着烂醉如泥的张奕宸回去休息。 刚走入巷子没多久,唐寅申突然停下脚步。陈舒芮这才想起,唐寅申可是罗荣轩请来的人,故作镇定地问道:“唐公子,怎么不走了?” 醉眼蒙眬的唐寅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陈姑娘,不是我不想走,而是咱们已经没路可走了。” 唐寅申话音刚落,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将他们围了起来。 “唐寅申,亏你刚刚还和奕宸推杯问盏,称兄道弟,现在却做这种不耻之事。”陈舒芮见已经没了退路,气愤不已。 唐寅申用折扇敲着额头,无奈地说道:“都怪你们,害得我被陈姑娘误会。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此事和你无关,只要交出那个女人,我们便不为难你。”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你们这还不算为难我?时间不早了,都赶紧散了,回去睡觉吧!” “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唐寅申不听劝,也不再和他多费口舌,一拳轰向他的腹部,想要将他放翻。 唐寅申眼神一凌,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将他撂飞。 “大家一起上!” 吃了瘪的黑衣人,这才知道,面前的书生并不文弱,也有着不俗的实力,招呼着同伙一起上。 “真是麻烦!” 皎洁的月光下,唐寅申百般不情愿地甩开折扇,身形在黑衣人中穿梭。 吃了亏,才知道老实的黑衣人,见群攻而起也不是唐寅申的对手,拖着伤痛的身体,狼狈地逃走了。 黑衣人们逃走后,唐寅申将折扇放于胸前,冲着空荡荡的巷子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再掺和此事。” 过了半晌,唐寅申收起折扇,走回陈舒芮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已经走了,我送你们回去。”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一个聪明人。”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谁会和那些臭鱼烂虾是一伙的。” “对不起,刚刚是我误会你了。你救了我一命,我该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我救你,完全是看在张兄的面子上。” …… 元宵节一过,张奕宸的假期也随之结束,不情不愿地去斗金盐场上任。 斗金盐场虽然就在广陵东郊,但距离广陵还是有些距离的,再加之盐务的重要性,除了放假或者有要事去做,盐场的官员和盐工很少离开盐场,所以盐场的附近搭建了很多简易的住房。 因为张奕宸是盐场的老大,分到了一处很不错房子,有几个房间可用。 怪病缠身的聂沐恩放弃舒服的城中生活,非要跟着张奕宸钻进深山老林。考虑到聂沐恩的特殊情况,张奕宸只得同意。 让张奕宸没想到的是,陈舒芮也来凑这个热闹,说自己是张奕宸的婢女,理应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也跟着住进张奕宸分配的房子。 元宵节那夜,张奕宸喝得烂醉,陈舒芮守了他一夜。自那以后,虽说不上冰释前嫌,张奕宸对陈舒芮的态度也好上不少。陈舒芮接近他图谋不轨,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但陈舒芮只是个弱女子,为了守住陈家的家业,除了借力,她又能怎么办呢! 第170章 毫无作为 依照惯例,新任盐课大使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盘账。作为盐场的当家人,自然要对家底了如指掌。 张奕宸在上任之前,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听到斗金盐场的事情。斗金盐场在外的并非美名,而是名不副实的调侃。斗金盐场每年的盈收在江淮地区各大盐场中排在末流,实在是有违它的名字。 斗金盐场隶属广陵,规模算不得小,广陵在大燕盐务中占据着极其重要地位,以至于一城有四位盐务总商,怎么看近水楼台的斗金盐场也不该交出如此不堪的业绩。 再者斗金盐场的盐引批验所大使潘秋福还有个总商亲戚,也算是小有背景,明明可以另寻出路,却在一个干不出政绩的盐场耗着。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斗金盐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潘秋福对张奕宸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位。不等张奕宸开口,就差人把盐场的所有账簿都送了过来,堆了半个屋子。 斗金盐场有问题,这账自然也存在问题。可潘秋福压根不怕张奕宸查烂账,他有信心在张奕宸还没查完这些糊涂账之前,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张奕宸随手拿起一本账本,看到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只觉得头晕目眩,大燕可没有什么阿拉伯数字,为了表述清一笔钱款,就要一长串文字,任谁看多了也会厌烦。 算旧账的事,张奕宸决定先放一放。待自己找一些有算术基础的人来,教授他们阿拉伯数字和一些统计数据的技巧,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旧账、烂账很快便能算清。 张奕宸上任已经有些日子了,他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到了下午才会去盐场溜达一圈,他这个盐课大使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潘秋福见张奕宸如此上道,时不时地差人给张奕宸的小院送去些美味佳肴,让他改善伙食。 盐场的伙夫也有心给盐官们开小灶,奈何水平有限,单独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和大锅菜相差无几。张奕宸还能勉强吃下去,聂沐恩和陈舒芮却怎么也吃不惯,每天都吃得极少。没办法,张奕宸只能撸起袖子,自给自足。自从两女吃过张奕宸做的饭菜后,其他人做的饭菜压根不碰,就连潘秋福送来的美味佳肴也是看都不看。 “原以为盐场来了新的盐课大使,咱们的日子会好过一点,没想到那厮也是个软蛋,屈服于那潘扒皮的淫威,毫无作为。” 一个皮肤黝黑,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刚走进居住的大棚,骂骂咧咧地说道。 “文春哥,你小点声。你这话要是传出来,在盐场可就不好混了。” 跟在壮汉身后的男子,吓得赶紧关上了棚子的大门。 “怕什么!传出去更好,老子早就不想干了。都说盐工工资高,我才带你来挣娶妻的本钱。结果呢!一天活不少,吃得和猪食一样,工钱也少得可怜。” “文春哥,咱们进来之前可是签过契约的,如果做不满三年,可是要给盐场赔一大笔钱的。” “不说了!不说了!一说就来气。睡觉,睡觉。等三年之期一到,说什么咱也不干了。” “真没想到,你们对盐场有这么大的怨气。” 周文春一骨碌从泥土砌的土床上爬起来,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谁?”生硬的语调,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盐工们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每天的饭菜中都会有荤腥,虽然饭菜里的肉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每个盐工也都能分到一两片肉。 结果给周文春打饭的人,一片肉也没给他。若是换作其他时候,周文春肯定会用最优美的语言问候打饭的人,但今天他敢怒不敢言。给他打饭的人,正是新上任的盐场老大。 饭点的时候,张奕宸恰好转到了饭棚,一时兴起,给盐工们打起饭来。 积怨已久的周文春,因为一片肉心,所有的负面情绪爆发,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离开了饭棚。同村出来闯荡的周一凡见状,担心他做出什么蠢事,也跟着他回来了。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怂蛋。” 张奕宸从大棚深处的阴暗角落走了出来。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子的胡言乱语,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周文春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跪在张奕宸身前。 “大人,您就饶了周大哥这一次吧。” 周一凡也赶紧跪下来,给周文春求情。 张奕宸坐到土床上,笑眯眯地说道:“说说吧。为什么对盐场有那么大的怨气。” “没……没有。我们对盐场没有怨气。” 周一凡怕周文春再说错了话,惹怒了张奕宸,抢先答道。 “怂蛋!是我高看你了,也就只敢背地里发发牢骚。” 张奕宸盯着周文春,不屑地说道。 “谁说我不敢说,我才不是怂蛋,”周文春愤然起身,怒视着张奕宸,“虽说是管吃管住,可吃得怎样,住得如何,就不用我多说吧。说好的酬劳也从未兑现过,总是拿盐场的效益不佳来糊弄我们。在我们来盐场之前,欺骗我们签下卖身契,要是干不满三年就离开的话,可是要赔上一大笔钱。你们是官,我们是民,走也不行,闹也不是,只能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吞。” “盐场之前是什么样,我既往不咎。如今我来了,那盐场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对待盐场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蛀虫。这些钱你们收下,一是对你们之前遇到不公待遇的补偿。二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出罪魁祸首。待我肃清盐场后,你们若是想走,不用赔一文钱。若是想继续留下来干,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张奕宸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扔给周家兄弟。 周文春扒开张奕宸的钱袋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傻乐,一旁的周一凡却满面愁容,他不信眼前这个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能撼动腐朽已久的斗金盐场。 第171章 遭遇袭击 “大人,前不久盐场来了一位盐课大使,现在盐场一切事物都是由他总管。您一下子要这么多人,很难办啊。” 卑躬屈膝的潘秋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为难。 一身黑衣,脸戴面具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说的那个盐课大使我来解决,我要的人必须在三天内到位。耽误那位爷的大事,你我都不会好过。” “是!是!是!只要大人能解决掉盐课大使那个麻烦,其他的一切都好办。”潘秋福信誓旦旦地说道。 …… 临近饭点,二十来名盐工被叫到盐官们议事得大厅。 盐工们看着桌上的酒肉,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平日里想方设法剥削他们的盐场,又在搞什么。 “各位兄弟,因为咱们盐场效益太差,答应大家的薪酬、待遇也未曾兑现,我深表歉意,”潘秋福抱拳朝着盐工们行了一礼,“桌上的肉今天你们敞开了吃,酒敞开了喝。” “潘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出了什么事吗?” 被请入座的盐工们心情忐忑,虽然腹中的馋虫作祟,却无一人敢动碗筷。 “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跟大家直说了。盐场效益不佳,养活不起这么多盐工,所以我们决定陆续辞退一些员工。每一位自愿离开盐场的人,可以获得十两银子的补偿。” 在场的盐工一听,不悲反喜。盐场的薪酬低、待遇差,但他们想自己离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现在盐场主动提出辞退他们,还可以拿到一笔钱,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盐工们当即表示愿意离开盐场,另寻出路。 …… “奕宸哥哥,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这么好!” 来添茶的陈舒芮看到张奕宸刚刚写完的字,双眼放光,满脸崇拜。 张奕宸初来乍到,想要探清斗金盐场的猫腻,还是要有底牌傍身的。除了那块代表钦差身份的令牌,身怀武功这件事,他也并不想过早暴露。所以这些日子,张奕宸除了打坐,空闲的时候也会写写《兰亭序》。 “这幅字还有些瑕疵。等哪日闲了,我好好写上一幅送你。”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人夸奖,还是貌若天仙的女人。心情大好的张奕宸当即许诺,要送陈舒芮一幅自己写的字。 “说话算话,可不能骗我。” 陈舒芮娇羞可人的模样,看得张奕宸一阵失神,若不是体内的浩然正气,还不知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张奕宸端起茶水喝了几大口,掩饰刚刚的失态。 “对了!陈姑娘,那日盐商庆典,其他三位总商明显不愿意提起百年之前,那场水灾之后的事情,背后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日,陈舒彦提出比试炼盐的时候,其他三位总商极力反对。陈舒彦刚开始讲起百年之前那场水灾的事,三位总商的态度就发生了反转。要说背后没什么故事,张奕宸才不会相信。 “的确有一个关于我们四大总商的秘密。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那日我们陈家也不会重提,”陈舒芮确定窗外无人,关好门窗,才娓娓道来,“水灾之后,广陵盐政使梁哲宇为了自己的仕途,威逼我们四大家,以高出精盐的价格收购那些被水泡的食盐。他用卖盐的钱,博得圣心大悦,换了一个好前程一走了之,却给四大家留下了个大麻烦。” “四大家为了弥补损失,空前地团结,想方设法将那些湿盐重新利用。结果还真的弄成了,重新炼制出来的食盐比精盐的品质还要好,那年四大家族扭亏为盈,大挣一笔。” “后来你们四家凭借此法,积累了大量财富,才有了如今富可敌国的广陵四大总商。但这个过程并不见得光,若是让户部得知此事,他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野兽,届时缺肢少臂都是四大家族最好的结局。” 张奕宸一语道破四大家族害怕发生的事情。若是让户部知道,百年来,四大家族利用粗盐、粗盐税不相同的漏洞,大肆敛财,一定不会放过可以给自己增添业绩的事情,大做文章。 “不错!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想鱼死网破……” “小心!” 张奕宸突感不妙,扑向陈舒芮,将她护在身下。 一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破窗而入,目标明确,直奔张奕宸而去。 张奕宸用脚勾起身边的椅子,但他并未砸向刺客,而是朝桌上的烛台砸去。 烛台被椅子砸下书桌,烛火熄灭的瞬间,小屋被黑暗吞噬。 当初茅一尘传授张奕宸御气术是为了让他控制体内驳杂的炁,如今天龙之气乔迁新居,住进了如意棒。浩然正气和杀戮之气达成了某种平衡,在张奕宸体内相处和平。 御气术顾名思义,习得此术,就能更好地操控体内的炁,练至深处,将体内的炁藏起来也非难事。如今,张奕宸便已经达到藏炁的水平,除了实力远高于张奕宸的人,否则根本探查不到张奕宸身上的炁。 张奕宸刚将体内的炁唤醒,才发现在自己也无法感知到刺客的炁。好在刺客并没有藏匿自己行踪的打算,为了寻找张奕宸这个目标弄成的动静不小。 张奕宸通过听声辨位,找到了刺客的位置,轻轻推开身后的陈舒芮,纵身一跃,窜向刺客。他倒要看看是谁想让自己死。 刺客也发现了张奕宸,手中的匕首朝他的心口刺去。 为留活口,张奕宸并未使用穷图,而是以指为剑,施展近来精进不少的兰亭剑诀。 此时,张奕宸也看出了刺客的不同寻常之处。刺客的动作僵硬,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手中的匕首刺穿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即将受到的攻击,有所动摇。 匕首距离张奕宸心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刺客的身体重重地砸向身后的屋墙。 张奕宸见瘫倒在地的刺客不再动弹,重新点燃烛灯,打算一探刺客的庐山真面目。 就在张奕宸扯下刺客脸上的面罩的时候,几根银针从刺客的口中激射而出。 “不好!” 张奕宸虽然凭借邯郸步法成功躲过了银针的袭击,可跟来的陈舒芮却落入了银针的射程内。 第172章 一探究竟 银针速度飞快,张奕宸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扑向陈舒芮。 因为极度的恐惧,陈舒芮手脚僵硬,无法动弹,看着越来越近的银针,认命地闭上眼睛。 陈舒芮迟迟没有地感受到疼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奕宸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那些银针。 “你没事吧……” 张奕宸话还没说完,就瘫倒在地上,那些银针上面都涂有剧毒。 “傻瓜,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陈舒芮扑到张奕宸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糟糕的是,偷袭得逞的刺客,捡起匕首又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张奕宸。 “想要杀他,就先把我给杀了吧。” 陈舒芮伸开双臂将张奕宸护在身后,一脸坚定。 张奕宸因为误食莽牯朱蛤,自身有一定的抗毒能力,银针上的毒素算不上威胁。让张奕宸头疼的是,有几根银针刺中了穴位,他现在是浑身乏力,无法运炁。 眼看刺客手中的匕首要划开陈舒芮脖颈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屋内的烛火被一阵风吹灭,一道黑影窜进屋里,直奔刺客而去。 …… 新上任的盐课大使遇袭,还是在盐场内,性质十分恶劣。 盐场原本驻扎着一队官兵,负责维护盐场秩序,保护盐场安全。张奕宸出事的时候,这队人马正在住处喝得正开心。直到第二天,他们酒醒后才知道昨晚盐场出了事。 广陵指挥使狄秋海命先是重罚了那队不作为的官兵,紧接着又派了一位百户带着手下入驻斗金盐场,保护盐场的安全。 张奕宸伤得并不重,但是为了迷惑暗中的敌人,他在床上多躺几日。 那日,多亏了一位神秘高手出手相助,救他和陈舒芮于危难之中。神秘高手只用了一击便将刺客粉身碎骨,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盐场的其他人。 从那位夜袭的刺客身上,并未找到太多有用的讯息,那个刺客并不是活人,而是个尸傀。尸傀出现在盐场,那它的主人应该也潜伏在盐场。就在张奕宸想找周家兄弟聊聊,盐场之中可有什么性格孤僻、诡异之人,毕竟这样的高手是不屑和盐工打成一片的。可找遍整个盐场,张奕宸也未寻见两人。 饭棚。 张奕宸用大勺扒拉着木盆里的饭菜,漫不经心地说道:“老冯,我怎么感觉现在来吃饭的盐工比前些时候要少了啊!” 冯峒身为盐场的掌勺,虽然饭菜做得一般,但盐场有多少人,该做多少饭,是心里门清。 “张大人,您还不知道啊!前几天,咱们盐场走了二十几个人。” “走了?去哪里了?” 张奕宸手中的大勺一顿。他清楚地记得周家兄弟说过,要是他们在工期未满之前离开盐场,可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周家兄弟来盐场也就一年有余。 “这小的哪里知道。咱们盐场年年招工,也年年有人离开,这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盐场的招工由谁负责?” “在大人您没来之前,招工的事都是由潘大人负责的。” ...... “老潘,刚刚荣大人问我,咱们盐场现在有多少人,一下子给问住我了。咱们盐场现在有多少人啊!我也要好给人家一个回话。” 张奕宸一点也不怕自己的谎言露馅,因为来盐场的那位百户——荣邵宁,竟是老相识。荣邵宁原来是穆焕宇手下的千户,祭圣大典的时候曾和张奕宸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炙手可热的穆家军千户,来广陵当个百户,怎么看也不合理。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荣邵宁和自己一样,身负圣命,来广陵协助自己。张奕宸想到这一点,腰杆又硬了不少。 潘秋福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开口说道:“盐工、杂役、大小盐官,算下来咱们盐场现在有318人。” “咱们有这么多人啊!”张奕宸故作惊讶,“我记得咱们盐场登记在册的人数只有200余人。如此看来,咱们超员了不少。” 盐场是朝廷的盐场,每个盐场定编多少人,每年发多少薪水,那可都是户部说了算。斗金盐场定岗人数超定编百余人,难怪盐工们对薪酬意见那么大,200余人的薪水养活300多人,而那些官员们的薪酬一文也不会少。 潘秋福没想到看着毫无作为的张奕宸竟然还知道盐场的定编人数。他毕竟是盐场老人,眼珠一转,便想出了说辞。 “张大人,您之前不当家,不知道这当家的难处和苦处。咱们斗金盐场只是一个小盐场,每年的业绩也不佳,朝廷的拨款极其有限。咱们炼制的又是岩盐和土盐,费时费力。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批盐工离开。为了盐场的正常运转,每次招工的时候,我都会刻意多招一些盐工。” “潘大人为了盐场真是尽心竭力,是我辈之楷模,”张奕宸突然话锋一转,“不知盐场最近可还有盐工流失的情况?” “盐场在您的带领下,日新月异。大家可都铆足了劲,跟着您干,怎么会有离职的事情呢!” 潘秋福哪里知道,冯峒已经告诉张奕宸盐场走人的事情。 “老潘啊!有你在盐场是我的福气。今后盐场有什么事,你大可全权做主。” 张奕宸明知道潘秋福在骗自己,但是为了大局,还是继续放权于他。 …… 聂沐恩又病倒了,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广陵城的大夫对她的病束手无策,神医徐怀安不知什么原因也未赶到,张奕宸还是带着聂沐恩回到广陵城。 聂沐恩十分抗拒卧床静养,她说因为生病,此生错过了太多的东西,如果命不久矣,她不希望在几寸大的床上结束此生。 张奕宸柔声安慰聂沐恩,自己一定会医治好她,带她弥补之前的所有遗憾。 “没钱来喝什么酒?真是晦气。” 酒馆的伙计骂骂咧咧地把一个醉醺醺的小老头扔了出来。 小老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酒葫芦,不满地说道:“我没说不给钱,只是让你先记账,晚点再给你而已。” 聂沐恩的身体每况愈下。张奕宸的心情十分的不好,但为了哄聂沐恩开心,他每天都带聂沐恩外出转转。 像小老头这样的人,张奕宸已经见多不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想避而远之,聂沐恩却俯身去扶那小老头。 “爷爷,您没事吧?” 满脸通红的小老头抓着聂沐恩伸来的纤纤玉手,借力站了起来。 “好心的小姑娘,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好呀!” 聂沐恩嫣然一笑,爽快地应了下来,都忘了小老头为什么被店伙计扔出来。 第173章 兄妹羁绊 因为付不起酒钱,被酒馆丢出来的小老头说要“请客”。张奕宸把地点定在了馐馔阁,他早已把聂沐恩当成了亲妹妹,只要能让她开心,赔些酒钱算不得什么。 元宝大会让馐馔阁名声大噪,再加上那前卫的外卖服务,如今馐馔阁也算是在广陵站稳了脚跟,生意红火。 张奕宸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小老头好酒,他就让董大成把仁和、砥砺、恬适三款好酒都搬出来,让小老头喝了个痛快。 喝开心的小老头颤颤巍巍地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倒了一盅酒,递给聂沐恩。 “小姑娘,你我有缘,我请你喝盅酒。” “爷爷请的酒,我一定好好品品。” 聂沐恩笑着接过酒盅。 张奕宸见聂沐恩真的要喝,连忙拦下,“沐恩,你的身体还没康复,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聂沐恩看着酒盅里的浊酒,凄惨一笑,“奕宸哥哥,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日,这酒就让我喝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我说过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张奕宸一把夺过聂沐恩手中的酒盅,一饮而尽,脸上是前所未有过的认真严肃。 “简直胡闹!” 小老头见张奕宸把酒喝了,红晕的脸庞变得煞白,扔下酒坛子冲向摇摇欲坠的张奕宸。 张奕宸现在很不好过,那口浊酒中蕴含的力量像是失控的野兽在他的体内肆虐。浩然正气和杀戮之气拼命护主,可是那股力量毫不费力地冲破它们的防线。 小老头一把扯开张奕宸的衣服,他的肤色已经变成了红褐色,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龟裂。小老头再不敢耽搁,手指在张奕宸各大穴之间游走,帮助他疏通体内堆积的力量。 如意棒内的天龙之气也察觉到了张奕宸的危机,也赶紧去帮忙。 危机最后是被张奕宸丹田里的白珠化解掉的,就在那股强大的力量冲脱几方的围追堵截,抵达丹田的时候,白珠现身。刚刚还放荡不羁的“野兽”突然变得温顺,最后融进了白珠。 危机解除,小老头瘫倒在地上,刚刚他差点赔上半条老命。 “你往酒里掺了什么?” 张奕宸怒视着小老头,面色不善。刚刚若不是他抢下“毒酒”,聂沐恩喝下那盅酒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张奕宸的话,让小老头怒火中烧,给刚刚被抽空的身体,又注入了火力,跳上饭桌,指着张奕宸的鼻子破口大骂。 “浑小子,你可知道那酒有多珍贵,蕴含了百十种奇珍异宝不说,酿酒的水更是无比珍贵的龙泉。若不是为了给那投缘的小姑娘治病,我怎舍得一下子倒出来那么多。就是我馋得厉害了,也只会喝上几滴,可你倒好,一口给喝完了。” “您是说,刚刚的酒可以治沐恩的病?”张奕宸心虚地说道。 “要说彻底医治还做不到,但是可以缓解她的病情。其实那一盅酒是多次的剂量,每次只需服用少许即可。我是怕你们说我小气,才把酒盅倒满的,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你小子就把酒喝完了。也算你小子福大命大,没被那强大的力量撑炸。” 喝完那盅酒后,张奕宸能明显地感受到实力上的提升,结合刚刚小老头为救自己展露的那一手,张奕宸相信他所言非虚。 张奕宸见自己误会了小老头,赶忙开了一坛恬适,嬉皮笑脸地说道:“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晚辈计较了。” 小老头抽了抽鼻子,也不看张奕宸,接过酒坛就往嘴里灌。 “前辈,您好人做到底,再给我们一点呗!” “噗!” 小老头还没咽下去的酒,直接喷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小子,你当龙神酒是什么?你想要就能要得到?” 张奕宸不再嬉笑,恭敬地说道:“前辈,沐恩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拜托您再给我们一些龙神酒。” “真没有了。” 张奕宸扑通一声跪下,“前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求您再给我们一些龙神酒。” “奕宸哥哥,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张奕宸竟为了自己,下跪求酒,聂沐恩既感动又心痛。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吗!”小老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奕宸问道:“她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她是我妹妹。” 有的人明明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却已经存在许久,没有谁能够将其斩断。 “哎!真不是我小气,不给你们,而是我的手里真的没有多少龙神酒了。因为自身的原因,每年我也要用此酒续命。”小老头为难地说道。 “前辈,我们需要龙神酒治病,您需要龙神酒续命,您若能分出来一些给我们,给我一年的时间,我给您凑齐酿酒的所有材料。” 沈怀安也不是万能的,就是他来了,也未必有治愈聂沐恩的法子。虽然龙神酒只是能缓解聂沐恩的病情,张奕宸也会竭尽所能,为她弄到手。 “小子,不是我瞧不起你。酿酒所用的珍贵草药,努努力或许还真的能搞到。可那酿酒的关键——龙泉水和龙银草,你就是以命相搏也未必能弄到手。” “前辈,不管那些材料有多么的难得,晚辈说到做到,在期限之内,一定给您凑齐。”张奕宸目光坚定如山。 “好小子!”小老头把腰间的酒葫芦扔给张奕宸,“所剩不多的龙神酒都给你。你现在的实力还太弱,我给你半年的时间提升实力。半年之后你随我下龙渊取龙泉水,摘龙银草。” “好!”张奕宸一口应下。 “奕宸哥哥,这酒我不喝了,龙渊你也不要去。” 聂沐恩神情紧张地站出来反对两人的约定。 张奕宸揉了揉聂沐恩的脑袋,柔声说道:“傻丫头,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可是龙渊……” “我说过的,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聂沐恩低着头,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洒落的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耀眼,“一言为定!” 第174章 九宫密门 夜深人静。 张奕宸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虽然没有调查出刺杀事件的主谋,但张奕宸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找到了一个替他背黑锅的人。上次刺客祸害了自己,再来祸害一次盐引批验所大使,并不显得违和。 全副武装的张奕宸潜进潘秋福的住处,所有的房间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此行的目标。人没找到,张奕宸也不能白来,紧了紧遮面的面罩,开始翻箱倒柜,倒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带锁的木匣。 就在张奕宸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屋内柜子上挂饰,凑近一看,这挂饰下的绳结果然大有门道。挂饰下的绳结名为厌憎结,若是常人盯着它看,心头就会没由的升起厌恶之感,不愿靠近半步。 寻常人家,谁会在家中摆放一件让人生厌,不愿意接近的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潘秋福不想让其他人靠近木柜。 张奕宸之所以识得这厌憎结,是因为在《会道》中就有相关的记载,但他的道行太浅,还无法编织此结。 张奕宸打开柜门又是一惊,柜门后面有一扇铁门,奇怪的是铁门上并没有锁眼。他尝试着推拉铁门,铁门纹丝不动。 就在张奕宸思索着该如何打开铁门时,铁门后面传来了动静,他只得收手,迅速地离开了潘秋福的住处。 张奕宸刚回到住处,屋外就传来捉贼的喊叫声,他把从潘秋福带回来的木匣藏好,披了件衣服跑出去和大家一起喊着捉贼。 众人折腾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把盐场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抓到那个胆大包天,敢跑到盐引批验所大使屋子偷东西的贼子。 张奕宸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潘秋福,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还是假仁假义地安慰了他几句。 在外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的张奕宸一回屋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能让潘秋福如此紧张,木匣里的东西一定很有价值。 张奕宸用银针破坏木匣的锁芯,成功打开了木匣,木匣之中,共有两件东西,一块刻着“天”字的令牌,一本写满了“今天吃了什么饭,喝了多少酒”诸如此类废话的书册。 张奕宸倒不觉得那些废话没用,只是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读法而已。 一夜未眠的张奕宸见短时间内破解不了潘秋福的“密码本”,便蒙头睡起大觉来。 相较于潘秋福的密码本,张奕宸更在意的是,铁门后面隐藏着什么。种种迹象表明,潘秋福这个盐引批验所大使,很是不简单。 …… “奕宸哥哥,你有心事?” 聂沐恩看着又端着饭碗出神的张奕宸,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 张奕宸矢口否认。 聂沐恩眉头一皱,“哥哥骗人。要是没有心情的话,做的饭菜为什么又没放盐。”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放。” 这几日,张奕宸满脑子都是那扇没有锁的铁门,人都快魔怔了。 “哥哥,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说不准我能帮得上忙呢!” “是啊!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扛。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陈舒芮也在一旁帮腔。 “都是一些小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张奕宸挤出一个笑脸,让两女安心。 聂沐恩嘟着嘴,不满地说道:“哥哥,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好好好!我要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一定找你帮忙。在此之前,你先乖乖吃饭,好好养病。” 饭后。张奕宸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翻阅《会道》,希望能找从中找到打开铁门的法子,可还没翻上几页,聂沐恩就闯进了进来。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说说吧。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张奕宸看着一本正经的聂沐恩,忍笑不俊。想了想说道:“我确实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我梦见了一个没有锁的大铁门,挡住了我的路,我在发愁怎么才能打开它。” 张奕宸说出自己的困扰,只是为了满足聂沐恩的好奇心,并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帮上什么忙。或许聂沐恩还以为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没有锁,还打不开的铁门。 “我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铁门。” 聂沐恩轻柔的声音在张奕宸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你知道怎么开?” “我说了不要小瞧我,”聂沐恩一脸得意,“梁不用钉,门不装锁,乃是工匠鼻祖姬班的绝技。” “此门名为九宫门,”聂沐恩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井”字,将一张纸分为九个区域,并在每个区域写上字和数,“巽四坤二为肩,艮八乾六为足,左震三右兑七,戴离九履坎一,五居中央。” 张奕宸没想到笨重的大铁门上装的竟是先进的“数字密码锁”,“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倒也不难。一为始,九为终。只需依次敲击坎位、坤位、震位、巽位、中位、乾位、兑位、艮位、离位即可打开铁门。” 张奕宸看着侃侃而谈的聂沐恩,一阵恍惚,从广陵城回来以后,女孩给他的感觉和从前相比,大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张奕宸并没有追问聂沐恩为什么会知道九宫门的事情。 弄清了铁门的打开方法,张奕宸请宋邵宁帮忙支开潘秋福,打算再次潜进潘秋福的房子,去探索铁门后面的秘密。 吃了一堑的潘秋福给房门装了一把大锁,可对于张奕宸而言,压根没用,直接暴力开锁。 张奕宸按照聂沐恩所讲的方法,由一到九,用剑柄依次敲击铁门的九个方位,剑柄刚触碰到离位,门后传来物件滑动的声音,不大一会,铁门缓缓打开。 广陵的春天多雨,时不时地还有几道惊雷降下,像是在昭告天下众生,已然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张奕宸让宋邵宁雨夜找潘秋福议事,他借机直捣潘秋福的老巢。 就在张奕宸踏进铁门的瞬间,一声惊雷响彻天地。 睡梦中的聂沐恩突然惊醒,小脸煞白,冷汗直冒,纤纤玉手紧紧地攥着被子,低声祈祷着什么。 第175章 大头娃娃 张奕宸狼狈地倚靠在甬道的墙上喘息,他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没有武功傍身的潘秋福进出这里平安无事,自己却是九死一生。每走一段路,便会撞见不一样的惊喜。 冷不丁袭来的暗器已经屡见不鲜,最为惊悚的是,走着走着,两个“人”突然从头顶砸了下来,吓得张奕宸差点失声叫了出来。人吓人,真的能吓死人。 张奕宸没有从它们的身上感应到炁的存在,结合上次刺杀他的也并不是人,他已经大概猜到它们的身份。 事关生死,张奕宸毫不保留,招招致命,可那尸傀最是不怕伤痛,就是脖颈被划破,腹部挨了几剑,仍然还在战斗。 最后还是张奕宸借助如意棒和天龙之气的力量,将两具尸傀硬生生地砸成了碎片,方才解决危险。这一战他赢得并不轻松,若不是有纸铠护体,他的身上也要留下几道伤痕。 张奕宸没想到会被困于密道,未带补给的他,越拖下去,越是不利,需要速战速决。 张奕宸刚踏入密室,铁门轰然关闭,他也尝试再次开启铁门,可方法用尽,铁门纹丝不动。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路向前。 又经过几番激战,张奕宸寻着光亮,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那条昏暗的甬道。 然而甬道的尽头连通着的不是希望,而是更让人惶恐的人间炼狱。 十几位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的男人被铁链拴着,面前撂着一个装着慷食的木盆,如同饲养的野兽。 “张大人,张大人,救我!” 张奕宸循声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皮肤黝黑的男人发疯了一般向他冲来,被脚上的铁链一拽,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认识我?” 虽然张奕宸心中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他要亲耳听到男人的回答。 “张大人,我是周文春啊!” 周文春整理好额前的乱发,露出真容。 “你不是已经离开盐场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张奕宸强压心中的怒火,接着明知故问。 “是潘秋福那个混蛋。他跟我们说,盐场业绩不佳,需要遣散一批盐工,结果给我们的散伙饭里下了药,等我们醒过来时,就到了这里。” “潘秋福为什么要把你们囚禁在这里?如此折磨你们。” 张奕宸对潘秋福的做法大为不解,他已经借着官家的虎皮,用极其低廉的价格牢牢地控制住这些盐工。为何还要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对待这些盐工。 “因为地下有个盐……” 周文春话还没说完,一群蝙蝠袭来,吓得他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奕宸冷哼一声,手中的铁珠射出,将那些呼啸而来的蝙蝠一一击落。 “桀桀桀!好厉害的暗器功夫!” 一个穿着红肚兜,身材矮小的大头娃娃,从昏暗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张奕宸并没有因为大头娃娃的模样就放松警惕,结合进入密室以来发生的一切,潘秋福背后的实力可不是什么善茬。 “早知道你这么多废话,就不该偷懒,早点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大头娃娃没有理会张奕宸,突然对趴在地上的周文春动手,速度之快,张奕宸都未能反应过来。 所幸张奕宸离周文春不远,总算在大头娃娃得逞之前,及时赶到,将其逼退。 “啊!你真的太讨人厌。” 大头娃娃尖锐的声音,震得张奕宸耳膜生疼,忍不住拿手去堵耳朵。 就在此时,大头娃娃突然发难,一拳轰向张奕宸的胸口。 张奕宸时刻留意着大头娃娃的一举一动,大头娃娃动手的瞬间,他也随之而动。 张奕宸一肚子的火,正好需一个途径宣泄出来,所以面对大头娃娃的攻击,他选择以刚克刚。 两拳对轰,张奕宸更胜一筹,大头娃娃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吃了憋得大头娃娃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一寒 ,迸发出凛人的杀气,发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骇人声音。 尽管张奕宸用手紧紧地捂住耳朵,可是效果甚微。那令人心惊胆战、肝胆俱裂的魔音,一次次地冲击着他。 张奕宸的面目变得狰狞,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大头娃娃见张奕宸昏死了过去,踩着他的脖颈,一脸得意地说道:“臭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一会我就用你的心肝脾肺下酒……” 张奕宸猛地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还在做春秋美梦的大头娃娃轰进地下。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鬼泣怎么会对你无效。” 张奕宸扬了扬手中的银针,“不好意思,让你空欢喜一场。刚刚我用银针封住耳门、听宫、听会等穴位。 ” “我劝你不要再动其他歪心思。请相信我有能力在你弄出声响之前杀了你,”张奕宸俯下身,用穷图抵着大头娃娃的喉咙,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潘秋福勾结,在我的地盘下面建造密室?” “桀桀桀,”大头娃娃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害怕,反而威胁张奕宸放人,“小子,听我一句劝,赶紧放我离开,否则你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一辈子的。”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再想抽身离开已然是不可能了。我没有路可选了,但你有,”张奕宸一剑划开大头娃娃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要想活命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 “小子,我是天意城的人,识相的话,赶紧放了我。” 大头娃娃也是真的怕了,赶紧自报家门。 “天意城!?”张奕宸一用力,短剑又往大头娃娃的脖子里送了送,“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哥哥,他说得对,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一位长相妩媚,身材凹凸有致的长腿美女,迈着妖娆的步子,款款走来。 大头娃娃看到女人激动地说道:“娘子,快来救我!” 女人白了大头娃娃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女人话音刚落,人已经出现在张奕宸身后。她趴在张奕宸耳边,娇声说道:“哥哥,跟我走吧!奴家会好好地疼惜你的。” “好!”张奕宸倒进女人的怀里,双眼迷离,呼吸变得粗重。 第176章 风波再起 “关玉茹,我还在这呢!你就敢肆无忌惮地找姘头。”大头娃娃愤怒地说道。 “尹成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还能配得上我。”关玉茹一脸嫌弃地说道。 尹成友双眼充满了怨恨,看着带张奕宸离去的关玉茹,咬牙切齿地说道:“淫妇,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关玉茹将张奕宸带进一个石屋,将他扑倒,娇羞地说道:“小哥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以……” “小姐姐,我对你这样可提不起一点兴趣。” 张奕宸迷离的双眼变得清明,趁关玉茹不备,封住她几处大穴。 “你……你刚刚都是装的?”已经动弹不得的关玉茹生气地质问道。 “不然你怎么会上当,”张奕宸有浩然正气伴身,自然不会被关玉茹这样的女子魅惑,“说说吧。你们天意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关玉茹仍不死心。数不清的青年才俊、武林豪杰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不信张奕宸对她毫无感觉。 “谁会对一块腐臭的烂肉感兴趣呢?”张奕宸反问道。 备受打击的关玉茹,面容扭曲,尖叫道:“我要你不得好死。” 张奕宸无视关玉茹的咒骂,拿出穷图威胁道:“每过十息,我便在你的脸上划一刀,直到你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 “我说!我说!” 时间一到,张奕宸拿着穷图就朝关玉茹的脸上划去。最是在意容貌的关玉茹见张奕宸来真的,不敢再嘴硬,迅速妥协。 “我们之所以在这,是因为……” …… 自朝廷颁布“法外三旬”后,顾钰安闭关未出。 柯鸿飞和宋屿川从弦剑山庄回来后,两人也认识到乱世之中,唯有强悍的实力,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也纷纷开始刻苦修行。 “师兄,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已经睡下的宋屿川,打着哈欠问道。 “有人送来书信,称弦剑山庄凶焰冲霄。我放心不下禹初,想让你再陪我去看看。”柯鸿飞说出深夜来此的目的。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宋屿川一听又有架可打,瞬间来了精神。 柯鸿飞和宋屿川日夜兼程,刚赶到弦剑山庄的山脚下,就看到几个彪形壮汉鬼哭狼嚎地从山上跑了下来,毫不犹豫地跳进波涛汹涌的河中。 看得出来那些壮汉水性并不好,在河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不知所以的柯鸿飞和宋屿川赶紧施以援手,费了一番力气,把他们救上来。可这些壮汉一心求死,有的一头撞向一旁的山石,有的又跳进河水中,有的直接咬舌自尽。 眼看被他们救起的最后一个壮汉也要自尽,宋屿川眼疾手快,把他打晕了过去。 大汉苏醒后,不再似之前那般狂躁。柯鸿飞连忙问道:“朋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壮汉面带恐惧地说道:“那个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古琴的男人……不!他不是人……他是地狱来的恶魔,我求求你们了,给我一个痛快,我一刻都不想活了。” 宋屿川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大老爷们,什么事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柯鸿飞生怕壮汉做出什么傻事,连忙封住他的穴道,又取出几根银针,扎进他脑袋上的穴位。 壮汉精神一振,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咱本是附近铁血帮的人。前段日子听闻弦剑山庄被人灭了门,我们帮主便想接管这里,把这儿变成自己的地盘。没想到刚来一段时间,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弦剑山庄少庄主的少年,要赶我们走。帮主自持我们人多势众,便没有答应,和他打了起来。” “那小子实力不俗,我们人多也没在他手里占到便宜,便先撤了出来。可是帮主心有不甘,又找了些帮手打算卷土重来。等我们再杀上门去,那年轻人一语不发,眼神空洞地盯着我们。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看得我们遍体生寒。” “帮主对弦剑山庄势在必得,便招呼着我们对那个少年动手。那个少年突然席地而坐,取下背后的古琴,弹奏起来。那古琴发出古怪至极的音乐,刺耳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那琴声越来越诡异,兄弟们有的尖叫、有的哭嚎、有的大笑、有的抱头鼠窜……还有的人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身体,抓出一道道血痕,我们帮主就是自己把自己活活挠死的。后来所有的人面露癫狂之色,开始互相厮杀起来……那场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不,炼狱也不过如此……” 壮汉说着说着吐出一大摊血,瘫倒在地上。 宋屿川摸了摸壮汉的身体说道:“死了。这么壮实的人竟然被活活吓死。这弦剑山庄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萧禹初为了替弦剑山庄死去的人报仇,坠入了魔道?” “内功高深的人,可将内力渗入琴音之中,轻者可让人身受内伤,重者可让人陷入癫狂。铁血帮的这群人应该是被禹初高深的琴功所控制。铁血帮想要鸠占鹊巢,还对禹初动了杀心,他们的言辞中难免有不实之词。咱们还是找到禹初,当面对质。” 柯鸿飞表情严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萧禹初下手都过于狠毒了。 在弦剑山庄的练剑场,柯鸿飞和宋屿川找到了萧禹初,他的身后站着几位神情呆滞的大汉。 “禹初,铁血帮的做法确实不对,但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罪不至死,你不该这么对他们。”柯鸿飞不希望萧禹初走上歧途,好心地劝说道。 萧禹初眼神空洞地看着柯鸿飞和宋屿川一言不发,他身后的大汉拿着兵器杀向两人。 “小川,这些大汉就交给你了,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柯鸿飞嘱咐完宋屿川,一拳砸向萧禹初,希望能打醒已经迷失自我的萧禹初。 萧禹初见柯鸿飞朝自己攻来,不慌不忙地弹奏起古琴来。 柯鸿飞身子一僵,眼神变得呆滞。 放翻那些大汉的宋屿川见柯鸿飞被琴音控制住了,刚想去帮忙,眼神也变得涣散。 “哈哈,萧禹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没白费为你下了这么大的功夫,《移弦夺魄曲》果然是天底下最美的旋律。顾钰安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一个穿着黑袍、脸戴面具的男子出现在萧禹初的身旁,看着被琴音控制住的柯鸿飞和宋屿川,放声大笑。 柯鸿飞和宋屿川见引出了幕后黑手,也不再伪装了,对视了一眼,合力攻向黑衣人。 黑衣人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没想到柯鸿飞和宋屿川突然向他发难,仓皇应战吃了闷亏。 “不可能!为什么你们没受到《移弦夺魄曲》的影响?”黑衣人和两人拉开距离,不可思议地说道。 已经堵住双耳的柯鸿飞和宋屿川自然听不到黑衣人的疑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向他发动攻击。黑衣人也是实力不俗,吃了闷亏后,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 第177章 血海滔天 黑衣人见以一己之力,一时半会难以解决难缠的柯鸿飞和宋屿川,甩开他们,跳到萧禹初的身边,“萧禹初,他们就是你杀父、灭门的仇人,就是他们害得你家破人亡,快杀了他们,报仇雪恨。” “杀……杀!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萧禹初的眼睛变得血红,拨动琴弦的双手越来越快,弹奏的音乐也是越发的诡异。 黑衣人见柯鸿飞和宋屿川的动作变得迟缓,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塞住了耳朵,怪不得先前你们不受影响,不过这次我看你们怎么躲。内力越深厚,就越容易被《移弦夺魄曲》控制心神,我倒要看看逍遥谷的高徒能扛到几时。” 柯鸿飞得知萧禹初会弹奏扰人心神的乐曲后,便准备了棉絮,以备不时之需。刚刚他和宋屿川之所以不受魔音的影响,就是因为用棉絮堵住了耳朵。可此时的魔音已经不再是两团棉絮就能抵挡得住的。 柯鸿飞和宋屿川全力抵抗魔音的侵袭,分身乏术。火上浇油的是刚刚被宋屿川打晕的铁血帮帮众被魔音唤醒,拿着刀剑张牙舞爪地冲向他们。 身为师兄的柯鸿飞见形势极其不乐观,撞飞一旁的宋屿川,独自迎战已经失心疯的铁血帮帮众。为了抵御魔音,柯鸿飞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三成,他又不忍对铁血帮的帮众下重手。此消彼长,不一会工夫,柯鸿飞就身受数刀。 宋屿川看着变成血人的柯鸿飞大受刺激,杀意凌然,不再顾忌魔音对他造成的影响,火力全开地杀向黑衣人。为了保护心中重要的人,宋屿川有着和柯鸿飞一样的觉悟,舍身忘己。只有斩杀这个罪魁祸首,才真正地结束这场战斗。 黑衣人看着杀来的宋屿川很是不屑,宋屿川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用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将被魔音摧毁,变成疯魔。 越接近黑衣人,宋屿川越是痛苦,鲜血从他的七窍喷涌而出,但他的信念愈发坚定。 “啊!” 人在绝境之下,往往能迸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宋屿川用尽全身气力,斩出最强一击。 黑衣人为他的自以为是付出了代价,受了重伤,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宋屿川还能施展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招式。 萧禹初也受到波及,琴声戛然而止,昏死了过去。一场危机在宋屿川舍生忘死的强力一击下化解。 黑衣人受了伤,萧禹初昏死,柯鸿飞仍有一战之力,局势瞬间反转,黑衣人果断地逃离了弦剑山庄。 “飞哥、阿川,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你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萧禹初一脸茫然地问道。 为了萧禹初自己和师兄险些丢了性命,宋屿川心有怨气地说道:“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这些人可都是因为听了你演奏的魔音失神乱智,互斗而死……” “咳咳……小川,小禹如今气息不稳,还是让他先凝定心神,运功调息,其他的事,等等再说。” 柯鸿飞连忙打断宋屿川。萧禹初也是受害者,不应该让他承受所有的过错。 萧禹初看着颤抖的双手,表情痛苦,“我……我非但无法为爹他们报仇,还铸下这等大错,我无颜再活下去。爹、娘,各位师兄弟……我来找你们了。” “小禹,不要做傻事。” 柯鸿飞拦下想要自寻短见的萧禹初。 “呸!遇到点挫折就要去死?你不是整天嚷嚷着大仇未报吗?你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有什么颜面去见你爹、你娘和那些师兄弟。” 宋屿川看着萧禹初一脸鄙夷地说道。 “报仇!?哈哈……就凭我这点微末的功夫,要如何报仇?即便穷尽我一生之力,也不可能报得了此仇。如今还徒增满手杀孽,污了弦剑山庄的名声。像我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做什么?” 宋屿川抽出背后的长剑扔到萧禹初的面前,“犯了错就想逃避、想寻死,那还不容易,反正死了一了百了,什么也不用管。错已铸成,若你有所醒悟,应该背负着罪孽好好活 下去,将真凶正法,以弥补今日之错。” 柯鸿飞拍了拍萧禹初说道:“小禹,小川说得对。你若有心赎罪,就揪出真凶,给那些因此丧命的人,一个交代。” “本来我在秘境中闭关苦修,突然有一天原本冷清的弦剑山庄热闹了起来。我出来查看,发现是一个叫铁血的帮派,想要占据弦剑山庄。我将他们赶走后,看着空荡的山庄悲从心来,想起双亲,想起大家,我就无法克制复仇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他给了我一本曲谱,说是数百年前名震江湖的琴魔林遗风所创。只有修炼了这门琴功,我才有望报仇。琴魔的传说,我从小就有所听闻。这样的邪功我本来是十分抗拒的,但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我,一心想着报仇,忍不住翻阅了那本琴谱。然而,这《移弦夺魄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骇人。我一翻开琴谱,便有如着了魔似的,停也停不下来,等我回过神来,便已铸下大错。” 萧禹初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柯鸿飞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黑衣人和那魁山是一伙的。弦剑山庄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小禹坠入魔道,为他们所用。如果小禹被他们控制,去攻打其他门派,只需要弹奏《移弦夺魂曲》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直至灭门。” 不管是之前的魁山,还是刚刚的黑衣人,实力都不弱,想要杀了萧禹初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一切。要不是柯鸿飞和宋屿川来搅局,他们的奸计就要得逞了。那股神秘势力也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萧禹初处境十分的危险。 “小禹,事到如今,你一个人留着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和我们一同回逍遥谷。忘忧谷的仙音前辈精于音律,琴技出神入化,她所弹奏的乐曲犹如天籁之音,有她的指点想必对你的修行帮助很大。” 柯鸿飞邀请萧禹初和他们一起回逍遥谷,互相也有个照应,那股神秘势力也就不敢太过放肆。 “好,我跟你们回逍遥谷,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伙神秘势力付出的应有的代价。” 萧禹初紧握着双拳,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第178章 血魔老祖 张奕宸神情复杂地从石室中出来,对于关玉茹的说辞,他半信半疑。 天意城之所以会和潘秋福勾结,出现在这里,全是因为斗金盐场的地下有一个含盐量极其丰富的盐矿。那些明面上被遣散的盐工,实际上都被送到了地下当苦工。当然也有人反抗过,这些人的结局就如同周文春一般,被当成牲畜饲养,生不如死。 厌憎结、九宫门、布满暗器的甬道、不畏疼痛的尸傀、天意城的高手、豢而不杀那些不驯顺的盐工,这些联系在一起,仅仅是为了一处秘密的盐矿,属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地下盐矿的秘密,稍后再探索也不迟,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返回地面,揭露潘秋福的罪行,将其绳之以法。谨防潘秋福得知秘密暴露,做出不利于聂沐恩和陈舒芮的事情。 张奕宸正在思索如何回去,一道黑影突然袭来。 不知道有多少盐工丧命于此,张奕宸对天意城的人没有一点好感,拔出穷图就是杀招。来者也是实力不俗,赤手空拳就化解了张奕宸的进攻。 表面上看两人五五开,实则是利器在手的张奕宸落了下风,他持剑的右手尚未恢复知觉。好在那人试探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给了张奕宸喘息的机会。 “实力不错!难怪鬼头不是你的对手。” 一位红眸银发,玉树临风的男子打量着轻松接下自己一击的张奕宸。 “老祖,不是我打不过他,是关玉茹那个贱人和他勾结......”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那些理由。” 尹成友还想狡辩,却被男人无情地打断。 “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摸到这里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我杀了你,一了百了。二是,成为我的血奴,终生追随我。” “我对你的两个提议都不感兴趣,”张奕宸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提议,协助我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戴罪立功,我可以替你求求情,从轻处罚你。” “小子,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你还很年轻,可不要因为嘴硬丢了性命。” 男人的语气中已经有几分不悦。 “老祖,这小子就是死性不改,为了咱们的大业,一定不能留他。”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尹成友恨不得张奕宸被抽筋扒皮,五马分尸。 “嘭!” 男人一掌将尹成友拍飞,冷声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尹成友的话为张奕宸印证了猜想,除了盐矿,这地下还有其他的秘密。为了能打探到更多消息,张奕宸无情地嘲讽道:“大业?一群躲在地下的老鼠能干什么大事?”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得好。” 男人失去了耐心,决定给张奕宸一些教训。 男人动了,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眨眼间就来到张奕宸的身前,手刀朝他的脖颈砍去。 张奕宸也不甘示弱,邯郸步法发挥到了极致,躲过攻击的同时,抽出腰间穷图开始反击。 十几个回合之后,张奕宸劣势渐现,男人的利爪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而他的穷图连男人的气罡都破不开,更不要说伤到男人了。 男人并未真的对张奕宸起杀心,就算张奕宸极度抗拒,他也有办法让张奕宸臣服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摧毁张奕宸的心理防线,便于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狭小的空间,如意棒根本施展不开,而穷图又无法承受龙气之威。就在张奕宸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一个“老伙计”。 张奕宸的穷图破不开男人的防御,因此男人也就没把他手中的“玩具”放在眼里。 张奕宸摸出许久未用的龙牙,又跟如意棒借来龙气,故意卖了个破绽,让男人近身。 男人果然上当,抓住机会在张奕宸的身上留下几道骇人的血痕,却不知正中张奕宸的圈套。张奕宸不退反进,一鼓作气,将龙牙刺进男人的胸口,瞬间鲜血四溅。 强大的龙气将男人狠狠地砸在石墙上,坚固的石墙都被砸出一个大坑。诡异的是,先前还年轻貌美的男人,上颊严重凹陷,脸上布满深纹,看着如同一具干尸。 “老祖!” 尹成友没想到实力强悍的血魔老祖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他已经把张奕宸得罪死了,没了血魔老祖这张虎皮,自己也将小命不保。 血魔老祖寻声看向尹成友,声音嘶哑地说道:“过……过来。” 尹成友领教过张奕宸的身法,逃跑显然是行不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奄奄一息的血魔老祖还有什么底牌。尹成友心一横,冲向废墟中的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或许是过于虚弱,尹成友把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也没听清说了些什么。 “啊!” 尹成友的注意力一半放在血魔老祖说的那些吐字不清的话里,一半放在随时可能再次袭来的张奕宸身上。未曾想到,血魔老祖一口咬在尹成友的脖子上,吸食着他的鲜血。 尹成友顿感不妙,随着血液的流失,他体内的力量也随之消散,身形也比之前小了一圈。 事关生死,尹成友拼命挣扎,可一切为时已晚,不大一会工夫,他就被吸成了人干。 张奕宸此时也并不好受,本就有伤的身体,又因强行动用远超承受范围的力量,受到反噬。眼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魔老祖将尹成友吸成干尸。 在鲜血的滋养下,血魔老祖恢复部分战力,从废墟中爬起来,缓步走向张奕宸。他看得出来,张奕宸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如现在的自己,若是能吸食张奕宸的鲜血,自己的实力不仅能恢复到巅峰,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小子,我要吸干你的精血,让你生不如死。” 张奕宸拄着如意棒,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笑着说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眼看面目狰狞的血魔老祖越来越近,张奕宸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不行,不断地祈祷自己最后的底牌真的有用。 血魔老祖身子突然一颤,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血魔老祖看着掌心的黑血,脸色大变。 千蛛万毒手,便是张奕宸最后的倚仗。刚刚全力一击之时,他悄然发动了此招。 “别妄想从我的身上找到解药,”张奕宸邪魅一笑,“此毒拖得越久,越难根除。” 血魔老祖只觉得浑身麻木无力,甚至没办法顺畅的运炁,他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度张奕宸,又听闻此毒拖得越久,越是顽固,萌生了退意,凡事都没有性命重要。 如意棒是有灵性的,有意释放的威压,帮血魔老祖做了最后决定。 “小子,你坏了我们天意城的好事,今后你休想睡得安稳。” 面对血魔老祖的威胁,张奕宸面露杀机,“你们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你们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 血魔老祖一走,张奕宸也拄着如意棒迅速离开,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援军。 就在两人走后没多久,一只模样极其丑陋的虫子从尹成友的嘴里爬出来,钻进关玉茹所在的石屋。 第179章 盐场暴乱 张奕宸的身体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强撑着没走多远,便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处天然石洞之中,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人包扎过了。 就在张奕宸猜测是谁救了自己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因为石洞光线昏暗,张奕宸未能看清来者的模样。 “你是?” “张大人,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是你!”张奕宸万万没有想到,救下自己的竟是周一凡,“想来周兄并不真的是乡村野夫。说说吧!为什么要帮我?” “张大人,实不相瞒。我的另一个身份是锦衣卫千户。我奉命潜伏在盐场,就是为了调查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直至此时,周一凡才确认张奕宸真的不是潘秋福之流,便毫无忌惮地向他亮明身份。 张奕宸隐去一些不便透露的细节,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来到这里后的一些遭遇告诉了周一凡。 “那千户大人可查出些什么来?” “潘秋福罪该万死,他隐瞒斗金盐场的地下有个盐矿,勾结江湖势力,私自开采,并利用职务之便,将私采的食盐倒卖出去。” 周一凡分享的这些发现,张奕宸已经从关玉茹口中知晓,但他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千户大人,你可知道江湖中有一个名为天意城的势力?” 周一凡思索片刻后说道:“在卫所的时候,我听到过这个名字。它好像是一个高手云集的神秘势力,素来行事低调,就是卫所有关它们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 “千户大人在这里也待了数日有余,那秘密盐矿产量如何?” “这里的盐工有百余人,被分成了两波,一刻不停地地挖矿。如此算来,每天至少有数百担之多。” “如此多的盐石炼成食盐,数量也是不少,可最近进出盐场的马车并不算多,难道是潘秋福觉得最近形势严峻,开始低调行事,那他又为何将一批盐工拐进盐矿做工。而且我发现,这件事天意城也参与其中,我身上的伤就是拜他们所赐。” “你是说盐矿也只是幌子,他们在谋划更大的秘密。” 能坐上锦衣卫千户的位置,除了武艺高强,其他方面也不差。周一凡一听,便明白了张奕宸话里的意思。 “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张奕宸可是久闻锦衣卫大名,只要能把这条粗壮的大腿引上道,盐场的事他可以少费不少力气。 周一凡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张大人,我有一计,就是不知你可敢一试?” 张奕宸听完周一凡说的法子,拍手叫绝,立马应了下来。 ...... 潘秋福好不容易摆脱宋邵宁的纠缠回到住处,看到房门上的门锁不翼而飞,脑袋轰隆一下炸开,急忙冲进房间,敞开的衣柜让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冷汗直冒,不知所措。 潘秋福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人像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张奕宸上面。自从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盐课大使来了以后,诸事不顺。派去刺杀他的杀手,也是有去无回。 潘秋福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暴露,就是他们一家的脑袋也不够砍的。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张奕宸活着离开盐场,他强撑着写了两份求书信,飞鸽传书,一份送往广陵东郊的一家客栈,一份送往广陵城中的齐家。 盐工们的心情大好,原因也很简单,盐场破天荒地炖了好多肉,分到每人手里也不再是一片、两片,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碗。 因为肉炖得多,也分给荣邵宁不少,因为职责所在,要镇守盐场,将士们也已经许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吃过肉了。 得到荣邵宁的许可后,将士们如同饿狼一般,冲向盛肉的木桶。 潘秋福带着两名下属,提着饭盒去了张奕宸的住处。 “陈姑娘,张大人呢?” “他前天……” “他前日便去了广陵城,至今还没有回来。” 陈舒芮前天夜里便没见张奕宸回来,正要和潘秋福说明,聂沐恩抢先答了话。 潘秋福仍不死心,追问道:“张大人去广陵城所为何事呢?” “你不问我还不来气,你一问我一肚子气,”聂沐恩气哼哼地说道:“他去广陵不带着我们,准是没干好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家里明明什么都有,还要出去花天酒地。” “聂姑娘,你一定误会张大人了。张大人为人正直,品行端正,肯定不会做那些对不起你们的事。” 潘秋福心里巴不得张奕宸立马暴毙,但嘴上还是向着他说话。 “不谈他了。潘大人,您来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盐场杀了头猪,改善伙食,给你们送来一些。” 潘秋福一摆手,身后的两名下属连忙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聂沐恩和陈舒芮。 “潘大人,家里只剩我们两个女眷,要是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盐场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潘秋福听出聂沐恩话里的意思,找了个说辞,识趣地离开了。 和潘秋福同来的两人并未离开,潜伏在张奕宸居所附近。 “??……” 代表着有敌来犯的哨音突然响起。 “警戒!” 正在带着将士大快朵颐的荣邵宁扔下碗筷,就要率兵去查探情况。 训练有素的将士抓起兵器,还没走两步,腿脚突然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方。 “不好!这肉有问题。” 荣邵宁发现事情不妙,但一切为时已晚。 …… “谁是当家的?”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扛着一把尚在滴血的大刀,大声问道。 “好汉,你们来盐场所为何事?”潘秋福战战兢兢地问道。 大汉揪着潘秋福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我们兄弟也无恶意,来此就是想找你们借点盐吃吃。” “好汉,这事好说,我送兄弟们几担盐……” “拍!” 大汉狠狠地扇了潘秋福一巴掌,面露凶相,“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你却只给我们几担盐,你觉得我们会同意吗?” “兄弟们,把这些军爷请回房间,让他们好好休息。让这些盐官和盐工给咱们搬盐,谁要是不听话,砍了就是。” 大汉吩咐完工作,带着一位兄弟,拎着潘秋福走了。 “熊旌,演戏而已,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潘秋福揉着红肿的脸颊,不满地说道。 跟在熊旌身后的男人,板着脸说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算是给你的惩罚。被一个盐课大使弄得鸡飞狗跳,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曹……曹大人!” 潘秋福看清来人,不敢再埋怨,低头不语。 曹永斌卸下伪装,倚靠在椅子上,盯着房间里的衣柜淡淡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潘秋福不敢有任何隐瞒,将事情的始末和心中的猜想都说了出来。 第180章 神秘尸爷 “又是这个张奕宸,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曹永斌眼露凶光,“下面有昌弼坐镇,就算真的有人闯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咱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潘秋福等人刚进入密道没多久,突然窜出一队人马,拿着武器将他们团团围住。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卢兄,是我!潘秋福。” 潘秋福赶忙站出来,生怕卢俊峰对曹永斌动手,虽说他们两人都来自天意城,可曹永斌在天意城中的地位远高于卢俊峰,彼此并不相识。 “刷!” 卢俊峰手里的利剑指向潘秋福,“潘秋福,你竟敢带外人来此,罪该万死,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卢兄,你听我解释……” 不等潘秋福解释,卢俊峰已经手持利剑杀来。 “哼!” 熊旌冷哼一声,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熊旌,不要胡来。” 曹永斌一开口,刚刚还气势如虹的熊旌瞬间蔫了下来,控制着力道把卢俊峰击退。 “小兄弟,自己人。” 卢俊峰刚稳住身形,曹永斌朝他扔去一块象征身份的腰牌。 “小的不知是大人莅临,还请恕罪。” 卢俊峰看到腰牌,吓出一身冷汗,立马抱拳屈膝行礼,他刚刚竟对这么一位级别的大人动手。 “你尽职尽责,做得很好,”曹永斌瞬移到卢俊峰的身边,将他扶起,“昨夜可有人来过这里?” “禀报大人。除潘秋福六日前照例来过生门,再无其他人来过。” “熊旌,你先带着秋福回去,象征性地运走一些盐,再放几把大火把秋福的住所及周边的房屋烧毁,就撤出盐场埋伏起来,若是张奕宸也在赶来求援的人群中,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击杀。” 事发当天,没人从生门进入密室。说明张奕宸对潘秋福起疑,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发现了那藏于衣柜中的铁门,却无计可施,便跑去广陵求援。只要杀了张奕宸,麻烦就能解决大半。 “那大人您呢?” 现在不走,等火烧起来,架打起来,盐场一定会乱成一团。 “来都来了,许久未见昌弼了,我去找他叙叙旧。” “好!” 熊旌也不再多言,拉着潘秋福领命而去,曹永斌则是继续一路向前。 “站住!你们是谁?” 熊旌和潘秋福刚赶到出口所在的杜门,就被一群守卫拦下。 有了生门的经历,不等潘秋福自报家门,熊旌直接亮出自己的腰牌。 杜门的守卫看了熊旌的腰牌,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可就在他们和那些守卫擦肩而过的时候,守卫们突然对熊旌发难。虽然熊旌实力高强,但无心算有心,距离又这么近,面对意想不到的袭击,还是负了伤。 “牟兄,你们这是干什么?熊旌大人是自己人。” 没有受到袭击的潘秋福赶忙出声劝阻。 “自己人?”牟江浩眼露寒芒,杀机涌现,“血魔大人有令,在他回来之前,凡是要离开的密室的人,杀无赦。” 潘秋福在一旁插不上手,焦急地喊道:“牟兄,熊旌大人真是自己人。你们先停手,我们不走了,等血魔大人回来便是了......” “尔等速速让开,我还有要紧的事去做,不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熊旌对曹永斌唯命是从。为了完成曹永斌吩咐的事,熊旌顾不得去了解这些守卫为何会偷袭他。 “我本想留你一命,等大人回来的。若是你再不束手就擒,我就只能将你斩杀。” 牟江浩见熊旌也是硬茬,在占据先机的情况下,他们迟迟还没将其制服,便出言恐吓。 “好!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 熊旌也是铁了心要走。既然说不通,那便用拳头打出一条路来。并未使出全力的熊旌不再克制,全力出击,不大一会工夫,便将牟江浩等一众守卫打翻在地。 ...... “他娘的,要是不想吃皮鞭的话,都给老子干快点。” 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呼呼作响,恐吓那些动作迟缓的盐工。倒也不是这些盐工懒散拖沓,地宫没日没夜,只有极少的时间让他们休息和吃饭。很多盐工因为不堪重负,倒下后再也没能站起来,但是天意城的人视盐工的性命为草芥,人死了可以再找,但是挖掘地工作一刻也不能停。 “说了不听,就别我不客气。” 大汉手中的鞭子朝着一位干瘦的男人抽去。除了日常的恐吓,大汉还喜欢杀鸡儆猴,他觉得盐工们凄惨的哀嚎声,极其的悦耳动听。 “啪!” 伪装成盐工的张奕宸见鞭子抽向一旁站立都不稳的男人,担心他的小身板扛不下这一鞭,便假装无意撞上不长眼的鞭子。 有炁护体,挨了一鞭子的张奕宸,并没什么感觉,但是为了满足大汉的恶趣味,还是配合地蜷缩在地上哀嚎。 “这就是偷懒的下场,都给老子好好干,不然可就不是一鞭子就能了事的。” 大汉见目的达到了,效果也很好,就没有在意今天的鞭子为什么会抽歪,借此恐吓其他的盐工。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张奕宸看到分到手里的吃食,眉头紧皱,这压根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张大人,你觉得这饭怎么样?” 周一凡端着一个盛水的破碗,坐到张奕宸身边。 张奕宸看着手中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苦笑道:“倒也不是我挑食,这玩意比石头还硬,要怎么吃。” “这窝窝头就是用面粉和着泥土和石子做出来的。吃进肚子,再喝些水,可以让人许久感觉不到饥饿。” “那他们为何还要为一个窝窝头争抢?” 张奕宸听了周一凡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在刚刚他还看到有人抢夺别人的吃食。他想不明白,盐工们会为一个土疙瘩大打出手。 “好死不如赖活着。吃得多些,力气多些,继续活下的希望就多一些。” 张奕宸狠狠地咬下一口窝窝头,“我一定会让这群王八蛋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张奕宸和周一凡都不再言语,坐在那里各怀心事。 “小哥,刚刚的事,谢谢你了。” 张奕宸替男人挡下一鞭子,为表感谢,男人一瘸一拐地送来四个窝头,那是一人一天的食物。 “老哥,我的窝头够吃了,你也赶紧吃吧。” 盐工们靠这些难以下咽的窝头维持生计,张奕宸自然不会收下。 男人盯着张奕宸看了许久,过来半晌缓缓开口道:“小哥,我厚着脸皮想请你帮我个忙。” 张奕宸苦笑道:“老哥,我们都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 男人抓起张奕宸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就在刚刚。张奕宸感觉到自己的御炁术被眼前的男人识破,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咱们原本是一类人,因为某种原因,如今我功力尽散。你们若是能带我逃离这里,我便送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 “你到底是谁?” 周一凡收起和善老实的伪装,盯着男人冷声问道。若是男人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将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男人。在地宫因为抢夺食物闹出人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许久没有跟人介绍过自己了,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男人突然感慨了起来,“我姓白名晓生。你们也可以叫我尸爷。” 第181章 局势反转 “尸爷——白晓生!?” 男人说出自己名字后,周一凡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可是能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的名字。 周一凡也清楚现在不是深究男人是不是真的白晓生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离开地宫,既然男人的目的和他们是一样的,联手也没什么不好。 “尸爷,就算你功力尽散,看家的本事还在吧!” 白晓生之所以被人尊称为尸爷,就是因为他的本事是盗墓和尸体打交道。他盗取过的墓穴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一些皇家权贵的墓穴,这些人生前作威作福,死后怕不得安宁,各种道术机关,哪个威力大就用哪个,把墓穴修得固若金汤。可白晓生却能在这些墓穴中来去自如,足以见得实力不一般。 白晓生也知道这是周一凡对自己的考验,便把自己对地宫的了解,全都说了出来。 “天意城在这座地宫布下八门之术。入口应该就开在生门。除了生门,八门之中,开门、休门、景门虽也是吉门。但开门四通八达、虽保百事吉利亨通,但易被他人窥见,故而不适合当作出口。” “休门的气比较轻松,易被察觉,也不是作为出口的好地方。景门算作凶门而顷于平,振作而不久长,也不适宜作为出口。” “杜门虽被列入凶门,但偏于平门,宜于躲避隐藏,天意城定是将出口开在了那里。” 周一凡虽为锦衣卫千户,但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制服地宫中的歹人,所以在他醒来后,便逃脱了一次,想要出去召集好人马,再来清缴这里的歹人,却没想到在地宫中迷了路,阴差阳错救下张奕宸。 找不到出口的张奕宸和周一凡的两人,原前的计划是,先混在盐工之中,等潘秋福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人撞破,带人再次进入地宫的时候,他们再寻找机会离开。如今看来不必如此了,有了白晓生的帮助,找到出口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万事俱备,就在张奕宸和周一凡准备先制造一场动乱,再带着已经找到出口的白晓生离开地宫的时候。潘秋福带着一个壮汉出现了,他们行色匆匆,并没有在地宫停留。 周一凡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击杀朝他挥来鞭子的监工,朝潘秋福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潘秋福来了,白晓生也就没什么用了,带上他也只是个累赘。但张奕宸还是选择信守承诺,背起白晓生也追了上去。 张奕宸一路追去,除了撞见一队倒在地上哀嚎的人马,再也没受到什么阻碍,顺利离开了地宫。 张奕宸出了地宫就直奔自己的住处而去,他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聂沐恩和陈舒芮两女。 ...... “美人儿,你就不要挣扎了。从了我们,总是好过成为一堆骷髅不是。” 奉潘秋福之命,来纵火的几位齐家武者,看到聂沐恩的美貌,心生歹念。让这么一位天仙似的美人葬身火海,实在是暴殄天物。 陈舒芮看着如同饿狼的男人们,拿起一根木棒自卫,“你们不要过来!” “美人儿,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伺候好我们兄弟,兴许一高兴还能放你们一马。” 为首的武者一把抓住陈舒芮不断挥舞的木棍,用力一拽,把她拽向自己的怀里。 “找死!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关键时刻,张奕宸从天而降,脚下毫不留情,将齐家武者踩进地下。 “你……你是谁?” 张奕宸的强势出场就像一盆冷水泼醒了淫虫上脑的齐家武者。 陈舒芮贵为陈家大小姐,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刚刚还憋着一口气强撑着,如今见到张奕宸,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张奕宸摸了摸陈舒芮的脑袋,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齐家武者彼此对视了一眼,拔出武器杀向背对他们的张奕宸,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必害怕张奕宸。 低估对手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一件事。张奕宸拿过陈舒芮手中的木棍,转身迎战那群失策的齐家武者。 …… 待熊旌带人离开盐场,大火也已经烧起来,潘秋福才不紧不慢地赶到关押荣邵宁等人的地方,将他们放了出来。 荣邵宁获救的第一时间,便点燃狼烟,向广陵求援。 局势紧张,荣邵宁全面接管斗金盐场,指挥将士们救火,抢治伤员。潘秋福乐得清闲,借口有伤在身,找了间房子休息。 潘秋福惬意地倚靠在椅子上,心情无比的舒畅,张奕宸是活不久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又可以在斗金盐场只手遮天。 “看样子潘大人的心情不错啊!” 潘秋福猛的睁开眼睛,看到张奕宸正冲着他笑,吓得魂飞魄散,从椅子上滑下,跪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 “那潘大人觉得我这会应该在哪里呢?“” 张奕宸拔出穷图,架在潘秋福的脖子上。 潘秋福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寒意,赔着笑脸说道:“张大人,有话好说。你我同僚,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潘秋福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张奕宸就想到被囚禁在地宫里的那些盐工,想到他们受到那些非人的待遇,恨不得将潘秋福千刀万剐。 “我与你已经无话可说。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足够让你死上一千回,一万回了。” 潘秋福看着满脸杀气的张奕宸,意识到自己的那些事情已经败露,带着哭腔求饶,“张大人,我也是被逼的啊!” “好一个被逼的!你大鱼大肉的时候,那些被你抓去的盐工只能吃着掺着沙石的窝头,勉强活命;你躺在细软上休息的时候,那些被你抓去的盐工挨着鞭子,在不停地劳作;你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快活的时候,那些被你抓去的盐工却永远地留在了那冰冷的地宫。你说你是被逼的,你问问那些盐工的冤魂们相不相信?” 张奕宸越说越气,一拳轰向潘秋福的脑袋。 第182章 意想不到 潘秋福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他还在赌,赌身为朝廷命官的张奕宸不会真的杀了他。只要过了张奕宸这一关,就还有生的机会。他之所效命于天意城,就是因为其强大的实力和过人的手段。 张奕宸盛怒下的一拳,仅是拳风的威力就震得潘秋福七窍流血,如果这一拳砸到脑袋上,潘秋福将瞬间毙命。 “你不是想知道盐场下面的地宫有什么秘密吗?我说!我说!” 潘秋福生怕自己说慢半拍,脑袋就开了花。 张奕宸的拳头贴着潘秋福的额头停下,鲜血混着潘秋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 “桀桀桀!好俊的女娃,真是让人欢喜。” 一位满脸褶皱,身材佝偻的女人看到年轻貌美的聂沐恩,显得异常的兴奋。 潘秋福送肉试探,让聂沐恩更加放心不下张奕宸,便偷溜了出来,用教给张奕宸的法子,打开了进入地宫的铁门。 “你把奕宸哥哥怎么样了?” 诡异的女人、浓重的血腥味、遍地的残肢断臂,不得不让聂沐恩往最坏的方面想。 女人翘着兰花指,娇滴滴地说道:“来我这里的男人那么多,我哪里知道谁是你的奕宸哥哥。” “他前几天刚刚来过这里。” “是他!”女人的音调变得尖锐刺耳,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就是因为他,我们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来得正好,他欠我们债,你来还。” 女人扑向聂沐恩,如同枯木的双手抓向她的脖颈。 “我问你他怎么样了?” 聂沐恩秀眉一皱,擒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握,便将她的手腕捏断。 “啊!” 伴随着女人凄惨的叫声,她身上的衣服突然炸开,露出长在后背的大脑袋。 “桀桀桀!” 女人痛得表情扭曲,可共用一个身体的大脑袋却是喜笑颜开,只是那笑声很是诡异,一时间聂沐恩觉得天晕地旋,站立不稳。 女人见大头的音波功奏效了,强忍噬骨的疼痛,用那未断的右手拍向聂沐恩的天灵盖。 这老态龙钟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还如花似玉的关玉,她背上的大脑袋就是被瞿昌弼吸成人干的尹成友。 眼看关玉茹就要得逞,聂沐恩突然惊醒,双眸变成血红色,额头浮现一条红色印记,身上的气势更胜之前,一挥衣袖便将关玉茹抽飞。 关玉茹要借聂沐恩的身体恢复原貌,自然不肯轻易罢休,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卷土重来,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又是何人?” 关玉茹看着从甬道中走出来的男人,一脸的警惕。 “想必你们就是昌弼麾下的鬼童和媚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不见昌弼?” 关玉茹心中一喜,来者直呼血魔老祖其名,又对血魔老祖如此熟悉,想必也是天意城她们无法触及的高手。 “大人,我们也不知老祖去了哪里。此女来者不善,我们实力太弱不是她的对手,还请大人助我们一臂之力。” “混账!聂姑娘是我们天意城的朋友,你们看看自己做的好事,稍后再收拾你们。” 曹永斌认出了聂沐恩的身份,对她的出现大感意外。 曹永斌走到聂沐恩身前,笑着说道:“聂姑娘,我和你家长辈有些渊源。今日之事我们既往不咎,我这就送你离开。” “我不走。你们还没告诉我,奕宸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聂沐恩为张奕宸而来,没打探到张奕宸的消息,自然是不会离开的。 “桀桀桀!你来晚了,你要找的人已经被血魔老祖给杀了……” “蠢货,住嘴!” 曹永斌喝止尹成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以瞿昌弼的实力,聂沐恩要找的人,恐怕已经是具尸体了。当务之急就是送走聂沐恩,没想到尹成友这个时候跳出来添乱。 “死……死了!” 聂沐恩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是被利刃剜掉一块一般,眼泪不争气地弃守眼眶。泪花绽放的瞬间,她额头的红色印记变成了一朵若隐若现的花,身上的气势也变得越发诡异。 “奕宸哥哥死了,我要你们都去陪葬。” 聂沐恩冲向关玉茹,杀意凛然。一体共生的尹成友倒也不惧,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的就是激怒聂沐恩,引发一场大战,只有这样鱼瓮才有机会得利。 “聂姑娘,请你冷静一点。” 曹永斌虽然生气,对尹成友的多嘴很是不满,但也不能让聂沐恩当着自己的面杀他们天意城的人。 聂沐恩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曹永斌不敢大意,拿出九成实力去拦截她。 曹永斌看似风淡云清地逼退聂沐恩,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硬接下聂沐恩这一击让他内体气血翻腾,但为了维持高人风范,表面上也就只能装作无事,慢慢消化反噬带来的苦果。 聂沐恩的含怒一击被曹永斌挡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本就不好身体摇摇欲坠。 尹成友见有可乘之机,突然对聂沐恩发难。 “住手!” 曹永斌没想到关玉茹和尹成友一直包藏祸心,他想出手阻拦也是有心无力,力量的反噬让他现在行动不便。若是聂沐恩死在这里,事情将会变得十分麻烦,他的余生也就只能在逃命中度过。 “啊!” 关玉茹的手掌被一柄短剑钉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张奕宸看着小脸煞白的聂沐恩,心疼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聂沐恩看到平安无事的张奕宸,扑倒他的怀里啜泣,“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 张奕宸轻抚聂沐恩的秀发,柔声说道:“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张奕宸将聂沐恩拦腰抱起,聂沐恩惨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红霞。 “不能放他走。他是朝廷派来调查盐场的盐官,要是让他走了,地宫的秘密将暴露于世,咱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将功亏一篑。” 尹成友一脸怨恨地看着张奕宸,说出他的身份。 曹永斌得知张奕宸的身份后,陷入纠结之中。若是不放他们走,被聂沐恩背后的势力记恨上,自己今后也别想好过。若是任由他们离开,此处的秘密必将曝光,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别人的嫁衣,天意城主怪罪下来,自己难辞其咎。 “朋友,还请留步。” 曹永斌再三权衡,想到天意城主惩罚手下的手段,一阵胆寒,决定先拖住张奕宸,再把此事禀告给天意城主,让其再做定夺。 张奕宸目光如刀,冷冷地说道:“滚开!” 曹永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强忍着怒气说道:“朋友,为了大家都好,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要谈你还让那些为此惨死的盐工们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 “大人,我不知道你在优柔寡断什么,杀了他们一切的问题不都解决了。” 尹成友的话点醒了曹永斌。是啊!若杀光地宫中的所有人,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第183章 天意难违 被反捆在木柱子上的潘秋福并未放弃挣扎,尽管双手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还是在不停地上下摩擦。等张奕宸腾出手来把自己送去府衙,在确凿的证据前谁也保不了自己,甚至齐家为了脱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撇到自己身上。 历经千辛万苦,捆绑的麻绳总算是松了一些,潘秋福得以挣脱。然而门外还有两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将士把守,除非潘秋福会遁地术,否则很难逃脱。 这时。潘秋福突然想到在自己答应替天意城做事的时候,天意城主送了自己一个指甲大小的圆球,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救他一命。 别有他法的潘秋福,按照天意城主当初教给他的法子,把自己的鲜血滴在圆球之上。 吸食了不少鲜血的圆球突然炸开,一只飞虫嗖地一下飞进潘秋福的口中。 屋里的动静引起了门外将士的注意,打开房门一看,浑身是血的潘秋福倒在地上,门外的将士急忙冲到潘秋福身边查看情况。 将士们刚俯下身子,潘秋福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捏断两人的脖子。 …… 埋伏在盐场附近的熊旌看到一支百人的队伍从广陵城的方向赶来,兴奋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杀戮带来的快感妙不可言。 就在熊旌带着手下大杀四方的时候,盐场方向突然杀出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的实力明显高于广陵来的援兵,熊旌认出了带队的荣邵宁,心中大呼不好。 战局随着荣邵宁等人的加入,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戮。熊旌实力高强,宋绍荣一人与之对战稍有些吃力,但再加上一位来自锦衣卫的周一凡,就从容得多了。 熊旌见盐场出了变故,来者又实力高强,不是他们能轻易拿捏的,便招呼着兄弟们撤退。 …… “潘大人,现在盐场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出去?” 荣邵宁接管盐场后,防止杂役、盐工中混有贼人,再生事端,便把他们集中起来,派人看守。冯峒看到潘秋福走进屋里,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潘秋福没有搭理冯峒径直走向一个瘦弱的男人,“跟我走。” 男人木讷地说道:“我不跟你走。马上到做饭的时间了,冯大哥找不到我人,又该骂我了。” 冯峒一脚踹在男人的屁股上,不满地说道:“臭小子又在潘大人跟前说我坏话,像是我天天怎么样了你一样。” 潘秋福趴在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走。” 冯峒见状连忙拦住男人的去路,“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个洗菜打杂的小工乱跑什么?” “聒噪!” 潘秋福眉头一皱,反手抽向冯峒。 “啪!” 男人推开冯峒替他挨下这巴掌,“冯老大,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冯峒呆呆地看着离去的丁安,刚刚他为自己挡下那巴掌所展现出的速度,绝非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杂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普通。 …… 曹永斌动了杀心,只要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切的麻烦也就解决了。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张奕宸,也不是聂沐恩,而是同一阵营的关玉茹和尹成友。 曹永斌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尹成友一直在拱火挑事,如果让他继续活着,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用今天发生的事威胁自己,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尹成友预料到了很多事情,唯一遗漏了曹永斌的狠毒。 倒在血泊中的关玉茹没想到,自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曹永斌生怕尹成友没有死透,更是在他的大头上补了几脚。 没有后顾之忧,曹永斌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张奕宸和聂沐恩了。因为解决关玉茹和尹成友都是一瞬间的事,张奕宸抱着聂沐恩并未逃出去多远。 在和瞿昌弼的大战中,张奕宸伤了右臂的筋脉,短时间内无法用于战斗。面对咄咄逼人的曹永斌,张奕宸放下聂沐恩让她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聂沐恩不愿一人苟活,弃张奕宸而去。 张奕宸弹了一下聂沐恩的额头,严肃地说道:“丫头,听话!你先走,我稍后就到。” 聂沐恩知道此刻不是磨蹭的时候,抱着张奕宸亲了一口,“我等你!” 聂沐恩走后,没了顾虑的张奕宸取下脖子上的小瓶子,饮下一滴龙泉酒,豪气万丈地说道:“来战!” 如意棒听见了张奕宸的呼唤,飞到他的手上,隐约间还能听到龙吟之声,强大的力量地撕碎了他的左边衣袖。 曹永斌见状也不敢大意,也是火力全开,全力而出。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使得石室不堪重负,发生了坍塌,身体被抽空的两人瘫倒在地上,只能任由落下的碎石掩埋。 就在石室完全坍塌之际,几道黑影冲进石室,将两人救出。 “潘秋福!?” 张奕宸和曹永斌见救下他们竟是潘秋福,均是一愣,但潘秋福身上的气息又让他们不敢相信此潘秋福,就是彼潘秋福。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嘛!又何必在意我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潘秋福。”红眸的潘秋福笑着说道。 曹永斌和潘秋福同属一派,也就没再纠结他身上的气质为何变化如此之大,眼看他带着援兵前来,便命令他杀了张奕宸,以绝后患。 “潘秋福,他窥探到咱们天意城的秘密,我命令你赶紧杀了他。” 潘秋福俯下身子看着发号施令的曹永斌,扑哧一声笑了,“我的曹大人啊!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你不是潘秋福,你到底是谁?” 曹永斌看着面前的男人,确信他只是披着潘秋福的皮,并不是潘秋福。 “天意难违!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现在只需要听令于我就好。” “好的,大人。” 潘秋福说出“天意难违”四个字时,曹永斌拖着重伤的身体,赶紧向他行礼,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过!他确实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了。” 潘秋福摸出一把小刀,转身朝张奕宸走去。 第184章 探索龙穴 张奕宸已经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如今自己身陷绝境,已经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若是你们放了那小子,我可以带你们进入龙穴。” 张奕宸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白晓生笑吟吟地走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潘秋福看着死气缠身的白晓生,目光闪动。 “就凭我叫白晓生!” “尸爷——白晓生。成交!” 潘秋福拎起张奕宸,把他扔给白晓生。 天意城之所以在此耗费巨大的精力,就是因为盐场的地下有处龙穴。 白晓生取出一套银针在张奕宸的身上忙活了半天,又取出一枚丹药让他服下。一股暖流在张奕宸的体内蔓延开来,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面对张奕宸的夸赞,白晓生咧嘴笑道:“到了下面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为了保命,自然什么都要会点。” 张奕宸不放心白晓生一人带着天意城的众人下穴,便也要跟去。白晓生闻言也是欣然同意,因为他知道天意城的人不会轻易地放过张奕宸,张奕宸跟着自己才是最安全的。另外,带着张奕宸说不定能帮得上大忙。 殊不知,正是张奕宸这一正确决定救了自己,潘秋福已经给手下下令,一旦张奕宸要离开,便找机会悄无声息地杀了他。 之前白晓生为探龙穴,不惜深入虎穴扮成盐工,已经把下面摸得差不多了,拿出个八卦盘假模假样地捯饬了半天,带着众人在地宫中七拐八拐来到一扇青铜门前。 潘秋福一个眼神,他身后的两名黑衣男子便走上前来,联手去推那青铜门,可那青铜门纹丝未动。 潘秋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见触碰青铜门并不会触发什么机关,也没什么危险,对身后瘦弱的男人说道:“丁安,你去试试。” 丁宁身材瘦弱,体型上远不及第一次尝试的黑衣人。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走到青铜门前,细长的手指放于青铜门之上用力一推,青铜门嗡嗡作响,门上附着的灰尘飞扬,可青铜门还未打开。 丁宁眉头微皱,刚刚他可是用上了九牛之力,这青铜门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嗡嗡……” 丁宁沉气蓄力一掌拍在青铜门之上,青铜门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丁宁更是被震飞出去。 白晓生见天意城的人吃过了瘪,才上前说道:“让我来试试。” 只见白晓生取出一张不知是用朱砂,还是鲜血书写的纸张,点燃后将纸灰抹在青铜门之上,一个虎头门环缓缓地从青铜门的中间升出,轻叩门环,青铜门缓缓开启。 还是由那两位壮实的黑衣男子打头阵,确认没有危险后,潘秋福等一行人才相继进去。 张奕宸进门的时候看到门环上图纹有些眼熟,便摸了一下,缠于腰间的如意棒瞬间有了反应,丹田内的那颗神秘白珠也震动了一下。 门环上的图纹变成了活物,爬上张奕宸的手臂,吓得他连忙捏住胳膊,可那图纹已不见所踪。张奕宸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便没再在意,若是内视一下,就会发现那图文已然跑到丹田里的白珠上了。 天意城的人在前探路,白晓生在后压阵。 张奕宸对白晓生刚开门的手段好奇不已,低声询问道:“老白,你刚刚开门用的是什么法子?” “你说那门环上的是什么?”白晓生笑着问道。 “老虎?” “老虎!”白晓生嘴角咧得更开了,“那可是神兽狴犴,龙之第七子。” 白晓生见张奕宸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便也不再卖关子,“神兽狴犴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我刚刚烧的是血书诉状,上面写的是民间的冤案错案,狴犴见了自是愤愤不平,故而便开了这门。” 听了白晓生的话,张奕宸这才想起,自己为何会对那虎头门环上的图文感到熟悉,它和如意棒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在碑林中走了许久,也没见走到个头,潘秋福意识到他们身陷迷阵。 这次不等潘秋福开口,白晓生找了一个石碑,俯身查看,上面空无一字。 潘秋福见白晓生神情凝重,出身问道:“尸爷,事情很棘手吗?” 白晓生苦笑道:“此迷阵我也是仅有耳闻。想要破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想要破局就要在这石碑上留下石碑认可的碑文。” 身后背着长木箱的男人觉得白晓生是在故弄玄虚,不屑地说道:“尸爷,你说得未免也太玄乎了,世间哪有这等事情。” “延信,不可无礼。”潘秋福训斥道。 白晓生看了祈延信一眼,笑着说道:“我也是孤陋寡闻,所学所知有限,若是你有更好的破局之法,不妨你来破局。” “不就是用几个石碑布置得迷阵,我来破就我来破。” 祈延信自信满满地接下这个活。却不见潘秋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 祈延信站在原地不动,那两位黑衣男子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寻找着离开碑林的路。白晓生乐得清闲,就在不远处打坐休息。 “老白,你说他能找到出路吗?”张奕宸好奇地问道。他觉得祈延信现在的法子和刚刚他们一路走下来并无区别。 白晓生压低声音说道:“不自量力。他要是能找到出路,我叫他一声爷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刚刚见识了用一张血书诉状开门的张奕宸自然也相信在石碑上留下碑文就能找到出路的事情。 “老白,你想要好要写什么碑文了吗?” 白晓生摇了摇头,“这次我还真的没办法。能不能破局全看你了。” “靠我?”张奕宸一脸苦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镇守于此的是龙之六子霸下和龙之八子负屃。我们之所以会走着走着又回到起点,是因为霸下一直驮着我们脚下的土地在活动。想要破局就要在石碑上留下让负屃满意的碑文,届时龙纹显现,出路自然也就出现了。你的《兰亭剑诀》师承书圣王羲之,做到字字有姿,笔笔生动自然不是难事,你只需写下《兰亭序》,此局可破。” 张奕宸听了白晓生的话,对他愈发佩服,自己从未跟他说过自己修行的剑法,在他面前最多也只是施展过一招半式,他就能看出自己会《兰亭剑诀》。 第185章 价值体现 半天过去了,祈延信也没有找到出路,急得满头大汗。在潘秋福凌厉的眼神下,为自己的口无遮拦向白晓生道歉,求他出手帮助。 白晓生显得很是大气,表示对祈延信的所言所行并不介意,至于如何破局他也是无能为力。 最后潘秋福只能亲自出马,赔笑又赔礼,白晓生这才松了口,把跟张奕宸说过的话又跟潘秋福说了一遍,其中隐去张奕宸才是破局关键的那一段。 为了尝试破局,潘秋福带着一众手下亲自上阵,以指为刀,以炁为锋,在石碑上刻字。结局是不管他们在石碑上留下多深的痕迹,转眼即逝。 张奕宸得到潘秋福的授意,一开始并未展露实力。他要通过此事体现自己的价值,让潘秋福对自己刮目相看,今后凡事要三思,不要轻举妄动。 从后来潘秋福对张奕宸的态度来看,这一步棋走得极妙。后来遇到危险,潘秋福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主动施以援手。在神秘的龙穴之中,身怀一技远比实力高强来的重要。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天意城众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张奕宸站了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张奕宸在石碑上刻字,正如白晓生先前所说,得到书圣传承的张奕宸在石碑上留字不是难事。可留字是一回事,成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奕宸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石碑刻字本就又劳心伤神,又是难度极高的《兰亭序》,不过十余字,他就提不上气来,这一停顿,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石碑上又空无一字。 为了不半途而废,潘秋福一咬牙送出数颗名贵疗伤丹药。张奕宸也是来者不拒,尽数收下。 张奕宸的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在那些名贵丹药的帮助下,身体恢复到巅峰水平。可天意城众人哪里知道张奕宸拥有如此变态的恢复能力,还以为他是带伤之驱,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重来,一次次的伸手索要能快速恢复真气的丹药。 这倒不是张奕宸的有意为之,而是刻碑的难度超乎想象,只要有一笔没刻好,之前所刻碑文也会尽数消失。 一次次地失败重来,一次次的精益求精,张奕宸对《兰亭序》又有了新的感悟。手指是刻刀也是剑,在石碑上刻画出的是笔画,也是剑招。 张奕宸毫无预兆地突然停手,已经刻满半块石碑的文字再度消失。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眼看刻的碑文过半,再度前功尽弃,让祈延信大为不满。 潘秋福一个眼神让祈延信闭嘴,从张奕宸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他竟在这个时候顿悟了。 龙穴里的宝物和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潘秋福选择了前者。这个时候杀了张奕宸,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找到一位能破此局的人不说,也会因此激怒白晓生。一路走来,白晓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潘秋福带着手下远离张奕宸,给他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白晓生看着张奕宸也是一脸赞许,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张奕宸看着空空如也的石碑,陷入了沉思,自己一直在努力地学习、临摹《兰亭序》,一直在追赶书圣王羲之的路上,如今自己写的《兰亭序》更是能以假乱真,一画不差。可这是否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达到书圣之境界? 不!不对!就算世人皆能写出《兰亭序》,但世上也只有一个王羲之。 习其形,孕己韵,方才成圣。 张奕宸豁然开朗,心情舒畅,轻击石碑,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浮现一句豪情万丈的诗词。 笔随心动,张奕宸在石碑上写下,“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九州。” 张奕宸停手之时,地面突然激烈的震动起来,将石碑缓缓抬起。石碑之上竟浮现龙纹,衬托张奕宸所刻的碑文。 有了青铜门的经验,张奕宸知道这些龙纹对自己有益无害,轻拂石碑和基座上的龙纹,两条龙纹也钻进了张奕宸的体内,融入神秘白球。 通过狴犴青铜门,穿过霸下负屃迷阵,张奕宸等一众人来到一片梅花林。 在此地看到此景,众人皆是一怔,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清风,吹得梅花树的树枝沙沙作响,离枝的梅花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 张奕宸看着飘来的粉嫩梅花,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接。 “小心!” 白晓生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轻飘的梅花突然变成伤人的利器,除了潘秋福和丁安,其他几人都被不同程度的划伤。最惨的当属有伤在身,行动迟缓的曹永斌,身上被划开好几个口子。 刚长完记性的祈延信不再自作聪明,第一时间便向白晓生请教破局之策。 “尸爷,这梅花林一眼望不到头,这锋利无比的梅花又数不胜数,咱们要怎么过去?” 白晓生用指节揉搓着太阳穴,头疼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头绪,现在唯有硬着头皮硬闯。” 白晓生话音刚落,祈延信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一同冲向梅林。数百瓣梅花朝两人飞去,但两人并未闪避,一往直前。 锋利的梅花撕碎两人的黑袍,张奕宸这才发现一直以来被当作炮灰的存在并非是人,而是两具傀儡。 无惧疼痛的傀儡在梅花的攻击下依然坚挺,走出十余丈后突然倒地不起,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祈延信。 “操控它们的金蚕丝线被梅花切断了。”祈延信苦涩地说道。 金蚕丝线异常坚韧,就是那些神兵利器也难以将其斩断,没想到这些梅花竟有如此之威。 “看样子越往梅林深处走,那里的梅花越是厉害。”潘秋福也看出些端倪来。 一向沉默不语的丁安走到梅林入口,身子一晃,向前倾倒,同时左脚迈出,撑地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梅花舞动的速度快,丁安移动的速度更快,在梅花的间隙之间穿梭,很快便来到两具傀儡倒地的地方。 丁安刚越过傀儡,几朵妖艳的梅花呼啸而来。他不敢懈怠,抽出腰间的柴刀,迎了上去。 丁安的刀法虽朴实无华,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一息之间,斩出数刀,将那几朵妖艳的梅花斩成数段。 突然,那些涌向丁安的梅花换了方向,朝着其方向飘去,一柄利剑凌空袭来。 丁安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波动,身子下沉,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扶着刀面,抵挡袭来的利剑。 第186章 睚眦梅林 丁安在地上滑行了数丈才稳住身形,握刀的右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利剑击退丁安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消失在梅花雨中。 “那把利剑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白晓生虽然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可是凭借多年来积攒的经验和直觉,那把凭空出现的利剑,就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很强!” 丁安惜字如金,说完这两个字,便到一旁调息打坐。 “我来会会它。” 潘秋福话音刚落,人已经在傀儡旁边,一挥衣袖,两具已经破烂的傀儡飞向祈延信,打造一具傀儡需要代价极高。别看损坏得挺严重,修修补补还是能再次使用的。 而等待潘秋福的是远超丁安的待遇,数百朵妖艳梅花朝他飞去。 潘秋福丝毫不慌,嘴角上扬,徒手抓过一朵梅花,放在鼻前闻了闻,“真好闻!” 潘秋福发出赞叹的同时,那些激射而来的梅花纷纷坠落。 过了梅花劫,那把神秘宝剑再次出现,朝着从容淡定的潘秋福刺去。 潘秋福不躲不闪,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剑柄,尝试将其驯服。宝剑难寻,一把有灵性的宝剑更是可遇不可求。除了破局,潘秋福更是想将宝剑收入囊中。 “咔嚓!” 在潘秋福的威压下,宝剑断成了两截。 潘秋福看着手中的断剑一阵错愕,不解这宝剑为何这般脆弱。 就在潘秋福愣神的时候,又有三柄宝剑袭来,每把宝剑上的气息和手中断剑之前的气息一模一样。 祈延信见潘秋福被三柄宝剑围攻,逐渐陷入劣势,不再犹豫,取下后背的长盒。 长盒打开的瞬间,戴着“叁”字面具的傀儡冲了梅花林。 能让祈延信时刻背在身后的傀儡果然非同凡响,锋利的梅花雨都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印记。 叁儿倚仗强悍的身体,赤手空拳迎战宝剑,替潘秋福分担压力。 潘秋福其实是有应对三柄宝剑的实力,只是为了尝试将宝剑占为己有,才有些蹑手蹑脚,施展不开。 可就在潘秋福和叁儿压制住三柄宝剑的时候,三柄宝剑突然断裂,剑身之上再无之前的那种气息。 突然,刮起一阵寒风,拂过梅树的枝头,霎时间花香四溢。潘秋福觉得脸颊有些瘙痒,用手一挠,抹了一手鲜血。 苦寒梅并没有止步于梅林入口,而是随着寒风继续快速蔓延。 祈延信操控着先前破损的傀儡挡在身前,瞬间就变得千疮百孔,多亏了最后时刻叁儿赶到,将祈延信护在身下。叁儿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和苦寒梅接触的部分,受损严重,不堪入目。 丁宁快苦寒梅一步,先一步撤离到安全区域。潘秋福也成功地逃了出来,还不忘捎带上白晓生和张奕宸。曹永斌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刚跑没多远就被苦寒梅追上,很快便没了气息。 经此一事,天意城死伤惨重。趁潘秋福等人疗伤的时候,白晓生悄悄找上张奕宸。 “小子,我算是看出来从中作梗的就是龙之次子睚眦。睚眦嗜杀喜斗,想要征服它,唯有展现出超越它的实力。” 张奕宸朝着潘秋福等人打坐的地方瞟了一眼,苦笑道:“老白,不行咱们就趁此机会跑路吧。就连他们都斗不过你说的睚眦,就凭咱们两,更不是它的对手。” 白晓生摁住张奕宸的肩膀,低声说道:“他们不行,不代表你不可以啊。这也是咱们摆脱他们最好的机会。” 在白晓生的鼓动下,张奕宸决定一试,他也发现了每过一关,收获最大的就是自己。 邯郸步助张奕宸穿过梅林前半段,人从梅林过,片花不沾身。 张奕宸没有等来梅花雨,也没等来突如其来的利剑袭击,梅花树突然围着他转了起来,搞得他头晕脑眩。 等张奕宸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什么梅花林,地上插满了刀剑。 张奕宸一眼就看出剑林最中间的巨剑与众不同,一跃而起,直奔它而去。 除了剑林中间的巨剑,其他宝剑全都拔地而起,剑尖直指张奕宸。 此地隐蔽,张奕宸也无所顾忌,取出如意棒,准备好好会会睚眦。 如意棒一亮相,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众宝剑,气势瞬间变弱,纷纷从空中坠落。 巨剑冲天而起,直奔张奕宸而去。 张奕宸大吼一声,铆足劲,抡起如意棒砸向巨剑。然而结局超乎张奕宸的预料,猜想的苦战并未发生,巨剑被砸进地面荡起漫天灰尘。 “就这!” 张奕宸有些不敢置信,巨剑操控的宝剑都能将潘秋福等人打伤,巨剑本体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巨剑不甘地发出剑鸣,剑尖刺向张奕宸的胸口,滔天的杀意让张奕宸心悸不已。 仿若是一物降一物,巨剑刚触碰到如意棒,剑意尽散,杀意全无,再次被抡进地下。 此刻张奕宸也明白了,原来是手中的如意棒压制住了附身于巨剑上的睚眦。 张奕宸扛着如意棒走到巨剑旁,无奈地说道:“有事好商量,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浪费感情。” 睚眦虽然不忿,但两次的教训让它明白张奕宸不是它能招惹的,所以选择了沉默,既然惹不起,那便躲起来。 睚眦无所作为,被困于此的张奕宸却不能什么也不干。 张奕宸刚握住巨剑的剑柄,巨剑就剧烈地震动起来。睚眦虽然奈何不了张奕宸,但它傲气十足,不肯屈服。 张奕宸也来了脾气,和睚眦较起了劲,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之上。 巨剑虽然材质绝佳,但架不住两股强大力量的摧残,终是断成数截。 随着巨剑的断裂,剑柄幻化成一颗龙头,剑身上的纹路汇聚成豹身,正是睚眦原本的模样。 张奕宸已经知道对付睚眦的方法,有恃无恐,笑眯眯地看着朝他龇牙咧嘴的睚眦。 睚眦表面凶狠,却不敢靠近张奕宸,只能在那和自己在较劲。 “闹够了就送我回去吧!” 张奕宸虽然有法子对付睚眦,但心中对它有种无法形容的亲切感,不忍伤害它,收起如意棒主动示好。 睚眦小鼻子一抽,滚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窜到张奕宸的肩头,使劲嗅了起来。 “小家伙,你在干什么……” 张奕宸不知道睚眦在嗅什么,话刚问到一半,睚眦就钻进他的嘴里。 第187章 龙之秘钥 一脸懵的张奕宸抠了半天喉咙,也没能把睚眦吐出来。更糟糕的是,睚眦进入体内后开始吞噬杀戮之气,大有一闪而光之势。 张奕宸对睚眦无可奈何,只希望它折腾够了,赶紧从自己肚子里出来。可事与愿违,睚眦把张奕宸体内的杀戮之气吞噬而空后,又打起了浩然正气的主意。 就在睚眦准备对浩然正气动手的时候,张奕宸丹田里的神秘白珠出手了。 睚眦看到白珠的瞬间,桀骜不驯转变成温顺乖巧,让内视的张奕宸不敢置信。 更让张奕宸惊讶的是,睚眦变成纹路融入了白珠。 没了睚眦的加持,梅树变回了普通的梅树,梅花变成了普通的梅花,一切都恢复最初的样子。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让潘秋福都吃瘪的梅林阵,却被实力远不如他们的张奕宸给破了,让祈延信很是好奇。 祈延信所问,也正是潘秋福所想,他也好奇张奕宸是怎么破的局。 张奕宸大脑飞速运转,事情的真相自然要隐瞒下来,但编造的答案也要让天意城的众人信服。 “我以体内杀戮之气为代价,才逃出这要命的梅林。至于你所说的破局,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奕宸一脸悲愤地说道。自己体内的杀戮之气已然被睚眦吞噬干净,倒也不怕潘秋福探查。 “如此看来这杀戮之气便是破局的关键。现在想想之前那些梅花之上确实有类似于杀戮之气的存在,”白晓生也站出来帮张奕宸说话,“世上并无十全十美的阵法,再强大的阵法都会留下破绽。很多时候,破阵的关键和实力无关,而是能否找到阵眼。” “张兄,辛苦了!这个给你。” 潘秋福拿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递给张奕宸。 祈延信看到那枚丹药,眼中难掩羡慕,就连丁宁都多看了几眼。 “小子,收下吧,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白晓生也看出那枚丹药的不俗,也催促着张奕宸赶紧收下。 “多谢了!” 张奕宸谢过潘秋福就去拿那丹药。 两人接触的瞬间,潘秋福的手扣住张奕宸的手腕,一股真气注进他的体内。张奕宸正要反抗,瞥见严阵以待的祈延信和丁安,瞬间冷静了下来,任由潘秋福探查自己的身体。 潘秋福先前就探查过张奕宸,也知道其拥有珍贵的杀戮之气和浩然之气。这次再探查张奕宸的身体,他的体内的杀戮之气确实不见了,这才相信张奕宸所言非虚。 “张兄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服下丹药,我再帮你好好调理一番。” 张奕宸心里咯噔一下,正欲拒绝,潘秋福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之前的恩怨暂且不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齐心协议离开这里。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再遇到危险,要如何应对呢?” 潘秋福所言不假,刚刚睚眦在张奕宸体内一阵折腾,虽然白珠的出现保全了浩然正气,可是杀戮之气,以及体内的其他真气都被它吞噬,张奕宸现在体内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奕宸也不好拒绝,服下丹药,打坐调息。潘秋福坐于他的身后,用自身真气帮他调理身体。 起初,张奕宸还担心丹田里的神秘白珠会暴露,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潘秋福压根就没发现它的存在。 谁也无法预料前方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如今众人的状态也都不佳,潘长福决定在梅林休整几日。 “老白,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聊。” 白晓生看着一本正经的张奕宸,笑着问道:“小子,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破局的?” 当初要不是白晓生,已经见识了潘秋福等人惨状的张奕宸,是万万不会去尝试的。 白晓生用手中的梅枝戳了戳地面,“小子,你先说说咱们现在身在哪里?” “你们不是说这里是龙穴吗?” “那你再说说,之前要置你于死地的天意城为何对你态度大变,给你比之前更加名贵的丹药,潘秋福更是亲自给你疗伤。” “他们那是别有用心。表面上是给了我好处,实际上是为了验证我刚刚说的是真是假。” “你说的只是其一。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确认你是不是龙秘。” “龙秘!那是什么?”张奕宸不解地问道。 “龙穴是神龙居住和羽化的地方,由它的九个儿子镇守。除了咱们已经遇见的狴犴、霸下、负屃、睚眦外,还有囚牛、嘲风、蒲牢、狻猊、螭吻。” “相传要想过龙之九子镇守的关卡,除了找到正确的方法外,还有一个捷径,那边是龙秘。所谓龙秘便是身怀龙气之人,误导龙之九子神龙归穴,自然不会阻拦。” 张奕宸一阵心寒,原来白晓生对自己的好,也是别有用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龙秘?” 白晓生也不隐瞒,承认了下来,“不错!我看到你使用的棍棒上刻有龙纹,便猜测你和神龙有某种关联。” “如此说来。你让我去闯梅花林也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真的龙秘。” 被张奕宸揭开最后的遮住布,白晓生并没觉得不好意思,“没错。如果你是龙秘的话,这梅花林便对你没有威胁。” “可我不是什么龙秘,我差点就死在梅林了。” “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张奕宸揪住白晓生的衣领,愤怒地说道:“你说得轻巧,可知道我在梅林中经历了什么?我差点就把小命搭上了。” 白晓生看着怒目圆睁的张奕宸,忍不住笑了出来,“别忘了,当初是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就算你真的死在梅林,也只是还我的命债。还有,骗骗天意城那帮人也就算了,就别在我面前演戏。虽然我不知道在梅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在梅林之中得了天大的造化。” “天大的造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晓生看张奕宸不解的模样,不似作伪,盯着张奕宸的腹部说道:“以你的实力自然无法抹杀睚眦,那它到哪里去了?” “这我哪里知道。等我醒来,它和我体内的杀戮就一起不见了。” 张奕宸继续嘴硬,自然不会承认睚眦此时就在自己的体内。 “好一个我哪里知道。也罢!很多事情也不是非要弄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有的时候话说破就没意思了,白晓生也不想跟张奕宸继续掰扯睚眦的事情,“收拾一下,稍后咱们就走。” “去哪?不是说好在此休整几日吗。” 白晓生看向天意城众人所在的方向说道:“要休整的是他们,不是咱们。” 张奕宸更加疑惑了,“咱们要是偷偷逃了,他们不得追杀咱们?” “让咱们走,正是他们所想。” “什么?” 第188章 神兽嘲风 梅林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溶洞,溶洞里寒风肆虐,想必先前的苦寒梅也有它的一份功劳。 张奕宸跟着白晓生进入溶洞,还没走多远,便被断崖拦住去路。 “没路了。咱们该怎么过去?” 张奕宸探头看了下崖底,深不见底不说,吹上来的寒风,刮得他脸部生疼。 白晓生指着不远处连接到对岸的锁链,“这不就是路吗!” “开什么玩笑。风这么大,铁链又这么细,在上面没走几步,准掉下去摔成肉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白晓生鼓励张奕宸勇敢尝试。 张奕宸看了一眼身后,硬着头皮跳上铁链。等天意城的援军到了,那个时候凡事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梅林一战,天意城折损了一人三傀儡,潘秋福还是低估了探穴的危险程度。要是再走下去,说不定他们都会身死于此。他嘴上说得停留几日,是为了休整疗伤,实则是为了等援军的到来。守好回去的路后,便对张奕宸和白晓生不管不问,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偷偷溜走。 张奕宸刚踩上铁链,铁链就哗哗作响,左摇右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惊出一身冷汗,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白晓生看着张奕宸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害怕了?不行的话,就别勉强自己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要面子。被白晓生这么一刺激,张奕宸来劲了,不再刻意地去想身处的环境,静心感受锁链晃动的频率,在铁链上施展邯郸步。 几番尝试后,张奕宸成功地找到在锁链上行走的诀窍。行走于剧烈晃动的锁链如履平地。 张奕宸跳回白晓生的身边,得意地说道:“瞧见了没!这事对哥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张奕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得意的笑容僵在那里。 “我有法子过去。那你呢?” 白晓生拍了拍张奕宸肩膀,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我又不会武功,还身体羸弱,当然是麻烦你背我过去了。” “我一个人走过去还勉勉强强,要是再背着你,这怎么可能。” “那就没办法喽!我还是在这老老实实地等天意城的人想办法带我过去。”白晓生直接耍起了无赖。 张奕宸之所以同意和白晓生溜出了继续前行,就是为了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要是能在天意城的援军赶到之前,找到离开的出路,那就再好不过了。没了白晓生这个活地图,张奕宸就是过了这铁索桥也走不远。 “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张奕宸俯下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因为是负重前行,张奕宸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真气。更糟糕的是,走得越远,寒风吹得越是猛烈。 “呼!” 行至铁索中间,张奕宸长舒一口气,调整好气息,刚抬起脚,一阵强风吹来。铁链剧烈地抖动起来,失去平衡的张奕宸脚底一滑,从铁链上跌落。 眼看就要坠下悬崖,张奕宸眼疾手快,抽出如意棒挂下那里,随风飘荡。 “老白,你快想想办法。” 命悬一线,白晓生却表现得十分淡然,“看样子这应该是嘲风的杰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思想其他的,我撑不了多久。” “不行你让睚眦出来,跟它三弟好好说说,让这风就别刮了。” 白晓生挂在张奕宸身上,生死与共,却没表现出一丝慌张,仿佛此事和自己无关一般。 “就算你说的对,睚眦跑到我的身体里面了。那怎么才能把它唤出来帮忙。” 睚眦是自己钻进张奕宸体内的,怎么把它叫出来,张奕宸是真的不知道。 “不要急,它一会儿就自己出来了。” “你说得轻巧,我快坚持......不住了。” 张奕宸心里已经把白晓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都想把白晓生扔下去,自己再搏一搏。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内心的良知没让他这么做。 “我......尽力了!” 张奕宸实在坚持不住了,如意棒脱手的瞬间,极速朝崖底极速坠去。 “来了!”白晓生紧紧地抱着张奕宸,一脸的期待。 “吼!” 随着一声怒吼,张奕宸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一只龙首兽身,还长着一对翅膀的灵兽凭空出现,接住极速下坠的张奕宸和白晓生。 灵兽将张奕宸和白晓生平安送到上面,转眼又凭空消失。 张奕宸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小腿还在打颤。白晓生则是因为见到传说中的神兽嘲风,一脸兴奋。 不知嘲风是有意还是无意,它将张奕宸和白晓生放回初始的位置。 张奕宸看着面前的铁索心生畏惧,经历了刚刚的事,他已经没有勇气背着白晓生再来一次。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有嘲风护你周全,你还怕什么!” 白晓生看出张奕宸心生怯意,便出言激励他。 从刚刚开始白晓生什么忙也没帮上,就只是在一旁动动嘴,这已经让张奕宸大为恼火。 如今白晓生的话落在张奕宸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白晓生从来都是只顾自己,不曾替他考虑过。 “既然没有危险,你怎么不自己过去。难道说鼎鼎大名的尸爷现在也就只剩一张嘴不减当年。” 张奕宸的话明显刺痛了白晓生。白晓生低着头沉默了半天,过了半晌,抬头说道:“小子,不妨我们打一个赌。咱们各凭本事,谁先到对面,另一个人要恭敬地叫他一声‘爷’。” 正在气头上的张奕宸,头脑一热,加大了赌注,“别啊!一声‘爷’哪里够啊。谁先到对面,另一个人要叫他一辈子‘爷’。” “一言为定!” 张奕宸冷静下来后,便开始后悔。倒不是他怕输,而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欺负人。武功尽失的白晓生在铁索上稳住身形都是问题,怎么可能先自己一步到达铁索的另一端。 现在说赌约无效,势必会招来耻笑。张奕宸决定等自己取胜之后,以胜利者之姿,取消这个赌约。 张奕宸已将开始新一轮的尝试,白晓生却没有行动的意思,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行程过半,张奕宸再遇狂风,这次没了白晓生的拖累,他又成功走出数丈。突然,张奕宸觉得身子一沉,身体变得沉重,举步维艰,也正是因为这一变化,他从铁链上掉了下去。正如白晓生预料的那般,嘲风将其救下,送回了起点。 就在张奕宸坠下悬崖的瞬间,原本昏昏欲睡的白晓生突然睁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再度救下张奕宸的嘲风。 第189章 龙穴真貌 嘲风的出现,给了张奕宸一颗定心丸,没了后顾之忧,便开始心无旁骛的一次次的尝试。 截至目前,张奕宸通过铁链的时候遇到了三种情况。第一便是前半程的乱流,飘忽不定的大风吹得铁链不停地晃动。第二便是行至过半的狂风,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暴躁的大风卷走。第三便是后半程的风压,巨大的压力压得人身体僵硬,喘不过气来。 前两个阶段,只要不是犯致命的失误,张奕宸还能应对。第三阶段却让他苦不堪言,每迈出一步,风压就加大一倍,举步维艰。 被风压蹂躏的张奕宸开始怀念杀戮之气,若是它还在的话,自己或许还有抗衡之力。 就在张奕宸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丹田内的白珠上浮现一串图纹,一股比杀戮之气还要锐利、还要强大的炁涌现,在体内蔓延开来。 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张奕宸就像是一把锐不可当的利刃,于风压之中硬生生地撕开一个口子,成功脱身。 眼看成功近在咫尺,张奕宸打算一鼓作气走完剩下路程,然而一堵风墙的出现将他拒于成功之外。 这次张奕宸并没有任由嘲风将他带回起点,纵身一跃跳回铁索之上。 张奕宸的行为引得赶来救场的嘲风不悦,盘旋在张奕宸头顶,舞动着翅膀。猛烈的风暴和令人窒息的风压一齐降临,蹂躏着摇摇欲坠的张奕宸。 剧烈的疼痛不断地折磨着张奕宸,但他并未抽出腰间的如意棒解围。白晓生就在一旁,若是让他看出如意棒不仅刻有龙纹,还内有龙气,今后自己别想有消停日子了。 不堪重压的张奕宸,七窍流血,颤巍着抽出穷图,努力回想在碑林刻碑留字时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 张奕宸猛地睁开眼睛,用尽体内所有的炁斩出一剑。 风骤停,压力散,穷图断。已拼尽全力的张奕宸直挺挺地坠下悬崖。 “可惜!差点就成功了。”刚醒过来的张奕宸看着溶洞的顶部惋惜道。 白晓生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土,“小子,醒了咱们就继续赶路吧。已经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张奕宸看着白晓生离去的方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对岸。 张奕宸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百晓生,“老白,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又是怎么过的来?” 白晓生停住脚步,一脸认真地说道:“老白是你叫的吗?愿赌服输,以后叫我尸爷或者白爷!” “你不可能先我一步过来!” 张奕宸气得跳脚。虽然不愿承认,可结果就是在自己昏迷的期间,他和白晓生都从对岸过来了。自己的狼狈和白晓生的从容一比,自己确实是输了一成。 张奕宸和白晓生走后,嘲风凭空出现在铁链之上,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驻足良久。 穿过溶洞,张奕宸和白晓生再未遇到什么危险,一路来到一处园林。红墙青瓦、小桥流水、花草水木、亭榭楼台,一应俱全。 张奕宸看着面前美轮美奂的园林,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里便是你们煞费苦心要找的龙穴?” 白晓生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掏出罗盘再三确认,“这里便是龙穴。” “既然到地方了,要找什么东西赶紧找,要拿什么东西赶紧拿,弄完咱们就赶紧另寻出路。” 张奕宸也不问白晓生为何要千辛万苦地寻找龙穴,他办他的事,自己捡自己的漏,皆大欢喜。平安离开龙穴后,再一拍而散。 白晓生拦下准备分头行动的张奕宸,认真地说道:“囚牛、蒲牢、狻猊、螭吻还未现身,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离得太远,遇到什么事,彼此还有个照应。” 张奕宸点头应下。白晓生是这方面的大佬,他的忠告,还是要听的。 张奕宸跟着白晓生刚走进园林,突然传来深沉而悠远的钟声。两人均是一惊,不知这钟声从何而来,更没料到这钟声中另有乾坤。 “当当当......” 钟声入耳,张奕宸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本想再挣扎一下,可身体已经诚实地瘫倒在地上。 “张奕宸!你来说说我刚刚都讲了什么?” 一位白须老者一巴掌拍在桌上,响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张奕宸。 张奕宸听到有人叫自己,缓缓睁开眼睛,不慌不忙地拭去嘴角的口水,看到一位老者正满面怒容地看着自己,不解地问道:“老先生,您想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就跟我这个老东西说说盛神五龙。” 清醒了不少的张奕宸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学堂之中。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尊师重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一脸认真地问道:“老先生,您是想让我讲讲盛神舞龙的故事?可我既不认识盛神,也不懂舞龙啊!” 课堂上的其他同学听了张奕宸的回答哄堂大笑。 老者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吹胡子瞪眼,当场炸毛,“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说教难平心中怒火的老先生,抄起戒尺往张奕宸身上狠狠地抽了三下,并罚他抄百遍刚刚讲授的《盛神五龙》。 下课后,学堂的学生一哄而散,独留张奕宸一人。张奕宸之所以没有走,除了老先生罚抄的东西还未完成,他也不知道离开学堂自己要去哪里。 张奕宸准备好笔墨,摊开纸卷,提笔的时候又犯了难,他还不知这《盛神五龙》到底是什么。 “盛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德为之大,”就在张奕宸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位青衣少年走到他的身边,“所谓盛神就是精神抖擞、元气充盈,神、体都达到最佳的状态。而想要达到盛神状态,就要具有五龙,对应的是五气——志气、思气、神气、心气和德气。” 青衣少年说着,张奕宸埋头奋笔疾书。待张奕宸记下所谓的《盛神五龙》,准备跟青衣少年道谢的时候,少年已不见了踪影。张奕宸想到自己还有九十九遍的罚写,便没有起身寻找,等下次见面,道谢也不迟。 第190章 盛神五龙 让张奕宸惊喜的是,学院包吃包住,他并不用为食宿发愁。夜至三更,张奕宸摸到老先生的住处,叩响了房门。 老先生打开房门,看到来人是张奕宸,板着脸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张奕宸挠了挠头,嬉笑着说道:“老师,不是您让我来的吗?” “胡说!我何时让你这个时候来找我的?”老先生故作不悦。 “今日在课堂上,您敲了我三下。我以为您是让我,三更天的时候过来找您呢!”张奕宸恭敬地说道。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和老先生打好关系总是不会错的。 “被你这么一搅,也确实睡不着了,进来聊聊吧!” 待两人坐定,张奕宸立马化身勤学好问的好学生,“老师,您能不能跟我讲讲盛神五气到底说的是什么问题?” “第一气——志气。欲成大事,首先要有明确的目标和足够的志向。志之所趋,无远勿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明确志向,无论要去的地方在什么地方,纵使穷山距海也不能阻拦。” “第二气——思气。当我们明确志向之后,除了目标心无旁骛,集中全部的力量去思考和谋划如何实现定下的目标。先胜而后求战,谋定而后动。思虑越多,准备越充分,计谋越完备,成功的概率才会越大。” “第三气——神气。所谓神气便是用‘神’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充沛的动力。这就好比,当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时,会觉得兴奋,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当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时,会觉得萎靡,提不起劲来。” “第四气——心气。返璞归真,纯粹质朴是为虚心实腹。清静寡欲,心无杂念是为恬惔虚无。虚心实腹、恬惔虚无,方能精神内守,心气十足。” “第五气——德气。此处的‘德’并非流俗理解的道德品行。可以理解成人的言行举止,是为了谁?是为了一人、一家、一国,还是天下。有一身之德养一身,有一家之德养一家,有一国之德养一国,有天下之德养天下。德越大,业越大。” 张奕宸听完老先生的讲述,虽然每句话都听懂了,可心中的疑惑不解反重。 欲施《兰亭剑诀》,只需外施剑招,内循心法,是有具体的实施方法。《盛神五龙》对所谓的五气进行了具体的定义,乍一看想要做到也非难事,可是想要触发盛神之态,每一气所要达到的程度却没有标准。这就意味着未能能入盛神的状态,都能推脱到某个环节出了错。志气不坚、思气不周、神气不足、心气不暇和德气不配。那《盛神五龙》是不是就是一门故弄玄虚的神学。 “老师,学生有一朋友体形肥胖,他立志改变,有明确的目标、不懈的态度、坚定的决心、周详的计划、十足的动力。按您所言,他已经做到身怀五龙,应该是可以进入盛神的状态,那他是不是就一定能获得理想中的身材?” “不错!他确实已经达到进盛神状态的标准,”老先生点了点头,指着屋里的木桶,“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盛神状态下能获益多少,也是同样的道理。其他四气不提,你的那位朋友以一身之德养一身,德气这块木板的长短自是不会太长。所以他要想获得理想中的身材,势必要多花些时间,多用些精力。再者盛神是一种状态,可以让人事半功倍,绝非一蹴而就。” 虽然张奕宸听懂了,但他还是不知盛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离自己过于遥远。 “老师,您能不能让我切身体会一下进入盛神的状态。” “这有何难!” 老先生言罢,身上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肉体和精神真的达到最佳的巅峰。 张奕宸目睹老先生的变化后不禁咋舌,没想到盛神真有如此神效。 “奕宸,你可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和抱负?” 老先生的突然发问,张奕宸先是一愣,思索片刻后,认真答道:“吾爱之人,平安顺遂,喜乐无忧,无灾无难。” “一家之德?” 老先生听了张奕宸的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 张奕宸也想过,自己的回答过于自我,不会是老先生想要的答案。老先生的这个问题类似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时,课堂上老师询问学生今后想要从事什么职业一般,为国为民的职业总是能得到褒奖,也是老师们希望听到的答案。 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张奕宸还做不到,他不愿说假话蒙骗老先生,便把真情实意说了出来。 “学生惭愧,辜负老师期望。正如您所说有一人之德养一人,有一家之德养一家。学生力有所限,也就只能顾好那一摊。” 老先生摆摆手,“我不怪你。人各有志,你回去歇着吧。” 张奕宸刚一离开,从老先生的内屋走出来几个男人,曾帮助过张奕宸的青衣少年也赫然在列。 “失望了吧!仅有一家之德的他怎么扛得起如此重任?”身穿白衣的男人说道。 “我不认同你的说法,”青衣少年当即站出来反驳,“天下太平方能国泰民安,国泰民安才能安家立业,三者环环相扣。张奕宸虽然现在仅有一家之德,可当国有难、天不平的时候,为了家人,为了爱人,他定然会站出来。那个时候还愁他没有一国之德、天下之德?” 白衣男子不屑地说道:“如果真到你说的那个时候,为了自己,恐怕他连一人之德都没有。” “不妨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说对了,我把《如有神》给你。但如果你输了,你就要把《风云幻》给我。” 白衣男子看着青衣少年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那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但你的《如有神》我收下了。” 老先生见两人打起了赌,也乐得看这个热闹,赌约的结果也将决定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好!我来当这个裁判。让我们翘首以盼,看看这个张奕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191章 汤药之争 张奕宸被屋外的喧闹吵醒,他刚躺下没多久,实在不愿意起来,可屋外越来越吵,张奕宸知道这觉是睡不踏实了,不情不愿地披上衣服出门查看情况。 睡眼惺忪的张奕宸推门一看,打了一个激灵,困意全无。半觉的功夫,他竟回到了在雒阳的府邸。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庞躺在地上呻吟。 “瑶儿,瑶儿,你在哪里?” 张奕宸的目光迅速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并未发现王沐瑶。 “奕宸哥哥,我在这呢。” 王沐瑶听到张奕宸的呼唤,端着药碗匆匆赶来。 张奕宸看王沐瑶俏脸惨白,心疼不已,“瑶儿,你这是怎么了?” 王沐瑶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递给张奕宸,温柔地说道:“奕宸哥哥,我没事,你赶紧把药喝了吧!” 张奕宸接过药碗,并没有喝掉碗里的汤药,而是把碗送到王沐瑶的嘴边,“胡闹!都病成这样了,还给我煎药。我没事的,你赶紧把药喝了。” 张奕宸虽然不灵通医术,但见王沐瑶脸色和古于义等人的一样,便猜到大家得了传染病。 “奕宸哥哥,我的药已经喝过了。这是你的那份,你快喝了吧!” 张奕宸虽然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但为了不辜负王沐瑶的好意,还是决定把药喝了。 张奕宸刚把药碗放到嘴边,突然闯进来一群人,看到张奕宸手中的药,如同饿狼一般,朝他扑去。 闯进来的男人们,也是一脸病态,张奕宸不忍对他们下重手,只用了轻微的力量将他们震飞。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这里撒野。” “我们的半只脚都踏进阎罗殿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要么给我们药,要么就打死我们。” 闹事的人爬起来将张奕宸和王沐瑶围了起来。 王沐瑶将药碗藏于身后,倔强地说道:“这药是奕宸哥哥的,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的。” “瑶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奕宸从人群中认出几位馐馔阁的熟客,他们在雒阳城也有几分地位,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不顾脸面跑到自己家中闹事。 “雒阳城爆发了瘟疫,因为药材紧缺,一副缓解病情的药都被炒到黄金百两,还有价无市。” 张奕宸看着一脸憔悴的王沐瑶,一阵心疼,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药凉了,拿去热热吧。” “好!”王沐瑶乖巧地点了点头,张奕宸的话,她从不会拒绝。 眼看王沐瑶要走,闹事的男人们蠢蠢欲动,张奕宸一个眼神就将他们震住。 “诸位请回吧,刚刚的无礼之举,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们不知悔改,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来闹事的男人们有错在先,但这些人中不乏一些馐馔阁的老主顾和街坊四邻。张奕宸先礼后兵,对闹事的男人们发出警告。 在生与死的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男人们成群结队来张奕宸家中抢药,就是为了寻得一线生机。男人仗着人多势众很快便把张奕宸的警告抛之脑后,抄起棍棒向他涌去。 该说的已经说过了,张奕宸已经仁至义尽,好言好语说了不停,也真理便在棍棒之下。 房门刚被推开,王沐瑶赶紧跑过来查看,张奕宸孤军奋战,她还是放心不下的。看到张奕宸安然无恙,王沐瑶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喝药!” 王沐瑶把药碗推到张奕宸的面前。 张奕宸端着温热的药碗,笑着问道:“就换回来这一碗汤药?” “这药是沈神医煎的,虽然价钱是高了些,但是疗效也好。把身体养好,等瘟疫过去了,这钱还能挣回来。”王沐瑶以为张奕宸是在心疼钱,连忙解释道。 张奕宸弹了一下王沐瑶的额头,故作不悦地说道:“对我而言,你们远比金银重要,不要心疼钱,多买些汤药回来。” 王沐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沈神医的药有价无市,仅是这一份就......” 张奕宸把泣不成声的王沐瑶揽入怀里,柔声说道:“你先把这碗药喝了,剩下的交给我,我要大家都有药吃。” “可是......” “没有可是。我没得病,根本不需要吃药。再说我和沈伯伯相识,明日我就去找他,我要馐馔阁的所有人都有药可吃,有病可治。” 张奕宸不给王沐瑶拒绝的机会,霸道地把药灌进她的嘴里。 一场流星雨把张奕宸带到了这个世界,加之龙穴的种种经历,再发生什么事,张奕宸都觉得不足为奇。梦幻也好,幻阵也罢,不管是何种境地,张奕宸都不允许伤害到他的至亲至爱。 张奕宸看着萧条的雒阳城街道,心中五味杂陈,跟着身体稍有好转的王沐瑶来到沈怀安在雒阳城的医馆,小小的医馆已经人满为患,都是前来求药的富商权贵。 “师父说了,今天只配置出三服药,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三位药童端着三个盖着布的托盘走上高台。 张奕宸不敢置信,大仁大爱,心怀天下的沈怀安竟会靠瘟疫无耻的敛财。但他并未马上去找沈怀安对质,强压心中的怒火和不解,静观事态发展。 命若是没有,再多的钱也是枉然,这个道理有钱人总是比普通人更加的通透。起初沈怀安的药并不限量,价钱也算不得太贵。自从大家验证了他的药确实有效后,每天不仅限量,价格也日益离谱。 “一千两黄金!我出一千两黄金!” 有人已经为了争抢一服药,失去理智,将药的价格抬升到新的高度。要知道这种药还做不到根治,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今天的第一副药最后以一千五百两黄金成交,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上千两黄金的家底,今晚注定空手而归。 第二副药的争夺愈发的激烈,很多人已经开始寻找同伴,想要联手先拍下第二副药,哪怕是一人量的药,两个人服用,也总比和保命的汤药错过的强。 让张奕宸意外的是,刘毅恒也来了,还接连跟了几次报价,看样子他也急需这幅汤药。奈何价格超过他的预算,只得无奈地退出竞价。 随着第二副拍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团,争夺最后一服汤药。这个时候张奕宸也出手了,不管谁报价,他马上紧跟着加一百金,气得那几个联盟的咬牙切齿。 “我认识他。他是馐馔阁的掌柜,大前天不是已经拍得一服汤药,为什么还来跟我们抢。” “你们看他脸色如常,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看样子邱神医的药效果越来越好了。” “我就不信一个厨子能比我们各大家族还要有钱,我怀疑他就是乱报价,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建议把他赶出去。” 面对质疑,张奕宸笑了,掏出一沓大额银票拍到桌子上,“我是不是乱喊价,你们大可一试。” 离张奕宸近的人,抻着脖子看银票上的金额,当开清银票上的数字后,颓败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们争不过口中的厨子。 张奕宸最后的报价,让其他人生不出勇气跟价,最后一服药被他成功拍下。 第192章 以身试药 “小恒,你怎么来了。” 拍卖一结束,一无所获的权贵富商匆匆离场,另寻他法。张奕宸也不急着交钱取药,叫住正准备离去的张毅恒。 “姐......宸哥,姐姐她病得很严重。” 刘毅恒看到张奕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张奕宸拍了拍刘毅恒肩膀,轻声说道:“先别急着走,等我给你取药。” “姐夫......”刘毅恒一听彻底绷不住了,失声痛哭。 “我是张奕宸。有要事跟沈伯父商议,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师父忙着煎药,根本没空见你。” 药童想都未想,就拒绝了张奕宸的要求。 “我是逍遥派三弟子张奕宸,真的有急事和沈伯父商议,劳烦你们去通报一声。” 张奕宸人仍不死心,就算自己和沈怀安交情尚浅,但自己的师父顾钰安和他关系匪浅,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求见全无不见的道理。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攀亲带故。能有什么要紧事,不都是想买更多的汤药。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若是还想买药就赶紧回去备钱,明天再来就是。” 张奕宸拍开药童取银票的手,强硬地说道:“若是沈神医不肯相见,这药我就不买了。” 药童没有想到瘟疫当前,朝不保夕,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戏耍他们。要知道不管曾经多么风光的达官权贵,如今见了他们也要卑躬屈膝。 “你敢耍我们?” 张奕宸冷笑道:“我不仅敢耍你们,还要威胁你们。若是沈伯父不出来相见,保不准明天那些买不起药的病人们就会塞满你们的医馆。” “好!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倒霉。” “休得无礼!” 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沈怀安的注意,一听来者是张奕宸,便赶紧出来相见。 “张贤侄,你找我何事?” “沈叔伯,晚辈心中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只是我说了会......” 沈怀安出来前,张奕宸和药童的谈话他也听进去一些,也知道张奕宸想说什么。 “贤侄,但说无妨。” “为医者,仁心德厚,情操高尚。您明明有救治瘟疫的法子,却用此等法子卖药,如此一来,仅有少数人能买到药,大多数人只能等死。” 虽然得了沈怀安的应允,张奕宸还是收敛了不少。 “贤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沈怀安端起药童手中的汤药,“这瘟疫甚至诡异,目前我也没找到医治之法。我卖的汤药是用大量的名贵药材煎制出来的,虽无法治好瘟疫,却能让人的身体强健一些。还有,我贩卖的可不仅仅只是汤药,还是希望。大家以为我的手中有能救命的药,心里便有了念想,便有了对抗瘟疫的力量。那些买药的钱,我也没有占为己有。取之于豪,用之于民。那些银子被换成各类物资和药材,分发给有需要的百姓。” “沈叔伯大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张奕宸见自己误会了沈怀安,心生愧意,当即表示自己也愿意出一份力,“我家中也有一些产业,有一些积蓄,我愿意全都拿出来换成各类物资,分发给有需要的病患。” “贤侄大义。我先替那些病患谢谢你。” “和沈叔伯相比,我这又算得上什么呢!”张奕宸谦虚地说道。 馐馔阁从上到下,除了自己,都得了瘟疫,张奕宸自然十分关注特效药的研发进程。 “沈叔伯,治疗瘟疫的药,如今研发到什么地步了?” “我确实研制出一副疗效不错的药,可还没找到合适的佐药,无法有效抑制君药的毒性。”沈怀安苦笑道。 “是这样啊!”张奕宸想到自己因为误食莽牯朱蛤,自带抗毒体质,为了亲朋好友早日康复,决定以身试药,“沈叔伯,我体质特殊,虽不敢说百毒不侵,寻常毒药还是能抗得住的,我来帮您试药,这样也好尽快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来。” “贤侄,我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乱来,吃错了药可是会死的。” “求沈叔伯成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后悔。我的至亲挚友都急等着拿药去续命,我如今有这个能力试药,如果不去做,活着还不如去死。” 张奕宸一想到王沐瑶彻夜不寐,咳嗽个不停,白天还强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李子越、赵肖宋等几位好友的情况更加糟糕,虽然都已经服用过沈怀安的汤药,可还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亲人、兄弟都急需治疗,他们都是张奕宸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谁因为此离世,张奕宸定会抱憾终身。 沈怀安比张奕宸更清楚这次瘟疫的可怕,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他也心急如焚,他也想赶紧研制出救世的药了。见张奕宸目光坚定,语气诚恳,便应了下来。 “好吧!我同意你试药,但不能太激进,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 因为药性相冲,失调的药效在张奕宸的体内肆意冲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他都默默忍下,总是变现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让沈怀安安心,可以尝试更多的配方。 张奕宸留在医馆以身试药的第三天,家中传来噩耗,王沐瑶不堪病痛的折磨倒下了。 虽然沈怀安出手从阎王那里抢回了王沐瑶,可是不尽快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物,待下次瘟疫卷土重来,谁也救不了她。 张奕宸陷入深深地自责,觉得是自己的无能,才让王沐瑶陷入如今的境地。开始不顾沈怀安给他定下的规矩,开始疯狂试药,到后来更是到达了疯狂的境地,往往上一副药的副作用还未消退,他就开始尝试下一副药。 张奕宸为爱不顾一切地试药,可地府的鬼差却不解风情。王沐瑶再次病发,这次就连沈怀安也束手无策。 “用我的血当佐药!用我的血当制药!” 张奕宸割破手腕让鲜血流进煎药的砂锅里,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救下王沐瑶。 张奕宸晕倒了,因为频繁试药,他的身体本就虚肉至极,加上失血过多,最终倒在了药房里。束手无策的沈怀安,喂王沐瑶服下那碗血药。人事已尽,结果只能听天命了。 “瑶儿!” 惊醒的张奕宸不顾虚弱的身体,从床上蹦起来,就往房间外冲。 张奕宸找到沈怀安,拽着他的衣袖,神情焦急地问道:“沈伯父,瑶儿......瑶儿怎么样了!?” “放心吧!沐瑶姑娘已经没事了。” 起初沈怀安对那碗血药并没有抱有希望,千辛万苦地喂王沐瑶服下去,也是为了对得起张奕宸的一往情深,不给他留下遗忘。但万万没想到,张奕宸的血确实是最佳的佐药。濒死的王沐瑶服下药后,情况逐渐好转。 第193章 玄曦病危 现如今张奕宸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可他为了救治至亲至友,不顾沈怀安的劝阻,用自己的鲜血制出数十人份的药来。 雒阳城人口达百万,瘟疫重灾区的人也有数十万人之多,就是把张奕宸的血放干,也救不完。沈怀安把张奕宸赶回家调养身体,他一刻也不敢懈怠,继续寻找适合的佐药。张奕宸也表示身体稍好一些后,便回来继续试药。 “姐夫……姐夫……” “小恒,奕宸哥哥刚睡下,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王沐瑶叫住大喊大叫的刘毅恒。虽然刘家和张奕宸已经闹僵,但王沐瑶还是很喜欢刘毅恒这个弟弟的,一听家仆通报他来了,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他是为何事而来,只是稍做犹豫,便让他进来了。 “沐瑶姐姐,求求你了,我让我见见奕宸哥。”刘毅恒气喘吁吁地哀求道。 王沐瑶想到张奕宸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心一横,“小恒,我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可你也要知道每一副药都来之不易。奕宸哥哥给李府、赵府、吴府也只是送去两人份的药量。” 刘毅恒羞得小脸通红,现在两家断交,不相往来,张奕宸还是给了他两副药,这份待遇甚至等同于李、赵、吴三家。 “沐瑶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真的有特别紧急的事……” 刘毅恒说着说着,双眼通红,无语凝噎。 “小恒,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张奕宸佝偻着身子,推开房门,让刘毅恒进屋。 这次以血炼药对张奕宸的身体损伤极大,如今他是站不稳,坐不住,只能依靠在床头,面若白纸,气若游丝,满头银发。 刘毅恒看到张奕宸如今的模样,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张奕宸见到刘毅恒哭得肝肠寸断,心中一暖,平日里没有白疼这个弟弟,“臭小子,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呜呜呜……奕宸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心疼,就忍不住地想哭……呜呜呜……” 张奕宸依靠在床头,摸了摸刘毅恒的脑袋,努力提高音量,“男子汉,大丈夫,遇事要沉稳,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姐以后可就靠你撑腰了。” 提到刘玄曦,刘毅恒想到来此的目的,情绪低落,埋头不语。 “我给你的药被其他人拿去了吗?” 刘毅恒点了点头,“我刚回到府上,程明泽便找上门来。不知他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便让我匀一人份的药给他。我阻止不了,便把药给了他。原本我是打算把另一份药给姐姐的,可姐姐以死相逼,让我喝下那份药。” “程明泽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他这是算定我不会对你姐坐视不管的吗!” 张奕宸轻揉太阳穴,缓解头疼,没想到这个时候程明泽会蹦出来趁火打劫。自己给也不是,不给更是不行。 就是程明泽不截胡,刘玄曦也不会置家人于不顾,就是再给刘毅恒药,也到不了刘玄曦的口中,这就是个填不平的无底洞。 虽然一些原因,张奕宸和刘玄曦渐行渐远,但是在张奕宸的他心中,刘玄曦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对其不管不顾,自生自灭,张奕宸做不到。 张奕宸让刘毅恒先行回去,接下来的事交给他。 刘毅恒空手而归没多久,便传出刘玄曦病重,岌岌可危的消息。张奕宸知道这是刘家和程家给自己释放的消息,引自己出手。因为还没想到好的法子,张奕宸逼着自己以静制动。 又过几天,如同行尸的刘毅恒再次登门,这一次他没有求药,而是希望张奕宸能为刘玄曦做几道菜。刘玄曦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如今再吃一次馐馔阁的饭菜成了她的遗愿。 张奕宸从刘毅恒口中得知刘玄曦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现在就靠一口气吊着,心如刀割,拖着虚弱的身体亲自上灶,为刘玄曦做菜。 刘毅恒提着饭菜刚回到家中,程明泽连忙殷勤地接过他手中的饭菜,掀开食盒一看,里面只有一些饭菜。程明泽仍不死心,食盒里的汤菜尝了个遍,确定食盒中并无治疗瘟疫的药后,又把食盒甩给了刘毅恒。 患难见真情,落难见人心。程明泽的种种行为,让刘毅恒厌恶至极,也懒得跟他废话,拿着食盒径直走向刘玄曦的房间。 程明泽见自己的计划落空,张奕宸竟真的对刘玄曦不管不顾,心中本就不爽,又看到刘毅恒一脸厌恶的无视自己,撕下伪装,冷声说道:“真是个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早知道这样,那副药也不该给你。” “要不是我这个废物,有些人连药渣也吃不到。有的人厚颜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这么的无耻。” 刘毅恒年轻气盛,平日里听到的也都是些好听的话。如今被程明泽当面辱骂,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刘毅恒,你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刘家大少?要不是有我在这里撑着,你们刘家现在什么也不是。要是让我不高兴,你们全家也都别想好过。现在立马给我跪下来道歉,不然我让刘家明天就从雒阳城除名。” 程明泽嚣张地说道。刘家剩下的家业,大都被他们程家吞并,刘玄曦又命不久矣,如今的刘家对程明泽而言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刘毅恒攥着拳头,瞪着程明泽说道:“程明泽你给我听着,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是刘家长子,有什么事我来扛。” “你来扛,”程明泽捧腹大笑,“你拿什么扛?你现在的模样和张奕宸一样令人作呕。明天之前,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程明泽走了,但是刘府里里外外都被他的人控制了,刘家人最后的价值就是获取治疗瘟疫的药。张奕宸会给刘毅恒两副药,要么就是张奕宸对刘玄曦余情未了,要么就是张奕宸对刘玄曦心怀愧意,不管哪种只要掌控了刘玄曦,就能从张奕宸那么获取治疗瘟疫的药。 在生死面前,钱财和权力,都显得苍白无力。程明泽就是想借用这能救人命的药,牟取更多、更大的利益,哪怕这需要用他心爱之人的性命为代价。 第194章 为爱痴狂 虽然刘玄曦病危,但心思依旧细腻,为了不让她担心,刘毅恒收拾好情绪,才拎着食盒,推门而入。 “姐,你看我给你弄来什么好东西了!今天多少吃点东西。” 刘毅恒献宝似的把食盒里的吃食摆在桌上。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去麻烦他了,他不欠咱家什么,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刘玄曦压根就没说过想吃馐馔阁的饭菜,这都是刘毅恒自己的主意,他希望张奕宸把治疗瘟疫的药品放进食盒,可结局事与愿违。 刘毅恒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道:“是我嘴馋,想吃这一口了。姐,你就陪我一起吃点吧。” 刘玄曦轻叹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刘毅恒的心思她怎会不知。 “刚好我也饿了,你喂我吃点东西吧!” 虽然刘玄曦胃口不佳,但为了不辜负刘毅恒的心意,每样菜品都努力地吃上一些。 刘毅恒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刘玄曦诉说,可看她一脸倦意,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夜幕降下,刘玄曦被病痛折磨得久久难以入睡。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她最是清楚。本是最美年华,却要提前凋零,时日无多的她不自觉地回顾此生,那些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一一浮现脑子。一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的心跳都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一阵风吹开了没了关严实的窗户,刘玄曦有心起床关窗,可身体却使不上劲来。 突然,一道黑影闪进屋内,出现在刘玄曦的床头。 “你不该来的。” 尽管不速之客戴着面罩,刘玄曦还是认出了他。 面罩男没有说话,默默地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灌进刘玄曦的嘴里,做完这一切,走到窗边准备离开。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面罩男背对着刘玄曦,抓着窗沿,努力稳住身形,“照顾好自己。” “我好不好与你何干?”刘玄曦想到面罩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会心疼的。” 蒙面男话音刚落,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刘玄曦听了蒙面男的话,松开攥着被角的手,展颜一笑。 命悬一线的刘玄曦,身体竟逐渐好转。程明泽这才后知后觉,在自己的严盯死守下,刘玄曦还是拿到了治疗瘟疫的药。 程明泽的如意算盘落空,他本以为只要把持住刘玄曦,就能拿捏张奕宸,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药物。 程明泽看着在侍女的搀扶下,已经能下床活动的刘玄曦,眼中闪过一抹阴翳。在利益和爱情之间,他做出了抉择。 刘家有治疗瘟疫的药品在雒阳城中疯传,一时间刘府门前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病患,嚷着让刘家交出治病的药方。 生死之间,人总是会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扎厚的榆木大门,被数十人撞开。府门大开,刘府沦陷,病患们一窝蜂地涌进府中。 刘府上的佣人,病倒大半,侥幸没染上瘟疫的,早早逃离雒阳,只有少数为了那高额的赏银,硬着头皮留下来做工。如今刘府变成了毒窝,为数不多的佣人们四散而逃。钱重要不假,但命更重要。 “各位,你们贸然闯进我的家中,已然是不对。若是给我们带来什么损失,按我燕律你们可是都要被抓进衙门的。” 刘毅恒不卑不亢,孤身一人拦下那些冲进府中的病患。 “如果拿不到治疗瘟疫的药,我们能再活几天都说不准,还怕进什么衙门。今天你们若不交出治疗瘟疫的药,我们就不走了。”冲在最前面的病患抻着脖子叫嚣道。 “对!你们要是不给药,我们就不走了。” 其他病患也纷纷附和。眼下是他们唯一活命的途径。 “胡说!我们哪里有能治疗瘟疫的药物。”刘毅恒矢口否认。 “胡说?我有一个堂姐就在刘府做工,她亲口跟我说的,前几日刘家大小姐眼瞅着就不行了,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就是。我也听说了。你们刘家有治疗瘟疫的药物,却隐而不报,是何居心?” “难不成你们刘家想借机赚一笔黑心钱?” 面对众人的围攻,经验尚浅的刘毅恒慌了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各位乡亲父老,感谢你们心中时刻惦念着小女,”刘玄曦款款走来,将刘毅恒护在身后,“前些日子,我确实染了病,但并不是瘟疫。我吃的那些药,也并不是治疗瘟疫的药品。如果各位还是不信,我刘家里里外外任由你们翻找。不过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没有找到你们口中治疗瘟疫的药物。不管你们是谁,是朝死还是夕死,都要给我们刘家一个交代。” 刘玄曦虽是一介女流,却霸气十足,成功震慑住那些前来闹事的病患们。 “还请各位回家静心等待。我们应该相信沈神医,他一定会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物。现在我们应该听他的话,不要再四处走动,传播病毒,制造麻烦。” 绝大多数前来闹事的病患,本就对刘家有治疗瘟疫的药品持着怀疑的态度,如今刘玄曦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怀着绝望的心情离开。 一直躲在暗处观望事态发展的程明泽见刘玄曦稳住了局面,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亮相。 “曦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刘玄曦对程明泽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自然对他冷淡了许多。 程明泽假装不知刘玄曦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冲着那些尚未离开的病患斥责道:“你们这群人真是胡闹,跑到这里来闹事。连沈神医都束手无辞的瘟疫,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治疗的药物。” 程明泽的话音刚落,一位家仆神情慌张地赶来,“小姐、少爷,老爷和夫人不知怎么地,突然晕过去了。” 刘玄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瘫靠在刘毅恒的身上。 张奕宸瘫在床上,听着王沐瑶的数落。为了让刘玄曦吃到治疗瘟疫的药物,他可谓是煞费苦心,把那些药材放进各种菜品,待刘玄曦吃下后,又将最重要的佐药送上门去。张奕宸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身体愈发的不堪,昏死了过去。 吓坏的王沐瑶连忙请来沈怀安。沈怀安在张奕宸身上折腾了半天,张奕宸才悠悠醒来。沈怀安警告张奕宸,如果不想英年早逝的话,就不要再乱来,用自己的精血去炼药。 张奕宸看着王沐瑶哭肿的双眼,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再没有分寸地乱来了。 第195章 以身炼药 “你来我们这干什么?” 王沐瑶看到刘玄曦如临大敌。 “我……我想当面跟张公子道个谢。” “大可不必。请回吧。” 王沐瑶心中本就窝火,说话自然也不客气。张奕宸之所变成现在的样子,全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差点变成自己嫂嫂的女人。 “那就请王姑娘代我向张公子问好。” 刘玄曦说完,转身就走。来到这里已经用光她的所有勇气,羞于开口,道出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等等!”王沐瑶叫住刘玄曦。 “王姑娘,怎么了?”刘玄曦不解地问道。 “你要真想当面跟奕宸哥道谢的话,要在此等一会,至于要等多久就不好说了。奕宸哥现在身体虚弱,刚刚睡下。” 王沐瑶突然改了主意。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刘玄曦,可张奕宸却对她念念不忘,为了她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张奕宸为她做出了这么多,也应该让她看看。 “好!我等。” 刘玄曦没有犹豫,应了下来。她从刘毅恒那里得知,炼制一副治疗瘟疫的药,是多么的不易。 三个时辰过去了,张奕宸还没醒来。王沐瑶已经有些于心不忍,这三个时辰刘玄曦就一直站在那里。 “其实你不用这样。先到屋里歇着吧,等奕宸哥醒了,我再去叫你。” “不用了。我做的这些和张公子为我做的那些相比,算不得什么。” “你喜欢奕宸哥吗?”王沐瑶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 刘玄曦一愣,没想到王沐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现在已经和程明泽订婚,不管她对张奕宸有什么感情,现在都应该划清界限。可是违心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就连摇摇头,都做不到。 刘玄曦迟迟没有回应,那样子就像是自己问奕宸哥是否还喜欢刘玄曦一般,王沐瑶明白两人的心中都有着彼此。 正如王沐瑶先前所言,张奕宸什么时候醒来,是说不准的。为了不让刘玄曦就这么干站着,王沐瑶拎来给张奕宸准备的吃食,让她先送去。 刘玄曦看着脸色惨白如纸,还在昏睡的张奕宸,心疼不已,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刘玄曦的纤纤玉手刚放到张奕宸脸上,张奕宸突然醒了过来。四目相对,刘玄曦像是受惊的兔子,连连后退。 “玄曦,真的是你吗?这里还是梦境?” 张奕宸看到刘玄曦惊喜万分,一度以为这是那还没做完的梦。 刘玄曦俏脸通红,声如蚊虫,“你梦到我做什么?” 以为这还是梦的张奕宸,肆无忌惮的说道:“当然是娶你为妻,四处快活了。” 刘玄曦双瞳剪水,盯着张奕宸,咬着嘴唇问道:“你拿我当什么?要这般对我。之前用我换刘家大半家业,我本已死心,如今你却又舍身救我。” 面对刘玄曦的质问,张奕宸咬了咬舌头,那真实的痛感,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梦境。 “刘姑娘,我就是逗逗你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大半家业送我还不够,要再送我一些好处不成。” 张奕宸突然的冷言冷语,又一次刺伤刚刚对其有所改观的刘玄曦。 “谢谢你的药。” 刘玄曦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说完扭头就走。 “这倒不必了。不给你们一些甜头,你们怎么会付大代价来找我买药呢!” 刘玄曦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张奕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换取治疗瘟疫的药?” “当然!不然我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给我两副药,我把刘家剩下的产业都给你。” “哈哈!刘姑娘这算盘打的真不错。当初救你一人,换得刘家一半家业,如今竟想用一半家业换两个人的命,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张奕宸有着难言的苦衷,对着心爱之人,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要再给我两副药,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一切代价?” “一切代价!” “好。你先回去吧,等药好了,我给你送去。” 以张奕宸对刘玄曦的了解,若不是迫不得已,她断然不会这般。 “刘公子,若是有空多去街上好好地走走、看看、听听。那百万冤魂绕耳控诉你的劣行之时,还能不能睡得踏实。你现在的无耻之举,遭人唾弃。” 刘玄曦虽然有求于张奕宸,但还是表达了对他的鄙夷。 被最爱的人误会,张奕宸没有辩解,笑而不语。 待刘玄曦走后,张奕宸不顾王沐瑶地劝阻拖着虚弱的身体找到沈怀安,询问药物研制的进程。 瘟疫日益严重,医馆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可心神交瘁沈怀安还是没能找到最适合的佐药。 “沈伯伯,你说用我的血肉炼药的话,能不能炼出足够大量人服用的丹药。” 在来医馆的路上,张奕宸看到尸横遍野,死状凄惨,听到那些丧亲之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因为人力严重不足,这些因瘟疫身死的人无法入土为安,只能堆放在一起,付之一炬。雒阳城火光冲天,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胡闹!怎么能用你去炼药。”沈怀安厉声斥责道。 张奕宸看着腾空而起的滚滚浓烟,伤感地说道:“我们等得起,可他们等不起。如果用我一人之命,能救雒阳城百万百姓,有何不可。” 沈怀安沉默了。每一日就有成百上千的人死于瘟疫,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医馆静养三日,若三日后还是没能找出合适的佐药,求沈叔伯用我一人之命,求雒阳城百姓。” 张奕宸知道沈怀安不忍心,便替他做了决定。 在医馆住下的张奕宸白息夜行。 第一夜,张奕宸偷偷潜入几位兄弟的府中,发现早就给过他们药物的几人,正在承受病痛的折磨。同为痴情种的赵肖宋把自己的药给了黄涵涵,李子越把药给了家中长辈,吴瀚文则是把药给了妻儿。除此之外,还承受着来自家族的压力,逼迫他们向张奕宸讨药,但几人默契的都未曾向张奕宸提过药物的事情。 第二夜,张奕宸回到自己家中。虽已是深夜,王沐瑶还没睡下,趴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躲在暗处的张奕宸看着王沐瑶认真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么好的女孩子,值得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除了王沐瑶、张秀菊和吴清源等几位友人,张奕宸还给了郑梦辉和程方山两人药物,一厨一武,有两人相助,馐馔阁的未来一定不会没落。 第三夜,张奕宸去了刘府。看到几日不见,憔悴了许多的刘玄曦正悉心照顾着卧床的双亲。这就是她愿意答应自己一切条件讨药的原因。爱情让人变得盲目,让人奋不顾身。张奕宸原本只是想用调养几日,再舍身制出两副药满足刘玄曦的需求。可听了刘玄曦的话,走出去看看、听听,他真的睡不踏实了。 张奕宸如今的境界还没到舍己为天下的地步,但舍己为友、为亲、为爱,他定会义无反顾。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更是坚定了作药引的决心。 第196章 小虎学艺 第196节 张奕宸奋不顾身投入丹炉,熯天炽地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火烧的疼痛。 张奕宸猛的一惊,睁眼一看,自己正趴在凉亭的石桌上,原来学堂传授《盛神五龙》,到雒阳城瘟疫肆虐,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张奕宸长舒一口气,余光扫到桌上放着一本名为《风云幻》的古籍,翻开一看竟是本比《邯郸步》还要厉害的身法秘籍。若是习得此法,再过溶洞中的铁链,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 “虎子,姐姐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安常先他们那是杂耍,不是武功,你要当真想学功夫去找个正儿八经的门派拜师。跟着他们干,累就不说,饭还吃不饱,何必呢?” 史丽见王小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包裹,一时也没了脾气,笑骂道:“你这小馋虎。呶,拿去。” “嘿嘿!谢谢丽姐。” 王小虎接过包裹,揭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个大肉包,不禁咽了咽口水。 “吃吧,这都是给你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要多吃点肉,你看看你瘦地跟猴一样。”史丽疼惜地摸了摸王小虎的脑袋。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拿起肉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史丽已经不是第一次救济王小虎了,他的饭量史丽是清楚的。可今天他只吃了两个包子就不吃了,“是包子不好吃吗?怎么不吃了?”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史丽姐,不是包子不好吃,是太好吃了,我想把剩下的拿回去,让常先哥他们也尝尝,他们也好久没见过肉腥了。” “哎!你这孩子。包子是给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对了,安家兄弟要是欺负你,记住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饶不了他们。”史丽说着,挥了挥拳头。 “嘿嘿!”王小虎傻笑道:“常先哥他们对我可好了,说再过段日子就教我硬气功呢!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常先哥一样,胸口碎大石了。” “胡闹!你才多大一点,他们竟然让你去干这么危险的事,看样子我有必要找他们谈谈了。” 史丽一听瞬间炸了毛,就要去找安常先聊聊。胸口碎大石最是吸人眼球,也是江湖艺人必练的“绝技”之一。她的父亲史老爷子也会,除了那次与人打赌施展了真本领,其他时候都是用特制的青砖表演。 安常先这伙人的水平如何,老江湖史丽一看便知。误人子弟,暂且不说。她更担心,安常先这群半吊子掌握不好力道伤到王小虎。 “丽姐,你可千万别去找常先哥他们。我求了他们好久,他们才同意教我的。”王小虎哀求道。 “虎子,你想跟着安常先他们学习硬气功,我也不反对,但前提是我教你的野球拳要先练到第四层。” 虽然相识不久,但史丽知道王小虎是一根筋,认准的事鲜有人能拦得住,只好从其他地方给他设置难度。自己打小修行爹爹口中的“绝世武功”《野球拳》,说是练好《野球拳》就可笑傲江湖。自己练了十几年也才练到第四层,爹爹练了大半辈子也只练到第六层,别说笑傲江湖了,他们还要四处打拳卖艺,养家糊口。等王小虎将《野球拳》练到第四层时,他也就长大了,就不想着练胸口碎大石了。 “丽姐,你说的是这样吗?” 史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小虎施展完《野球拳》的第四层,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你真的才练了一个月《野球拳》?” 王小虎懊恼地说道:“都怪我天资愚笨,迟迟领悟不了《野球拳》第六层。” 史丽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仰天长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合着自己这十几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丽姐,我是不是就可以跟着常先哥他们学习胸口碎大石了?”王小虎试探性地问道。 “去吧!去吧!想学就去学。” 王小虎的功夫都比自己厉害,史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丽姐,我该回去了,今晚记得来看我啊!” 史丽看着王小虎欢快地背影,暗下决定绝对不能让安常先他们糟蹋了王小虎的天赋,自己一定要给王小虎找一个不错的武林门派。 “周师兄,这些跳梁小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门派里刚入门的小师弟随便耍一段都比他们的有意思。” 被人称作师兄的周姓男子看着在台子上上蹿下跳的小男孩说道:“这小男孩根骨不错,在这里当个杂耍艺人倒是可惜了。” 站在周姓男子身后的天星门弟子傲慢地说道:“原来师兄是动了惜才之心啊。一个街边的卖艺小子能加入咱们天星门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他要是知道师兄要带他入门,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吴师弟,这事就交给你了。” 吴越跳上表演杂耍的台子,往地上扔下一锭银子,指着正在翻跟头的小男孩说道:“小猴子跟我走吧,虽然没看出你到底那根骨头不错,但是你被行宣大师兄相中,打今个起你就是我天星门的人了。” 台上打锣的安启全捡起地上的银子,看着吴越谄媚地说道:“这位爷,您真是好眼光。别看我这侄子瘦了些,可他最是能吃苦耐劳,还特别听话。爷,您把他带走,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台下的史丽见这架势是要把王小虎卖给天星门,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大骂道:“安启全,你个王八蛋,亏得虎子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们,你这是要把他卖了?” “史丽,这有你什么事?我这也是为虎子好,虎子不就想学功夫吗。天星门这样的门派,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如今他们看中虎子要带他加入天星门,是他修来的福分。你来捣什么乱。” 史丽将王小虎护在身后说道:“那你问过虎子的意见了吗?你就替他答应。” “真是狗捉耗子,多管闲事,”虽然自从王小虎来了以后,确实帮他们挣了些钱,可是相比吴越给的,还是不值一提。安常先怕到手的银子没有,当即拍板道:“虎子,打今个起,你就是天星门的人了。” 第197章 青云之志 王小虎从齐丽身后走出来,坚定地说道:“常先哥,天星门我是不会去的。” “反了你了小兔崽子,你在我这么白吃白住这么长时间,现在找到给你撑腰的人就敢不听我的话了,”安常先急败坏地说道:“好!那我今天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安常先抄起棍子就朝王小虎砸去。齐丽知道王小虎的实力,凭安常先的本事根本伤不到他,也就没想着出手帮忙。可让齐丽没想到的是,她没看到安常先出丑的画面,王小虎一动不动地硬挨了一棍子,鲜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 齐丽抱着王小虎心疼地说道:“你这傻孩子,怎么能站着让他打。” 王小虎看着还在发懵的安常先,真诚地说道:“常先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可我是不会加入天星门的,我有门派的。” 吴越见王小虎不愿加入天星门,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冷冷地说道:“哦!那我倒要问问你师出何门?” “我师父是张奕宸!”王小虎铿锵有力地说道。 “臭猴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忘了你那垃圾师父,加入我们天星门。” 吴越没有听过张奕宸的名号,自然而然地把他归类成无名小卒,越发地跋扈起来。 “我师父不是垃圾,他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大侠。”王小虎不卑不亢。 “好,好,好,”吴越一连说了三个好,戏谑地说道:“既然你的师父是未来的天下第一。那我今日,便先挑战他的高徒,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敢接。” “虎子,不要同意,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齐丽怕王小虎做傻事,连忙劝阻。 “真是没有想到。天下第一的弟子竟是个软蛋。也罢!你要是不敢,那便算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要我看,也别当什么天下第一大侠了,当天下第一软蛋才合适。”吴越激将道。 “你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说我师父。你的约战我接下了,如果我赢了,我要你为刚刚说的话道歉。” 王小虎表情严肃地说道。吴越的言行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 “哈哈,想赢我?别白日做梦了,用不了多久江湖中就会传开,天下第一软蛋的废物弟子被我完虐。”吴越阴冷地说道。 王小虎也不跟吴越逞口舌之快,吐出一口浊气,摆开攻击的架势说道:“王小虎,请赐教。” 这场对战没有任何的悬念,尽管王小虎把《野球拳》练到了第五层,可他尚未学会如何运炁,根本不是吴越的对手,但王小虎就是挨打,也不肯开口认输。 “虎子,认输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齐丽带着哭腔说道。 按照江湖规定王小虎和吴越这样双方都同意的约战,如果王小虎不认输,战斗就不会结束。现在法外三旬颁布,就是吴越“不小心”打死了王小虎,也不用负任何责任。 吴越俯下身子,冷冷地说道:“臭猴子,记住下辈子要跟对人,不然会死得很惨。”说完朝着他的脑袋踢去。 “不要啊!” 哭得梨花带雨的齐丽也不顾是不是坏了江湖规矩,朝着王小虎扑去。 “我们认输!” 千钧一发之际,史磊及时赶到,轻轻地将吴越震开。 吴越看到坏自己好事的是一个老头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哪里来的糟老头子。” 史磊想着快点了事,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我们输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尽管史磊态度卑微,可吴越仍不满意,指着鼻青脸肿的王小虎说道:“就算认输也应该是他来求饶,还轮不到你。” “我……我还能再战……再来。” 王小虎踉跄着站起来。尽管已是遍体鳞伤,仍是不肯求饶认输。 “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 吴越绕过史磊,一掌拍向王小虎的胸口。 掌风似雷,振聋发聩。若是这掌拍到王小虎身上,就是不死,也要卧床休养数月。史磊再次出手,轻描淡写的一拳,便将吴越击退。 吴越没想到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儿,竟有如此实力,让我自己当众出丑,咬牙说道:“你这是要与我们天星门为敌吗?” “小老儿不敢。只是得饶人处,处且饶人。他明显不是你的对手,何必再为难他呢!” 史磊不想招惹麻烦,尽管吴越实力不如自己,还是好言相劝。 眼看吴越镇不住场子,周行宣不得不露面。相较于吴越的嚣张跋扈,周行宣则是一副谦虚随和的模样。 “老人家,您说得对。年轻气盛,容易意气行事,做事还留一线的好,”周行宣一时间看出史磊的深浅,也怕碰到硬茬,礼貌地说道:“晚辈天星门周行宣。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师出何门?” 史磊也知道周行宣这是在探自己的底,自然是不能如实相告,只能故弄玄虚,“小老儿实力微弱,有辱师门,不提也罢。” “前辈,刚刚我那不争气的师弟与你交手,一招便败下阵来。我也是个武痴,平日里最喜与人切磋,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周行宣并不打算就此作罢,给自己留好退路后,便向史磊邀战。 史磊见不露一手,今日无法身退,故作从容地点了点头,“也好!咱们就点到为止。” 其他人等退到一旁,把舞台留给两人。史磊心里明白,别说周行宣,就是那吴越,再跟自己战上几个回合,自己定然溃败。和周行宣这一战,就靠个“唬”字。唬住了今日这道坎也就过了,唬不住只能任他们宰割。 机会只有一次,战斗一开始,史磊就使出全力,奋力一搏。可周行宣哪里知道这些,墨守成规的他当第一个照面只是试探,并未施展出全力。结果吃了小亏的他以为这是史磊的有意为之,赢了自己,还保全了自己的面子,瞬间对史磊的评价又高上几分。 史磊见周行宣还要动手,笑着说道:“不打了,不打了。点到为止。” 周行宣见史磊已无战意,只得不情愿地收手,“也好!下次有机会再向前辈讨教。” 事已至此,周行宣也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了,带着一众师弟就要离开。 王小虎冲着天星门的众人大声喊道:“天星门领头的,你叫周行宣对吧!记住我叫王小虎。用不了多久,我定会上门讨教。” 吴越见王小虎口出狂言,当众叫嚣,正要再教训他一番,被周行宣一个眼神制止。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周行宣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的戏谑。 周行宣等人一走,史磊带着史丽和王小虎迅速窜入人少的小巷。刚进入小巷,史磊再也坚持不住,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上。刚刚那一击,要了他的半条命。 “师兄,咱们都被那老头唬住了。我细细一想,他的招式中并没有炁的存在,他最多也只算是个外家武者,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吴越说的这些,周行宣也曾想过。但他之所以愿意陪着史磊把戏演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既保全了天星门的面子,又不至于跟史磊他们结下太深的梁子。史磊是不足为惧,但周行宣有预感,王小虎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 第198章 黄粱一梦 只是在凉亭中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便得了比《邯郸步》还要厉害得多的身法。这龙穴果然非同一般,处处都藏有机遇。 得了便宜的张奕宸,又仔仔细细地把凉亭搜寻了一番,确定真的没有其他好处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张奕宸不似白晓生有明确的目的,出了凉亭,沿着蜿蜒的连廊漫无目的地前行,命里有时终须有,有些事情不用强求,机缘来了便来了。 穿过连廊,又走过一段青石路,张奕宸来到一座钟楼,想起让自己入梦的便是一阵悠扬的钟声,于是登上钟楼,看看那鼎神奇的大钟。 张奕宸看到大钟上的龙纹,便知道这钟和那青铜门、石碑一般,不是凡物,定内有乾坤。 秋分之音,万物穜成,故谓之钟。张奕宸屏息凝炁,一拳轰击在大钟上,然而大钟一声未响,纹丝未动,反弹的力量将张奕宸震飞。 张奕宸从地上爬起来,抖去身上的灰土,再次冲进钟楼。 很快张奕宸再一次从钟楼上飞了下来,这一次飞得更远,摔得更惨。 一次次的失败并未让张奕宸气馁,反倒是越战越勇,誓要把大钟弄出些动静来。 灰头土脸的张奕宸爬上钟楼,看着面前的大钟,嘴角露出坏笑,抽出腰间的如意棒就往大钟上抡。 “嗡……” 正如张奕宸料想得一般,如意棒对这些刻有龙纹的物件,依旧无往不利。没等张奕宸得意多久,钟声震得他神魂颠倒,七窍流血。 恍惚间,张奕宸下意识地抱住大钟,试图稳住身形,七窍流出的鲜血,不可避免地滴在了大钟之上。 张奕宸的鲜血滴在大钟之上,微可不计的力量却使大钟长鸣。霎时间,大钟金光大作,将他吞噬。 待耀眼的金光消散,张奕宸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银海”之中,无数银色小球悬浮在他的周围。 “嗯呜!” 伴随着一声奇特的叫声,一只形似大鱼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银海”之中。 大鱼张开倾盆大口,无数银色小球被它吞入腹中。张奕宸生怕成了大鱼的腹中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欲避开大鱼的视线,将自己藏匿起来。 尽管张奕宸已经很小心了,弄出的动静更是小之又小,可还是引起了大鱼的注意,张着倾盆大口,直奔张奕宸而去。 大鱼受体型所限,行动迟缓。出于恐惧,张奕宸又跑得卖力,此消彼长,眼看张奕宸将大鱼甩于身后,即将逃出生天。 大鱼尾巴一抽,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张奕宸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大鱼逐渐逼近,张奕宸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一次次地尝试冲破束缚,可毫无成效。 大鱼的利齿近在咫尺,张奕宸的双眸突然变成金色,挣脱缚身的压力,立于大鱼的身前,右手一挥,轻喝一声“退”。 大鱼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不甘地晃动着身体,那些银色小球汇集在大鱼的四周,激射向张奕宸。 张奕宸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一团褐色的氤氲漂浮在他的四周,为他阻拦银色小球的袭击。 银色小球与氤氲相撞的瞬间一一炸开,变成一滴滴的水珠,汇集成流,形成水牢,将张奕宸围困起来。 张奕宸挥手斩出一字斩,然而事与愿违,强大的力量并未将水牢击破,水牢将一字斩的力量尽数吸收。 有褐色的氤氲护体,银色小球难以近身,可逐渐成型的水牢,不留缝隙地将张奕宸包裹起来。 张奕宸不敢大意,以指为笔,凌空写下一个“杀”字,一股令这处空间都为之一颤的力量,冲向即将成型的水牢。 半晌过去了,水牢没有一丝变化。大鱼欢愉地吼叫了一声,似在嘲笑张奕宸的杀招也不过如此,并不能破开这水牢。 “轰!” 水牢突然炸裂,张奕宸从容地踏空而出。 大鱼见张奕宸破了水牢,张开倾盆大口,一团烈火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幻化成一条火龙,和那些水滴凝聚的水龙,一同袭向张奕宸。 双龙来袭,张奕宸依旧从容不迫,双手背于身后,静观其变。 烟雾散去,张奕宸毫发无损,瞬移到大鱼的头顶,用力一踩,将其踩入地下。张奕宸的体型和大鱼相差甚远,可张奕宸踩在大鱼头顶,它竟动弹不得。 “当!” 突然传来的钟声,让张奕宸心神一颤,险些跌倒。大鱼抓住时机,从张奕宸脚下脱困。 张奕宸稳住心神,正要抬手御敌。大鱼急速冲向替它解围的盘龙,两者相撞,响声直入云霄,专声独远。 “咚!” 一声钟响,张奕宸护体的褐色氤氲消散。 “咚!” 两声钟响,张奕宸双瞳的金色眼影消散。 “咚!” 三声钟响,张奕宸卑躬屈膝,浑身颤栗,意识消散。 “扑通!” 张奕宸的双手离开大钟,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这一摔也将其摔醒了。 回过魂的张奕宸赶忙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见并未无伤痕。又对着钟塔旁的大树,凌空写了一个“杀”字,无事发生。 张奕宸长舒一口气,赶忙离开钟塔,这大钟邪乎得很,钟声总是会让人做一些稀奇古怪,但又无比真实的怪梦。 匆匆离去的张奕宸并未留意,大梦一场后,大钟以及钟塔顶端的吞脊兽上的龙纹已然不见。那棵正对钟塔的大树上,有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 人居于房,物置于屋。做了两场梦,耽误了不少时间的张奕宸不再四处闲逛,逢屋便进去探索一番,可屋内多是凡品,并未让张奕宸为之心动的物件。 张奕宸刚踏进一处险些错过的屋间,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屋内正当间的狮形香炉此时正吞烟吐雾。 “白晓生,是你在这吗?” 香炉正燃,说明不久之前,或者当下就有人在这里。 半晌过去了,张奕宸见无人回应,缓步走向香炉。他不解就是不久前有人来过,为何要焚香。 越是靠近香炉,张奕宸心情越是愉悦,心中的烦恼,身体上的疲惫,都随着香烟飘散,整个人都放空了。 忽然,从内屋传出优美的琴声。张奕宸全然忘了弹琴焚香的人是不是潘秋福一行人,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危,呆立在缭绕的烟雾中,听着悦耳的琴声。 一曲毕,一位白须老者从内屋出来,张奕宸看到他的容貌,打了一个冷战,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你!” 老者扶着白须笑道:“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第199章 纸蝶引路 白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传授张奕宸《盛神五龙》的学院的老先生。 张奕宸连忙捏了捏脸,老者的出现让他已然分不清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仍是一场梦。 老者见张奕宸这般模样,瞬间明白他心中的困惑,伪怒道:“臭小子,今日我在课堂上可没有敲你三下。你怎么又三更半夜跑到我这里来了?” 张奕宸听了老者的话,冷汗直冒,原来自己仍被困于梦境,亦或是另一个空间。 老者看着张奕宸失神的模样,便不再逗他,“小子,我们第一相见,确实是在狻猊制造的幻境里。现在是我们在现实中见的第一面。” “狻猊!”张奕宸一听自己没有被困于梦境,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钟楼的那鼎诡异大钟叫狻猊。” “不不不!那大钟是蒲牢栖身之处。狻猊在这香炉之中。”老者指着还在吞烟吐雾的香炉介绍道。 张奕宸猛然想起白晓生在分离之际说过的话,“那你是囚牛?还是螭吻?” 截至目前,龙之九子中,囚牛和螭吻还未曾露过面,那老者必是其一。 “不错!我就是囚牛。其实螭吻你也早已见过,它就在钟塔的塔顶,你还曾与他交过手。” “原来那条大鱼便是螭吻。” 张奕宸并不愚钝,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知道螭吻的身份。 “青铜门上的狴犴,石碑上的霸下和负屃,梅林里的睚眦,万丈悬崖下的嘲风,钟塔中的蒲牢和螭吻,再加上您和香炉内的狻猊,你们便是所谓的龙之九子。这里真的是神龙的巢穴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龙的存在吗?” 穿越而来的张奕宸不再似从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神龙当然真的存在。不过为了对抗天奇,数千年前灰飞烟灭,我们九兄弟也受到重创,如今只能勉强撑起天柱,不让天地崩塌。这里便是由我守护的天柱,这样的地方还有六处。因为这里曾是龙神带领我们几兄弟修行的地方,所以便有其他几兄弟的一缕残魂。” “你是神,我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你如此区别对待误入这里的我,有何意图?” 若不是囚牛用音乐帮自己培元固体,恐怕他早就迷失在炉烟之中。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囚牛围着张奕宸转了一圈,“不会错的。你是龙神选中的人,能改变这天下的人。” “我!凭什么?和你们相比我就如同蝼蚁,你们都无力解决的事情,我怎么能做得到。” 张奕宸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小子,切莫妄自菲薄。当初我见过一只蝴蝶仅是轻轻地挥动翅膀,数千里之外便刮起飓风。你只需要遵循本心行事,命运的‘翅膀’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的。” 囚牛在张奕宸身上点了几下,“在改天换地的飓风刮起来之前,我送你一场造化。” 八团颜色各异的光球从张奕宸体内飞出,悬浮在他的身边。 囚牛张嘴吐出一团青色光球。 随着青色光球的加入,九团光球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一颗金球。 …… “臭小子,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张奕宸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睁眼一看,白晓生正一脸焦急地抽打着他的脸。 “老白你这是干嘛?”张奕宸挣脱白晓生的魔爪,捂着脸委屈地问道。 “我干吗?刚说好分头行动,两刻钟后在此汇合,你就毫无预兆地晕倒了,真是耽误事。切记两刻钟后,你要是没准时回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白晓生一口气说完,匆匆离去。 “难道之前都只是梦一场?” 张奕宸揉着酸胀的脸颊,喃喃自语。 一只蝴蝶围着张奕宸飞了几圈,最后落在他的指尖。 …… 真也好,梦也罢。张奕宸生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决定哪都不去了,就在这等着白晓生回来。 不到两刻钟白晓生就回来了,模样十分的狼狈,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见张奕宸已经提前到达,紧绷的弦一松,昏死了过去。 “老白,老白,你这是怎么了?” 张奕宸一个箭步冲到白晓生的身边,抡起巴掌就往白晓生脸上抽。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奕宸的手都麻了,总算是把白晓生扇醒了。 白晓生一醒,顾不得跟张奕宸计较他的叫醒方式,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快……快走!” 张奕宸听出白晓生语气中的恐惧,背起他就跑。张奕宸本想着原路返回,却找不到来时的路。 白晓生瞟了一眼腰间仅剩两片花瓣的花朵,不再犹豫,摸出一个纸蝴蝶扔向空中,“快跟着它走。” 纸蝴蝶在空中停留了一下,便朝北飞去。 张奕宸见纸蝴蝶朝龙穴深处飞去,不解地问道:“老白,咱们不是要离开这里吗!这纸蝴蝶怎么这么领路?” 白晓生腰间的平安花此刻仅剩一瓣,虽然他也不知道引路蝶为何要这么领路,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犹豫了,只能硬着头皮走。 “别管那么多。跟着它走就是了。” 大地开始晃动。张奕宸也感受到周围能量的变化,不敢懈怠,施展全力,紧紧跟着已经自燃起来的“火蝴蝶”。 晃动愈演愈烈,大量巨石滚下,很多通道坍塌。张奕宸虽然不知道龙穴为何突然坍塌,但为了不埋身于此,邯郸步施展到了极致,甚至身后都出现了残影,可速度还是赶不上落石。 眼看最后的出口就要被巨石堵死,身陷绝境的张奕宸突然停住脚步,脑中一遍遍地回味走铁索时的感觉和《风云幻》中记载的内容。 “快!快!再快点!” “轰!” 巨石落下的瞬间,张奕宸如风一般,从缝隙中穿了过去,速度之快,到了肉眼不可辨的地步。 逃出生天的张奕宸体内的力量被抽空,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小子,不错。竟能在那种情况下顿悟。”白晓生称赞道。 “你对龙穴做了什么?为何你回来后它就开始崩塌?” 面对张奕宸的质问,白晓生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因为咱们分开后,我就在原地等你,从未离开过。” “我确实做了一些事情,不过那都是为了天下好,”白晓生不再隐瞒张奕宸,坦然承认刚刚的巨变和自己有关,“很多事情一言半语说不清楚。再者知道得多,也未必是件好事。你只需知道龙穴已经不在盐场地下了,那些觊觎龙穴的势力可以老实了。” 张奕宸见自己被白晓生算计,异常气愤,“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们所有人!” “说实话,酆都那些人的变现差强人意。你的表现倒是超出我的预期,”白晓生摸着张奕宸的头,笑着说道:“作为奖励,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睡醒后,就忘了龙穴里发生的一切。” “白晓生,你……” 张奕宸话没说完,便昏睡了过去。 第200章 圣心难测 潘秋福下落不明,但利用职务之便偷盐卖盐的罪名已然坐实。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齐家身上,要说潘秋福做的那些不法之事,齐家没有参与,任谁也不会相信。 广陵盐政的空缺还没补上,一应事务都由盐政使叶柏宇负责。叶柏宇得知潘秋福的所作所为后,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把潘秋福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此事一出,广陵盐务都要跟着遭殃。 出了这么大的事,叶柏宇不敢隐瞒,连忙把此事上报朝廷。与此同时,知会下属,都把自己的摊子收拾清楚,不要再被查出什么问题来。 一时间,广陵盐官人人自危,没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没过几日,朝廷委派的钦差就到了。然而众人想象中的“大动作”并未发生。 钦差心不在焉地听叶柏宇说完调查报告,把一封秘信交到他的手中便走了。 预料的严查并未发生,叶柏宇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犯了嘀咕,他不明白圣上打的是什么算盘。广陵盐政死在进京述职的路上,朝廷就补了几个空缺已久的岗位了事。如今潘秋福和齐家犯下杀头灭族的大罪,朝廷也没有整治广陵盐务的意思。 叶柏宇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秘信,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却惊出他一身冷汗。 自从盗盐卖盐的事被揭发,齐怡财便卧床不起,齐家百年基业不保。平日里那些绞尽脑汁想要跟齐家沾亲带故的人,急忙和齐家划清界限,怕殃及自己。 “齐兄,身体好些了吗?” “叶大人,叶大人……求求您,救救齐家……救救齐家……” 卧病在床的齐怡财见叶柏宇来了,连滚带爬,来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哀求道。 虽说是叶柏宇这个盐官分管齐怡财这个广陵最大的盐商,可齐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与诸多权贵交好,朝廷中多位大员都曾拿过齐家的好处,之前齐怡财压根就没把叶柏宇这个区区盐运使放在眼里。 叶柏宇扶起齐怡财,轻声说道:“齐兄,齐家能不能度过此劫,全靠你啊!” 齐怡财一听,尚有一线生机,激动不已,“叶大人,您若是能帮齐家度过此劫,您就是我们齐家的大恩人,齐某必有重谢。” 叶柏宇来此的目的就是告诉齐怡财,出了这么一档子,朝廷如何惩戒广陵盐务的。 不知是齐家在朝廷中的关系起了作用,还是圣上那无人能揣摩透的圣心。齐家倒盐卖盐,并非一家之错,而是广陵盐务之错。整个广陵盐商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今年要付出比往年多出数倍的盐税。 叶柏宇揣摩圣意,认为这是圣上有意敲打日益膨胀的广陵盐商。如今圣谕在手,叶柏宇也有了底气,就从犯了错的齐家开始,从广陵的四大盐务总商开始。让他们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的食盐,都是圣上的恩泽。 齐怡财得知圣上对齐家的惩罚后,喜极而泣。本是杀头,甚至灭门的死罪,如今只是罚了钱。虽说几代人积累的财富都要上交,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柏宇从齐府离开后,又依次去了罗、陈、蔡家传达圣谕。为了完成圣上给广陵盐务开出的罚单,挑起祸端的齐家拿五成,其他三家分担五成。他告诉三家,谁要是在这件事上掉链子,就要承受圣上的怒火,总商之位不保不说,还将面临残酷的惩罚。 其他三家没想到此事会波及自家,虽万般不愿,可皇命难违,只得答应如期纳银。 这突如其来的罚款,对于罗、蔡两家而言,虽也是伤筋之痛,但还不到动骨的地步。 陈家这几年被其他三家欺负,很多盐岸被强占,入不敷出,连年亏损。在张奕宸的帮助下,今年才扭转局势。可还没来得及盈利,就要给朝廷上缴一大笔钱,有些力不从心。 远道而来的钦差给叶柏宇送去圣谕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斗金盐场。临行前,司礼监掌印刘谨交代给他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给广陵盐运使叶柏宇送去一封秘信。第二件就是给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张奕宸一个包裹。 钦差久经官场,早就练就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根据刘谨交代事情时的神情、语气,敏锐地察觉到仅是盐课大使的张奕宸不简单。 刘谨给张奕宸的包裹中一共有两件东西,一封写着“张奕宸亲启”的书信,一本任命他为广陵盐政的文书。 不到数月,张奕宸就从正八品的盐课大使飞升成正三品的盐政,如此升迁速度,让无数人羡慕。可张奕宸却愁得直挠头,自己当个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结果手下的官员监守自盗,勾结势力,私采盐矿,好好的盐场成了一片废墟。自己要成广陵盐务的扛把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那封写着“张奕宸亲启”的书信中,写着张奕宸任广陵盐政后要做的两件大事。一是在年底前要将今年的盐税一文不少地送去京城。张奕宸看着那一串一口气数不完的数字,感慨广陵盐税竟如此之高。殊不知,今年广陵的盐税,都是拜齐家和潘秋福所赐,与往年相比,翻了数十倍。 当今圣上知道盐商有钱,广陵的盐商更有钱,他一直在找机会,让这些富得流油的广陵盐商心甘情愿地多给朝廷钱。齐家一事,便是做好的契机。 虞旭尧得知齐家所犯之事后,大发雷霆,当即就要下令没收齐家所有家产,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可转念一想,相比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他现在更需要更多白花花的银子。于是他决定不杀齐家的人,让他们用银子赎罪。同时,借此机会敲打其他盐商,让他们也吐出点银子来。 信中提及的第二件大事也是和钱有关,便是调查广陵运库里到底还有多少官银。 第一件事,在不知实情的张奕宸看来没什么难度,没人敢跟国家机器作对,不履行义务,交税纳税。第二件事,就让张奕宸捉摸不透了,运库是朝廷的,是当今圣上的钱袋子。进出钱袋子的钱,有一大帮官员看着、盯着。难道下面的这些官员联合欺瞒圣上,谎报运库里的银子不成。 朝廷没有将任命张奕宸为广陵盐政的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公示,他觉得没有必要自爆,就让叶柏宇暂且替自己管理着广陵盐务,等把一些事情弄清楚,再表明身份不迟。 第201章 剿匪行动 斗金盐场受损严重,还在重建阶段,倒也不用张奕宸费心。聂沐恩的病,在龙神酒的帮助下得到有效的缓解。无事闹心的张奕宸,乐得清闲,听曲喝茶,养花练武,好不快活。 张奕宸瘫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听着陈舒芮弹奏的小曲,一阵困意来袭。就在张奕宸要去梦会周公之际,一位官差闯进张奕宸临时居住的小院。 “张大人,叶大人让你即刻动身,前往盐政衙门议事。” 好事被搅,张奕宸心情极差。换做之前,张奕宸定会想方设法不去参加议事。此一时,彼一时。张奕宸想到自己的身份,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赶往广陵城,他要看看叶柏宇这个时候议的是什么事。 张奕宸不紧不慢地赶到盐政衙门时,有品级的盐官都已在场。 “既然张大人也已经到了,那我便说说把你们找来为了何事。” 张奕宸脸皮够厚,被叶柏宇当众点名也是不羞不臊,见角落还有空位,笑呵呵地往那一钻。 张奕宸管辖的斗金盐场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挖了一个私矿。虽说他上任不久,也难逃其责。可朝廷送来的密信中,对他只字未提,这让叶柏宇甚是不解。是张奕宸过于无足轻重,朝廷不愿为他浪费笔墨,还是他身负重任,自己无法触及。 “由于某种原因。朝廷加大了今年的盐税。我已经跟几位总商说过了,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如何勾心斗角,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卖盐、挣钱。保证如期、如数纳税。可世事难料,没了内忧,又来了外患。” 叶柏宇顿了一下,目光迅速地从各位盐官脸上扫过。 “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洪门这伙势力。前几天,陈家的盐船途径萱亭河道时被洪门打劫了,导致陈家损失白银数万两。我已经跟孟知府、柳总兵商量好了,会派一队人马去剿匪。咱们这边也要出一人协助,不知哪位大人愿意前行。” 剿匪,还是凶名在外的洪门,众盐官一听,纷纷低下头,生怕自己不幸被点中。 张奕宸最近窝在斗金盐场虽然安逸,可时间一长,也觉得无趣,再加上此事和陈家有关,便动了参加剿匪的心,去活动活动筋骨。 “哪位大人愿意前往?” 半天无人回应,叶柏宇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眼前的情况,在叶柏宇的意料之中。他太了解身边的这些同僚,各个爱惜羽翼,是不会去做这卖力不太好的差事。不过这也正中叶柏宇的下怀,无人请愿,那自己就可以指派人去。虽然叶柏宇现在是广陵盐务的一把手,可仍有部分盐官没把他放在眼里,正好趁此机会敲山震虎。 这次的剿匪行动,是运司衙门,地方衙门和地方驻军的三方联合。运司衙门挑头,地方驻军出人出力,地方衙门配合行事。三方如此卖力,皆因有利可图。等灭了洪门,缴获的金银三家分赃。 “那这次剿匪就请马……” “我去!” 张奕宸和叶柏宇几乎是同时发声。 众人见张奕宸主动请缨,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这种大家避之不及的差事,张奕宸竟抢着去。 “张大人,你想去?” 叶柏宇拿不准张奕宸的身份,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是广陵盐官,理应出一份力。” 张奕宸说得大义凛然。 叶柏宇千算万料,没想到张奕宸会请缨前往。众位盐官翘首以待,尤其是那几位姓马的盐官,等着叶柏宇拍板。 叶柏宇权衡再三,最后决定让张奕宸前去协同剿匪。 “那好!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叶柏宇先前的计划是,让与自己理念不合的马培森前去剿匪。要是他死在悍匪的刀剑下,那是再好不过了,自己就随便给他家人一些抚恤金了事。就是他侥幸不死,这剿匪的功劳也不会记在他头上一分一毫,出力可以,想要讨好,那是门都没有。 没想到一箭双雕的美事被张奕宸搅了局。张奕宸替马培森前去剿匪,叶柏宇不仅要拜托柳孟启在剿匪的时候护他周全,待他剿匪归来还要给他记大功。 “宁哥,你怎么来了?” 张奕宸没想到给自己压船的竟是宋邵宁,欣喜万分。有了宋邵宁压阵,这次剿匪行动就不会有一丁点意外,那群小毛贼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踢到穆家军千户这块铁板。 一副船工装扮的荣邵宁,笑着说道:“我从小柳子那里得知,你要去剿匪,我便主动要求来了。” “噗!”张奕宸刚入口的热茶喷了出来。 宋邵宁对广陵总兵柳孟启的称呼,让张奕宸震惊不已,这商船上可都是柳孟启的兵。 “叫他小柳子怎么了!”荣邵宁眼睛瞪得滚圆,“那个小兔崽子,原来是我手下百户。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穆家军。他也算争气,混成广陵总兵了。” 张奕宸一听荣邵宁曾是柳孟启的老大哥,这才放下心来。 此次的计划很简单,但也很实用。一队装满货物的商船,几艘护送的官船,如此肥美的诱饵,想必洪门一定会心动。 船队驶进萱亭河道没多久,从河道旁的芦苇丛中驶出数十条小船,堵住航道。小船上的船夫把撑船的竹竿朝商船的方向扔去,接着一跃而起,踩着竹竿再次借力起跳。两个跳跃间,船夫们离商船已经不远,扔出绑着绳子的钩锁,刚好卡在船沿,再用力一拽,借助惯性就上了船。 一位身穿布衣,头戴斗笠的男子坐于船头,慵懒地说道:“我们洪门只劫财。不想挨刀子的,都去船尾抱头蹲着。” 商船上的士兵一听苦等的“鱼儿”上钩了,依计行事,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实则是往藏匿武器的地方靠近。 顺利登船的洪门众人,看到张奕宸等人的窝囊样,逐渐放松了警惕,舞动着手中的武器,把船上众人往船尾驱赶。 “兄弟们,抄家伙动手。” 荣邵宁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抄起身边的竹竿,直奔船头的少年而去。士兵们摸出事先藏好的兵刃,开始反攻。 船头的少年见中了埋伏,不慌反喜,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好玩!” 第202章 反将一军 荣邵宁气势如虹,转息之间就已经杀至少年身前,手中的竹竿眼瞅着就要砸中少年的命门。然而少年依旧气定神闲,并未有躲闪的意思。 “咔嚓!” 荣邵宁手中的竹竿断成数段,胸口喷射出的血花在空中绽开。 少年寸步未动,凭借一把不过数寸的小刀,一招划伤荣邵宁。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今天恐怕是保不下这些商船了。” 少年把小刀收入腰间,语气中透露出失落,在他的眼中荣邵宁已经不值得自己再拔刀了,期待中的好戏,并未上演。 荣邵宁是军人,是穆家军的千户。少年那快到荣邵宁都没有看清的诡异一刀,并未让他畏惧和退缩,摆出架势,准备继续发动攻击。 “恐怕要让你失望而归了。我不会让你拿走商船上一件物品。” “勇气可嘉。可你拿什么阻止我?” 少年一拳轰向荣邵宁受伤的胸口。 荣邵宁见势不妙,连忙躲闪,可少年速度更快,眼看荣邵宁躲闪不及,少年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适可而止。” 千钧一发之际,张奕宸施展初窥门径的《风云幻》,及时赶到救场。 张奕宸轻松接下少年的这一拳,知道少年已经手下留情,并无置荣邵宁于死地的心思,少年用力一抽,他便松了手。 “有点意思。” 抽身后撤的少年突然摘下斗笠朝张奕宸脸上扔去。张奕宸刚接住遮蔽了视线的斗笠,少年已经杀至身前。 少年对自己的速度和刀法十分的自信,如此距离下,张奕宸已经无处可逃。 自习得《风云变》后,张奕宸的身法似风般飘逸迅捷,似云般变化莫测。面对少年的突然袭击,张奕宸乘风驾云,躲过少年势在必得的一击,并将手中的斗笠扣在他的头上。 少年自是不肯善罢甘休,继续朝张奕宸发动攻击。少年的眼中只有张奕宸,只想将其击败,而张奕宸的心中装着一船的士兵,商船上又涌上一批匪徒,再加上对洪门的低估,士兵们已现劣势。 面对少年的纠缠,张奕宸不再一味地躲闪,抽出腰间的龙牙主动出击。少年虽强,可他的对手是刚从龙穴归来的张奕宸,数个回合后便败下阵来。 “统统给我住手。” 张奕宸用龙牙抵着少年的脖颈,命令洪门众人停手。 如同张奕宸料想得一般,少年在洪门的地位不低。那些和士兵们打成一片的悍匪见少年被生擒,纷纷停手。 “想要他安然无事,你们统统退出商船。” 张奕宸见挟少年以令悍匪有效,便命令商船上的悍匪们速速离开。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同意呢?”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神秘人从船杆上一跃而下,站在张奕宸的面前与其对峙。 “因为他的性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如此说来,”蒙面人指着船上的士兵说道:“他们的性命也在我的手中。” 蒙面人话音刚落,船上的悍匪再度拿起武器,只等一声令下。 被反将一军的张奕宸,盯着蒙面人,冷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蒙面人闲庭信步地走到船边,趴在护栏上说道:“从这里跳下去,我便饶你们一命。” 张奕宸眉头紧皱,冷喝道:“休要痴人说梦。我劝尔等乖乖束手就擒。我们有备而来,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痴人说梦!”蒙面人指着河道上的其他商船说道:“实话告诉你,除了这一艘商船,其他几艘船上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该乖乖束手就擒的是你们。” “那些船上的可都是广陵的精兵强将,怎么可能会被你们制服。” 张奕宸嘴上说着不信,可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强如荣邵宁,也是被一招制服,这洪门远比想象中的厉害。 “一群虾兵蟹将而已,不足为惧。我再给你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后,你若还顽固不化,可别怨我心狠手辣。”蒙面人不耐烦地说道。 蒙面人越是这样,张奕宸心里越是有底,自己手里的少年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不用那么麻烦,”张奕宸用力一刺,龙牙刺进少年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你们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否则我们将血战到底。” “好!很好!来日方长,我们撤。” 蒙面人见张奕宸动起了真格,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妥协,少年的安危不是几船货物可比的。 蒙面人一声令下,商船上的悍匪纷纷跳下商船。 “我的人已经撤走了,你也该放人了吧?” 蒙面人语气不善。若不是张奕宸出来坏事,他们早已凯旋而归,喝着庆功酒了。 “现在还不行。我前脚放人,你们后脚卷土重来,怎么办?我跟你们走,待我的人都安全离开后,我再放人。” 张奕宸决定以身涉险,化解此次的危机。 蒙面人咬牙挤出一个“好”字,也跳下了商船。 荣邵宁见张奕宸要置自己于险境,赶忙上前劝阻。就算张奕宸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洪门可不止四手。 蒙面人没有唬人,除了张奕宸所在的商船没有沦陷,其他的商船、官船都已经被洪门控制。洪门众人接到撤退的命令时,一头雾水,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却在这个时候撤退。 张奕宸让荣邵宁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他只有脱身之计,一会只管带队回港就是。 船队灰溜溜地驶离河道,返回来时的港口,三方联合剿匪宣告失败,损失惨重。 船队走远后,张奕宸也是信守承诺,把少年给放了,可他的处境却十分的不妙,几十艘小船将他团团围住,船上的洪门人拿着武器虎视眈眈。 少年获救后,拔刀就要找张奕宸复仇,是他让自己在洪门中颜面尽失。 “麦岩起,给我滚回来!” 蒙面人的一声冷喝,瞬间让麦岩起老实了,乖巧地站在蒙面人的身后。 “我是广陵盐课大使张奕宸,奉命前来剿匪,那你们管事地叫来,我们好好谈谈。” 张奕宸自报家门,要找洪门老大谈判。 蒙面人打量了张奕宸一番,冷淡地问道:“有什么好谈的?” “你问这么多作甚?你能代表洪门吗?” 能让悍匪们放飞到嘴边的鸭子,蒙面人在洪门的地位可想而知。可张奕宸故意装傻充愣,假装不知。 “我就是洪门的管事海颖。你有什么遗言只管道来。” “栾海颖!真是名如其声,跟个小娘儿们似的......” 张奕宸眼睛瞪得滚圆,万万没有想到洪门的当家人竟是女流。 “王八蛋,敢这么说我姐,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麦岩起拔出小刀,又要去找张奕宸算账。 “给我老实一点,”栾海颖毫不留情地抽了麦岩起一巴掌,“我倒要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些什么东西来。” 第203章 光宗耀祖 好男不跟女斗,被栾海颖语言攻击,张奕宸也只是撇撇嘴,并未还击。耐心地讲起来道理来,欲用那三寸不烂之舌,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们总不能当一辈子劫匪不是。” 麦岩起跟张奕宸杠上了,张奕宸刚一说话,便怼了回去,“当劫匪有什么不好,只要拳头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奕宸白了麦岩起一眼,“这次围剿虽然你们赢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们现在风头正盛,广陵官府视你们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不为自己,也要为其他兄弟想想。听哥一句劝,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这次不等麦岩起说话,一位虬髯大汉愤愤地说道:“呸!洪门之中很多人之所以落草为寇,都是被那些狗官逼的。回头!怎么回头?回去继续被那些狗官欺压?” 若非迫不得已,想必没人愿意成为土匪,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张奕宸还想再辩解几句,负责放哨的哨兵突然吹响了预警的号角。麦岩起三两下窜上船杆,向远处了望。 “颖姐,又来了一支船队,上面的人可不少。” 栾海颖看了张奕宸一眼,冷声问道:“是来救你的援军?” 张奕宸摇了摇头,在荣邵宁离开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不要意气用事,以大局为重,自己不会有事的。以自己在广陵那些官员心中的地位,根本不会如此快速地做出反应。这波人绝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栾海颖突然出手封住张奕宸的穴道,押着他和帮众一并撤离。不管这波人为何而来,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洪门不宜再卷入新的风波。 张奕宸醒来发现自己被铁链拴在一间草屋之中,摸遍全身,所有的武器都已经被收走,就连身上的纸铠都没给他留下。几处关键穴位也被封住,根本无法运炁。张奕宸苦笑连连,不知道自己这种羊送虎口的行为是否正确,若不是有意放水,栾海颖在船上未必能得逞。 张奕宸苦中作乐,自己跟自己下起了盲棋,配合上《棋经》中的心法,每每下一盘盲棋,都让他精力充沛,受益匪浅。张奕宸如今也算得上百发百中的暗器高手,这都得益于盲棋让他的精神力越发的强大,心境越发的沉稳。 棋至中盘,草屋的木门被麦岩起推开。 张奕宸神情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一盘棋局险些被麦岩起搅和。 麦岩起哪知张奕宸在干什么,看他那不屑的表情,火气一下子升了起来,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张奕宸手中既没兵器,穴位被封无法运炁,双脚又被铁链拴着。眼瞅着麦岩起不怀好意走了过来,最佳的选择就是放弃棋局,凭借身法少挨几拳。可棋局正下到精彩的地方,张奕宸不舍得放弃,便决定硬扛下麦岩起的报复。 麦岩起的拳头实打实地砸在张奕宸的身上,他万万没想到张奕宸连躲都不躲一下,这一行为无疑又刺激到了他,下手也愈发用力。 疼痛一次次地冲击着张奕宸,那盘看不到,摸不到的棋局濒临崩溃。张奕宸拼命维系着棋局,鲜血从他的七窍涌出,模样骇人。 “嘭!” 打上头的麦岩起没收住力,一脚把张奕宸踢到草屋的柱子上,撕心裂肺的疼痛险些让张奕宸昏厥,那盘棋局也随之崩塌。 “呼......呼......呼......” 倒地不起的张奕宸呼吸粗重,精神恍惚。在另一处空间,他像是不小心打翻棋盘的棋手,慌乱地捡起掉落的棋子。 混在一起的黑白棋子仿佛感受到张奕宸的不甘和决心,一颗颗的棋子有序地落在棋盘之上,行棋的顺序与之前相比,一子不错。已经崩盘的棋局在张奕宸的不懈努力下恢复原状。 “白十一之十三靠!” 张奕宸双手攥着地上的枯草声嘶力竭地喊道。棋局仍在继续。 “黑十二之十四内板!” “白十五之十四断!” “黑十五之十三挡!” ...... 张奕宸越说越快,越说越有力。 “白十二之十九一路一点!” 张奕宸猛的睁开眼睛,笑得十分开心,棋局结束了,白棋也从劣势成功翻盘。 “你......你刚刚在干什么?” 就在张奕宸重新开始棋局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成功震慑住茫然无知的麦岩起。 “下棋啊!” 虽然麦岩起打了张奕宸一顿,可张奕宸不仅不恨他,还有点感谢他。麦岩起误打误撞帮张奕宸进入忘我境。进入忘我境,不仅潜能被激发,所有的能力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正是如此,张奕宸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复盘棋局、继续棋局。 “下棋!你在跟谁下棋?” 麦岩起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以为是自己把张奕宸脑袋打坏了。 “我在跟自己下棋。” “自己跟自己下棋。你有病吧!” 麦岩起真觉得是自己把张奕宸的脑袋打坏了,急忙去找洪门之中懂医术的匡华生帮张奕宸瞧瞧。 匡华生也是半路出家,小病小伤还能解决,听了麦岩起对张奕宸病情描述,也是一头雾水,这种病已经超出了他能力范畴。 麦岩起和匡华生一本正经讨论张奕宸病情的时候,栾海颖来找麦岩起,听了两人的对话,她哭笑不得。张奕宸下个盲棋而已,在两人看来却像是得了不治之症一般。 栾海颖拉走无知麦岩起,眼下有个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去做。 “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只船队不是来救你的援军。” 送走了麦岩起,栾海颖就去找了被囚禁在草屋的张奕宸。 张奕宸躺在草垛上,跷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过是个职位低微的盐课大使,在他们心里一点也不重要。他们不会为了我,这么快发起第二次围剿。” “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但还是被我的人看出破绽。那支船队上的人都是倭寇伪装成的。” 栾海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出那支船队的身份。 “小鬼子!?” 张奕宸听到这个刻进骨子里的词,一下子从草垛上蹦起来。 栾海颖见张奕宸反应这么大,不解地问道:“张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张奕宸眼露金光,“什么时候收拾那些小鬼子叫上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撞见光宗耀祖的事。” “正是因为好些官员的怯弱,不作为,这才让倭寇的气焰越发嚣张,行事越发猖狂。很多地方遭受洗劫,那里的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家破人亡。” 栾海颖紧紧地盯着张奕宸,想要看穿他的心思。不知张奕宸是真心抗倭一派,还是为了迎合自己,以求自保。洪门除了是官府的眼中刺,也是倭寇们的肉中钉。洪门平日里没少做替天行道之事,歼灭不少倭寇。 “呸!休要拿张某和那些败类相提并论。要是让我撞见那些倭寇,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或许你真的和那些狗官不一样。不过我现在没有功夫验证你是好官,还是狗官。待解决那些倭寇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张奕宸见栾海颖要走,连忙喊道:“在倭寇这个问题上,我们立场相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收拾那些倭寇。” “不必了。区区倭寇而已,我们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人心隔着肚皮。栾海颖还信不过张奕宸。 第204章 开始反击 “飒太君,你还不准备进攻洪门据点吗?” “翔太君别急,现在还不适合的时机。” 一位身穿布衣的男人倚靠着船杆,用小刀雕刻着一块木头。 “那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咱们这么多艘船在河道上晃悠半天了,恐怕早就被洪门的人发现了。他们要是有所防备,我们恐怕更难成功。” 船队在河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半天了,队长大里飒太还有闲情逸致在那木雕,这可把副队长长野翔太急坏了。 “呼……”大里飒太吹去木雕上的木屑,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洪门的人知道我们来了。” “飒太君,我有义务提醒你,我们此行身负重任,万万不可儿戏。” 长野翔太一脸严肃,他不明白大里飒太这位新晋队长的用意。 大里飒太拍了拍的长野翔太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大人,有多只小船正朝咱们驶来。” 按照大里飒太指示,蹲守在了望台上的哨兵看到有大量船只朝他们靠来,连忙上报。 大里飒太把手中的木雕塞给长野翔太,纵身一跃,踩着船杆跳上了望台,看向哨兵手指的方向。 “大鱼来了!准备战斗。” 长野翔太低头一看,手中的木雕是一匹神采飞扬,疾驰飞奔的马儿。 …… 躺在草垛上睡得正香的张奕宸被屋外的厮杀声吵醒,正纳闷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房门被一个手持太刀的黑衣蒙面人踹开。 张奕宸见来者不善,一个鲤鱼打挺赶紧起身,几乎是同时,黑衣人手中的太刀朝他劈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老大可是说了,等宰了那群倭寇回来就放了我。” 张奕宸凭借身法,闪躲掉黑衣人的攻击。 “八嘎!支那人,我先宰了你。” 黑衣人双手持刀,攻击越发凌厉。 张奕宸目光一寒,眼前的黑衣人竟是倭寇,“小鬼子,我倒要看看谁先宰了谁。” 即使手脚被缚,穴位被封,面对手持利刃的倭寇,张奕宸丝毫不惧。 …… “疼的话,不用刻意忍耐,大声喊出来就好。或者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踩着一位光膀子的壮汉,手中的太刀在壮汉的身上游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壮汉硬是咬牙没叫嚷一声。壮汉的前面捆着十几号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睛被黑布蒙着。 小胡子没想到壮汉的嘴这么硬,自己如此对他,还没撬开他的嘴,也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一刀刺进他的身体。 “真是可惜,本来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能活命,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小胡子又命人拉来一个男人,手起刀落,男人的眼罩被斩落,太刀架在男人的脖颈上,“你可要想好,命是自己的,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男人看到同伴凄惨的死状,怒从心上起,怒视着小胡子,破口大骂,“王八蛋,休想从爷爷口中得知那批东西下落,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胡子不等男人把骂人的话说完,一刀将其解决。 小胡子见酝酿得差不多了,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肯开口,也就没有留你们的必要了。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我会把你们送去食人岛。我保证未来的每一天都会让你们刻骨铭心。如果你们谁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不仅能活命,还能得到百两黄金,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 洪门众人在水上讨生活,食人岛的可怕自然是有所耳闻,那一件件有关食人岛的事迹都让人毛骨悚然,不战而栗。面对倭寇的威逼利诱,有人动摇了。 “我……我说。” “我不要去什么食人岛,我也说。” “我也说。” 一人开了头,接二连三地有人反水。 “洪门不过如此。”小胡子见自己的手段奏效,得意至极,“除了这些愿意开口的,其他的人都给我送押上船,送去食人岛。” 负责押送俘虏的倭寇,把那些不肯屈服的洪门人带至一处偏僻的地方,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手下心领神会,摸出小刀准备动手。食人岛的事就是为了恐吓洪门众人,倭寇可没功夫真的把他们送去那里。 倭寇队伍中的一人突然暴起,用手中的小刀接连刺杀几位同伴。 “纳尼!?” 为首的倭寇没想到自己的队伍中会有人对同伴下手,正要大声呼喊,被一只飞刀刺穿喉咙。剩下的那几个倭寇反应过来,准备围攻反叛者时,几把飞刀送他们上了路。 随着最后一位倭寇倒地,张奕宸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以如今的情况,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些倭寇,真是惊险刺激。也是多亏了那盘被麦岩起打搅的盲棋,不仅让张奕宸的精神力大幅度提升,暗器的功夫也提升了不少,极短的时间内投出多把飞刀,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一会大家不要大声叫嚷,我是来救大家的自己人。” 因为那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倭寇已经用东西塞住洪门众人的嘴巴。 张奕宸跟洪门众人打好招呼,便替他们取开眼罩,拿掉嘴里的东西,解开身上的绳索。 “你是前几日围剿我们的狗官。” 有人认出了张奕宸,就要动手。 张奕宸没功夫解释,一脚将其踹倒,冷声说道:“我是不是狗官,你说了不算。当务之急是收拾这里的倭寇,你如果肯出力就留下,不肯出力就赶紧滚蛋,不要在这添麻烦。” 张奕宸舍身救下大家,已经让众人心生感激,如今一听要接着对付倭寇,心中更是佩服,也不管他的身份,都愿意听他差遣,其中包括挨了张奕宸一脚的那人。 张奕宸从洪门众人口中得知,这伙倭寇是在栾海颖带着大批人马离开后杀来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奔着当初大劫的陈家商船上的那批食盐。 之前张奕宸单枪匹马,心中还有些没底,如今有这么多援手,心里踏实了许多。在洪门众人的帮助下,张奕宸不仅取回了自己的那些东西,被封的穴位也被解封。那些倭寇既然来了,那就休想再离开。 “正人那群王八蛋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小胡子等得有些不太耐烦了。临行前,长野翔太特意嘱咐他,速战速决,待拿到食盐后,就给他发信号示意。 “可能是洪门宝库里的宝贝太多,正人他们难以搜寻到此行的目标。” 小胡子旁的男人看似是在替神山正人解释,实则是在埋怨神山正人因为搜刮其他宝贝,这才迟迟没有回来。 “八嘎!彬人你带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胡子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情况夹带私货,中饱私囊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才派自己的心腹神山正人前去。可是因此误了大事,落人话柄,他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担的,连忙派人去查探情况。 “不用那么麻烦了,人我给你带来了。” 未见其人。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布袋砸在小胡子跟前。 第205章 以牙还牙 小胡子不解开布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有漏网之鱼,还是影响了局势的大鱼。 “阁下孤身前来,可是觉得一人就能解决掉我们?” 张奕宸掏了掏耳朵,不屑一顾地说道:“讲真的,我还真的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我来是给你们送一条活路的。” 倭寇悄无声息地摸到洪门的老巢,这说明了洪门之中有勾结倭寇的叛徒。倭寇此行也给了张奕宸思路,既然倭寇能找上门了,那他们也可以去给倭寇一个惊喜。 小胡子一个眼神,身边的两位手下拔出腰间的太刀杀向张奕宸。 张奕宸双手环于胸前,只是慵懒地说了个“死”字,两位冲锋的倭寇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有动静。 “接着上啊!” 小胡子身边的川口彬人又推出几名倭寇,结局如同刚才一般,张奕宸只是说了一个“死”字,那几名倭寇便突然暴毙。 张奕宸吐字杀人的本事,让倭寇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张奕宸一脸和善,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问题,两条活路。” “支那人,你休想从我们口中……” “聒噪。” 张奕宸瞥了一眼川口彬人,川口彬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双目欲裂,惨叫声不绝于耳。 “彬人君,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小胡子想到那个被自己蹂躏致死,也没叫嚷一声的洪门好汉,对川口彬人的不满更甚。 川口彬人知道小胡子的秉性,他说出这样的话,就算张奕宸不杀自己,自己也活不成了,抽出腰间的小刀,高呼“天照大神万岁”后,便自裁了。 小胡子刀锋指着张奕宸,冷声说道:“不管你用什么邪法妖术,天照大神都会庇佑我们的,而你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剩余的倭寇们听到天照大神庇佑着他们,眼中的恐惧被昂扬的战意取代,吞下随身携带的药丸,无惧无畏地冲向张奕宸。 “真是一群无药可救的人。” 服药的倭寇们如疯似魔,张奕宸的银针难再发挥奇效,只得抽出如意棒迎战。 能被派来偷袭洪门老巢,实力自是不弱,如今服了短时间能提升战力的药丸,又将生死置之度外,属实不容小觑。 “噗嗤!” 就在张奕宸力战群寇的时候,面前的倭寇被一把锋利的太刀刺穿身体,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就在张奕宸愣神的工夫,太刀来势不减,顺势刺进他的胸口。其他几个倭寇也是抓住机会,手中的太刀劈砍在他的身上。 张奕宸身穿纸铠,小胡子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无法索命。可小胡子为达目的,竟用出这种卑劣手段偷袭,这让张奕宸勃然大怒。 “不可饶恕。” 张奕宸以极快的速度绕到小胡子的身后,抡起如意棒朝他的脑袋砸去。 “嘭!” 一名倭寇冲到小胡子的身后,用肉身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这些人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可你却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芥,你不配为人。” 张奕宸的胸口起伏不定,为那些替小胡子卖命的倭寇打抱不平。 小胡子从手下的体内拔出太刀,淡然地说道:“我和他们都一样。都是天照大神的孩子,可以为天照大神做任何事情。虽然他们的肉身已经死亡,可他们的灵魂已经抵挡神殿,永远追随在天照大神的身边。” “那我便送你去见天照大神。” 暴怒下的张奕宸全力出手,誓要解决卑鄙无耻的小胡子。 小胡子见己方手段尽出,仍不是张奕宸的对手,败局已定,萌生退意,趁其他倭寇舍命围攻张奕宸之际,偷偷溜走。 “大哥,让那个小胡子倭寇跑了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那是自己人,若不是有他相助,咱们怎么可能知道倭寇会偷袭,怎么会如此轻松地化解此次危机。赶紧把这些尸体丢进河里喂鱼吧,还有其他事等着咱们去做呢。” 一个倭寇被丢进河里后,突然睁开眼睛。他摸到上岸的地方,驾驶着来时的小船,死里逃生。他要回去告诉大家,胜村阳太叛变了。 倭寇前脚刚驾船离开,一艘小船后脚就偷偷跟了上去。这一切都是张奕宸的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倭寇的老巢。 …… “弘树,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阳太大人他们呢?” 那些等着接应胜村阳太的倭寇见仅原田弘树一人归来,连忙问道。 原田弘树双眼通红,哽咽着说道:“胜村阳太叛变了,我们小队除了我......都已经战死了。” “什么?阳太大人叛变了!” 众倭寇听闻这个消息,均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哒哒哒……” 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踩着木屐走到原田弘树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原田弘树瞳孔一缩,匍匐在地上,恭敬地说道:“使者大人!任务失败,胜村阳太叛变了。” “对于胜村,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我相信他不会背叛组织的,你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从顺利攻进洪门老巢,到张奕宸吐字杀人震慑全场,到自己中招失去意识,再到死里逃生听到洪门中人的谈话,原田弘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男人。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胜村并没有背叛我们,背叛我们的是那个假意归顺我们的支那人,然后将我们的人引去他们的老巢,并留守强大的战力围而歼之。” “大人,那吐字杀人又作何解释?” 张奕宸的手段在原田弘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吐字杀人!”男人围着原田弘树走了一圈,取出腰间的肋差,拨开他的衣领,看到他喉结旁有个红点,神情一松,“果然如此。” “既然都跟到这里了,就不要再躲躲藏藏了。”男人朝着河岸高声喊道。 张奕宸见男人发现他的存在,也不再躲藏,现身亮相。 “是他!就是他!他是那个能吐字杀人的恶魔。” 原田弘树看到张奕宸犹如撞见恶鬼,一脸惊恐。 “不必害怕。吐字杀人的手法其实就是用暗器攻击人的死穴,只要护住死穴,便可克制,”男人揭露了吐字杀人的真相,冷眼看着张奕宸,“卑鄙的支那人,就算你找到我们的据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张奕宸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你很厉害?” 男子一脸傲娇地说道:“那是当然。我可是番头级的武士,就凭你的那些雕虫小技,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管你是什么头,今天就要打爆你的狗头。” 张奕宸抡起如意棒朝男子的头上砸去。 男子面带不屑,用手中的肋差轻松挡下张奕宸的攻击,“支那人,除了那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你什么......” 不待男子讥讽的话语说完,张奕宸再度发力,“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这么抗揍。” 第206章 内间出现 “咔嚓!” 男人的身子被强大的力量压弯,脚下的木屐也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断成几截。 其他倭寇见局势不对,拔出腰间的太刀,围攻张奕宸,替男人解围。 张奕宸飞身到高处,躲避倭寇们的围攻。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们的这群小鬼子真是差劲。” “统统给我住手,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谁也不许插手。” 男子喝住那些要继续追击张奕宸的倭寇。 “虚伪!” 张奕宸对男人的做派嗤之以鼻。 “支那人,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男人手握太刀,摆出进攻的架势。 张奕宸见男人要动真格,扛着如意棒,霸气十足地说道:“小鬼子,你听好了。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乃是天意城的白晓生是也。小爷不斩无名之辈,你也速速报上名来。” 张奕宸本想随便编一个名字,突然想到龙穴之中天意城和白晓生的所作所为,便将两者结合在一起,想了一个名号。 “我叫伊堂修一,能死于我的旭日刃下是你莫大的荣幸。”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通过刚刚的试探,张奕宸也知道伊堂修一是个棘手的角色。还没到要生死相搏的时候,这里也只不过是倭寇的一处临时据地,并非大本营。计划中的奇袭,也被伊堂修一破坏,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张奕宸笑嘻嘻地掏出一个黑球,“修一桑,我这有份大礼送给你。如果你能接下这份礼物,下次见面,我跟你好好打一架。” “礼物!下次再见!白晓生,你又要使什么把戏?” 张奕宸不怀好意地坏笑和手中的黑球,让伊堂修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奕宸摸出腰间的火折子,点燃黑球上的引线后,把黑球扔向倭寇。这黑球就是张奕宸凭借洪门丰富的资源制作出的炸药。 爆炸闹出的动静让倭寇们自顾不暇,张奕宸趁机脱身。 烟雾散去,除了伊堂修一,其他倭寇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张奕宸一想到这份大礼是送给倭寇的,炸药中掺了不少铁珠。爆炸时,四射的铁珠,让倭寇们吃尽了苦头。如不是条件设限,张奕宸都想弄出直接让倭寇去见天照威力的炸药。 ...... 栾海颖没想到这伙倭寇的实力如此强悍,尤其是这伙倭寇的首领实力更是在自己之上。 原本栾海颖见这伙倭寇是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便下令撤退,可这伙倭寇紧追不放,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广陵辖内,闹出这么大动静,广陵守军随时可能攻来。可倭寇却围而不攻,这一举动让栾海颖顿感不妙。 “大奎哥、小麦,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会突围的时候,我拖住那倭寇的大当家,小麦负责拖住那二当家,大奎哥带大家杀出去。” “颖姐,你大可放心,有我在那倭寇休想有所作为。” 麦岩起拍着胸脯向栾海颖保证完成任务。 “万事小心,见势不妙,不要硬拼。” 栾海颖知道麦岩起的性格,担心他做傻事,轻声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麦岩起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冲向大里飒太。栾海颖给他的任务是拖住大里飒太,可他给自己的要求是斩杀大里飒太,大挫倭寇们的锐气,撕开一个口子,让兄弟们突围出去。 “动手!” 栾海颖见刚麦岩起已经动手了,连忙下令突围。 原本该带队冲锋的洪门二当家卢大奎,突然出现在栾海颖的身后,一把锋利的刀刃刺进她的后腰。 栾海颖强忍着疼痛,向前一窜,和卢大奎拉开距离。 “大奎哥,你这是做什么?” “杀了你。当我们投靠倭寇的投名状。”卢大奎说着,提着大刀杀向栾海颖。 洪门是匪窝,栾海颖能当上这大当家,靠的就是实力。虽然被卢大奎背刺,可尚有一战之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打斗中,栾海颖问出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她自然待卢大奎不薄。 “为什么?兄弟们拼死拼活弄来的钱财,你每次都要施舍出去一半。还立下一大堆规矩。兄弟们早就对你有意见了,跟着你早晚有一天要倒霉。” “你若是对我的做法不满,大可说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离开洪门便是。可为何要托靠倭寇?那些可都是残害我们家人和同胞的人渣。” “因为他们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而不是被你这个娘儿们压着,这不行,那不让干。” 卢大奎一想到投靠倭寇后的好日子,兴奋不已,一刀震退栾海颖数丈。 栾海颖脚踩船壁借力,一剑刺向卢大奎。剑速之快、之诡,让卢大奎防不胜防。这正是栾海颖压箱底的本事——惊鸿剑法。她要手刃叛徒,免得卢大奎投靠倭寇祸害族人。 眼看栾海颖的长剑就要刺穿卢大奎的喉颈,栾海颖还是心软了,剑尖下压,避开卢大奎要害,只是在他的胸口划开一个大口子。 “你……你怎么还有如此战力?” 卢大奎满眼的不敢置信,自己明明已经刺中了栾海颖的要害。 “带着想要脱离洪门的人,赶紧滚蛋。不过我要奉劝你们一句,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投靠倭寇,为非作歹,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将你的人头斩下。”栾海颖冷漠地说道。两人所有的交情,随着刚刚那一剑两清。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卢大奎捂着还在冒血的伤口朝着洪门众人所在的方向招手,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垂下了头。卢大奎见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弃船而逃。有倭寇想将其生擒,被长野翔太拦下,任由其离开。 “栾老大,你刚刚的剑法真是惊艳绝人,令人惊叹。你若是肯归顺我们,条件任你开。” 长野翔太在见识了栾海颖的《惊鸿剑法》后,动了招揽的心思。 栾海颖剑指长野翔太,“我的条件就是让全天下的倭寇全都死绝。” 长野翔太脸色一沉,右手放在腰间的太刀上,“栾老大,借用你们中原的一句古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刚刚的那一剑虽然惊艳,但还不足以扭转战局。” 栾海颖丝毫不怯,“那我再教你一句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不管你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亦或是我们都将葬身于此,我们都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好一个不能淫、不能移、不能屈,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手中的刀硬。” 就在长野翔太准备动手之际,几声巨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循声望去,倭寇的船只已经变成了火球,哀嚎声不断。 第207章 我喜欢你 “裴元,你们怎么来了?” 栾海颖看到几人,心中一惊。 “颖姐,别慌,事情是这样的……” 裴元迅速地把家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野翔太见栾海颖的援兵到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们的船只瞬间燃起了大火,船上的属下死伤惨重。长野翔太无心再战,下令撤退。 麦岩起的心思也都在栾海颖身上,大里翔太一撤,也并未追击。 “颖姐,你没事吧?” 刚刚卢大奎的那一刀,麦岩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没事。多亏那小子的奇异铠甲。卢大奎的那一刀并未伤到我。” 从张奕宸身上搜下来的一众装备中,栾海颖一眼便相中了那轻便的纸铠,用利刃刺了几下,见防御效果不错,便穿在了身上。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挡下了曾经兄弟的背刺。 倭寇刚退,欲坐收渔翁之利的广陵驻军围了上来。和倭寇的这一战,洪门死伤惨重,已无力招架广陵驻军的围剿。 就在洪门众人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张奕宸突然冒了出来,脖子送到栾海颖 的剑下,“快用我要挟他们放你们离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栾海颖大为不解。张奕宸是官,自己是匪。张奕宸先是救了家中的兄弟,又赶来这里救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奕宸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找死!” 张奕宸突如其来的表白,栾海颖脸红耳赤,手中的长剑抵在张奕宸的脖颈上。 “你可要对人家负责。” 张奕宸没想到洪门大哥,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身子瘫在栾海颖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大口吸气。 栾海颖的俏脸更红了,可广陵的驻军已近在眼前,只得由着张奕宸胡来。 让张奕宸身陷险境,荣邵宁甚是自责,拉下脸拜托柳孟启调遣精兵强将营救张奕宸。 这刚一出河湾便撞见倭寇和洪门混战。荣邵宁身为穆家军千户,可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平日里可看了不少书。自然知道鹬蚌相斗,渔翁得利的道理。便命众将士隐藏起来,待洪门艰难取胜后,再出手得利。 张奕宸见领头的是荣邵宁,故作害怕,“荣将军,我是广陵斗金盐场的盐课大使张奕宸,快来救我啊!” 张奕宸这一嗓子喊懵了荣邵宁。以荣邵宁对张奕宸的了解,他是不会喊出这样的话。那这句话定然别有用意,字面的意思是赶紧救他,与之相反的便是不要救他。 栾海颖进入角色,凶狠地说道:“统统退后。你们胆敢过来,我便杀了他。” “统统退后,让他们走。”已经明白张奕宸意思的荣邵宁下令放人。 “荣兄,万万不可,这可是剿灭洪门的最好时机。剿匪自然免不了一些牺牲,若是一小部分人的牺牲能永绝后患,是相当值得的。” 柳孟启让手下的精兵强将听从荣邵宁调遣,并未告知手下荣邵宁的真实身份。柳孟启的副将袁东瑞见荣邵宁要因一人放洪门的人离开,当即站出来反对。 “服从命令!”荣邵宁一声怒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解释。 “我如果说不呢?” 柳孟启让他们听从荣邵宁的调遣,那荣邵宁的身份定是不俗。可袁东瑞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和洪门交过几次手,结果都是被打得落荒而逃。现在只要一鼓作气,就可以让在广陵为非作歹的洪门彻底消失。 “不管你现在有什么疑问和不解,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前,一切都要听从我命令。” 荣邵宁身经百战,身上爆发出气势,让这些远离战争的广陵守军为之一颤。袁东瑞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被荣邵宁身上的气势镇住。 在广陵守军的注目礼下,栾海颖“挟持”张奕宸,成功脱身。 危机解除,栾海颖率众而归。和倭寇一战,洪门伤亡惨重。船刚一靠岸,匡华生就忙着救治伤员。张奕宸奔波劳碌,想要好好休息一会,被匡华生拉去帮忙,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直到星月高悬才把所有伤员安排妥当。 与之前不同的是,帮了大忙的张奕宸被安排进了舒服的房间。 折腾了一天,张奕宸已是心力交瘁,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可栾海颖堵着门,再次问出那个令她费解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或许是想到张奕宸在船上的行为,栾海颖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张奕宸见栾海颖红了脸,甚是可爱,接着打趣道:“我不是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 连死都不怕的女中豪杰,这一刻却缴械投降,“你……你休要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你不仅人长得不赖,还有一副好心肠,劫富救贫,抗倭救难。这样的可人儿,又会有谁不爱呢!” 张奕宸的玩笑话,让栾海颖误以为真。 “山鸟与鱼不同路。你是官,我是匪,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们落草为寇,也是被逼无奈,但所行之事,皆为义举。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帮你们摘掉匪徒的帽子,并且让你们都过上稳定的生活。” 张奕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玩笑,给栾海颖带来的影响,心中盘算着如何帮洪门众人金蝉脱壳。 “你说的可是真的?”栾海颖双眸一亮。 今日若不是有张奕宸帮忙,后果不堪设想,身为帮派的老大,因为为大家的安危负责。 “那是自然!” 张奕宸拍着胸脯保证,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栾海颖声音轻柔,难掩羞涩。 月色迷人,月光下的人儿各怀心事。一朵黑云不解风情,不偏不倚挡住皎洁的明月。 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直奔栾海颖而去。 栾海颖为手刃叛徒,震慑倭寇,强行施展尚未掌握的惊鸿剑法,受到反噬,身受内伤。之前又忙于救治伤者,武器并未傍身。若不是张奕宸反应迅速将栾海颖护于身下,蒙面人恐已得逞。 蒙面人也不恋战,一击不中就要逃走,张奕宸放下栾海颖追了上去。 蒙面人逃到一片空地突然停住脚步。 “跑不动了吗?”紧随其后的张奕宸讥讽道。 蒙面人冷哼一声,见栾海颖也已跟了过来,一吹口哨,数人从树林里出来将张奕宸和栾海颖围住。 第208章 爱的种子 栾海颖陷入重围,并未慌张,冷声说道:“卢大奎,你勾结倭寇,害死十几位兄弟,你怎么还有颜面回来?” 蒙面人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伪装,扯下脸上的黑布说道:“栾老大,我回来没别的意思。我来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卢大奎不傻,倭寇的船只被烈火吞噬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被倭寇信任。投靠倭寇不成,还被官府通缉,无钱无势,今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卢大奎杀了一个回马枪回到洪门据点。 “拿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可笑至极,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离开,咱们一笔勾销,互不相欠。否则,我定不念之前的交情,将你们全部斩杀。”栾海奕气极反笑。 “栾海颖,你说我勾结倭寇。那你呢?还不是跟朝廷的那些狗官勾搭在一起。别忘了当初洪门为何成立,帮里的人谁没受过那些狗官的迫害。当初我退位让贤,把这个老大的位置让你来坐,是想让你带领洪门更上一层楼,让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可你只顾自己,根本不在意兄弟们的意愿。如今想来,你之前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攒够‘功绩’向官府投诚求荣。今日我便顺从众愿,重新拿回洪门老大的位置。” 卢大奎仗着人数的优势,栾海颖心力交瘁,战力大打折扣,有信心将栾海颖围而歼之,再取而代之。 “刀枪不学你学剑。上剑中剑你不学,偏偏要学下剑。” 卢大奎的厚颜无耻,张奕宸都看不下去了。 “别急。一会送你们一起上路,彼此还有个伴。” 卢大奎一个眼神,众人发动了攻击。 卢大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张奕宸这个变数。压根不用栾海颖动手,张奕宸一人就将那些人干翻。 张奕宸看着卢大奎,打着哈欠说道:“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小子,不要得意得太早。”卢大奎摸出一枚药丸吞下,身上的气势陡增。 卢大奎攻速极快,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的张奕宸也只是能勉强跟上。除了速度,吞服药丸后,卢大奎的力量也大得惊人,张奕宸每格挡一击,都被震得手臂酸麻。 一旁的栾海颖想要帮忙,可两人速度之快,程度之激烈,让她无从插手。 卢大奎虽略占上风,可心中焦急万分,他如今的战力是药丸赋予的,待会药效退去,自己定然不是张奕宸的对手,稍有不慎更是会身首异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卢大奎察觉到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消散,萌生退意,先是虚晃一招,借张奕宸躲闪之机,迅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这事还不算完,咱们的账慢慢算。” 倘若卢大奎知难而退,张奕宸不会紧追不放。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一代大王。 可卢大奎千不该,万不该,临了说了这么一句。为了避免没完没了地麻烦,张奕宸决定一劳永逸,将他斩杀至此。 动了杀心的张奕宸施展《风云幻》,几个呼吸间便来到卢大奎的身边,龙牙在空中划过,一道剑气直奔卢大奎的脖颈而去。 药效所剩无几,卢大奎躲闪不及,只得偏头避开要害,剑气在他身上劈开一道大口子。 倒地的卢大奎看着要补刀的张奕宸越来越近,心中一横,摸出一枚红色丹药。 就在张奕宸手中龙牙刺下的瞬间,卢大奎额头青筋暴起,双目欲裂,一跃而起,不可思议地发起了反击。 被栾海颖所伤的卢大奎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依靠的就是那短时间能提升战力的丹药。那些丹药是倭寇所赠,三色三枚。 卢大奎凭借青色丹药忘记伤痛,恢复战力。凭借黄色丹药拥有比张奕宸还强的战力。这红色丹药的功能,不言而喻。 张奕宸没料到卢大奎还藏了一手,而且这一击的威力更胜以往。张奕宸猝不及防,不幸中招,血溅当场。 局势反转,一直关注战局的栾海颖及时前来救场。可栾海颖已不是卢大奎的对手,强撑着施展《惊鸿剑法》,还是败下阵来。 卢大奎用剑抵在栾海颖的脖颈上,得意地说道:“栾海颖,一切都结束了,最后是我笑到了最后。” 张奕宸强忍疼痛,瞬移到栾海颖的身前,赤手抓下卢大奎的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滴下,“胜负未定,别得意得太早。” “狗官、贼女。有趣、有趣。既然你们心里都放不下对方,那我送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去见阎王。” 卢大奎的长剑再次袭来,张奕宸却闭上了眼睛,回忆在龙穴中刻碑的感觉。 “你快走!” 张奕宸舍身挡剑的举动,让栾海颖泪目。眼看卢大奎的长剑斩来,张奕宸却一动未动,想来已是力竭。栾海颖没有丝毫犹豫,绕到张奕宸身前,打算用自己的性命给他寻得一线生机。 长剑近在咫尺,生死就在毫厘之间。张奕宸猛然睁开眼睛,将栾海颖拉进怀里的同时,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 在卢大奎心中胜负已定,张奕宸这势小力微的一剑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然而事与愿违,张奕宸这一剑蕴含了不俗的威力。 卢大奎一连撞倒数棵粗壮的大树才停了下来,看着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张奕宸一阵心悸,若是在自己吞服红色药丸之前,张奕宸施展这一剑,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 有先例可鉴,卢大奎不敢拖延,成败在此一举,蓄力施展最强一剑。张奕宸也察觉到卢大奎的意图,不惧不畏,让栾海颖后退,调动全身之气于龙牙之上,欲与之一较高下。 就在张奕宸挥剑的瞬间,丹田之中的白珠之上浮现新的龙纹,剑气愈发的凌厉。 两股强大的剑气相撞,山崩地裂,周遭的山石、树木化为灰烬。 荡起的烟尘散去,卢大奎和张奕宸交战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大坑,两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知。 栾海颖见此场景,肝肠寸断,不再压抑心中的感情,发疯似地冲向张奕宸。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住她的去路。 第209章 另有所图 “滚开!” 摇摇欲坠的栾海颖在张奕宸的刺激下,激发出强大的力量,挥剑斩向拦路的男人。 男人轻松地接下栾海颖的攻击,手中的肋差都未出鞘,“栾姑娘,我很欣赏你。如果你肯加入我们。我们一定会给予你最好的待遇。” “呸!”栾海颖啐了男人一脸血水,“我就是死,也不会与尔等禽兽为伍。” “栾姑娘,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着想不是。” 男人瞬移到张奕宸的身旁,抽出肋差抵在他的心口。 “卑鄙无耻。” 栾海颖万万没有想到,男人会挟持张奕宸逼自己就范。 男人对栾海颖的辱骂毫不在意,摸出一个紫金小葫芦扔到她的脚下,“只要你放弃抵抗,吃下这葫芦里的丹药,我便饶他一命。” 眼看刀锋刺进张奕宸的身体,天人交战的栾海颖咬牙说道:“我吃!” …… 虽然张奕宸在与卢大奎的终极对决中,展现出不弱于对方的强大力量,但他因此吃尽了苦头。他尚且无法驾驭那股强大的力量,遭到反噬。外有卢大奎的全力一击,内有脱缰的“野马”,内忧外患,剑气肆虐。危急关头,张奕宸丹田里的白珠变金丹,将那些剑气尽数吸收,不仅如此,金丹散发缕缕金光,随着血液流转全身。 张奕宸涣散的意识,也在金丹的帮助下逐渐恢复。醒来的张奕宸恰好撞见倭寇胁迫栾海颖服下丹药。 张奕宸施展御炁术,悄然将炁聚于左手,在倭寇的注意力全在栾海颖身上时,突然发难。 倭寇用张奕宸的性命威胁栾海颖之前,便已探查过了,张奕宸已经没了生机。就在倭寇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洋洋自得之时,张奕宸突然诈尸,出其不意的一击,成功刺穿倭寇的身体。 栾海颖见张奕宸反杀倭寇,化险为夷,早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瘫倒在张奕宸怀里。 “傻女人,你不是说我是官,你是贼。哪有贼为了救官,连命都不要的。” 栾海颖为了自己向最痛恨的倭寇屈服,更是愿意服下作用不明的丹药,张奕宸的内心为之一颤,暗下决定,今后一定不会让这个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女人受任何委屈。 “你上了贼船,便是我的了。是我的,自然不会再让别人拿去。” 栾海颖红彤彤的俏脸贴在张奕宸胸口。除了刀剑、兄弟、江湖,她的世界中又多了一个独特的分类,独属张奕宸。 栾海颖另类的表白,让张奕宸的内心又是一颤。看着怀里娇羞的栾海颖,张奕宸内心复杂,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切只得从长计议。 危机解除。张奕宸的身体在白珠的帮助下,恢复了七七八八。反观栾海颖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一次次地压榨自己,施展《惊鸿剑法》,如今异常的虚弱。 张奕宸抱着栾海颖离开不久,倭寇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过了半晌,已经死去倭寇竟又站了起来。若说与之前有何不同,便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胸口那骇人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向外渗出。 倭寇直奔倒地的卢大奎而去。那红色药丸的药效属实强大,张奕宸凭借神秘白珠保住性命,卢大奎靠红色药丸吊着一口气。 已无力言语的卢大奎见来者是倭寇,眼神中流露出强大的求生欲。倭寇却不予理会,啃食起他的血肉,残破的衣衫下,一道符咒散发出诡异的血光。 夜深。躺在床上的张奕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除了刚刚欠下的感情债,更让他困扰的是,倭寇的这一系列操作。张奕宸从栾海颖那里得知,这次的倭寇较于之前实力更加厉害,与其称之为“寇”,更像是法令严正、纪律严明的组织,这伙倭寇的战力在广陵守军之上。 没有一丝困意的张奕宸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四下走走,透透气。 或许是受卢大奎事件的影响,亦或是因为爱情,栾海颖同意了张奕宸的洗白计划,明日就退出洪门,大家也不用地遵照自己的意志而活,各自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张奕宸搅入这次的事件,皆是因为陈家的盐被洪门劫走。 张奕宸披着斗金盐场盐课大使的皮,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广陵的盐政大人。皇帝给他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从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手中搞钱。 栾海颖以洪门老大的身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把那些劫来的食盐,如数归还。陈家拿回食盐,换回银子,如期纳银,皆大欢喜。 张奕宸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洪门的库房。入夜前,栾海颖让麦岩起带着张奕宸来此验过盐,库房的钥匙都给了他。 借着皎洁的月光,张奕宸瞥了一眼存放食盐的库房,心中大惊,库房的门锁已经遭人破坏,库门虚掩。 张奕宸摸出龙牙冲进仓库,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可疑的人,随机打开了几个布袋,里面的食盐也都没有问题。 出了这档子事,今晚注定无眠,张奕宸决定今晚就守在仓库。 坐于门后的张奕宸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脸上,湿漉漉的,用手一抹,发现滴在脸上的东西竟是鲜血。 张奕宸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朝他扑去。 如此行事风格,来者是敌非友,张奕宸握着龙牙刺去。 面对张奕宸的攻击,来者不躲不闪,任由龙牙刺进体内。张奕宸看清来人的容貌后,惊出一身冷汗。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死于自己之手的倭寇。 未知的恐惧最是瘆人。张奕宸拔出龙牙,和倭寇拉开距离。再遭重创的倭寇还未倒下,空洞的双眼看了张奕宸一眼,转身就跑。 张奕宸猛然想起在龙穴时祈延信施展的傀儡术,心中的恐惧消散大半,急忙冲出仓库,试图找出控制傀儡的人,可半天下来,一无所获。 “坏了!” 张奕宸一拍脑袋,急忙朝栾海颖的住处冲去。 第210章 誓不罢休 张奕宸全力施展《风云幻》,不大会工夫便赶到栾海颖的屋外。 事关紧急,张奕宸顾不得其他,直接破门而入。 栾海颖被张奕宸闹出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问道:“奕宸哥,你怎么来了?” 张奕宸见栾海颖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刚刚在库房发生的事情大致跟她讲了一遍。 “死人复生?这已经非人力而能为。想必是那些倭寇装神弄鬼,找了一对双胞胎前来,你刚刚撞见的应该是兄弟中的另一人。” 栾海颖听了张奕宸的描述,理性地分析道。 那倭寇身上穿体的伤口,以及被自己刺中后的面无表情,那倭寇绝非人类。但为了不营造恐怖的气氛让栾海颖担忧,张奕宸没有反驳她的说法。 “你这么着急赶来,是担心我吗?” 栾海颖看到张奕宸额头的密汗,心里跟吃了蜜一般。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张奕宸见栾海颖没事,就想开溜。他也是后知后觉,自己的玩笑话,栾海颖竟当了真。为了不让误会加深,今后还是凡事有度、有分寸的好。 栾海颖见张奕宸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守仓库吧,这样你就不会为我分心了。” “可你身上的伤。” 栾海颖的提议,张奕宸心动了。一头是库房里的食盐,一头是有伤在身的栾海颖,让他左右为难,分身乏术。可栾海颖的身体,让他堪忧。 “我可以的。” 栾海颖不给张奕宸犹豫的机会,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明月高悬,晚风徐徐。张奕宸和栾海颖并肩坐在库房外的木墩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知干坐了多久,一阵不解风情的冷风袭来,张奕宸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脱下自己的上衣给栾海颖披上。 栾海颖紧紧地裹着张奕宸的衣服,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娇羞着道谢,“谢……谢谢。” “不客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张奕宸假借起身活动身体,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呜啊呜啊……” 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黑鸦,盘旋在两人的头顶。黑鸦本就是不祥之兆,又在深夜扰人,惹得张奕宸十分不悦,摸出腰间的铁珠射向黑鸦。 黑鸦虽代表着不祥,可它毕竟也是一个生灵,张奕宸并未对其下死手,只是想将其驱赶。 黑鸦躲过张奕宸的铁珠,并未识趣地离开,落在栾海颖的肩头,叽叽歪歪个不停,像是在嘲讽张奕宸一般,气得张奕宸咬牙切齿,伸手去抓那只黑鸦。 感知到危险的黑鸦先一步飞至空中,嘴中还叫个不停。 张奕宸被黑鸦的行为激怒,摸出一枚铁珠,决定好好教训黑鸦一番。 张奕宸抬头的瞬间,眼睛和黑鸦漆黑的眼眸对上,意识变得恍惚。 “张奕宸,张奕宸,醒一醒。” 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麦岩起正拍打着他的脸。 “栾老大,人呢!?” 张奕宸不见栾海颖,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神情紧绷。 麦岩起见张奕宸并未大碍,撂下他就走,“颖姐不劳你费心。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就好。” 因为栾海颖和张奕宸越来越亲近,麦岩起对张奕宸越来越不待见,对其充满了敌意。若不是栾海颖的交代,他才不在乎张奕宸是生是死。 张奕宸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昨夜的记忆停留在与黑鸦明月下对视那一刻。 张奕宸一路狂奔,来的库房,发现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库房里的东西哪里去了?” 张奕宸一把抓过一位洪门中人,焦急地问道。 洪门中人虽然对张奕宸的举止不满,但想到栾海颖的命令,强忍下心中的不满,没好气地说道:“一早就被拉去其他地方了。” “拉走了!谁让拉的?什么时候拉走的?拉去哪里了?”张奕宸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洪门中人拍掉张奕宸抓着他衣领的手,“张大人,我们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拉走,拉到哪里去,不用跟你一一汇报吧。” 张奕宸脸色阴沉得可怕,这批食盐和那些倭寇的首级,就是洪门投诚的投名状。可如今食盐没了,等那些广陵的官员来了,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的主张。”张奕宸的语气让人不容抗拒。 洪门中人察觉到不妙,生怕引火烧身,连忙说明情况,“这......这一切都是栾老大的命令,和我们无关。” 张奕宸自然不信这人的一面之词,他不信栾海颖会这么做,其中必有隐情。 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张奕宸赶到栾海颖的住处,想要和她当面对质。可麦岩起毫不客气地将他拦在门外。 “张大人,颖姐正在疗伤,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气头上的张奕宸,冲向麦岩起,把他摁在树上,低声咆哮道:“是不是你让人把库房里的食盐运走的?” 麦岩起用炁震开张奕宸,一脸不屑地说道:“姓张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就因为你身上的顶戴花翎,我们就要按照你的指示行事?这里是洪门,就要按我们洪门的规矩行事。我们吃进去的东西,绝无再吐出来的道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因为你的愚蠢,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张奕宸拳头紧握,强压着胸中的怒火。他为了给栾海颖等人洗白,大费周折,煞费苦心。甚至冒着砍脑袋的风险,假借圣谕,说让洪门投诚乃是圣意。把皇帝安排的两件事办得漂亮,想必功过能相抵,皇帝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可如今,一切都搞砸了,没了那批食盐,自己根本说服不了那些盯着自己的广陵官员。 “哈哈哈......”麦岩起捧腹大笑,“你才是那愚蠢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下令运走食盐的,正是海颖姐。弃恶从良,改邪归正都是骗你的。” 张奕宸如同五雷轰顶,喃喃自语道:“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人!” 张奕宸不再压抑自己,一拳轰向麦岩起,不管其他人怎么说,除非栾海颖亲口对他说出来,否则他通通不信。既然麦岩起拦路不让,那他便把他打得让路。 麦岩起知道张奕宸的本事,也不与之交手,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闪转腾挪,避其锋芒。 可麦岩起引以为傲的身法,在张奕宸眼中不值一提,就是《邯郸步》都比麦岩起的身法高明。急于弄清事情真相的张奕宸也没心情和麦岩起周旋,火力全快,施展《风云幻》。麦岩起只是看到一道残影,便被轰进地下。 第211章 全力以赴 张奕宸踏步上前,麦岩起破土而出,再度挡在他的身前。 张奕宸无视拦路的麦岩起,神情冷漠,“滚开!我不保证,你下次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麦岩起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拔出腰间的长剑,认真地说道:“你有你向前的原因,而我也有不退步的理由。” 一个不让,一个不退,大战一触即发。 张奕宸无心和麦岩起纠缠,只想跟栾海颖当面对质,了解事情的真相。麦岩起却舍命相搏,誓要将张奕宸拦于门外。 终究还是张奕宸更胜一筹,凭借《兰亭剑诀》,一剑定成败。 麦岩起虽施以全力,仍是力之不及,剑断人飞,倒地咳血。 张奕宸不再理会麦岩起,径直走向栾海颖的房门,手刚放在房门上,麦岩起又踉跄着冲了过来。 “我答应过海颖姐,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疗伤。” “找死!” 张奕宸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屋内的栾海颖却还无动于衷,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付了不成。 “不要再打了!”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栾海颖的声音总算从屋内传来, “栾姑娘,我们不是说好的。你把那些食盐如数归还,我让洪门众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命人连夜运走那些食盐。” 张奕宸心中尚存一丝希冀,希望栾海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带着兄弟们投诚吧。别犯傻了,那只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为的就是争取转移钱财的时间。你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留你一命,识趣的话,赶紧滚蛋。” 张奕宸闭眼回想和栾海颖相处的一幕幕,悲从心来,“是我想太多,贼就是贼。栾海颖,下次再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 “奕宸,真有你的。几百人马都搞不定的洪门,你一个人就把他们搞定了。” 船头的荣邵宁看到岸上的张奕宸,以为他是来引路的,从船上一跃而下。 张奕宸脸色阴沉,拉着荣邵宁往回走,“情况有变,我们先走。” 荣邵宁见张奕宸脸色难看,识趣的不再多问。两人回到船上后,战船朝广陵城疾驰而去。 …… “我如约放你的情郎离开,你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长野翔太拿起一支吸饱了墨汁的毛笔递给桌旁的栾海颖。 栾海颖接过毛笔,咬着嘴唇在纸上书写起来。她用《惊鸿剑法》中的三式换得张奕宸平安离开。 长野翔太站在栾海颖的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栾海颖写下的剑招,右手忍不住地比画起来。 屋内除了长野翔太和栾海颖之外,还有一位肤如枯木,眼窝深陷的老者。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长野翔太向栾海颖索要《惊鸿剑法》的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打盹。 正在打盹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缓步朝屋外走去。 “冢本前辈,您这是?” “小翔太,你忙你的,我去招待小朋友。” 冢本一彦摆手让长野翔太不用理会自己。 “小家伙,你说你还回来干嘛?辜负了那女娃的一片苦心。” 冢本一彦看着面前的张奕宸,一脸惋惜。 张奕宸挠了挠头,“还是被发现了。明明我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暗桩。” “如果你现在回头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就是走,也是和屋里的姑娘一起走。” 张奕宸取出龙牙,摆出进攻的架势。 “既然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 冢本一彦轻挥衣袖,一只黑鸦从天而降,冲向张奕宸。 黑鸦的出现让张奕宸警惕了起来,昨夜就是黑鸦让自己失去了意识。 张奕宸吃过一次亏,刻意避开黑鸦的眼睛,在黑鸦临近之时,手中的龙牙才朝它的要害刺去。 黑鸦的速度不慢,但张奕宸有信心一击将其击杀。然而下一秒,黑鸦并未从空中坠落,反而是张奕宸的脖颈被黑鸦的利爪划伤。 一击得手的黑鸦再次飞向高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再次俯冲而下。 张奕宸不敢大意,黑鸦临近之时,先是用邯郸步躲闪,再掷出手中的铁珠攻击。 这一次,张奕宸明明看到铁珠已经击中黑鸦,可下一刻,却又是自己再添新伤。 张奕宸把没有躲开黑鸦的攻击归咎于自己速度太慢,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速,在黑鸦冲来的同时,消失在原地。就在张奕宸以为躲开黑鸦的攻击时,肩膀一痛,侧头一看,肩膀被撕下一大块肉。 再次得手的黑鸦没有继续攻击,落在冢本一彦的肩头。 “小家伙,如果你肯归顺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奕宸虽然没能躲开黑鸦的攻击,但展露出的手段引起了冢本一彦的兴趣,这才让黑鸦停止攻击。 张奕宸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绑住流血不止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道:“痴心妄想。” 几次的经历,张奕宸知道,体内那颗来路不明的白珠是自己的保命底牌。只要它出手,自己总能化险为夷。可这次,张奕宸千呼万唤,白珠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可由不得你。” 冢本一彦瞬身到张奕宸的身后,枯黄的手搭在他的头上。 张奕宸惊出一身冷汗,自认全力施展《风云幻》,也躲不开。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进张奕宸的体内,凝结成一条黑色大蟒。霎时间,张奕宸的大脑一片空白。 黑色巨蟒嗅到让它垂涎的气息,张着血盆大口朝悬浮在丹田里的白珠扑去。 黑蟒来犯,沉寂了许久的白珠终于有了反应,一道龙纹浮现,轻松躲过黑蟒的攻击。 黑蟒自是不会善罢甘休,化成黑雾,将白珠围了起来,试图将其侵蚀。 白珠上的龙纹发生变化,开始吸收那些黑雾。黑蟒发现情况不妙时,已为时已晚,难以抽身,最后只留下一枚金色的小球。这金色小球就是张奕宸神识的凝结物,正是因为黑蟒控制了它,张奕宸才失去了意识。 白珠犹豫了片刻,便将张奕宸的神识一并吸了进去。 第212章 踏云逐风 张奕宸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呼啸而来,出于恐惧,他撒腿就跑。 张奕宸跑得虽快,可速度远不及巨蟒。眼看巨蟒越来越近,张奕宸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有功夫傍身的,突然发力,窜了出去。 到嘴的猎物跑了,巨蟒长啸一声,又追了上去。 人力终有限,在这场人和蟒速度的较量中。张奕宸已经到了极限,呼吸变得沉重,双脚如同灌铅,一团火焰在胸腔燃烧。 已经没有气力跑动的张奕宸,任由胸腔的火焰在他体内肆虐,张开双臂迎接巨蟒的血盆大口。 一阵清风袭来,将张奕宸从蟒口下救出。 好事被坏,巨蟒愤怒地咆哮了起来,可很快咆哮声戛然而止。巨蟒的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拴住,发不出声响。 龙身鸟首的嘲风突然出现在张奕宸的身后,怒其不争,“真是丢人,一条小蛇就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我自然无法跟您相比。这蟒蛇的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无力招架。”张奕宸长叹一口气。 张奕宸一提及速度,嘲风当场炸毛,“你要说打不过那小蛇也就罢了,可你要说速度不如它,简直就是放屁。” 张奕宸不知道嘲风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不敢接话,乖巧的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嘲风救下张奕宸,坏了巨蟒的好事不说,还叫它小蛇,这可彻底激怒了巨蟒,它才不是什么小蛇,它可是鼎鼎大名的八岐大蛇。 暴怒的八岐大蛇挣脱束缚,扑向嘲风,它要先食嘲风,再吞张奕宸。 面对八岐大蛇的反扑,嘲风一脸不屑,接着对张奕宸说教,“小子,瞧好了。这才是《风云幻》。” 嘲风踏空而去,转瞬便来到八岐大蛇的身后,“小蛇蛇,能不能再快一点,你的速度真的是太慢了。” 被嘲风嘲讽,八岐大蛇双眼变得猩红,蛇身幻化成黑雾袭向嘲风。 无形的黑雾速度极快,扩散的范围极广,可嘲风总是能在黑雾近身之前脱身。 “小子,怎么样?你看到‘风’了吗?” 嘲风突然出现在张奕宸的身旁。它戏耍八岐大蛇,以身试教,就是为了让张奕宸领悟《风云幻》的精髓。 张奕宸摇了摇头,苦笑道:“速度太快,我什么也没看见。” “孺子不可教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就看上你了,”嘲风甩尾把张奕宸拍向袭来的黑雾,“看不清的话,就用心去感受风的踪迹、用耳朵去聆听风的轻语。” 不过一瞬,无数画面和声音涌进张奕宸的脑海。 随风飘落的落叶,顺风航行的帆船,迎风飘扬的旗帜,轻柔和煦的微风,冲天而起的风暴...... 八岐大蛇变化的黑雾已快将张奕宸围死,他还未作出反应,嘲风对他大失所望,准备出手相助。 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气,若有所悟,“轻疾重缓,顺快逆慢。聚则烈,散则柔。” 黑雾将最后一块缺口补齐的前一刻,张奕宸成功突围,出现在黑雾围成的囚牢之外。 八岐大蛇重凝蟒身,愤怒地咆哮道:“这......这不可能。”它无法相信刚刚还被自己肆意玩弄的人类,现在拥有这等恐怖的速度。 张奕宸盯着八岐大蛇猩红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肮脏的爬虫,我可是八岐大人,你怎么敢用这种眼神和口气跟我说话,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这就是无能狂怒吗?” 张奕宸笑了,瞬移到巨蟒的身边,一脚踢在它的七寸上。 ...... 已经半天过去了,八岐大蛇竟还未归来,这让冢本一彦很是诧异。自从成为八岐大蛇的人柱力后,他还未见过有人接受八岐大蛇的赐福,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冢本一彦肩头的黑鸦突然冲向张奕宸,锋利的利爪抓向他的喉间。 “太慢了!” 黑鸦距离张奕宸仅有几寸的时候,张奕宸猛然睁开眼睛,躲开黑鸦的攻击,瞬移到不远的树干上。 “这怎么可能?” 冢本一彦一脸惊恐,张奕宸恢复自主意识,可八岐大蛇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体内。 一击不中,黑鸦卷土重来,急速舞动翅膀,卷起漫天风沙。 张奕宸脚底生风,一跃而起,迎了上去。 这一次,两极反转。被动挨打的张奕宸一击便将让他吃尽苦头的黑鸦斩杀。黑鸦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张奕宸对《风云幻》有了新的领悟后,变得不值一提。 冢本一彦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恶狠狠地瞪着张奕宸,“你对八岐大人做了什么?” “一条图谋不轨的小爬虫而已,已经被我抹杀了,” 张奕宸为了长自己威风,灭敌人的威风,才把八岐大蛇说得如此不堪。而事实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张奕宸的《风云幻》有所长进,速度比以往快上不少,也没从八岐大蛇那讨到好处。好在有嘲风镇场子,八岐大蛇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可能。八岐大人怎么会栽在你这种人的手上。”冢本一彦自然不信张奕宸的说辞。刚刚,自己的本命式神黑鸦,张奕宸都无力招架,怎么可能有抹杀八岐大蛇的强大力量。 张奕宸挂念着栾海颖的安危,无心跟已经无法对他构成威胁的冢本一彦多言,“我可不像你们倭寇那般,毫无人性。你看你年事已高,你若识趣离开,我绝不为难你。”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让八岐大人和我失去联系。等我杀了你,庖开你的肚子,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冢本一彦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与此同时,从黑鸦的尸体中飞出一只体型略小的白鸦。 白鸦只是从张奕宸身边掠过,他的身上就被划开一个口子。张奕宸见识了白鸦的厉害,重新界定安全距离,拉开与白鸦的距离。 张奕宸也知道一味地躲闪不是办法,稍作调整后,便主动出击。可就连张奕宸的最强杀招《兰亭剑诀》也未能在白鸦的身体上留下一道伤痕。白鸦除了拥有超越黑鸦的速度,还拥有强度变态的身体。 冢本一彦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拜八岐大蛇人柱力这个身份所赐。八岐大蛇的失联,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控制着自己最后的底牌白鸦,疯狂攻击张奕宸。 白鸦收拢身体,从天而降,如同一支白色利箭射向张奕宸,所经之处,皆被那强大的力量搅成碎片。 白鸦展现出的速度已然超过张奕宸速度的极限。 张奕宸不再犹豫,再度施展《兰亭剑诀》应战,以硬碰硬,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求器!” 第213章 墨笔四境 相较于嘲风的不看好,负屃对张奕宸的态度截然相反。相较于嘲风的不看好,负屃对张奕宸的态度截然相反。除了大力促成嘲风教导张奕宸《风云幻》,更是为了帮张奕宸以书入道煞费苦心。 人间险恶,修行亦是艰途。要想得道,除了要和天斗,还要和人斗,拥有与之匹敌的战力至关重要。 张奕宸虽幸得王圣的传承,不仅习得《兰亭剑诀》,更是掌握由那21个形态各异的“之”字组成的至高心法。可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张奕宸的天赋也只是过中庸,而不及上乘,现在他也只是能发挥出《兰亭剑诀》三成的威力而已。 永和九年,王圣在会稽山闭关求道,在此期间写下流传千古的《兰亭序》。王羲之凭借此帖得道封圣,达到了“心忘于笔,手忘于书,心手达情,书不忘想”的有道境。 落笔成形,笔到意到,此为求器。 知其何以为,明其何以写,此为得法。 掌握笔法之精髓,明白结字之思维,懂得章法之变化,此为明理。 知天地之理,通宇宙之心。以人为本,万物为怀,此为有道。 求器、得法、明理、有道便是负屃传授给张奕宸的绝学《墨笔四境》。它还有个名字——《如有神》,下笔如有神,字字皆具神。 张奕宸为了写好《兰亭序》,也是下了大功夫,千描万练,砥志研思。负屃只是稍一点拨,张奕宸便入了求器境。 如果说《兰亭序》是“笔”,《之字诀》是“墨”,那《墨笔四境》就是“纸”。“纸”的存在可以完美呈现“笔”、“墨”书写的文字。 有了《墨笔四境》的加持,张奕宸再施展《兰亭剑诀》,威力陡增。 凌厉的剑气一次次冲击着白鸦,终是在它身上撕开一个口子,继而剑气乘隙而入,将白鸦四分五裂。 一开始,冢本一彦并没把张奕宸放在眼里,当他只不过是一个打发无聊时光的玩物而已。直到八岐大蛇离奇消失,黑鸦被斩落,他才意识到张奕宸并非等闲之辈,祭出最强的杀招。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本命式神陨落,冢本一彦受到反噬,喷出一摊黑血。 张奕宸不知道冢本一彦还有什么手段,不敢大意,冲到他的身边补刀。 就在张奕宸手握龙牙刺向冢本一彦的时候,伊堂修一冲出房间,接下这一剑。 伊堂修一抓起冢本一彦跳上一棵大树,看着张奕宸赞叹道:“阁下的剑法真是厉害!” 张奕宸眯着眼睛,冷声说道:“你也不赖。” “今日我还有事,下次我再向阁下讨教。”伊堂修一说完,拎起冢本一彦便离开了。 如今的张奕宸也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炁已所剩无几,见倭寇离开,长松一口气。 ...... “前辈,您什么时候能找到龙穴的入口呢?” 正在垂钓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瞪了一眼身后的中年胖子,不满地说道:“你把鱼都吓跑了。” 胖子局促地搓着胖手,低声说道:“前辈,只要您能帮我们找到龙穴入口,条件任您开。” “你在这只会耽误我钓鱼。你赶紧走吧,三日后再来找我。”老者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胖子见老者松了口,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好好!都听您的。” 胖子离开河边,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一把掐住身后男子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废物!咱们费尽千辛万苦寻得龙穴,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却毁在你的手上。” “大人......属下愿戴罪立功。” 瞿昌弼知道蒲云根这是在敲打自己,若是他真的动了杀心,那自己被找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没命了。 蒲云根甩飞瞿昌弼,冷声说道:“看在你平时兢兢业业的份上,暂且先饶你一命,戴罪立功。龙穴入口易位,曹永斌等人又不知所踪,想来他们已经进入龙穴。城主找来鄢元东帮忙,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找到龙穴入口。你拿着天意令,即刻前往青州,让亦川等人赶过来帮忙。” ...... 张奕宸得知食盐不是栾海颖下令运走的,心结解除,心情大好,可还没高兴一会呢,想到食盐没有,洪门投诚的资本也就没了,心情又一下跌入谷底。 栾海颖也知道食盐没了,洪门众人也就没有归顺的机会了,为了不让张奕宸为难,她决定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另立山头。 原本一举三得的好事,被倭寇搅和了。但张奕宸并不打算让栾海颖重归老路,他先是把洪门库房里值钱的东西折换成钱,利用盐政的身份大开食盐买卖的方便之门,又和荣邵宁和陈家串好说辞,自掏腰包补齐货款,“买下”陈家被劫走的食盐。 威胁地方安危的洪门投诚,心头大患已除,广陵的官员们忙着瓜分功劳,没人细究食盐是不是真的如张奕宸所说,已被追回,换成了银子,皆大欢喜。 虽然洪门众人从了良,可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被官府重点关照了。广陵的官员们自然不放心把洪门的人都放在身边,要是洪门众人过得不如意,回归老本行,在城中生事,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于是乎,他们热心地帮洪门众人寻根问祖,把大部分人送回了祖籍。那些实在无处可去的,他们又无耻地推给张奕宸。 张奕宸倒是无所谓,给这些人在馐馔阁安排了份工作,管吃管住,还照月发钱。 为了促成洪门投诚,张奕宸下了血本,栾海颖心中过意不去,想找补些回来,动起了其他心思。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去?” 栾海颖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起初张奕宸并未放在心上,以为栾海颖刚回归正常生活,什么都觉得新鲜,还特意塞给她一些碎银和银票,看上什么只管买就是了。直到董大成找上他告状,那些从洪门来的伙计,白天工作总是萎靡不振,自己多次提醒,他们仍是我行我素。 栾海颖瞪了一眼身后的小弟们,不悦地质问道:“是哪个大舌头告的密?” “和他们无关。我是从你身上看出端倪的。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去。” 张奕宸发话,洪门众人不为所动,都站在那里。今晚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都是栾海颖召集的。虽然吃穿住行,他们都是花张奕宸的,但在他们心中,栾海颖说话永远比张奕宸好用。 栾海颖知道,张奕宸出现,今晚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便遣散了众人。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说,你这是想干什么了吧?” 张奕宸把栾海颖带回大厅,再次质问她的所作所为。 栾海颖也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凶什么凶。人家只不过是想行侠仗义,为民除害而已。” “这么晚了,还带着一大帮子人,你去行哪门子义?除哪门子害?”张奕宸明显不相信栾海颖的说辞。 栾海颖低声说道:“除了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我还想顺手牵羊,趁火打劫。” 第214章 顺手牵羊 “救命……救命啊……” 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狼狈地在羊肠小道上狂奔,时不时地回头看那伙被自己护卫拖住的土匪有没有追上来。 公子哥刚一回头,看到一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虬髯大汉,拦住他的去路。 “好汉救命。我乃是广陵刘家的三公子,被一伙土匪盯上了,你若是能带我逃离虎穴,我必有重谢。” 公子哥说着,连忙掏出身上的银票,以表诚意。 “刘家三少?”虬髯大汉摸着胡子一脸玩味。 “不错!我爹就是广陵的刘维兴。” “小子,你可真要谢谢你有个好爹。” 公子哥不明所以,不解地问道:“好汉,此话怎讲?” 虬髯大汉的大手伸向公子哥,咧嘴笑道:“要不是因为你有个好爹,我早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公子哥脸色大变,惊恐道:“原来你和那些土匪是一伙的!” “还不算傻,”虬髯大汉抓住公子哥的衣领,“赶紧给你爹写信。让他送一百两......不!五两黄金来。” 公子哥哭丧着脸,“我又不是嫡子。我那视钱如命的爹才不会为了我给你这么多钱的。” 虬髯大汉脸色一黑,作势就要打公子哥,“要是你要不来钱,我就打你的脑袋打开花。” 面对虬髯大汉的恐吓,公子哥笑着问道:“大哥,干咱们这一行,是不是特别挣钱?” 虬髯大汉被问得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近手头比较拮据,想找你借点银子。” “妈的!敢拿老子寻开心。”虬髯大汉一拳砸向公子哥的胸口。 公子哥抓住虬髯大汉手腕,把他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虬髯大汉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这次是我看走了眼,栽了我认。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洪门卢大奎。” 张奕宸听了栾海颖白吃黑的计划后,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一举两得,既为民除了害,又充盈了自家的银库。 补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张奕宸已经开始伸手向王沐瑶要钱过日子了。张奕宸同意栾海颖的计划,同时也约法三章,就算对方是土匪山贼也不能伤其性命,他们只求财。 当虬髯大汉询问张奕宸的姓名时,张奕宸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往已经够脏的卢大奎身上继续泼脏水。 张奕宸把虬髯大汉打晕后,栾海颖那边的主战场也已经完事,满载而归。 ...... “老大,牟将那边出事了。” 前来禀报的小弟听到屋内传来的靡靡之音,知道自家老大正在快活,可事态紧急,只得硬着头皮,隔着门禀报。 正在和美人嬉闹的褚廷杰,被人坏了兴致,黑着脸问道:“牟黑子怎么了?” “他......他们分舵被人洗劫了。” “什么!?进来。”褚廷杰抓起外套罩住赤身的美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小弟知道褚廷杰生性乖戾,自己扰了他的好事,又给他带来分舵被人洗劫的坏消息,生怕引火烧身,埋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是洪门的卢大奎带人干的。” “妈的!欺人太甚。洪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褚廷杰一听是此事是洪门所为,嘴上骂骂咧咧,心中的怒火被浇灭大半。 几年前,血刹盟和洪门同时盯上一只肥羊。褚廷杰自持人多势大,并未把洪门放在眼里,结果被洪门一队人马治得服服帖帖,带头的还只是洪门的三当家麦岩起。从那以后,褚廷杰学乖了,凡是洪门参与的事,他都主动退让。 “知道洪门为什么要洗劫牟黑子的分舵吗?” 褚延杰想问清缘由,赶紧了结此事,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牟老大传回来的消息中说,卢大奎扮作富少诱骗他们上钩,然后将他们一举拿下,把分舵洗劫一空。至于洪门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没人知道了。” 褚延杰最是清楚,干他们这一行的,拳头大就是道理。洪门洗劫了他一个分舵,他也只能认了,他们和洪门实力悬殊,事情闹得越大,他们吃的亏越大。 “告诉兄弟们,最近都低调行事,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干活了。” 小弟的另一只脚还没迈出门去,褚延杰粗暴扯掉披在美人身上的外套,阴冷地说道:“好好服侍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褚延杰不敢和洪门硬碰硬,就把气撒到柔弱的女子身上。 就在褚延杰享受着美人的服务时,房门突然大开,一个矮小精干,浑身土腥味的男子走了进来。 褚延杰面露杀机,抽出一旁的宝刀,朝男子劈去。 男子徒手接下褚延杰的大刀,轻轻一用力,把褚延杰震飞了出去。 褚延杰心中大骇,没想到男人的实力如此强悍,不敢再轻举妄动,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说道:“大哥,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男子见成功震慑住褚延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早些时候,你们血刹盟在布谷山洗劫过一家道馆。那家道馆的主持是我的好友。” “此事我并不知情。不知道是我哪位不长眼的兄弟做的蠢事。您稍安毋躁,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褚延杰急忙和洗劫道馆一事撇清关系,并许诺给男子一个交代。 “我那朋友潜心修道,最为金贵的就是那些道籍,你们倒好,连几本书都抢。我只给你一个时辰,把抢走的道籍送回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褚延杰见男子只是来要回被抢的典籍,并没有追究此事的意思,心情不好,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时辰之内物归原主。 褚延杰看完各分舵传回来的书信,欲哭无泪,心情跌进谷底。洗劫道馆是牟将干的好事,可如今牟将他们分舵被洪门的卢大奎洗劫一空,那些道籍也在其中。 洪门和坐在大厅里男子,褚延杰都得罪不起,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褚延杰找来小弟,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开溜。 “褚老大,约定的时间马上到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褚延杰还没跑出寨子,原本在议事厅休息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被逮个正着的褚延杰讪笑道:“我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那些道籍还未送来,便想去迎迎。” “说谎!” 男子脸色一沉,一掌拍向褚延杰。 第215章 心猿意马 褚延杰也是练家子,能掌权血刹盟,实力自是不弱。在男子出手的瞬间,褚延杰就做出反应,可还是未能躲过男子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 褚延杰见逃跑无望,也不做无谓的反抗,抹去嘴角的鲜血,坦然说道:“本来我是想把东西给你,把此事了了,可谁曾想到洗劫道馆的分舵昨日被洪门的卢大奎黑吃黑了。东西我是拿不出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男子听了褚延杰的话,并未再对其出手,“带我去找那洪门的卢大奎。” 褚延杰眼睛一亮,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能借男子的手,重创洪门,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那洪门蛮横无理,您孤身前去,恐怕会对您不利。” 男子不屑地说道:“一群鼠辈而已。你只管带我去就是。” “好!我这就去安排。” 褚延杰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大哥,大事不好了!” 褚延杰正要去安排小弟们全力寻找洪门众人的踪迹,一个小弟慌里慌张地跑来。 “又怎么了?”褚延杰不耐烦地问道。 “那……那个卢大奎带人打上门来了!” …… 卢大奎带着几位兄弟叛出洪门,不甘当四处转徙流窜的匪寇,便想通过吞并其他势力,快速壮大自己。 洪门之所以能迅速崛起,成为广陵第一大势力,除了栾海颖实力超群,还因为她的无私奉献,教帮众习武练功。强兵悍将,成就了洪门在广陵的地位。 卢大奎等人的入侵如同狼入羊群,血刹盟无人能挡,很快卢大奎等人就杀进了寨子。 “你们休要欺人太甚。立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面对褚延杰的警告,卢大奎一旁的兄弟面露凶相,“束手就擒!你是什么角色?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褚延杰冷声道:“我就是血刹盟的老大。” 徐昆和几位兄弟对视了一眼,一齐杀向此次的目标——血刹盟的老大褚延杰。 褚延杰的倚仗是男子,他故意往男子身边靠去,洪门的人要想攻击他,绕不开男子。 男子一挥衣袖,击退徐昆等人,纵身一跃,跳到卢大奎的身前。 “你就是卢大奎!?” “不错!正是小爷。” 卢大奎傲慢无礼。在他看来,血刹盟根本没有与他匹敌的存在。 男子压下心中的不悦,伸手讨要那些道籍,“把你抢走的道籍给我。” 卢大奎眉头一皱,挥刀砍向男子伸出的右手,他现在就是要立威。 没有声嘶力竭的惨叫,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男子徒手接下卢大奎的利剑。 “我劝你在我生气之前把道籍给我。” …… “小熠这些东西是什么?” 张奕宸指着桌上的一摞书,好奇地问道。 王知熠在洪门之中年龄最小,虽然性格木讷,呆头呆脑,但勤劳能干,从令如流,招安后便留在了张奕宸的身边干活。 “那是海颖姐让人送来的。是从咱们抢……借回来的那堆东西里翻出来的,好像是道士写的东西。” 能被血刹盟洗劫的道馆,自然是没什么高手,那这些他们日日诵读的道籍也没什么可观之处。张奕宸随手拿起一本道籍,翻看了一眼,“回头把这些东西送去厨房烧火,别搁在这占地方……” 王知熠很听话,立马抱起桌上碍眼道籍就送去了厨房,张奕宸手中的那本也被他拿了去。王知熠却没留意,张奕宸翻看道籍后,就立在那里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张奕宸睁眼便看到一只猿猴围在他的身边,因为齐天的关系,他对猿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不知身在何处的张奕宸便跟在猿猴的身后前行。 不多时,一只毛发纯洁无瑕的白驹突然出现在张奕宸身侧。白驹的出现,吸引了张奕宸,他不自觉地朝白驹所在的方向走去。 猿猴发现张奕宸走向白驹后,急得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招呼着张奕宸赶紧回去。 张奕宸这时也发现偏移了先前的轨迹,正要修正,白驹突然狂奔起来,张奕宸不自觉地抬腿就要去追。 一边是猿猴,一头是白驹。张奕宸既想跟着猿猴走,却又不舍白驹。猿猴的啼叫,白驹的蹄声,混杂在一起涌进张奕宸的脑海,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张奕宸深陷各种思绪之中,脑中闪过无数意念,让他心烦气躁,无法平静。他本想追其本源,寻找烦恼的出处,弄清因何而起,从何而灭,折腾了一阵才发现都是徒劳,无能为力。 张奕宸疲于应对各种思绪之时,一阵剧痛袭来,双目猩红的猿猴正在啃食着他的血肉。张奕宸欲要反抗,突然袭来的寒风冷气冻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周遭的植被开始枯萎凋零,死气沉沉,尽是寒衰之相。 千钧一发之际,张奕宸体内一道金光乍现,脑海中无数的妄念被驱散,四周的寒霜消散,周遭又重现生机。那猿猴和白驹也都被一根金绳束缚,动弹不得。 张奕宸体内所有的炁跟随金光移动,自下而上,汇聚在眉心处,形成气旋,在不断地凝聚,最后形成一个秫米大小的金球。然而这种状态并未维持多久,金球突然炸裂,白光将一切吞噬。 晃眼的白光散去,张奕宸也恢复如初,除了体内的炁充盈得快要溢出,再无其他的变化,刚刚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 张奕宸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翻看的道籍非同一般,可屋里哪里还能找得到王知熠和那些道籍的踪影。 张奕宸一拍脑门,拔腿就朝厨房跑去。赶到厨房时,那些道籍刚被扔进灶口。张奕宸顾不得上其他,端起一盆水直接倒进灶口,瞬时间烟雾缭绕,灰烬飞扬。 终究还是来晚一步,那些道籍没能全部抢救回来,看着支离破碎的道籍,张奕宸心痛不已。 唯一庆幸的是,张奕宸翻阅的那本道籍是最后被丢进灶口的,也是损坏最轻的一本,扉页还能依稀地看到“太乙金华宗旨”等字样。 张奕宸小心翼翼地抖落道籍上灰尘,这一抖抖落一幅字画,也不知这字画是什么材质的,薄若宣纸,却异常坚韧,还无惧水火,可惜的是这张字画并不是完整的。 画中两位孩童在水车上嬉戏,一旁一位老者在赶牛耕地。虽然张奕宸不明字画表达的意思,因为《太乙金华宗旨》的缘故,不敢轻视这幅字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张奕宸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让任何人打扰自己,认真地研究起《太乙金华宗旨》和那残缺的字画。金光消散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快感,让他难以忘怀。 第216章 抢借分明 三日转眼便到。 蒲云根刻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等他赶到河边时,鄢元东已经坐在河边开始垂钓了。 鄢元东不语,蒲云根不动。两人就这样,从卯时待到了酉时。太阳完成使命,逐渐西移,金光洒满河面,做着最后的告别。 一天都没有动静的鱼竿,突然晃动了起来。 鄢元东稳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蒲云根快把头伸进河里了,他多么希望鄢元东钓上一尾鱼后,告诉自己,问题的答案。 鱼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看那只蒲云根苦等的“幸运鱼”要把鱼竿拖走了。鄢元东这才缓缓睁眼,不紧不慢地拖拽晃动的鱼竿。一松一提,张弛有度,一番拉扯后,一条遍体红色的虹鲤破水而出。 鄢元东把虹鲤扔给蒲云根,开始收拾渔具,“你先去馐馔阁,让他们把这条虹鲤给烧了,再准备些好酒好菜等我。” 蒲云根没有多言,拿着虹鲤直奔广陵城中刚兴起的酒楼——馐馔阁而去。 鄢元东钓鱼的河道距离馐馔阁算不得远,可鄢元东戌时才扛着鱼竿慢悠悠地出现在馐馔阁店外。 在店外静候多时的蒲云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连忙上前,恭敬地将鄢元东迎进包厢。 鄢元东也不客气,在上位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蒲云根在一旁给其端菜倒酒,服务周到。 按照鄢元东的吩咐,红烧虹鲤卡着点,被最后一个端上饭桌。 红烧虹鲤刚被端上桌,鄢元东放下手中的筷子,洗手净口,让蒲云根重新拿来一副碗筷,把虹鲤的双眼挑到碗中,再一口吞下。 蒲云根见吃了鱼眼的鄢元东一动不动,还当他是在回味鱼眼的鲜美,并未打扰。 鄢元东突然起身,目露精光,从腰间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拿着夹了鱼的木筷在山间河流间游走。 “咔嚓!” 木筷突然断成两截,鄢元东神情变得凝重,目光顺着木筷尚未所达之处扫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惩罚妄图窥探天机的鄢元东。 鄢元东对此并不意外,也早有准备,双目发生变化,那样子就如同他刚刚吃下的鱼眼一般。 片刻后,威压散去,鄢元东气息变得极其微弱,眼角流下血泪,“回去告诉你们城主,自从我们两清。我也送你一句忠告,好自为之。” 鄢元东刚一离开,原本坐在隔壁包厢的几名男子涌了进来。 “大人,那鱼叟说什么了?” 蒲云根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虹鲤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山。” 鄢元东离开的时候,把龙穴新的入口位置告诉了蒲云根。 ...... 戈毅龙心情十分郁闷,历经千辛万苦,眼瞅着苦寻了许久的东西就要到手,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现在,那些道籍被假冒卢大奎的人拿了去。揪出那个假冒卢大奎的人,便是找到那些道籍的关键。 若是靠戈毅龙一人去寻,还不知找到什么时候。于是乎,他恩威并施,告诉卢大奎和褚延杰,谁若是能在七天内找到抢走道籍的人,便收他为徒。倘若到时还未找到那些道籍,便对他们不客气。 卢大奎和褚延杰都是被戈毅龙打服的,一听有机会拜入戈毅龙的门下,都十分心动。若是拜师成功,拥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不说,学个一招半式,也是受用终身。 ...... “宸哥,你这些天窝在屋里不出来,都在干什么?”王知熠好奇地问道。 这些日子,张奕宸足不出屋,好几次王知熠放在门口的吃食,他都没有吃。 张奕宸毫无形象地拿着卤好的大块牛肉当馒头啃。为了研究《太乙金华宗旨》,日夜颠倒,茶饭不思是常事。如今出关,自然要报复性饮食,犒劳自己抗议许久的饥肠空胃。 张奕宸是有道家底子的,他可是还挂着凌霄堂弟子的名号。把茅一尘留下的那些书籍从前翻到后,总算是把《太乙金华宗旨》给读懂了。 《太乙金华宗旨》是宝贝,是比《逍遥心诀》还厉害的内功心法。同为炁的搬运工,《太乙金华宗旨》量大、速快、耐用,全方面碾压《逍遥心诀》。 有利就有弊,运转《太乙金华宗旨》的基本条件,就是要放下所有念想,不被心猿和意马所左右,静心调息进入回光之境。就算有详细的修行之法,张奕宸按之修炼,能进入回光之境也是十不成一,不可谓不难。难归难,一旦成功,效果立竿见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填满体内亏空的炁。 “我啊……”张奕宸用酒顺了顺堵在胸口的吃食,“不告诉你。” 张奕宸不是信不过王知熠,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暂时不打算把有关《太乙金华宗旨》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张奕宸不说,王知熠也不追问,趴在桌上无聊地摆弄着碗筷。 张奕宸多次跟王知熠说过,平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便去干什么,不必拘谨,不必整天围着自己转。每次王知熠都是木讷地点点头,一转头便忘得一干二净,活像那谨遵妇德——以夫为天的小媳妇。 “小熠,在家里闷了这么久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张奕宸得了闲,便想带他出去玩一圈,散散心,透透气。 王知熠一听要出去,瞬间来了精神,“好啊!咱们这次去抢哪一家!” 张奕宸愕然,没想到平日木讷呆板的王知熠竟钟情于杀人越货,板着脸说道:“小熠,你要记住。你已不再是那草莽贼寇,你是良民王知熠。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说到良民时,张奕宸刻意加重了语气。 王知熠小脸憋得通红,“不是抢。是借。去借他们的不义之财,渡过眼下的难关。” 张奕宸为了不让栾海颖等人再过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打打杀杀的日子,仗义疏财,花费了大把银子。如今弊端开始显现,馐馔阁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在广陵城郊的另一处产业也面临停工。 张奕宸敲了敲王知熠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操心。” 张奕宸“教训”完王知熠直奔栾海颖的住处,问问她又在偷偷预谋什么。 “宸哥,你出关了!”栾海颖见张奕宸来找自己,心中一喜。 “说说吧!这又是打算去哪家借钱啊?” 第217章 冤家路窄 “哪里来的小孩?赶紧滚蛋,否则把脑袋给你拧下来。” 孩童神情呆滞,并未在意男人的恐吓,没有挪动一下。 孩童的行为激怒了男人,走到孩童面前就是一脚,若不是看他是个孩子,绝非一脚就能了事。 男人这一脚来势汹汹,孩童竟是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顺势一脚踢在男人的腿关节上。 男子一个踉跄栽在地上,狼狈的模样引得身后伙伴的大笑不止。 男子出了糗,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摸出腰间的小刀冲向孩童。 面对寒光逼人的利刃,孩童并未表现出慌乱,身子微倾躲过小刀的同时,抬腿提膝,重重地踢在男人的腹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男人因为剧痛昏厥了过去,围观看热闹的同伙这才意识到不对,拔出武器赶来支援。 孩童看着面露凶相,手持利刃的歹人们,嘴角微微上扬。 不大会功夫,赤手空拳的孩童便将守门的歹人们全都放翻,正准备迈步走进山寨,一道黑影从山寨中奔袭而来。 “嘭!” 两拳相撞,孩童向后踉跄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憨蛋!” “二……大奎哥!” 卢大奎没想到来者竟是往日总是跟在栾海颖身后,脑子不太灵光的王知熠。 “你这是跟着栾老大混不下,另起炉灶了?要是没得去了,可以跟着我。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重现之前的辉煌。” 卢大奎见王知熠孤身一人,独闯贼窝,以为他跟着栾海颖混不下去了,另起炉灶。王知熠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年纪轻轻,功夫了得,再打磨几年,大器可成,卢大奎动了招揽之心。 王知熠摇了摇头,“奕宸哥说了,我现在是良民,不能再干以前做的事了。” “张奕宸!那个害得洪门的四分五裂的狗官?” 卢大奎恨张奕宸,恨得扒其皮、抽其筋、饮其血,若不是他半路杀出来,坏了自己的好事,现在自己在扶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知熠眉头一皱,语气坚定地说道:“奕宸哥不是狗官,他是好人。” “好人?”卢大奎脸若寒霜,语气阴沉,“憨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旧情。” “我不叫憨蛋,我有名字,我叫王知熠。” 王知熠想起张奕宸带着他,把叫他憨蛋的人挨了一个遍,打得过的自己上,打不过的张奕宸上。自那以后,没人再叫过他憨蛋。 卢大奎见王知熠攥着拳头,身上散发出战意,讥讽道:“怎么?几日不见,翅膀硬了,想跟我动手。” 王知熠是块待雕琢的璞玉,可要想成器,需要千雕万琢,若是裂了、碎了,还不如一块瓦砖。卢大奎并未将王知熠放在眼里。 “你要是还叫我憨蛋,我就把你打趴下。”王知熠亦是不惧,向卢大奎宣战。 “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认清现实。” 卢大奎的实力是在一次次生与死的战斗中提升的,而王知熠性格木讷,虽功夫不错,但鲜有机会与人交手,更别说到生死相搏的地步,终不是卢大奎的对手,不过几招便招架不住。 因为对张奕宸憎恨,卢大奎下手并未留情,一拳砸在失守的王知熠面部。王知熠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一阵恍惚,七窍流血,险些昏死过去。 卢大奎正欲接着在王知熠身上泄愤,张奕宸及时赶到,接下踢来的一脚。 张奕宸的出现,卢大奎并不意外,笑着说道:“终于舍得现身了......” “啪!” 卢大奎话未说完,张奕宸一巴掌已经抽在他的脸上。 张奕宸的速度之快,让卢大奎反应不及。 “你不该这么对他。” 王知熠受伤,张奕宸心中很是愧疚。 临近山寨时,张奕宸见王知熠摩拳擦掌,脸上有着往日没有的神采,便临时起意,让他去打头阵。就是卢大奎现身,张奕宸也想着有自己压阵,不会出事,让王知熠继续发挥。没想到卢大奎不念旧情,心狠手辣,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卢大奎揉了揉红肿的脸颊,吐出一口血水,阴笑着问道:“打着我的名号,洗劫血刹盟分舵是你们吧!” 张奕宸还在思索卢大奎为何要问这事,嘴快的麦岩起已经把实情说了出来,“不错!正是小爷们干的。小爷们这叫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听到了吗!咱们找的人——来了。” “可以啊!不枉咱们煞费苦心。”褚延杰带着一众兄弟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张奕宸把怀里的王知熠交给身后的兄弟,不屑地说道:“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还妄想把我们怎么样吗?” 卢大奎心里也清楚,虽然己方人数占优,可战力远不及对方。张奕宸的一巴掌,让卢大奎认清了两人间的差距。何况还有麦岩起在旁虎视眈眈,甚至栾海颖也在暗处伺机而动。 尽管如此,卢大奎并没有退缩的念头,他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戈毅龙赶来,便能扭转全局。 只谋财,不害命。这是张奕宸给栾海颖等人定下的规矩和底线。也正是因此,让卢大奎等人才没那么快地溃败。 “就这么点水平?真没意思。” 麦岩起徒手放翻一名匪徒,挑衅地朝卢大奎招了招手。 卢大奎不为所动,就站在血刹盟众人的后面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论战力,血刹盟远不及麦岩起等人。可论人数,血刹盟的人数是麦岩起等人的数倍。褚延杰见麦岩起等人下手虽重,但都并未下杀手,相信卢大奎之前所言,栾海颖带着一部分兄弟已经投了诚。一波小弟倒下,便立马让派另一波小弟补上,想要凭借人海战术拖到戈毅龙赶到。 “各位兄弟,速战速决。” 张奕宸见卢大奎既不参战,也不逃离,而是一次次地派出虾兵蟹将与他们纠缠,拖延时间,预感不妙。 擒贼先擒王。麦岩起一跃而起,踩着匪徒的肩膀冲向卢大奎。 “不自量力!” 卢大奎见麦岩起孤身一人前来,很是不屑,麦岩起虽然身手不错,可和自己相比,终究还是差些。 两柄利刃相撞,剑气肆虐,周遭万物遭受波及,土崩瓦解。身为罪魁祸首的两人也被强大的力量震飞。 麦岩起从地上爬起来,拭去嘴角的血渍,惋惜道:“还是差一点。” 相较于麦岩起的狼狈,卢大奎的情况就要好得多,这次的冲击也只是让他气血翻腾,受了轻微的内伤。可他的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不过短短十几日,麦岩起的实力突飞猛进,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个把月,麦岩起的实力就能超越自己。 身受重伤的麦岩起,战意昂扬。略占上风的卢大奎,却毫无战意。 第218章 另有打算 麦岩起和张奕宸的关系,在洪门众人从良后突飞猛进。张奕宸在麦岩起心中甚至排进了前几的位置,原因在于,张奕宸把《圣教序》教授给了他。 这倒也不是张奕宸擅作主张,而是王延清曾言,如今王氏一脉,人丁凋零,只要品行端正,张奕宸可以代他传授家族功法。 麦岩起之前虽是洪门的三当家,可所行之事无不是侠义之举,利民之事。一段时间的相处,张奕宸也发现,尚武的麦岩起虽头脑简单、容易冲动行事,只要引导得当,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侠客。 一方面为了磨磨麦岩起的性子。另一方面也是近期发生太多的事,倭国的那群人,在斗金盐场下打洞的那群人,都不是善茬,说不定哪天又冒出来了。双手难敌四手,提升麦岩起的实力,也是在间接的帮自己。 麦岩起领教过张奕宸的本事,得知张奕宸要传功于他,屁颠屁颠地跑去学习,却被张奕宸从练武的空地拉进书房,塞给他一支毛笔。 麦岩起身手不错,大字却不识几个,让他舞刀弄棒可以,让他提笔写字就是难为他了。 张奕宸见麦岩起扭头要走,连忙连哄带劝,绘声绘色地给他《圣教序》的厉害。麦岩起看完张奕宸演示的《兰亭剑诀》后,双眼放光,刚刚那些放弃的借口都抛之脑后,有模有样地练起了字。 功夫不负有心人。麦岩起比张奕宸当初还要刻苦努力,废寝忘食更是常事,写出来的字也从最初的狗爬的,到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剑法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麦岩起再次提剑攻来,卢大奎并未应战,而是让那些跟随自己的兄弟们应付。 卢大奎的那些兄弟哪里知道卢大奎的心思,见麦岩起受伤倒地,以为是软柿子,卢大奎一声令下,众人一拥而上。 张奕宸见卢大奎仗势欺人,欲上前帮忙,被麦岩起用眼神制止,只好作罢。 麦岩起不是卢大奎,念及感情,他收起长剑,捡起一截枯枝当做武器。 麦岩起的动作优雅从容,不似战场上厮杀的武者,更像是在挥毫泼墨的文人。枯枝为笔,天地为纸。 不过片刻工夫,围攻麦岩起的悍匪们尽数被撂倒。 “哈哈哈……”麦岩起看着自己的战果,开怀大笑,再次向卢大奎约战,“卢大奎,可敢来与我一战。” 因为怕重伤曾经的“手足”,和悍匪们交手的时候,麦岩起收着力,憋着劲。也正因为他的善举,让凡事都是大开大合的糙汉子进入了微控之境,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顺势而破,实力更上一层楼。 面对麦岩起的约战,卢大奎不为所动,刚刚麦岩起展露的手段,他也看在眼里。 麦岩起见卢大奎迟迟没有应战,无情地嘲讽道:“卢大奎,你不会是怯战了吧!” 卢大奎还是沉默以对,与之遥望对峙。 麦岩起也不再废话,手持枯枝刺向卢大奎。 麦岩起杀至身前,卢大奎搭在剑柄上的手才动。 长剑出鞘,卢大奎身上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在场的人均是一惊。 卢大奎一直在隐藏实力! 箭在弦,不得不发。 意气风发少年郎,无惧无畏,一往无前。 “咔嚓!” 枯枝终是不敌利剑,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样的结局自然不是卢大奎所愿,既然暴露了真实实力,凡利刃所到之处,自是要屠戮殆尽。 生死之争,卢大奎不念一点旧情,来势汹汹。输掉先手的麦岩起已来不及拔剑,眼看卢大奎手中的利刃就要刺进麦岩起的心窝。 “叮!” 千钧一发,张奕宸及时赶到,用龙牙挡下近在咫尺的利刃,救下已经被鲜血染红衣衫的麦岩起。 卢大奎见攻势受阻,再度发力,火力全开,他觉得自己尚有一战之力,可手中的长剑却给了他最真实的反馈。被龙牙挡下的利刃再难进分寸,卢大奎便识趣地收力,和张奕宸拉开距离。 卢大奎表情复杂地看着三番五次坏了自己好事的张奕宸。和他为敌,自己从未讨到好处,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习得韬晦之术,仅是在海上那次就会让他丢掉性命。 万千思绪在卢大奎脑海中涌现。 突然脑中冒出——“珍爱生命,远离张奕宸”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经冒来,便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 卢大奎不再犹豫,唤上手下,果断地撤离。 卢大奎从未与人提及过,他那让人羡慕的好运气,源自另一个隐藏能力——感知。 凭借这个能力,卢大奎没少交大运,避灾祸。不过这种能力是不可控的,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就连亲身经历过几次的卢大奎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卢大奎确信,一旦这种感觉冒出来,是福要进,是祸要退。眼下的这情况,是祸不是福,溜为上计。 卢大奎生怕张奕宸追来,遁走的方向正是戈毅龙赶来的方向。 张奕宸觉得卢大奎是个祸根,既然今日又撞见了,便想顺手解决了。 麦岩起也是汉子,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地绑在伤口上止血,坚持作战。 在场之人的实力,张奕宸都已探查过,如今能对麦岩起等人造成威胁的人根本不存在,嘱咐麦岩起不要莽撞行事后,便去追击卢大奎。 先行一步的卢大奎没逃出多久,便被脚下生风的张奕宸追上。 卢大奎见张奕宸追来,苦笑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行其道,永不再见,何必苦苦相逼呢!”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便给你条生路。”张奕宸追上来另有所图。 卢大奎望了眼张奕宸身后的树林,缓缓说道:“只要你肯放我条生路。我知道的,定会如实相告。” “前些日子,岩起配合官府剿匪,缴获一些东西,其中有几卷道籍,你可知道那些道籍来自何处?” 那藏在《太乙金华宗旨》夹层内的神秘图纸明显不是完整的。在见识了《太乙金华宗旨》的厉害后,张奕宸愈发好奇,那张神秘图纸有什么作用。追根溯源,张奕宸想补齐神秘图纸,再探究其中的奥秘。 卢大奎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张奕宸也提及戈毅龙苦寻的道籍,说明那些道籍并不简单,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诞生。 第219章 陷入漩涡 “朋友,我有要事在身,麻烦让我过去。” 戈毅龙眉头紧锁,面前的白衣男子总是“默契”地和他走向同一边。 白衣男子露出八颗白得发光的牙齿,笑道:“朋友,路这么宽,你尽管走便是了。” 戈毅龙脚尖点地,径直地冲向白衣男子,临近时,突然变换方向,向白衣男子身侧穿插去。 戈毅龙见白衣男子站在原地未动,嘴角上扬,以为自己迈过这道坎了。 不过一息的时间,白衣男子如同鬼魅一般,一脸笑意地出现在戈毅龙的身前。 白衣男子接二连三地围堵,戈毅龙的耐心被耗尽,面露凶相,这次他没有选择避让,主动出击,一掌拍向白衣男子的胸口。 戈毅龙来势汹涌,看似绵软无力的右手暗藏杀机。 白衣男子并无伤人之心,仅凭一指,轻松化解戈毅龙的攻击。 “朋友,我是天玑阁的戈毅龙,还望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戈毅龙没想到凭空出现的白衣男子竟有如此实力,收起杀心,想用自己背后的势力,让男子让路。 “我知道。你是天玑阁的地下行者——土苍龙戈毅龙。不过……”白衣男子话锋一转,“想要过去,还不是时候。” 硬闯打不过,亮明身份,人家也不放在眼里,戈毅龙只得无奈接受现实,但他想弄清楚对方是何方神圣,把他们天玑阁都不放在眼里。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酆都崔元靖。” “生死判官——崔元靖!” 戈毅龙没想到看着儒雅随和的白衣男子竟是凶名远扬的崔判官,心中忐忑不安,不知他为何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被张奕宸封住穴位,在前领路的卢大奎看到戈毅龙精神一振,指着戈毅龙大喊道:“那些道籍就是从他手中得来的。” 卢大奎这一嗓子,成功引起戈毅龙的注意,他绕过崔元靖,冲向张奕宸。他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那些道籍。 戈毅龙刚迈出几步,崔元靖再次横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崔兄,我就去问那位小友几个问题,还请你行个方便。” 崔元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成!” “崔兄,此事关乎我们天玑阁的一件辛秘,你若是从中阻挠,就是……” 戈毅龙看到崔元靖神情变化,剩下那半句威胁的话语,堵着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是与你们天玑阁为敌吗?”崔元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得罪的势力多了去了,也不差多你们一家。” 此时,张奕宸也看穿了卢大奎的别有用心,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丹田上。 “卢大奎,你丫敢算计我!” 卢大奎蜷缩在地上,捂着丹田,强忍疼痛狡辩,“你......你们不都是奔着那些道籍来的,凑在一起不是刚好......” 张奕宸在心中把卢大奎的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听不得他说话,一脚把他踢晕了过去。 “小友,我是天玑阁的戈毅龙。前些日子,我好友的道观遭受盗贼洗劫,那几本他惜之若命的道籍也被抢走。我听说那几本道籍辗转到你的手中。那些道籍于你而言无足轻重,可对我的那位朋友而言却十分地重要。你若是那些道籍悉数归还,我必有重谢。” 虽不能近身,戈毅龙隔着崔元靖跟张奕宸交谈。 张奕宸一听戈毅龙是那些道籍主人的朋友,心虚不已,那些道籍除了《太乙金华宗旨》还勉强能看,其他的已经葬身火海。 “前些时候我们剿灭了一伙凶神恶煞的匪徒,也确实缴获了一大批赃物,至于你说的那些道籍,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待我回去,去府衙帮你问问。不过最好还是让你的那位朋友去趟广陵衙门,证明那些道籍确实是他的东西,就能从衙门中认领出来。” 很快张奕宸心中有了主意,回去就去找荣邵宁运作一番,弄几本道籍混杂些不太值钱的玩意送去,来个狸猫换太子,把自己和此事撇清。《太乙金华宗旨》不凡,那背后牵扯的势力也一定不简单。 “大人,我那朋友因为视若生命的道籍被抢,气急攻心,卧床不起。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走上一遭,把东西领回来。事成之后,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戈毅龙见张奕宸是官府的人,语气客气了许多。 张奕宸故作为难地说道:“这……不太符合规矩啊。不过我可以回去跟负责此事的同僚打声招呼,让他把东西保管好,等你们去认领。” 戈毅龙见张奕宸没有把话说死,眼珠子一转,“是我唐突了。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待我那好友身体好些后,我们再登门道谢。” “我是广陵盐政张奕宸。登门道谢大了不必,你朋友的事情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张奕宸亮明身份也是防止狸猫换太子不成,戈毅龙找他麻烦。自爆身份后,但凡戈毅龙要干不利于自己的事,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戈毅龙没想到张奕宸年纪轻轻却是广陵盐务的一把手,惊讶的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卢大奎这时恰好醒来,指着对他施加暴行的张奕宸狠声说道:“是他!就是他带人抢走了那些道籍。” “戈兄,你认识他吗?” 张奕宸扭头问道。 “不认识。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戈毅龙连忙和卢大奎划清界限,撇清关系,生怕张奕宸把他们归为一丘之貉,坏了自己的大事。 张奕宸板着脸,正气凛然地训斥道:“好你个卢大奎。自己为非作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如今被捕,还妄想拖人下水,其心可诛。我这次倒要看看,是你卢老大的头硬脖铁,还有我大燕律法厉害。” “你……你……” 卢大奎气结,无力反驳,自己的靠山倒向张奕宸,他完全丧失了和张奕宸对抗的资本。 戈毅龙走了,卢大奎被抓,褚延杰一众不敌麦岩起等人,见援军迟迟未到,遁走于山林。这次围剿行动过程虽有波折,但结局无疑是最好的。 麦岩起领悟入微,剑术大幅度提升。卢大奎被送进大牢,以他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就算侥幸保得住脑袋,也要把牢底坐穿,今后倒也不用再担心他在暗地里下绊子。最重要的是,这次缴获大量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为了引张奕宸上钩,褚延杰可是下了血本。 论私交,张奕宸和荣邵宁关系就不错。荣邵宁又是受皇命来协助张奕宸的。当张奕宸说出想让他配合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时,荣邵宁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 张奕宸让人弄来许多道家典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太乙金华宗旨》,确定再无玄机后,留下手抄本,把原本扔进那堆道籍中。 对于戈毅龙的说词,张奕宸半信半疑,不知他真是为帮助好友,还是打着幌子,另有所图。 第220章 蒙尘珍宝 “啪啪啪!” 张奕宸正在屋里修炼《太乙金华宗旨》,房门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 “有什么事?” 张奕宸一脸不悦的缓缓收功。 “宸哥,一位自称是戈毅龙的男人带着一名道士找上门来,说是来登门道谢的。” 张奕宸跟家里人交代过,若是戈毅龙找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知道了。你先带他们去会客厅等我,我稍后就过去。” 张奕宸也不急着去见戈毅龙,而是在脑中过了一遍“剧本”,才不慌不忙地披了一件外套赶去会客厅。 “张大人,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来叨扰你。我的这位好友一听有了道籍的消息,不顾抱恙的身体,迫不及待地拉我过来。” 正在会客厅喝茶的戈毅龙看到张奕宸进来,连忙起身。 “龙哥,咱们也算一见如故,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张奕宸进门后也是光速变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张奕宸回广陵后,也是多方打探有关天玑阁的消息,从得到的各种反馈来看,天玑阁是一伙不容小觑的势力。 几杯热茶下肚,张奕宸开始把话题往戈毅龙此行的目的上引。 “龙哥,我已经跟负责管理赃物的官员打过招呼了,人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听你朋友因为此事都卧床不起了,当即表示只要咱递上去一份书单,人家照单把那些书籍给咱送过来。” 张奕宸话音刚落,跟随他而来的麦岩起铺开纸墨,等着戈毅龙报书名。 戈毅龙神情一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除了找道籍这件事是真,其他的都是他杜撰的。被血刹盟洗劫的道馆也是戈毅龙的目标,不过被血刹盟枪抢先了一步。 戈毅龙并非道教中人,唯一知道的道籍就是组织委派他寻找的《太乙金华宗旨》。如果只说这一本,太引人注意不说,还与自己之前所言不符,引人怀疑,坏了大事。 “轩墨兄,你就说说你都丢了哪些道籍吧!” 同行的道士是戈毅龙花钱从大街上找来的,来之前连人家姓甚名谁都没问,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番要帮自己做的事。 得亏戈毅龙舍得花钱。在街上讨生活的道士又个个都是人精,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就不劳烦小哥代笔了,道家典籍名字书写起来繁琐复杂,我自己写就是了。” 痴迷写字的麦岩起见不需要自己代写了,不情不愿地把手中的毛笔递给道士。 道士拿起毛笔,一口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下数个道家经典。戈毅龙假借抻纸,低声让他把《太乙金华宗旨》加了上去。 通过暗中的观察和试探,张奕宸的猜想一一印证,事情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解决。 张奕宸自调查过天玑阁后,推测戈毅龙所言不实,他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得到先前被血刹盟抢去的那些道籍,或者说就是奔着蒙尘珍宝《太乙金华宗旨》而来。 如今张奕宸修行《太乙金华宗旨》已经入门,里面的夹层也已取出,完整的手抄本也有了,把真本交给天玑阁讨一份人情,相当地值得。 张奕宸凑上前,看着满满一页的字,笑着摇摇头,“你若是把这单子递给我那同僚,他非炸毛不可。我去过存放东西的地方,书籍一大堆。这东西在懂它的人眼里是宝,在不懂它的人眼里就是废纸。不如这样,咱们也不列什么清单了,你们辛苦一点,把他那里的书籍都打包带走。” “好啊!我看这个法子行。” 戈毅龙还在发愁道士写的这些道籍,府衙的人在收缴的那堆东西中找不到,该如何解释呢。张奕宸就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张奕宸没有料到自己准备的一出好戏,压根没有派上用场。戏台子是找人借的,欠下的人情慢慢还,堆在那里的东西要处理干净。那些为配合演戏,专门买来的诸多道籍,放在哪里都是麻烦,便都交由戈毅龙处理。 …… 这阵子事情一件接一件。 处理好《太乙金华宗旨》的事后,张奕宸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放松一番。 原本张奕宸计划是拉着麦岩起、董大成一起去寻欢的,可变成书呆子的麦岩起眼中只有笔墨纸砚,对美人美酒提不起一点兴趣。董大成全身心地扑在馐馔阁上,无暇分身,也拒绝了张奕宸邀请。 三人成行落了空,张奕宸只能独闯天涯。 为了这次的“假期”,张奕宸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天刚亮,便出了门。没想一大一小两位美女,一脸得意地堵在门口。 “早……早上好!” 张奕宸一想到自己要去干的事,还是有些心虚。 “奕宸哥哥,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去啊?” 聂沐恩挎住张奕宸的胳膊,甜甜地问道。 “我……我去找个朋友。” “朋友!?”栾海颖努了努鼻子,“什么朋友需要你又是精心打扮,又是用香水的。” 张奕宸汗颜,努力想着找补的理由,“一个……一个很特别……很重要……” “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我也要去!” 聂沐恩摇晃着张奕宸的胳膊撒娇。 “可是……” “不方便带我们去?”栾海颖板着脸打断张奕宸找理由。 “嗐!一起就一起。” 张奕宸见两女也是有备而来,甩是甩不掉的,只能下次再去领略广陵的“风土人情”。 “喂!这些木雕都是你弄的吗?” 聂沐恩在一个小摊前再次停下了脚步,俯身摆弄摊位上的木偶。 尽管张奕宸已经抗议过多次了,可聂沐恩和栾海颖完全当成了耳旁风,见到喜欢的、好看的,统统买下来。出来没一会呢,张奕宸的怀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 木偶摊的摊主是个瘦弱的男孩,看着年龄比聂沐恩还要小些,见来了客人,这才放下手中的木块和刻刀。 “嗯!这些木偶都是我刻的。” “你骗人。这些木偶做工精美,栩栩如生,怎么可能是你个小屁孩捣鼓出来的。” 男孩没再说话,拿起木块和刻刀继续雕刻起来。 聂沐恩见男孩不再搭理自己,激将道:“心虚了吧!小小年纪不学好,拿别人的东西冒充自己的。” 男孩看着聂沐恩,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木偶都是我一刀刀雕刻出来的。” “好!只要你能给我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你做的。你有多少,我就买多少。” “谢谢!大可不必。”男孩说完,接着埋头雕刻手中的木块。 聂沐恩见自己再次被男孩无视,把手中的木偶扔回了摊位,气哼哼地说道:“不卖就不卖,谁稀罕你这些烂木头。” 聂沐恩心里憋着气,下手自然没了分寸,被她扔出去的木偶从地上弹起后,人首分离,断成了两截。 第221章 恻隐之心 男孩什么也没说,默默收起被聂沐恩摔断的木偶,继续手头的工作。 聂沐恩多么希望男孩找她吵上一架,让她赔钱,如此一来,钱货两讫,她就不会感到愧疚。可男孩不吵不闹,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小哥,你这木偶怎么卖?” 眼看事态陷入僵局,栾海颖出来替聂沐恩解围。 “一个十文钱。”男孩回答得利索。 “喏!”栾海颖摸出一粒银豆子递给男孩,“这粒银豆子远超十文钱。你把刚刚收起来的木偶给我就成。” “那个不卖。” “为什么不卖?都已经断了,你留着还有什么用?” “正因为坏了,才不能卖给你。摊子上的木偶还有很多,你随便挑,一律十文钱,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再给你雕。” 栾海颖没想到男孩这么犟,让自己没办法替聂沐恩补偿他。 “小哥,刚刚那个木偶是我妹妹不小心弄坏的,我们理应负责,你就把它卖给我们吧,这样我妹妹也就不会自责了。” “坏掉的东西,我会想办法修好,不用你们赔偿,你们走吧。”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木疙瘩!” 聂沐恩气得跺脚。扔下一锭碎银,拉着栾海颖就走。 男孩见聂沐恩扔下银子就走,捡起银子追去,可还没跑出几步,腿脚一软,晕了过去。 男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位老者正在给他针灸,起身就要跑。 “别动!”老者一声厉喝,把男孩又摁回到床上。 男孩满脸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钱。” “啪!” 聂沐恩拍了下男孩的额头,霸气的说道:“老实躺好,姐有钱。” 因为视野的问题,先前男孩并未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聂沐恩一说话,想到自己赤裸着上身,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用手去遮挡,被正在行针的老者拍开。 聂沐恩察觉到男孩的异样,撇着嘴打趣道:“呦!还害羞起来了,姐姐什么没见过。” 男孩扭过头去,小脸更红了,害羞的模样引得聂沐恩开怀大笑。 扎完了针,老者给男孩准备了一碗稀粥和一桶由各种草药泡制的药水。 因为要让男孩药浴,聂沐恩一行人被请出了屋,可半天过去了,老者催促了几次,男孩迟迟没有脱光身上的衣服。 大夫以为男孩是因为害羞才这样,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当房间里只剩男孩一人后,他才脱下裤子,从夹层中取出一个形似斧头的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吴老,那孩子没什么大碍吧?” 吴浦和刚从房间里出来,栾海颖等人便迎了上去。男孩当街昏迷,说到底和她们有很大的关系。 “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营养不良,体弱乏力,气血亏损。今后注意饮食,不要太劳累,就没什么事。等药浴结束后,就可以回去了。” “麻烦吴老了。” 栾海颖掏出一张银票恭敬地递给吴蒲和。吴蒲和医术了得,就是在人才济济的广陵,也是排得上号的。本事决定了地位,地位决定了价值。不管大病小患,只要吴半仙出手,诊金就不会少。 吴蒲和也不客气,拿了应得的诊金,便去看望其他病患。 “奕宸哥哥,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聂沐恩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奕宸。 相处久了,张奕宸知道这是聂沐恩有求于他。自家妹子,自然什么事都尽量满足。 “说吧!又想干什么?” “你看能不能给小木匠在馐馔阁安排个活。” 吴蒲和在给男孩针灸时,聂沐恩见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动了恻隐之心,便想让张奕宸安排他在馐馔阁工作,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再为吃饭发愁。 “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你的小木匠肯不肯去。” 张奕宸说到“你的”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讨厌!” 聂沐恩的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垂首顿足。 ...... “什么!要这么多钱?” 陆敬尧听聂沐恩说完看病的花销,眼睛瞪着滚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吴老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的。给你报的价,也只是针灸和药浴的价格。其他的隐性消费,我可都没说。” “我......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欠着,我慢慢还你。” 陆敬尧越说声音越小。温饱都没保障的他,百两银子的医药费,无疑是天价。 “要是靠卖木偶还账,我要等到猴年马月?中途你要是跑路了,这钱让我去找谁要?” 聂沐恩双手叉腰,咄咄逼人。 陆敬尧实在没有法子,小脸通红地说道:“那......那你说怎么办吧!” “这样吧!我哥哥家是开酒楼的,管吃管住,你去他那里打工还债吧。” 兜兜转转,聂沐恩此时才吐露出自己的良苦用心,既呵护了陆敬尧的自尊心,又能让他不再为衣食住行犯愁。 “好.......好吧!” 陆敬尧思索再三,应了下来,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 董大成最近时常精神恍惚,浑身乏力,他只当是过于劳累,并未太放在心上。 这日,董大成刚准备查账,又开始头晕眼花,便想着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可这一趴就再也没有起来。 吴蒲和也请来看过,检查完董大成身体,说是劳累过度,并没什么大碍。留下一张调理身子的药方,便离开了。 可董大成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来,这可把张奕宸急坏了,把广陵有名有姓的大夫都找来了,他们检查完董大成的身体,结论十分统一,董大成并无大碍,就是因为太累了,这才迟迟没有醒来。 又是一天一夜,董大成还没醒来。张奕宸坐不住了,让人准备马车,准备带着董大成去药庐搬救兵。 就在张奕宸准备搬动董大成的时候,陆敬尧突然站出来阻拦。 “你这是干什么?”张奕宸黑着脸问道。 “如果你不想让董大哥有事的话,就不要挪动他。” 张奕宸眼神变得凌厉,一把抓住陆敬尧的衣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敬尧没有否认,苦笑着点了点头,“董大哥不是病了,而是着了有心之人的道。” 因为陆敬尧年纪尚小,又是聂沐恩安排进馐馔阁的人。董大成对陆敬尧照顾有加,两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董大成出事后,陆敬尧也是十分着急,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此事非同一般。也是因为和董大成的感情,陆敬尧不再隐藏,插手此事。 “我们都看走了眼。你到底是谁?” 陆敬尧迎着张奕宸要吃人的目光,淡定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董大哥醒过来。” “你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 第222章 厌胜之法 张奕宸按照陆敬尧列的单子,差人去市集买来桃木、黄纸、香烛、糯米、小米、狗血,亲自跑了趟香火最旺的道观,求来几撮香灰。 最后只差几捧阴土,就万事俱备了。虽事出有因,但张奕宸觉得挖人家坟头,惊扰故人的事,十分的缺德。可少了这阴土又不行,张奕宸只得让人上街找那些胆大的,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的“街边客”。 那些“街边客”一听阴土竟这么值钱,争先恐后地要接下这单买卖。不多时,抢下这单的“街边客”便弄来一大袋阴土。 张奕宸把陆敬尧要的东西全都找齐后,陆敬尧钻进屋里,捯饬了个把时辰,戌时才一脸倦意地出来,简单扒拉了几口吃的,便在院子里布置起来。 明月高悬,陆敬尧将自己特制的狗血蜡烛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好,昏迷不醒的董大成躺在正当间,他的前面放着一栋以阴土为基,桃木为材的五层小楼。 子时一到,陆敬尧依次点燃对应天枢到摇光的蜡烛,事后盘腿坐于对面,掐诀念咒,一阵阴风吹过,蜡烛的火焰激烈地跳动起来,升起青烟汇聚在一起,不过很快朝五个方向散去。 特制的蜡烛不经烧,不过片刻功夫只剩一小截,陆敬尧不敢怠慢,时机稍纵即逝,瞪大双目,记下青烟最后停留的地方。 烛尽烟散,陆敬尧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密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已经找到祸根所在。 陆敬尧快步走到董大成的屋外,在门槛的横梁上找到一具蜥蜴的尸体。顺着屋外的石板一路探索,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掘取出一只浑身是土,还在蠕动的蝎子。 紧接着陆敬尧跑到后院里专门用来烧水的水房,从灶台角落的夹缝中掏出一只被熏得漆黑的蜈蚣。 最后进了董大成的屋子,从放在角落的夜壶里翻出一只没了气的八脚蜘蛛。在放碎金碎银的钱盒子里扒拉出一只奄奄一息的青蛙。 陆敬尧拿着找到的五物赶回五层桃木小楼所在的地方,每层放一物,自下而上,依次放入青蛙、蜥蜴、蝎子、蜘蛛和蜈蚣。 最后,陆敬尧拿出一张画满符咒的黄纸,贴在董大成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心黄瘟之鬼,粪土之精。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 突然,董大成的身体抽搐起来,额头的符纸无火自燃,几缕黑烟从他七窍中钻出,飘进桃木小楼。 待所有黑烟都钻进桃木小楼,陆敬尧眼疾手快,用香灰和着糯米,封死小楼的所有缝隙。 做完这一切,陆敬尧长舒一口气,已经将五鬼从董大成体内逼出,现在只需要妥善处理好封印在桃木小楼里的五鬼,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突然,桃木小楼剧烈地晃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小楼掀翻,五团黑雾趁机逃出,冲向陆敬尧,开始了反扑。 眼看功成,陆敬尧有所松懈,加之前期寻找五鬼,耗费了不少精气。五鬼来势汹涌,陆敬尧抵挡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先不要过来!” 在一旁压阵的张奕宸等人,见突生异变,赶忙去帮忙,被陆敬尧喝止。 五鬼嗅见了鲜血,愈发狂躁,疯狂地涌向陆敬尧,想要没入他的体内。 张奕宸见此场景,不顾劝阻,赶去帮忙。 “尔等急须逮去,不得久停。” 七窍血流不止的陆敬尧见自己已经压制不住五鬼了,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青斧吊坠挥向五鬼。一道青光闪过,五鬼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五鬼消散,昏睡了几日的董大成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淤积的黑色浓痰。 一口浓痰吐出,董大成醒了过来,看着一地的狼藉,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今晚为陆敬尧压阵的可不止张奕宸,栾海颖和麦岩起也来了。本来张奕宸是不同意聂沐恩到场的,聂沐恩自称是陆敬尧的“保人”,非要跟去。张奕宸抵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让她在一旁“监督”。 张奕宸没有跟董大成解释发生了什么事,见他没事了,便撵他回去好好休息,叫陆敬尧跟他去客厅谈事。好事的聂沐瑶也非要跟着,张奕宸只好让栾海颖陪她一起。 四人刚一坐定,聂沐恩迫不及待地问道:“小木匠,你好厉害啊!那些名医大夫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你三两下就给解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董大哥之所以昏睡不醒,是中了厌胜之术,五鬼作祟,五毒入体,五体不宁。如今五鬼已除,董大哥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五鬼!就是你刚刚找出来的那几只小东西?” 聂沐恩就像是个好奇宝宝,刨根问底。 “确切地说是五方瘟神的化身。蜘蛛五行属木,木之精,乃东方青瘟鬼刘元达,领万鬼行恶风之病。蝎子五行属金,金之精,乃西方白瘟鬼赵公明,领万鬼行注气之病。蜈蚣五行属土,土之精,乃中央黄瘟鬼史文业,领万鬼行恶疮臃肿。蜥蜴五行属火,火之精,乃南方赤瘟鬼张元伯,领万鬼行热毒之病。青蛙五行属水,水之精,乃北方黑瘟鬼钟士季,领万鬼行恶毒之病。” 陆敬尧也不藏着掖着,一股脑说了出来。 “木梁上的蜥蜴,土里埋的蝎子,火灶中的蜈蚣,夜壶里的蜘蛛,钱盒中的青蛙,”张奕宸回想起陆敬尧找到污秽之物的地方,“五行相生!?” “不错。五行相生,让这些污秽之物的威力更甚。我把它们放进桃木塔楼时,有意排序,也是借用五行相克的力量,削弱它们的威力。” “你对五鬼缠身的破解之法如此了解,想必也十分清楚此事是何人所为吧。” 一直以来,亲朋好友的安危是张奕宸的底线,如今有人触碰,事情就不是破局那么简单。张奕宸把陆敬尧叫来谈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从源头解决问题,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陆敬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擅长厌胜之法的,是在江湖中销声匿迹许久的班门弟子。” “你对此法如此了解,想必你也是班门弟子吧!” 除了最后的五鬼反扑,整个过程陆敬尧轻车熟路,游刃有余。要说他和班门没有一点关系,张奕宸是不会相信的。 第223章 还以颜色 “我师父是班门弟子。虽然我在师父身边待了几年,学了些本领,但因为某些原因,我还算不得班门弟子。” 事到如今,陆敬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实相告。 “我与那班门,近日无怨,往日无愁,你说他们为何要对我馐馔阁下黑手?” 陆敬尧没来之前,一切安好。他这才来几天,便出了这档子事。班门冲着谁来的显而易见。 “不好意思,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一会我就走。” 陆敬尧之所以暴露自己,出手相助,除了他与董大成关系要好,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也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他不想旁人因自己遇害。他藏身市井,就是为了躲避班门,因为他的手中有着对班门极其重要的物件。 “喂!你小子想一走了之不成?”张奕宸不满地问道。 “我离开后,会放出消息,将班门的注意力引走,届时他们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不等陆敬尧把话说完,张奕宸一巴掌已经拍在他的头上,“你以为你这样做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先不说你欠我的医药费。你和老董现在都是我的人,我管他什么门的,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欺负我的人,总要给我个说法。” 打心眼里,张奕宸是喜欢陆敬尧的。明明三餐不继,饥饿难忍,却还坚守自己的原则,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明明可以偷懒耍滑,来馐馔阁打工还债后,他比任何人都要勤奋认真,哪怕他的酬劳远不到常人的一半。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不顾风险,挺身而出,破局救人。 “宸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拖累你们......” 张奕宸一把勒住陆敬尧的脖子,“我不管你和班门有什么恩怨清楚。就现在的事而言,是他们先做了初一,我要不做点什么作为谢礼,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 广陵城中,一处位置偏僻宅院。 一名瘸腿男子从屋里跌跌撞撞滚出来,倒在院子的正当间,捂着脸痛苦地哀嚎。 “北凡,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姬北凡的嚎叫声,住在其他房间里的人纷纷出来查探情况。 姬北凡双手颤抖,轻抚脸上的脓疮,失神地说道:“我在馐馔阁布下的‘五福临门’被人给破了。” 曹永斌眉毛拧在一起,沉思片刻,对身边的人说道:“计划暂缓。都不要去招惹张奕宸。” 曹永斌等人被同伴从龙宫中救出后暂住在租来的宅院里疗伤,他们在龙宫中吃了不少苦头,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便把主意打了到张奕宸身上。 曹永斌想看看在龙门变化之前就安然离开龙宫的张奕宸得到了什么造化。于是便让擅长压胜之术的姬北凡出手试探,不承想不过几日,张奕宸不仅破局,还反伤姬北凡。张奕宸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再对其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 “就是这里!” 夜深人静。陆敬尧带着张奕宸和麦岩起摸到一处位于广陵城东的宅院。 张奕宸和麦岩起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戴好蒙面的黑布,飞身到屋顶。 陆敬尧虽非班门弟子,可他的天赋着实引人嫉妒,他的师父只是领他入门,他通过阅读典籍和自己个琢磨,厌胜之术就以达到登堂入室的程度。 歹人作恶,引五鬼入室。陆敬尧技高一筹,不仅破了局,还凭借歹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寻得他的藏身之处。 张奕宸和麦岩起刚踏入宅院,几道黑影从房间掠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他们不知道的是,登上屋顶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发现了。 张奕宸看到围困他们的人,心中一惊,这些人中竟有几个老相识,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从龙宫逃出来的。 曹永斌盯着张奕宸,冷声问道:“你们是谁?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张奕宸夹着嗓子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何必这么搞出大阵仗。” “好一个恰巧路过。既然不说实话,那便留下吧!” 曹永斌一挥手,身边的丁安和熊旌杀向张奕宸和麦岩起。 麦岩起抽出长剑,一马当先,迎了上去,他已经很久没有任何顾忌地与人交手。 在来之前,张奕宸已经交代过了,此去寻仇,动手不可避免。既然动了手,拳要到肉,剑要见血。 至于后果。不管是维护治安、为民除害,还是法外三旬的法令,都能帮他们完美收尾。 麦岩起天赋绝佳,又肯吃苦卖力,剑法一日千里,单论剑法,张奕宸都自认不如。如今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其他人准备对张奕宸动手的时候,张奕宸掏出一个黑色圆球正色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张奕宸带着麦岩起过龙潭,闯虎穴,自然不是鲁莽行事,而是胸有成竹,就算架没打过,身上的自制手雷便是他们全身而退的底气。 自然有不听劝的,挥刀砍向张奕宸的脖颈。 张奕宸从容淡定,站在原地未动一步,轻描淡写地扔出一个手雷。 “嘭!”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攻击张奕宸的人拍飞,摔在地上,颜面尽失。 张奕宸控制了手雷的火药量,虽能产生骇人的威力,但还不到取人性命的地步,主要的作用还是威慑。 曹永斌等人见识了黑球的威力,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奕宸成功用手雷钳制住曹永斌等人,麦岩起跟丁安、熊旌打得起劲。今天就是来抱怨的,过程远比结果重要。 突然,张奕宸只觉得后脊一凉,一个身宽体胖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身后。 如此近的距离,动用手雷也会波及自己,张奕宸迅速转身,一脚踹向身后的胖子。 胖子用左手轻松挡下张奕宸的鞭腿,顺势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那他甩向院墙。 张奕宸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心中窝火不已,一心想着还以颜色,也不怕暴露身份,摸出龙牙冲向那胖子。 张奕宸对自己的剑法自信,对自己的速度更是自信。如此短的距离,同时施展《风云幻》《兰亭剑诀》两项绝学,势在必得。 然而,张奕宸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的速度快,蒲云根速度更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蒲云根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便躲过张奕宸凌厉的攻击,与此同时,一指点在张奕宸的手腕上。 第224章 六字真绝 看似寻常的一指,却蕴含着张奕宸难以抵抗的力量。 那股力量侵入张奕宸体内后,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肆意横行。 张奕宸表情扭曲,站立不稳,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撕心裂肺的痛险些让他晕厥过去。 最后还是那神秘白珠出手相助,降伏了“野马”,归为己用。 张奕宸的身体不再抽搐,表情不再痛苦,如释重负。 蒲云根深感意外,伸手去抓张奕宸的手腕,欲一探究竟——张奕宸是如何化解自己摧崩指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刚从那生不如死的感觉中脱离的张奕宸,他不敢再让蒲云根近身,强撑着往后退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反抗亦是徒劳。一呼一吸之间,蒲云根已到身前,那双大手近在咫尺。 眼瞅着蒲云根就要抓住张奕宸,一名白衣男子从天而降,抓住蒲云根的手腕把他扔了出去。 张奕宸看到白衣男子的容貌时,心中一惊,此人正是几日前与戈毅龙对峙的神秘男子。 说到底,张奕宸还欠白衣男子一份人情,若不是白衣男子从中钳制,还不知心急的戈毅龙能否把张奕宸的话听进心里。 其实,那日张奕宸也想问清男人的身份,好好感谢一番,可男人不给他机会。戈毅龙一走,他也悄然离去。 只是一个照面,蒲云根便知白衣男子的实力在他之上。 这里是广陵城,小打小闹可以,闹得太过就不好收尾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蒲云根说罢,径直走向宅院最偏僻的那处房间。 蒲云根表了态,天意城众人也纷纷返回各自的房间。 很快之前稍显拥挤的院子,瞬间宽松了不少。 天意城的人一哄而散,张奕宸等人也没了再留下的意义。 来时同心同德的两人,离开时心情却大为不同。一人意犹未尽,一人心有余悸。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非偶然了。 张奕宸拦下准备离开的崔元靖,恭敬地说道:“前辈,感谢您出手相助,晚辈心中感激不尽。不知能否请前辈到我府上暂住几日,也好让我聊表心意。” 崔元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帮我。”张奕宸道出心中的困惑。 崔元靖苦着脸,无奈地说道:“不能说。” 张奕宸见崔元靖有难言之隐,毕竟有恩于自己,也不再追问。倒是好奇,是谁做好事,不留名。 …… 王知熠漫无目的在闹市上游荡,人流中仅是与路人目光交错,都让他感到局部不安。 焦躁不安的王知熠恨不得找一处人少的地方,躲上一天,可一想到张奕宸的嘱咐,只能强忍不适,继续前行。 除了栾海颖和张奕宸,王知熠鲜与人交流沟通。迫不得已的交流,也总是只字片语,草草结束。更多时候,王知熠都是沉默不语。 张奕宸说王知熠这是社恐,在进行人际交往时会害羞、局促不安、情绪紧张。社恐不是病,但得治。 让王知熠去最热闹的市集历练就是张奕宸为其量身定制的脱敏疗法。让王知熠逐步暴露在让其恐惧的环境中,放松适应,以达到消除恐惧的目的。 王知熠记不清在人流中穿梭了多久,还是肉包子飘来的香味,提醒他该进食了。 “小哥,咱的肉包子,个大肉多,味美价廉,来上几个吧!” 王知熠虽身穿布衣,但干净工整,小贩见他在摊前驻足,热情地招呼道。 王知熠举手伸出十根指头,小贩不明其意,挠头问道:“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知熠又回想起张奕宸的嘱咐,迎着小贩的目光说道:“十……十个。” “好嘞!”小贩手脚麻利地给王知熠装好十个肉包,“十个大肉包,收您三十文钱。” “好……” 小贩的热情,让王知熠惶恐,拿了包子,付了钱,匆匆离开。 王知熠拿着肉包,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蹲在那里狼吞虎咽。别看王知熠人小,饭量却是惊人,寻常人家三个肉包就能吃饱,他能吃上十个还不发撑。 “小子,这么多肉包你也吃不完,兄弟们帮帮你吧!”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被肉包的香味引来,将王知熠围了起来。 王知熠死死地护住肉包,摇头拒绝乞丐们的无理要求,“不……不行。” “哎哟!你小子真不知好歹。” 乞丐们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动手哄抢。 王知熠被乱拳打恼了,一手护着肉包,一手开始反击。 乞丐们哪里是王知熠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乞丐们被尽数放翻,倒地嗷嚎。王知熠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拳砸向领头挑事的乞丐。 此时,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步履蹒跚走到墙角,扶着撞墙缓缓坐下,挂着白皮的嘴唇轻启,吐出个“嘻”字。 王知熠身子一颤,挥向乞丐的拳头变换方向,砸在乞丐身旁的地面,强大的力道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来。 领头的乞丐吓得面容失色,浑身战栗,若是这一拳砸在自己身上,后果不敢设想。 王知熠教训完乞丐,又回到刚刚蹲的地方,大口吃起了包子。那些乞丐见状,连滚带爬赶紧逃走。 “小子,能给我几个包子吗?” 靠墙坐下的老头伸手讨要肉包。 不同刚刚,王知熠大方地递上了手中的肉包。老头也不客气,接过肉包就往嘴里塞。 十个包肉包,王知熠只吃上了四个,其他六个都进了老头的肚子。 老头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咂巴着嘴说道:“要是再能喝上一壶小酒就更完美了。” 王知熠把攥在手里的碎银塞给老头,“酒不要喝,买包子吃。” “小子,”老头叫住要走的王知熠,干枯的手掌放在他的头顶,“你人还怪好的。吃了你六个包子,我也不白吃,送你六个字。” “嘘!” “呵!” “呼!” “呬!” “吹!” “嘻!” 每个字老头都说得极慢,每说一个字,他的另一手就会轻击王知熠身上的穴位,王知熠的脑中也会冒出来一个小人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待王知熠缓过神来,老头已不知所踪。刚刚老头说的每一个字的发音操作、涉及的穴位、肢体动作都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 “嗝!”老头拿着一个酒葫芦再次出现,看着汇进人群的王知熠喃喃说道:“真没想到让我遇到这种稀有体质的孩子。也是个可怜人,我助你一臂之力,至于能走到哪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225章 只怨东风 “舒芮,你这是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一段时间不见,陈舒芮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是难看得厉害。 “宸哥,本来我是不想来打扰你的。可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这才不得不来求助你。” 陈家之所以能起死回生,在广陵重新站稳脚跟,全都是张奕宸的功劳。旧恩未报,又来添麻烦,这让陈舒芮又羞又臊。 “跟我还客气上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直说就是。” 陈舒彦还年幼,偌大的陈家全靠陈舒芮撑着。陈舒芮一介女流把陈家的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张奕宸对她也是十分的佩服。一同经历过那些事情后,张奕宸也早已把陈舒芮当成自家妹子了。 “宸哥,你在庆典上帮我从其他三位总商那里赢得建宁、海陵、紫琅三处盐岸。海陵和紫琅两地的销量还算合理,可建宁的销量却少得可怜,我们一查发现,建宁私盐泛滥。百姓们都跑去买价格更加低廉的私盐,自然没人光顾我们的生意。” “私盐!”张奕宸脸色一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谁这么大的胆子,贩卖私盐可是重罪。私盐泛滥成灾,建宁的官员就没什么作为?怎么就敢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的。” “宸哥,问题就在这。我们的人伪装成买盐的百姓,成功抓住几个私盐贩子,把他们扭送县衙。可很快,县衙就把他们放了,说他们是合法经营,手中是有盐引的,他们卖的是官盐,不是私盐。” “岂有此理!贩卖私盐已是胆大包天,还敢伪造盐引,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张奕宸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由青转紫。 潘秋福事件后,张奕宸亮明自己盐政的身份,约谈四大总商,在渡过这次难关之前,停止内斗,一致搞钱。现在看来有人阳奉阴违,并没有把他这个盐政的话听到心里去。 张奕宸刚到建宁县,一个身穿灰褐色布衣的男子拉住他,附耳问道:“小哥,你们买盐吗?价格保你满意。” 张奕宸眼珠子一转,接着男子的话问道:“你这盐什么价?” 男子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从我这买盐,只需要盐铺价格的一半。” “还有这种好事!” 张奕宸虽然面露喜色,但心中恨不得把盐贩摁在地上胖揍一顿。眼瞅着又要给皇上送钱了,这个节骨眼竟有人敢搅乱盐价。 男子得意地说道:“只要你有钱,要多少盐我都能给你弄来。” 为钓大鱼,张奕宸强忍心中的怒气,“那盐的质量如何?” “这个嘛!”男子停顿了一下,绕着弯子答道:“我们的价格虽然只是盐铺的一半,但质量不会差太多。” “那我先买上二三斤吧!” 男子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一双慧眼。虽然张奕宸穿着朴素,但气度不凡,所以他才会上前搭讪售盐。出乎意料的是,他眼中的“大客户”,最后只是买了二三斤地食盐。 男子心中失落不已,但热情不减一丝一毫,“小哥,你给我留个地址,明个我就把盐给你送去。咱们一手交盐,一手交钱。”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奕宸这次来建宁谁也没带,还易了容。他倒要看看胆大包天的幕后主使,凭什么敢这么干。 张奕宸在建宁的住处陈舒芮早就安排妥当,听从了张奕宸的要求,租赁了一处普通的民居。 此日,盐贩带着足量的食盐如约而至,张奕宸故意拿出可以买更多食盐的银子给他。 盐贩攥着银子,笑容满面,“小哥,我这盐的价格实惠,今后你可是难寻,你何不多屯上些。” 张奕宸把手插进盐袋,从最底下抓了把盐,摊开掌心,扒拉着看完盐粒的大小和色泽,捏起一小撮扔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实不相瞒。我是桐乡王家的负责采购的管事,我这次回建宁,一是为了探亲。二就是听家里人说建宁的盐便宜。” 盐贩一听双眼放光,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看人果然不会错。 洋洋自得的盐贩殊不知自己着了张奕宸的道。 张奕宸的易容术可不简单,师承茅一尘,融入了相面之道。阅人无数的盐贩看到的,正是张奕宸想让他看到的面相。 盐贩搓着手,谄媚地说道:“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只要钱到位,你要多少盐都没问题。” “好大的口气!”张奕宸从胸口掏出一张大额银票,霸气地说道:“你有多少盐我都买了。” 盐贩看到银票上的数字,心跳都停顿了几秒,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豪绅家的管事。 “小哥,你手里的银票是不小,可要想买光我手里的盐还差得多。” “不可能。我手中的银票就是去陈记盐铺也能把它搬空了,”张奕宸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个走街串巷的盐贩,手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私......食盐。” “区区陈记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盐贩竖起大拇哥,“在建宁咱才是这个。”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你真有这本事,我就从你大量购盐。” 一阵凉风袭来,盐贩打了一个激灵,话锋突变,“小哥,你看我这嘴没个把门的,跟你胡说八道。你要是再要三四斤盐,我想办法还能给你凑凑,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盐贩匆匆离去。 张奕宸看着盐贩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看自己就要问出这些食盐的来历,被一阵东风坏了事。不过这也怨不得这东风,只怪自己道行太浅,施展的《迷魂术》不够稳定。 这《迷魂术》也是茅一尘留给张奕宸秘籍中记录的一术,此术会让人一反往常,扰乱心神,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 回到住处的王朝晖心有余悸,刚刚不知为何,自己一反常态,变得口无遮拦,险些酿下大祸。 王朝晖之前为了生计,也天南海北地跑,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刚刚自己的反常之举,定是着了别人的道。 王朝晖越想越是不安,换了一身衣服,在街上转了半天,才摸进一处大的庭院。 “罗管家,我觉得最近咱们还是收敛一点,我觉得那人就是奔着咱们来的。”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管他是谁,在建宁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人绝非常人,背后或许有高人相助......我怀疑他会道术。”王朝晖说出心中的猜测。 第226章 大肆囤盐 “什么!” 罗昌清从躺椅上弹起来,来自大家族的他自然知晓道术的厉害。能让道士出手的人,也势必不简单。 罗昌清放下自大,收起狂妄,连忙下令,让散出去的盐贩最近别再露面,告知合作的盐枭最近也老实一点。给家中发去急报,把王朝晖的经历一五一十相告。 张奕宸走在街上,发现身后有尾巴,看样子对那盐贩出手,还是打草惊蛇了。 自从董大成中了班门的厌胜之术后,张奕宸又开始认真研究起茅一尘留下的东西。张奕宸忽然想到《杂谈》上记载的一个故事,心生一计,直奔陈家盐铺而去。 张奕宸在陈记盐铺待了很久,离开的时候脸上乐开了花。 “若林,你确定打探清楚了?” 于若林信誓旦旦地说道:“清哥,不会错的。那人跑去陈记盐铺就是去买盐了,而且数量极大。” 罗昌清摸着圆润的小巴,不解地说道:“陈家的官盐并不便宜,这人为何多此一举,从建宁买盐,再运往桐乡。看样子连他的身份都是编造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给我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给我汇报。” 罗昌清给于若林部署后续工作的时候,一名青衣男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客厅 “舅舅,官仓那边出事了......” 罗昌清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嘬上一口热茶,“急则乱 慌则疲。忘了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罗昌清年岁已大,膝下却无一儿半女,视侄子罗添佑为己出,带在身边亲自调教,在他身上花费了很多心血。 “舅舅,府衙那边的人送来消息,陈家用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官仓里积压了几年的官盐尽数收购。”罗添佑把堵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罗昌清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破功,“陈家这是要搞什么?自家的盐在建宁都卖不出去,还要收购官府的陈盐......” 罗昌清说着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伪造身份买盐的男人。 ...... 韦仁安心情不错,晚饭除了吃上了垂涎已久的咸菜滚豆腐,还破天荒地加了一小壶竹叶青。身为建安知县,这样的晚餐实属有些寒碜。 可就是这样的晚餐,韦仁安也不是每顿都能吃上,只有每逢喜事吃上一次。 韦仁安的穷酸,除了他两袖清风,还因为他乐善好施,总是拿俸禄救济穷苦的人。 积压在官仓多年的食盐卖出去了,价格还十分不错。卖了盐,建宁衙门就有了现钱,韦仁安就可以用这笔钱去做谋划已久的事情,实现自己的抱负,做一些利民的事。 韦仁安哼着小曲,吃着滚烫的豆腐,小口喝着竹叶青,罗昌清不请自来。 罗昌清坐在韦仁安的旁边,一挥手下人便把好酒好菜端上了桌。可韦仁安视若无睹,只夹自己的咸菜、豆腐,只喝自己的竹叶青。 “韦大人,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是谁要买官库里的官盐?”罗昌清自识无趣,直截了当的问道。 韦仁安放下手中的碗筷,喝一盅小酒说道:“往常我这个县令要看你们罗家脸色行事。我跟个孙子似的求你们买官仓里的盐,你们总是以各种理由压价,每每与你们罗家做笔生意,不赚反亏。今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陈家许诺本官,会以市场价收购官库里的陈盐。” 罗昌清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笑着说道:“韦大人,不妨我们来打个赌。明年我们罗家定会拿回建宁的盐岸。陈家在建宁生意惨淡,用不了那么多盐。” 韦仁安脸色阴沉,看着威逼自己的罗昌清,猛灌一大口酒,“官库的盐我会全都卖给陈家。建宁私盐泛滥的事,我也会一管到底。” 罗昌清没想到韦仁安突然硬气了起来,正色道:“韦大人,你应该知道,押错庄的后果。听哥哥一句劝,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所行之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有什么后果,我韦某一人承担。” 韦仁安没有退缩,借着酒劲表明自己的立场。 “好!很好!”罗昌清豁然起身,“韦大人,咱们走着瞧。到头来你会发现,自己攀附的不过是一棵中看不中用的歪脖树。” ...... 罗昌清看着家里寄来的信件,脸色古怪。陈家在建宁尚未打开局面,盐铺门可罗雀。可广陵那边,陈家装了几大车盐,准备运往建宁。陈家为了打开建宁的市场,售卖食盐的价格,比其他地方要低上一些,一切过于反常。 陈记盐铺突然挂出“售罄”的牌子,盐铺的伙计突然忙碌起来,一辆辆的马车停靠在陈记盐铺门前。 为了让陈家在建宁卖不出盐,罗家也是煞费苦心,串通私盐贩子,给予许多便利和帮助,甚至给了他们盐引,私盐贩子手中的私盐摇身一变成了官盐,贩卖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舅舅,我打探清楚了。陈家的盐都卖给了一个名叫王玉安的男人。对了!就是那个找王朝晖买盐的人。” “那他为何要购置如此多的食盐呢?” 对于罗添佑带回来的消息,罗昌清并不惊讶,他的心中早有猜测。 “这我也探查清楚了。这个王玉安是个走商,刚从长芦盐场那边回来,听说今年原盐产量极低。他嗅到了商机,便开始囤盐,等盐价上去了再出手,争取差价。他也是得到消息,咱们建宁盐价比其他地方便宜些,才赶来收盐。”罗添佑邀功似的说道。 “添佑,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打探到的?” 罗昌清质疑消息的可靠性,罗添佑的说辞中,有太多疑点。 王玉安通过对盐市的分析,判断未来盐价会大涨,收购大量食盐,等着闷声发财就是,自然不会四处宣扬。 再者,罗家身为广陵四大总商,在盐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都尚未收到原盐减产的消息,一个走商怎么就知道了。 “昨天王玉安去酒馆喝酒,我找机会接近他,和他把酒言欢,他喝多了跟我吐露的消息。” “除了这些他还说什么了没有?”罗昌清追问道。 “嗯……他还说,别看建宁盐务表面上和谐有序、规规矩矩,实则暗流涌动。家大势大的罗家虽然丢了盐岸,但绝不会老老实实地退出建宁市场。两虎相争,他就跟着能捡些碎肉填饱肚子……” 罗添佑努力回想王玉安在酒桌上的话。为了让王玉安敞开心扉,罗添佑也是钱没少花,酒没少喝。 “这个王玉安不简单啊!”罗昌清决定亲自会会这个王玉安,“若林,他不是想见我吗!你去安排一下。” 第227章 盐价要涨 “王老板,您这次想要买多少盐啊?” 没有寒暄,一见面,罗昌清便直入主题。 张奕宸看着罗昌清,笑呵呵地说道:“罗老板,实不相瞒,我已经从陈家那里买了不少盐,这些盐已经足够我用了。我来是想跟罗老板交个朋友,顺便谈一笔生意。” “你不买盐还有什么生意跟我谈?”罗昌清好奇地问道。 “我想卖给罗老板,或者说是罗老板背后的罗家,一个值钱千金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这么值钱?” 虽然罗昌清猜到张奕宸要说的消息,一定和他大量囤盐有关,还是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一个能让罗家家财再翻几番的消息。” “哈哈!王老板若是有这种天大的好事,您为何不自己干呢?” “罗老板怎么就知道我没干呢?”张奕宸从怀中掏出一张购盐收据,上面都加盖着陈家的印章,“这盐不同于其他商品,国家严管、严控的东西。若是运作不当,别说钱挣不到,还会有牢狱之灾。” 罗昌清知道张奕宸从陈家买了不少盐,当看到收据上的数字还是吓了一跳。 “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张奕宸并未回答罗昌清的问题,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罗昌清立马会意,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几大盐场今年产量极低,用不了多久供需就会失衡,届时盐价定会暴涨。如果罗家此时开始囤盐,待到食盐紧俏的时候再出手,还不挣得盆满钵满。” 张奕宸并未回答自己需要什么,而是把囤盐的原因说了出来,让罗昌清判定消息的价值。 罗昌清思索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算今年几大盐场产量不佳。地方上的官仓、盐商手中还有不少盐,足够撑很长一段时间。盐价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才是。” “罗大人,你说的是一般情况下。若是各地官仓里没盐呢?若是朝廷伸手找各大盐商要盐?” 罗昌清能从罗家的一个普通杂役爬上主管一方的总管,自然有几分本事。张奕宸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他已然明白张奕宸藏在话里的话。 “你是要钱?还是要盐?” 罗昌清看张奕宸的眼神都变了。若是张奕宸所言都是真的,罗家提前布局,那收益绝非千金、万金能比,罗家的命运都将会被改变。 “钱,我有。盐,我够。这两样东西,我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暂时成为罗家手下的盐商。” “什么!” 罗昌清听了张奕宸的要求,大吃一惊。 张奕宸做了如此多的铺垫,罗昌清心里也已经准备好张奕宸提出的“过分”要求。结果到头来,张奕宸却提出一个会如此简单,如此的不值一提的要求。 “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就像我刚刚说的,食盐是管控品。等事情发生后,就算我手中有盐,缺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那些盐我也卖不出去不是。树大好乘凉,打着罗家的旗号,能帮我解决不少麻烦。” “好!我答应你。” 因为张奕宸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罗昌清完全不用慎重考虑。 ...... 虽然罗昌清答应了张奕宸提出的要求,但张奕宸的话,他并未完全相信。 罗昌清把自己培养的伙计全都召集来,一拨人派去几大盐场,探查盐场是不是遇到困难,产量减少。一拨人前往京城和边境,探问是否可能会爆发战争。 几日之后,罗昌清陆陆续续收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无不印证了张奕宸所言非虚。 验证张奕宸说的消息是真的后,精明的罗昌清并没急着把消息上报给家里。 罗家再辉煌,那也都只是罗家那些嫡系的荣耀。罗昌清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找到张奕宸,两人达成了更加深度的合作。 张奕宸出钱,罗昌清出盐,一个买,一个卖。 罗昌清亲自回了趟广陵,编造了一个既合情,又合理的故事,把即将爆发战争、盐场减产,盐价即将暴涨的消息告诉了家里。 一如最初,罗昌清不相信张奕宸那般,罗家的主事们听完罗昌清讲述的故事,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一个小小的地方管事道听途说来的消息,竟信以为真,还妄想让罗家参与其中。 罗昌清没想到罗家掌权的这些人竟会如此。自己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罗家越来越好,可这些人不验明真伪,把自己辛苦弄来的,能改变罗家命运的消息当成笑话。 该说的,该做的,罗昌清都已经说了,做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心灰意冷的罗昌清忍受着奚落,直到议事结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在罗昌清准备回建宁的时候,家主罗荣轩找上了他。 罗昌清是罗荣轩一手提拔的人。罗昌清对罗荣轩没有丝毫隐瞒,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 “昌清,刚刚委屈你了。罗家家大业大,声音也多,想法也多。这个节骨眼,囤盐的事,需要慎重。今夕不同往日,广陵四大总商为了交齐皇帝的罚银,都在想方设法的卖盐凑钱。” “家主,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忽略了罗家现在的处境,忽略了您肩上的重担。”罗昌清愧疚地说道。 “昌清,你为罗家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等渡过眼下的难关,我会好好地嘉奖你们这些尽心尽责做事的管事。” “家主,没有您,就没有昌清的现在。我永远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罗荣轩的几句话便让罗昌清感激涕零。他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 要说罗荣轩对罗昌清带回来的消息,一点不心动那是假的。罗家几代人积累,让罗家成为广陵四大总商。 罗荣轩有实力,更有野心,他想罗家在自己手中更上一层楼。罗昌清带回来的消息,无疑是一个好机会,当然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 罗荣轩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去验证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几大盐场确实都面临着原盐开采困难的问题。 皇帝已多次召集几位大将军议事,年后就要出征讨伐蠢蠢欲动的女贞族。 所有的讯息,都成了盐价要涨的有力证据。 第228章 天灾人祸 罗昌清看完罗荣轩的亲笔信,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这只草鸡终于等来了变凤凰的机会。 书信中,罗荣轩让罗昌清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法子,尽可能多地囤盐。 “你们陈记盐铺的盐价怎么比街上那些盐贩的还贵?” 男人看到盐铺里的价目牌,感到不可思议。 鲜有人光顾的盐铺来了客,店里的伙计不为所动,仍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说道:“我们这,就这个价。要是觉得贵,可以去街上找那些盐贩。” “你给我便宜些,我就多买点。” 伙计的冷落让男人不满,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跟伙计还价。 “一文钱也便宜不了。你要买就买,不买就别在这碍事了。” 伙计一脸不耐烦,就是这个男人搅了他的好梦。 男人气得转身就走,左脚刚踏出盐铺,又缩了回来,走到柜台旁,狠狠地道:“给我装半斤精盐。” 伙计打着哈欠说道:“不管你要多少,价格都不会便宜的。”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装盐。一个子也不会少你们的。” 买盐的男人刚走,陈记盐铺又陆陆续续几位买盐的客人,除了极个别人觉得价高,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些。 之前无人问津的陈记盐铺突然来了生意,全都得益于走街串巷的盐贩没了踪影,那些急着用盐的人没辙,只能到盐铺买盐。 自从有了罗荣轩的支持后,罗昌清资金充足,凭借近水楼台的关系,把建宁那些盐枭、私盐贩子手中的盐全都买回去囤了起来。 没了罗家搅局,陈记盐铺在建宁的生意逐步走上正轨。 张奕宸的手段,效果显着。然而张奕宸并不打算就此收手,罗家不放放血,对不起他布的局。 张奕宸正想着如何在影响最小的情况下,让盐价短时间内飙升,刺激罗昌清收盐,到时候自己前期低价收购的食盐就可以高价卖给罗家了。还没等张奕宸想出好法子,一句谣言,让全国的盐价暴涨。 西南渝州爆发瘟疫,致死率极高,目前还无药可医,闹得人心惶惶。不知谁放出的消息,多喝盐水,可以有效预防瘟疫。 谣言传得多了,进了百姓的耳朵就成了真的,而且盐的效用也在一次次的传播中进行了增强。从最初的盐可预防瘟疫,到后来的盐可治病,一时间渝州和附近的几大州的百姓开始疯狂抢盐,盐价一路飙升,一天一价。 瘟疫是天灾,哄抬盐价就是人祸。 金银在性命面前显得无足轻重,百姓不再斤斤计较、抠抠搜搜,拿着积蓄冲进盐铺,不管盐价高低,把手里的钱都换成了盐,才心满意足。 张奕宸知道眼下事情已经超出自己可控的范围,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某位德高望重的大夫能尽快消除医治瘟疫的法子。 罗昌清最近心情要比寻常盐商还要高兴,他大概估算了一番,自己囤的那些盐,此时拿出来卖,都快赶上去年罗家一整年的利润。 渝州也有盐场,也产山盐。可瘟疫一闹,好几个盐场瘫痪。 没等西北疫情平息,朝廷便放出招兵的消息。 张奕宸的消息一一得到印证,不久的未来这盐价还要涨。 “玉安,我真是佩服你。很多盐场因为疫情瘫痪,朝廷招兵买马的消息也已尽人皆知,未来这盐会越来越难买,这个价格也只会越来越高。哥哥可是跟着你沾了光咯!” “昌清哥,你这么说可就客气了,咱们这是互利互惠。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也没办法从那群盐枭手中收购那么多低价盐。还是我之前说的,等这笔买卖做完,我会好好地谢谢哥哥,”张奕宸面露难色,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 “玉安,你我兄弟,情同手足,遇到什么难处只管说,哥哥必竭力相助。” 罗昌清来找张奕宸,也是另有所图,若是张奕宸的麻烦,他能帮上一二,那自己的请求,想必张奕宸也不好拒绝。 “哎!实不相瞒,我现在的确遇到麻烦了。原本我是打算见好就收,从陈家买的盐已经够我大赚一笔。后来看你能从盐枭手中弄到便宜盐,我便鬼迷心窍,把手里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盐。如今我家遇急事,需要一大笔钱,可我……可我……哎……”张奕宸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昌清哥,你看这样行不。我把手里的盐卖给你些,解我的燃眉之急。” “玉安,这不合适。就眼下的形势来看,盐价势必会涨,你现在出手要亏不少钱。这样!你需要多少钱,哥哥借你就是。” 罗昌清假意推脱。就在他来之前,再次收到罗荣轩的亲笔信和几张大额银票,让他想法子继续收盐。 “昌清哥,除了我急需用钱外。我想卖盐还有一个原因,盐价因为渝州疫情的原因已然失控。我就一个小小的走商,就想不昧着良心挣点小钱。我知道此时再不全身而退,到最后我可能就要粉身碎骨了。”张奕宸苦笑道。 “哈哈哈!”罗昌清突然大笑。眼前这个男人不只是有点小聪明,而是有知进退的大智慧,“玉安啊!我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表个态。你出多少盐,我就收多少,至于价格就以当日的盐价为准。” 罗昌清没有压价,给张奕宸了一个好价格,反正钱是罗家出的,人情落在自己身上。张奕宸展现出的能力,让他起了结交之心。 张奕宸之前为了请罗家入局,手中囤了不少盐,但他不愿发国难财,尽管盐价暴涨,他手中的盐一两未动。如今趁此良机,把手中的盐都卖给了罗家。 罗昌清痛并快乐着,他没想到张奕宸这次会卖如此多的钱,罗荣轩给的经费花完还不够,张奕宸也不介意,盐照卖,只要了一张盖有罗家印章的欠条。 朝廷要打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在此之前,朝廷一定会把内忧解决掉。算起来盐价混乱已经有些时候了,只要朝廷的那些大员、太医不是吃干饭的,这场闹剧也该收尾了。 果然盐商们的狂欢开始没几日,朝廷做出了反应。先是辟谣,食盐并不能预防瘟疫,大肆囤盐是不理智的行为,即日起全国食盐限购限价。接着又对盐商们下手,卖盐纳税,盐价涨了,这纳的税也要跟着涨。 涨多少?朝廷对全国一视同仁,标准可是户部熬了数十个通宵算出来的,算盘都拨出火星了。盐商们前几日吃进去多少银子,就要吐出来多少。盐商们亢奋了数十日,奋战了数十日,好处都到了朝廷手里,还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第229章 空中做饵 朝廷点了火,张奕宸自然也不忘添把柴,他把愁眉苦脸的四位总商叫到一起,祝贺他们这数十日挣得盆满钵满。既然大家挣了钱,也就按挣钱的多少,掏钱还债。这也是大家之前就商定好的,哪家挣得多,哪家就多拿些钱出来缴纳皇帝的罚单。 就在四位总商被张奕宸请去盐政衙门的空当,张奕宸差人取来他们的账本。一番核算下来,罗家勇夺销冠,齐家紧随其后,蔡家次之,陈家垫底。 张奕宸对这结果十分满意,但也感到意外,没想到暗中疯狂囤盐的罗家竟是这段时间捞钱最多的。 罗家捞钱捞得多,也和他们手中有着最富裕几个地区的盐岸有关。富人更惜命,盐能保命,自然要买好的,买贵的。 罗家不知道的是,靠着瘟疫这波挣来的钱,兜兜转转都到了张奕宸手中。 朝廷一刀,张奕宸一刀,罗荣轩心疼不已。不过一想到未来盐价还会涨,到时候今天割的肉还能找补回来,心情好了不少。 张奕宸并不打算就此停手,好戏才开场,草草收场就太可惜了。张奕宸让人拿着罗昌清写下的欠条,直接去衙门告罗家欠钱不还。 罗昌清原本想的是,等仗打起来,盐价飞涨起来,卖了盐,赚了钱,再把欠张奕宸的补给他。但罗昌清哪里知道,张奕宸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讨债的人都闹到了衙门,白纸黑字罗家的章,罗家狡辩不得。 趁疫情捞的钱,大多都被朝廷收去,张奕宸又要求四大家按照这段时间的收益缴银。这一系列弄下来,罗家这次不赚反赔。 罗家家大业大,底蕴深厚,富可敌国,按理说还清欠条上的钱款,算不得难事。可罗家掌舵人罗荣轩想借盐价动乱之机,让罗家更上一层,改变家族的命运,手头的银子都投在了囤盐上。 张奕宸铁了心整治罗家,拒绝了加息,延期还钱的请求,就是要罗家赶紧还钱。 罗荣轩只得厚着脸皮去找私教不错的齐怡财借钱还债。 欠条上的数额虽然不少,但放在罗家身上,根本不算什么事。齐怡财以为罗荣轩找自己借钱,是为了做样子,给张奕宸哭穷。也跟着哭穷,说自己手头也没这么多钱。 罗荣轩在不暴露因为囤盐手头紧张前提下,筹措这么一笔钱实在是有难度。讨债的人又追得紧,罗荣轩宽慰自己未来只会越来越好,暂时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为了还债,罗荣轩拿出溪兰的盐岸,其他三家,谁出价高,他就卖给谁。 盐岸是盐商来财之源,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没哪个盐商会将其变卖。罗荣轩的行为,让其他三家大为不解,一时间无人出价。 张奕宸得知此事后,知道罗荣轩是想靠卖盐岸的钱还债,便让陈舒芮出面,买下溪兰的盐岸。 罗荣轩手中盐岸不少,他之所以变卖溪兰的盐岸,原因也是溪兰能创造的效益极低,要是赶上流年不利,还是赔钱货。 齐家和蔡家不知道罗荣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并未掺和此事。 罗荣轩见只有陈舒芮对此感兴趣,无人与她竞价,只得明说,只要陈家帮他还清欠王玉安的钱,溪兰的盐岸就是她的了。 张奕宸让陈舒芮帮忙买下溪兰盐岸的时候,陈舒芮也是很不理解,把弊端都告诉了他。张奕宸给她的解答是,他要溪兰盐岸不是为了卖盐,而是易物。 渝州暴发瘟疫,药材紧缺,顾钰安和沈怀安相继送来书信,希望张奕宸能想办法采购药材,送往渝州。这事张奕宸也一直都放在心上。 溪兰虽然不富裕,家家户户买不起盐吃,但那里背靠大山,盛产药材。张奕宸要溪兰的盐岸就是为了用盐换取那里的药材。广陵官仓里堆放着不少的陈盐,要是能把盐换成药,药送到渝州换成钱,这对于两地都是大好事。 获取溪兰盐岸的过程异常地顺利。陈舒芮跟罗荣轩讨价还价半天,又搞下去不少钱。 就这样,张奕宸不费一分一毫,既帮建宁解决官仓里的陈盐,提升了业绩。又帮陈家盐铺在建宁逐渐站稳脚跟,逐渐接手建宁盐务。不仅如此,到最后张奕宸还落了不少钱和溪兰的盐岸。最重要的是,产生的连锁反应还未结束。 一切都像张奕宸料想的那样,溪兰的百姓一听有用药材换盐的好事,纷纷拿出药材来换盐,很快便筹集到很多药材。 当这些药材送到渝州总督单世锋手上时,这位身经百战的硬汉红了眼。因为尧帝要打女贞,朝廷把精力都放在那里。渝州暴发瘟疫后,户部下拨了一笔救灾款和一些药材后,便再不管不问。 朝廷是拨了笔钱,可是对于局势日益紧张的渝州而言,杯水车薪。 心系子民的单世锋把乌纱帽挂在总督府外房梁上,放出话去,谁若对他的做法不满,大可进京去告御状,接着拿着钢刀带着兵去那些权贵富商家里借钱。盐价疯涨的那段时间,这位总督大人更是找渝州最大的几位盐商借盐,再把盐运出渝州卖钱买药。 卖盐、借钱让单世锋手里有了钱,可渝州周边的药材也被他买断货了。就在这时,张奕宸的药材就像是及时雨一般来到渝州。单世锋以高出市场价的价钱买下运来的药材,也记下了张奕宸这位不远千里伸出援手的同僚。还给朝廷上书,感谢张奕宸的仁义之举。 朝廷也知道自己亏待了渝州,凡是从渝州送来的折子,只挑好地说,那些告状、诉苦的被选择性地忽视。于是乎,张奕宸的行为成了典型,被拿出来好一顿夸赞。 该做的事都做完后,张奕宸觉得该叫醒沉浸在美梦中的罗家人了,人不能总活在梦里。 要打仗的消息是荣邵宁离开广陵的时候告诉张奕宸。作为穆家军的千户,这场对外的战争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至于各大盐场产量减少的消息,则是张奕宸花大力气散播的,起初张奕宸只是让手下兄弟们盯着罗家外出打探消息的人,不经意地向他们透露盐场产量减少的消息。 后来张奕宸派人去几大盐场附近散播这个消息。切不可小瞧三人成虎的力量,几大盐场附近的居民听到这个消息,并开始有意识多买一些盐。 盐场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点破谣言。就连罗荣轩派亲信找上几个盐场的官员时,官员们也是含糊其词,并未把话说破。 再加上渝州瘟疫的事,更是加了把火,让罗荣轩更加坚定地相信未来盐价会一路高歌猛进。 张奕宸想让罗荣轩知道的真相,传进他的耳朵后,这位还做着罗家即将成为广陵独一档存在的总商昏死了过去,罗家在他的手里实力倒退了近百年,卧床了十几日,人才缓过来。 张奕宸这一手空中做饵,让罗家伤筋动骨,一下子老实了不少,开始夹着尾巴做人做事。 第230章 暴殄天物 “道爷,麻烦您帮我瞧瞧,近来我是干什么事都不顺,喝凉水都塞牙缝。”一个眼中布满血丝的男人刚一坐下,便开始抱怨。 坐在男人对面的是一位头戴道巾,身穿道袍,面黄肌瘦的老道。 老道瞧了男人一眼,捻着小胡子说道:“你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所以干什么都不顺。” 男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倒出一块碎银,恭恭敬敬地放在道士的跟前,“还请道爷帮我祛晦。” 道士瞥了一眼桌上的碎银,阖上双眼,“我道行太浅,斗不过那些邪祟,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男人见状,一咬牙把布袋里的碎银都倒了出来,“辛苦道爷了。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道士缓缓睁开眼睛,从脚下的木箱中取出一个发了霉的蚕豆递给男人,“回去找个用了十年的竹篮挂在房子的主梁上,再把这开过光的蚕豆放在里面,不出几日那邪祟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谢谢道爷!谢谢道爷!” 男人没有质疑道士的手段,拿了祛晦的蚕豆,对道士千恩万谢。 虽然让道士出手相助代价不小,但只要道士肯出手帮忙,别管手段有多么稀奇,最后事都能给你摆平。 祛晦的男人刚走,一名用黑巾遮面的瘸腿男坐了下来。不等他开口,道士直言说道:“你的事我帮不了,请回吧!” 被道士拒绝,瘸腿男并未离开,低声说道:“师兄,你说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是个假道士。平事的人是你,下绊子的也是你,结局会怎样?” “来找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好,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身份被拆穿,假道士并不慌张。道士的身份不过是一张皮而已。要与不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啧啧啧。师兄,您说笑了。到时候您会跑得比谁都快吧!班门的弟子,在江湖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不然您也不会躲到这里来当个假道士。” “姬北凡,我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添堵。”姬希昭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几天?师兄,你已经逃避了快十年了,难道还要一直逃避下去。”姬北凡气愤地说道。 姬希昭摸着枯黄的面庞,无奈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我们无力反抗。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瞎折腾了。” 姬北凡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可憎的面容,“师兄,我找到了鲁家那脉的人了。或许我们可以摆脱诅咒,改变命运。” “你说的是真的!?” 姬希昭不过三十出头,苍老的容貌,虚弱的身体都是拜身上的诅咒所赐。他本已认命,苟延残喘短暂的余生,姬北凡带来的消息让他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班门分有两支,一支赐姓为“姬”,另一支赐姓为“鲁”。姬、鲁本同根,却命若云泥。 ...... 张奕宸心情很不错,不过短短几日,就收到两次尧帝的书面表扬。 一件是,原定二年交清的罚款,张奕宸仅用数月就交清大半,如此速度,定然可以超前完成任务。 向女贞宣战的消息虽然是最近才传出来,可尧帝为此事可是准备了许久。尧帝借斗金盐案重罚广陵盐商也是为了筹措军费。张奕宸如此办事效率,怎能不让尧帝欢喜。 这第二件就是张奕宸不远千里往渝州送药。 单世锋的做法虽然引得渝州富商权贵的不满,可他的做法是为了渝州的百姓。为了燕贞之战的胜利,尧帝投入大量精力、人力、财力、物力,无暇顾及瘟疫肆虐的渝州。特殊时期,行特殊之法。尧帝在这个时候盛赞张奕宸,也是让那些告状的官员知道,这个时候要多为自己分忧,而不是聒噪个不停。 挨了表扬的张奕宸决定好好地犒劳自己一番。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没有表现得很刻意,行为举止一如往常。在街上闲逛了几圈,确定没人偷偷跟着,才一路狂奔,跑去了向往了许久的地方。 仙音坊的门槛算不得高,可想要迈过去,除了姿色绝美、多才多艺的年轻女子,就是要非常有钱。 仙音坊认钱不认人,只要你有钱便是仙音坊的客人。 作为馐馔阁的当家人,张奕宸绝对算得上有钱。可仅是进入仙音坊的门砖钱都让他心疼半天。 仙音坊,店如其名,是个听曲的地方,除此之外,不再提供任何服务。 张奕宸之所以来这里,完全出于好奇。他好奇仙音坊有何出奇之处,一个乐坊能让如此多的权贵富商念念不忘。 张奕宸刚被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领到位置偏僻的茶桌旁,一声清脆的锣声在房间内荡开。 少女微笑着请张奕宸入座,随后端来一杯还冒着白烟的茶水和几小碟精致的点心放到他的跟前。这期间又响起几声锣声。 第八声锣声响起,忙碌不失优雅的侍女们有序离场。 第九声锣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有默契收声静音。 第十声锣声响起,遮挡高台的帘子缓缓展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若隐若现的薄纱弹奏身前的乐器。琴声像潮水般地奔腾而出,神妙的旋律回响在全场的上空。 听着音乐,张奕宸只觉得心情愉悦,浑身舒展,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充斥全身。果然贵有贵的好处,如此仙音当真对得起高昂的票价。 优美的旋律拨动的不仅仅是张奕宸的心弦,还有他丹田内那颗神秘的白珠。随着音乐,白珠有规律地律动起来。 “咦!这怎么还有个醒着的。” 音乐戛然而止,张奕宸意犹未尽,正想着什么时候攒点私房钱再来一次,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他的幻想。 张奕宸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同屋的客人都趴在桌上酣睡。循声看去,一个和声音一样甜美的可人儿正看着自己。 张奕宸指着自己明知故问,“你是在说我吗?” 女孩点了点头,“已经很久没人听了此曲还不睡着的。” “睡觉!?聆听天籁之音的时候睡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琴弹得那么好听,我怎么舍得睡觉呢!” 年轻女孩,还是漂亮的年轻女孩,张奕宸自然不吝赞美之词。 仙音坊从上到下,除了一些需要卖苦力的工作,都是由女人担任。平日里,女孩鲜有与男人说话的机会。更别说像张奕宸这般油嘴滑舌的,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女孩俏脸一红,弱弱地说道:“我刚弹的是《清心安魂曲》,有清心、安魂之效。还是我琴力不够,弹得不够好。倘若是其他姐姐弹,你也会和他们一般慢慢沉睡过去。” 女孩这么一说,张奕宸才恍然想起门票价格差异巨大,原来不止他们这些客人分三六九等,这仙音坊的姑娘也分甲乙丙丁。 “不是你弹得的不够好,都是我的问题。”张奕宸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要是因为自己,伤了美人的心那就是罪过了,“对了!我叫张奕宸,你叫什么?” “我……我叫黄鹂。” 第231章 一场较量 不知什么原因,张奕宸的身体每况愈下,也找过几位广陵城中有名的大夫瞧过,都说并无大碍。身体上的无力感,是操劳所致,好好休息几日就好。 直到张奕宸突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董大成等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连忙唤来张奕宸口中有大本事的陆敬尧。 张奕宸不止一次邀请陆敬尧到家里住,都被陆敬尧拒绝了。馐馔阁一贯奉行的就是多劳多得,多功多得。陆敬尧吃住都在馐馔,工作刻苦认真,就是为了多攒些银子。馐馔阁不过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不会长居于此。 陆敬尧见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张奕宸脸色乌紫,印堂发黑,身上还散发着恶臭,神情大变。 恍惚了片刻,陆敬尧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说出一长串东西,让董大成去准备。 陆敬尧要的那些东西都算不得稀奇,不大一会工夫,董大成就准备妥当。 陆敬尧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深蓝的长袍,背着一个木箱进了间南边的屋子,在里面捯饬了好半天,才让董大成把张奕宸小心翼翼地放在布置的阵法中间。 “一会除非自己出去,否则发生什么事,无论是谁都不准进来。”陆敬尧一脸凝重地嘱咐董大成。 “陆小哥,你放手施为,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董大成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人打扰到陆敬尧。 陆敬尧咬破手指,把鲜血洒在张奕宸身边的木偶上,“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 张奕宸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几团黑烟从他的七窍中飘出,被他身边的十二个木偶吸收。 陆敬尧见那些黑雾被木偶吸收,擦了擦额头的密汗,事情比想象中的容易解决。 “桀桀桀......” 十二甲卫突然炸裂,那些黑雾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一张鬼面,扑向陆敬尧。 陆敬尧不敢怠慢,连忙掐诀念咒,拓印着黄神越章印的黄纸自燃起来,青烟幻化成两尊神像冲向鬼面。 “桀桀桀!” 鬼面张开倾盆大口,将两尊青烟幻化的神像吞噬,一点损伤都没有。 十二甲卫和黄神越章印相继失效,陆敬尧神情凝重,掏出一个刻着“黄神越章”的木章拍向鬼面。 木章是陆敬尧千雕万琢雕刻出来的,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平日里更是呵护有加,寻常鬼怪邪祟压根经不起木章的一击。 然而能让张奕宸着了道的邪祟自然也是非同寻常。鬼面张嘴吐出数条黑丝,将木章死死缠住,继而冲向陆敬尧。 木章察觉到陆敬尧有难,金光大作,一个个咒文冲天而起,原来木章除了底部刻有“黄神越章”,四面还刻有蚂蚁大小的咒文。 黑丝碰到金光,立马溃败,消散于天地间。木章解决掉黑丝后,疾射向鬼面救主。 有金文加持的木章威力更盛,鬼面讨不到好处,身体变得残破不堪。 “破!” 占据上风的陆敬尧想要一鼓作气解决掉鬼面,一口心头血喷到木章之上,空中慢慢凝结两尊金文环身的神像。 “桀桀桀!” 鬼面张开倾盆大口,无数黑烟从四面八方飞来,和它融为一体。霎时间,鬼面身上的气息远超之前。 陆敬尧神情凝重,作祟之人不仅对张奕宸做了手脚,对整个宅子也做了布置,只是之前注意力都在张奕宸身上,并未发现。此事一同发难,使出全力的陆敬尧也没了信心。 箭在弦,不得不发。陆敬尧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催动木章。 两尊有金文加持的神像一同发难,挥拳轰向鬼面。然而鬼面幻化成滚滚黑雾,穿梭于两尊的神像之间,让两尊神像无法得手。 如此催动木章,极其耗神费力,陆敬尧逐渐有些力不从心,神像上的金文逐渐黯淡。 眼看金文就要消散,鬼面才露出獠牙,重新聚拢,冲向神像。 “嘣!” 神像在鬼面一次次地冲击下瓦解崩溃。 面若金箔的陆敬尧咬破食指凌空画符,再度给木章施以加持。 木章底部的“黄神越章”随着神像消失,四壁的咒文从木章上脱离,形成一个咒文囚笼,将鬼面困在其中。继而,木章冲进鬼面的体内,试图将其吸收。 “桀桀桀!” 鬼面没有尝试冲破囚牢,甚至很是配上木章,往木章里钻。 “咔嚓!” 木章上出现裂纹,而鬼面的体积也只是缩小一半而已。裂纹越来越大,木章不堪重负炸裂开来。 手段尽出的陆敬尧瘫倒在地上,身体严重透支的他看着鬼面身旁成群的邪祟除了自责,无能为力。木章中囚禁的邪祟逃了出来。 一个鬼面,陆敬尧都解决不了,如今又冒出数量巨大的邪祟,这场斗法胜负已定。 那些邪祟嗅到陆敬尧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陆敬尧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 “嘭嘭嘭......” 姬希昭四周放置的十二个坛子相继炸裂,里面的污秽之物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姬希昭气息迅速萎靡,喷出一大口黑血,看着缠绕在手指上的长发已经断成几截,癫狂地大笑道:“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屋外的姬北凡听到动静,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我输了!”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姬北凡不解地问道。 姬希昭一把抓住姬北凡的衣领,兴奋地说道:“我找了他们十几年,没有一点消息和踪影。我都已经心灰意冷,决定苟延残喘余生。苍天有眼,让我找到了他们。” ...... 张奕宸听董大成说自己昏睡了好几天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感觉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并没觉得自己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再者,自己的体内的神秘白珠这次并没有任何反应。往日,但凡有什么东西侵入体内,自己解决不掉的,白珠总是会为他兜底。可这次白珠不知为何,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奕宸是没事了,陆敬尧昏死了过去,一连几天都没醒。广陵城大大小小的大夫都来看过了,结论出奇的一致,人是一点事都没有,至于为何久睡不醒就不知道了。 张奕宸和陆敬尧互换了剧本。张奕宸却束手无策,陆敬尧是因为他才变成如今这般样子,不能不管。于是,张奕宸请了假,带着陆敬尧赶往逍遥谷求助。 第232章 一拳一掌 “宸哥,真是邪了门,这条路我常跑,也没觉得这山林小路有多长,可今天不知怎么了,跑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从林子里出来。” 赶车的丁少宇扬起长鞭抽打拉车的骏马,马车再度加速。 “小宇,停车。” 张奕宸从车厢里出来,看到前面眼熟的车辙,顿感不妙,让丁少宇停车。 “吁!” 丁少宇猛地一拉马缰,狂奔中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受到波及的车厢剧烈地晃动起来。毕竟是常年和马儿打交道的人,丁少宇一手勒住缰绳,一手紧紧地抓住马儿的鬃毛。马蹄落下,马车稳稳地停住。 张奕宸跳下马车,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摸出腰间的龙牙,警惕起来。 “奕宸哥,怎么了?”聂沐恩探出了脑袋问道。 这次回逍遥谷,事发突然。原本张奕宸只打算带陆敬尧一人回去,可聂沐恩一个劲闹着也要同行。 张奕宸想到前段时间聂沐恩身体欠佳,带她回逍遥谷让沈怀安帮忙瞧瞧也是好的,便同意了下来。 “小事。我马上处理好,你在车厢里待着就行。” 张奕宸话音刚落,数支利箭朝他射去。聂沐恩等人还在马车上面,张奕宸没有躲闪,正面迎击袭来的冷箭。 张奕宸击落最后一支利箭,强忍着满腔怒火说道:“你们天意城这是没完没了!” 回应张奕宸的是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大木桩。 张奕宸轻松地躲过那些大木桩,正要怒斩木桩泄愤,那些木桩纷纷炸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个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黑衣人。 “你们天意城的鼠辈就这么的见不得人?”张奕宸讥讽道。 黑衣人的出现让张奕宸更加确信,对面的敌人就是天意城的人。 这些黑衣人。准确地说,这些套着黑衣的玩意。身上的气息和斗金盐场碰到的那些尸傀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凭借之前和尸傀交手的经验,张奕宸知道这些尸傀无惧疼痛,不毁不休,便切换武器,抽出腰间的如意棒,准备一力降十会,一口气摧毁这些尸傀。 张奕宸这一棍又快又猛,如意棒已经贴在尸傀的肩头,眼看就要得手,那尸傀一把抓住如意棒,把他甩飞了出去。 张奕宸盯着把他甩飞的尸傀,一脸诧异,这只尸傀力量之大,非同寻常。之前的尸傀虽然难缠,但实力还没到如此水平,凭力破了自己的攻击。 这些尸傀不给张奕宸诧异的时间,一拥而上。交上手,张奕宸才发现这些尸傀与之前遇到的那些有很大的不同。这些尸傀更具有特点,攻击手段更加的多样,有的力量大,有的速度快,有的更抗打,有的更凶狠。 被尸傀们围攻的张奕宸讨不到好处,利用速度的优势暂离战场,准备放大招,给这些尸傀些颜色瞧瞧。 张奕宸的剑法越发厉害,这棍法也没落下,如意棍传承的棍法,非同一般,平日里张奕宸也从有过懈怠,只是很少示人罢了。 张奕宸心念一动,伴随着低沉的龙吟,原本锈迹斑斑如意棒金光大作,密密麻麻的龙纹浮现。 模样大变的如意棒仅是从尸傀身前扫过,还未触碰到尸傀,那些尸傀便被强大的力量碾压成碎片。 要说张奕宸最厉害的手段还是从水帘洞中获得的传承。来者不善,张奕宸也不再藏拙,拿出最厉害的手段招呼,借此震慑宵小。 一团团黑球从那些被张奕宸轰成碎片的尸傀上飘出,四散而逃。 尸傀已败,张奕宸无心理会那些逃窜的黑球,静候天意城接下来的手段。 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冲出,它虽然体形庞大,但身法敏捷,片刻工夫便将那些黑球一一追回,吞进腹中。 张奕宸也看出端倪,这次面对的尸傀之所以与之前在斗金盐场遇到的有所不同,皆是因为那团团黑球所致。这突然冒出的庞然大物吞食了这些黑球,各方面的能力必然会受黑球影响,提升不少。 张奕宸率先出手,在巨型尸傀将黑球的力量占为己用前,将其解决。 然而巨型尸傀的坚硬程度超乎张奕宸的想象,铆足了劲的一棒子也只是在它身上砸出一个小坑,倒是强大的反作用力把张奕宸震飞,砸倒一片大树。 巨型尸傀趁张奕宸还未起身,一拳轰了上去,地面不堪重压塌陷。 被砸进地底的张奕宸并不好受,重击之下肋骨断了好几根。不仅如此,巨型尸傀拳头上附着的黑色炁团也上了他的身。受黑色炁团的影响,张奕宸体内的炁运行受阻,各项机能也受到限制。 着了道的张奕宸战力骤降,被巨型尸傀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已。困在局中,无路可逃。好友在旁,无处可躲。唯有战尔。 张奕宸手段尽出,仍不是巨型尸傀的对手,再一次被重击,倒地不起。 巨型尸傀掐住张奕宸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张奕宸脸色惨白,窒息感充斥全身,意识逐渐模糊。 丁少宇呼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张奕宸的回应,正要下车寻找,一头栽倒,昏睡了过去。没人控制的马车,缓缓前行,不大会工夫驶进了旁边的树丛。 姬北凡刚揭开车帘,一个粉嫩的拳头朝他袭来。 姬北凡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没事?” 聂沐恩傲娇地说道:“就你这不入流的手段还想迷晕我。” “不入流的手段!”姬北凡怒极反笑,朝聂沐恩扔去一张黄符。 黄符临近聂沐恩时炸开,溅射出大量黑色的液体。 聂沐恩连忙放下车帘抵挡。 沾到黑色液体的地方冒起白烟,不一会便被腐蚀一空。 聂沐恩跳上车厢顶部,脸色阴沉,若是那些黑色液体溅到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瘸子,你惹怒我了,后果自负。” “好!那就让我看看有什么后果。” 姬北凡说着扔出数张黄符。 刚刚那张黄符只是想给聂沐恩一个教训,这几张威力更大的黄符就是要聂沐恩的命。 姬北凡最讨厌别人叫他——瘸子。 聂沐恩的眉间浮现红色印记,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一掌,那些黄符还未发挥效用就灰飞烟灭。 哪怕是亲眼所见,姬北凡还是不敢相信,年纪轻轻的聂沐恩仅用一掌之力便将已经催动的黄符尽数摧毁。 燃烧旺盛的烛火等来的不是飞蛾,而是一只能将其轻易掐灭的人手。 解决完那些黄符,聂沐恩一拳轰向姬北凡,她要在张奕宸回来之前解决此事。 前车之鉴,姬北凡不敢大意,急忙摸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褐色气团灌进肚子。看着身体分泌出褐色晶体将全身包裹起来,姬北凡才安下心来。 然而,让姬北凡安心的护体晶体被聂沐恩一拳干碎,掺杂着鲜血从姬北凡的身上剥落。 为了不引起张奕宸的猜疑,聂沐恩这一拳力量控制精准,重创姬北凡的同时,力量没有丝毫的外泄,除了姬北凡,周边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波及。 一掌一拳,彻底摧毁了姬北凡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防线,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人。 聂沐恩蹲在姬北凡的身边,冷声说道:“回去给你身后的家伙带个话。要是你们再找张奕宸的麻烦,那我们酆都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酆……酆都!”姬北凡得知聂沐恩是酆都中人,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苦笑道:“我知道了。” 第233章 奔赴渝州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张奕宸猛地睁开双眼。 金色的眼眸,滔天的气势,压迫感十足。 巨型尸傀的手臂开始分崩瓦解,张奕宸顺利摆脱束缚。 “跪!” 张奕宸抬指一压,断了一臂的巨型尸傀挣扎着跪下。 “断!” 张奕宸双指点在巨型尸傀的眉间,巨型尸傀不再挣扎,张嘴吐出一个黑球后便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张奕宸一口吞下黑球,身上的金光褪去,倒在巨型尸傀的残骸旁昏睡了过去,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 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个石洞中,姬希昭趴在地上咳血,身上的死气又重了几分。 这次向张奕宸等人发难的还是姬希昭和姬北凡这对师兄弟,目的是掳走陆敬尧。之前的试探中,已经让两人确定陆敬尧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个影响他们一生的人。 只是让姬希昭没想到的是,这次自己拿出底牌,竟还不是张奕宸的对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奕宸哥,你没事吧?” 聂沐恩叫醒张奕宸,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 张奕宸在聂沐恩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他依稀地记得,就在自己撑不下的时候,体内的神秘白珠接管了他的身体。只是再后面的事情他已经没了意识,自然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结局是好的,巨型尸傀和那能影响各项机能的黑炁都被解决了。 巨型尸傀能扛下如意棒的攻击,制作的材料定然是个宝贝,张奕宸让丁少宇装车带走,当做礼物送给老胡。 麻烦解决后,丁少宇驾车顺利通过树林。至于马车为什么会变得破败不堪,聂沐恩的说辞和丁少宇一样,不知怎么回事就昏睡了过去,撇得一干二净。 张奕宸见两人都相安无事,也就不再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又是那个多次施以援手的神秘人这次又出了力,帮了忙。 出门在外,不差钱就是底气。到宣城的时候,张奕宸让丁少宇重新购置了辆马车,又雇用了一辆马车,一辆拉人,一辆装尸傀。 接下来的路途,未生事端,张奕宸一行人顺利抵达逍遥谷。不巧的是,因为渝州的瘟疫,不仅沈神医父女赶去帮忙,就连张奕宸的两位师兄也跑去了。 所幸顾钰安医术也不差,检查过陆敬尧的身体后,便让张奕宸安心。陆敬尧久睡不醒是精神受到冲击,现在正在自我修复,再搭配上养神的药物,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张奕宸虽在待在逍遥谷的时间不多,但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顾钰安等人就是他的亲人。和大多数在外的孩子一样,报喜不报忧,在顾钰安跟前,那些不好的经历只字未提。 陆敬尧需要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张奕宸不能陪他在逍遥谷耗着,便把他托付给了顾钰安。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张奕宸也不想太早回去。先是回雒阳探了个亲,接着亲自押车,前往渝州送药。 张奕宸算盘打得好,借着去渝州送药可以见见师兄他们,顺道再游玩放松一番。渝州被誉为“金池汤城,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他早就想去领教了。自己义务去给渝州送药,这是在给皇帝排忧解难,事后有人追究自己擅离职守,自己也有反击的说辞。 至于大家畏之如虎,谈之色变的瘟疫,张奕宸并不害怕。倒也不是他心大,而是他曾处的那个时代给予了他不少抗体。那些困扰先人的传染病,都被后世的伟人们一一攻克,正是这些伟人给了张奕宸无惧瘟疫的底气。 顾钰安解决了陆敬尧的事,但他对聂沐恩的病束手无策,这也成了聂沐恩继续跟着张奕宸的理由。尽管张奕宸一再劝阻,可聂大小姐一句劝也听不进去,就是要跟着张奕宸去渝州。 张奕宸此行的目的地蓉城地处川西盆地,周边多山地,多丘陵,这一路上少不了翻山越岭。张奕宸本以为,爬几座山,聂沐恩自己就会退缩,没想到这小妮子硬是一个累字都没说。 ...... “刀剑无眼,都不要乱动,我们兄弟几个就想找你们借点钱花花。” 因为山高路斜,马车无法通行,这一段山路便只能靠脚夫运药。张奕宸一行人刚坐下来休息,就窜出一伙手持刀剑的山贼。 “都说了不许动,你还动,是不是找死!” 一个山贼见张奕宸要起身,窜到他的身边,作势就要砍他。 “小哥,误会!误会!”张奕宸一个劲地点头哈腰,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我是这支商队的管事,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山贼一把夺过张奕宸手中的钱袋,掂了掂重量,跑到贼首那里请功。 贼首打开钱袋看了看,里面装的都是银珠子,便把钱袋扔给手下,让他们分了。这些银珠子价值不低,可还入不了贼首的眼。 贼首走到张奕宸的跟前,冷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也不是傻子,花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走?” “大哥,瞧您这话说的。刚刚那点钱,只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这才是我的心意。” 张奕宸说着掏出一张面额不低的银票,恭敬地递给贼首。 贼首接过银票,看到上面的金额,咂了咂嘴,“我都开始好奇你送的是不是金子。这么舍得花钱。” 张奕宸赔笑道:“大哥,我花钱就是买个平安。只要您不再为难我们,这钱就花得值。” 张奕宸说的是心声,相较于钱,他更在乎大家的安危。 贼首点了点头,“算是个明白人。命就一条,要是没了,一切都白搭不是。把货留下,你们的人就可以走了。” 张奕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那里,大家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药材运到这里,眼瞅着就要功成,冒出一伙厚颜无耻的山贼,要钱又要药。 “大哥,我们运的是药材,不值几个钱。您看这样行不。我这还有一张银票,我给您,您就让我们带着药离开。” “你小子真不知死活,敢跟我们大哥讨价还价。麻溜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赶紧滚蛋,不然这不长眼的刀剑就不知道落在谁身上了。” 一名山贼舞着大刀,胁迫张奕宸乖乖就范。 张奕宸假装害怕,识趣地交出银票,在山贼的欢呼声中,带着大家赶紧离开。 “奕宸哥,难道你真的就把那些草药给那群混蛋了?”聂沐恩不忿地问道。 张奕宸揉了揉聂沐恩的脑袋,“我自有分寸,你就别操心了。” 走了大概1里地后,张奕宸让丁少宇带着大伙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去办点事。 张奕宸刚刚之所以对山贼们言听计从,是担心脚夫们受到伤害,现在没了顾虑,自然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群贪得无厌,不知进退的山贼。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真的想尝尝刀剑戳骨的滋味。” 一名山贼发现张奕宸去而复返,大步朝他走去。在他看来,出手大方的张奕宸身上还有油水可刮。 “我的东西掉了,回来找找,找到就走,”张奕宸赔着笑脸解释着,“对了!小哥你杀过人吗?” 山贼被张奕宸问得一愣,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妈的,你拿老子寻开心呢?老子杀人的时候,你他妈的还......” 张奕宸确定山贼的手上有人命后,果断出手,一剑划破他的喉咙。 第234章 善意之举 “喂!你在干吗?” 张奕宸弄出的动静不小。贼首看到一名兄弟倒在张奕宸的身旁,招呼着其他山贼,提着刀剑将他围了起来。 身陷重围,张奕宸丝毫不慌,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只要你们答应我三件事,我便不杀你们。” “第一件,我的钱,我的药,一样不少地给我拿回来。” “第二件,用你们抢来的赃款做些善事赎罪。” “第三件,跟我去衙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今后当个好人。” 听了张奕宸的话,山贼们仰天大笑,觉得这位刚刚钱货两空的管事弄坏了脑子,在这说胡话。 “小子,我当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一个蠢货,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了你。” 贼首一个眼神示意,几名山贼举刀砍向张奕宸。 张奕宸轻松躲过这些个剪径小贼的攻击,拳掌毫不留情地重击在他们的死穴上,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山贼不讲道理,不惧法度,他们只怕比他们还硬的拳头。张奕宸的铁拳让无法无天的山大王感受到了危机。 贼首盯着张奕宸,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你已经杀了我好几个弟兄。我把钱和药都还你,今天的事咱们两清。” 张奕宸摆了摆手,拒绝了贼首提出的和解,霸气的说道:“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们能做到我刚刚说的那三点,我便给你们留条生路。否则,我就要为民除害了。” “兄弟,你不要欺人太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欺人太甚!?跟你们相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奕宸本就不指望这伙山贼能够改邪归正,之所以提出三个条件,也是给尚存一丝良知的山贼最后一次机会。 贼首目光闪烁,思索片刻后,拔出腰间的大刀大喊道:“兄弟们不要被他唬住了,跟我一起杀了这装腔作势的混蛋。” 贼首的一声怒吼,给了其他山贼抵抗的勇气。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他们有数十只手。 张奕宸也不再废话,顷刻间便解了冲在前面的山贼,就在他准备解决贼首之前,突生变故。 “不想他们死的话,就给我丢掉武器,束手就擒。” 张奕宸一眼便认出挟持聂沐恩等人的是脚夫队伍中的几人。 为了聂沐恩等人不受伤害,张奕宸只得就范,按照山贼的要求,丢掉武器,束手就擒。 吓破胆的贼首再度得势,面目狰狞,一脚踹翻张奕宸,踩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下辈子点子放亮点,不要再这么蠢了。” 见识过张奕宸的实力后,贼首不敢大意,也怕再生变故,踹翻张奕宸后,一剑朝他的心脏刺去,以绝后患。 “啊!” 一只飞虫蜇了贼首一下,钻心的疼痛,让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山林间多蚊虫,被飞虫蜇了的贼首并未太在意,咒骂了一句,重新握紧长剑准备再度出手。 “啊啊啊......” 聚拢在一起的山贼们炸开了锅,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只是贼首,那些山贼也被飞虫叮咬了。 贼首突然觉得一阵恍惚,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再看那些山贼,全都瘫倒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身穿布衣,容貌可爱的小女孩大声喊道:“奕宸哥哥,我们都没事了,不要再因为我们,向那些坏人屈服了。” 张奕宸翻身而起,顺势抽出腰间的如意棒砸向贼首,贼首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尽他的耐心,唯有杀心。 贼首虽有几分本事,可哪里架得住张奕宸的一棍子,扑腾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张奕宸这边解决完贼首,聂沐恩那边也已经把突然昏迷的山贼们捆了起来。 张奕宸走到小女孩的身旁,俯身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糯糯,谢谢你哦!” 一位老妇冲到小女孩跟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公子,糯糯还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张奕宸走到老妇的身边低声说道:“你们的事我也不感兴趣,也不会多问。我会遵守之前的约定,让你们跟我们去蓉城。” “谢……谢谢!” 老妇长舒一口气。已经爬到袖口的长虫退了回去。 …… 渝州的匪患一直以来都是无法根除的顽疾。朝廷也曾下过大功夫,派兵剿匪,可效果不佳。兵来了,山贼就往山里一钻不出来,等兵走了,又冒出来作恶。 之前押送药物的队伍是有镖师压阵的,张奕宸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寻常山贼不敢造次,便没找镖师押车。 青安岭一事给张奕宸上了一课,自己是有可敌四手、八手,甚至四十手,乃至八十手之力。可是自己身边的伙伴却不行。到了歇脚的城镇,张奕宸便让丁少宇雇佣了一队实力强劲的镖师,想要到蓉城还要翻过两座山。 “张小哥,等翻过这个山头,再有半日路程,咱们就能赶到蓉城了。咱们可是说好的,蓉城瘟疫闹得正凶,我们只能送你们到城外。” 镖头卫翔霖趁着休息的时候跟张奕宸这个雇主说明情况,押送任务已过大半。 “卫大哥,不用到蓉城,把我们送到花楸村就行。” 张奕宸这些天一直在为如何安置同行的聂沐恩几人发愁。自己是不怕瘟疫,可聂沐恩、丁少宇他们体内可没有自己这般优异的抗体。 一有空当,张奕宸就翻看渝州地图,向周围的民众了解疫情的最新情况。多面考虑,最终让聂沐恩等人先在临近蓉城的花楸村落脚。 少护送几十里地,卫翔霖自是乐意。虽然渝州山贼猖獗,可还没多少人敢在官道上打劫,这都是单世锋的功劳,他用铁血的手段,把官道打造成安全区。但凡敢在官道上抢劫,不管是哪家的,单世锋都会从他们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单世峰心情好,除了雇主的善解人意,钱多事少,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次押运并未遭到山贼的袭击,只是壮壮声势就把这钱给挣了。 “嗡嗡嗡……” 山中多蚊虫,起初鲜有人在意这成群扰人的蚊虫,直到一位老妪出言警示。 “大家小心,不要被这些飞虫咬到。” 老妪话音刚落,刚刚还只是围着他们打转的飞虫朝他们冲去。那些反应慢上一些的人被飞虫咬中,瞬间倒地不起。 “警戒!警戒!避开这些飞虫。” 见识了飞虫的威力,单世锋脸色大变,大声嘶吼着让手下小心。 可是飞虫个头小,速度快,想要躲闪,谈何容易,不大会功夫,除了张奕宸、单世锋,以及队伍中的那对婆孙,其他人纷纷中招倒地。 “仡卡兰英,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 一群黑袍人从林中飞出,将张奕宸等人团团围住。 第235章 仡卡托孤 张奕宸走到那对自己好心收留的婆孙身旁,神情严肃地问道:“这些人都是你们招来的?” “不……不是……” 老妪将小女孩护在怀里,神情慌张地解释着,然而张奕宸将其打断,声音中难掩愤怒。 “你们在酒馆遇难,是我好心相助。你说你们也要去蓉城求我带上你们,我也答应了。一路上我也是对你们爱护有加。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利用和欺骗。事已至此,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 老妪环视四周,看着数量众多的黑袍人,咬着嘴唇说道:“你可是答应过糯糯,要平安地带她去蓉城。” 张奕宸气极反笑,“敌人都找上门来了,你却还睁眼说瞎话,这样的人你让我怎么诚心实意地帮她。” “你们的目标是她们,和我们无关,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离开。” 张奕宸指着老妪和她们撇清干系。 “放你们走倒是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身上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呢?”为首的黑袍人冷声问道。 张奕宸敞开怀抱,坦诚地说道:“我们可以让你们先搜身,确定我们身上没你们要的东西后,再让我们离开。” 张奕宸能屈能伸,因为他拎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黑袍首领一挥手,一只拇指大小的飞虫朝张奕宸等人飞去。 “你这是干什么?”张奕宸皱着眉头问道。 “相较于你们,我更信我的虫子。让它探查一圈,如果我要找的东西不在你们的身上,我便放你们离开。”黑袍首领解释道。 飞虫从众人身边飞过均无反应,可飞到张奕宸身边时,先是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始嘶鸣起来。 黑袍首领指着张奕宸,冷声说道:“你们中原人有句古话叫‘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差一点就被你骗了。” 张奕宸也不明白这飞虫为啥飞到自己身边时,会有这么大反应,不解的问道:“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被那老太婆利用了。我那飞虫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当然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在你身上。” 张奕宸瞪着仡卡兰英,脸若冰霜,“仡卡兰英,真是没想到,您为了拖我下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仡卡兰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糯糯想要说些什么,也被仡卡兰英捂住了嘴。 “既然我身上有你要找东西,那我也留下,放其他人走。”张奕宸提出自己的条件。 “你是指望他们去给你搬救兵吗?”黑袍首领自以为识破了张奕宸的计谋。 “是你想多了,”张奕宸指着地上昏睡的众人,“他们都是为人子,为人父,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不能因为你们,或者说是我们的事,折在这里。” “好!我答应你,”黑袍首领一挥手,昏迷中的众人缓缓起身,朝林外走去,“我在他们身上中了晓梦蛊,等他们再醒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忘记。” 张奕宸走到仡卡兰英的身边,认真地说道:“说服我。或者取出他们要的东西,我让他们放糯糯一条生路。” 仡卡兰英苦笑道:“如果我把那东西给他们,我们的家族也就名存实亡了......” 张奕宸气愤地打断了仡卡兰英,“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切合实际些。就眼下这种情况,你还能有更好的法子不成?” “我去给你们杀出条生路来,只求你能把糯糯送回仡卡族。”仡卡兰英说着,把已经昏睡过去的糯糯交到张奕宸手上。 面对仡卡兰英的托孤,张奕宸陷入了纠结,他不信一个老太婆有解决这群黑袍人的实力,一旦老太婆战败,后果就要自己承担。 “你可认识蓝林玉?她应该也是你们那边的人。” 张奕宸突然的发问,仡卡兰英一愣,但从张奕宸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他和蓝林玉是恩是怨,只能如实作答。 “我们那有六大宗族,分别是仡肖、仡芈、仡瓜、仡卡、仡莱、仡刊。除了本家姓氏,我们还有一个对应的汉姓,分别是蓝、吴、龙、廖、石、麻。所以我说我叫廖兰英算不得骗你,”为了改变张奕宸心中对自己的看法,仡卡兰英顺带告诉张奕宸,自己并不是满嘴谎话,“如果你打听的人确实是我苗疆的。根据汉姓,她应该是仡肖族的人。” “那你们和仡肖族关系如何?” 张奕宸欠蓝林玉一个大过生死的人情,可不能弄巧成拙,帮了仇家。 “我们共处一地,又都是六大宗师,为了各自的利益,之间难免会有竞争。关系算不得好,自然也算不得差。但我们都光明磊落,不会像仡芈、仡瓜两族做出如此不齿的事情。” 张奕宸对仡卡兰英中规中矩的回答算不得满意,直接问道:“你知道的。我接下你的委托需要极大的风险。我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你能得到仡卡宗族的友谊。糯糯本名仡卡乐菱,乃是仡卡宗族的圣女。追杀我们的是仡芈族的混蛋,他们想杀我族圣女,夺取我族圣物。” 生死一线,仡卡兰英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实相告。 “这么说来,你把仡卡族的圣物放在我身上了......” 张奕宸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那能探查圣物的飞虫之所以会对自己有反应,是自己的体内确实有一圣物,不过这圣物不是仡卡族的,而是仡肖族的。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咳咳......成交。” 张奕宸应下仡卡兰英的请求。为了今后能帮得上蓝林玉,更是为了现在的自己。 没了后顾之忧的仡卡兰英全力出手,成群的蛊虫从她的体内飞出,她舍命为宗族的未来杀出一条血路来。 仡卡兰英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在仡芈彦杰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的是,她会不留余地,一出手就献祭自己的生命。 饱食仡卡兰英精血的蛊虫成绩斐然,围剿她们的仡芈族人死伤过半。 “呱呱呱......” 仡芈彦杰腮帮子鼓得老大,吐出一只青蛙。 青蛙伸出长长的舌头一卷,数只蛊虫便成了它的腹中餐。 气息萎靡的仡卡兰英看到正在吞食自己蛊虫的青蛙,苦笑道:“真没想到仡芈赫同会把吞天蛙给了你,看样子你族圣物已经内定给了仡芈朗玉。” 仡芈彦杰笑着说道:“兰英婆婆不用在这挑拨我和朗玉哥的关系。交出我要的东西,我给你一个痛快。” “我老太婆虽然老了,但还轮不到你个小辈在我这耀威,”仡卡兰英猛得一抬头,气息徒增,“老伙计们,再陪我战一场。” 五只蛊虫从仡卡兰英口中爬出。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用五脏饲养的蛊虫,”仡芈彦杰看到五只形态各异,颜色各异的蛊虫,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那便让我领教一下您的五脏仙蛊。”” 第236章 五脏仙蛊 寻常人将本命蛊饲养在丹田之中,有且也就有一只,而仡卡兰英的本命蛊虫有五只,分别饲养在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之中。 正因为仡卡兰英的这一手段,让仡卡族在她那一代中地位不凡。虽然因为功法的原因,分饲五蛊,无法成为圣女,但她被誉为“第二圣女”,足以见得她的实力和地位。 柿子可以找软的捏,但一些人却是越老越妖,不是谁都能碰的。 仡卡兰英的本命蛊虫除了数量多,还因为饲养于五脏之中,具有五行属性,互相配合,威力更甚。 仡芈彦杰引以为傲的青蛤在仡卡兰英的五只本命蛊虫面前毫无建树,逐渐落了下风。 虽然仡芈彦杰心有不甘,还想强撑着证明自己。但想到临行前,爷爷的千叮万嘱,遂收起斗胜之心,掏出一个紫黑葫芦,吞服下里面的东西。 仡芈彦杰的七窍溢出缕缕黑烟,表情痛苦,面目狰狞。 仡卡兰英看出仡芈彦杰要使用的手段,连忙控制着五只本命蛊虫绕过青蛤,直奔仡芈彦杰而去。 五只蛊虫速度极快,分五个方向攻向仡芈彦杰。 “兰英,好久不见啊!” 仡芈彦杰稚嫩的脸上尽显沧桑,和刚刚判若两人。 青蛤的身体开始扭曲,从嘴中吐出一只褐身紫瞳的胖头蛙。 胖头蛙看了眼仡芈彦杰,下一瞬便出现在他的肩头,而此时仡卡兰英的五只本命蛊虫刚刚近身。 “退!” 仡卡兰英看到胖头蛙心头一紧,连忙控制着本命蛊虫逃窜,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离仡芈彦杰最近的肾水蛊被胖头蛊的长舌捆住,挣脱不得。 岁月不饶人,此已非常身。仡卡兰英已不复巅峰时的战力,仡芈族为了对付她,为了得到仡卡族的圣物,为了毁了仡卡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惜在仡芈彦杰这样杰出的小辈身上种下降世蛊。 仡卡兰英面对的早已不是仡芈彦杰,可是仡芈族第一人——仡芈赫同。 “肾水蛊——爆!” 仡卡兰英心里清楚,被食蛊蛙缚住的肾水蛊解救无望,当机立断,选择了自爆。 肾水蛊在食蛊蛙的口中爆炸,对它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除了气息比之前弱了几分,外表看不出一点变化。 反观仡卡兰英,情况要糟糕的多。从口中喷射出大量的鲜血,身上的死气又浓重了一分。随着肾水蛊的自爆,仡卡兰英的肾脏也随之受损。 仡卡兰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仡卡乐菱,恋恋不舍地说道:“乐菱,婆婆只能陪你到这里了,今后凡事只能靠你自己了......” “肝木蛊——爆!” “心火蛊——爆!” “脾土蛊——爆!” “肺金蛊——爆!” 舍生取义的仡卡兰英引爆了自己的另外四只本命蛊虫,爆炸产生的强大力量瞬间将仡卡族人吞噬。 在仡卡兰英施展最后的手段前,她派出一只萤虫,提前给张奕宸提了醒。 张奕宸全力施展风云幻,才带着仡卡乐菱逃出,没有被爆炸波及。 “疯婆子!” 仡芈赫同也没想到仡卡兰英会这么决绝,在强大的力量将仡芈彦杰的躯体撕碎前,拖着残破的躯体,逃离了能量肆虐的中心。 “婆婆!你醒醒啊!乐菱今后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呜呜呜......” 仡卡乐菱埋在仡卡兰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仡卡兰英的五脏随着五只本命蛊虫的自爆,也已经全部停止工作。 “菱菱,菱菱......” 仡卡乐菱听到仡卡兰英的声音打了一个激灵,抬头一看,仡卡兰英的声音是从一只蝴蝶身上传出来的。 “梦蝶!” “菱菱,你见到这只梦蝶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万千的不舍离开了这个世界。其实我也不希望你这个年纪就卷入宗族之间的争斗,顶着仡卡圣女的名号牺牲自己。我衷心地希望在没有我的世界,你能一如既往地乐观、善良、快乐。或许也是在踏入鬼门前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这世上有什么能比你平安喜乐还重要呢!” “婆婆......” 随着梦蝶消散于空中,仡卡乐菱也哭晕了过去。 ...... “请问你这里还有紫苏梗吗?” 正在草屋里打坐的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大口浊气,“姑娘,我手里的药材都送到蓉城去了,现在我这什么药都没有了。我刚从转运点回来,身上可能沾染了病毒,你还是赶紧走吧。” 蓉城的疫情远比张奕宸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为了阻断瘟疫的传播,单世锋听从了神医沈怀安的建议——封城。 张奕宸运来的药材也只送到蓉城外的转运点,他本人也未能进入蓉城。 病毒无形,传染性又极强。张奕宸担心自己携带了病毒,回去祸害了聂沐恩他们,索性便在距离转运点几公里处的草屋住下。这些草屋都是单世锋为那些给蓉城运送物资的人搭建的。 “是你!” 张奕宸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寻药的女人自会离开,没想到女人没有离开,推门而入。 更让张奕宸没想到的是,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相识——沈安冉。 沈安冉看到张奕宸也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没有理会错愕的张奕宸,直接说明自己的需求, “我现在需要大量的紫苏梗。” 沈安冉给张奕宸留下的回忆并不美好,加之她颐指气使的模样,张奕宸也没给她好脸子,“你需要紫苏梗与我何干?找我做甚?” “你……” 沈安冉刚一开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哎!哎!可不兴这么讹人的。” 张奕宸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久久不见沈安冉动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冲到她的身边。 “安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赶紧醒醒。我帮你找药就是,不要吓我啊……” 在张奕宸的碎碎念中,沈安冉的呼吸变得平缓,嘴角还微微上扬。可张奕宸放心不下,背着她跑了几里地寻医。好在转运点就配有大夫,大夫检查一番后,告诉张奕宸不用为婆娘担心,只是过于劳累,昏睡了过去而已。 回去的路上,张奕宸背着沈安冉走得很慢、很缓,想到大夫刚刚的那声“你家婆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意犹未尽的同时,学着大夫的语调一声声地叫着“婆娘”。 殊不知,沈安冉早已醒来,趴在张奕宸宽厚温暖的后背,听着他一声声的“婆娘”,羞得俏脸通红。 第237章 兽山寻药 “你什么时候帮我去找紫苏梗?” 沈安冉刚一醒,就急切地让张奕宸帮她找药。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找药了?”张奕宸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帮就不帮,我自己去找。”沈安冉也倔,说着就要下床。 “真是服了你了。你老老实实地在这休息吧,找药的事就交给我。” 张奕宸怎会不知沈安冉找药是为了瘟疫,之前和她斗嘴也只是为了发泄当初被当成药奴的怨气。如今沈安冉为了找到解决瘟疫的法子,累到昏迷,这个时候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张奕宸应下找药的事情。 张奕宸在草屋住下后,也结识了不少驰援蓉城的人,几经打听,打听到百草堂的少门主药钧就住在草屋群东北角的位置,百草堂做的就是草药买卖,找他们询问紫苏梗的事情再合适不过。 “少门主,我是逍遥谷的张奕宸,想从你这买些紫苏梗。” 百草堂除了做草药买卖,也算是江湖门派,为了和药钧拉关系,张奕宸亮明自己逍遥派弟子的身份。 没想到药钧一听张奕宸是逍遥谷弟子,阴着脸撵人,“原来是逍遥谷的高徒,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请回吧!” 张奕宸已经答应沈安冉要带药回去,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不死心地问道:“少门主,那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紫苏梗,它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很重要!”药钧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一地可能会有紫苏梗,就是那里太危险,我不建议你去。” 张奕宸一听有紫苏梗的消息,赶紧抱拳说道:“恳请少门主告诉我那是哪里。” “其实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兽山上就有紫苏梗。只是兽山上凶兽遍布,又是万兽山庄的地盘......哎,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要逃有《邯郸步》、有《风云幻》,要打有《兰亭剑诀》、有《如意棍法》,药钧口中的猛兽,张奕宸不足为惧。 “多谢少门主成全,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正如药钧所言,兽山多凶禽猛兽,不过张奕宸凭借灵活的身法,每次遇袭都能化险为夷。 在张奕宸的眼里,药钧除了脸臭,人还是很不错的。不仅告诉他紫苏梗的喜好、模样,还给了他一张做了标记的兽山地图,只要找到地图上标注的点,挖到紫苏梗不是难事。 眼瞅着离一处标记点不远了,张奕宸躲在大树上短暂地歇息,等着一会甩开膀子挖药,紫苏梗都长在地下。 突然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张奕宸立马起身,摸出龙牙警戒起来。 紧随第一抹黑影,林中又钻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巨蟒正在追击一位穿着兽衣的年轻女子。女子的情况不容乐观,脚步蹒跚,兽衣也被鲜血染红。 “嘶嘶嘶......” 巨蟒吐着信子,尾巴朝女子抽去。 女子堪堪躲过蛇尾,可身体也因此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或许是伤势过重,女子迟迟没能起身。 巨蟒见自己的猎物失去逃跑能力,张着倾盆大口,扑了过去。 女子见巨蟒逼近,先是扬起一把黄土,迷了巨蟒的眼,接着舞动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向巨蟒的脑袋。 巨蟒吃疼,发起了疯,身子在林间横冲直撞,被撞倒的大树挡住女子的退路。就在女子无路可退之际,巨蟒张嘴吐出一支毒箭。 毒箭的速度极快,张奕宸也不遑多让,在毒箭命中女子之前,将其救下。张奕宸还做不到同类有难,自己熟视无睹。 巨蟒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疯狂朝张奕宸喷射毒液。 张奕宸一人倒还好说,可如今带着一个拖油瓶,他也没十足的把握躲过所有毒箭。他一把夺过女子手中的长鞭,挥鞭捆上一棵粗壮的大树,再用力一拉,两人腾空而起,躲开毒箭,飞向大树。 张奕宸如法炮制,和巨蟒拉开距离,可巨蟒不依不饶,紧紧地跟在后面。 山路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少,长久以此也不是办法。张奕宸放下女子,调头冲向巨蟒,想将其引向别处。 巨蟒却不上当,不理会张奕宸,朝着女子所在的地方冲去。 张奕宸见巨蟒不上道,只能硬刚,脚踩树干腾挪到高处,纵身一跃,施展《兰亭剑诀》刺向巨蟒的眼睛。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张奕宸不是不懂,只是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也拿不准七寸在哪里。只能转攻其他脆弱的地方,眼睛便成了首选。 张奕宸一击中的,龙牙直接刺穿了巨蟒的左睛。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巨蟒再度暴走,来不及逃走的张奕宸被撞飞,狠狠地砸在山石上。 “嘶嘶嘶!” 巨蟒扑向张奕宸,将他压于身下,身子在不停地收缩、蠕动,要将张奕宸碾碎。 “吼!” 伴随着张奕宸的怒吼,一个血柱冲天而起,巨蟒的身子被划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趋利避害是万物本性。巨蟒吃了大亏,这才醒悟,张奕宸不是它能招惹的,再战下去,将蛇命不保,身上的戾气瞬间散去,朝来时的方向退去。 巨蟒消失于林间后,张奕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刚刚若不是有神秘白珠相助,自己已经被碾成一堆肉糜。 张奕宸发现自己修炼出的杀戮之气会被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吞噬,这股力量异常强大,却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有白珠能用得动它。刚刚正是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一剑划开巨蟒小半个身子。 张奕宸也怕吃了大亏的巨蟒呼朋唤友来找自己麻烦,拖着受伤的身体找到女子,想要叫她离开。可女子此时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已不省人事。 山洞中,女子悠悠醒来,看到背对自己的张奕宸,出声问道:“是......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 张奕宸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两人刚经历过激烈的打斗,身上的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女子身上的兽衣更是到了衣不遮体的程度。男女授受不亲,张奕宸识趣地扭过头去。 然而,张奕宸低估了女子的开放程度。女子并未觉得此刻自己的装束有何不妥,为了一睹救命恩人的模样,径直走到张奕宸的面前。 “扑哧!” 女子看到张奕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奕宸的嘴肿成了香肠嘴,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 张奕宸把头都快埋到地下了,声若蚊蝇,“还不是因为帮你吸蛇毒。” 第238章 祖宗下山 随着两人逐渐熟络,张奕宸知道被巨蟒追击的女子名叫臧知鸢,是这兽山上的兽王庄人,之所以会被巨蟒追击,是因为她抢了巨蟒视如珍宝的蛇果。 臧知鸢知道张奕宸来此的目的后,当即表示,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之一,会帮他找到足够的紫苏梗。 当臧知鸢看过药钧给张奕宸的地图后,秀眉紧蹙,欲言又止。 或许是臧知鸢身体强悍,又或是她随手采摘的草叶真的是疗伤奇药,涂涂抹抹,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 既有采药的地图,又有臧知鸢这个地主领路,张奕宸心里踏实了不少,跟着臧知鸢在林间穿梭。 随着不断深入,张奕宸发现山林间除了飞禽走兽,他还探查到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他们从未露面,或许这都是臧知鸢的缘故。 在臧知鸢的帮助下,张奕宸收获颇丰,挖到不少紫苏梗。 “因为瘟疫,蓉城药材紧缺,兽山上草药资源如此丰富,为什么不能近水解近渴呢?” 休息的时候,张奕宸问出心中的困惑。 兽山上药草丰富,外面难寻的紫苏梗,这里一挖一大堆。虽说这里野兽横行,可只要兽王山庄协助,再找几位武艺高强的武夫压阵,也绝非难事。 臧知鸢撇了撇嘴,“你也和外面那群人一样,觉得我兽王山庄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只顾自己个人的利益,不顾天下苍生的死活,这个时候还不肯开山,让人进来采药。” 张奕宸摇了摇头,“如果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而言,我确实不能理解兽王山庄为何有力不出力。但也正因为我是旁观者,对此事了解得很片面,不能以偏概全,抨击兽王山庄。你们这么做有你们的道理,我也只是好奇你们的‘道理’是什么。” 臧知鸢翻了一个白眼,“这兽山在很久之前,资源并不是这么富饶,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贫瘠。是我们兽王山庄几代人的付出,才有了如今这般模样。我们的先祖立下祖训,这兽山之上什么样的草药能采,什么样的野兽能猎,可都是有规定的。此次渝州瘟疫,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不违背祖训的前提下,我们可是送去了不少药草。” “那你帮我挖的这些紫苏梗......” 话一出口,张奕宸才意识到说这话有多么的愚蠢,连忙收声。 臧知鸢见张奕宸欲言又止,笑着说道:“这些紫苏梗符合采取的条件。帮你这个小忙,并不会让我为难。” 张奕宸此行的目的已将达到,本想着就此和臧知鸢分别。可臧知鸢却不依,说还没报答张奕宸的救命之恩,不放他离开,生拉硬拽,将他带到了兽王山庄。 到了兽王山庄,张奕宸才知道,臧知鸢的身份并不简单,他是兽王臧鹰唯一的,也是最为疼爱的女儿。 臧鹰得知张奕宸救了臧知鸢,立马把他奉为贵宾,好吃好喝地招待。 张奕宸自诩酒量还算不错,可几杯酒下肚,就觉得头昏脑涨,小腹燥热。臧鹰是长辈,他的酒,张奕宸又不得不喝。很快,一开始说要奉陪到底的张奕宸,趴在酒桌上,迷迷糊糊地说着,“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臧知鸢的几个哥哥得知张奕宸救了自家妹子,拎着酒坛去感谢张奕宸,都被臧知鸢凶了回去。 喝了不少酒的臧鹰拉着张奕宸手感谢他的救女之恩,说今后但凡张奕宸的事,就是他们兽王山庄的事,说着说着还要跟张奕宸拜把子,当兄弟,结果被臧知鸢训斥了好一阵。 最后,张奕宸还是喝多了,恍惚间他看到,一位仙女从熊熊烈火中走来,将他拯救。 ...... 一人去,两人归。 沈安冉看着张奕宸带回来的姑娘,挖苦道:“张少侠,不愧是逍遥谷的高徒,出去找点药的功夫,就能带回来一个姑娘。” 沈安冉话中带刺,张奕宸连忙介绍两人认识。 “这位姑娘是臧知鸢,兽王山庄的六小姐。这些紫苏梗就是臧姑娘帮忙才弄到的。” “臧姑娘,这位是沈安冉沈姑娘,别看她年轻,却已经是位非常厉害的大夫了。” 张奕宸怎么也没想到,外面瘟疫肆虐,臧知鸢非要跟自己下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了半天,通通不好使。转头求助臧鹰,希望他能拦下臧知鸢。身为女儿奴的臧鹰表示,但凡是臧知鸢决定的事,他们这一大家是阻拦不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托付张奕宸,照顾好臧知鸢。 “安冉姐姐,你叫我小鸢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只要你们不影响我的大事,你们怎么样都好。” 臧知鸢主动热情,沈安冉却不领情,转身就走。 张奕宸也没想到沈安冉会这么冷漠,连忙解释道:“臧姑娘,你别介意,她对谁都这样。” “奕宸哥哥,没什么,我觉得挺好的。” 张奕宸大惑不解,明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臧知鸢还觉得挺好的,真搞不懂这个兽王山庄的小祖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啪!” 药钧手中的茶碗被臧知鸢一鞭子抽翻在地,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边的门人起身将她这个始作俑者围了起来。 “药钧,你们百草门都是属狗的吗?记吃不记打!” “你骂谁是狗?” 药钧还未开口,不忍其辱的门人,举起拳头就要教训臧知鸢。 “都给我住手!” 药钧认得臧知鸢,也清楚打了她的后果,连忙起身喝止准备动手的门人。 “啪!啪!啪!” 药钧管得住百草门的门人,却管不住臧知鸢,她用鞭子招呼了刚刚想对她动手的男人们。 药钧脸色几经变幻,强压着怒火问道:“臧姑娘,你来我这,又打又骂,不知我们百草门哪里得罪你了。” 臧知鸢指着药钧的鼻子骂道:“你还问我怎么了?要我看,当初就应该多打断几条狗腿让你们长长记性。” “臧知鸢,你不要太过分了。”药钧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冰冷。 “我过分?当初咱们可是约法三章,未得我兽王山庄的允许,不得进兽山采药。是你们不遵守约定在先,我今天就是来讨说法的。”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进兽山采药了?” 兽山富饶的草药资源,让经营草药生意的百草门眼红不已,不顾兽王山庄的警告,擅自进山采药。为此,两股势力爆发了多次冲突,最后战力更强的兽王山庄收获了胜利,而百草门作为失败的一方,答应除非兽王山庄特许,百草门的人不得进入兽山。 “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人证、物证我都有,你们还死不承认。” 臧知鸢说着,把一张地图甩在药钧的脸上。 药钧拿起地图一看,神情复杂,这地图就是前几日,他给张奕宸的那张。 第239章 昔日往事 “那人现在身在何处?”药钧试探性地问道。 药钧给张奕宸地图就没安好心,那些被标记的地方,压根不是生长紫苏梗的地方,而是凶禽猛兽出没的地方。 “我们撞见他时,只剩一口气了。他是生是死,我兽王山庄不在乎,可他在我兽山大闹一通,这个账我们还是要算清楚的。” 臧知鸢早在来“算账”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药钧当初给张奕宸别有用心的地图,为的是挑起逍遥谷和兽王山庄的争端,自己一旁看好戏。 没想到作为逍遥谷的高徒,实力如此的不堪,给自己招来这么大的麻烦。心中咒骂张奕宸,为什么不直接死在那些猛禽的利爪之下。 药钧不知道张奕宸跟兽王山庄吐露了多少东西,只能先顺着臧知鸢的话聊。 “那臧姑娘想怎么算这个账呢?” 臧知鸢早有准备,把一张清单拍到药钧跟前,“这上面的药材,再加上一千两植树造林的白银,此事我们兽王山庄就不再追究了。” 药钧扫了一眼单子上的药材,个个名贵,再加上一千两的赔银,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臧姑娘,你提出的条件有些过了。” “我本想着这点小事就不麻烦老一辈了,咱们小辈私下和解就是了。如果药少门主觉得我的条件过分了。那我就只能让我爹重新评估我们兽山这次的损失,再亲自登门拜访,跟药叔叔好好谈谈。” 臧知鸢说着就朝门外走去,快迈出门时,扭头说道:“对了!也不知道你们百草门这次要找什么药材。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各个凶险万分,结果你们只派去了一个人,真是有趣。” “臧姑娘,我们可以再谈谈,”药钧咬牙叫住臧知鸢,“上山采药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他的所作所为,和我无关,和百草门无关。我也跟他说过,兽王山庄的禁令,以及兽山上的危险,可他还是执意要去。” “不愧是百草门的少门主,真是好手段,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除了我之前说的,我还会跟去我兽王采药的人好好聊聊,让他也清楚药钧少门主的良苦用心。” 药钧看着臧知鸢远去的背影,冷声说道:“臧知鸢!既然你找死,就休怪我无情。” 若不是张奕宸碰巧救下身中蛇毒的臧知鸢,那剧情就会如同药钧设想的那般发展。 张奕宸去了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和那里的猛兽发生冲突,吃了苦头的同时,势必会引来兽王山庄的人。不管张奕宸有千百理由,他的行为都触犯了兽王山庄的禁令,再加上他逍遥谷弟子的身份,兽王山庄为了在江湖中树立威严,一定会追究到底,让张奕宸再栽个跟头。要是张奕宸跟兽王山庄动了手,事件再度升级,那更是意外之喜。 可是世事难料,本该站在对立面的人,却站在了同一战线,那被清算的就是药钧这个始作俑者。 从百草门空手而归的臧知鸢,用特殊的哨子唤来一只山鹰,让它捎了一封信回去。因为快到兽潮期了,兽王山庄的人也不再进山了,正好自己的几个哥哥闲得无聊,就让他们陪百草门玩玩,解解闷。说不准,臧鹰也会凑凑热闹。 ...... 张奕宸得知沈安冉来蓉城就是为了研制解决瘟疫的特效药后,主动入伙。 为了早日战疫成功,张奕宸揽下所有后勤工作,甚至还为此租下一个小院。草屋那边人来人往,实在不适合专心工作。 “啊!” 正在打坐的张奕宸听到一声尖叫,连忙收功,往沈安冉所在的房间冲去。 “安冉姑娘,你怎么了?” 张奕宸推门发现房门被锁,连忙高声问道。 “没……没什么。刚刚突然窜出来一只大飞虫,吓了我一跳。没什么事,你回去歇着吧。” 很快沈安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从发颤的声音中,还是能听出心有余悸。 “好。你也别太劳累了,早点休息。” 张奕宸说完,就返回屋中。 “你手里的令牌哪里来的?” 沈安冉的语气中难掩激动。只因女人手中的令牌和她小时候在母亲那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年沈安冉除了四处义诊,还一直在调查父母离奇失踪的原因,尽管大家都说她的父母已经身死,可她并不相信。 “你告诉我,父母的名讳。我再告诉你,这令牌的由来。” 沈安冉犹豫了片刻,抿着朱唇说道:“家父沈鸠,家母石菁华。” “石菁华!那就错不了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遭。”女子说着就去抓沈安冉的胳膊。 “你还没告诉我那令牌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沈安冉扔出手边的捣药罐,试图逼退已经近身的女子。 “这可由不得你。” 女子轻松避开药罐,紫黑色的手抓向沈安冉。 “有我在这,就没人能逼迫安冉姑娘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张奕宸破门而入,凭借诡魅的身法,瞬间来到沈安冉的身前,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 女子见张奕宸抓着自己被毒素包裹着的右手,却跟没事人似的,不解地问道:“你是何人?竟不受蛊毒的影响。” 张奕宸瞥了一眼女子的右手,不屑地说道:“区区千蛛万毒手,我还没放在眼里。” 因为自身原因,张奕宸对千蛛万毒手疏于修炼,可毕竟也是入了门的人,一眼便认出女子使用的手段就是千蛛万毒手。刻意贬低千蛛万毒手也是为了震慑女子,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从屋外紧随张奕宸而来的几名女子,看到张奕宸已经制服了屋内的同伴,大声呵斥道:“臭男人,放开子慧姐。” 张奕宸掐着女子的脖颈,冷声说道:“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辣手摧花。对了!你们不要妄想用蛊虫对付我,我根本不怕那些玩意,不然你们的子慧姐姐也不会栽在我的手里。” 从屋外冲进来的女子们见仡莱子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收起了蓄势待发的蛊虫,焦急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会如实相告,你先放了子慧姐。” “安冉姑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如果她们的答案不能让你满意,我便会好好地招待她们的子慧姐姐。” “你们是谁?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第240章 盘龙卧虎 “我们是苗疆六大宗族之一的仡莱族族人。我们来找沈姑娘是因为,你的母亲极有可能就是我们上一任圣女。” 仡莱先蓝真怕自己说慢半个字,仡莱子慧就在张奕宸手里断了气,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回答了沈安冉的问题。 “我的母亲是苗疆仡莱族的圣女!” 虽然沈安冉对仡莱先蓝的回答感到吃惊,但并不觉得意外。只因父母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中,都和苗疆、蛊虫有关。起初她以为这是父亲在医术上的另辟蹊径,原来那些东西都源于自己的母亲。 张奕宸一听沈安冉和这些“不速之客”也算是同宗同族,便放开了仡莱子慧。 “咳咳咳......你的母亲本名叫做仡莱静瑶,她之前的确是我们仡莱族的圣女,但她后来跟一个名叫沈鸠的汉人私奔,更是偷走族中至宝,害得仡莱族实力大不如从前,这些年被其他几大宗族处处打压,她是仡莱族的叛徒。” 仡莱子慧刚获得喘息的机会,便无情地揭沈安冉父母的老底。 “等渝州的瘟疫解决后,我便跟你们回去。那些陈年往事,孰对孰错,我都会弄清楚。如果真是我的父母做了伤害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进行弥补。” 沈安冉从未停止调查有关父母的事,可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如今自称是母亲的族人找上门来,不管她将面临什么,都要走一遭。 “不行!你现在就要跟我们走。” 仡莱子慧拒绝沈安冉的提议,执意现在就要带走她。 “子慧姑娘,我说过没人能强迫安冉姑娘做任何事。如果你不听劝的话,我不介意再动手一次。” 面对张奕宸善意的提醒,仡莱子慧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她招惹不起的存在,无奈地选择妥协。 “好。那就等渝州的瘟疫解决后,你跟我们去趟苗疆。在此之前,我们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无所谓,只要不耽误我的正事,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 除了吃饭,其他时间沈安冉全都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搞研究。起初仡莱族的几人还轮班在她的屋外守着,时间一久,几人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此一举,不再门口蹲守。 张奕宸为了给大家补充营养,提高抵抗力,每天变着花样给大家做饭。吃人嘴短,几天下来,除了仡莱子慧,其他几个仡莱族的族人一口一个奕宸哥哥叫着,别提有多么亲切了。 除了做饭,张奕宸也会根据沈安冉列出来清单,外出寻找她需要的草药。每次外出找药,臧知鸢也都会跟着帮忙。 因为兽潮将临,兽王已经封山,上兽山采药已经不可能了。好在臧知鸢也算是地头蛇,通过其他途径,帮沈安冉弄到不少草药。 这日,满载而归的张奕宸和臧知鸢背着药篓,有说有笑地返回住处。 突然,数把利刃朝两人射去。 张奕宸一把拉过臧知鸢,将她护在怀中,凭借《邯郸步》,躲过暗器的袭击。 “朋友,我是逍遥谷弟子张奕宸,不知我们哪里冒犯你们了,如此这般对待我们,还请明示。” 张奕宸也算是初来乍到,在渝州与人交手的频次,比在雒阳和广陵还要多,三天两头遇到袭击。 袭击张奕宸两人的祸首并未露面,声音在树林中荡开,“此事和逍遥谷无关,你可以离开。” “那可不行。知鸢是我的好友,我不会置她于不顾,独自离开的。” 来者不善。虽说目标是臧知鸢,张奕宸可做不出卖友求荣的事情。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张奕宸接连躲过袭来的暗器,他本想循着暗器射来的方向追踪敌人,可那些暗器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变换方向,拐弯抹角,每次袭来的方向都不相同。一时间,张奕宸也没办法根据暗器的运动轨迹,找到暗处的敌人。 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意识到张奕宸是个硬茬,也不再做无谓的试探,蓄力射出一个小球。 小球临近张奕宸时,突然炸开,数不清的细小银针四射开来,张奕宸躲闪不及,身上中了不少银针。 “张奕宸!” 躲在一旁的臧知鸢见张奕宸中招倒地,不顾一切地朝他冲去。 暗处的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几发暗器精准地命中臧知鸢。 “真是一对亡命鸳鸯。” 藏身于暗处的敌人见两人倒地,久久未动,才从林中走出。 就在男人越过张奕宸,奔臧知鸢而去的时候,躺尸了半天的张奕宸突然发难,手中的龙牙刺向男人的喉间。 敌人也掌握着藏炁的手段,张奕宸一时间也无法探查出敌人的具体位置。 敌暗我明,局势不利。 张奕宸控制着炁外放,形成一个贴合身形的炁甲防身,适时露出破绽,故意中招,引蛇出洞 这种运炁成甲的手段,是张奕宸和巨型尸傀那一战时,神秘白珠得到身体控制权后,使出的手段,虽然那时张奕宸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可是意识还是十分清醒的。 那战之后,张奕宸凭借回忆细节,一次次地尝试,内观神秘白珠上的龙纹,终有所悟,虽幻化出来的炁甲不是金色的,但也足以抵挡普通武器的攻击。 臧知鸢身上的防护也不少,除了熊皮做的兽甲,还有张奕宸给她的纸铠,男人的那些暗器未能伤他分毫。 面对张奕宸的突袭,男人凭借敏捷的身法,避开要害。龙牙虽然割开男人的衣衫,却未能划破他的皮肤。 就在张奕宸诧异的时候,男人已经和他拉开距离。 “你很不错。能防下我的千幻银针。”男人毫不吝啬地称赞着张奕宸。 “你也很不错,是让人头疼的对手。能藏匿气息的手段,高超的暗器功夫,还有那利刃都划不开的身体。”张奕宸肯定男人的同时,细数他的手段。 “你是唐家堡的人!”在张奕宸的提醒下,臧知鸢推测出来者何人。 “既然臧姑娘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男人说着,身体里飘出阵阵青烟,蔓延开来。 张奕宸挠了挠头问道:“这架非打不可吗?我刚刚展现的实力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我要认真起来,我自己都怕,真的有必要把事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 “吸入了我唐家堡的毒瘴,你就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第241章 病来山倒 张奕宸努了努鼻子,指着四处扩散的青烟说道:“不好意思。你这小把戏貌似对我无效。” 对误食莽牯朱蛤的张奕宸而言,除非是和莽牯朱蛤一个级别的毒物,否则对张奕宸压根没有用。 “你成功引起我的兴趣,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男人咧嘴笑道。 张奕宸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说过的,我远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如果你还要继续下去,我保证让你后悔。” 男人点了点头,对张奕宸说得话,表示了赞同,“不错!我一个人确实难以解决你。可是我不是一个人啊!” 男人说罢,掏出一个金色的锥子朝张奕宸冲去。 就在男人拿出金锥的瞬间,张奕宸右眼狂跳不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张奕宸顿感心神不安。 张奕宸也算半个修道之人,预测凶吉的感知还算不错。 那金锥绝对是大凶之物! 张奕宸向后一跃,想和男人拉开距离,可不知为何身体却动弹不得。 男人越来越近,他手中的金锥如同绽放的莲花一般,最中间的“花蕊”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张奕宸有难,臧知鸢挥舞着长鞭,欲逼退男人,可长鞭诡异地悬停在空中。 “宸哥小心!这是唐家堡的百索。这种特制的丝线比蚕丝还要细上几分,人眼不易察觉,它还十分的坚韧,就是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将其扯断。” 臧知鸢认出唐家堡的手段,连忙告知张奕宸,但还是晚了一些。躲在暗处的唐家堡人操控着百索,已经将张奕宸的手脚束缚住了。 危急关头,张奕宸向体内“好吃懒做”的“睚眦”求援,他平日里修炼出杀戮之气,都被它“吃”了。 高傲的“睚眦”虽然还未认可张奕宸,但它也知道自己和张奕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情愿地将力量借给了他。 男人已杀至身前,被百索束缚,动弹不得的张奕宸突然抬手,刺出一剑,不急不缓,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压。 男人在吃惊张奕宸挣脱百索的同时,变换脚步,侧身闪躲迎面而来的利刃。 唐家堡,一个凭借暗杀闻名于世的家族门派,暗器、藏匿、身法、用毒都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危险近在咫尺,利刃就在眼前。 唐炳宏并未慌乱,他有信心凭借身法,躲闪开来,然而异变突生,他的身子一僵,动作变得迟缓。 张奕宸手中的龙牙刺进唐炳宏的体内,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躲在暗处的唐家堡族人见唐炳宏身受重伤,不再潜伏,一口气扔出大量暗器,试图阻拦张奕宸的攻势,借机将他救出。 张奕宸打一开始就没生出杀心,解决门与门,派与派之间的争斗,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适得其反,积怨更深。 正因张奕宸的态度,唐炳宏被同门轻松救下。 唐炳宏目光复杂地看着张奕宸,喘着粗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张奕宸收起龙牙,咧嘴笑道:“一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 和唐家堡一战,张奕宸凭借各种手段,赢得有惊无险。 唐家堡冲着臧知鸢来的,张奕宸本以为她会赶回兽山,没想到臧知鸢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反倒是拎着鞭子去了趟草屋区,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 张奕宸也问过臧知鸢,发生这么大的事,不用回家避避风头,或者跟家里言语一声。 臧知鸢的回答是,小打小闹而已,不用太当回事。冤有头,债有主,她知道这笔账该找谁算,该怎么算。 …… 遇袭后的第三天,臧知鸢病倒了, 到了饭点,做好饭菜的张奕宸迟迟不见每每吃饭如同饿狼的臧知鸢,便去找她。 张奕宸在屋外唤了几声也不见回应,以为臧知鸢又遭遇不测,连忙推门而入。 臧知鸢蜷缩在床上,眼窝深陷,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手背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张奕宸见状,心中一惊,冲到床边,询问情况,“知鸢,你这是怎么了?” “疼......头好疼......我还好热......” 张奕宸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朝外跑去。 “安冉,你可想好了。知鸢那样子,像是染上瘟疫了。你去,我怕......”张奕宸欲言又止。 一边是朋友,一头也是朋友,张奕宸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沈安冉白了张奕宸一眼,“别在这惺惺作态,瘟疫传染力极强。她若真是染上瘟疫,你这个接触者也很危险。你若真担心我,就不会这个时候跑来找我。” “呜!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张奕宸连忙捂住口鼻。关心则乱,他忘了沈安冉也是普通人,也会被感染的。 “行了!也是时候检验我这些天的成果了,”沈安冉指了指墙角的竹篓,“那里还有些干粮,足够你撑上几天。你和臧知鸢有过亲密接触,这些天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除非我自己走出来,不然无论是谁都不准再靠近臧知鸢的屋子。对了,如果你不幸中招,倒是可以去找我,两个病患一起研究,事半功倍。” ...... 臧知鸢睁眼就看到一旁伏案忙碌的沈安冉,虚弱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沈安冉头也没抬的答道:“也没什么。你染上瘟疫了。” “是你救了我啊!谢谢!” 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草药味。臧知鸢知道沈安冉为自己做了不少事。 “哎!谢早了。我可还没治好你的本事。只能说暂时控制住了,让你不会那么难受。” 沈安冉说着端着一碗黑糊糊,气味刺鼻的汤药递给臧知鸢。 臧知鸢不是优柔矫作之人,也是被凶兽重伤,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主。可如今面对那碗仅是气味就让人退避三舍的汤药,秀眉快拧成一个疙瘩,一脸的抗拒。 “这是什么东西?” “苦口的良药!” “能不能不吃?” “这有什么不行。就是等你难受的时候不要找我。” 病发时的滋味,臧知鸢记忆犹新,端起药碗,几大口把药灌进了肚子。 “我染上了瘟疫。你和我同屋会不会传染你?”臧知鸢好奇地问道。 “放心好了。我才没你那般脆弱。” “你......啊呜......” 臧知鸢本想多跟沈安冉多聊上几句,忽然一阵困意来袭,昏昏欲睡。 就在臧知鸢熟睡后,沈安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四彩蜈蚣,放进她的口中。 第242章 另有隐情 “翔哥,您也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您要的东西,越来越不好找,这批货您再给我加点钱。” “你想加多少?” “不多!不多!一个人您给我这个数就成。” “每人再加50两银子!华子,你不觉得自己提的要求过分了吗?” “翔哥,你们吃肉,好歹让小弟喝口肉汤。你们吃得撑肠拄腹,小弟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呢!”曹栋华忽然敛起笑脸,认真地说道:“而且你还会错意了。不是每人加50两银子,是每人加价500两银子。” “哈哈哈!曹栋华你是不是吃错药,脑袋不合适了,乱开价。” “翔哥,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不。你第一次找我买货没多久,瘟疫就爆发了。” 唐凯翔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说这干什么?” “最近我总是在想,这场害死成千上万人的瘟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曹栋华,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翔哥,我有没有乱说,您心里最清楚不过。” 两人目光对撞,唐凯翔目露凶光,曹栋华毫无惧色。 “你就不怕走不出我唐家堡?” “怕!但穷死和惨死之间,我更怕前者。” 曹栋华亮明自己的态度,寸步不让,唐凯翔只得也做出让步。 “这批货我可以给你加价。但你的要价太高,每人我最多给你加价100两白银。” 曹栋华却是分毫不让,“翔哥,我也有我的难处,望您体谅,我的报价一文钱都不能少。” “曹栋华,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翔哥,我来之前跟家里人说过,我会在子时之前回去。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好!好!好!”唐凯翔一连说了三个好,每说一个字,语调就拔高一分,“就照你说得来。” …… 唐凯翔来到一扇铁门前,抬眸的瞬间,连续敲击铁门数百下。 这是唐家堡的基本功,也拥有无限可能的神技——瞬击。 瞬击顾名思义,就是短时间内连续出击。如果能一瞬十击,便算小成。一瞬百击,便算大成。一瞬千击,便算成神。 一瞬百击虽只算得上是小成,可也是极难修炼的境界。一呼一吸之间出手数百次,谈何容易。 这扇铁门之后藏着唐家堡的最高机密,只有掌握一瞬百击的人才能打开此门。唐凯翔身为唐家堡百年一遇的天才,在十二岁那年便掌握了一瞬百击。 厚实的铁门缓缓开启,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迎了上来。 “半入钱唐半暗门!” 唐凯翔轻声答道:“日落辕门鼓角鸣!” 戴着面具的守卫例行完公事,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好奇地问道:“阿凯,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算着又到“送货”的日子,唐凯翔却只身前来。 “说来话长。外面出了点小状况,我要去见下老爷子。” 唐凯翔余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守卫看着唐凯翔离去的方向,暗暗咂舌,“真是个妖孽,絮步竟能修炼到这一步。” ...... 一个中年男人盘坐在一整块玉石之中,眉间拧成个“川”字。 “这么说来,外界已经有人意识到这次的瘟疫不同寻常。” “此事尚不确定,也可能是曹栋华坐地起价。” 曹栋华搞了这么一出。整得唐凯翔思绪万千,一送走他,便去找唐家堡的当家人、他的亲爹——唐维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无风不起浪。曹栋华也不是简单的角色,还是谨慎些好,暂停和他的生意往来,派人盯紧他,见机行事。” “好!我知道了,”唐凯翔点了点头应道:“那今天送来的那批人怎么处置?” “晚上就送过来吧。练功正到紧要关头。” ...... “筠歆,时候不早了,这里有我们呢!你赶紧回去吧。” 唐小娟拽着唐筠歆的衣袖,就把她往屋外拉。 蓉城疫情日益严峻,唐筠歆不忍蓉城百姓忍受瘟疫之痛、饥寒之苦,建药堂,搭粥棚,送药发粥。 “娟姐,你不要赶我了,我要留下来帮忙。” “那可不成,”唐小娟板着脸说道:“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行,松哥行,灿哥行,为什么我不行?” 唐筠歆秀眉微蹙,假装生气。 “乖!把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你赶紧回家,” 唐小娟太了解自家小姐的秉性,招手唤来一个半大的小子,“晨儿,送你歆姐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唐筠歆不愿麻烦别人,只得妥协。 “活菩萨,求求你,给我口饭吃。” 唐筠歆刚走出粥棚,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蹿到她的跟前。 “还没到施粥的时候,你晚些时候再来。” 唐筠歆正要开口,紧随其后的唐小娟已快步上前,驱赶讨食的男人。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道:“好……我就在一边等着……” 男人话未说完,便朝前栽去。 唐小娟眼疾手快,抓住男人的手臂,拉了他一把,这才没让男人面部朝地。 唐筠歆虽慢了一拍,但也抓住了男人的另一只手臂。 “娟姐,他这个样子恐怕等不到放粥了。你先去给他找些吃的吧。” 唐小娟点了点头,朝粥棚跑去,去取带来的吃食。 瘫坐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俯身询问自己感觉如此的唐筠歆,咧嘴笑道:“您真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只是可惜……” …… 唐筠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男人说的话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唐筠歆从床底取出一个箱子,穿戴好里面的衣裳和武器,溜出门去。 大家都知道唐家堡出了一个唐凯翔,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却无人知晓,唐家堡还有一个天赋远胜唐凯翔的妖孽,那便是唐家堡的小公主、唐凯翔的亲妹妹——唐筠歆。 唐家堡防卫森严,可对于熟知各处暗桩明堡,絮步更是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唐筠歆而言,如入无人之境。没有惊扰任何人,便离开了唐家堡。 “你就不怕我不来,白等一场。” “你不是来了嘛!”男人从树上翻身而下。 唐筠歆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白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243章 捕风追影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男人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次的瘟疫对你们唐家堡影响大吗?” 唐筠歆除了人美心善,还有一颗八面玲珑心,虽然男人吐露的东西不多,结合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她隐约地猜到一些东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察觉到唐筠歆有意散发出的杀气,连连后退,躲到一棵大树后,“有话好好说,可不兴动手。” “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除非有人威胁到了我的……家人。” 唐筠歆玉手一挥,数根细若蚕丝的细丝出现在男人的身后。不等男人有所反应,丝线收拢,将他捆在树上。 “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直说。” 男子还想再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缓解下紧张的气氛,可看到架在脖颈上,那泛着幽光的短剑,咽了咽口水。 “我也是道听途说,要是说错什么了,您多担待……” “说!” “我听说……听说……这次瘟疫的罪魁祸首是……是唐家堡……”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唐筠歆,生怕惹得她不悦,被她手中的利刃刺穿。 “说!你身后的势力是谁?为什么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男人见唐筠歆情绪激动,长吐一口气,身上泛起微弱金光,身上的丝线尽数断裂。 脱困后的男人和唐筠歆拉开距离,蹲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认真地说道:“一切尚未盖棺定论。说唐家堡是这次瘟疫的罪魁祸首,确实有些武断。我之所找上唐姑娘,也是想确认瘟疫之事,到底和唐家堡有无关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帮你调查我的家人。” 唐筠歆将手放于腰间。那里放着她按照《器谱》炼制的暗器,样样都是得意之作,个个都是索命利器。 “如我所言为假,还唐家堡一个清白。如我所言为真,唐家堡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唐筠歆杀机涌现,男人不卑不亢,大义凛然。 唐筠歆收回玉手,美眸紧盯着男人,“其他的暂且不论,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 男人毫不避讳,回答得很是爽快,“逍遥派——张奕宸!” “逍遥派!?” 唐筠歆脸色几经变化,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你都说出这次瘟疫和我唐家堡有关的话,再胡诌些什么都不为过。” 逍遥派虽然人丁稀少,但在江湖中的地位超凡。逍遥派门人个个声名在外,都是江湖中人盛赞的侠义之士。 流言虽未可轻信,但毕竟空穴来风,总是事出有因的。逍遥派的行事作风,绝不会捕风捉影。若男人真是逍遥派弟子,那他找上门来,定然是掌握了些证据。 张奕宸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为证明自己逍遥派弟子身份犯愁,扳着手指说道:“我们逍遥派除了我,还有四人。掌门顾钰安,大师兄柯鸿飞,二师兄宋屿川,还有外冷心热的胡叔……” “你说的这些,江湖中人人皆知,算不得证据。”唐筠歆打断了张奕宸的碎碎念。 “嗯......那你说,怎样才肯相信我就是逍遥派的弟子。” 张奕宸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可以证明自己逍遥派弟子的身份。 “前些时候确实听闻顾掌门收了个关门弟子,江湖中却鲜有此人的事迹。顾掌门除了实力强劲,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也是样样精通。鸿飞师兄的拳脚功夫了得,屿川师兄的刀剑并用堪称一绝。你说你是顾掌门的关门弟子,那你说说你什么厉害?” 说起琴棋书画,张奕宸除了琴瑟一道,稍逊一筹,只算略懂。其他三技,都有不俗的造诣。 再说这诗酒花茶。 张奕宸诗词储备充足,出口成诗,不在话下。 烈的酒,苦的茶,是滋味,也是人生。张奕宸自认端得起,喝得下。 为博美人一笑,张奕宸在花道上没少下功夫,亲力亲为培育的牡丹,长势喜人。 拳有《野球》,脚有《风云》,剑有《兰亭》,棍有《齐天》。 综上所述,张奕宸是集师父、师兄优点于一身的全才。 贪多嚼不烂这话,对于两世为人,并受苍天垂怜的妖孽并不适用。 “嗯......你说得那些我都还可以。” “都还可以!?”唐筠歆忍俊不禁,“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看你是扯谎骗人厉害。” 眼看唐筠歆就要把自己归为东诓西骗,谎话连篇的一类人,为了获取唐筠歆的信任,赶忙说道:“我没有骗人,不信的话,你可以来验证。” 唐筠歆之所以愿意跟张奕宸说这么多,是因为张奕宸身上的傻气,亦或是被称为温良的东西。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唐筠歆愿意跟张奕宸好好谈谈。 唐家堡和这次的瘟疫,是误会,还是阴谋,唐筠歆想要弄个清楚。在此之前,弄清张奕宸的身份是重中之重。 “顾老的关门弟子在江湖中的成名之战是战天龙四恶,智取夜叉。你若真是逍遥派的弟子,实力一定不弱,咱们来切磋切磋,你若赢了,我便信你是逍遥派的弟子。” “能不能不切磋啊!?” 张奕宸本就不喜通过武力解决问题,对方又是女人,更不愿动手了。 “怎么!怕输给我露馅了?”唐筠歆取笑道。 “切磋就切磋。不过咱可说好了,点到为止。” 既然口舌无法取得唐筠歆的信任,张奕宸决定用武力打破质疑。 张奕宸之前与唐家堡中人交过手,对他们的手段有所了解,也都有应对之策,拿下这场切磋,信心满满。 唐筠歆率先出手,腾挪到张奕宸身侧,投掷出一枚流星镖。 张奕宸施展邯郸步,轻松躲过袭来的流星镖,朝唐筠歆咧嘴一笑,表示没什么难度。 反观唐筠歆,并未因为没有命中张奕宸而沮丧,同样报之一笑。 唐筠歆不合时宜的笑容,让张奕宸顿感不妙,侧身向一旁逃窜。 事情果然非同一般,流星镖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去而复返,再度朝张奕宸袭来。与此同时,高速旋转的流星镖激射出大量铁针,犹如骤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张奕宸。 第244章 切磋切磋 “唐姑娘,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用不着下手这么重吧!” 张奕宸衣衫破烂,遍体血痕,狼狈至极。 那些铁针也是另有乾坤,尾端系着不易察觉的丝线,这些丝线比百索还要细,还要坚韧。 为躲避铁针雨,张奕宸只得高速移动,结果就是被那些隐线划伤。若不是他感觉到疼痛后,及时召出气铠护体,恐怕会伤得更重,甚至被那些丝线切割成几段。 “暗器一出手,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预估的。我用的千丝万缕已经是我手中威力最小的暗器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唐筠歆于心不安。 倒也不是唐筠歆心狠手辣,而是张奕宸倒霉,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让他吃了点苦头。超快的速度让不起眼的丝线,威力无限放大。 短暂的接触,让张奕宸知道,唐家堡的小公主可不是温顺无害的小绵羊,实力不容小觑。不拿出点真本事,这一关可不好过。 丢了面子的张奕宸欲找回场子,尽早完成自证,不再刻意收着,“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张奕宸收起轻视之心,认真了起来。唐筠歆却变得畏首畏脚起来,那些按照《器谱》捯饬出来的暗器,威力到底有多大,唐筠歆也拿捏不准。仅是《器谱》中位于下品的《千丝万缕》就有如此威力,险些要了张奕宸的命。 就在唐筠歆分神的空档,张奕宸已杀至身前,剑招连贯一气,矫若游龙。 猛得回神的唐筠歆,玉足点地,瞬间和张奕宸拉开距离。就如同那柳絮一般,稍受外力影响,便飘出老远。 论速度,张奕宸不遑多让,紧随其后。 眼看张奕宸就要近身,唐筠歆撒出几颗小球。 张奕宸右手持剑进攻,左手也没闲着,蓄势待发。 暗器! 可不止唐筠歆会。 吃一堑,长一智。张奕宸不会再让唐筠歆手里的小玩意近身。 张奕宸左手射出的铁珠,精准地拦截下唐筠歆的小球。 那些被击落的小球炸裂开来,释放出大量白色的烟雾,遮蔽了张奕宸的视野。 白色烟雾的功效可不止遮挡视线这么简单,吸入白雾的张奕宸只觉得身体酥麻,精神恍惚。 意识到不妙的张奕宸急忙屏息,加速冲出烟瘴。 张奕宸刚冲去烟瘴,唐筠歆迎面袭来。 受白烟的影响,张奕宸的身体还有些僵硬,行动迟缓。 唐筠歆的玉指抵在他胸口,轻声说道:“瞬击——百手!” 一呼一吸间,唐筠歆出手数百次,来不及反应的张奕宸倒飞出去,砸断了数棵粗壮的大树,才停了下来。 张奕宸的胸口有个不大的窟窿,已然可以看到紫黑色的肉体,他身上的护具全被击穿。 “你输了!” 唐筠歆宣判了这次切磋的结果。在她看来,身中瘴毒的张奕宸,已经没了再战之力。 “还.......没......完!” 张奕宸隐约间听到一声蛙鸣,双眼的猩红逐渐消退,扑向款款而来的唐筠歆。 唐筠歆没想到身中瘴毒的张奕宸还有如此战力,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闪躲,与此同时,又扔出一把可以释放烟雾的小球。 张奕宸并未理会那些会释放出毒烟的小球,眼中只有前方的唐筠歆。 小球释放的浓烟,将一片树林笼罩。这一次,张奕宸没有受到瘴毒的影响,迅速地冲出迷雾。 可就在张奕宸冲出烟雾时,唐筠歆已不见了踪影,就连她身上的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白费力气了。你找不到我,我却能找到你。我手中有比千丝万缕还要厉害数倍的暗器。这局是我赢了。” 张奕宸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一无所获。隐去身炁的唐筠歆规劝张奕宸认输,这场切磋她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 张奕宸虽不自诩是天之骄子,自命不凡,可他的经历和遭遇,注定他的不凡。别人梦寐以求的机遇,接二连三地降临。别人求而不得的功法秘籍,一次次地光顾。接二连三在一个打心眼里觉得不如自己的女子身上受挫,对张奕宸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认真的张奕宸是厉害的,执拗的张奕宸是可怕的。 张奕宸现在满脑子都是打败唐筠歆,征服唐筠歆。 “先别急着下定论。乾坤未定,胜负未分。” 循声找人不成,张奕宸也不白费那气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弄起铜钱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张奕宸异常的举动,唐筠歆忍不住发问。 张奕宸并未给唐筠歆解惑,埋头摆弄手中的铜钱,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几句。 唐筠歆也尝试用暗器让张奕宸挪动,可那些寻常暗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张奕宸炁铠全开,周身固若金汤。 尝试无果的唐筠歆取下腰间的一个镂空圆球,握着手中,迟迟没有扔出。 张奕宸终于停止手中的动作,缓缓起身,朝着东方,抱拳说道:“唐姑娘,请您务必使用最强的暗器,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咱们一招决胜负。” “逍遥派——张奕宸,请赐教!” 张奕宸体内神秘的白珠之上,金光流转,一个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符文围绕在白珠的四周。 张奕宸身上的气息让唐筠歆不寒而栗,眼看张奕宸提着长棍直奔她的藏身之处而来,唐筠歆咬着朱唇将炁注入手中镂空的圆球。 圆球缓缓绽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冲天而出。 蝴蝶舞动着双翅迎面撞上来势汹汹的张奕宸。 “轰隆!” 一只不起眼的蝴蝶,却有着滔天的威能。 两股强大力量的对撞,周遭的花草树木、土坡山石遭了殃,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化为灰烬,荡然无存。 面色苍白的唐筠歆直勾勾地看向烟尘滚滚的战场。 殇梦蝶的威力有多大,她也只是从《器典》上看到过,她甚至觉得对其威力的描述有些夸大其词——梦蝶出,百里亡。 如今看来,一个简配版的殇梦蝶就有如此威力,那真正的殇梦蝶或者真如记载的那般厉害。 可就是一个简配版的殇梦蝶,唐筠歆花费数年也就捣鼓出来这么一个,想要制作出真正的殇梦蝶谈何容易。 “唐姑娘,是你输了。” 灰头土脸的张奕宸突然杀到唐筠歆的身前,手中的如意棒抵在她的喉间。 有九龙相助的张奕宸在这次的对决中,略胜一筹。 “我输了......” 唐筠歆话还没说完,就朝后倒去。为了催动殇梦蝶,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哎!你这是干什么?” 唐筠歆突然昏厥,吓得张奕宸不知所措。唐筠歆要是有个好歹,自己百口莫辩。 第245章 扑朔迷离 “唐姑娘,你没事吧?” 张奕宸一脸关切地看着刚刚醒来的唐筠歆。 “没......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筠歆说自己没事,张奕宸也就放下心来。 “唐姑娘,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请你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协同我一同调查瘟疫之源。” 张奕宸一脸坦诚,主动伸手示好。 唐筠歆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握住张奕宸示好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有这个机会。” 张奕宸忽然感到头晕目眩,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 唐凯翔回到住处已是丑时,值守的门人告诉他,唐筠歆已经来此等候他多时了,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笑容取代,一路小跑地进了屋。 “歆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唐凯翔揉了揉唐筠歆的脑袋,一脸的宠溺,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咱们再说。” “明天太晚了。我想麻烦哥哥带我去趟唐冢。” 唐凯翔脸色微变,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去唐冢做什么?” “我说的唐冢,不是上面的这个,而是下面的那个。” “你不是歆儿,你到底是谁?”唐凯翔厉声质问道。 唐家堡有两座唐冢,一个只要是唐家堡的门人都知道在哪里,但只有唐姓门人方能进入祭拜。另一个唐冢只有唐家堡绝对的核心才知晓它的存在,进入其中的条件也是极其的苛刻。 虽然唐筠歆在唐家堡很受宠,可她毕竟是女人,有朝一日会嫁为人妻,甚至可能离开唐家堡,所以有关那个位于地下唐冢的事情,唐维龙对她只字未提,要求唐凯翔也要严保这个秘密。 “不要这么紧张,”唐筠歆笑着说道:“我是你很少见的......妹妹。” ...... 渝州的瘟疫日益严重,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丧命。 自从沈怀安向众人科普这场瘟疫的传染性极强后,可以通过空气传染。人们便对那些和瘟疫有关的人或物避而远之。 只是可怜了那些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就算他们还有亲友幸存,也无人理会他们未寒的尸骨。人性,人心在生死面前,一览无余。 可那些尸体又不能置之不管,腐化的尸体会成为新的传染源,于是一个高酬职业便应运而生——搬尸人。 惜财轻命的搬尸人会将那些尸骨堆放在一起,达到一定数量后,再付之一炬焚毁。 夜黑风高,寻常人避而远之的尸骨堆,迎来了几位装束独特的男人。 看着那如同小山般高的尸堆,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的激动。 为首的黑衣人从腰间取出一个紫葫芦,打开葫塞的瞬间,一只长着双翅的黑色长虫飞了出来,直奔尸山而去,随后就传来啃食尸骨的声音。 “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捣鬼!” 一位手持刀剑的少年从天而降,刀剑交错,劈砍向为首的黑衣人。 不等少年杀至身前,黑衣首领身后的随从,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瘟疫带来的灾祸历历在目,这群人极有可能就是造成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嫉恶如仇的少年难掩滔天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面对赤手空拳的男子也是毫不留情,锋利的刀剑砍向他架起的双臂。 “噔!” 刀剑和肉体碰撞在一起,男人却安然无恙,他双臂生出的黑色鳞片护得他周全。 稳住身形的少年正准备重整旗鼓,黑衣首领的另一随从已经攻来,漆黑如墨的双手直攻少年的命门。 少年面对围攻毫无惧色,眼眸中一团烈火在燃烧,战意十足。 少年年纪虽轻,实力却不弱。以一敌二,越战越勇,丝毫不留下风。 “小川,当心!” 少年亮眼的表现,引得黑衣首领的不满,让护在身前的随从也加入战局,速战速决,击杀少年。 藏匿在一旁的柯鸿飞见黑衣首领身边的随从都加入战局,终是忍不住现身,替宋屿川分摊火力。 随着柯鸿飞加入战局,局势开始一边倒,人数的优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眼看手下落败,黑衣首领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倒是杀红眼的宋屿川欲下死手,被柯鸿飞拦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谁?这次的瘟疫是不是由你们一手造成的?” 面对柯鸿飞的质问,黑衣首领缓缓开口道:“中原人,我很欣赏你们,如果你们肯追随我,我将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好处。” “呸!”宋屿川啐了黑衣首领一口,一脸厌恶地说道:“我们才不会和尔等狼狈为奸。”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还是好好想想。有的选总比没的选强。” “我选砍下你的脑袋,祭奠那些死于瘟疫的人们。” 宋屿川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提起刀剑杀向黑衣首领。 一条白色大蛇从黑衣首领身后钻出,吐着信子扑向宋屿川。 “孽畜!休要拦我。” 宋屿川舞动刀剑,朝着白色的七寸砍去。 面对宋屿川凌厉的攻势,白色大蛇没有闪躲,昂首挺腹,银色的瞳孔迎来宋屿川愤怒的双眼。 宋屿川不知为何,保持着挥剑的动作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色大蛇趁机攀上宋屿川的身体,锋利的长牙朝他的脖颈咬去。 柯鸿飞见宋屿川被白色所缚,赶忙去帮忙,可还等冲出去几步,黑衣首领飘然而至,拦住他的去路。 为救宋屿川,柯鸿飞不敢有所保留,全力施为。拳脚并用,迅如蛟,猛如虎,拳拳可破空,脚脚能崩地。 纵然如此,还是未能撕开黑衣首领的封锁,甚至于黑衣首领都没有出手,左闪右躲,轻松避开柯鸿飞的攻击。 “啊!” “小川!” 宋屿川痛苦地哀嚎,让柯鸿飞焦急万分,章法大乱,被黑衣首领抓住机会,一膝踢中他的腹部。 柯鸿飞丹田受创,运炁受阻。好在柯鸿飞经验丰富,收力借势,借助黑衣首领攻击的冲击力后撤。 黑衣首领没有继续攻击,一脸冷漠地看着挣扎起身的柯鸿飞。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臣服或者死!” 柯鸿飞踉跄起身,见宋屿川已经昏死过去,生死未卜,攥着拳头怒吼道:“混蛋!放了我师弟。” 柯鸿飞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黑衣首领不为所动,冷眼旁观,任由柯鸿飞蓄力攒炁。 “极意拳!” 柯鸿飞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黑衣首领而去,所经之处都被强大的力量碾碎。 此时黑衣首领的脸色才有所变化,白色大蛇扔下宋屿川扑身而来,挡在黑衣首领的前面。 柯鸿飞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也是他最强的一击。 第246章 代理堡主 蜷缩成一团的大蛇被柯鸿飞一拳击穿,朱红色的鲜血四溅。黑衣首领不再似之前那般从容,漆黑似墨的双手从袖袍中探出,摆出防守的姿态。 柯鸿飞全力一击,威力不容小觑,强如黑衣首领也尝到了苦头。白色大蛇被一拳捶穿,奄奄一息。黑衣首领也被轰飞,砸进尸堆,狼狈不堪。 原本在大快朵颐的双翅黑虫,感应到主人受到重创,从尸堆中飞出,直奔始作俑者柯鸿飞而去。 双翅黑虫体型不大,鸣叫却是十分地刺耳。全身力量被抽空的柯鸿飞不堪其扰,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眼看双翅黑虫的利齿就要刺中柯鸿飞的喉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棍子将双翅黑虫抡飞。 “欺我至亲手足者,我必诛之。” 张奕宸看着两位师兄的惨状,双目赤红,满腔怒火。 被张奕宸所伤的双翅黑虫卷土重来,叫声愈发的尖锐刺耳,速度极快,身后留下道道残影。 受虫鸣的影响,张奕宸气血翻腾,头昏脑胀,不过很快所有的不适随着一声蛙鸣,逐渐消失。 张奕宸眼疾手快,瞅准时机,在双翅黑虫近身之时,又是一棍子将它抡飞。 张奕宸这两棍子可不简单,不仅承载着他满腔怒火,还有天龙之气的加持。 若是寻常高手挨了这两棍子,早就魂飞肉烂,一命呜呼,去鬼门关闯荡。然而双翅黑虫也是命硬,硬挨了两棍子,像个没事虫一样。倒也学老实了,不再招惹张奕宸,飞回黑衣首领的身边。 黑衣首领见双翅黑虫在张奕宸手下讨不到好处,又遇硬茬,虽有一战之力,还是下令撤退。 两位师兄的情况不容乐观,张奕宸也没有追击的心思,任由黑衣首领带领手下逃走。 …… “安冉姑娘,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沈安冉刚从屋里出来,张奕宸立马迎了上去。 “你那大师兄力竭虚脱,沾染毒气,并无大碍。只是你那二师兄……二师兄……” 张奕宸见沈安冉欲言又止,拽住她的衣袖,神情紧张地追问道:“屿川师兄怎么了?” 沈安冉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瞧出来有何不妥……” 张奕宸长舒一口气,神情舒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安冉本想说些什么,看到张奕宸脸上扬起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呢。 “阿宸,你怎么在这?” 柯鸿飞见到张奕宸又惊又喜。这次若不是张奕奕相助,恐怕他和宋屿川就要交代在这里。 “飞哥,我本是来给渝州送抗疫药材的。后来发现渝州的瘟疫并不简单,仿佛有人在背后操作一般……” 跟自家师兄,张奕宸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猜测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不错!我和小川也发现这次瘟疫不同寻常,昨夜我们根据收集到的线索,蹲守罪魁祸首,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强悍,若不是有你相助,我们恐怕要栽在那里。照你所言,昨夜那伙人是唐家堡的人?” “那倒未必。昨夜我之所以会出现那里,是因为之前与人交手,被困迷阵,便想通过占卜找出敌人的位置。那日我算的两卦,一吉一凶。那之后,我又多次起卦,才算到你们有难的确切位置。” 同一件事时,朝着不同的方向深入,却能在同一地点相遇,这绝非一句偶然能说得清的。难怪柯鸿飞会觉得昨夜之事是唐家堡所为。不过就算昨夜之事不是唐家堡所为,那群神秘人也定然和唐门有所瓜葛。 睡了一天一夜的宋屿川总算是醒了,沈安冉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确实没什么问题,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事关张奕宸的事,她总是特别地上心。 宋屿川得知瘟疫之源和唐家堡有所关联,不顾虚弱的身体,提着刀剑就要上门问个清楚。 柯鸿飞还有伤在身,不宜剧烈活动,劝阻宋屿川的任务就落到了张奕宸身上。张奕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下义愤填膺的宋屿川。 起初,张奕宸想通过有活菩萨之称的唐筠歆打入唐家堡内部,没想到博施济众、蕙质兰心的唐筠歆突然翻脸。要不是他体质特殊,不惧一般的毒物,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 张奕宸这边还在苦苦思索,如何进入唐家堡,调查瘟疫之源呢。 唐家堡那头,乱作一团。起因是唐凯翔忽然不见了踪影。自唐维龙闭关后,唐家堡的大小事务都由唐凯翔代理。 虽然渝州瘟疫严重,但对唐家堡的生意影响不大。唐门众人练就的一身本领,为的不是强身健体,匡扶正义,而是赚人钱财,替人消灾。 只要你能拿得出唐家堡开的价,唐家堡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帮你解决眼中钉,肉中刺。唐家堡傲人的口碑,建立在一具具的尸骸之上。 唐凯翔的离奇消失,使得一些需要授权的事情无法推进,一些高级委托也积压在那里,无法回复,很多事情停滞了下来,急得唐家堡的各位长老团团转。 就在诸位长老打算推举一人出来,暂时主持工作时,唐筠歆站了出来,让唐家堡众人惊讶不已。 唐筠歆是堡主唐维龙的女儿,唐凯翔的亲妹妹,就连长老团中的几位长老也是和她沾亲带故。她更是唐家堡的堡宠,没人不喜欢这位与人为善的可人儿。 然而当唐家堡的堡主不是施粥送药那么简单,靠的不是人好心善。没人想让一朵纯洁美丽的白莲花,去满是污秽的地方走上一遭。 尽管众人一再反对,可唐筠歆并未放弃,执意要当这个代理主事人。 众长老见劝说无果,只得让唐筠歆和那些他们推荐的人,一起参加代理堡主的竞选。 虽然大家吃着一锅饭,但唐家堡也并非上下一心。唐凯翔不知所踪,唐家堡无人主持大局,有人尘封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代理堡主虽当不长久,在位的日子屈指可数,可以得到很多之前可望不可得的东西。 虽说选的是代理堡主,可因为参加竞选的都是各个长老推荐的人,也都是唐家堡的翘楚,为了最终的结果让门人信任服,长老们一致同意,让他们比试一番,以实力服人。 第247章 力压群雄 在唐家堡实力至上,堡主之选并非世袭,也不能指定,靠的就是自身的硬实力。 不容置辩,作为堡主的后代具有不小的优势,他们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唐凯翔除了是当今堡主唐维龙之子,也是唐家堡百年一遇的天才,这一代没人能与之比肩,大家都一致认为,不出意外他会成为下一任堡主。唐凯翔当代理堡主时,没有经过任何考核,也无人反对。 第一关比的就是唐家堡的基础功——瞬击。 为了给唐筠歆留足面子,让她知难而退,长老们安排她最后一个出场。 众长老推举的人,个个实力强横,一瞬几十击不在话下,甚至有几人能一瞬百击。 唐筠歆最后一个出场,卯足了劲,憋红了脸,一瞬间出手近百次,这个成绩在一众竞选者中,算不得拔尖,却震惊一众人,谁都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唐筠歆竟有如此实力。 手上的功夫比完了,第二关就要比比脚下的功夫——絮步。 柳絮纷飞似飞雪,步步生莲不沾身。 如果说瞬击为得是杀敌,那絮步为得就是保命。 竞选者们穿上特制的大褂,依次通过一条百丈长的甬道,甬道上方会撒下大量的棉絮,待所有人通过甬道,依据身上沾了多少棉絮,评判优劣。 这一关,唐筠歆再次献上惊喜,身上几乎没有沾到漫天纷飞的棉絮,鹤立鸡群。 此时,很多人看唐筠歆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这一刻的唐筠歆让众人觉得太陌生了。 长老们刚要说第三关比什么,被唐筠歆抢先一步。 “各位长老,各位叔伯,咱们就这么一关关地比下去,没有淘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这些比试在唐筠歆看来十分的无趣,不错的成绩背后,是她一次次的藏拙,若她拿出全力,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轰动。 “哦!小歆是觉得这些比试过于简单,没有必要吗?” 一位脸颊深陷,眉骨凸出,白眉齐耳的老者笑眯眯地问道。 “唐默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筠歆摇头否认,“瞬间、絮步和敛炁是咱唐家堡立门之本,每一个门人都该勤加练习,不该懈怠。但……”唐筠歆话锋一转,“话事人哪怕只是代理的,也只有一个。比了两轮,一人未淘汰。我想问各位长老爷爷,您们依据什么评判出最后的优胜者。” 唐筠歆话一出口,一旁的几位长老老脸一红,正是因为他们推举的人表现欠佳,但他们又不甘心就此退出竞选的行列,便揣着明白装糊涂,让自己推举的人继续参赛,妄图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扳回一局。 “小歆说的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抚着白须说道:“咱们这是竞选代理堡主,不是比武切磋,是应该有个名次和优劣。” 众人见大长老唐魁星都发话了,也跟着点头称是。 “小歆,你觉得这规则该怎么制定?” 唐魁星把这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抛给了唐筠歆。如果给前两场比试定下淘汰的标准,势必要得罪那些排名靠后的人。 唐筠歆在质疑之初,便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唐魁星刚一发问,她便把早就想好的法子说了出来。 “之前那两场就权当是热身。既然要选出一位实力得到大家认可的代理堡主,不如开启一场无差别混战,最后一名‘幸存者’便是优胜者,就是咱唐家堡的代理堡主。” “我觉得不错。咱们唐家堡向来是生者为大。能从一众佼佼者中,站都最后,确实有资格当我唐家堡的代理堡主。” 唐魁星率先赞同了唐筠歆的提议。 唐筠歆的行为让其他几位长老捉摸不透,虽然她在前两场的比赛中成绩还算不错,可要说实战,一个长年在家中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比得过那些常年在外执行暗杀任务的翘楚们。 虽然长老们满心疑惑,但唐筠歆的提议算是公平,也能展现一个人的实力,纷纷附和着同意了。 唐魁星就没人提出异议,左手一抖,数枚造型独特的暗器射向参加竞选者们。 “你们即刻进入后山,那里便是你们的舞台。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候准备,时间一到,不管你们明争也好,暗夺也罢,一天之内谁手中暗器最多,便是最后的优胜者。你们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需要谨记一条,不可伤人性命。谁若是阳奉阴违,我定不轻饶。” 唐家堡的信条就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唐家堡的很多手段都是见不得光的,也正因如此,唐家堡在江湖中并不讨喜。他们也从来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和看法,只因他们每一次出手,面临的抉择不是对错,而是生死。 竞选者们进入后山后,便四散开来,施展敛炁潜伏了起来,待一炷香后,才是狩猎时刻。 “歆儿妹妹,实战不是儿戏。他们为了胜利,可是会不择手段的,你还是赶紧退出吧。”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唐筠歆挥手射出数十枚银针。 唐高义循着打斗声而来,正如他料想的那般,除了缺乏实战经验的唐筠歆,没人会在这个节点出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唐筠歆是这场争斗的优胜者。 一天之内拥有独特暗器最多的人就是最后的优胜者,代理堡主的人选。拥有暗器最多的是条件,一天时间是关键。早早暴露自己,与人为战,将使自己陷入被动。 唐高义也懂这个道理,但他还来凑这个热闹,除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和唐凯翔兄妹是堂亲,平日里关系十分要好,担心唐筠歆受到伤害,赶来劝退她。 唐高义侧身躲过银针,接着劝说道:“歆儿,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我答应你,一定拿下代理堡主的位置。到时候你想干什么,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面对唐高义的好意,唐筠歆一声不吭,手中动作不停,大把的暗器抛洒而出。 唐高义在山林中腾转挪移,尽数躲开所有袭来的暗器。 唐筠歆突然收手,不再理会唐高义,转身朝后山深处走去。 “歆儿……嘶……” 唐高义朝唐筠歆离开的方向追去,可还没跑出几步,脸颊传来一阵刺痛。直到隐线被鲜血染红,唐高义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困于此。 第248章 一体双魂 “真没想到,筠歆妹妹竟有如此手段,连唐高义那家伙都栽在你手里了。” 一位单论容貌不输唐筠歆的男人从树上跳下,拦住她的去路。 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多看一眼就会使人沦陷进去。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这是一个让男人和女人都会生出几分嫉妒的人。 唐筠歆语气依旧冷淡,“你也想试试?” “不不不!”唐安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打打杀杀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想干什么?” “说实在的,你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人不适应呢!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讨厌,”唐安禾一挥手,三枚唐魁星独有的暗器钉在一旁的大树上,“我不喜欢武斗,但咱们之间可以试试文斗。你若赢了,这些玩意都归你。” “奉陪到底。” 唐筠歆说着,也将手中唐魁星的暗器甩出,数量也有两枚之多。 唐安禾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放在地上,“这些都是我练的毒,你随便挑选一个,若是你能解了这毒,便算我输了。” “好!” 唐筠歆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 唐筠歆的纤纤玉手在众多瓶罐间游走,最后停留在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瓶子上。乳白色的瓶身上雕刻着朵朵祥云,瓶塞是一颗淡蓝色的珠子,上面也雕琢着优美的纹路。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缕青烟从瓶中飘出。唐筠歆只觉得眼前叠影重重,四肢无力,五感尽失,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唐安禾,你把小歆怎么样了?” 衣衫褴褛的唐高义赶到时,唐筠歆已经瘫倒在地上,摊开的掌心上有一个满是裂纹的白色小瓶,一旁还滚轮着一颗白色圆珠。 唐安禾双手一摊,“我和筠歆打了一个赌。看她能不能解了我调配的毒。令人高兴的是,她选中了我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作品。” “混蛋!” 暴怒的唐高义一拳轰向唐安禾,卷起一地烟尘,数根不易察觉的铁针藏于滚滚尘烟之中。 唐安禾剑眉紧蹙,撩起衣袖露出紧贴小臂的钩锁。 仓皇间,唐安禾借助钩索荡到一旁的大树上,还没稳住身形,唐高义再度奔袭而来。 唐安禾的第一个念头还是避战,可小臂上的钩锁还没射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他刚刚是躲过了唐高义的拳头,却没有尽数躲过那些带毒的铁针。 “嘭!” 唐高义抓住唐安禾被毒素麻痹的时机,一拳轰在他的胸口,却像是砸在块铁板上一般,整条手臂震得生疼。 “乌甲!” 唐高义看到唐安禾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黑皮,震惊不已。 “毒障、指针、絮步、瞬击……”唐安禾掰指细数唐高义刚刚那一击动用了多少手段,“若不是我有乌甲护体,怕是扛不住这一击。” “是我输了!” 已经无法动弹的唐高义坦然认输。他没有唐安禾那般本领,能在下一击到来之前,把身上的毒解掉。唐安禾的毒能穿透自己的毒障,意味着自己的毒远不如他。 “你输给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果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或是你暗杀的目标,输的那个未必就是你。” 唐安禾一针见血地说道。 若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局,生死相搏,唐安禾也没把握全身而退。要知道唐高义可是绛地级的杀手。 江湖好事之人,编写了本武林谱,将武林众高手进行排名划级。前九位为天级,紧随其后的九十人为地级,之后百人为玄级、黄级。 唐家堡根据这一设定,将自家杀手也分为四级——天、地、玄、黄。每一级又分为红、丹、赤、朱、绛五级。 只有手刃相应级别的高手才能晋升这一等级,而想要在这一级别中晋升,就要完成相应级别的刺杀任务。身为绛地级的杀手,唐高义手刃了的地级高手数十人之多,其刺杀的本事可见一斑。有些手段在同门的切磋中,并不方便施展。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唐高义服下解药,身体恢复后,把决定最终胜负的暗器交了出来,“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不要伤害筠歆。” “找一个地方小酌一杯?” “啊!?” 唐安禾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唐高义摸不着头脑。 被严重低估的唐安禾,有战到最后的资本,说不好最后的胜者就是他。 “我也输了呢!”唐安禾洒脱的说道。 “高义哥、安禾哥,你们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吗?”寻来的唐筠歆满心疑问。 “歆儿,你这是......” 看着唐高义不善的目光,唐安禾连忙解释道:“别这么看我,这可不关我的事。” 唐高义收起身上的杀气,转头温柔地问道:“歆儿,你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唐筠歆努力思索了半天,记忆停留在逍遥派的张奕宸让自己和他一起调查唐家堡,“不记得了。” “安禾,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唐高义身为一个顶尖的杀手,十分擅长探察他人炁息的变化。这段时间唐安禾的炁息几乎没有波动,间接的说明了他对唐筠歆“失忆”并不意外。 唐安禾没有说话,眼睛扫向四周。 唐高义会意,闭上双眼,屏息敛炁,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荡开。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去解决那些耳朵。” 看着唐高义离去的背影,唐安禾喃喃道:“原来外观真的存在。”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唐高义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以一己之力全歼了那些人,我就是使出全力也不是你的对手啊!和你这种人,还是不要成为敌人的好,”唐安禾咂了咂嘴,“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筠歆之所以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是因为她的脑袋里还有一个她。” “什么意思?” 唐高义和唐筠歆异口同声的问道。 “一体双魂,”唐安禾指了指脑袋,“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拥有两个意识。” “另一个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打斗的痕迹随处可见,唐高义和唐安禾两人又有伤在身,唐筠歆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才没有,”唐高义揉了揉唐筠歆的脑袋,“一切都结束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第249章 事有转机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你不也没睡!” 唐安禾接过刚开封的酒坛,打趣道:“堡主大人,这么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代理堡主的选拔中,唐筠歆第一人格回归,虽然手中拥有最多的暗器,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弃。第二顺位的唐安禾也不愿接收那些暗器,代理堡主这个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在他眼里反倒是累赘,若不是家人强迫,他都不会参加竞选。如此一来唐高义成了拥有暗器最多的人,顺理成章地成了代理堡主。 唐高义猛灌一大口酒,“就是那些天阶高手出手,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凯翔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离奇消失和筠歆有关。筠歆的另一人格策划这一切,是为了成为代理堡主。她又是为什么要成为代理堡主呢?” 唐高义得知唐筠歆是一体双魂,有两个人格后,心中很多疑问随之而解。他本以为闹剧,也会随着唐筠歆第一人格的回归而结束。唐凯翔回归,唐家堡重回正轨。可距离自己当上代理堡主已经几天了,仍是没有唐凯翔的半点消息。 “如果我是筠歆的第二人格,好不容易掌管身体,要做的自然是想办法长久地拥有身体的控制权,”唐安禾生得一副好皮囊,本就招人喜欢,他又善于交际,因此结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听闻了不少逸闻趣事,见识不凡,“筠歆年纪轻轻却能将咱们唐门的手段修炼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我猜她的第二人格可能是门中某位前辈的转世。如此一来,便也说得通,她知道坐上堡主之位可以得到她觊觎的东西。”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也不会让歆儿受到任何伤害。”唐高义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 自从得知自己体内还住着一位诡异的危险人物,唐筠歆就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总会做一些离奇古怪的梦,一觉醒来,精疲力竭。 虽然唐高义一再强调,有什么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他,可唐筠歆不愿因为自己的事麻烦他。唐凯翔不在,唐高义作为代理堡主,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深陷梦魇困扰的唐筠歆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将这几日的梦进行拼凑还原,发现梦境中出现的地方中,有一处有几分眼熟。唐筠歆按梦索路,还真让她找到了——唐家堡中一处废弃的院落。 唐筠歆走在被称为鬼庭的院落中,竟还觉得有些亲切,那感觉就像是回家了一般。 不知不觉,唐筠歆转到了主屋,当看到梳妆台上的铜镜时,浑身一颤,缓步走到梳妆台前,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唐筠歆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六边形的木质圆球。圆球虽是木质的,却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依旧完好无损。 唐筠歆熟读《器谱》,也捯饬出不少厉害的暗器,圆球一入手,她便知晓这玩意不简单,压下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一圈转下来,除了那尚不知用途的木质圆球,再无所获。 心有不甘的唐筠歆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在这里过夜,看能不能唤起更多的记忆。 庭院荒废已久,年久失修,屋子四处漏风,晚风一吹呜呜作响,犹如鬼嚎。 唐筠歆没有一点睡意,在咯吱作响的床上辗转反侧,无意触发了墙上的机关,一个暗格弹出。 唐筠歆立马来了精神,挪到墙边探查。暗格里放着两本已经枯黄的书籍,一本叫《器谱》,一本叫《毒语》,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皮质的地图。 唐筠歆对《器谱》十分的熟悉,倾注了很多心血,里面记载的暗器,她都尝试着还原过。 《器谱》一入手,唐筠歆就发现了不对,这本《器谱》明显比之前参读的那本要厚得多。 唐筠歆连忙翻看了几页,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学习的那本《器谱》原来是残卷,只是记载了一些独特暗器的制作方法,而手里的这本《器谱》除了暗器的制作方法,还记载了机关术和一些秘术。 唐筠歆本就没有困意,又撞见了感兴趣的书籍,当即挑灯夜读起来。这一读就是一夜,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残烛烧尽,唐筠歆才恋恋不舍地合上《器谱》,再不回去该让人担心了。 …… 一连几日,张奕宸师兄弟三人夜里轮班蹲守尸堆,可那伙神秘人再未出现过。现如今,有关瘟疫之源的线索只剩唐家堡这一条, 张奕宸等人转头尝试潜入唐家堡搜集线索,但不知是何原因,唐家堡加强了戒备,十步一哨,百步一岗。这种程度的警戒,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乎不可能。 这日,蹲守在唐家堡外的张奕宸发现毒杀自己的唐筠歆孤身一人出了唐家堡,虽然唐筠歆和传言中出入很大,但张奕宸觉得这何尝不是个机会,便偷摸跟了上去。 “跟了半天了,也该露个面吧!” 唐筠歆行至一片密林突然停住脚步,朝张奕宸所在的方向喊话。 张奕宸见行踪败露,也不再躲藏,“唐姑娘,好久不见!” “是你!”唐筠歆见来者是张奕宸,心中一喜,她心中的一些疑问只能张奕宸解答,“张少侠,近来可好?” 张奕宸没好气地说道:“托唐姑娘的福,看起来还不错。” 那日明明唐筠歆都已经认输了,最后还摆了自己一道。 “那天与你切磋,我动用了还不能驾驭的殇梦蝶,力竭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是那次的切磋,唐筠歆的第二人格苏醒,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她想知道记忆缺失的那段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唐筠歆的问题,让张奕宸摸不着头脑,“唐姑娘不记得那日做的好事了?” 唐筠歆也不隐瞒,指了指脑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里面有两个意识。跟你切磋之后,第二个意识掌控了这具身体,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张奕宸一听唐筠歆有多重人格,眼珠子一转,小脸一垮,声泪俱下地说道:“那日我见你晕倒,好心去探查,结果你突然暴起,用毒针刺伤我,害得我险些丧命。”活像一个受了委屈,逮到机会诉苦的小媳妇。 “对……对不起……” 唐筠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九死一生啊,我差点就……差点就……” 张奕宸掩面抽泣,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你……你别难过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个条件,我补偿你就是了。” 张奕宸一听有补偿,抹了抹眼泪,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后来唐筠歆盘查过身上的暗器,藏于指缝的银毫已不见了踪影。银毫是唐筠歆压箱底的暗杀,上面的剧毒,是唐筠歆精心调配的,除了她,旁人难解。唐筠歆向唐高义等人验证过,大乱斗中无人中毒,那银毫用到了张奕宸身上无疑。 “久闻唐家堡大名,我从广陵辗转至此,想去拜访一下,长长见识。” 唐筠歆知道张奕宸去唐家堡的目的。这些天除了探查有关第二人格的事情,她还暗中调查了瘟疫之源是否和唐家堡有关,一番调查下来,并没有找到两者有何关联。 “带你回去倒是没什么,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回来就去找你。” 一方面是为了补偿张奕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洗清唐家堡的嫌疑。唐筠歆同意带张奕宸去趟唐家堡。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迟则生变,张奕宸担心唐筠歆再反悔食言,决定一路跟着她。 “也好!那就麻烦张少侠了。” 唐筠歆没有拒绝张奕宸。她要去做的事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有个强力的外援也是件好事。 第250章 非进不可 张奕宸跟着唐筠歆在地势复杂的山中疾驰。若不是有邯郸步相助,张奕宸险些跟不上唐筠歆的脚步。 两人在山中爬上窜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在一处山涧下停下脚步。 唐筠歆掏出一张皮制的地图,再三确认后,对张奕宸说道:“张少侠,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山涧的上方。” 山涧里清泉潺潺,裸露的山石被泉水冲刷得光滑透亮,想要借力攀爬,绝非易事。 虽然前路艰险,但路已至此,张奕宸自是不会放弃,“唐姑娘,你只管领路,我跟着就是了。” 唐筠歆点了点头,走到山涧底部,一跃而起。 唐筠歆体态轻盈,身法灵动,可奋力一跃,还是未能征服数十丈之高的山涧,重力拉拽着她下坠。 急速下坠的唐筠歆欲借力起跳,可山涧石头湿滑,她脚底一滑,跌落山涧。 张奕宸眼疾手快,一跃而起,在空中搂住唐筠歆纤细的腰肢,平安落地,化险为夷, “谢......谢谢。” 唐筠歆俏脸绯红。她从未和男子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不......不客气!” 张奕宸表面装作无事,掌心残留的余温和芬芳,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一段暧昧的插曲后,唐筠歆再度尝试逾越山涧,虽然高度有所突破,但还是未能跳出山涧。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就算失败唐筠歆每次都能平稳落地,这让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张奕宸,莫名地失落起来。 人力终有限,唐筠歆多次尝试失败后,力竭炁尽,找了处空地盘坐调息。 张奕宸走到山涧底部,向上眺望,默默记下几处可以借力的地方,山体虽滑,但起码是个落脚的地方。 知之非难,行之不易。几经尝试,张奕宸也是未能征服这山涧,铩羽而归。只不过他并未全力施为,他还不知唐筠歆来此的意图,有所保留。 不过数十丈的高度,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存在,唐筠歆虽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无数柳絮,轻盈的柳絮在山涧上方随风飘荡。 唐筠歆看着满天飞舞的柳絮,忽有所悟,心神随着柳絮在空中荡漾。 又是一阵清风起,唐筠歆随风跃起,在山涧间辗转腾挪。能借力不再只是那湿滑的山石,那水、那风乃至那柳絮,都犹如夯实的土地。 “唐门!”张奕宸看着石碣上刻着的字感慨道:“真没想到这种地方会有一座洞府。” 山涧的上方别有洞天,竟有一座石府藏于此处。 唐筠歆朝石府所在的方向拜了又拜,一脸虔诚。 “这是我们唐家堡一位前辈修行的旧址,此次前来就是想祭拜一下。” 张奕宸一听,这是人家门中前辈修行的地方,自己一个外人,不适合进去,识趣地说道:“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也好!我去去就来。” 唐筠歆径直走到石门前,纤细的手指在石门上游走,尝试着找寻开门的法子。可摸索了半天,并未发现石门之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咚咚咚......” 唐筠歆想到来此的历程,大概猜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的心思。 在唐家堡选拔代理堡主的时候,“唐筠歆”有意藏拙,一息出手不足百击。实际上,唐筠歆早就突破一瞬百击。 “轰隆!” 在数百次的敲击下,石门缓缓开启。 正如唐筠歆猜想的那般。打开石门的法子就是瞬击达到一定的水准。 唐筠歆刚进入石府,石门迅速落下。与此同时,数只飞虫袭来,飞虫的尾部疾射出大量的毒针。 唐筠歆没想到刚进门,就有如此“大礼”等着自己,短暂的愣神后,迅速做出反击。施展絮步避开毒针的同时,瞬击出手,数枚暗器直奔那些飞虫而去。 那些被击落的飞虫突然炸开,释放出墨绿色的浓烟。 ...... 唐筠歆说是去去就回,可是张奕宸从天亮等到天黑,也不见她出来。 因为出来的匆忙,张奕宸身上也没带什么吃食,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眼瞅夜幕降临,张奕宸不再犹豫,跳下山涧去林中狩猎觅食。 山中物产丰富,倒是不愁找不到吃食。张奕宸又有武功傍身的,不大一会工夫,就搜集到不少野果和野味。 张奕宸也怕和出来的唐筠歆错过,觅食时特意在来时路的附近活动,找到足够的吃食就匆匆往回赶,遗憾的是这期间并未与唐筠歆撞见。 张奕宸第一次上到山涧上方是依靠唐筠歆放下的麻绳,但对于隐藏实力的他而言,那些湿滑的山石根本拦不住他。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凉风习习。 张奕宸倚靠在树杈上,身上盖着刚宰杀的野味皮毛,猜测着唐筠歆为何迟迟未归,想着想着竟睡着了,最近波波碌碌,也没能好好休息。 “轰隆!”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山石崩塌、大地撕裂,睡梦中的张奕宸被惊醒。 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是有再大的事,唐筠歆也应该出来探查发生了什么事。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她出来。张奕宸终于按捺不住,决定进石府一探究竟。 唐筠歆奔波至此,就是为了这石府,要说张奕宸对石府不好奇,那是假话,只是碍于面子,他选择留在了外面。唐筠歆开门的时候,他忍不住瞅了几眼, 开门的法子就是短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敲击石门。 在雒阳的时候,吴清源教张奕宸下棋,张奕宸请吴清源吃饭喝酒,随着相处,两人的关系日益深厚,亦师亦友。后来吴清源更是将自己的绝技《漫天飞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张奕宸。 《漫天飞星》是一门厉害的暗器功夫,说到暗器,速度和准头是基础和关键,受到真传的张奕宸自然习得其中精髓。 瞬息间,张奕宸出手数十余次,可石门纹丝未动。想要打开石门,以如今的程度远远不够。 短暂的休整后,张奕宸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以失败而告终。有些东西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有所突破提升的。 打不开石门,一切都是空谈。力不能及,张奕宸也不为难自己,果断放弃,寻得一处休息的好地方,接着躺以待人。 没等张奕宸把眼睛闭上,又开始地动山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府中逸出。 除外之外,张奕宸体内的神秘白球也跟着有了反应。 张奕宸是个识大体的人,孰轻孰重拎得清,神秘白球带给他太多好处和惊喜。若是为了唐筠歆,这石府可进可不进。但为了改变自己命运的神秘白球,这石府非进不可。 第251章 威逼利诱 张奕宸毕竟是经过新世纪洗礼的,思维跳跃,不拘一格。知道此举是为己为人,突然萌生了一个好点子——手敲不开的门,还可以用脚踹。 为了提高成功率,张奕宸不仅施展了风云幻,还借用了龙纹的力量,脚频惊人,石门被踹得轰轰作响。 石门是识时务的,为了避免粉身碎骨的下场,“敞开心扉”,请君入内。 张奕宸在石府中转了一圈,倒是见了不少打斗的痕迹,唯独没见唐筠歆。 要说唐筠歆已经离开,绝无可能,且不说石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张奕宸曾短暂地离开过此地,但活动范围也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并未见到唐筠歆。那唯一的解释便是,石府之中必有密室。 张奕宸也尝试着占卜寻路,不知是前些日子占卜耗尽了气运,还是此地特殊,干扰了占卜,几次占卜出的结果都答非所问。 没有捷径,张奕宸只得逐一检查石府里的所有房间,看能否找出些线索来。 在一间堆放着大量工具的石室里,张奕宸发现很多金属圆球,随手拿起来一个把玩。 金属圆球一入手,便开始吸收张奕宸的炁,吓了他一跳,一个死物竟有如此能力。 张奕宸没有甩开圆球,他也好奇,半个巴掌大的圆球吸收了炁会有何变化。 黯淡无光的圆球吸收了炁后,逐渐有了光泽, 表面错综复杂的纹路凸显了出来。 “咔嚓!” 吸收了不少炁的圆球突然裂开,几经变化,最后变成一只棱角分明的机械鸟。 机械鸟除了做工精致,收拢折叠后刚好是一个圆球,如此精湛的技艺,让张奕宸啧啧称奇,忍不住轻抚手中的艺术品。 没想到机械鸟除了出彩的外表,还拥有异常锋利的躯体。张奕宸只是轻抚它的表面,手指就被划开数道口子,渗出的鲜血呈乌紫色。 “糟糕,有毒!” 张奕宸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所幸莽牯朱蛤将这代价降到了最小,只是让他昏睡了一阵。 张奕宸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穴位被封,手脚被绑,唐筠歆坐在不远处,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唐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奕宸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之所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久久未归,我放心不下,才进来寻你。” “那石门你是怎么打开的?” “一推就开了啊。” 张奕宸装傻充愣,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叮!” 一把飞刀贴着张奕宸的脸颊擦过,钉入他身后的石柱。 “如果你再说谎话,我保证下一把飞刀绝对会钉在你的身上。”唐筠歆冷冷地说道。 “说谎?我哪里说谎了!”张奕宸情绪激动,为自己开脱,“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山崩地裂,满目疮痍。那石门我没费多少工夫就打开了。” 唐筠歆走到张奕宸的身旁,用一块黑布遮住他的眼睛,“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要想活命的话,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听我的。” 张奕宸撇了撇嘴,“你就是唐姑娘说的另一个人格吧!每一次遇见你都没有好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 唐筠歆用利刃在张奕宸脖颈上划开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你的小命在我的手里,除了听我的话,你别无他选。” 生命受到威胁,张奕宸却丝毫不慌,他笃定唐筠歆不会下死手。若是自己对她没有利用价值,她也不会跟自己费这么多的口舌。 唐筠歆不仅遮住张奕宸的双眼,还封住了他的耳穴,他现在是看不见、听不见,只能顺着绳索的拖拽,迈腿前行。 张奕宸只是经历独特,他也是人,并非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也有七情和六欲,也有惧怕的事物。 眼不能观,耳不能闻,五感失其二,张奕宸深陷寂静无声的无尽黑暗之中,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这种情绪还在不断地积累,不断地膨胀,让他惶恐不安,倍感煎熬。 磨人的情绪,一次次地重击张奕宸已然四分五裂的心墙,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崩溃之时。一阵及时的冷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吹散了他心头的恐惧。 眼不能观路,风在前给他引路。耳不能闻声,风在侧给他反馈。 这一刻,心无他念的张奕宸和无处不在的风融合为一。 唐筠歆为了保密,做出的防范措施,没想到歪打正着,让眼耳闭塞的张奕宸顿悟,和风的亲和度更进一步。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神秘白球,归功于嘲风,以及张奕宸陷身于无声黑暗中时,滋生的恐惧。 唐筠歆解除对张奕宸眼耳的限制,指着远处的高台说道:“你若是能帮我取回那里的木箱,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我的经脉被你封住,现在就是个废人。你都完成不了的事,我怎么可能完成……” 不等张奕宸抱怨完,唐筠歆一肘砸向他的胸口。 “啊!” 唐筠歆趁张奕宸张嘴的瞬间,将一颗药丸丢进他的口中。紧接着解除他身上所有的束缚,将他扔到通往高台的铁链上。 “你若能将我要的东西带回来,我不仅信守承诺放了你,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哎!等等......” 张奕宸还未稳住身体,大量暗器迎面袭来,暗器数量之多,角度之刁钻,让他进退两难。 眼瞅着暗器逼近,张奕宸双脚交错,锁住铁链,身体下坠,倒立避险。 暗器掠过,张奕宸的身体向下一沉,接着借助惯性,翻身立于铁链之上。可立马又有无数暗器袭来。 张奕宸故技重施,避开袭来的暗器,不过这次他并未立即翻身,而是倒立着晃动铁链。正如他所想的那般,铁链晃动就会引来暗器的攻击。 弄清了暗器触发的条件,张奕宸也想出了过关的法子。只见他双脚交替,用脚尖勾着铁链缓缓挪动。 唐筠歆看着张奕宸前行的法子,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张奕宸会用出如此不体面的法子。 张奕宸之所以愿意以身试险,不是因为唐筠歆的威逼和利诱,而是好奇心,以及神秘白球的指引。进入这里后,沉寂的白球突然有了反应。白球所指的方向,正是高台所在的方向。 第252章 高台之上 行至半程,坡度越来越大,铁链越来越陡,已经很难再倒立行进。 张奕宸突发奇想,倒悬着晃动铁链,一次次地触发机关,等把所有的暗器都触发,前行的危险不就自然而然地解除了。 张奕宸挂在铁链下方打摆子,铁链上方无数暗器呼啸而过,甚是壮观。就这样过了一阵,一切归于平静,再没了动静。 张奕宸得意地翻身踏上铁链,没了顾忌,双腿猛地发力,向前窜行数丈。 高台将近,张奕宸猛然停住脚步,神情凝重,不多时数只机械鸟悬停在他的四周,将他团团围住。 锋利无比的身躯,满身遍体的毒素,这是张奕宸对机械鸟的初印象,介于以上两点,绝不能让它们近身。 短暂的对峙后,机械鸟群对张奕宸群攻而起。 铁链上的张奕宸如履平地,也不再隐藏实力,闪避攻击的同时,摸出铁珠,予以反击。 被炁包裹的铁珠,搭配《漫天飞星》的技法,有穿山碎石之威。可如今铁珠只是暂时地击退了机械鸟,并未将其击穿。 机械鸟的特殊用材,除了让它异常锋利,还十分地坚韧。 张奕宸的攻击收效甚微,被打乱阵脚的机械鸟群重新收拢,再度攻来。 齐天棍、风云幻。 张奕宸也拿出真本领与机械鸟群抗衡。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机械鸟毕竟是死物,不识变通,缺乏灵性。在张奕宸左冲右突,各种变招之下,纷纷中招,被如意棒砸毁。 解决掉机械鸟群这个麻烦,张奕宸一鼓作气,三步并作两步,跃上高台。 目标近在眼前,但此地危机四伏,张奕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缓步走向高台中间的木箱。 “轰隆!” 大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只体形庞大,形似鳌鱼的机械兽朝张奕宸杀去。 张奕宸双脚错开,下沉上窜,铆足劲一棍抡向袭来的鳌鱼。 “嗡……” 张奕宸向后趔趄了数步才稳住身形,手中的如意棒险些脱手,上半身震颤麻木。 反观鳌鱼,微丝未动,身体也只是轻微的变形,并无大碍。 鳌鱼身大体重,移动速度算不得快。尚未想出破敌之策的张奕宸只能凭借灵动的身法一次次地和鳌鱼拉开距离。 东奔西走的鳌鱼突然停下脚步,口中吐出大量的白色烟雾。 张奕宸不敢大意,屏气凝神,远远地避开那些白雾。 纵使张奕宸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可那些白雾隐入空气,随风而行,防不胜防。换气的时候,还是吸入了一些白雾。 眼看鳌鱼再次杀来,张奕宸提炁运功,正准备施展邯郸步,浑身一颤,头痛欲裂,眼前出现层层叠影。 张奕宸如今的情况,自然没能再避开鳌鱼的冲撞。 鳌鱼这一撞,撞得张奕宸五脏受损,伤筋动骨。 倒飞出去的张奕宸撞碎无数山石,还是未能化解那股冲劲,飞出高台,向下坠落。 不知是钻心之痛立功,还是莽牯朱蛤发力,极速下坠之时,白雾带来的影响被消除。 “啊!” 随着张奕宸的怒吼,体内的神秘白珠上龙纹浮现,修复着他受到重创的身体。与此同时,他下坠的速度竟慢了下来,一阵大风更是将他吹到山壁之上。 “不得不承认,你的龟壳确实很硬,但我就是要敲碎你的龟壳,让你连缩头乌龟都没得做。” 重回高台的张奕宸,决定以硬碰硬,以力破力,结束这场战斗。 劫后余生,给张奕宸勇气的是如意棒和天龙之气的加持。 龙穴之行,张奕宸喜获九龙龙纹,体内驳杂的真气的情况得到根除。现如今张奕宸体内除了普通的炁外,就是收拢于神秘白珠内的天龙之气。 轩辕圣人赐予的浩然之气被狻猊龙纹收了去,每每修炼出杀戮之气,就会被睚眦龙纹吞食。张奕宸倒也不以为意,献祭了浩然之气、杀戮之气,天龙之气的威力更胜从前。 随着天龙之气的注入,原本古铜色的如意棒金光大作,棒身上的纹路散发出阵阵威压。 鳌鱼故技重施,喷射出大量白雾,可这一次已获得免疫的张奕宸不再受其影响。 鳌鱼也意识到了危险,身上的纹路流光四溢,嘴里吐出无数闪烁着寒芒的长针。 张奕宸脚下生风,手握金棒,于针雨间隙中辗转腾挪。 一人一鳌,狭路相逢。 鳌鱼坚若磐石,难有物能陷也。 如意棒无坚不摧,于物无不陷也。 以如意棒,攻鳌鱼,何如? 难逢敌手的鳌鱼,不幸遇上了龙气加持的如意棒,结局已注定。 四分五裂的鳌鱼轰然倒地,没了动静,一颗黑色的珠子滚落到张奕宸的脚旁。 黑珠散发的能量让张奕宸觉得无比亲切,不等他一探究竟,高台剧烈地晃动起来,三只形态各异的机械怪物朝他而去。 一禽、一兽、一非禽非兽。 新出现的三只机械怪物,不似刚刚倒在如意棒下的鳌鱼,身形要小得多,但也都更加的棘手。 地虎散发着杀戮之气,犹如出鞘的宝剑,仅是从张奕宸身边闪过,他的衣衫就被划出一个个口子。所幸张奕宸及时唤出炁铠护体,肉体才没有受伤。 飞鸟羽翼火红,身后三个长长的尾羽格外地显眼。悬停在空中,随着双翅的舞动,无数细若银毫,肉眼难辨的暗器袭向张奕宸。 爬蛇最是猝不及防。或是附身于地虎之上,或是伏地突进,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口中的毒液,有腐石穿地之威。张奕宸躲闪不及,身上沾了少许,炁铠都险些破防。 三只机械怪物此呼彼应,张奕宸独木难支,手忙脚乱,尽显狼狈。 张奕宸也心知肚明,如此下去,对自己只会越来越不利。为了最终的胜利,一些代价的付出是值得的。 张奕宸洒出一把铁珠,趁着逼退飞鸟的间隙,单手持棒,冲向地虎。 地虎一往无前,没有一丝退意,露出利爪和獠牙迎了上去。 附身于地虎的爬蛇,突然探头,张嘴就要喷射毒液。 爬蛇的突然出现,张奕宸并不意外,藏于左手的龙牙激射而出。 感应到危险的爬蛇,只得暂退避让。 为了能一击必杀,张奕宸收起了炁铠,天龙之气汇集于如意棒之上。如此一来,代价就是,张奕宸的身上被划开一道道口子,浑身如同针扎,鲜血四溅。 第253章 龟虎鸟蛇 “啊!” 在疼痛的刺激下,张奕宸战意昂扬,手中的如意棒高高地举起,重重地落下。 此时飞鸟又缠了上来,一条尾羽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张奕宸的胸口。 爬蛇窜到张奕宸的身上,露出毒牙,一口咬了下去。 地虎的利爪、飞鸟的尾羽、爬蛇的毒牙,张奕宸身陷三难。 张奕宸在动手之前,心中便已经有了打算。 如意棒不负所托,将地虎斩于棍下,张奕宸为此也是付出不小的代价。地虎的利爪划开他的胸膛,白骨可见。飞鸟的尾羽贯穿了他的身体,不过在中招之前,他调整身位,避开了要害。 张奕宸强撑着一口气,滚到掉落的龙牙旁将其拾起,在天龙之气的加持下,将爬蛇钉死在自己腿上。 三番五次地调用天龙之气,再加上身负重伤,张奕宸已然到了极限,瘫坐在地上,认命地看着飞鸟射来的尾羽。 生死攸关之际,张奕宸的双眸突然变成金色,额头浮现神秘金纹,赤手抓住疾速而来的尾羽,反手又扔了回去。飞鸟反应不及,中招坠落。 这一战异常的惨烈,险胜的张奕宸手段尽出,罄其所有,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身上的伤暂且不提,天龙真气消耗一空,神秘白珠黯淡无光,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九龙龙纹也不知所踪。 张奕宸是不幸的,经此一役,折损太多,实力锐减。更糟糕的是,飞鸟的尾羽上的火毒,爬蛇毒牙上的寒毒,在他体内肆虐,侵蚀着他的身体,能解百毒的莽牯朱蛤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昏迷中的张奕宸时而散发出滚烫的热浪,时而又散发出阵阵冷寒,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生机开始逐渐消逝。 高台中间的木箱突然打开,躺在里面的女童突然睁开眼睛,紧接着瞬移到张奕宸的身旁,轻咬薄唇,若有所思。 女童一招手,四颗颜色各异的圆珠聚拢在她的身旁,其中还包括张奕宸身上那颗黑色圆珠。 …… “嗯啊!” 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张奕宸缓缓睁开双眼,刚刚的冰火两重天,险些让他身神俱散。 张奕宸正欲起身才发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趴在自己的胸口。 “小姑娘!小姑娘!” 张奕宸环顾四周,未见他人,也不知这粉嫩的小女孩是谁家的?从哪里来的?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唐筠歆竟没有前来查探。 被张奕宸轻声唤醒的女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呆萌的看着他。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你的家人呢?” 女孩一声不吭,就直直地看着张奕宸。 张奕宸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 那细嫩软乎的小脸,消除了张奕宸的疑虑——怀中的女孩不是机械兽。 “你先乖乖地在这待着,等我忙完再带你去寻亲。” 张奕宸把女孩放在凸石之上,开始打扫战场,四兽的残骸遗骨可都是宝贝。 搜刮完可用的宝贝,张奕宸才把目光投向此行的终极目的——木箱之上。 张奕宸做好全副武装,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木箱,到了跟前,也无事发生,朝里一看,木箱之中空空如也。 张奕宸瞥向女孩,虽然他也不愿相信心中的那个答案,可如今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犹豫再三,背着木箱的张奕宸走到女孩的身前,俯身温柔问道:“我准备离开这里了,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小女孩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一把抱住张奕宸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 张奕宸原路返回,直到来到高台的边缘时,才弄明白唐筠歆为何没有上来,一道屏障将高台笼罩了起来。 唐筠歆是进不来,张奕宸是出不去。正当张奕宸思索该如何是好时,屏障突然散去。 张奕宸还未踏上铁链,唐筠歆已经冲了上来。 一见面,唐筠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东西呢!?” “呶!” 张奕宸把背后的木箱扔给唐筠歆。 木箱一入手,从重量上唐筠歆就发现了端倪,轻轻一掀,便打开了木箱,而木箱之中却什么也没有。 “你耍我?” 眼看唐筠歆就要动手,张奕宸连忙说道:“等等!等等!你可知道这木箱之中有什么?” “有我唐门重宝。” “我上来后一共见了五物,”张奕宸伸手数道:“一龟一虎一鸟一蛇,以及我怀里的女孩。从始至终,我都不曾动过木箱里的东西,你说的重宝是何物呢?” 张奕宸这么一说,之前注意力都在木箱之上的唐筠歆才发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 龟、虎、鸟、蛇。唐筠歆都曾见过,也与它们交过手,虽然最终都是以失败而告退。 这些机械兽都是唐门先祖留下的宝贝,身为唐家人的唐筠歆自然无法像张奕宸那般无所顾忌地出手,也正因如此,几经尝试都铩羽而归。 唐筠歆不敢置信,张奕宸怀中那个与常人无异的女孩竟是这里的“物件”。 先祖的遗书中也只是记载了,门中后人若是能通过藏宝洞的考验,便能得到一件非同寻常的宝贝。至于考验是什么?那非同寻常的至宝又是什么?都没有记载。 张奕宸的表现属实超出唐筠歆的预期的,她本想着张奕宸拖住四兽,她趁机取走木箱,大功告成。不曾想,一个她无法破开的屏障,打乱了她的计划。 “既然它是这里的东西,理当归属我们唐门。” 唐筠歆说着就去抢张奕宸怀里的小女孩。虽然一时半晌她还接受不了,小女孩就是自己千辛万苦的至宝。 “啊!?” 唐筠歆的手刚触碰到女孩,立马缩了回去。只是短暂的接触,她的指尖已经乌黑一片。 唐筠歆既惊又喜,这女孩确非凡物,身上的毒无色无味无形,自己的毒障都未能防下她身上的毒。 更让唐筠歆震惊的一点是,抱着女孩的张奕宸一点事也没有,自己却中了毒,女孩对毒的控制已然入微。 唐筠歆确认了女孩就是自己寻觅的至宝,自然不会放弃,正欲再次动手,目光和女孩交汇的瞬间,神魂飘荡,昏睡了过去。 唐筠歆突然昏迷,张奕宸不仅不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更喜欢另一个唐筠歆。 第254章 一派胡言 原本唐筠歆就欠张奕宸陪行之情,又见张奕宸被自己“坑”得这么惨,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所以当张奕宸拆卸、打包那些机械兽身上的东西时,唐筠歆选择视而不见。 至于神秘女孩该如何处理,两人意见统一,这么重要的事情,理应由唐家堡想一个妥善的法子。 虽然早在此行之前唐筠歆就答应张奕宸带他去趟唐家堡,可是没什么由头,这个节骨眼,造门拜会显然不太合适。现在借神秘女孩这一正当、合理的理由去唐家堡,再合适不过。 张奕宸如今这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只得趁着夜色,回到住处,洗漱更衣,好好休息了一夜。这期间除了洗漱的时候,女孩一直挂在张奕宸的身上。 第二天,天微亮。 张奕宸就带着不放心他一人前往唐家堡的两位师兄,跟着唐筠歆一同前往。 作为唐家堡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唐筠歆轻松地带三人进到堡中。安排他们在会客厅歇息后,就跑去找唐高义说明情况。 唐筠歆刚走,柯鸿飞、宋屿川便借如厕之名,离开了会客厅,只留张奕宸一人应对唐家人。他们来此,主要是为了搜集瘟疫之源的线索。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唐筠歆带着唐高义匆匆赶来。 对唐高义,唐筠歆没有任何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张少侠,我是唐家堡的代理堡主唐高义。莽山的事,歆儿都已经告诉我了,多亏了你,歆儿才能安然归来,这份恩德我们唐门铭记在心,今后有用地到我们的地方,只管言语。” 唐高义见到张奕宸后,亮明身份,并对他表示感谢。 “惭愧!惭愧!唐兄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哎!张兄过谦了,”唐高义话锋一转,“我听歆儿说,你们刚来这儿没多久,蓉城现在疫情严重,已经封城多日。你们就在我们这住下,晚上我摆一桌,咱们把酒言欢。一来给你们接风洗尘,二来谢谢你在莽山对我妹妹的帮助。” 唐高义说着瞥了一眼张奕宸怀里的女孩,心情复杂,这么招人怜爱的小姑娘竟然是先祖制作出来的武器。他之所以拖住张奕宸,也是缓兵之计,用张奕宸等人当幌子,在不惊动那群长老的情况下,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之前是,想来来不了。现在是,来了走不了。调查瘟疫之源,也非一日之功。一番考量后,张奕宸同意住下,接受唐高义的“款待”。 柯鸿飞和宋屿川是被唐门弟子“送”回来的,两人都是如厕后,迷路的可怜人。 夜宴上,唐高义以张奕宸抱着女孩不便喝酒为由,让他把怀中的女孩交由侍女照看。 “唐兄,这孩子黏我,不用麻烦了,我抱着就是了。”张奕宸苦笑道。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抱着一个小姑娘,也不是办法,可女孩就缠他一人,不让别人碰她。 在莽山唐筠歆为抢夺女孩,只是触碰了她一下,玉手就被毒素侵蚀。 宋屿川觉得女孩生得可爱,不顾张奕宸的警告,揉了揉女孩的脑袋,结果立马变成猪头脸、香肠嘴。 张奕宸说自己照顾女孩就好,不用麻烦别人,唐高义也不再坚持。 饭桌上,作为东道主的唐高义,不是跟柯鸿飞高谈阔论,就是劝宋屿川更尽一杯酒,还时不时地跟张奕宸介绍桌上的道道美食。看样子在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 和唐高义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喝酒是开心的,他总是能让你心情愉悦地和他提坛饮酒。 虽然大家都是习武之人,酒量都不差,可一人连喝几坛,醉意还是上了头。 “奕宸小兄弟,这一坛我敬你。仅听歆儿所言,我便觉那莽山石府凶险异常,若不是有你相助,歆儿很难全身而退。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唐高义的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唐高义这番推心置腹的说辞下来,张奕宸心甘情愿地同他豪饮一坛酒。 张奕宸本就已有几分醉意,如今又猛灌下肚一坛酒,霎时间觉得天晕地旋,坐立不稳。 “奕宸,奕宸,你没事吧!” 恍惚间,张奕宸看到唐高义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我......没事......” 张奕宸说完,就倒在桌下,呼呼大睡起来。 柯鸿飞和宋屿川本想去扶张奕宸,可摇摇晃晃没走几步,也栽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高义哥,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唐筠歆看着倒地昏睡的张奕宸师兄弟三人,秀眉紧蹙。 “他们只是喝多了,并无大碍。咱们先干正事吧。” 唐高义从怀里取出一个陶瓷鼻壶,放在张奕宸鼻前一晃。没过多久,已经醉死过去的张奕宸又爬了起来,只是表情呆滞,双眼无神。 “你接近唐筠歆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能进到唐家堡。” “那你为什么要来唐家堡?” “为了调查瘟疫之源。” “瘟疫之源!?”唐高义脸色微变,“这和我们唐家堡有什么关系?” “有证据表明瘟疫之源和唐家堡有关。” “那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唐家堡和百草门勾结,唐家堡制造瘟疫,百草门哄抬药价,双方互利共赢。与两家为敌者,便会遭到暗杀,或是让其感染上瘟疫,痛苦至死。” “一派胡言!这是欲加之罪,是赤裸裸地栽赃陷害,”唐高义清楚真言散的效果,此时的张奕宸的话句句属实。身为代理堡主的他,知道唐家堡和百草门确实暗地里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谁知道此事?” 唐高义起了杀心,不利于唐家堡的人或者事,他都会不惜代价地将其抹除。 趴在张奕宸怀里的女孩缓缓抬手,小手放在他的嘴边,一团青色的氤氲朝她掌心汇聚。 唐高义见女孩要坏他的好事,伸手就去抱她。女孩是先祖遗宝,自然要小心对待。 女孩看到唐高义伸来的紫色双手,圆圆的大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第255章 小打小闹 唐高义的双手刚抱住女孩,紫色的双手竟开始褪色,恢复成普通的肉色。 唐高义心中大惊,连忙抽手、散功,可还是来不及了,苦修的紫龙被女孩尽数吸去。 唐家堡有一绝学名为——化龙手。 手淬一毒,可成青皮,名为青龙。 手淬三毒,可成黑皮,名为黑龙。 手淬六毒,可成紫皮,名为紫龙。 手淬九毒,可成金皮,名为金龙。 修炼不易,关关凶险。 “这……这……” 唐高义练得紫龙手相当的不易,历千辛,经万苦。如今只是和女孩接触了一下,多年的努力,便付诸东流,心中的滋味,无以言表。 早在莽山石府,唐筠歆主人格回归后,发现自己左手食指漆黑,中了一种奇特的毒,手段用尽也只是能抑制,无法根除。她问了张奕宸才知道,指尖上的毒,是因为她的第二人格要抢夺女孩才中的招。 正因这个消息,唐高义才会在接触女孩时,施展了比毒障厉害得多的紫龙手,就结果来看,仍无济于事。 女孩收了唐高义的紫龙,唐筠歆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去莽山,探石府,就不会让女孩现世,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唐筠歆撸起衣袖,蹲在女孩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请把高义哥哥的紫龙还给他,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占为己有。” “胡闹!” 难过失神的唐高义听到唐筠歆为帮自己讨回紫龙,竟要倾己所有,瞬间忘了自己的悲伤,冲到唐筠歆的身边,将其拉开。 唐筠歆趁唐高义不备,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歆儿,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我解开。”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招惹来的麻烦,就让我一人来解决。” 唐筠歆一脸决然地走到女孩面前,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孩”并非人类,而是随时可能给世间带来灾祸的妖孽。 女孩感受到唐筠歆的杀意,凌空而起,洁白如玉的小手在她的额头轻点了一下,把刚刚吸收的紫龙,尽数转移到她的身上。 紫龙力量磅礴,还混杂着百十种毒素,唐筠歆消受不了,原本雪白的肌肤,变成骇人的紫黑色。 唐筠歆瘫倒在地,咬牙硬挺。唐高义心急如焚,无能为力。张奕宸师兄三人呼呼大睡,毫不知情。女孩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众人众相,各不相同。 唐筠歆的肤色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弱,女孩飞到她的身旁,准备回收紫龙。 在唐高义焦急地呼喊中,唐筠歆猛地抬头,刹那间,肤色恢复如常,只是双手变成紫金色。 “轰!” 唐筠歆翻身而起,一拳将悬空的女孩轰进地下,霸气十足,“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我们唐家做出来的物件。” 女孩从地坑中爬出,瞬移到唐筠歆的身后,紫色的双拳砸向她的脑袋。 无法捕捉到女孩身上的气息,唐筠歆瞬间警觉了起来,几乎是和女孩同时施展絮步。 女孩拳头扑空的同时,唐筠歆手中的暗器也随之射出。 女孩没有闪躲,徒手接下袭来的暗器,反手又甩了出去。 唐筠歆不以为意,她有她的骄傲,女孩不过是唐门先祖制作出的“武器”而已,怎能让它反客为主,太阿倒持。 唐筠歆以攻代守,瞬移到女孩身前,紫金色的拳头朝着她的面门轰去。 女孩仍是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唐筠歆拳头落下的瞬间,女孩原本粉嫩的肌肤变成了黑色。 “乌甲!?” 唐筠歆后撤之时,忍不住惊呼。先祖制作出的人形兵器到底会多少唐门绝技。 重拳之下,女孩身上的乌甲开始崩裂,露出眼睛的同时,她动了,闪身至唐筠歆身旁,紫色的拳头轰向她的腹部。 唐筠歆想要闪躲,身子突然一阵酥麻,提不上炁来。 “轰!” 唐筠歆撞破屋墙,滚落到了屋外。 女孩没有乘胜追,这一拳也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跌跌撞撞地走到张奕宸的身边,一头栽到他的怀里。 唐筠歆生死未卜,深深地刺激到唐高义,正是这一刺激,助他冲开被封的穴位,狂奔向唐筠歆。 “昕儿!昕儿!你没事吧?” 唐筠歆没有回话,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唐高义想到了什么,换了一种语气问道:“您把凯翔弄到哪里去了?” 见唐筠歆还不愿意开口,唐高义接着说道:“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您应该是唐门某位前辈的转世。那您一定不希望唐门出事,现在唐门正处于漩涡之中,十分需要凯翔。还请您告知我,他现在身在何处。” “你凭什么觉得你口中的那位失踪和我有关?” “凯翔的实力,这世上鲜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挟持他。他悄无声息地失踪,只能是至亲至爱对他做了什么。在他失踪前,你曾去找过他。综上,他的失踪,一定是你所为。” “没错,是我干的,”唐筠歆点头,承认了下来,“他的实力确实还算不错,可是作为唐门的当家人还差得多。所以我送了他一场造化,现在他还没能出关,看来他的资质比我料想中的还要差些。” “那......” 唐高义还想追问,唐筠歆晕死在他的怀里。 “高义,发生什么事了?” 几位长老匆匆赶来。 早在这场夜宴开始之前,唐高义就曾交代,不管屋内闹出多大的动静,除非他呼唤,否则不许任何人进去。 可如今闹得把房子都给拆了,强大的能量波动,还是引来了堡里的长老们。 唐高义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张奕宸从屋内出来,一脸歉意地说道:“都怪我不好。喝酒喝尽兴了,便忍不住跟义哥切磋一番,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不想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众长老从张奕宸身上扫过,心中好奇更甚,这年轻人是何许人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高义,你的这位朋友是?” “文苑爷爷,这位是逍遥派的高徒张奕宸,”唐高义顺着张奕宸的话,接着说道:“原本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因为喝了酒,没把控好,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惊扰了您们,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年轻人,火力壮,酒一催,就容易意气用事,可以理解,”大长老唐魁星站出来打圆场,“既然没事,我们这群老骨头就回去歇息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众长老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是两人酒后失手,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种事情还用不着他们费神,都各回各地,休息去了。 屋里因为打斗,乱成一团。唐高义先是命人帮张奕宸把醉倒的柯鸿飞和宋屿川送回房间休息,又亲自把唐筠歆送回闺房,还找来医者为其诊断,得知她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才安心。 第256章 义愤填膺 “刚刚……谢谢你啊!” 若不是张奕宸帮忙解围,不会那么容易就打发走那群长老。 张奕宸咧嘴笑道:“那都是小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你指的是?” 唐高义一脸不解,不明所以。 “瘟疫之源!” 张奕宸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唐高义冷汗直冒。 “刚刚你并没喝多!?”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的那些东西,还罐不倒我。” 张奕宸身体后倾,悠闲地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丝毫不担心唐高义会突然对他发难。 事情败露,唐高义确实有一瞬想要对张奕宸下手,可看到躺在他怀里昏睡的女孩,立马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女孩,无往不利的真言水,张奕宸都能轻松应对,张奕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我们唐家堡确实和百草门有些合作,但那和瘟疫之源无关。” 张奕宸紧追不放,唐高义便在不触犯唐家堡利益的前提下,给予他一个答复。 “我就说,堂堂唐门,怎么会做出如此不齿的事情,”张奕宸一把搂住唐高义的脖子,兴奋地说道:“唐门也是玩毒大家,若有你们相助,我想抗疫的药方一定能尽早现世,造福千万百姓。” 张奕宸不再和唐高义掰扯瘟疫之源是否和唐门有关,而是邀请唐门一起研制抗疫的药物。在张奕宸看来弄清渝州瘟疫一事,祸因谁起,远没有解救千万渝州百姓于水火之中重要。 唐高义一愣,没想到张奕宸会来这么一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沉默以对。 “高兄,你还在犹豫什么?”张奕宸拍桌而起,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次瘟疫对唐家堡的影响微乎其微。可那些平民百姓因为瘟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外面已经尸横遍野,以泽量尸。你明明有能力改变现状,却熟视无睹,漠不关心。” “奕宸兄,唐家堡不是我唐高义的唐家堡,我也有无奈和苦衷。不是我不想帮,真的是我帮不了,请你理解。”唐高义苦笑道。 唐家堡以暗杀立足于天下,而毒杀又是最重要的一环,若天下对毒物都有一定的抗性,坑害的无疑是唐家堡人。本来用毒就能毒杀目标,却因为目标拥有抗毒性,只能换用风险更高的手段。 就在张奕宸盘算着有几成把握掳走唐高义,让沈安冉用他血液做实验的时候。 一缕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响起急促的钟声。 唐高义腾地一下起身,一句话也不留,头也不回地朝火光所在的地方赶去。 从唐高义的神情举止上,张奕宸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连忙跟了上去。 因为是看热闹,张奕宸刻意压着速度,比唐高义慢了一拍,等赶到地方时,一堵人墙将他隔在外面。 张奕宸虽然好奇人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紧张压抑的氛围告诉他,还是老实待着得好。 “挂橙幡!” 随着唐高义一声令下,数道身影消失在原地,很快高墙之上升起一面面橙色的长幡。 张奕宸抻着头朝人墙里张望,想要探寻出一些讯息时,一名中年男子跑到他的身边。 “你就是逍遥派的张奕宸吧!不要在这待着了,马上唐家堡就要戒严了,快跟我回去。” 张奕宸不情不愿地跟着男子往唐高义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赶,在安全能得到保障的前提下,有热闹不能凑,无疑是难受的。 “兄弟,发生什么事了?挂橙幡又是什么意思?” 男子脚步匆匆,神情严肃,“在唐家堡共有四色幡旗——蓝、黄、橙、红,代表着不同的戒备等级,蓝色最低,红色最高。如今有强敌入侵唐家堡,除非橙幡放下,不然回去后就不要再外出。”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唐家堡的麻烦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张奕宸想得出神,并未留意周遭的情况,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只用一击便解决掉给张奕宸引路的中年男子,继而攻向张奕宸。 虽然天黑巷窄,张奕宸还是凭借灵动的身法,躲过黑袍人的攻击。 “是你们!” 张奕宸从黑袍人身上嗅到熟悉的死气,精神一振。面前的黑袍人和那些刨尸堆的神秘人是一伙的。 黑袍人见未能一击必杀,就要撤退。张奕宸自然不允,脚踏石墙,反超黑袍人,拦住他的退路。 黑袍人见无法脱身,一挥袖袍,甩出一条骨鞭。 张奕宸跟着沈怀安学习过人体的骨架结构,一眼便认出黑袍人的骨鞭是用人体最坚硬的尺骨制成的, 愤怒的张奕宸是可怕的,转瞬便来到黑袍人的身后,手中的龙牙刺进他的喉间,“你们是谁?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会为自己愚蠢的决定后悔的。桀桀桀……” 黑袍人自知不敌张奕宸,在瘆人的怪笑中,四分五裂,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夜色中,张奕宸没注意到,一只只黑色小虫从黑袍人的烂肉飞出,其中一只落在了他的身上。 张奕宸担心两位醉酒的师兄遭遇不测,连忙赶去他们休息的地方。 张奕宸一路狂奔,赶到两位师兄所在的小院时,看到几具唐门门人的尸体,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等张奕宸进屋查探情况,一道黑影破门而出,重重地砸在他的脚边,扑棱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脸潮红的柯鸿飞,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打着酒嗝说道:“再……再来。” 张奕宸见柯鸿飞安然无恙,欣喜若狂,“大师兄,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柯鸿飞听到张奕宸的声音,揉了揉昏花的双眼,口齿不清地说道:“阿……阿宸,咱们……接着喝。” 张奕宸连忙上前扶住随时都可能栽倒的柯鸿飞,也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击杀来犯之敌的。 “呀呀呀!我要让你们偿命!” 张奕宸扶着柯鸿飞还没进屋,又有一名黑袍人气势汹汹地杀来。 本来张奕宸要出手对敌,不料柯鸿飞一把将他推开,踉踉跄跄地迎了上去。 很快张奕宸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醉酒状态下的柯鸿飞感觉比平常还要厉害一些。 第257章 接连战败 身形如狂似癫,步法东扯西牵,拳法于醉形之中,藏机关于跌扑瞬间。 张奕宸猛然想起,有一种饮酒之后,威力更甚的拳法——醉拳。 无形颠来倒去,躲影膝偏; 随形披手披脚,牵拳矢返;拳掌插点轻重缓,闪展翩迁;身步齐进肘随翻,臀肩深连;猿臂鸾用爪上下,形醉身绵;下俯上跹抓筋骨,身纤丝缠; 蜻蜓点水挽拳脚,裹进填拳。 拳无拳、意无意,无拳之中是真意。 柯鸿飞将醉拳发挥到了极致,空有一腔怒火的黑袍人连他的衣角都未抓到,就被打得遍体鳞伤。 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黑袍人不是死脑筋,打不过,逃不了,就摇人。 黑袍人放出一只体型不小的飞虫。飞虫飞到空中突然炸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对待这群罪大恶极的不速之客,张奕宸深知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拔出腰间的龙牙,刺向黑袍人的要害。 眼看就要得手,张奕宸突然心慌意乱,身体毫无征兆地打起了寒战,身后传来一阵阴风,有什么东西奔他而来。 张奕宸不愿放弃这难逢的机会,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涣散的注意力重新聚拢,手中的龙牙刺进黑袍人的心脏。 两朵血花在空中绽放。 背对新敌的张奕宸被一位手持黑幡的老者所伤。此时柯鸿飞也被人缠住,分身乏术。 张奕宸猛地发力,打算先和老者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张奕宸运功发力之时,脊柱像是被数千铁针穿刺,瞬间气泄力散,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者对张奕宸的表现并不意外,阴冷地说道:“你杀我族人,我便把你变成我的蛊盅,让你生不如死。” 老者话音刚落,大量黑色爬虫顺着张奕宸后背的伤口,钻进他的体内。 原来他手中的长幡是白非黑,密密麻麻的黑虫趴在上面,才让白幡变黑幡。 黑虫钻进张奕宸的体内,食肉饮血,一往无前。 “放了我师弟,否则我立马杀了他。” 浑身是血的柯鸿飞挟持着一位黑袍人要跟老者换人。为了能尽快助力张奕宸,柯鸿飞不惜以伤换伤,速战速决。 老者已经不是第一次用活人饲蛊,如此多的蛊虫进入体内,张奕宸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等蛊虫们吸干张奕宸所有的养分,便会破体而出。 “好!” 老者一脚把张奕宸踢向柯鸿飞。 柯鸿飞一掌拍飞挟持的黑袍人,飞身接住已经昏死的张奕宸,就往屋里撤。 老者也不追击,任由柯鸿飞带着张奕宸撤回屋内。等张奕宸体内的蛊虫破体而出,下一个目标就是柯鸿飞。他的销魂蚀骨蛊吸食的人越多,实力越强大,就越厉害。 普天之下,就没有无敌的存在,万事万物相克相生。虾米怕小鱼,小鱼又怕大鱼。 成群的黑虫钻进张奕宸的体内,还没大展拳脚,就被莽牯朱蛤治得服服帖帖,再厉害的虫子,终究不敌那三寸蛙舌。 富养的虫子就是不一样,吞食不过一半,莽牯朱蛤体型就大了一圈,身上的虚影也随之消失。 白幡上的蛊虫虽然不是仡芈吉涛的本命蛊虫,但平日里也是悉心饲养,倾注了不少心血。 半天过去了,预料中的哀嚎和惨叫并未从屋内传出,仡芈吉涛大感意外,连忙取出一支骨哨。 仡芈吉涛一连吹了几声骨哨,也不见有蛊虫从屋内飞出,顿感不妙,让循味而来的族人进屋探查情况。 仡芈族的族人刚踏进屋子,就倒飞了出来,胸口被利刃划开一个骇人的大口子。 宋屿川扛着还在滴血的刀剑,缓步走出屋子,霸气地说道:“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进去。” 在场的仡芈族人将宋屿川围了起来,准备以多欺少。 好战的宋屿川丝毫不惧,还有些兴奋,将刀剑横于胸前,准备大开杀戒。 “你们按计划行事,这里交给我就好。” 大局为重,仡芈吉涛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人力,命令族人按计划行事。这里的小麻烦,自己足以解决。 宋屿川自然不会轻易放这些仡芈族人离开,如同嗜血的野兽,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仡芈族人。 能被选中,来袭击唐家堡的仡芈族人,实力自然不会差,个顶个的都是高手。可围堵宋屿川的仡芈族人哪里见过如此“霸道”的少年郎,被镇住的仡芈族人压根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彼竭我盈,愈战愈勇的宋屿川招招中敌,次次见血。 眼看一个宋屿川就乱了他们的阵脚,仡芈吉涛不再倚老卖老,手持白幡迎了上去。 白幡是那些黑色蛊虫栖息的地方,而特制的幡杆就是仡芈吉涛的武器。 宋屿川年轻力壮,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啬气力。可无论宋屿川如何用力,手中的刀剑砍在仡芈吉涛的幡杆上,就像是砍在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 若是换作他人,全力施为,却撼动不了对手分毫,定会心生怯意,知难欲退。 修行霸气一道的宋屿川异于常人,他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舍我其谁的霸气。 事上磨,场上练,是宋屿川修行的原则。越是艰难困苦的战斗,越是提升自己的大好时机。 在一次次的碰撞中,仡芈吉涛愈发地欣赏宋屿川,若不是事不逢时,他愿意再给宋屿川一些时间,看看他的极限。 仡芈吉涛不再一味地防守,手中的幡杆先后突破刀剑的围追堵截,势不可当,刺穿宋屿川的胸口。 一击得手的仡芈吉涛越过僵立的宋屿川朝屋内走去,宋屿川的心脏被击穿,已无生还的可能。 “我……说过的,有我在……你休想……进去。” 宋屿川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强忍着疼痛,再次杀向仡芈吉涛。 仡芈吉涛很意外,没想到宋屿川重伤濒死之际,还有一击之力。 在仡芈吉涛看来,宋屿川这是回光返照,不以为意,举起幡杆,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很快仡芈吉涛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宋屿川,在临近之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战力。 宋屿川手中刀剑双鸣,刀鸣似虎啸,剑鸣似龙吟,刀剑交错,斩出最强一击。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仡芈吉涛躲闪不及,只得硬扛。 锐利的剑气,霸道的刀气,两股强大的力量并未水火不容,发生冲突,而是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浓烟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遍体鳞伤的仡芈吉涛拄着幡柱喘着粗气。为了抵御宋屿川那一击,他费了不少劲。 “和你这样的人为敌,若不能看着你身死,恐怕今后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仡芈吉涛拖着幡柱缓步走向用刀剑支撑身体的宋屿川,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258章 紫龙金虎 仡芈吉涛之所以拥有如此恐怖的自愈能力,全都得益于他本命蛊——三生蛊。 三生即初生、逆生和永生,对应着三生蛊的三个时期,每一时期,三生蛊都会获得一个超凡的能力。 初生期,三生蛊吸收天地之精华,为宿主提供最精纯的先天一炁,滋养宿主,使其修行事半功倍。 逆生期,三生蛊可操控先天一炁为宿主疗皮肉之伤,治脏腑之创。 永生期,三生蛊已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天同寿,与地同庚,获得永生。 当然,三生蛊的每一时期都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进行积累和成长。 三生蛊的三种能力,看似为宿主提供了强大的助力,实则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永生。因为三生蛊逆天的能力,每一时期都要遭受天劫。而几乎没有什么战力的三生蛊想要扛过恐怖的天劫,脱胎换骨,只能依靠宿主。 虽然宋屿川不屈不挠,但他的肉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仅是维持不倒,就已十分的艰难。 仡芈吉涛手中的幡杆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既然心脏被刺穿都不死,那就看看把脑袋砸开,宋屿川还能不能活。 “叮!” 一枚铜钱激射而来,弹开幡杆的同时,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将宋屿川带走。 “你们仡芈一族,闯我唐门,杀我门人,伤我贵客,是何居心?” 唐魁星脸色阴沉地质问夜闯唐门的仡芈吉涛。 “久闻唐门是用毒大家,我们仡芈族也恰好擅长此道,便想来切磋切磋。” 唐魁星指着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唐门弟子,大声斥责道:“这就是你们切磋的方法!?” 仡芈吉涛不以为然道:“这可怪不得我们,是他们太不中用,技不如人。” “好一个技不如人,”唐魁星怒极反笑,“那就让我看看是你们仡芈一族棋高一着,还是我们唐门技高一筹。” 唐魁星能成为唐门大长老,靠的可不是一把年纪。尽管如今年岁已高,在高手如云的唐门还是能排进前三甲,正印证了那句越老越妖。 唐魁星很强,仡芈吉涛也不弱,两人针尖对麦芒,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 仡芈一族侵入唐门是有计划,有目的的。仡芈吉涛的任务就是钳制住唐魁星,这也是为什么他行事会如此不合时宜的高调,为的就是引唐魁星前来。 虽已是深夜,但唐家堡却火光冲天,如同白昼,安插在高处的橙幡已经换成了红幡,唐家堡内乱成一团,人人皆战。 唐家堡,后花园,因为地处庭院深处,鲜有人会在深夜来此,这才未被战火殃及。 仡芈彦杰跟在一个面具男身后,在园中穿梭,“云霄,你确定咱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错不了。不管这里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忘记的。” 云霄喑哑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怨念。 云霄带着仡芈彦杰在花园中转了半天,在一堵石墙前停下脚步,满是伤疤的手掌摩挲着粗糙的石壁,喃喃道:“我又回来了!” 仡芈彦杰知道云霄的悲惨往事,猜到他又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你们的,我们定会百倍偿还。” 云霄收回思绪,抬手轻击石墙,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被敲击的石墙嗡嗡作响,片刻后缓缓打开。 云霄和仡芈彦杰走进石门,穿过甬道,两名戴着面具的守卫迎了上来。 “半入钱唐半暗门!” 两人脚步不停,无视守卫,继续往里深入。 守卫见来者面生,还不对暗号,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出手。 仡芈彦杰一挥衣袖,一名守卫瞬间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只见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虫子正趴在守卫的喉间,贪婪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另一名守卫见势不妙,刚想呼喊预警,一根紫金色的手指刺进他的喉间,守卫的喉结碎裂,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啊!” 唐维龙看着面前的男子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断了气,知道又失败了,自己还是无法驾驭那股力量。 “咚咚咚......” “我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我!” 唐维龙冲着石门的方向咆哮道。他本就因为练功失败恼火不已,又有人不合时宜地来打扰他。 “嘭!” 石门突然炸开,两道人影冲进屋内,一左一右,攻向唐维龙。 唐维龙反应也是极快,点脚后撤的同时,双手甩出两枚长针。 闯入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云霄和仡芈彦杰两人。 长针在临近两人时,突然炸裂,藏于其中的细针,如同骤雨般射向两人。 一大群飞虫从仡芈彦杰的袖口中飞出,聚成虫盾,将他护于身后。 云霄应对之策更是令人惊叹,只见他不退反进,在针雨中穿梭,用紫金色的双手接下所有射来的细针。 唐维龙紧盯着云霄问道:“你是谁?竟会我唐门的絮步、瞬击,还把化龙手修炼到紫龙化金的水平。” “我是谁?”云霄用毒裹针,将所有的细针射了回去,“我是要让唐门万劫不复,让你们生不如死的人。” 唐维龙周身出现大量紫色氤氲,以炁化形,幻化成龙,迎上袭来的针雨。 紫龙冲落针雨后,势头不减,奔向云霄。 云霄冷哼一声,身后出现一只紫金猛虎,扑向来势汹汹的紫龙。 龙腾虎跃,一龙一虎在空中杀作一团,石室被它们搅得天翻地覆,墙崩地裂。 唐维龙并未全力施为,仍留有余地,他有心留云霄一命。云霄能找到这里,以及他的手段都是唐门高阶功法,这都说明云霄和唐门渊源匪浅。 云霄却是不同,正如他刚刚所言,他来此的目的就是杀唐人,灭唐门。 一番激战后,紫金猛虎更胜一筹,将紫龙压于身下,大口啃食着紫龙的躯体。 “唐门主的实力也不过如此。”云霄冷声嘲讽道。 若紫龙受损,唐维龙也会受到殃及。事已至此,唐维龙不再藏拙。 “化龙点金。” 紫龙的双眼变成了金色,身上的气势陡增,一爪将身上的紫金猛虎拍飞。 修炼化龙手,除了异禀的天赋,就是要有丰富的资源。 三、六、九并非数词,而是量词。虽名为化龙手,并非让手变成五颜六色的功法,是以手为介,以毒入道,云霄的猛虎,唐维龙的飞龙都是化龙手的高阶运用。 唐维龙身为唐门当家人,天赋自然是没得说,修行资源也是供过于求,任其挑选。他的化龙手早在数年前便到了由紫化金的水平,只差一步,金龙手可成。 紫身金瞳的飞龙三两下便将紫金猛虎打得溃不成形,慌乱逃窜。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得胜的唐维龙邀请云霄坐下来好好谈谈。 第259章 略备薄礼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云霄拒绝了唐维龙和谈的邀请,朝唐维龙扔出数把飞镖,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他和唐门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没有和解的可能。 唐维龙见云霄不听劝,还要接着动手,便决定先将其制服,再去了解事情的原委、始末。 唐维龙的自信源于他的实力,他只是略微出手,便将云霄压制,但他忽略了一点,云霄既然敢闯入唐门腹地,必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唐维龙的底气是强悍的实力,而云霄的底气则是同行的仡芈彦杰。 眼看飞镖临近,唐维龙突然身体发软,四肢无力,气血不通,手中用来反击的暗器跌落掉地。 “成了!” 仡芈彦杰大喝的同时,云霄的飞镖也成功命中没有还手之力的唐维龙。 飞镖的尾端系着不易察觉的隐线,这也是唐维龙手握暗器,却未立马动手还击的原因。原本他是打算将计就计,借助隐线,将云霄拽至身前,再予以一击。 趁其病,要求命。云霄瞬移到唐维龙身前,用隐线缚其身,几寸长的银针封其要穴。 仡芈彦杰在旁可没闲着,在云霄和唐维龙交手之初,他就偷偷地将微不可察的尘蛊藏于紫金猛虎身上,激烈的战斗中,紫龙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不少尘蛊。唐维龙在收回紫龙的时候,将尘蛊带进了体内。 尘蛊,大小若尘,食炁而生,拥有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令人发指的繁殖能力,无论身处什么只要有充足的炁便可一直繁殖下去。 云霄从未小瞧过,唐门最顶尖的战力,之前的种种手段不过是为一举拿下唐维龙做的铺垫。强如唐维龙,外攻不易,云霄便想着另辟蹊径,由内打开局面。 为了培育唐维龙体内的那些堵塞经脉穴位的尘蛊,云霄和仡芈彦杰可没少费功夫,就连他们自己都忘了经历了多少失败,才培育出具有超强抗毒性的尘蛊。 云霄在唐维龙身上搜索了好一阵,在贴身的衣物中找到几把外形奇特的暗器。云霄把几把暗器组装在一起,竟变成了一把钥匙 唐维龙看到那把钥匙,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 云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灌进唐维龙的口中,“唐门主,昔日唐门待我不薄,今日我略备薄礼,还请你好好享用。” 唐维龙瞳孔一缩,身上血管暴起,皮肤忽黑忽紫,“你......你是唐云霄!?” “唐云霄早就死了,”云霄一把掐住唐维龙的脖颈,狠狠地说道:“今天我回来就是要让你们唐门,把欠我们兄弟的,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中毒加缺氧,唐维龙脸色难看,就像是熟透的猪肝,艰难地说道:“云霄,不要做傻事,之前的事完全是个误会。我们好好谈谈,唐门亏欠你们的,我都会想法弥补你们。” “误会!”云霄猛地取下面罩,露出面目可憎的真容,“你把这叫误会?你们把我们兄弟当作毒人,害得我们人不人,鬼不鬼,囚禁于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咳咳咳......”唐维龙咳出一摊黑血,“你和云铮都是我唐门翘楚,核心弟子,我们可能做出不利于你们的事。你们之所以变成这样,纯属意外,我们低估了唐门最顶尖绝学的难度,让你们尝试修行,才会酿成悲剧。” 云霄想到那些命悬一线的日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兄弟还要好好谢谢唐门,给予我们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唐维龙强忍疼痛,解释道:“你们那种情况,只能以毒攻毒,维系生命。让你们留在密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体内的毒十分的不稳定,让你们外出的话,势必会祸害他人。” “放屁!”云霄一拳轰碎石室的墙壁,咬牙说道:“原本我都认命了,准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解自己。可是当我听到唐魁星和唐兴良对话后,我才知道,我们不过是你们圈养的毒人,为你们唐门试毒、养毒。” “云霄......” 唐维龙刚开口,云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唐维龙,不要再白费口舌了。一个用活人练功的人,就不要装什么良人了。你就老老实实地接受,应得的报应吧。我不会轻易地让你死的,我会让你好好尝尝,成为毒人的滋味。” 云霄曾和哥哥云铮被囚禁于密室之中,最深处的一间石室之中,那里存放着唐门至宝、各类毒药,以及见不得人的机密。能打开那里的钥匙只有一把,就在唐门门主身上。若是强闯强开,就会触发自毁的机关。 云霄拿到钥匙,便迫不及待地赶去石室,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哥哥,如今怎么样了。 仡芈彦杰没有跟着云霄离开,缓步走到唐维龙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紫葫芦,放出一只肥胖的白色爬虫。 云霄来唐门是为了救人、报仇,仡芈一族不遗余力地相助,也是另有所图。 “住手!” 衣衫褴褛的唐凯翔疾驰而来,用暗器逼退仡芈彦杰。 唐门先祖在地下修建了两处密室,一处用于闭关修行、存放要物,一处用于考验、锻炼门下弟子。两处密室毗邻,共用一些机关和陷阱。 百年之前,唐门经历过一场劫难,门内高手死伤无数,险些灭门。自那之后,唐门沦为三流势力。 那时,唐门想借试炼密室锻炼弟子,重振唐门雄风。可为数不多的唐门弟子天赋平平,难以通过唐门先祖设下的道道考验,死伤无数。唐门见适得其反,便封停了试炼密室。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就底蕴不俗的唐门,卧薪尝胆一甲子,门内高手频出,势力越来越大,用杀戮让唐门之名重振渝州,跻身一流实力。然而试炼密室并未随着唐门的重新崛起再次启用。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并不明白先祖的良苦用心。试炼密室内的道道关卡,都是先祖留下的福祉。若是专心致志,脚踏实地地完成所有试炼,远胜埋头苦修数年。 唐筠歆的第二人格是知道试炼密室的好处的,便趁唐凯翔不备,将其放倒,扔进试炼密室。 唐凯翔虽为年轻一辈第一人,毫无悬念地成了下一代门主的接班人,可试炼密室还是给他吃了不少苦头。 若不是云霄和唐维龙的打斗动静太大,导致一些机关受损,密室的某些功能失效,这才使得被困试炼密室的唐凯翔提前通关。 第260章 良苦用心 在突袭唐门之前,仡芈一族的族人已然记下唐门重要人物的名字和容貌。 唐凯翔一露面,仡芈彦杰便知道来者何人。 “你老子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你觉得跟我动手,你有几成胜算?”仡芈彦杰嗤笑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唐凯翔瞬移到仡芈彦杰的身后,手中的利刃刺向他的后颈。 仡芈彦杰纹丝未动,大量飞虫从他袖口飞出,扑向袭来的唐凯翔。 飞虫铺天盖地压向唐凯翔,扑棱羽翅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令人心生余悸。 唐凯翔正欲抽身,仡芈彦杰已杀到他的身后,一拳轰向他的脖颈。 前有虫群,后有强敌,唐凯翔腹背受敌,身陷危机。 刀尖舔血的生活,让唐门弟子早早懂得取舍,毕竟鲜有比生死还重要的东西。 唐凯翔转身迎击仡芈彦杰,把后背暴露给虫群。 虫群扑到唐凯翔的背后,露出尖牙利齿,开始疯狂地撕咬,很快唐凯翔的衣衫便被啃食一空,露出黑色的肌肤。 虫多势众,却破不了唐凯翔的乌甲,甚至无法留下抓痕。 就在虫群卖力破甲之时,一团紫色的炁团悄然将它们包围。不多时,飞虫们毒发身亡,纷纷从唐凯翔背后掉落。 瞬息之间,唐凯翔朝迎面而来的仡芈彦杰射出数枚飞镖。 飞镖速度极快,仡芈彦杰不是以速度见长,眼瞅着飞镖越来越近,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堵虫墙出现在仡芈彦杰身前。 然而,半寸厚的虫墙并未能拦下疾驰而来飞镖。飞镖穿“墙”而过,速度不见减缓,直奔仡芈彦杰而去。 仡芈彦杰吓出一身冷汗,坦桑蛊的身体坚如磐石,锋利的刀剑都难以划破,如今被唐凯翔的飞镖轻易射穿,威力可想而知。 越来越多的坦桑蛊在仡芈彦杰身前汇聚,虫墙的厚度一增再增,最终在飞镖距离仡芈彦杰不足一寸的地方,将其截停。 仡芈彦杰刚长舒一口气,唐凯翔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的身后,一记高抬腿将其踹到空中,紧随其后,操控隐线将他牢牢缠住,又重重地砸向地面。 唐凯翔怕仡芈彦杰没死透,又朝他坠落的地方,射去数枚飞镖补刀。 强敌来犯,连密室都被攻破,情况不容乐观。取胜的唐凯翔不敢停留,抱起奄奄一息的唐维龙,就要带其离开。 唐维龙死死地捏着唐凯翔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密道的深处说道:“去……去……那……” “爹!爹!” 唐凯翔抱着晕死过去的唐维龙,左右为难,他原计划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可唐维龙却让他去密室的深处,一旦敌人都涌进来,他们将变成瓮中之鳖。 唐凯翔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听唐维龙的话,去密室深处一探究竟。 为了行事方便,唐凯翔安置好唐维龙,孤身一人前往。 唐凯翔刚要离开,大地突然晃动了起来,掩埋仡芈彦杰的碎石突然炸开。 仡芈彦杰从废墟中缓缓走来,大量虫子的尸体从他身上掉落,他的肩头坐着一只胖头青蛙。 “唐凯翔!唐门年轻一辈第一人,是我小瞧你了。你打疼我了,我现在很生气。” 仡芈彦杰一跃而起,瞬息之间便已来到唐凯翔的身边,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唐凯翔后撤的同时,使用乌甲包裹半身。 此时的仡芈彦杰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气息更强。 唐凯翔全力施展絮步也未能摆脱仡芈彦杰的追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重重地砸在石墙上,身上的乌甲四分五裂。 …… 莽牯朱蛤吞食完那些作祟的黑虫,体型大了好几圈,模样也愈发清晰。 莽牯朱蛤是得到了大补,可张奕宸的身体亏空严重,迟迟没有醒来。 张奕宸丹田深处的那一颗秫米大小的金球突然炸开,化作一股暖,温养着受伤的经络,修复着重创的躯体。 金球完全消散之时,张奕宸体内真气充沛,身体的创伤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颗金球是张奕宸修行《太乙金华宗旨》的成果。自从知道《太乙金华宗旨》是顶尖的练炁法门后,张奕宸在上面花了不少工夫。 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 化险为夷的张奕宸看到一旁盘膝而坐的柯鸿飞脸色黑紫,气息微弱,连忙上前查看。 柯鸿飞可没有莽牯朱蛤这等宝贝,仡芈吉涛的毒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张奕宸心意一动,肩头隆起,出现一只三足蛤蟆,吐出一颗白色水球。 三足蛤蟆就是莽牯朱蛤,作为神蛊自然不会因为肉身灭亡就身死。准确地说,那日不是张奕宸找到莽牯朱蛤,而是莽牯朱蛤选择了他。 只是让莽牯朱蛤没想到的事,它的选择,让它成了张奕宸的腹中之物。 莽牯朱蛤是悲惨的,张奕宸身上的气息吸引它投奔新主,不曾想被张奕宸用来果腹。但它又是幸运的,在张奕宸腹中,它才有幸被龙气滋养,神魂壮大。如今吞食大量能量充盈的蛊虫后,秫米金球中的先天一炁又助其一臂之力,重塑肉身。 莽牯朱蛤重塑肉身后,对张奕宸感激涕零,终是懂得他的“良苦用心”。破而后立的莽牯朱蛤实力大增,对张奕宸更是死心塌地,把自己的一身本领都“告诉”了他。 莽牯朱蛤吐出的水球是它的唾液,可解百毒。 张奕宸喂柯鸿飞服下水球,不过片刻工夫,他的呼吸就变得顺畅,肤色恢复如初。 …… 唐魁星意识到仡芈吉涛是有意拖着自己后,便不再与他缠斗,想要赶紧脱身。 仡芈吉涛自然不会让唐魁星得逞,死死地缠着他,各类蛊虫轮番招呼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张奕宸和柯鸿飞加入战局,助力唐魁星。 仡芈吉涛看到张奕宸,惊怒交加。惊的是,张奕宸安然无事,身上的气息更甚以往。怒的是,自己千辛万苦饲养的噬灵蛊不知所终,恐是凶多吉少。 仡芈吉涛的实力跟唐魁星势均力敌,相差无几,可随着张奕宸和柯鸿飞的加入,他以一敌三就显得吃力,本想用毒逼退两人,哪知两人坦然自若,不受影响。如此一来,局势逐渐明朗。仡芈吉涛见败局已定,周身升起滚滚黑雾,遮蔽众人视线,趁机遁走。 唐魁星已经猜到仡芈一族的意图,也不追击逃走的仡芈吉涛,转身朝唐门后花园赶去。 第261章 人心叵测 张奕宸让柯鸿飞照顾受伤的宋屿川,自己则跟了上去。他身怀加强版的莽牯朱蛤,克制仡芈一族的蛊和毒。 张奕宸一路跟着唐魁星,来到了唐门后花园。在那里他撞见了唐筠歆,从那冷峻的眼神可以看出,唐筠歆的第二人格苏醒了。 密室是唐门重地,非唐门核心人物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更别说进去了。 一开始唐魁星是不愿让张奕宸进密室的,唐筠歆站出来替他说话,说张奕宸在关键时刻能帮他们大忙。唐魁星这才妥协,同意让张奕宸一同前往。 唐筠歆在唐门是受宠,可还没到能左右唐魁星的决定。唐魁星之所以点头同意,全是因为唐高义早前跟他汇报过,唐筠歆体内的第二人格是唐门先祖残魂。 如今,唐筠歆身上的气势和之前截然不同,显而易见,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她的第二人格。 张奕宸是外人,唐筠歆是“先祖”,这开门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唐魁星的身上。 不等唐魁星上前,唐筠歆已走到石墙前,纤纤玉手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石门轰然打开。 唐筠歆这一手瞬击,让唐魁星逐渐相信,转世并非古老的传言。 三人进入密室没多久,就看到了唐门弟子的尸首,意识到敌人已经来犯,加快脚步朝深处进发。 …… 唐凯翔倒地不起,五脏俱焚。 仡芈彦杰那一拳不单用尽了全力,还动用了蛊虫,他不仅要找回刚刚丢掉的面子,还要唐凯翔的命。 唐凯翔的乌甲一破,噬灵蛊伺机而动,成群结队地钻进他的体内,大快朵颐。 仡芈彦杰转身走向唐维龙,他身上的蛊虫,才是他们仡芈一族不辞辛劳,来渝州的原因之一。 “混账!” 门人被杀,密室被毁,唐魁星看到仡芈彦杰的瞬间,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仡芈彦杰看到杀气腾腾的唐魁星也是一惊,匆忙迎战的同时,在心中大骂仡芈吉涛。 人心叵测,就算是同族,为了利益,也会暗中使绊子。 …… 云霄凭着记忆,摸索到一扇铁门前,身体忍不住地颤栗,两行热泪从脸颊滑落,尝试了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一扇铁门,两种人生,一个在忍受灵魂的煎熬,一个在忍受肉体的折磨。 云霄推开铁门,看到一位蓬头散发的野人盘坐在石台之上,他的手脚都被玄铁所铸成的铁链拴着。 “哥……哥哥……”云霄无语凝噎。 石台上的野人抬头看到云霄狰狞的容貌,情绪变得激动,手脚并用,想要靠近云霄,可是被铁链束缚,无法离开石台,急得嘴里呜哩哇啦说着些什么。 云霄冲到野人身前,一把抱住野人,痛哭流涕,“哥,我回来了。” 野人正是云霄的亲哥哥唐云铮,他也认出了云霄,眼泪夺眶而出,抱着云霄呜呜个不停,长时间的囚禁,已经让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云霄面目可憎,身上有多处触目惊心的伤痕,但还算有个人形。而唐云铮因为体内积压大量的剧毒无法疏通,使得皮肤蓝色、毛发尽白,已然没了人样。 有备而来的云霄抽出一把利刃斩断束缚唐云铮身上的铁链。 没了铁链的束缚,唐云铮向前栽去。 云霄以为唐云铮只是因为长久没有活动,身体退化,连忙去搀扶。可当他触碰到唐云铮的后背时,杀意直冲云霄。 因为云霄出逃的前车之鉴,唐门给唐云铮的身上钉入铁钉。 “不灭唐门,誓不为人!”云霄仰天长啸。 …… 仡芈彦杰清楚,自己就算用上底牌,恐怕也难取胜。 除了唐门大长老,他还看到了那个当初坏他好事的男人。 仡芈彦杰无心再战,一心突围,身上所有蛊虫倾巢而出。 唐魁星知道这些能力各异的蛊虫不容小觑,暂避锋芒。仡芈彦杰抓住空档,朝密室外狂奔。 原本张奕宸是不想动手的,唐门的大长老、小公主都在此,对手也只有一人,轮不到自己出手,可体内的莽牯朱蛤却表达出强烈的战斗欲望。 莽牯朱蛤强,则自己强。 张奕宸明白这个道理。他放出莽牯朱蛤,让它自由发挥。 莽牯朱蛤看到黑压压一片的蛊虫群,双眼放光,冲进虫群大快朵颐。 蛊虫数量众多,莽牯朱蛤进食的速度也不慢,不一会工夫,便生吞数百蛊虫。 那些高级蛊虫,仡芈彦杰用心血饲养,彼此之间存在心灵感应。不知为何,很多蛊虫莫名其妙就和他失去联系。 仡芈彦杰加快脚步冲到虫群的前段,发现一只三条腿的蛤蟆正在吞食蛊虫,不管什么蛊虫在它面前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仡芈彦杰又气又怒,唤出本命神蛊——吞天蛙,想给那三条腿的蛤蟆一个教训。 天下有很多名不副实的存在,吞天蛙就是一个例子,名字大气磅礴,有吞天之威。实际上,连一只三条腿的蛤蟆都收拾不了。 吞天蛙看到三条腿的蛤蟆瑟瑟发抖、缩手缩脚,那是比它还要强大数倍的存在,同为神蛊,亦有差距。 莽牯朱蛤看到吞天蛙,口水直流,那可是比这群蛊虫加起来,还要大补的存在。 吞天蛙没有骨气地遁回体内,仡芈彦杰也认清了现实,三腿蛤蟆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掉头就跑。 眼看仡芈彦杰跑到出口,一直关注全局的唐筠歆闪身拦住他的去路。 仡芈彦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三人合围,一切为时已晚。他不再犹豫,肉疼的吞下甲虫蜕下的外壳。 唐筠歆含怒出手,紫金色的拳头轰向仡芈彦杰的脑袋。 仡芈彦杰的身后出现一只甲虫虚影,身上的气息变得诡异。 唐筠歆的拳头在触碰到仡芈彦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的力量吸走。 仡芈彦杰思路清晰,也不恋战,一拳轰飞瘫软无力的唐筠歆,继续逃遁。 唐筠歆在仡芈彦杰手上没撑过一个回合,张奕宸大感意外。 密室之外,还有众多仡芈一族的族人,如果让仡芈彦杰逃出去,叫来援兵,把他们堵在密室之中,将十分的被动。 张奕宸暴喝一声,抡起如意棒砸向仡芈彦杰。 如今局势混乱,保存实力才是关键。张奕宸这一轮势大力微,并未使出全力,他的任务就是拖住仡芈彦杰,等唐魁星赶到。 仡芈彦杰不闪不避,目标明确,埋头朝出口狂奔。 如意棒砸在仡芈彦杰身上,就像是重拳砸在棉花上,用劲使不上。 张奕宸这才知道,仡芈彦杰为何没有躲闪。此刻的仡芈彦杰就像是处于无敌状态,寻常攻击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出口近在咫尺,仡芈彦杰如释重负,等自己离开这里,重整旗鼓,这些人都得死。 第262章 神功丹噬 张奕宸不想再出力,放弃拦截,大不了紧随仡芈彦杰离开密室就是。唐筠歆力量被抽走,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此刻也出不上力。唐魁星甩开蛊群,朝这边赶来,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仡芈彦杰用上了压箱底的宝贝,顺利逃出密室。张奕宸萌生退意,他不想做瓮中的那只鳖。 就在张奕宸想离开的说辞时,云霄背着唐云铮,满脸杀意地从密室深处走来。 “唐云霄!是你个孽障勾结外人偷袭唐门的?” 唐魁星一眼就认出了云霄,怒不可遏。 云霄轻轻地放下怀里的唐云铮,冷声说道:“唐魁星,从你们如此对待我们兄弟时,我们便不再是手足同胞,而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混账!一日是唐人,一辈子都是唐人。你勾结外族,欺师灭祖,你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吗?” “当我走出这地牢时,就已经把唐姓还给了你们,”云霄冲向唐魁星,“今日我就用你的脑袋,庆祝云铮的重生。” …… 仡芈彦杰逃到地面,贪婪地呼吸着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一层死皮从他身上脱落,背后的甲虫虚影慢慢消散。 仡芈彦杰黑着脸召唤出一只飞虫,对着它冷声说道:“情况有变,速来支援。” 传音蛊接收到讯号,尾部飘出大量光点,飘散在空中。 分布在唐门各处的仡芈族人,接收到求援讯号,纷纷朝仡芈彦杰所在的地方赶去。 姗姗来迟的仡芈吉涛见此处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仡芈彦杰却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不解地问道:“彦杰,你这么急把大家召唤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仡芈彦杰看到仡芈吉涛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他失职放走唐魁星,就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就不会为了逃命用掉极其珍贵的犀金壳。 “咱们此行的目标就在脚下的密室之中。本来一切顺利,可就在犀金龟进食的时候,唐人杀了进去,我只得先逃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犀金龟落到了唐人手中?”仡芈吉涛闻言,脸色大变。 犀金龟十大神蛊之一,仡芈族的圣物。 身为神蛊自然有神奇的地方,就像是莽牯朱蛤的津液可解百毒,犀金龟脱下来的壳能够化力。 神蛊作为天妒之物,或多或少,都有缺陷和弱点。莽牯朱蛤缺足,犀金龟蜕壳。 仡芈彦杰盯着仡芈吉涛,冷声说道:“若不是某人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这事就不会发生。本来一切顺利,唐门大长老突然带人杀进密室,我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仡芈吉涛身为长老,却要听令于年纪轻轻的仡芈彦杰,这本就让他心生不悦。前些时候,因为任务失利,仡芈彦杰责罚了一些族人,而那次任务的负责人正是仡芈吉涛。仡芈彦杰已经给仡芈吉涛留了面子,只是追究了与他同行族人的责任。但仡芈吉涛却不领情,觉得仡芈彦杰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堪,心中不满更甚。 圣物遗失,仡芈吉涛本想借题发挥,向仡芈彦杰发难。听完仡芈彦杰的话,老脸一红,因为自己的懈怠,酿成大祸。 “其他事情暂缓,当务之急是拿回圣物。金禾、尚军、佳明、先亮,你们跟我走。”仡芈吉涛想要将功补过,点了几人,亲自带队去抢回犀金龟。 “密室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况且也不知道下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守在密室外就好。” 和唐门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云霄、云铮两兄弟还在密室,他们两个毒王一旦火力全开,在封闭的密室,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仡芈彦杰选择守门待人,而不是大举进攻。 “那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下去探探。” 仡芈吉涛心急如焚,他太清楚神蛊对仡芈一族的重要性了。仡芈一族能成为苗疆六大家族之一,都是拜犀金龟所赐。犀金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仡芈一族失去的不仅是六大家族的地位,甚至会招来灭族之灾。 仡芈彦杰一把摁住仡芈吉涛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犀金龟是通灵性的神蛊,懂得趋利避害,它现在定然已经潜藏起来。云霄、云铮两兄弟和唐人必有一战,现在贸然进去,定会受到波及,现在只需耐心等待就是。” …… 云霄和唐魁星战成一团,一时间难分难舍。 唐魁星身为唐门大长老实力毋庸置疑,本就是天之骄子的云霄为了报仇,忍辱负重多年,近乎变态的修行,实力也不弱。 在战斗开始之前,唐魁星告诉唐筠歆和张奕宸,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让他们插手。 战斗愈发的激烈,愈发的焦灼,两人的身上都已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人退缩。 云铮虽然身体瘫痪,无法动弹,可他意识尚存。正是与云霄的羁绊,他才没有在无尽的痛苦中彻底沉沦。 云铮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场景,会在今天实现了,又或是毒发后的臆想,他已经快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 不管是数年的期盼成真,还是梦一场,云铮都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亲爱的弟弟。唐魁星的行为,无疑触碰到了云铮的底线。 一缕白烟从云铮身上升起,在密室中蔓延开来。 张奕宸率先发现情况不妙,尽管他身怀莽牯朱蛤,还是中了招,毒气麻痹了他的神经,摧残着他的身体。 唐筠歆和唐魁星的情况更是糟糕,瘫倒在地的两人,肤色都变成了紫黑色。 云霄受到影响最小,只是觉得头晕胸闷,他看到和自己激战的唐魁星突然倒下,也是一惊。 唐魁星等人被毒气折磨得苦不堪言,唐维龙却甘之如饴,贪婪地呼吸着毒气。 唐维龙闭关,就是在修行唐门仅有少量记载的顶级功法——丹噬。 所谓丹噬,内炼成丹,吞噬万物。 欲炼内丹,需百毒为料,三气为能,五宝为辅。 百毒为料,就是以百毒为炼制毒丹的原料。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欲炼可噬万物的毒丹,自然需要数以百计的“材料”。 三气为原,就是以三宫之气为炼制毒丹的能量。所谓三宫,即为上宫头顶、中宫心脏、下宫小腹。虽然三宫相通,通过经络和脊柱相连,但炁至三宫,功效不同。 五宝为辅,就是五宝为炼制毒丹提供辅助。心火,肝木,脾土,肾水,肺金五气,谓之五宝。土润木,和缓的土、木之气相辅相成,形成炼制毒丹的炉鼎。肺金、肾水、心火三气在内,与百毒调和,乃是毒丹的关键。 第263章 杀心四起 大道至简,修行不易。为了修炼丹噬,不知多少唐门英才陨落,云铮、云霄两兄弟也是丹噬的受害者。 创造丹噬的唐门先祖留下了丹噬的修行之法,却无法传授炼丹时,只可意会的“感觉”,他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他人而言,难如登天。 这就如同烹饪。一样的配合,一样的材料,一样的方法,不同人去烹饪,出品的菜,味道总是不同。 唐维龙,唐门第一人,修炼丹噬的三个基础条件各个不差,却无法练成丹噬,他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把三要素融合为一的契机。 云铮的毒气通过口鼻、毛孔侵入唐维龙的身体。肉体和神经受到双重冲击,唐维龙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唐维龙不自觉地运功,引毒气入土木之鼎,被尘蛊、银针堵塞的经络、穴位开始松动。 云铮释放的毒气纷纷涌向唐维龙,这引起了云霄的注意,摸出一把利刃刺向他的心口。 “嘭!”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唐维龙身上迸发,将已经近身的云霄震飞。 云霄稳住身形,再次对唐维龙发难。 唐维龙突然起身,徒手抓住袭来的利刃,气势如虹,双目炯炯有神。 云霄被唐维龙看得心里发毛,弃刃而逃,刚退出几丈,只觉得胸口一紧,喷出一大摊黑血。 云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维龙,这段时间他和唐维龙没有身体上的直接接触,刚刚也是唐维龙抓住利刃,他就撒手后撤。那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这毒竟能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吐血只是前奏,云霄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炁和生命力,在被什么东西吞噬着,急速消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云霄惊恐万分。 神功已成,唐维龙心情大好,“说到底,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呢!若不是你们,我哪能成功修得丹噬。” “丹噬!?”云霄眼睛瞪着滚圆。 数十年前,就是唐魁星等人找到云铮、云霄两兄弟,说是将唐门未来的荣辱给予他们身上,在他们身上投入大量的物力,只为让他们修得丹噬。然而事与愿违,他们变成了不可控制的毒人,被软禁于密室之中。 若事已至此,事情的结局不过是场悲剧,是两位绝世天才的陨落。可那些唐门长老却不甘心,付出了那么多,却一无所获。于是他们开始用云铮、云霄试毒,压榨着他们残存的价值,也期盼着量变引发质变,他们能冲破瓶颈,习得神功。最终让悲剧变成了惨剧。 “云霄,你背叛唐门,勾结外族,今日你死在丹噬之下也是罪有应得。” 唐维龙宣判着云霄的罪行。在他看来,云霄已是将死之人。 云霄的意识逐渐模糊,濒死之际,他突然想再会会那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功法。他勉强运转功法,炁生上宫,气至心脏,而中丹田行气到下丹田,腹下丹田再走督脉。 在云霄体内最后一点炁消散之时,异变突起,他的体内凝结一颗白丹,此丹一出,便疯狂掠夺天地间的炁,瞬间将云霄亏空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动他。” 扛着云铮准备离开的唐维龙,看到生机蓬勃的云霄很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说到底,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呢!若不是你们,我哪能成功修得丹噬。” 云霄把唐维龙刚刚说给他的话,又回赠给他。 “这不可能!” 唐魁星还是不信原来快死的云霄也习得了丹噬。 “那你要不要验一验真假?” 云霄说着,掌心出现一团白色的圆球。 唐维龙虽然不想承认,可那团白球证明了云霄所言非虚,他确实掌握了丹噬。 云霄和唐维龙都掌握了丹噬,密室之中又都有他们在乎的人,这架算是打不起来了。 “把我哥哥给我,我们便离开唐门。” 留在此地已无意义,云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不会把云铮给你这个唐门叛徒的,除非云铮愿意跟你走。” 唐维龙拿准了云铮现在口不能言,体不能动,提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唐维龙!”云霄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若不应我,我便拿唐人试试这丹噬的威力。” “那你大可以试试,我们唐门是否会向你这个叛徒屈服。” 唐维龙也不妥协。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云铮在自己手里,云霄就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来。 “呜……呜……” 唐维龙肩上的云铮艰难抬手,指着云霄,呜呜个不停。 唐维龙万万没有想到,云霄竟有如此反应。 趁唐维龙愣神的工夫,云霄拉进和唐筠歆的距离,数个白色圆球悬浮在她的四周。 “唐门主,现在我们能好好地谈谈了吧?” …… 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云霄背着云铮先一步出来,唐维龙等人紧随其后。 仡芈彦杰看到云霄平安归来,欣喜万分,连忙迎了上去,“云霄,一切安好?” 云霄避开仡芈彦杰伸来得手,冷漠地说道:“我帮你们练毒,你们帮我对付唐门。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从今以后,咱们互不相欠。” 仡芈彦杰抬起的手僵在空中,一时无语。 仡芈吉涛愤怒地质问道:“云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是谁救了你?给予你帮助?你说要报仇,是谁倾力相助?” 云霄瞥了一眼仡芈吉涛,“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若不是我对你们有价值,你们才不会在我身上费心费力。” “你不准走!” 仡芈吉涛拦在云霄的身前,不让他离开。 “让开!”云霄脸色一沉,周身漂浮着数个白色小球,“毕竟我们之前有一段还算愉快的合作,我并不想跟你们动手。” “好大的口气。” 仡芈吉涛心生不愉,一个依附他们仡芈族的可怜虫,竟敢这么跟他说话。若不给他一点教训,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少以下犯上的事。 就在仡芈吉涛要出手教训云霄的时候,仡芈彦杰闪身挡在他的前面。 “云霄兄,你说得没错,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愉快,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合作。” “仡芈彦杰,你这是干什么?对一个……” “闭嘴,”仡芈彦杰厉声打断心怀不满的仡芈吉涛,“有我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仡芈吉涛强压怒火退到一旁,仡芈彦杰说得没错,他是这次行动的话事人,代表着仡芈一族,有便宜行事之权。 云霄冷哼一声,收起丹噬,背着云铮消失在夜色之中。 “仡芈一族的朋友,接下来换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了。” 唐维龙看着被战火摧残的唐门,杀心四起,他要仡芈一族的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仡芈彦杰看着冲进族群大杀四方的唐维龙,低声跟仡芈吉涛说道:“刚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现在我们要一致对敌,而且圣物就在他的身上。” “哼!希望你的理由能让我满足。” 仡芈吉涛杀向唐维龙,他拎得清孰轻孰重,唐维龙展现出的实力确实惊人。 仡芈彦杰并未立马加入战斗,哪怕是仡芈吉涛也没有从唐维龙手中讨到好处。他好奇唐维龙是如何突破尘蛊的控制,还让与唐门势不两立的云霄放弃报仇。 第264章 一个公道 唐维龙满腔的怒火,不是仡芈族人所能承受的,一人之力,却有万人之势。局势呈现一边倒,没有还手之力的仡芈族人在无限恐惧中,被唐维龙屠杀。 仡芈彦杰试图和犀金龟建立联系,结果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眼看仡芈的族人就要全军覆灭,原本昏迷不醒的唐凯翔突然起身,闪身到唐筠歆身后将其挟持。 “唐维龙,不想让她有事的话,赶紧停手。” 唐维龙面若冰霜,瞪着仡芈彦杰问道:“你对凯翔做了什么?” “你放我们走,我放你的子女。” “如果我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杀到苗疆,灭了你们仡芈族。” 唐维龙没有正面回答仡芈彦杰提出的要求。而是威胁仡芈彦杰,若他的子女受到伤害,自己就杀到苗疆。 “撤退!” 仡芈彦杰咬牙下令,让残存的族人撤离。这次入侵唐门的行动,就目前来看,十分的失败。 “仡芈彦杰,你这是什么意思?圣物还......” 仡芈吉涛不满仡芈彦杰的决定,圣物还在唐人手中,怎么能撤退。 “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没有取胜的可能,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一切从长计议,”仡芈彦杰一脸悲戚,“快走!” 仡芈吉涛想到了什么,摁住仡芈彦杰的肩膀说道:“你走!我留下。” “仡芈吉涛,你可是要抗令?”仡芈彦杰严肃地说道:“我命令你带着其他族人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族里。” 仡芈吉涛最后看了一眼仡芈彦杰,扭头就走。 “仡芈的孽障哪里走?” 唐维龙厉喝一声。追身而上,放走一些无关紧要的虾兵蟹将可以,但这些罪魁祸首们,必须留下。 唐门的威名,是用鲜血铸造的,这血可以是敌人的,也可以是自己的。 仡芈彦杰拦住唐维龙,面部变成青蛙的模样,“唐门主,你的对手是我!” 请蛊上身的仡芈彦杰也不是唐维龙的对手,十几个回合后便败下阵来。若不是唐维龙要留活口,仡芈彦杰早就惨死于他的手下。至于仡芈吉涛等漏网之鱼,唐维龙派人去搜寻他们的踪迹。 随着仡芈彦杰战败昏死,唐凯翔和唐筠歆也相继昏死过去。 当第一缕晨辉撒下大地,被扑灭的战火熄灭,化作缕缕青烟。 ...... “跟了半天,你想干什么?” 张奕宸从林中走出,一脸认真地问道:“渝州的瘟疫是不是你干的?” 云霄认出张奕宸就是在密室中蜷缩在角落,不敢作为的那个男人,不屑地说道:“就连你们的门长都不敢跟我作对,你这种角色,怎么敢来质问我?” “在密室的时候,那是你们唐门的家务事,我自然不会插手。而现在我问的是天下事,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刚刚在唐门,从云霄和仡芈一族的对话中,张奕宸推测,渝州瘟疫可能和云霄有关,便偷摸跟了上来。 至于云霄在密室中习得能让唐维龙都为之妥协的丹噬,身怀莽牯朱蛤的张奕宸自是不惧。 “好一个天下事,”云霄冷笑道:“那与我何干?” 云霄冷漠的态度,让张奕宸恼火。瘟疫之源非凭空降临,和唐门,和仡芈一族有脱不开的关系,他追本溯源,为的是尽早研制出有效的抗疫药,救万民于瘟疫之中。 “好言好语,你不听,那我便换个法子。”张奕宸一拳轰向云霄。 “找死!” 云霄压根没将张奕宸放在眼里,只是随手甩出几把飞刀。 张奕宸不闪不避,用炁震落飞刀,铁拳朝云霄的脸上砸去。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法子教训云霄。 铁拳将近,云霄才意识到不妙,他小瞧张奕宸了。 云霄施展絮步躲闪,张奕宸紧跟其后,将他摁于身下,拳头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云霄试图反抗,可张奕宸重若千斤,压得他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捶。 “我再问你一遍,渝州瘟疫是不是你们捣的鬼?”张奕宸凶狠地问道。 满脸是血的云霄不敢再托大,喘着粗气说道:“仡芈一族来此说是为了解救我的哥哥,替我们报仇,其实他们来此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育蛊。” “一开始他们还算收敛,只是毒杀一些小的村落,用尸体生出的腐臭尸气饲养蛊虫。后来他们不再满足小打小闹,制造出一款无色无味,能通过水源传播的毒。” “他们!?”张奕宸咬牙切齿地说道:“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你这个毒王也没少出力吧。” “当然!”云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把知道的唐门毒方都贡献了出来。” “嘭!” 张奕宸怒不可遏,一拳砸在云霄的脑袋上,将他砸进地下。 “渝州的瘟疫可不仅是一家之功,”云霄的嘴角流出一摊绿色的液体,“唐门一直在用活人试毒。这次的瘟疫,唐门也贡献了不少力量呢!” “卑鄙小人,事到如今,你还想往唐门身上泼脏水!”张奕宸怒斥道。 瘟疫肆虐,唐门未受波及的原因已经明了。瘟疫之源虽和唐门有关,但都是云霄之责。 云霄看着义愤填膺的张奕宸,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让唐门身败名裂的法子。 “你知道唐门为何要不停地炼毒吗?”云霄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他们要以毒养毒。他们要用万毒为基,修炼唐门最顶尖的功法——丹噬。” “仡芈一族为养蛊,放毒残害苍生。若一开始唐门肯施以援手,事态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唐门之所以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为的就是想看看这病毒能进化到各种地步,能否为他们所用,修炼神功。” “口说无凭,给我证据。” 为达私欲,残害苍生,天理不容。张奕宸强压杀心,誓要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渝州百姓一个公道。 “唐门密室中藏有患病的毒人,这算不算是证据?唐门门主唐维龙已修得丹噬,这算不算是证据?” “我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说的这些,我会一一去验证,”张奕宸不会因为一面之词就给唐门定罪,他会去求证真伪。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根治瘟疫的法子,“交出毒方,配合研制治疗瘟疫的药物,洗刷你身上的罪孽,我可以留你一命。” “小子,你要的东西都在唐门,咱们后会有期。”云霄咧嘴笑道。 “你要干什么……” 张奕宸突然一阵眩晕,栽倒在地上。 “小子,若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数颗白色气泡从张奕宸体内飘出,飞向云霄。 第265章 白色气泡 突如其来的白色气泡,让莽牯朱蛤又惊又喜,它能清晰地感应到气泡内那强大的力量,以及让它怦然心动的毒素。 有灵性的生物都知道趋利避害,莽牯朱蛤身为圣蛊,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它虽然十分渴望获得气泡里的力量,但它也清楚,这些气泡不是如今的它所能降服的。 白色气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在白色气泡消失之际,莽牯朱蛤鼓足勇气,扑向一个白色气泡,对付一堆毫无胜算,对付一个尚能一搏。 …… “你在干什么?” 唐维龙看着正在搬运尸体的张奕宸,杀机涌现。 张奕宸趁着唐门众人忙着收拾残局,偷偷溜进唐门密室搜集证据,没想到自以为做得隐秘,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 “唐门主,渝州瘟疫是不是和你们唐门也有关系?” 既然已经被发现,张奕宸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发问。 “小子,你是何居心?擅闯我唐门禁地不说,还无中生有,诽谤我们。” 张奕宸指着地上毒发身亡的尸体问道:“唐门主,您能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子,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唐维龙说着,突然对张奕宸发难。仅凭张奕宸能进入密室这一点,唐维龙都不会让其离开,更何况他还知道唐门用活人练功的秘密。 早有防备的张奕宸,全力施展风云幻,躲开袭来的暗器后,直奔出口而去。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倾尽全力,也不是唐维龙的对手。 唐维龙右手一拉,一早就布置好的细丝开始收拢,将疯狂逃窜的张奕宸捆住。与此同时,一把索命利刃朝张奕宸喉间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奕宸将体内的炁外放,形成一个个气旋,将身上的细丝尽数断裂,接着用龙牙挑飞袭来的利刃。 虽然龙纹和神秘白珠陷入沉寂,但它们所授功法并非只能用天龙之气催动。风云幻如此,炁铠亦是如此。 炁甲的原理就是炁体外放,形成高速旋转的气旋,以此来达到防御的效果。 化险为夷的张奕宸初心不改,继续朝出口狂奔。未得逞的唐维龙,急忙施展絮步追赶。 絮步是很厉害,可和风云幻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个是凡人观飞絮所悟,一个是龙之子嘲风的血脉传承。 眼看追不上张奕宸,唐维龙甩出数个白色气泡。 张奕宸看到白色气泡脸色大变,就是这些东西让莽牯朱蛤陷入沉睡,万万不能让这些危险的气泡近身。 张奕宸加快脚步的同时,用炁罩住全身。 出口近在眼前,张奕宸脚步突然放缓,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张奕宸被抓,不是马失前蹄,而是他有意而为之。 刚刚苏醒的莽牯朱蛤向张奕宸表达了对无色气泡强烈的渴望。 当然,为了满足莽牯朱蛤的一蛙私欲,张奕宸是不会以身涉险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赌唐维龙不会轻易地杀了他,而是会把自己软禁在密室里。莽牯朱蛤能解决那些无色气泡更是给了他这么做的底气。 云霄离开之前告诉张奕宸,他想要的证据、唐门不会交出的毒方,都藏在密室的深处。 唐维龙对张奕宸确有杀心,但他不会轻易地杀了张奕宸。他想通过张奕宸了解逍遥谷调查到各种地步,能否把唐门摘得干净。 唐门刚经历一场入侵,伤亡惨重,身为一门之主,唐维龙不宜突然消失许久。他给张奕宸的手脚戴上镣铐,用长针封住几处要穴,体内种下数个白色气泡,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匆匆离开密室。 莽牯朱蛤望着漂浮在丹田里的白色气泡,口水直流,个个都是大补之物。 吃得苦中苦,方为蛙上蛙。莽牯朱蛤通过自身的努力,已经能抵抗白色气泡中的毒素,汲取其中的强大力量。 莽牯朱蛤伸出蛙舌将几个气泡卷入腹中,正准备故技重施,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肤色从绿色变成了紫黑色。 莽牯朱蛤哪里知道修炼丹噬的法子是死的,但是辅以什么样的毒物为料却是活的。 使用不同的材料,炼制出来的丹,自然是有差异的。 莽牯朱蛤能解云霄丹噬之毒,一时间却解不了唐维龙的丹噬,更要命的是,它还一口吞下数个白色气泡。 莽牯朱蛤遇难,宿主张奕宸跟着遭罪。 莽牯朱蛤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张奕宸则是全身乌紫,神志不清。 …… “知鸢,你是来找张奕宸的吗?他昨天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沈安冉端着药材从屋里出来,看到在院中来回踱步的臧知鸢,主动搭话。 一个外冷心热,一个知恩必报,自沈安冉救治好臧知鸢后,两人便成了要好的姐妹。 臧知鸢跑到沈安冉跟前,双眼微红,身体微颤,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安冉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沈安冉见臧知鸢情绪激动,连忙安抚她,“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兽山……兽山爆发了瘟疫,快要沦陷了。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臧知鸢带着哭腔说道。 渝州瘟疫爆发的时候,临近兽山封山,兽王山庄的人和外界鲜有走动。 瘟疫爆发后。兽王臧鹰做出英明的决定,提前封山,非特殊情况不得出山。正是这一举措,外面瘟疫肆虐之时,兽山却能平安无事。 臧知鸢之所以如此自责,把过错归结于自身,是因为她在封山期间外出,还染上了瘟疫,哪怕她归山之时,已经痊愈。 沈安冉搀扶起瘫软在地的臧知鸢,一脸苦涩,“知鸢,当初我之所能治好你,是因为你初染病邪不久,算不得严重。目前以我之力,还解决不了这瘟疫。兽山的事,我无能为力。” 沈安冉医术虽好,但年纪尚轻,见不得生离死别。少女的心总是敏感脆弱的。不少病患在服下沈安冉的药方后离世。虽是瘟疫之错,但少女总觉得是自己之过。于是封闭自己,不再给病患开方抓药,用自己独特的方法研制医治瘟疫的法子。 臧知鸢在小院待过一些时日,知道心系天下,一心为民的沈安冉为了解决瘟疫之灾,有多么的辛苦和不易,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和煎熬。 兽王山庄因为瘟疫已经陆续出现病患死亡的情况,关心则乱,臧知鸢这才跑来寻求帮助。 “安冉姐姐,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臧知鸢抹了抹眼泪,自责地转身离去。她知道,自己的到来,势必会让面对瘟疫无可奈何的沈安冉,内心备受折磨。 第267章 血债血偿 臧知鸢离开小院后,失魂落魄地游走于乡间小道,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哪里还有往日的英姿飒爽。 就在此时,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重重地倒在不远处的小道上。 臧知鸢一惊,瞬间回了神。 只是一眼,臧知鸢便看出男子身上的伤口是利刃所致。 心情糟糕透顶的臧知鸢不想卷入旁人的争斗,转身便要离开。 “唐……唐门……” 男人气短的呼喊声,让心烦意乱的臧知鸢猛然想起张奕宸之前说过的话。他之所以对唐门那么上心,是因为瘟疫之源和唐门有关。 当时臧知鸢也是想帮忙的,被张奕宸一口回绝。 臧知鸢是兽王山庄的大小姐,哪怕是她的个人之举,也会被旁人视为兽王山庄授意。兽王山庄是与唐门旗鼓相当的势力,不宜搅入此事,弄不好会让人觉得兽王山庄借此打压唐门,落人口舌。 臧知鸢揪住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们唐门是靠什么免受瘟疫之灾的?” “唐……唐门……” 男子眼睛瞪得滚圆,进气已经比出气少了,眼看命不久矣。 臧知鸢身陷痛苦之海,无能为力,唐人的出现犹如一根稻草,虽不足以助她脱身,但好歹也是希望。 臧知鸢忍不住加重手中力度,逼问男子,“你们唐门是怎么做到不受瘟疫之害的?” 男子本就剩一口气,臧知鸢这一用力,直接送他去了阴曹地府。 事不遂人愿,臧知鸢懊恼地把男子摔在地上。 恰巧此时,几位浑身是血的唐门弟子从林中冲出,为首的男人指着臧知鸢咆哮道:“原来是你们兽王山庄干的好事!” 臧知鸢也不辩解,冷声说道:“告诉我医治瘟疫的法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统统死绝了才好。” 男人的话激怒了本就心情不好的臧知鸢。 暴怒的臧知鸢取下腰间长鞭,抽向男人, 臧知鸢未生杀心,只是被男人言语刺激,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因为是含怒出手,难免力道重了些。 男人刚经历一番血战,体乏炁匮,遍体鳞伤,眼看长鞭袭来,却是躲闪不及,被长鞭索了命。 唐门其他人一看,臧知鸢追击至此,是要赶尽杀绝,四散而逃。 臧知鸢失手杀人,呆力当场。本想给男人一个教训,没想到弄出了人命。 …… “他们怎么敢这么干的?怎么敢的?” 唐维龙听完重伤门人的汇报,悲怒交加。兽王山庄突袭了唐门在外的一处据点,数百名唐门弟子殒命。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兽王山庄没有理由对我唐门下手啊。” 唐魁星捻着胡子,甚是不解。 兽王山庄人深居兽山,多与山林间的飞禽猛禽打交道,江湖事鲜有参与。就是一些渝州江湖要事需要他们表态时,一贯保持中立。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存在,怎么会对唐门据点痛下杀手。 “咳咳咳……”唐朔捂着重伤的胸口,红着眼说道:“他们是想治疗瘟疫的药方。唐垚宁死不屈,死在了臧知鸢的长鞭之下。” “治疗瘟疫的药方?”唐兴良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我们唐门何时有这东西?” 唐魁星手指抵着太阳穴,头疼不已,“此次渝州瘟疫是唐门逆徒云霄勾结仡芈族干的好事。咱们唐门在这次瘟疫中,之所以没人患病,就是因为这次的瘟疫是用咱们的毒方培育的病毒。咱们没事,外人就觉得瘟疫和咱们有关,咱们有能治疗瘟疫的法子。” “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唐兴良拍桌而起,“往咱们身上泼这么大一摊脏水。” “逍遥派、兽王山庄,这还只是明面上认定咱们唐门和瘟疫有关,并做出行动的门派势力。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势力门派惦记着咱们。如今兽王山庄起了头,那些门派势力为了活命,随时可能对咱们发难。”唐维龙脸色阴沉,云霄留下的烂摊子,不好收拾。 “兽王山庄杀我门人近百人,此仇不报,有损我唐门威严。我提议现在就集结人马,今晚就对兽王山庄发动反击。也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们也看看,我唐门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唐凯翔想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大家都去准备一下,今晚夜袭兽王山。” 神功大成的唐维龙同意了唐凯翔的提议,唐门现在确实需要一场高质量的大战,告诉天下,唐门才是渝州第一。 ...... 不同于昨夜的喧闹,唐门今夜十分的安静。 仅一天之隔,任谁也不会想到,昨夜大战仡芈的唐门,今夜就奇袭兽山。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唐门欲用最小的代价,血洗兽山。 张奕宸虽然昏死过去,因为《太乙功》的关系,体内微弱的炁仍在不停地流动,几个周天下来,体内的炁愈发精纯,慢慢地修补着受创的经脉,被封印的穴道也开始松动。 “呱!” 随着一声嘹亮的蛙鸣,翻肚的莽牯朱蛤又变得生龙活虎,蛙皮泛起流光,甚至断足处鼓起了一个大包,有断足重生的架势。 重获新生的莽牯朱蛤吐出一个粟米大小的金球反哺张奕宸,与此同时将剩下的白色气泡吞进腹中。 金球虽小,蕴含的力量却是惊人,不待它完全消散,张奕宸体内真气充盈。原来那粟米大小的金球是先天一炁凝结而成。 内忧解除,张奕宸随之醒来,只是稍一用力,身上的银针弹出,锁链俱断。 脱困后,张奕宸并未急于离开,此间密室内堆放的东西,正是他以身涉险的原因。 ...... “丰哥,咱们昨夜遇袭,红幡还未撤下,可为啥守夜的人手和挂红幡的要求严重不符呢!” “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 年纪稍长的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吊着同门的胃口。长夜漫漫,一个有趣的话题,总是能让枯燥的守夜时光过得快乐一些。 “难不成那群苗疆恶鬼今晚还会偷袭?” 林长文警惕地张望着四周,手已经探入怀中,手握暗器才稍微安心一些。 唐门近些年迅速崛起,和大刀阔斧地改革不无关系。 唐门,顾名思义,唐氏一门,是家族势力。可一个曾经落魄的家族,人口很难在短时间内极速增长。于是唐门第十八代门主唐季庚做出改革,门派改名为唐家堡,分为内、外两门,内门是核心,是唐门的传承。可外门人多,力量不可忽视,有卓越贡献的外门弟子可获“唐”姓,升入内门。 唐子丰拍了拍神经紧绷的林长文,安慰道:“阿文,不用这么紧张。今晚睡不好觉的是兽山上的那些家伙。” “兽山!兽王山庄!他们怎么了?” 唐子丰看着兽山的方向冷声说道:“那群天杀的,前几日偷袭了咱们的一处驻地,害得几十个兄弟丢了性命。今夜咱们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啪!” 一条长鞭突然袭来,将侃侃而谈的唐子丰抽翻在地。 “你说什么?” 第268章 口说无凭 臧知鸢夜访唐门,是想找机会弄到抗击瘟疫的法子,不曾想到听墙角听到了有关自家的事情,唐门今夜会偷袭兽王山庄。 “大家小心,她就是残害咱们同门的臧知鸢。” 唐子丰毕竟是内门弟子,渝州各大势力的重要人物门清。 臧知鸢一鞭子抽晕准备点燃烽火台的林长文,闪身到唐子丰的身边,抽出腰间的弯刀抵在他的喉间,冷声问道:“那些能说得上话的,谁还在唐门?” …… “喂!我都在你身后站半天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若有心伤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张奕宸没有理会唐筠歆,手下动作不停,翻阅着手中的毒方。 惨遭无视的唐筠歆顿感不悦,朝背对着她的张奕宸掷出几枚长针。 张奕身体未动,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徒手将那些长针尽数接下。 “好一手听声辨位。可我长针的剧毒,你又该怎么解呢?”唐筠歆看着张奕宸已经开始变色的手指,幸灾乐祸地说道。 张奕宸终于看完所有毒方,看着变色的手指,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等一等就好了。” “等一等?”唐筠歆冷笑道,“恐怕你这一等,就把自己等到阎罗殿了。” “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如果我能解了你的毒,你就把唐门所有的毒给我一份。” 唐筠歆气极反笑,“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什么能耐。” “小子我别的能耐没有,”张奕宸缓缓起身,伸出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指,“对解毒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我可从未听说过逍遥派擅长用毒。你到底是谁?” 唐筠歆蓄势待发,一旦张奕宸给出的回答,不能令她满意,她就会杀了张奕宸。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众多势力对唐门虎视眈眈,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就要消灭于萌芽之中。 “我与你所言均无作伪。只要一心向善,乐善好施,逍遥派从不限制弟子的发展方向,我所擅长的很多东西,并非逍遥派的传承,”张奕宸缓步走向唐筠歆,“我来此就是为了万民寻医治瘟疫的法子。我不想跟你动手,把唐门所有的毒药给我一份,我便离开。”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唐筠歆闪身到张奕宸身后,手中的利刃刺向他的脖颈。 张奕宸晃身躲过袭击,双指点在唐筠歆的眉心处。若不是张奕宸和唐筠歆另一人格的关系还算不错,他早就辣手摧花了。 “听说你们唐门有一个十分厉害的武功,名为——丹噬。” 唐筠歆身体僵立,双眼滚圆,他从张奕宸的指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没错!那就是丹噬的气息。 “你……你怎么会我们的秘法?” “我说过的,某些方面,我天赋很高。” 大补过后的莽牯朱蛤进了阶,能力大增强。解毒能力得到加强不说,日中则昃,曾经炼化过的毒,如今能为它所用。 丹噬绝非百毒、千毒的简单融合。莽牯朱蛤先后吞噬了云霄、唐维龙的丹噬,虽然没有他们两人丹噬之威,但就气息方面,给人所感,相差无几。 张奕宸不想再与唐筠歆纠缠,就想着用伪丹噬震慑住她。结果显而易见,他取得了成功。就算是唐门的“老祖宗”,也忌惮丹噬。 …… “臧知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杀我门人,还敢跑来闹事。”唐魁星黑着脸说道。 臧知鸢看到唐魁星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留守唐门的,不是大小姐,而是大长老。 “唐长老,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误杀了贵门门人,与兽王山庄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您能把治疗瘟疫的法子告诉我,让我死而无憾。” 臧知鸢承认自己的过失,语气诚恳。 唐门护短远近闻名,让臧知鸢没想到的是,唐门会为了一个门人,向兽王山庄开战。 “你莫不是当我痴傻?”唐魁星横眉冷目,“全是你一人所为。我唐门弟子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误杀!近百条人命都是误杀?” “等等!近百人?” 臧知鸢想起初遇唐垚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不然也至于扛不住自己一鞭子。 “唐长老,恐怕此事另有隐情。我就误杀唐门一人,而且在我动手之前,那唐门弟子就已身受重伤。退一步讲,如果我们兽王山庄真的对唐门开战,也不会在此之际,让我孤身前来。此事显然是他人暗中挑拨,引唐门和兽王山庄开战。” 唐魁星本就觉得事出反常,臧知鸢这一解释,已经信了几分。 “大长老,不要被这妖女给哄骗了,”唐子丰大声喊道:“常人得知自家有难,定会赶回去支援。可这妖女明知道咱们今晚要袭击兽王山庄,不慌不急。我诓骗她,留守唐门的是唐筠歆小姐,她就强迫我带她前来,其心可诛。” 臧知鸢苦笑道:“我回去又有什么用?我对你们毫无威胁,与你们坦诚相待,可你们仍觉得我在诡辩,觉得我没安好心。双方交战的阵前,我说得再多,他们更是不会相信半句。我找留在唐门的话事人,就是想弄清事情的缘由,寻解决之法。” “口说无凭,事实为证。” “这……” 臧知鸢一时哑然,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兽王山庄正在饱受瘟疫的折磨,根本没有能力和精力向唐门发动袭击。但是实情是没有说服力的,甚至可能被当作袭击唐门的动机。 “既然你拿不出证据,我便只能先将你收押,再去探查整件事情的是非曲直。” “唐长老,既然您信不过我,不愿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那我只能另寻他法了。” 兽王山庄内,瘟疫肆虐。兽王山庄外,唐门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臧知鸢不能坐以待毙。 “这可由不得你!” 就在唐魁星对臧知鸢动手之时,突然锣鼓喧天,多个烽火台升起浓烟,这意味着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情。 数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立于臧知鸢的身后。 “臧姑娘,一切顺利,唐门已经被咱们全面控制了。” 唐魁星幡然醒悟,自己这是被算计了,气火攻心,一掌拍向臧知鸢。 臧知鸢自知实力悬殊,连忙闪躲,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第269章 丹噬索命 眼看唐魁星的巴掌就要拍到臧知鸢的身上,一道黑影闪过,将臧知鸢救下。 张奕宸的突然出现,让唐魁星大吃一惊。将张奕宸软禁在密室的事情,唐维龙告诉了他,并让他在自己回来前,每日去查探张奕宸的情况。 那几个黑衣蒙面人见臧知鸢被人救下,对视了一眼,杀向张奕宸,“臧姑娘,我们来助你。” 张奕宸见此场景,连忙大喊道:“误会!我并无恶意。” 黑衣蒙面人置若罔闻,杀气腾腾,手中刀剑劈砍向张奕宸。 张奕宸只得一手搂着瘫软的臧知鸢,一手拿着如意棒应战。 很快张奕宸就发现了端倪,这群黑衣蒙面人嘴上喊着要救臧知鸢,可实际上刀剑都奔着她而去。 张奕宸不再收着,火力全开,可被怀中美人掣肘,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黑衣蒙面人除了人多,各个实力也是不弱。被围攻的张奕宸渐渐落了下风,身上也是中了几剑,所幸有炁铠护体,并无大碍。 逐渐招架不住的张奕宸,大喝道:“别看戏了,赶紧来帮忙。” 唐筠歆虽然现身,却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在一旁冷眼旁观。 恼火的张奕宸,暴喝道:“丹噬!” 大量无色气泡从张奕宸体内飘出,飞向那群黑衣蒙面人。 气泡无色无味,本就不易察觉,何况是在激烈的打斗中。黑衣蒙面人尽数中招,不过片刻,都倒地抽搐,没了动静。 “你……你刚刚施展的是丹噬!” 唐魁星语调颤抖,没想到本门的绝学,被一个外人掌握。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对信奉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的唐门,张奕宸以力服人,成功获得话语权。 ...... “唐维龙,”臧鹰愤怒地咆哮道:“你率人夜袭兽王山庄是何居心?” 唐维龙冷漠地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杀了我近百个弟兄,我便屠你满门。” “唐维龙,你失心疯了?我们何时动过你们的一根指头?” “臧鹰,不要再装了,你们干的那点事,你的好女儿已经全招了。” “知鸢!你把她怎么了?” 臧鹰急切地问道。臧知鸢是他的心尖尖。 臧知鸢没回兽王山庄,倒是让唐维龙有些意外。若不是兽王山庄的顶尖战力都尽数在场,唐维龙还以为兽王山庄还有针对唐门的行动。 “你放心,很快我就送你去下面见她。” 唐维龙知道臧鹰极其宠爱臧知鸢,便用臧知鸢身死的假消息刺激他。 “你……你……你……” 因为身染瘟疫,臧鹰的身体大不如以前,又被唐维龙的话语一刺激,气火攻心,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拿命来!” 唐维龙也不讲道义,杀向臧鹰。 趁其病,要其命。 唐维龙也发现兽王山庄的不对劲,一个个病恹恹的,战斗一开打,就是唐门单方面的碾压。若再将臧鹰这个兽王山庄的主心骨斩杀,就能用极小的代价,拿下兽王山庄。 “嗷呜!” 悲痛让臧鹰忘了病痛,歇斯底里地施展狮吼功,予以还击。 唐维龙被逼退,一众唐门弟子七窍流血,实力稍逊地昏死了过去。 “杀无赦!” 起初臧鹰想问清唐门突袭兽王山庄的原因,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所以下令不要下死手。如今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死于唐维龙之手,便要为她报仇。 臧鹰一声令下,兽王山庄的高手们口中发出各种动物的声音。不多时,地动山摇,一群凶禽猛兽从山中赶来。 兽王山庄行事低调,但实力超群。外人只知兽王山庄的武功都是从动物身上领悟出来的,却不知兽王山庄还有一个几乎不在外人面前施展的绝技——驭兽。 因为瘟疫,兽王山庄众人实力大减,可是这些凶禽猛兽却不受影响。随着凶禽猛兽涌入战场,唐门开始溃败。 唐维龙心知肚明,要啃下兽王山庄这块硬骨头,还是要从臧鹰下手。 唐维龙闪身至臧鹰的身后,手中涂有剧毒的利刃刺向他的脖颈。 瘟疫使臧鹰实力大减,刚刚那一吼,几乎是抽空了他体内的炁。 毒刃当前,臧鹰却是有心无力,躲闪不及。 危急关头,大地剧烈震荡,一只黑熊冲到臧鹰身旁,一掌将唐维龙扇飞。 黑熊力大无穷,唐维龙挨了一巴掌,并不好受,五脏俱裂,气血翻涌。 唐维龙拭去嘴角的鲜血,看着朝自己咆哮的黑熊,杀气腾腾,数个无色气泡悬浮在他的周身。 黑熊的战力和防御堪称一绝,如果换作以前,唐维龙就算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可如今,唐维龙习得丹噬,胜负的天平瞬间倾向了他。 唐维龙凭借灵活的身法来到黑熊身侧,那些无色气泡趁机钻进黑熊的身体。 中招的黑熊轰然倒地,痛苦地左右翻滚。唐维龙不禁感慨黑熊种族天赋的强大,若换成人类,此时已是一命呜呼了。 解决掉碍事的黑熊,唐维龙一鼓作气冲向臧鹰,他要让臧鹰也尝尝丹噬索命的滋味。 “一切都结束了!” 唐维龙一掌拍在臧鹰胸口,将为数不多的丹噬尽数送进他的体内。 “这个时候说结束,为时过早了吧。” 张奕宸犹如下凡救世的天神,接住臧鹰后便替他迅速解毒。 “你是怎么脱困的?” 唐维龙看见张奕宸,一脸的不可思议。 以百毒为料,以体为炉,炼百毒成丹,凝丹可噬万物是为丹噬。 丹噬的精妙不止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体内,如蝗群见蔬叶,如饿狼见血肉,可以迅速地毁经断脉,损脏伤器,从内杀人于无形。 丹噬还是可控的,身中丹噬之人的死活,除了张奕宸这般有能力解毒或是有实力压制丹噬之人,只要在施法距离内,全在施展丹噬之人的一念之间。 当初唐维龙有意留张奕宸一命,所以那些丹噬入体后并未爆发,只是潜伏在他的体内,释放微量的毒素,麻痹他的神经和身体。 唐维龙见到张奕宸的瞬间就去尝试控制他体内的丹噬发难,结果是毫无反应。 “唐门主,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 渝州这两大的势力的这一战,是图谋不轨之人暗中挑唆所致。在事态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前,双方应该和解,揪出真凶。 “天大的误会?”唐维龙嗤之以鼻,“他们兽王山庄为了一己私欲,屠杀我唐门百十位兄弟。你跟我说这是误会。如果你把这当成误会,那我跟他们也误会误会。” “唐门主,好言相劝你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对付唐门,张奕宸已经总结出经验,拳头比口舌更有用。 剧情出奇地一致,当张奕宸施展出丹噬的那一刻,被成功震慑住的唐维龙表情万分精彩,同意了暂时休战,坐下谈谈。 第270章 局中有局 “蓉城已经封城,你们赶紧走吧。” 守城的将士看到一男三女背着大竹篓要进城,连忙劝返。城内情况不容乐观,前些日子总督单世锋也不幸染上瘟疫。 “大哥,劳烦你去通报一声。我们是来解蓉城之危的,我们寻得治疗瘟疫的法子了。” “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大燕神医沈怀安就在城中,就连他对这次的瘟疫都束手无策,你们能有什么法子?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忙没帮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大哥,为了蓉城百姓,你就去找一趟沈神医,就告诉他,‘逍遥派张奕宸已来到城外,他已寻得治疗瘟疫之法’,若沈神医不让我们进城,我们就乖乖离去。” 张奕宸笃定,沈怀安得知自己前来,定会赶来相见。 “好!你们等着。” 守将见张奕宸年纪虽轻,但不似在开玩笑。他的兄弟,他的亲人,正在饱受瘟疫之苦,他打心底希望张奕宸说得都是真的。 不多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沈怀安在守将的搀扶下爬上城头。 “奕宸,真的是你!你真的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了?” 这段日子里,沈怀安一直活在自责之中。自责自己没有解救渝州百姓的能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死于瘟疫。得知张奕宸带着治疗瘟疫的法子来援后,内心激动万分。 “沈叔叔,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在张奕宸武力的震慑下,唐维龙同意坐下来好好谈谈。大家坐一起,把话说开后,唐维龙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被别人当枪使了。 唐维龙意识到唐门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如果瘟疫得不到解决,暗处的那些家伙,还会拿这做文章。 这次是实力与唐门相当的兽王山庄,不知道下一次将要面对谁?是渝州武林?还是整个大燕武林?法外三旬,更是会让一些人或势力不择手段。 权衡利弊后,唐维龙当即表示全力配合张奕宸研制抗疫药物。 臧鹰也表态会先全力配合解决瘟疫之事,然后再揪出幕后黑手,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唐门提供可解百毒的解毒散,兽王山庄提供各类草药,张奕宸提供莽牯朱蛤的津液,沈安冉提供技术支持。多方协作下,第一批抗疫药物很快便出炉了。 可抗疫丹药的药效太强,只有一些强者才能消受。实力稍逊一些的人,因为降服不了药效,七窍流血,所幸试药是分批进行的,臧鹰等一众高手出手帮他们消散药力,才没生出什么大事来。 第一批抗疫药物是治愈了臧鹰等人的瘟疫,可药效太强,寻常武者都无法消受,对寻常百姓而言,更是触之即死的毒药。 如何让抗疫药物适用于寻常百姓,成了新的难题。眼看离成功仅一线之隔,沈安冉绞尽脑汁也束手无策。 这时张奕宸想到了身处蓉城的神医沈怀安,神医相助,问题迎刃而解。 本来张奕宸计划是和沈安冉同去即可,唐门以需要调配解毒散为由,兽王山庄以运送药材为由,也都要同去。最后原本2人的队伍变成了4人。 沈怀安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对瘟疫已经有了深入地了解。张奕宸等人成功研制出适合强者体质的抗疫药物。强强联合,研制出适合大众的抗疫药物,指日可待。 深夜。 总督府内,仍有几处屋内灯火通明。 沈怀安和沈安冉叔侄联手攻克着最后的难关,抗疫药物早一日现世,就能多救一些日。 总督单世锋也军武出身,身体还算硬朗,染上瘟疫不久,还有神医沈怀安贴身照顾,可短短几日,病情急速恶化,只剩一口气吊着,身边也是时刻不离人。 难得空闲的张奕宸也没睡,坐于案前,咬着笔杆深思,面前的宣纸上写着,“唐门”、“云霄”、“仡芈族”、“神秘势力”、“兽王山庄”、“瘟疫”、“丹噬”。 云霄为了救哥哥,也为了报仇,联手仡芈族偷袭唐门。他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为仡芈族养蛊。 仡芈族饲养的蛊食毒,也食死尸、死气等腐臭的东西。于是云霄便用在唐门学到的本事研制出一种新毒,并用于渝州百姓。既满足了与仡芈族的约定,又能往憎恶的唐门身上泼脏水。 唐门也不是什么善茬。云霄所言,以及密室中的那些死尸为证,唐门为了修炼丹噬确实在用活人练功。丹噬的威力,张奕宸亲有体会,那些因唐门修炼丹噬而死的人身上携带的毒物不容小觑。如果唐门并未妥善处理那些尸体,渝州瘟疫也有他们的一份责任。 神秘势力向兽王山庄投毒,又袭击唐门一处据点,做局引起渝州两大势力的冲突。若不是张奕宸及时劝停双方,让他们血战到底,一方元气大伤,一方江湖除名。 “咔嚓!” 乌木的笔杆被张奕宸一口咬断,眉毛紧皱,冷汗从鬓角流下。 唐门用人练毒,虽天理不容,但法理上应该存有漏洞。民不与官斗,说到底唐人还是民。那些用来练功的人,要么就是与唐门有过节,战败的武夫,要么就是国家允许买卖的奴隶。 仡芈族身处边疆,说到底还是燕国子民,受朝廷管理。 毒杀一村一镇,地方官员为了自己的帽子和屁股,也不会深究,到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毒杀一城一州之事,关系重大,朝廷定会一查到底。 这灭九族的死罪,仡芈族可不会痴傻到以为一个唐门就可以顶罪。 事态演变到最后,瘟疫在渝州爆发,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从中推波助澜。 唐门、仡芈族、兽王山庄、渝州百姓都只是被人摆布的棋子。 是谁有与朝廷抗衡的勇气和实力,以渝州为盘,千万人为子,下了这盘大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奕宸突然萌生退意,他有牵有挂的,做不到为了渝州万千百姓,让挚爱亲朋陷入危险。 很快这个想法就烟消云散了,不是他读的那些圣贤书让他回心转意,而是他已经做了很多让神秘势力恼火的事情,恐怕已经上了必死单,也不差这么一件能积万德的大善事。 张奕宸本次想趁着空闲捋捋渝州瘟疫事件,没想到事是捋顺了,结果换来的是夜不能寐。 第271章 魂牵梦萦 毕竟是上了年纪,最近又一直超负荷工作,沈怀安的状态不是很好,半夜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头昏脑眩。 沈怀安撑着桌子,不让自己倒下,透过昏暗的烛光,看着埋头苦干的沈安冉,恍惚间看到已逝的弟弟,两行热泪从眼角流下。 “小鸠……”沈怀安嘴唇哆嗦着轻唤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沈安冉身子一震,抬头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沈怀安,心里也不是滋味,“沈神医,真没想到咱们会有合作的一天。” 沈怀安哽咽地说道:“这一天我等了太久,期待了太久。” “您不是最瞧不上我们这种歪门邪道吗?” 沈安冉和沈怀安之间的间隙就是因为沈怀安不让她继承其父沈鸠的医道——以毒入道。 “傻孩子!无论用什么法子治病救人,只要能让病患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便是一个好的大夫,”沈怀安怅然道:“我之所以不让你走小鸠的老路,不是否定他的医道,而是那条路太凶险了。小鸠走了,我不能让你再以身涉险。” 沈安冉缓缓抬头,身体忍不住地战栗,“您刚刚的意思是说您认可父亲的医道了?” 沈安冉一介女流,不辞辛苦,四处游医,为的就是让更多人认可传承自她的父亲,不被常人所认可的医道。其中就包括,一向看不起他们的神医——沈怀安。 沈怀安十分认真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以小鸠为荣,甚至十分敬佩他。为了治疗那些身患绝症的人,他另辟蹊径,敢为人先,以毒攻毒,用毒治病救人。那些身患绝症的病患本就时日无多,无人能医,无药可救。纵使致死率十分的高,小鸠仍不惧骂名,全心全意为这些人治病。” “我之所以一直反对你继承小鸠的衣钵,有两大原因。一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短浅世俗,你若是能治好那些病患,他们便会对你千恩万谢。你若是瞧死了人,便会遭到她们家人的指责和谩骂。用毒治病救人是一条全新且艰辛的道路,若非真是走投无路,没人会主动用这个方法的。如此大的压力,不是你一个女孩子所能承受的。” “二来,我暗中调查发现,小鸠身死另有隐情,我本想将你藏起来,也是怕有人认出你是沈鸠之女,从而对你不利……” 沈怀安说着说着,脑袋愈发沉重,跌坐在椅子上。 “沈……沈神医,你怎么了?” 沈安冉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沈怀安,心头一紧。 沈怀安用手指抵着太阳穴,虚弱地说道:“不碍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些头晕。” “那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沈安冉说着,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小心!” 沈安冉话音刚落,一个蒙面黑衣人破门而入,手持利刃直奔沈怀安而去。 意识到来者不善的沈安冉拿起身旁的捣药罐砸向黑衣人,“滚开!” 黑衣人避开捣药罐,三两步冲到沈怀安身旁,手中的利刃朝他的脖颈刺去。 情况危急,沈安冉顾不得个人安危,不假思索地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压根没将沈安冉放在心上,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能威胁到他,一脚将其踹飞。 沈安冉重重地摔在地上,强忍着疼痛,甩出藏在衣袖中的东西。 黑衣人正欲再次动手,见一团东西朝自己袭来,不想再浪费时间的黑衣人用手中利刃劈了过去,然而那团东西是个活物且速度极快,黑衣人的攻击落空了。 黑衣人的目标是沈怀安,袭来的东西忽然不知所踪,对此他并未在意,手中利刃刺向沈怀安的心脏。 沈安冉甩出的活物是五彩蜈蚣,她趁五彩蜈蚣拖延的那会功夫,已经起身赶来,黑衣人再度出手的时候,她紧紧地抱住黑衣人的胳膊。 行动再次被阻挠,黑衣人气愤异常,手中利刃调转方向,决定先解决坏事的沈安冉。 黑衣人身强体壮,又有功夫傍身,沈安冉在其手中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看黑衣人辣手摧花,沈怀安一跃而起,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身躯替沈安冉挡下攻击。 儿时叛逆,只认心中的死理,而这一切已经随着时光殆尽。沈安冉也已知道沈怀安的良苦用心,只是碍于所谓的面子,始终没有推翻那仅剩一副空架的隔阂。温热的血花在空中绽放,那抹温暖化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叔叔!” 沈安冉看着倒在怀里的沈怀安,凄厉地喊叫道。 沈怀安热泪盈眶,他等这一声叔叔已经等太多年了,用被鲜血染红的手指轻轻撩起沈安冉额前的长发,“冉......冉儿,不要怕,叔叔在这,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黑衣人却不解风情,无视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只有刺杀沈怀安的任务,再次刺出手中利刃,确保让沈怀安一命呜呼。 恰在此时,五彩蜈蚣的毒素在黑衣人体内扩散。黑衣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刚刚的动静已经引得总督府护卫的警觉,已经有护卫朝这里赶来。 黑衣人狠咬舌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舌头都咬烂了,鲜血溢出嘴角,也毫无作用,脑袋越来越沉,腿脚越来越重。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利刃掷出。 所幸的是,因为眼花力竭,黑衣人的最后一击,并未对沈怀安叔侄造成伤害。 总督府的护卫们在黑衣人倒下的同时,蜂拥而至。 “沈神医,您没事吧?” 为首的舒新奇是单世锋的副将,他得知沈怀安遇袭,便带着几个兄弟火速赶来。如今单世锋染上瘟疫,他的生死全系于沈怀安,沈怀安万万不能有事。 “快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要给沈神医疗伤。” 沈安冉红着双眼大喊道。 黑衣人那一剑刺中了沈怀安的要害。虽然沈安冉做了紧急处理,沈怀安还是因为失血等原因昏死了过去。 很快沈怀安遇袭的消息在总督府传开,难眠未睡的张奕宸立即赶往现场,搜集线索。戒备森严的总督府发生了刺杀事件,还是有望解决渝州瘟疫的沈怀安等人,看样子幕后的人不希望这场瘟疫在这个时间节点结束。 第272章 关键线索 张奕宸能入总督府全凭沈怀安,如今沈怀安遇刺生死未卜,他在总督府是寸步难行,提出的几点需求,都被舒新奇无情地回绝,甚至以局势紧张为由将他软禁在暂居的小屋里。 张奕宸躺在床上想了半晌,忽然生出一个骇人的想法,翻身而起。 “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呼唤不要进屋。” 沈安冉板着脸训斥离开没多久的侍从。 沈怀安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毕竟年事已高,受此重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她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侍从缓步走向沈安冉,恭敬地说道:“怪医大人,如今沈神医已死。待您解决掉渝州瘟疫,您的地位将扶摇直上,成为新的神医,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你在胡说什么?”沈安冉的脸色变得铁青。 “您记恨沈神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他已身死,不也正遂了您的愿。” “你......你......给我滚出去!” 沈安冉怒容满面,抄起桌上的药罐砸了过去。她和沈怀安之前是存在隔阂,江湖中也盛传两人水火不容,可她从未想过要置沈怀安于死地。 侍从掏出一把泛着幽光的匕首,“既然你迟疑不定,那就让我再助您一臂之力。” “你这是要干什么?”沈安冉瞬间警惕起来,唤出五彩蜈蚣,严阵以待。 侍从默而不语,只是拿着匕首对屋内的桌椅劈砍,让沈安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来人啊!来人啊!” 侍从虽看似疯癫,却没有伤害沈安冉的意思。沈安冉自然不好对其出手,只能大声呼喊,叫来门外的侍卫制服侍从。 侍从突然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咳血。 “你这是怎么了?” 沈安冉心中仍存恐惧,可身为大夫的使命感,促使她冲到侍从的身旁查探情况。 很快侍从便没了气息,面部也被腐蚀,让人无法辨认模样。 侍从刚咽气,舒新奇带着一众侍卫冲进屋里。 不待沈安冉开口,舒新奇便说明来意。有人打晕了给沈安冉送药的侍从,并伪装成了他的模样,又回到了沈安冉这里。 沈安冉还未从刚刚的闹剧中缓过神来,就算自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恐怕舒新奇也不会相信,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于是选择了沉默。现场这般模样,就是沈安冉不言不语,旁人也能看得出来,她这也是被刺客惦记上了。 刺杀沈怀安的刺客也是沈安冉解决的,怪医在江湖中本就以毒医人闻名,擅长毒术并不稀奇。舒新奇见假冒的侍从中毒身亡,并未起疑心,命人抬走尸体,并嘱咐门外的侍卫,今后送东西的人都只能送到门外,严禁任何人再进屋。 ...... “来人啊!来人啊!” 夜半时分,沈安冉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悲戚地呼喊着,很快便唤来值守的守卫。 “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沈安冉捂着嘴抽泣道:“叔......叔叔,他......殁了......” 守卫们一听沈怀安死了,连忙禀报给了舒新奇。 舒新奇匆匆赶来时,沈怀安的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舒新奇眉头紧蹙,无礼地掀开白布,确定沈怀安确实已无生机,才让手下协助沈安冉为其办理后事。 抽泣不止的沈安冉表示要将沈怀安带回药庐,落叶归根。 这段时间舒新奇和沈怀安交集颇多,沈怀安用自己的所作所为赢得了舒新奇的尊重。 沈安冉说要带沈怀安落叶归根时,舒新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那必须是渝州瘟疫解决之后。瘟疫传染性极强,舒新奇可不想成为其他几州的罪人。 因为沈怀安的尸首不下葬,放久了就会腐臭,自然不宜存放在总督府。征得沈安冉的同意后,便让张奕宸带着沈怀安的尸首离去,寻一处存放的地方。 沈怀安遇刺身亡,但是研制抗疫药物的事不能停,沈安冉被留在总督府继续未完成的事业。 ...... 沈怀安和沈安冉两位研制抗疫药物的关键人物,接连遇刺。舒新奇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游丝,看不见,却感觉得真切。 为了寻找线索,舒新奇找来渝州第一仵作宋慈对两具损毁严重的尸首进行验尸,试图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高手在民间不假,朝堂中的也不都是酒囊饭袋。 身为渝州第一仵作,宋慈就是有让尸体开口“说话”的本事,对两具尸首进行细致的检查后,指着两具尸首说道:“从两人手掌上的老茧、脚掌塌陷的情况、关节的磨损以及体态情况来看,他们经受过完全一样的训练,两人来自同一组织无疑。他们的死因都是身中剧毒不假,但两人却又略有不同。” “这第一具尸体,是先中了一种复合毒素,麻痹了神经,失去了意识,但这种毒却不致死。致死的是第二种毒,它不仅可以瞬间腐蚀五脏六腑让人毙命,还能毁尸灭迹。” “这第二具尸体身上只有一种毒素,那就是第一具尸体身上真正致死的毒素。” “奇怪!”舒新奇从宋慈的言辞中,发现了端倪,“当初刺客刺杀沈怀安,我们冲进去时,刺客已经瘫软在地失去战力。过了片刻,他的身体才开始腐烂。沈安冉当时的说辞是,她饲养的毒蜈蚣咬了刺客一口,麻痹了他的神经,使其失去了战力,但并不致命。刺客身死毁容,应该是他为了隐藏身份,服毒自尽。” “第二个人假冒侍从进到屋内,与沈安冉发生冲突,最后中毒身亡。他所中之毒,却是刺客身上的第二种毒,这是怎么一回事......” ...... 沈怀安遇刺一案有了新的发现,舒新奇再次逐一询问负责药房安保的守卫,两次刺客来袭,可还有异常情况。 舒新奇知道沈怀安和沈安冉肩负责任重大,所以负责保护他们的守卫,都是亲卫队中的精锐,个个身怀绝技。好巧不巧,那日给沈安冉守门的护卫中有一人拥有顺风耳。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顺风耳说的可不是听力远超他人,而是一门高深的功夫。 顺风耳的拥有者又被称为风语者,意为能听懂风说话的人。想要修得这门功夫需要极高的天赋——得到风的认可。不然修来修去,也只能听到双耳灌风的声音。 风语者稀少,除了修炼门槛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谁会不忌讳身边有一个能窥探他们秘密的人,为了避难祸临己身,不少风语者都会刻意隐藏身份。 总督府内知道风渊荣是风语者身份的,除了对其有再造之恩的单世锋,再无他人。 因为此事涉及单世锋,在舒新奇再次找上风渊荣时,他袒露身份,把那天他听到屋内的只言片语说了出来。 那日,侍从去而复返,引起风渊荣的警觉,所以便悄悄地施展顺风耳,因为距离远,还有其他的干扰,他并未能完整地听清两人的对话。 零散的线索因为风渊荣提供的关键信息串联在了一起,沈怀安遇刺事件逐渐明朗起来,虽然仍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弄清楚,但已经不妨碍舒新奇缉拿真凶。 第273章 大可不妙 舒新奇只身来到沈安冉房间,看到沈安冉脸上不加掩饰的喜色,脸色愈发阴沉。 “不知道什么事能让沈姑娘如此开心?” 沈安冉见舒新奇脸色难看,以为他是被瘟疫所扰,便没放在心上,“舒大人,抗疫药物的研制已经有了眉目,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就能制作出抗疫药物了。” “沈姑娘可知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于瘟疫?”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日夜不歇和阎罗赛跑,赶制抗疫药物。” 沈安冉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在她看来只会浪费时间,毫无用处的问题。 “既然沈姑娘明事理,辨是非。却为何要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 沈安冉一对似水的明眸盯着舒新奇,语气寒了几分,“我不明白舒大人的意思?” “沈姑娘,别演了,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弄清了。你和沈神医虽为叔侄,却因为道不同而决裂,两人水火不容。沈神医遇刺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踩着他的身体和成果博取功名。心肠何其歹毒,手段何其不耻。” “证据!” 欲加之罪,沈安冉没有辩驳,甚至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你和那些刺客实际上是一丘之貉,”舒新奇一语敲定沈安冉的身份,“其实抗疫药物早就有了眉目,你为了独吞成果,自享名利以及那窝藏心中十余载的怨恨。你伙同他人,自导自演了这场杀叔的大戏。” 沈安冉出奇的平静,不发一言,不说一语,等着舒新奇的后文。 舒新奇没有等来沈安冉的辩驳,接着说道:“你看抗疫药物将成,便让人趁着夜色潜入总督府行刺沈怀安。为了不引人怀疑,还自导自演了一出苦情戏。眼看同伴逃跑无望,更是狠心地投毒将其杀害。” “我解释过了,那刺客虽是中毒身亡,却和我无关。当初为了自保,我是让蜈蚣蜇了他一口,可那微量的毒素,只会让其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并不致命。说我毒杀刺客,那为何我不一开始就使用能致命的毒?” “为的就是伪造假象,洗脱嫌疑。刺客杀了沈怀安,你奋力阻挠,却毫发无伤,这显然不合情理,所以你需要个理由——刺客行凶后,蜈蚣的毒素发作,所以刺客才没有伤害到你。最后你用怪医的身份打掩护,用早已准备好的毒,杀人行凶。”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证据,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舒新奇为了让沈安冉认罪,亮出关键性的证据,“沈姑娘,你没想到吧,负责保护你们安全的侍卫中,有人拥有顺风耳。你同那假冒侍从的家伙说了什么,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就是沈怀安不在了,这天下第一医的名头,你也担当不起。” 舒新奇说到最后已是厌恶至极,忍不住嘲讽沈安冉的痴心妄想。 沈安冉的神情微变,之前她对假冒侍从的家伙所行之事,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看来,那一通无厘头的操作是为了给自己定罪。 舒新奇见沈安冉沉默不语,冷声说道:“沈姑娘,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沈安冉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舒新奇,当即命人将沈安冉关押起来,待渝州渡过难关,官府腾出手来,再依律法定罪处置。 “你可以囚禁我,但为了渝州成上千万的百姓,我希望你不要中止我的研究,抗疫药物的成功只差一步。” 舒新奇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安冉,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想借医治瘟疫之功,弥补罪孽,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要你偿命。” …… 之前有沈怀安坐镇总督府推出一系列防护措施,还会给府上众人熬煮汤药。沈怀安离世没多久,瘟疫瞅着缝子,如饿狼扑入羊群,在总督府肆虐。 总督府暴发了瘟疫,大量人员中招,开始还有人善后,安置死者,记录死者的信息。后来死的人多了,人人自危,便没人再做善后的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渝州最后的支柱浑然倒塌,总督单世锋与瘟疫的斗争中败下阵来,与世长辞。因为害怕被传染,单世锋离世多日,也无人去为其处理后事。 舒新奇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单世锋的提携,然而此时他也未曾现身,倒不是他报本反始,而是他也染病,自身难保。 至此,渝州彻底沦陷。 渝州无首,朝廷立马委派毛遂自荐的姚再兴担任巡抚来渝州主持大局,并派数名太医协助其对抗瘟疫。 不知是不是否极泰来,众人对瘟疫束手无策,绝望之际,跟采药打了数百年交道的百草堂站了出来,研制出能治疗瘟疫的药品来。 一时间百草堂成为渝州第一门派,名利双收,百姓拥戴,官府支持。 瘟疫过后,百业待新。姚再兴这个巡抚亲力亲为,和渝州百姓打成一片,好评如潮。 劳累了一天的姚再兴回到住处,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憋出一个水嗝,一脸的惬意。 因为一会还要会见百草堂堂主药臻毅,姚再兴虽然精疲力竭,也只能靠在椅子上假寐片刻。 …… “姚大人,渝州有您当家,真是万民之幸。您身上的浩然之气,让万民闻之色变的天地邪气,落荒而逃。” 药臻毅也算半个生意人,好听舒心的话张口就来。 百草堂在渝州挣得盆满钵满,下至百姓,上至权贵,心甘情愿地花大代价买药,还对百草堂感恩戴德。 人要有自知之明,瘟疫带来的红利,已经让药臻毅心满意足。更大的舞台,更大的富贵,药臻毅和他的百草堂可接不住,不如做顺水人情,把治疗瘟疫的不世之功送给姚再兴当功绩。 姚再兴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碗,叹息道:“要是早一点研制出抗疫药物,单总督和成千上万的渝州百姓就不会死了。” 从单世锋离世,到姚再兴接任,不过数十日。百草堂放出成功研制出抗疫药物的消息,是在姚再兴上任几天之后。也就是说,单世锋病重的时候,百草堂可能已经研制出抗疫药物,可百草堂却一言未发。 药臻毅不知姚再兴这番感慨是何用意,谨慎作答,“姚大人,疫情暴发后,百草门心系渝州百姓,便开始寻找应对之策。奈何制药过程中屡屡碰壁,进程差强人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也不敢把抗疫药物拿出来,不然救人不成,还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单总督病重之时,我们正卡在最重要的一环。姚大人来渝后,不惧艰辛,一心为民,赤子之心感天动地。天地降恩,我们才得以解决最后的难题,研制出抗疫药物。” “单总督死了,可他有不少的门生,你的那套说辞他们未必认同。你‘见死不救’,他们必然怀恨在心。”姚再兴轻飘飘地说道。 药臻毅心头一紧。单世锋的门生多在军界,且地位不低,若是让他们记恨在心,找百草堂麻烦,可就不妙了。 第274章 飘来迷雾 “单总督身边有沈怀安沈神医守着,谁会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退一步讲,单总督身份尊贵,我们怎敢让他服用半成品。” 沈怀安是渝州百姓的精神支柱和希望,有他在,瘟疫终有一日会被解决。为了不引起恐慌,舒新奇压下沈怀安遇刺身亡的消息,所以外界并不知晓神医已故。 “你有百般理由,别人也能说出千般道理。本该众志成城,举百家之力,解瘟疫之危。百草门独来独往,不声不响地研究出应对瘟疫之策……” 姚再兴说着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起茶来,没了下文。 现在大家都等着百草堂的药救命,自然不会挑他们的不是。等过段时间,一切安定下来,有些因为瘟疫失去亲朋好友的人会化悲愤为力量,谴责朝廷无能,神医无用,哪怕是最后出来力挽狂澜的百草门也可能会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帽子。 如果百草门早点站出来和神医联手,是不是抗疫药物会更早地现世?是不是更多的人不会死于瘟疫? 药臻毅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寻常百姓跳出挑理,药臻毅自然是付之一笑,不予理会,可若是单世锋的门生站出来,拿这事做文章,他药臻毅可招架不住。 “姚大人,您是明事理的,一定要帮帮我啊!” 药臻毅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百草门抗疫有功,救渝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功德无量。若是有什么不利于百草门的流言蜚语,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姚再兴表明态度。 “姚大人英明!” 药臻毅急忙从袖口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 “药门主,你这是做什么?” 姚再兴瞥了一眼银票,眉头微皱。 “姚大人,蓉城百业待兴,我这点钱虽是杯水车薪,但也是我百草门的一点心意。”药臻毅说得大义凛然。 姚再兴脸色缓和,“我先替蓉城百姓谢过药门主。这钱我会让人记录在案,用之于民。” “我还有一些问题不解,希望药门主能如实告知,如此我帮百草门时,才更有底气。”姚再兴话锋一转。 “姚大人,您问!” “我听闻渝州瘟疫不是天灾,而属人祸的流言,将唐门等一众武林势力牵扯其中。瘟疫肆虐之时,百草门却能免受其害,”姚再兴刻意停顿了一下,“我想知道百草门是怎么做到,连神医沈怀安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姚大人,我百草门以买卖药材为生,有很多的药铺和医馆,手下也有很多大夫。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百草门是集众医者之力,才想出抗疫之法的。”药臻毅赔着笑脸说道。 “药门主,你要知道,我问这些是为了帮你。如果你觉得是我多事了,就当我没问。希望你的这套说辞,能应付得了那些人。” 显然药臻毅的答案并不让姚再兴满意。姚再兴的语气都冷了几分,把桌上的银票推向药臻毅。 药臻毅这下慌了,“姚大人,您......” “话已至此,没有什么事的话,药门主就请回吧。” 姚再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药臻毅的话,下达了逐客令。 …… 药臻毅和姚再兴不欢而散没几日,第一个找百草门问责的人便找上门去。 药臻毅的那套说辞,并未能说服舒新奇,倒是被舒新奇的一个个的反问,问得冷汗直冒,不知如何作答。 一根稻草压不垮骆驼,可压在身上的稻草多了,那就是要命的。 越来越多有名有势有权的人找上门来,药臻毅逐渐招架不住,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麻烦。 药臻毅也是委屈至极,明明是做了善事,给将死的饿汉吃食,吃饱喝足后,不仅不感谢他,还责怪他为何不早些拿出吃食救济。 眼看事情不可控了,药臻毅开始怀念明事理的姚再兴。费了不少劲,药臻毅才联系上姚再兴,这一次他打开半扇心扉,把一些事情的实情说了出来。 姚再兴听完药臻毅的哭诉以及一些内幕消息后,让他安心,不日自己找机会把那些愤懑不平的人聚在一起,把话说开,不要再寻百草堂的麻烦。 药臻毅回到家中,一边卖药挣钱,一边焦急地等待姚再兴的调解会。 又等了三日,终于来了消息,调解会将于明日巳时在总督府召开,请药臻毅准时到场。 次日。 药臻毅赶到总督府时,发现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值守,顿感不妙,甚至萌生了退意,一想到这几日舒新奇等人时常去百草堂闹事,以及姚再兴那日信誓旦旦地说要为他主持公道,硬着头皮进了总督府。 药臻毅跟着引路的侍卫来到大门紧闭的会客厅。 侍卫隔着房门大声禀报药臻毅已到,得到许可后,便退到一旁,让药臻毅自己进去。 药臻毅推开房门,看到主座上的人,吓得腿脚一软,若不是扶着门框,险些跌倒。 已经“离世”的单世锋正坐主位,两侧坐着张奕宸、沈怀安、沈安冉、舒新奇、风渊荣、唐维龙、臧鹰等人,然而渝州新任巡抚姚再兴并不在场。 单世锋让退无可退的药臻毅入座后,厉声说道:“今天我请各位前来,为的就是把渝州瘟疫一事,弄清楚,说明白,给渝州百姓一个交代,他们咒骂的时候,知道该问候谁的祖宗十八代。” 单世锋和沈怀安诈死,沈安冉被抓入狱,都是张奕宸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引出幕后之人。 张奕宸理出渝州瘟疫是某人下的一盘棋。引多方势力入场,暗中挑拨,引发冲突。渝州武林两大顶尖势力打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险些伤了元气,动了根基。 张奕宸等人历尽万苦千辛,寻得瘟疫之源,找出治疗瘟疫之法,好不容易拨开重雾,将见光明之时,又飘来一团迷雾。 沈怀安在总督府遇刺,可以得出两点结论。 一,戒备森严的总督府出了刺客,重伤沈怀安,并不是刺客技高一筹。 如果刺客真是绝顶的高手,就不会栽在毒蜈蚣身上,最后落得个服毒自尽的下场。 刺客的成功,离不开对总督府的熟悉,清楚目标人物居所的布防。 由此可推断出,总督府中也有祸首的人,而且不止一个,他们都在配合刺客,行以方便。 二、渝州上下都在等抗疫药物救命抗灾,神医联手怪医,成功指日可待。就在这关键时刻,解决瘟疫的关键人物遇刺。这说明祸首的目的尚未达到,还不想让抗疫药物现世。 渝州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不知道祸首还在图什么? 第275章 逐渐明了 张奕宸想了许久,得出一个骇人的想法——祸首还想要单世锋的命。 沈怀安遇刺之后,舒新奇便不许人与沈怀安他们直接接触,张奕宸自然也是不行。因为舒新奇阵营未知,张奕宸不敢跟他摊牌。 无法和沈安冉见面倒是难不倒张奕宸,他找来仡莱族的人帮忙,通过传音蛊和沈安冉取得了联系,让沈安冉伪造沈怀安身亡的假象,这对于精通医术的沈安冉算不得难事。 通过诈死,张奕宸将沈怀安接出总督府照看。 沈怀安“死后”,舒新奇寻得沈安冉别有用心的证据,将其关押起来。正是这期间,总督府爆发瘟疫,单世锋病情加重,舒新奇虽然厌恶沈安冉,就目前而言能救单世锋的只有她,便低头向沈安冉求助。 一直用传音蛊和沈安冉沟通的张奕宸得知此事,让沈安冉告诉舒新奇,要想给单世锋续命,只能用转身术,把单世锋身上的邪气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因为此法逆天,难度很大,受体必须完全心甘情愿,不能有一丝反抗,否则将功亏一篑。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是愿意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转身术听着不靠谱,为了救单世锋,舒新奇愿意一试,并且由自己来当这个受体。 世间或许有这样的奇术,但沈安冉不会,张奕宸也不会。张奕宸单纯地就是用转身术试探舒新奇是人是鬼。 在转身仪式上,张奕宸带着仡莱族的族人现身,对没有卸下所有防备的舒新奇施展了能探知真假的蛊术。事关重大,张奕宸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舒新奇通过测试,他不是罪魁祸首的安插在总督府的鬼,张奕宸并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和推断分享给了他。 换作其他时候,舒新奇不会轻信张奕宸,如此大费周折,定是另有所图,可渝州如今的情形,真没什么可图的了。 张奕宸、沈安冉分别借助莽牯朱蛤和五彩蜈蚣的力量,帮单世锋缓解病情。而后,他们放出单世锋病逝、舒新奇患病的消息,静候幕后黑手再有所动作。 渝州成了烂摊子,最高长官也死于瘟疫,内阁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一份份急递的背后,不只是为了伸手向朝廷讨钱要药。 尧帝最近心情很不错,去年全国税收可观,国库充盈,全国征兵稳步推进,他的北征大计又进了一步。这个时候内阁不想因为一州的内灾坏了尧帝的好心情,便避重就轻地上报,只说渝州有几县爆发了瘟疫,如今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事到如今,只能先将功补过,再向尧帝请罪。如果把如今的烂摊子摆到尧帝面前,哪怕内阁的官员位高权重,天子之怒也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当务之急是委派官员远赴渝州抚民抗疫,可渝州这虎口,大概率是有去无回,寻了一圈也没官员愿意前往,这种事情强迫不来,若派去的官员不堪重用,只会把事情办得越来越糟。 就在内阁高官们一筹莫展,准备点兵点将之时。礼部郎中姚在兴毛遂自荐,表示愿解燃眉之急,远赴渝州。 起初部分内阁官员并不想让一个只有正五品的姚在兴担此重任,最后还是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张明文站出来替属下说话,这才让姚在兴得偿所愿。 姚在兴凭着一腔孤勇入了渝州,没过多久百草堂研制出抗疫的药物,解了渝州之危。 会客厅中,各位落座的次序也是有讲究的,其实这场寻真会早就开始了,每人都是依照到会的时间依次落座的。 主持会议的单世锋和知道不少实情的张奕宸是第一批到场的。第二批到场的是唐门门主唐维龙和兽王山庄庄主臧鹰,按理说仡芈族的人也该参会的,但被关押在唐门的仡芈彦杰迟迟未醒,其他仡芈族族人不知逃到何处去了。仡芈族来渝的目的,清晰明了,倒是也没有必须参会的必要。 会上唐维龙和臧鹰,各自阐述为何要跟对方兵戎相见。作为亲历者张奕宸补充了仡芈族来渝的目的,以及他们为何会袭击唐门。 瘟疫之源在三方的证词中,逐渐清晰。瘟疫之源是唐门百毒和仡芈族蛊术结合的产物。幕后之人利用云霄、云铮两兄弟和唐门的恩怨,仡芈族的镇族神蛊到了虚弱期,需要大量污秽之气饲养,这两点展开了对渝州的布局。 显然幕后之人并不知足把唐门推上风口浪尖,吸引注意力。他还挑拨离间,让唐门和兽王山庄互相厮杀,若不是张奕宸干预,叫停了唐门和兽王山庄的大战,恐怕世间已无唐门和兽王山庄。 兽王山庄众人染了瘟疫,应该也是幕后之人的手段。全员患病,实力锐减的情况下,兽王山庄根本打不赢这场大战,但毕竟是渝州顶尖势力,临死的反扑也不会让唐门好受。 兽王山庄被唐门团灭后,幕后之人只需往其他武林势力投毒,为了活命,那些势力就会疯狂攻击唐门,获取活下去的机会。 若说是唐门得罪了人,招人记恨,才有了这出借刀杀人的大戏。可后来发生的事证明,唐门覆灭不过是幕后之人计划中的一环而已,他所图更大。 第三批到场的是沈怀安、沈安冉、舒新奇和风渊荣。 幕后之人的第一次刺杀,也是担心在自己的目的达到前,治疗瘟疫的药物就现世了。也正是他的这一次行动,揭示了幕后之人不仅能搅动武林风云,在朝堂之上也能呼风唤雨。 幕后之人借沈怀安和沈安冉之间的恩怨做文章,想把沈怀安的死算在沈安冉头上,从而中止抗疫药物的研制。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十拿九稳的刺杀失败了,沈安冉也没有被人怀疑。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补救,顺利地让沈安冉定罪。 对单世锋忠心耿耿的风渊荣因为风语者的身份,被算计其中,成了人证。风渊荣也做出解释,若是改变周身炁的波动,顺风耳就会失效。那日他是听到了沈安冉和假冒侍卫的对话,但出现了中断的情况,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人刻意为之。 最后到场的是药臻毅,他前几日跟姚在兴交代了一些事情,百草堂之所以能研制出抗疫药物也是借助了外力,是有人暗中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他之前没有拿出来共享,确有私心,他看到其中的利润和功名,不愿拱手让人。 那日,药臻毅所见的姚在兴是张奕宸假扮的,真正的姚在兴早已被单世锋控制起来,一个礼部郎中在这个节骨眼来蹚浑水,有忠肝义胆是不够的。 第276章 盖棺论定 为了自救,药臻毅听从“姚在兴”的建议,拿出充足的证据撇清自己。瘟疫让百草堂名利双收,药臻毅也知足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收集好所有神秘人的来信,等“姚在兴”开解节会的时候拿出来,安单世锋门生的心。 “药堂主,姚大人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刚坐下的药臻毅立马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连忙将袖中的书信呈递了上去。 单世锋扫视完那些书信,就递给了张奕宸,几封书信上除了药材名,再无其他东西。 张奕宸拿着书信正正反反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递给了一旁的沈怀安。 沈怀安看完书信,皱着眉头说道:“药堂主,这药方不全啊!” 药臻毅老脸一红,他确实还藏了一封书信,这封书信是神秘人近期给他的,也是抗疫药物的关键。 渝州瘟疫有了转机,可仍处于重要时期,药臻毅想吃完这波福利,并不想此时公开药方。 单世锋面露不悦,身上散发出杀意,“药堂主,渝州瘟疫是人祸,是国难。你是想发国难财?还是想包庇祸首?” “单大人,草民糊涂,草民不敢。” 药臻毅吓得一哆嗦,连忙掏出藏在胸口的书信。 同样的,这封书信上也只是寥寥写了几个药材名。 用百草堂给这出瘟疫大戏收尾,倒是符合祸首的行事风格。从百草堂想打探出更多的消息,看来是不可能了。 求真会在一问三不知的药臻毅交出药方后结束了。求真,求真,求得并不完美,罪魁祸首的身份仍旧扑朔迷离。 眼下通往真相的路,只剩姚再兴这一条线。单世锋之所以先开求真会,再提审姚再兴,为的就是汇集所有证据,用在手的真材实据,让姚再兴从实招来。 提审姚再兴前,单世锋找人比对了药方上的字是否和姚在兴有关,一番对比后,排除了药方出自姚再兴之手。 事出有因。渝州瘟疫的因是什么呢? 幕后之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与唐门有怨? 幕后之人完全可以大力扶持云霄兄弟和仡芈族。一个与唐门有血海深仇,一个可以借机饲蛊,着实是互利共赢。 与单世锋有仇? 同理。幕后之人完全可以寄希望于云霄兄弟和仡芈族。云霄擅长用毒,仡芈族擅长用蛊,杀个单世锋虽然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还可以再玩一手惯招栽赃嫁祸,顺带着修理唐门。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没理由把整个渝州卷进来,徒增罪孽。幕后之人展现出的手段,绝非弃易追难的愚蠢之辈。那只有一种原因,他所图更广更深。不管是唐门、单世锋、渝州都只是他为达目的地棋子。 单世锋审问姚在兴时,还借助了仡莱族的蛊术,让姚在兴吐露真言,结果一无所获。姚在兴来渝的目的有三,一为渝州百姓,二为功名,三为朝廷。 姚在兴算得上一个好官,他得知渝州百姓身陷水火之中时,心系百姓,想尽微薄之力。同时他也深知若无机遇,自己的仕途礼部郎中就到头了。郁郁不得志的姚在兴看到渝州瘟疫中的机遇,如果功成,仕途必将更进一步。此时内阁阁老们,正在为让谁去渝州主持大局犯愁,他自告奋勇,为朝廷解忧,给自己加分。 ...... 审姚在兴毫无收获,单世锋愁眉锁眼,这条线一断,就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方向。 关于渝州瘟疫的调查,也不得不搁置,甚至终止。渝州瘟疫,张奕宸等人贡献突出,甚至是扭转了乾坤,单世锋不仅对他们表达了感谢,还要为他们向朝廷请功。 这个节骨眼不宜大庆,单世锋便小规模地搞了一个庆功宴,只邀请了张奕宸、沈怀安和沈安冉。 庆功宴后,众人散去,不日单世锋便会回京,亲自去跟尧帝说说渝州瘟疫修饰过的“实情”,跟不作为的内阁吵吵架,给张奕宸等人请请功。 张奕宸送沈怀安回到住处后,并未离开,关门闭窗,真气外放。 “沈叔,你心里有事!” 求真会那天,张奕宸就发现沈怀安看完药臻毅提供的最后一封书信后,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他当时以为那是沈怀安看完正确答案后的自责,没能早日研制出抗疫药物救人。可几日过去了,沈怀安愈发憔悴,显然是有心事。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身上的伤还没好透......” 张奕宸打断了他,“沈叔,连我你都信不过吗?拿搪塞单大人的说辞骗我?” “奕宸,你别问了,或许是我想多了。” “你从最后一封书信中看出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张奕宸自然不会放弃,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哎!”沈怀安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些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的。渝州瘟疫算是已经盖棺论定,我们就不要再徒增是非。” “朝中有一人喜用砚墨,而那几封书信好巧不巧的便是用的砚墨。砚墨贵如金,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当然这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天下的有钱人有之,喜好砚墨的有之。让我真正生疑的是,那封书信中的一味药材。” “沙参这味药材分南北,南沙参和北沙参。于是便有了,在南有沙参和北沙参之分,在北有沙参和南沙参之分。两者是来源于不同科属的药材。南沙参质地轻,根松泡似肺,用于治疗热病伤津引起的口渴、口燥、舌干等症。而北沙参的根特别沉重,用于治疗肺热阴虚所致的燥咳、痰少、痰枯。” “我根据病患的症状,结合药理,发现那信纸上的沙参应该是北沙参。百草堂不知药方的来历,照方抓药,用的是南沙参。虽然对药效有所影响,但瑜不掩瑕,倒也能用。” 沈怀安最后还是把自己从最后一封书信中看出来的东西告诉了张奕宸,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张奕宸自己也会去调查,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指向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朝中为官,喜用价值贵如金的砚墨,不被指责,其身份地位,自然不低。 治疗瘟疫的药方又来自北边。 再结合之前的线索,知晓总督府的布防,能让总督府里的人配合。 事出何因?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那最后一封书信里的线索,是幕后之人别有用意,还是疏忽大意,就不得而知了。 张奕宸是识趣的,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解决不了,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 第277章 另有算计 渝州患病者成千上万,百草堂治疗瘟疫的药方中所需草药很快便告了急。药臻毅打着救治渝州患病百姓的旗号,找上臧鹰,劝其识大局,顾大体,让百草堂上兽山采药。 兽王山庄和百草堂的关系本就不好,药臻毅的此番操作,让臧鹰厌恶不已。草药充足时,治疗瘟疫的药物,百草堂先紧着那些豪门权贵供应,为其揽财结贵。如今草药不足了,又把主意打到了兽王山庄身上,用为百姓治病的理由胁迫兽王山庄开山。 臧鹰才不吃这一套,充耳不闻山外骂,毫不留情地将药臻毅拒之山外。 百草堂抗疫是为民为利,沈怀安才是真心地为国为民。 集沈怀安几人之力研制出的抗疫药物和百草堂的,殊途同归,如今原料充足,派上了用场。臧鹰见沈怀安出手了,当即表示,就是背负违背祖训的罪名,兽山之上所有药材随意取用。 百草堂卖药,恨不得卖一份药,赚了人家的钱,还让人记他们的好,感恩戴德。 沈怀安施药,不为名和利,只希望受瘟疫之苦的百姓尽快痊愈,渝州瘟疫彻底结束。 就在大家为渝州百姓制药抗疫,忙得热火朝天之时。已经完成使命的沈安冉留下一封书信,就要跟着仡莱族的族人悄然离去,被早有所感的张奕宸逮了个正着。 仡莱族,沈安冉是一定要去的,那是她母亲的家族,她心中的一些疑问,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张奕宸盯着沈安冉的动向,不是为了给她送行,也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劝其不要去苗疆,而是想一路同行。 虽然张奕宸假期余额不足,但他早就想好了对策,给广陵盐政衙门寄去了书信,称自己身陷渝州,近来身体抱恙,恐是染上了邪气,为不殃及同僚,暂时不回去复职了,等自己的病好了就回去。至于病什么时候好,就完全看张奕宸的心情了。 广陵盐务,为充盈国库出了不少力,张奕宸这个有功之臣不骄不傲,在渝州百姓危难之际,不顾个人安危果断伸出援手,不远千里来送药。在渝州瘟疫中又立了大功,朝廷自然不会对他太严苛。加之他染了瘟疫,乱跑恐祸害他人,留在渝州好好养病就是了。 不出张奕宸所料,在他离开渝州后不久,广陵盐政衙门和吏部先后来信,让张奕宸在渝州先安心养病。 张奕宸去苗疆,带上了先前藏起来的仡卡乐菱,当然她的真实身份,张奕宸并没有告诉同行的人,包括沈安冉。 临行前,张奕宸去了趟唐门,想再会会被俘的仡芈彦杰。 不同于之前,有恩于唐门的张奕宸这次受到了极高的礼遇,唐维龙亲自接待。 张奕宸挨着唐维龙落座,交谈中垂涎欲滴,唐维龙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美味”了。他来唐门就是受了莽牯朱蛤的撺掇,唐维龙和仡芈彦杰的身上有它渴望的东西。 寒暄了一阵后,张奕宸才说出来时已经想好的说辞,“唐门主,我这次前来,一是跟您道别,二是想确认一件事。” “贤侄,你想确认什么事?我们全力配合就是。” 虽然唐门成功洗脱渝州瘟疫罪魁祸首的嫌疑,甚至还为研制抗疫药物贡献出百毒方,算得上有功。可张奕宸知晓他们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杀人灭口行不通,最好的方法就是交好。 张奕宸盯着唐维龙,努力克制躁动的生理反应,情真意切地说道:“唐门主,我怀疑您中蛊了!” 唐维龙先是一惊,暗暗运炁一个周天,并无异样,“贤侄,何出此言?” 张奕宸面色凝重,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有几个擅长蛊术的朋友,所以我也略懂些蛊术。按朋友所授的辨蛊术,我发现您的一些情况像极了中蛊已久。” “贤侄,多虑了。就是绝顶高手,若非毒功深厚,也难以抵御我的丹噬。什么蛊虫能比我的丹噬还要厉害?” 唐维龙猛然想起自己今非昔比,习得丹噬后,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也是鲜有敌手。张奕宸说他中了蛊术,简直是无稽之谈。 张奕宸亲身体会过丹噬,险些丧命,所以他知道唐维龙所言非虚。 唐维龙擅长的领域是毒,对蛊术所知甚少,他不知道的是丹噬虽然厉害,但那些神蛊的能力不遑多让。他引以为傲的丹噬,不还是被成长期的莽牯朱蛤给吞噬了。 “唐门主,您的丹噬固然厉害,但那苗疆的蛊术也是高深莫测,还是小心为妙。” 唐维龙看着一脸坦诚的张奕宸,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刚刚给了自己无限底气的丹噬,不正是被眼前的小子给破解了吗。 “贤侄有心了,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唐维龙还是决定相信张奕宸。 张奕宸见唐维龙上套了,强压内心喜悦,“唐门主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一试。” “贤侄,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还是我刚刚那句话,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了。” 张奕宸让唐维龙屏气凝神,拿出一个小葫芦,把里面的透明黏液涂在他的七窍四周。 唐维龙正要问张奕宸这么做有什么说头时,一团团黑乎乎的液体从他的七窍中流出,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些透明黏液。 进阶后,莽牯朱蛤的津液不仅有祛百毒之奇效,在其他蛊虫眼中也是大补之物。 起初,犀金龟侵入唐维龙体内是为了吞噬那百毒凝聚而成的毒晶,没想到大功未成。唐维龙以毒晶为源,炼得丹噬。犀金龟不是莽牯朱蛤,可没有吞噬丹噬的本事,只能龟缩在唐维龙的体内。 本就急需进补的犀金龟躲在唐维龙体内,被丹噬囚禁,若长久如此,会被活活耗死。如今又被利诱,犀金龟决定一搏,跑了出来。 眼看犀金龟上钩,莽牯朱蛤也现了身,长舌一扫,便将部分黑液卷入腹中。犀金龟见势不妙,就想逃回唐维龙体内。 唐维龙也是眼疾手快,封住七窍,堵死犀金龟的退路。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残存的黑液聚集在一起,犀金龟现出原形,正欲逃窜,莽牯朱蛤已跃至身前,张大蛙口,将其吞入腹中。 犀金龟和莽牯朱蛤同属神蛊,莽牯朱蛤近来虽有长进,可还没到可以口吞神蛊的地步。 犀金龟为了保命,在莽牯朱蛤腹中大闹。莽牯朱蛤因为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身体都变形破裂了,可还是不肯就这么松口放弃,强忍粉身碎骨之痛逃回张奕宸腹中。 张奕宸见莽牯朱蛤没讨到好处,正为它担心之时,莽牯朱蛤直接钻回他的肚子。气得张奕宸心中大骂莽牯朱蛤,忘恩负义,祸水东流。 好在两个家伙在腹中没有大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张奕宸这才松了口气。 张奕宸丹田里的一处角落,一只三条腿的蛤蟆和一只头顶对角的甲虫四目相对,尽管彼此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对对方的不满,可它们并没有发生冲突,大眼对小眼的僵持着。 第278章 祸临己身 为了不让犀金龟逃回体内,唐维龙封闭了七窍,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情。只知道张奕宸又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决了一个隐患。唐维龙越看他越顺眼,这小子简直是唐门的福星,甚至心里盘算唐筠歆是否有可能和他结成良缘。 张奕宸见一蛤一虫没有在肚子里闹腾,也是长舒一口气。 “小心!” 张奕宸出声提醒唐维龙的同时,摸出藏在腰间的铁球,射向空中的飞虫。 唐维龙也是暗器高手,见张奕宸开始攻击那些飞虫,也有样学样,取出暗器攻击屋内的飞虫。 屋内突然涌入的飞虫被暗器所伤,炸裂开来,绿色的体液四溅。 莽牯朱蛤和犀金龟一战,让它暂时失去战力,也只能在蛊虫来袭时,提醒张奕宸小心。 飞虫被尽数剿灭,可莽牯朱蛤的蛙鸣却越发急促。 张奕宸神情凝重,看来惦记唐维龙体内蛊虫的,可不止自己一个,招呼着唐维龙先离开这里。 绿液所溅之处,慢慢隆起,变成一个个虫巢,大量的飞虫从虫巢中涌出,扑向张奕宸和唐维龙。 飞虫数量之多,已经不是张奕宸腰间那为数不多的铁球所能应付的。 唐维龙身为唐门之主,身上自然有范围性伤害的暗器,张奕宸捉襟见肘,应接不暇时,他站了出来,用梨花飞雨杀出一条血路来,但这条血路很快又被前赴后继赶来的飞虫填满。 被击杀的飞虫用血肉又筑成新的虫巢,如此反复生成源源不断的飞虫。 乌泱泱、密麻麻的飞虫袭来,逼迫唐维龙施展出丹噬,中了招的飞虫如同黑雨一般从天而降。 就在唐维龙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那些死于丹噬的飞虫中,极少数的又开始了繁衍,虽是千不存一,奈何飞虫繁衍速度极快,不一会就生出一批能稍微抵抗丹噬的存在。 飞虫数量减少,唐维龙见丹噬有效,便想一鼓作气地解决所有飞虫,不断地用丹噬攻击飞虫。 炁铠护体的张奕宸率先发现了问题,只想飞虫的繁衍速度减缓,并没有从根本上消灭飞虫。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后来的飞虫可能就进化到不再惧怕丹噬。 “唐门主,不要再频繁地使用丹噬了。它们对丹噬慢慢产生抗性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要快点杀出去。” 张奕宸一马当先,炁铠护体,如意棒开道,风云幻跑路。周遭除了嗡嗡作响的飞虫再无他物,六感受到很大的影响,张奕宸以为的一路向前,实则是在屋内转圈。 半天没有杀出虫群,张奕宸也意识到自己所行路线不对,眼看就要被困死于屋中,张奕宸回想起之前目不视的经历,果断闭上双目,用心与无处不在的风沟通起来。 有风相助,张奕宸“看清”了正确的路线,终于在炁耗尽之前,突出重围,破墙而出。 张奕宸撕开了个大口子,不少飞虫也从破墙中飞出,减轻了唐维龙那边的压力。唐维龙趁机一鼓作气从屋内逃出。 劫后余生的唐维龙自然知道这事是何人所为,对着空中冷声说道:“仡芈族的,你们觉得用这种手段就能救走你们的人?我告诉你们,痴心妄想。” 仡芈吉涛带着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踏空而来,指着稍显狼狈的唐维龙,恭敬地说道:“大哥,他就是唐门门主唐维龙,咱们的东西就在他身上。” 麻衣老者耷拉着眼睛看着唐维龙,霸气地说道:“我们来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告知你。如果不想你的门人有事的话,就放了我的族人,你跟我们走。” 唐维龙心头一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唐门主,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完全取决于你。条件我已经说了,该如何选择就看你的了。” 张奕宸没想到跑来唐门,为莽牯朱蛤觅个食,撞见仡芈族来救人、索蛊。能让莽牯朱蛤都讨不到便宜的蛊虫定然不是简单的角色,甚至可能也是神蛊般的存在。眼前的麻衣老者显然是为那蛊虫而来,若是让他知道,要找的蛊虫在自己腹中,自己今后也别想好过了。 唐维龙见识过麻衣老者的手段,自己也只是侥幸脱险,自己的那些亲友、门人根本斗不过他们。但唐维龙并不打算就这样妥协,虽然对手拿捏了自己的命脉,但自己手中也有对方珍视的东西。 “说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有没有资格代仡芈族说话。” 双方筹码相当,唐维龙也坦然了许多。 “我是仡芈族的大长老仡芈力达,我有代仡芈族说话的资格,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得知麻衣老者在仡芈族中身份不低,唐维龙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仡芈族对我唐门图谋不轨,上次被打得屁滚尿流,损兵折将。怎么?你们仡芈族是属狗的?记吃不记打。告知我,而不是跟我商量。若是你觉得我唐门好欺负,尽管来便是。今日你若伤我唐门一人,来日我必杀你们仡芈族一人。你若杀我唐门一人,来日我必杀你们仡芈族一家。” 对于唐维龙嚣张的发言,仡芈吉涛冷声道:“唐维龙,你若是不按我们说的做,我们今天便灭了唐门。” “哈哈哈,”唐维龙大笑道:“我唐门也有数百年的传承,岂是你们说灭就能灭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信,咱们可以试试,我唐门与你仡芈族不死不休。” 如果真打个不死不休,拿走人家重要蛊虫的张奕宸,也难以置身事外,赶紧上来帮腔。 “苗疆有六大宗族,这仡芈族不过其一,若是让他们肆意妄为,岂不是显得我中原武林无能。先是他们挑事伤人,咱们还没找他们算账,又跑来扬言要灭门。若是他们今天敢动手,我便把此事告知天下,让大家给评评理,我想各门各派都不会袖手旁观。毕竟谁也不知道,若是今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伸以援手。” 仡芈力达来此就是为了取回神蛊犀金龟,顺带解救仡芈彦杰。苗疆有六大宗族,又分派分系,内部的争斗已经让仡芈族耗神耗力,如果再上中原武林的黑榜,可就大事不妙。 张奕宸的慷慨激词,唐维龙的宁死不屈,逼得仡芈力达及时变换策略,不再武力逼人,以和为贵。 “唐门主,我们两家之前确实有些恩怨。我来此就是想,化干戈为玉帛。你说个条件,我们尽量满足。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放了我们的族人,归还我们的东西。” 唐维龙本以为修得丹噬,便可横走天下,哪知一山更有一山高。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唐门经历了两场大战,死伤众多,他也不希望唐门再卷入争斗。如若能动口,就不要动手。 “人我可以放,但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第279章 一片祥和 可怜的唐维龙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养蛊的容器。如今两方和谈,仡芈力达自然不能如实相告,那样会驳了唐维龙的面子,思量片刻后说道:“唐门主实力过人,当初为了拖住你,我们不得已动用了本族的本命神蛊,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既没能拖住你,也没能把蛊虫收回去。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要讨回留在你体内的蛊虫。” 唐维龙一听,目光看向张奕宸。就在仡芈族找上门来前,张奕宸就帮他驱除了体内的蛊虫,至于那蛊虫现状,当时封闭七窍的唐维龙并不清楚。 唐维龙不表态,仡芈力达以为他是不愿,赔笑道:“唐门主,我们有错在先。我们愿意赔偿,只希望你能归还对你而言毫无用处的蛊虫。” 唐维龙见张奕宸没有吭声,便先装起了糊涂,“我也不懂控蛊之法,既然你说你们的神蛊在我体内,便唤它出来就是。” 仡芈力达见唐维龙同意了,长舒一口气,犀金龟对他们而言极其重要,神蛊是一个宗族在苗疆的立足之本,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让仡芈彦杰带着它外出。 唐维龙配合仡芈力达,坐于高台,脚下是三牲贡品。仡芈力达取出一个紫金葫芦,净手焚香,三叩九拜,恭请犀金龟回归。 仡芈力达跪地俯首,候了半天,也不见犀金龟回归。又取出一个刻满复杂的小金碗,挤出一碗心头血上贡。 仡芈力达带着一众仡芈族人,再次朝着唐维龙三叩九拜。 唐维龙端坐祭台,身体没有丝毫反应。倒是躲在一旁的张奕宸,看着金碗口水直流。 仡芈力达表情失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飞身到唐维龙的身旁,抓起他的手腕探查起来。经过一次次地探查后,确定神蛊已经不在唐维龙的体内,黑着脸问道:“你把神蛊弄到哪里去了?” 唐维龙甩开仡芈力达的手,不悦地说道:“从始至终,这都是你们仡芈族的一家之词。说神蛊在我体内的,是你们。说我把神蛊藏起来的,也是你们。要战便战,无需这么多的借口和理由。” 张奕宸那番振聋发聩的话,余音尚在。仡芈力达讷讷推到一旁,有气无力地说道:“唐门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就走,不再打扰你们了。” 仡芈吉涛一听要走,连忙喊道:“大哥!中原人最是狡诈......” “闭嘴!”仡芈力达朝仡芈吉涛咆哮道:“我说了走。” “别急着走啊!咱们还没谈赔偿的事呢!” 唐维龙笑嘻嘻地拦住心情极差的仡芈力达等人。 仡芈族袭击唐门造成了不少损失,如今逮到机会,唐维龙也不客气,都一一列入赔偿里面。圣蛊不知所终,仡芈力达也没心思去深究每一项是否合理,一一应下,说是让家里准备齐整,便差人送来。 唐维龙也拿出讲和的姿态,当即放了仡芈彦杰,表面一片祥和。 张奕宸知道仡芈不会善罢甘休,不会放弃追查犀金龟,谢绝了唐维龙的款待,落日之前和沈安冉等人就踏上了前往苗疆的道路。 仡芈力达用能追踪神蛊的蛊虫,绕着唐门七进七出,仍没有寻得犀金龟的踪迹,彻底死了心。 犀金龟是神物,最是懂得趋利避害,修得丹噬的唐维龙确实不是最佳的寄主。犀金龟离他而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仡芈力达让仡芈吉涛带着族人继续找寻犀金龟的下落,他则带着仡芈彦杰返回族中汇报此事。 苗疆风雨欲来,犀金龟不知所踪,对仡芈一族影响巨大。祭典大会将近,必须在此之前找到弥补之策,否则六大宗族恐无其一席之位。 ...... 苗疆距离渝州算不得近,可沈安冉并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逢村遇镇便会停留几日义诊,那些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等了数十年了,也不差多些时日。 张奕宸也不急,他去苗疆是为了见老友,以及履行对仡卡兰英的承诺,早一日,晚一日的,并不打紧。 那些同行的仡卡族人虽然心急,但也不催促,她们在蓉城时就已经给家中写了信,得到的回复是,一切听沈安冉的安排。 这日,沈安冉一行来到一个名为青岚的小镇,一同往常,沈安冉决定停留三日为这里的人的义诊。 沈安冉义诊的时候,最无聊的便是张奕宸,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总是被说碍手碍脚,于是每当沈安冉义诊,张奕宸便自己出去找乐子。 张奕宸抱着本地特色吃食,边走边往嘴里塞。长街之上,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比肩接踵,每个摊位前或多或少有些客人,唯独一个摊位前,冷冷清清,不见一人。 猎奇的张奕宸走到摊位前,见一位青衣男子正挥毫泼墨,只是一瞥,张奕宸便被深深吸引住了,呆立原地,目不斜视地盯着青衣男子运笔。 “小哥,你是外地来的吧?” 张奕宸正如痴如醉地盯着青衣男子作画,一位老夫主动上前攀谈。 张奕宸笑着问道:“老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夫扯了扯张奕宸的衣袖,低声说道:“画画的这人叫倪呆子,招惹了我们这儿的方大少。方大少放出话来,谁敢买倪呆子的画,便打断他的手脚。所以我们这里的人别说买画了,都不敢在倪呆子的画摊前多停留。外乡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别招惹上无妄之灾。” “谢谢老丈提醒。那个方大少欺人太甚,若是让我遇到,定要他好看。” 张奕宸一脸愤慨,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青衣男子的笔下挪开。 “哎!一个倪呆子不够,又来了一个疯子。那方大少何许人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招惹的。” 好心的老夫见劝说无果,叹息了一声,摇着头离开了。 张奕宸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青衣男子早就看到来客,并未停笔出声,而是专心致志地创作,到画完整幅画才收笔。 青衣男子指着刚刚完成的画作,问驻足看了半天的张奕宸,“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张奕宸虽然对绘画也只是一知半解,可是拼凑一些画作的赏析也不是什么难事。 “先生的这幅山水画画面气韵生动,意境突出。墨色变化丰富,物象造型准确、生动活泼。对色彩的运用也是一绝,完美地还原了物象的本色状态。画作整体构图新颖,布局合理,繁简得当,真是一幅绝世佳作。”张奕宸一脸正色地说道。 显然张奕宸真心实意地夸赞,并没有让青衣男子满意,白了张奕宸一眼,“真是能瞎编。我随手一画,到你嘴里就成了绝世佳作。” 张奕宸刚刚光顾着想词,一时没收住,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但还是嘴硬道:“先生,我只是实话实说,凭心而语罢了。” “罢了,罢了。我无心与你争辩。这画你若是敢要的话,我便送与你。”青衣男子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有何不敢,”张奕宸收起画,眼珠子一转,学着青衣男子的语气说道:“你的东西我也不白要。你若是敢的话,我便请你吃顿酒。” 青衣男子停下手下的动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奕宸,“我们素昧平生,我劝你离我远点,免得有人找你麻烦。” “我是无所谓,你若是怕了,就当我没说。”张奕宸故意挑衅道。 青衣男子收拾好东西,朝摊外走去,“戌时我在日月楼等你。” 第280章 都均雀舌 眼瞅着离戌时还有段时间,张奕宸便先找了家茶馆休息喝茶。在这个饮品相对匮乏的世界,茶品便成了张奕宸的心头好。 茶叶品类繁多,各地特色迥异,张奕宸到了某地总会抽空去品鉴下当地特色茶饮。 黔州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四季分明、雨热同季。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以及适宜的气候,使得黔州成为绿茶主要产区。 张奕宸的目光从数十个茶牌上扫过,挑选着今日的茶饮。小二立于一旁恭敬等候,客人不问,小二不答,是这茶馆的规矩。 张奕宸是有选择困难症的,半天过去了,几十种茶品愣是没选出一款心仪的,只得求助于一旁的小二。 “小兄弟,我也是第一次来黔州,你可有什么推荐的茶饮?” “客官,都濡月兔、从江滚郎茶、紫金平桥茶、普定朵定茶都很不错,您可以尝尝。” “不用替他省钱,他也不差这点,就给他上都均雀舌茶。” 张奕宸循声望去,见来者是老相识,连忙起身相迎,“子凡兄,好久不见!真没想到在这能遇上。” 徐子凡笑态可掬,“是有些时候没见了。你小子的事我可没少听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都是虚名。快快请坐。” 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三大幸事之一,张奕宸心情大好。徐子凡又是张奕宸茶道的领路人,如今在茶馆重逢,自然少不了品茗论茶。 张奕宸和徐子凡交谈的时候,小二仍立于一旁,并没有上茶的意思。 “别愣着了,快去上茶吧。”张奕宸连忙催促道。 “客官,您们真的要点都均雀舌茶?”小二不确定地问道。 雀舌茶属于隐藏款,并未在茶馆上牌,只有真正的行家来了,点名此茶才会上。因为此茶数量极其稀少,异常的珍贵,物以稀为贵,价格也非常人所能承受。 “对!就给我们上雀舌茶。” “给我们准备一套茶具,我们自己冲泡就是了。我要让奕宸兄觉得这茶喝得物超所值。”徐子凡在一旁补充道。 张奕宸确定了要喝的茶,徐子凡也说明诉求,可店小二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是我们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怎么还不去。”张奕宸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不悦。 店小二赔着笑脸说道:“客官,在我们这要点雀舌茶的话,需要先付费。” “需要多少钱?” 先付钱再消费,张奕宸倒也不在意,摘下腰间钱袋,准备付费。 “一钱百金。”店小二说得小心,生怕吓到张奕宸。他并不觉得张奕宸是能喝得起雀舌茶的人。 徐子凡推荐的茶必属精品。至于价高否,张奕宸并不在意,千金难买他乐意。 “这些钱都给我换成雀舌茶。” 店小二拿着银票确认了半天,真假无误,这次是他看走了眼。 “客官,我们小店没有这么多的雀舌茶呀!” 反转来得如此迅速,刚刚店小二还担心张奕宸付不起茶钱,如今换他拿不出等值的茶叶来。 “无妨。雀舌茶有多少给我们多少,剩下的钱你换成你刚刚说的那些茶叶。” “好嘞!客官请慢等。”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去备茶了,这笔买卖他抽成不少,心中欢喜不已。 “张老板,果然非同以往,出手真是阔绰。”徐子凡打趣道。他知道张奕宸如今的实力,刚刚的茶钱对其而言,九牛一毛。 “凡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你推荐的茶定然不错,我手头的碎银不够茶钱,银票找零又麻烦,你我喜欢喝茶,索性都换成茶叶。” 张奕宸连忙解释,生怕徐子凡以为他得意忘形,忘乎所以。 在张奕宸心中,徐子凡是他敬重的人。当年初临雒阳,张奕宸无依无靠,身如浮萍。口干舌燥,囊中羞涩之时,徐子凡请他喝茶,给他讲茶,这份特殊的感情,他一直铭记心间。 “我逗你呢,你莫不是当真了!”徐子凡笑道:“百金虽贵,但雀舌茶绝对值这个价。” 张奕宸是一掷千金的大主顾,他要的东西很快便准备齐整,送到跟前。 或许是为体现它的价值,装雀舌茶的容器是精美的陶瓷,封口还裹了油纸,压了棉花,摸着瓶身还有些冰凉。 百金买来的雀舌茶,徐子凡要亲手冲泡。 “雀舌茶归属绿茶,怕湿、怕热、怕光,不当的保存措施,会改变茶的色、香、味,严重的还会致其变质。这家茶馆对雀舌茶的保存还算不错。” 徐子凡说着,取出棉花,打开油纸,用茶勺取出一勺茶叶。 雀舌茶在托盘中摊开,浓香扑面而来,张奕宸忍不住地赞叹道:“好香!” 徐子凡看着托盘中的茶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芽一叶,外形卷曲成螺,整体匀净,色泽银白含绿,郁香扑鼻,实属好茶!” 徐子凡拿起一旁的薄胎盖碗,将茶叶平铺盖碗底部,抄起滚烫的水壶,沸水高冲入碗。被沸水冲泡后,茶香浓郁,茶汤厚滑。 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接过徐子凡递来的茶碗,将缭绕的白烟吸入鼻腔,贪婪地品味着那令人沉醉的香气。 白烟渐弱,盖碗温热,张奕宸这才嘬了一口浅绿见黄的茶汤。滋味浓强,水含香韵,生津回甘,回味无穷。 张奕宸正专心品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 “小二,就是这厮买下了所有的雀舌茶?” 一位身穿锦衣,满身戾气的公子哥,气昂昂地走到张奕宸桌旁。 店小二快步跟来,苦着脸说道:“方大少,茶馆所有的雀舌茶被这位公子买下了。” 方鹏年的一位好友游玩至此,便想尝尝名誉天下的都均雀舌。为尽地主之谊,他毫不犹疑地应下,专程跑来茶馆买茶,不承想已经售罄。 为了不在好友跟前丢面子,方鹏年找上买下所有雀舌茶的张奕宸。 张奕宸不想惹事,温和地说道:“这位朋友,你若是想喝雀舌茶,我请你便是。” 方鹏年并不领情,一屁股坐在张奕宸身旁,盛气凌人地说道:“用不着!你们开个价,把剩下的雀舌茶卖给我。” “若不是来喝茶交友的,那就请回吧。” 张奕宸冷声送客,端起徐子凡再度沏好的茶,小口喝了起来。 方鹏年见自己被无视,狠拍桌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桌上的茶具被这一巴掌拍得七零八落,张奕宸心中的不悦,已跃现脸上,“出门在外,脸都是自己挣的,别给脸不要脸。” “呦!”方鹏年撸起袖子叫嚣道:“小子,你敢骂老子,你若不跪下给我道歉,就别想活着走出青岚。” “啪!” 张奕宸懒得跟方鹏年废话,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滚!” 张奕宸这巴掌下手不轻,挨了打的方鹏年,脸瞬间肿了起来,口齿不清, “你......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要你生不如死。” “啪!” 张奕宸不想听方鹏年聒噪,朝他的另一边脸抽了一巴掌。这下变成猪头脸的方鹏年再也说不出话来。 吃了大亏的方鹏年知道遇到硬茬,仓皇而逃。 店小二见张奕宸打了方鹏年,连忙劝他离开,“客官,你刚刚打的那位,是方家大少,仗着家里有钱,官府有人,在我们这霸道横行。你打了他,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赶紧离开青岚吧!” 方鹏年这么一闹,桌面茶具横飞,一片狼藉,显然不适合再品茶了,张奕宸也没了喝茶的兴致。 一个恶少,张奕宸还未放在心上。小鬼难缠的道理,他很清楚,便不想把徐子凡搅进此事。 “凡哥,看样子今天的茶只能喝到这了,咱们改日再约。” 徐子凡知道张奕宸的心意,点了点头,“我本计划,再喝上一碗雀舌茶就继续东行游历。如今这茶不仅喝了,还他乡遇故知,甚是满足,那咱们就后会有期。” 第281章 笔墨艺术 戌时,张奕宸准时赴约,他不怕恶少方鹏年来寻麻烦。他离开茶馆之时,便告诉店小二,若是方鹏年来寻仇,便让他亥时未来日月楼寻他。 盐是百味之本,无盐则无味,可黔州极其的缺盐,斗米难换斤盐,再加之黔州湿寒,于是辣椒跃居黔菜的百味之主。 张奕宸其实是个无辣不欢的主,他种的那些辣椒又要紧着馐馔阁用,平日里也不是顿顿能吃得到,如今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盘盘不缺辣椒,心中欢喜不已。 百姓求得不过眼前利,种植的作物,根据的就是本地区的需求,能让他们拿收成,轻易地换到钱。 豫州的饮食习惯决定了,他们不需要多少的辣椒,自然没有百姓会主动去种植辣椒,这让张奕宸一度以为是辣椒尚未传入大燕。 黔州以辣椒为百味之主,除了缺盐调味这一因素外,还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地域优势,气候条件很是适合辣椒的生长,产出辣椒品质也远胜其他地区。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产地不同,所结之果也是不同。张奕宸尝完一桌辣嘴烧胃,却心满意足的菜肴后,突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把黔州的辣椒运出去。 来黔运盐,出黔运椒,是他的初步策略。既能解决黔州吃盐难的问题,又能把自己所需的辣椒运出去。 大燕缺盐吗? 不缺!尤其是张奕宸的那套炼盐法子推广后,盐产量是逐日递增。 黔州缺盐吗? 缺!原因有二,黔州不产盐;产盐的地离黔州算不得近,运输不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张奕宸有信心打通这条商路。 说到底,张奕宸和倪宇贞的这顿饭,是那位蛮横无理的方大少撮合成的。 张奕宸不花一文钱得了一幅画,倪宇贞不花一文钱吃了一顿饭。 脾气相投的两人,这顿饭吃得愉悦,相谈甚欢。 几壶酒下肚,倪宇贞得知张奕宸算是王延清半个弟子,便闹着让张奕宸跟他学画。 酒能暖场,能交心,也能误事。 张奕宸计划一个多时辰结束的饭局并没有准时散场。恶少方鹏年带着狗腿子气势汹汹地赶到日月楼时,张奕宸正跟倪宇贞推杯问盏。 那个买画不成,被倪宇贞撵走,结下梁子的方家大少,正是方鹏年。 一桌两仇家,说话不便的方鹏年目眦欲裂,一挥衣袖让跟在身后的狗腿子们上前掀桌打人。 张奕宸岂容他们放肆,正欲上前教训他们,不想倪宇贞抢先一步。 倪宇贞手握木筷,信步于敌群之中,举手投足,泰然自若。 手持棍棒的狗腿子近身不得,就被打翻在地,鬼哭狼嚎。 不多时,那些狗腿子就被尽数放倒。祸首方鹏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倪宇贞揪了回来。 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何况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少。眼看情势不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方鹏年吐字不清,呜呜啦啦地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惹人心烦。被倪宇贞呵斥后,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哽咽抽泣,不敢说话。 倪宇贞也懒得跟方鹏年计较,拿了他的钱袋,赔偿日月楼的损失,刚刚的打斗,砸坏了不少桌椅。又借来笔墨,在方鹏年的额头上画了乌龟和王八蛋,才放他离开。 “奕宸,实在是不好意思,咱兄弟把酒言欢,让一个乌龟王八蛋坏了氛围。” 回到酒桌的倪宇贞一脸歉意地向张奕宸赔罪。 至此,张奕宸才明白,倪宇贞抢先出手的原因。方鹏年就是倪宇贞得罪的那个方家大少。 张奕宸连忙起身端酒,笑着说道:“如此说来,我也要给宇贞哥赔个不是。” “此话怎讲?” “我今日在茶馆抽了那厮两个嘴巴,他今晚带人来此,就是奔着我来的。” “打得好!”倪宇贞拍手叫好,“他若是再敢来找兄弟的麻烦,便不是画个乌龟王八蛋那么简单了。” …… 拉近两人关系的方法有很多,拥有一个共同厌恶的“敌人”无疑是最快的一种。方鹏年的出现,让张奕宸和倪宇贞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两人称兄道弟,在倪宇贞的小院,喝了个酩酊大醉。 张奕宸睡醒时已是次日午时,倪宇贞已不在屋内。寻了一圈,在隔壁的书房,找到正在作画的倪宇贞。 张奕宸不忍打扰,正欲退去,偶然看到挂于墙上的几幅画作,整个人都被吸引了进去,不能自拔。 虽说书画同源,都是笔墨艺术,但两者还是有诸多的不同。 书法主要是创造汉字的艺术造型为主,绘画则以现实生活为源泉,创造物象为主。前者是书以言情,书为心画,后者是画以状物,画状物形。 看着栩栩如生,意境深远的画作,张奕宸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提笔的冲动,有些懊悔昨晚咋就没答应倪宇贞跟着他学艺。 倪宇贞不知何时走到张奕宸身后,眼看他已经沉迷于画作之中,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宇贞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自从张奕宸看过那三幅画作后,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满脑子都是画作上的景象。 一笔一墨,怎么就能把世间万物栩栩如生地绘制在宣纸之上的。 “咱们兄弟这么客气干吗,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张奕宸不再压抑自己的真情实感,情真意切地说道:“宇贞哥,我想学画画。” 倪宇贞拿出的那三幅画,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画的虽是人物、花鸟和山水,但囊括天下,蕴含天理。他之所以如此费心费力,就是为了诱导张奕宸这个好苗子跟着自己学画。 人物、花鸟、山水三者之合构成了宇宙的整体,相得益彰,是艺术真谛之所在,是大道本源之所在。 画分三科,概括了世间万物和人生的三个方面。 人物画,表现的是一个时期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 山水画,表现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 花鸟画,则是表现大自然的各种生命,与人和谐相处。 郎有情,妾有意,事情顺理成章地成了。 倪宇贞生怕新收弟子跑了,拉着张奕宸迫不及待地来到桌前,给其看看自己给他准备的拜师礼,同时开始学艺的第一课。 “画主要分为三类,花鸟、山水、人物。” “花鸟画是以花卉、蔬果、翎毛、草虫、飞禽等为描绘对象的画。移生动质、变态不穷地传达花鸟的生命力与各不相同的特性。通过花鸟草木的描写,寄寓感处,抒写情意。” 倪宇贞双指轻抚过画作中的崇山峻岭,瀑布河流,“山水画描写的是山川自然景色,用笔墨、色彩、技巧,灵活经营,认真描绘,使自然风光之美,欣然跃于纸上,雄伟壮观,气韵清逸。” “圣人有云,‘黄河之水天上来’,所绘山、水,既是地、天。不同的人望山观天,因为感悟不同,就是同山同水,绘制出来的意境也是不同。愈是返璞归真,愈是大道将成。” “当然,”倪宇贞突然加重语气,“若是只画山画水,以此证道,那是痴心妄想。要想脱俗,就要先入俗。要想画好岿然不动的山、川流不息的水,就要画好灵动鲜活的花鸟,画活千姿百态的人物。” 张奕宸点了点头,表示受教。如同学字,不管学习什么字体,无不是从“横竖撇捺、钩点折提”八个点画入门。凡事都要一步一脚印,稳扎稳打。 “书圣王羲之写的那篇流传千古的《兰亭序》,不单单是天下第一行书,还是绝世剑诀。小子,你说我说得对吗?” 倪宇贞突变的话锋,让张奕宸不知所以,只得沉默以对。 “你小子,不喝点酒,嘴巴是真严,”倪宇贞故作不悦,“昨晚酒桌上你写的那几个字我已看出些端倪来。” 第282章 对簿公堂 倪宇贞就是看了张奕宸写的那几个蘸水字后,才动了将他收在门下的念头。书画同源,倪宇贞也想看看,两道相辅,会造就出个什么人物来。 见张奕宸不置可否,倪宇贞接着说道:“《兰亭序》不过三百余字,天下文人墨客,人尽皆知。可就是王家子嗣,也鲜有人能借《兰亭序》入道。为何?道缘不是一笔一画地撰写就可以的。” “道,言传只可知其形,意会方能明真谛。我参悟不透《兰亭序》,是我没能意会,也不强求,我有自己的路和要追寻的道。我提及《兰亭序》也是想激励你,用心学画。《兰亭序》能授你绝世剑诀,绘画也能传授你厉害的绝学。” 喜欢决定下限,成就决定上限。张奕宸潜心练字,真心地喜欢是一方面,孜孜不倦的动力却是实力的提升。 在这多是豺狼虎豹的世界里,张奕宸明白底气的重要性。喜好不能成为底气,但金银和利剑却可以。 “小子,你看我是谁?” 张奕宸抬头看去,脸色阴沉,抄起桌上的镇尺砸向一旁的“方鹏年”,“你个乌龟王八蛋还敢来这。” “方鹏年”一把抓住张奕宸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你瞧仔细喽!可别认错了人。” 张奕宸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方鹏年”又变成了倪宇贞。 “咦!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我看到的分明是方家恶少。” “这便是我刚刚说的绝学,”倪宇贞得意地说道:“《兰亭序》能写出个绝世剑诀,画画也能画出个《一模二样》。” “要想把人物刻画得逼真传神,气韵生动、形神兼备,就要十分了解所画之人的身段、形体、气质、性格,乃至习惯。你若是能把一个人画好,便是把他揣摩透了,自然能活灵活现地‘扮’出来。” 倪宇贞说着又变化成张奕宸的模样。 张奕宸看着面前一模二样的自己,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简单的易容模仿,这是从容貌到气息的完美还原。 不枉倪宇贞费尽心机的循循善诱,张奕宸的理想从画好花鸟,变成了画好一个人,至于能否画好青山绿水,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道缘了。 …… 方鹏年躲在屋里,气得咬牙切齿,在青岚向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如今接二连三地被人欺负。 还未消肿的脸颊,额头上擦洗不掉的乌龟王八蛋,都是方鹏年出生至今都从未有过的耻辱。 方鹏年是有资本嚣张跋扈的,本亲富甲一方,旁亲位高权重,又是家中独苗,理所当然地集所有宠爱于一身。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方鹏年昨天的“精彩”遭遇很快便在青岚传开了。平时以方鹏年马首是瞻的狗腿子们,纷纷假惺惺地上门探望他。 义薄云天的方鹏年不忍兄弟们跑空,辜负了他们的情义,还是与他们见了面。不过方鹏年头上裹着纱布,缩在床上装病。 方鹏年的狐朋狗友中,不乏“性情”之辈。程海看到方鹏年的“病态”,咒骂张奕宸和倪宇贞欺人太甚,叫嚷着要替方鹏年去报仇。 “好兄弟,”方鹏年被程海的真情感动,瞬间红了眼眶,挣扎地从床上爬起来,“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那厮会功夫,你去了也会吃亏的。” 程海抓住方鹏年的手,哽咽地说道:“鹏哥,他们太欺负人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鹏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也想狠狠地教训他们。可是我身边的那些护卫加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你说这个仇我怎么报。” “鹏哥,这简单......” 程海趴在方鹏年耳边轻语,方鹏年的苦瓜脸慢慢露出了笑容。 ...... 张奕宸要跟着倪宇贞学艺,便想在青岚县多停留些日子,沈安冉得知后爽快地答应了,她在青岚也有未处理完的事情。 仡卡乐菱听话,那几个仡莱的族人听命,倒是没人站出来反对。 名师出高徒,在倪宇贞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本就有基础的张奕宸很快便入了门,乍一看,画的花草鸟虫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倪宇贞正在点评张奕宸画作中的不足之处,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开,走进来两个公差,一胖一瘦,一矮一高。 面如重枣的胖公差板着脸说道:“两位,有人报官说你们恶意伤人,跟我们哥俩走一趟吧!” 张奕宸听公差这么一说,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官爷,我们何时故意伤人了?倒是前天遇到一恶犬,恐其伤人,便给它了点教训。” “狡辩。前日,你们明明打伤了方家大......”胖公差话说一半,才意识到张奕宸意有所指,赶紧转移话题,“我们也是例行公事,你们跟我去趟县衙就是。孰是孰非,我们叶县令自会定夺。” “我听闻那恶犬身份非同一般。它不会是叶大人的爱犬吧?不会因为它治我们的罪吧?”张奕宸假装害怕。 胖公差狠狠地剜了张奕宸一眼,敢把方鹏年比作恶犬,在青岚他是独一个。 与胖公差同来的瘦公差,晃了晃腰间的弯刀,厉声说道:“你再废话,我就当你是抗法的刁民了。” 瘦公差这么一嚷,张奕宸也来了脾气,若是讲法,一个没有品级的衙役顶撞五品盐政是怎么个罪名。 张奕宸正准备亮明身份,让不可一世的瘦公差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被倪宇贞摁了下来。 “我们跟你们走就是了。” 张奕宸和倪宇贞跟着胖瘦两公差来到县衙,等待他们的不是问审,而是被关进一间没有窗户、十分压抑的小黑屋里。 这次张奕宸也不闹了,靠着墙坐下,他倒要看看这个叶县令想干什么,看他最后如何收场。 倪宇贞弯身捡起一个棱角分明的石子,走到张奕宸身边,“大好时光不可懈怠,你就以石子为笔、黄土为纸,接着画画。” “啊!”始料未及的张奕宸苦着脸说道:“宇哥,不是吧!这里黑灯瞎火的,可怎么画啊!” 倪宇贞把手中的石子扔给张奕宸,“你给我写个‘之’字。” 张奕宸虽不明其意,但还是照做,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灵动飘逸的“之”字就出现在黄土之上。 “你写这个‘之’字的时候,是笔随眼动?还是笔随心动?” 张奕宸不是不可雕琢的朽木,可教的孺子一点就通。 …… 叶耀清尚未子嗣,最是溺爱方鹏年这个外甥,看到方鹏年头裹纱带,脸颊红肿的来找自己,心疼得不得了。得知自己的外甥被人给打了,立马叫人去传唤真凶,要给方鹏年主持公道。 趁公差去找人的空当,方鹏年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叶耀清得知方鹏年被打是为了给自己买画遭拒,与卖家起了争执所致,心疼的同时,暗暗决定要让这不识好歹的摊主,和他的同伙吃吃苦头。 张奕宸和倪宇贞被关进小黑屋后,像是遭到遗忘了一般,过去了两天一夜也不见有人来传唤他们。 好在两人都是修行之人,两天不吃不喝倒也没什么大碍。 昏暗的小房间里,张奕宸就以黄土为伴,创作了一幅又一幅的花鸟图。倪宇贞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对着张奕宸的画作指点。 差役打开房门,见两人并没有萎靡之色时,大感意外,自家县令的预期,看来是达不到了。 公堂上。 叶耀清看着站得笔直的倪宇贞和张奕宸,目露凶光,一怕惊堂木,咆哮道:“大胆刁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张奕宸瞥了叶耀清一眼,不屑地说道:“我凭什么要给你下跪?” “放肆!你不遵理法,顶撞本官。” 叶耀清从写着“明”字的签筒中抽出一根红签扔到地上,一旁的衙役立马上前,就要摁倒张奕宸行刑。 第283章 巡察御史 “滚!张奕宸恼火地推开涌上来的衙役们,“想要对我动刑,总要有个理由。” “就凭我刚刚说的那两点就可以打你板子,你若抗法,就不是打几板子的事了。” 叶耀清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巴不得张奕宸撂翻几个公差,如此他更有文章可做。 两日未食一口,未饮一嘬,没睡个好觉的张奕宸心情算不得好,指着叶耀清破口大骂,“你个助纣为虐的昏官,说我们恶意伤人,那你可曾调查整件事的是非曲直?你不审那方家恶少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却要审我们这两个受害者,只因我们懂得反抗不公?” 叶耀清板着脸厉声说道:“咱们现在说的是你目无王法、抗法违规的事。恶意伤人的事,稍后再论。” “呸!说得自己像个清官似的,实际上不就是条方家走狗,想方设法地给我们定罪。” “反了!反了!给我把他拿下” 被张奕宸指着鼻子骂,叶耀清一口气没咽下去,只觉得脑袋充血,眩晕无力,视线模糊。 张奕宸也不来欲擒故纵那套,举着自己的官印大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冲到张奕宸身前的衙役们看到张奕宸的官印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掩面后退,生怕被官阶比叶耀清还大的张奕宸记上。 张奕宸三两步来到叶耀清的身旁,把官印摆在他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冷声问道:“你说是谁不遵法理?是谁顶撞上司?是谁欲对朝廷官员动用私刑?” 逐渐恢复过来的叶耀清,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奕宸的五品官印,镇定自若地说道:“下官并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何不妥,上官刻意隐瞒官员身份,便是庶民。庶民上了公堂,就要对官员行叩拜之礼,既是礼数,也是制度。” “那下官见了上官端坐不动又是什么礼数?”张奕宸讥讽道。 叶耀清不慌不忙地起身,朝张奕宸作了一揖,“青岚县县令叶耀清见过大人。” 张奕宸五品盐政,管理两淮盐区的盐物。叶耀清七品县令,管理青岚县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张奕宸也管不到叶耀清。 第一轮交锋,张奕宸以大叶耀清两品的官级取胜。 张奕宸趁着胜势,继续问道:“叶大人,就算我们是庶民,差役把我们带到县衙两日有余,把我们关在小黑屋里,一餐一饮也未曾提供,这又作何解释?” “董县丞,这是怎么回事?人两天前就到了,为何今日才告知我审理此案。” 叶耀清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把过错都甩给了手下。 董子丰是个贴心的属下,主动揽下过错,“都是卑职的错。人带到后,王牢头就告知我了。我一忙,给忘了。送饭的差役也不知道哪里住了人,所以才没有去送吃的。” “董子丰啊!董子丰!你让我怎么说你,你的一句错了,忘了,就能弥补你的过错了吗?” 叶耀清横眉冷竖,一脸怒容。 “卑职知错,卑职愿意为自己的渎职受罚。” 董子丰跪倒在地,说得情真意切。 “你先退下吧,稍后我再找你算账。” 第二轮的交锋,董子丰代为受过,让人没理可挑,叶耀成功扳回一局。 事情确实办得不对。但我这个上司毫不知情,都是属下所为。属下犯错,我也是痛心疾首,先批评,后责罚。 “其他的事说清了。那咱们就回归此案的本身,说一说伤人的事情。” 叶耀清开始了反击,先前的“恶意伤人”也变成了“伤人”。五品的官员还不至于让他畏缩,叶家的能量可不止于一县之令。 刚刚还战力十足的张奕宸瞬间哑了火,方鹏年可恶是真,但他们伤人也是不对的。如果各论其错,各究其罪,他们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董县丞,当街闹事该当何罪?” “当街闹事者,除赔偿受害者损失,杖责二十。” “那当街伤人该当何罪?” “当街伤人者,根据伤者的情况及事件影响,或判赔偿、仗刑,或判拘留数月至数年不等。” 叶耀清和董子丰一唱一和,把闹事和伤人需要承担的后果说明。就是让张奕宸明白真的上纲上线,方家找个替死鬼来挨板子,他们就麻烦了。 若再较个真,官员的身份还会让处罚加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叶耀清注视着张奕宸,等他服软认错,赔礼道歉。虽然没能让张奕宸和倪宇贞受皮肉之苦,只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亲外甥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为了他的事,尽心尽力就够了。 “人是我打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最终的较量,张奕宸败下阵来,长久的逍遥,执于本心,让他忘了这终归是法大于理的世界。方鹏年生性纨绔、行事蛮横、胡作非为,但总是在叶耀清给他划的圈内,小祸酿不成大错。 张奕宸决定独自扛下此事,事是他找的,人是他抽的。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懂得屈伸。叶耀清的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这个世界还不允许他为所欲为。 眼见目的达到,叶耀清虚情假意地表示也会从中协调,“你我同僚,我自会尽力帮你,争取方家的原谅。只要他们不再追究,便没有什么事了。不过在结案之前,还要委屈你待在县衙......” “要我看就不必了。” 旁观了许久的倪宇贞冷声打断叶耀清。 “那要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叶耀清认真地打量了倪宇贞一番,他并觉得倪宇贞比张奕宸有分量。 “方家的那个小崽子和他的狗腿子,我也骂了,我也打了。你若要治罪,便把我也算上。”倪宇贞走到张奕宸身边,表示要和他共进退。 “宇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张奕宸瞬间就急了,他本想保下倪宇贞,自己扛下所有,哪想倪宇贞来了这么一出。 “好!有情有义,我成全你,”叶耀清给过了张奕宸面子,此案只办他一人。既然倪宇贞自己硬要往上凑,就怪不得他了,“来人。把这位英雄好汉给我看好喽,别对不起他这身铮铮铁骨。” 两侧的衙役直奔倪宇贞,就要将他拿下。张奕宸自是不允,将倪宇贞护在身后。 “叶耀清,你是大燕的官,不是方家的官。要对得起你的官服,对得起你头顶的‘正大光明’。” 面对倪宇贞的说教,叶耀清嗤之以鼻,“好汉,是非对错,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若觉得我有错,我可以借你一本《大燕律》,你逐条逐项去对照,看看我判得对不对。” 倪宇贞轻笑一声,语气愈发的严厉,“先帝说过,法是树立秩序,规范行为的手段,是正直、公平、不作恶。一个心思不正的官,区别对待案件中的双方,包庇恶、无视善,避重就轻的审判。是多少《大燕律》都无法掩盖的无能。” “好一口伶牙俐齿,”叶耀清怒极反笑,“我告诉你,只要你在青岚,我就能治你,我便是青岚的《大燕律》。” 叶耀清快没了耐心,刚解决一个五品的张奕宸,又冒出来一个满嘴“正直”“公平”的倪宇贞。张奕宸也就罢了,毕竟同朝为官,多少留点余地。至于倪宇贞,要让他为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后悔。就是事后倪宇贞再往上报三级,也有他叶家的人帮忙解决。 让气焰逐渐嚣张的叶耀清想不到的是,倪宇贞是他往上三代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倪宇贞见时机已经成熟,从怀中取出一个黄帛。 “叶耀清,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叶耀清看到黄帛上的八个大字,先是一惊,瞅见落款的人名时,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失神地瘫坐在地。 黄帛上写着——察举不法、周访民隐。 落款之人竟是先帝——虞昌贤。开创一代盛世的圣君。 倪宇贞竟是先帝虞昌贤秘密委任的巡察御史。 第284章 牛鬼蛇神 夜空如墨,残月斜挂,繁星闪烁。 方府会客大厅灯火通明,在座几人皆是满面愁容,几张信纸在众人手中流传。 倪宇贞巡察御史的身份让已成定局的案件扭转了局势,叶耀清所有说辞在这层身份面前不堪一击。 叶耀清放下信纸,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姐姐、姐夫,有关倪宇贞的讯息不过寥寥几行,有的也只是来青岚县后所作所为,当真是神秘莫测。那五品盐官也非等闲之辈,这次当真是踢到铁板了。” “年儿都是你给他惯的,一天天不务正业,只会惹是生非,现在好了,引火烧身,我看要怎么收场?”叶慧玲死死瞪着方辰逸,满面怒容。 平日里,方鹏年惹祸不断,但传到叶慧玲耳中时,祸事已平。受宠的方鹏年认个错,保证下次不再犯,爱子心切的叶慧玲也就不会再深究。这次方鹏年惹错了人,自家兄弟都摆平不了,疼爱儿子的母亲慌了神,才想起那句“子不教父之过”。 “姐姐,错都在我,是我家国不分,滥用职权。年儿年幼,尚不能辨明是非,是我误人子弟,我这就去找倪宇贞认罪。” 对于叶、方两家而言,一个县令之位倒也算不了什么,当断则断,不能让倪宇贞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非法之事。叶耀清来青岚县当县令,并不是他能力所限,而是为了方便方家在青岚行事。方家借叶家的权,叶家用方家的钱,两家互惠互利,互利共赢。 “耀清,还没到那一步。这里是青岚,是咱们的地方。” “方辰逸,你还嫌事情不够麻烦吗?” 叶慧玲一眼便看出方辰逸动了其他念头。 “解决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解决生出麻烦的人。”方辰逸直言不讳,说出自己的想法。 “方辰逸,你疯了?”叶慧玲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一个是先帝任命的巡察御史,一个是当今圣上钦点的两淮盐政。不管他们谁在青岚出了事,后果咱们可都承担不起。”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咱们。一个巡察御史在青岚摆摊卖画多日,你们说他是闲情逸致,还是另有所图呢?” 方辰逸想得更远、更深。倪宇贞或许是借整治方鹏年之由,暗查方家。 “姐夫,你是说倪宇贞来青岚和那事有关?” 叶耀清想到了什么,冷汗直流。 “不无可能。说到底年儿的事,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压百姓、胡作非为,如何整治,还不都是倪宇贞一句话,可他明知耀清和年儿的关系,却还要让耀清处理此事,明摆着不想让这件事过快地结束,以图更多。”方辰逸接着分析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麻烦可就大了!”叶耀清满面愁容。 事情要真如方辰逸分析的那般,方、叶两家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危机。两家正在密谋一件见不得光,却能改变两家命运的大事。一旦此事在功成前败露,两艘并驾前行的大船,将瞬间被滔天巨浪吞噬。 “你们想怎么折腾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谁都不能让年儿受到丁点伤害。” 叶慧玲说出自己的底线后,起身离去,不管事情发展到哪个地步,她都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 张奕宸没想到倪宇贞也是官,还是比自己大得多的官。他不明白,除害的事,为什么还让叶耀清去做。叶耀清和方鹏年是亲戚,他是否真的会大义灭亲,奉公正己,还是避重就轻,敷衍了事。 从县衙回来,倪宇贞也未再讨论此事,化身严师开始指导张奕宸画人。这更让张奕宸摸不着头脑,自己学画不过几日,画花画鸟才初窥门径,这就开始画人,他都觉得操之过急。 倪宇贞没有理会张奕宸的困惑,闭门多日,潜心授业。 人有千奇百态,形态万千。归根结底,画人就是塑形赋神。塑形易,功在朝夕。赋神难,功在天地。 张奕宸也是这时才知道,不只食有五味,每个人也都有独特的“味道”。这个“味道”就是神韵,是倪家数百年探索出的手段,把虚无缥缈的神韵具象化。 深夜,张奕宸盘坐在床上,按照倪宇贞所授之法,灵气萦绕周身,练习“出神”。 出神,就是辨析别人身上的“味道”,辨别清楚、分析透彻,便能刻画出那人的神与韵。 出神不仅能给画中人物“赋神”,也是倪宇贞所说绝学的上半部分功法。待到“入化”后,便能仿造别人的“味道”,让人真假难辨,一模两样。 张奕宸眉头突然一皱,他“尝”到了除了自己和倪宇贞之外的“味道”。深夜来此,避影匿形,是敌非友。 …… 蜚牛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摸到张奕宸屋外,破窗放药,一气呵成,见迷药散尽,才摸出腰刀进了屋。 蜚牛将手中的利刃捅进被窝,作为顶尖的杀手第一时间便发现捅人的手感不对,掀开被褥,哪里有张奕宸的人影,被褥之下是宣纸揉搓的圆团。 意识到已经暴露的蜚牛,转身要走,张奕宸踏风而来,一脚把蜚牛踹到墙上。 被踢断肋骨的蜚牛双眼变得猩红,喉间发出沉闷的嘶吼,身躯巨化,手持双刀扑向张奕宸,这一刻让他等了太久。 因为身体变大的缘故,蜚牛的衣服被撑破,露出后背牛身蛇尾的怪物纹身,可怖的模样让人生寒。 双刀未至,彻骨的刀气扑面而来,张奕宸的炁铠未能撑过片刻,贴身的纸铠也未能再发挥奇效,凌厉的刀气在他身上肆虐,不多时衣衫便被鲜血浸透。 未被化解的刀气,顺着撕裂的伤口进入张奕宸的体内,如同扑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妄为。 青筋暴起的张奕宸猛地抬头,用被鲜血染红的龙牙勉强接下蜚牛的夺命双刀。 “战!” 张奕宸低声嘶吼,面部扭曲,双眼充血,战意不断攀升,如同嗜血的野兽寻见渴望已久的鲜血。 蜚牛非等闲之辈,他那轻松破了张奕宸所有防御的刀气激发了睚眦龙纹。沉寂许久的白珠,亮起一道微光。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张奕宸的援手很快便会赶来,蜚牛不敢再拖拉,使出杀招就要了结张奕宸。 蜚牛双刀交错,先后斩出两刀,一刀势大力沉似奔牛,一刀诡异凶猛似游蛇。 张奕宸那边刚闹出动静,倪宇贞便有所察觉,赶去帮忙的路上被两人拦截。 为首的那位,长发披肩,皓齿明眸,楚腰蛴领,妩媚妖娆。若不是那凸出的喉结,人人都会觉得他是女儿身。 “你们就是方家找来杀我的人吗?”倪宇贞一脸平静,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 毕方掩面娇笑,“哥哥,你好直接啊!” 对方是奔着自己的小命而来,倪宇贞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出言讥讽道:“男不男,女不女的不说。一脸褶皱,看着比我都老。叫我哥哥?我可担待不起。” 倪宇贞句句直戳毕方的痛点,气得他咬牙切齿,变颜变色,发疯似的扑向倪宇贞。 毕方身上的彩带迎风招展,有意识一般飘向倪宇贞。倪宇贞站着纹丝未动,任由那些彩带缠住他的身体和手脚。 毕方见成功困住倪宇贞,得意地叫嚣道:“看我不割掉你那胡说八道的舌头。” 倪宇贞暼了眼缚身的彩带,嘴角上扬,猛地发力,把毕方硬拽至身前,提膝重击他的腹部。 “这……这怎么……可能……” 毕方脸色惨白,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彩带上遍布魇梦蛊,中蛊之人轻则神思不定、迷离恍惚,重则身陷幻境、无法自拔。而倪宇贞却什么事也没有。 “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倪宇贞用彩带缠绕住毕方的脖颈,问与他同来的男子。 第285章 买卖不成 神情孤傲的陆吾,表情微动,大妖级的毕方在倪宇贞前竟不堪一击,这次的目标很棘手。他没有回话,而是用拳头予以回应。 倪宇贞封住毕方周身大穴,将他甩给袭来的陆吾。 陆吾连忙化拳为掌,接下毕方。就在此时,借助毕方掩藏身形,紧随其后的倪宇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吃了亏的陆吾,迅速和倪宇贞拉开距离,脸色愈发凝重。 圣兽级的陆吾之所以会中招,并非大意,而是倪宇贞杀至身前时,他的炁还停留在原地。 陆吾视线受限,自然而然地辨炁定位,然而炁给他的反馈是倪宇贞站于原地未动,所以他才会想着先救下毕方,再攻击倪宇贞。 倪宇贞画了一个“自己”,给陆吾造成错觉,然后敛炁匿形,予以雷霆一击。 倪宇贞虽然棘手,陆吾仍有信心完成任务,那信心源于自己圣兽级的实力。 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大战触发。 陆吾奔向倪宇贞,地陷石崩,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渊。 倪宇贞不动如山,手持铁笔严阵以待,身后浮现山水虚影。 陆吾双拳轰出,一黑一白的虫群随着拳风奔向倪宇贞。 白虫名为土缕,可吞炁噬灵,黑虫名为钦原,可腐肉蚀骨。 倪宇贞铁笔舞动,涌来的土缕瞬间变成了肉糜,飞来的钦原纷纷坠落,没了生机。 来势汹汹的陆吾一靠近倪宇贞,便觉得巨峰压身,江河灌口,蓄力轰拳也被卸去了力。 陆吾没有想到,倪宇贞的实力恐怖如斯,自己圣兽级的实力一触即溃。 “谁让你们来的?” 倪宇贞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从陆吾那里确认一下。 “我们……山海盟……从未出卖过雇主的信息。” 陆吾努力把话说得连贯,那份孤傲让他不愿表现出脆弱。 “那山海盟此次出动了多少人?” “就我们两个。” 明摆着的东西,也不触犯什么原则,陆吾还是配合地回答了。先稳住倪宇贞,再寻找机会脱困。 倪宇贞突然出手,铁笔一挥将陆吾抽飞,“你们走吧。” 陆吾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就放我们走了?” “我不愿造杀孽。你们也给我造成不了什么麻烦。” 倪宇贞下手有分寸,虽不伤及其性命,他们也得躺在床上休养数月。 陆吾无言辩驳,倪宇贞说的是事实,与之一战,方知两人不在一个层级。 …… 蜚牛倒在血泊里,生机逐渐消散,身上有一道可怖的剑痕。 惨胜的张奕宸面无血色地瘫倒一旁,昏死了过去,刚刚睚眦龙纹附于那龙牙之上,虽助他斩杀蜚牛,但也抽干了他的身体。 一颗流彩圆珠从蜚牛体内飞出,径直飞进张奕宸的口中。 彩珠幻化成一只被死气笼罩,牛身蛇尾的妖兽。 妖兽没有丝毫停顿,义无反顾地冲向神秘白珠,淹没于内。 白珠上泛起阵阵波纹,归于平静时,黯淡的白珠又有了一丝光彩。 …… 张奕宸是被颠醒的,睁眼就看到糯糯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我……这是在哪里?” “马车上,”糯糯想了想,歪着头补充道:“去苗疆的马车上。” 张奕宸原本想要起身,发现浑身使不上劲,只得作罢,望着厢顶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伯伯送你回来的。也是他让我们赶紧带你离开青岚县。” “那怎么这里就咱们俩?安冉姐姐呢?” “安冉姐姐他们在另一辆马车上,她说人多不利于养病,就让我待在这里看着点你。你昏迷的时候,安冉姐姐偷偷哭过好几次呢。” 糯糯话音未落,马车缓缓停下,刺眼的阳光透过掀开的车帘射了进来。 不知是阳光的照应,还是糯糯的话被沈安冉听了去,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张少侠,你终于舍得醒了?”沈安冉故作不悦。 张奕宸看着身心交瘁的沈安冉,想起糯糯刚刚说的话,真诚地说道:“安冉,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 亲昵的称呼,让沈安冉局促起来,为了不让张奕宸发觉她的异样,慌忙地放下车帘,“不……不用……谢。你再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煎药。” …… “大哥,那边回信了。” 方辰逸急忙抢过信封,看到信纸上的“仁义在”,攥着信纸在屋里来回踱步,愤怒地咆哮道:“仁义在!仁义在!狗屁的仁义在。” 方辰逸走到送信的男子跟前,恼火地问道:“我不是说了,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让山海盟最厉害的杀手去做这件事。怎么就‘仁义在’了?” 山海盟是顶级的杀手组织,组织的名字和杀手的名字都取自神书《山海经》。山海盟接下雇主任务,事后会送来一封书信。若写的是“恭喜发财”,那便意味着事成了。若写的是“仁义在”,那便意味着事情办砸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先前收取的佣金也会在某日被人送回来。 “大哥,我确实是按您交代的去办的,”孙昌平小心翼翼地说道:“为了这次的事,咱们可是请了一位圣兽和一位大妖。哪曾料到,点子如此棘手。” 山海盟的杀手分为四级别,小妖、大妖、圣兽、神兽。 凤毛麟角的神兽坐守总部,非特殊任务很少露面,其他各地的分部都是由圣兽领导,大妖、小妖协助配合。 方家能请到陆吾费了不少力气,千金的酬劳也不过是敲门砖。本以为陆吾出手,此事毫无悬念,没想到倪宇贞不仅身份非同寻常,还身手了得,武艺高强。 “圣兽不行就让他们请神兽来。山海盟不行,就去找唐门、去找恶人谷,总之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倪宇贞给我永远地留在青岚。” 方辰逸愈发地不安。倪宇贞必须死。 “方家主,你就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倪宇贞推门而入,吓得方辰逸差点魂飞魄散。 方辰逸的脸色几经变化,指着倪宇贞愤恨地说道:“年儿是我唯一的孩子。谁若是敢辱他、欺他、伤他,不管是谁,我这个当爹的都要他付出代价。” “你这个当爹的不会教育儿子,那别人便帮你教育。方家在青岚是有钱有势,可我不信方家能只手遮了青岚的天。”倪宇贞缓步靠近方辰逸。 孙昌平踏步向前,将方辰逸护在身后。 方辰逸刚得知山海盟中圣兽级的杀手都不是倪宇贞的对手,正主就找上门来。 历经大风大浪无数的方辰逸被倪宇贞展露的气势吓破了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倪宇贞弹指打晕拦在他和方辰逸之间的“阻碍”,“我就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如此的惧怕我?” “你欺负我儿子,我这个当老子的,当然要替他出头。” 方辰逸强忍恐惧,一口咬定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方鹏年。 倪宇贞盯着忍不住战栗的方辰逸,展颜一笑,“方家在你的经营下欣欣向荣,可见你不是无脑之辈。儿子的怨气和家族的未来,你不会不懂该如何取舍。” “我努力挣钱就是为了给家人好的生活和面对一切的底气。” 方辰逸说得真心,这本就是他努力挣钱的理由。 倪宇贞探手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画,抖开是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画中仕女含情脉脉地看着方辰逸,微微一笑百媚生,摄人心魄。 方辰逸像是被摄了魂魄,目光呆滞,如同人偶。 “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了我?” “我们担心你查出方、叶两家……噗……” 方辰逸正说到关键之处,孙昌平一跃而起,一剑刺进他的体内。 “住手!” 第286章 畏罪自杀 眼看真相即将大白,却被孙昌平坏了好事,倪宇贞又气又恼,提笔杀向正欲补刀的孙昌平。 短剑、铁笔,撞击的力量震碎屋内的桌椅板凳,瓷器茶碗。 倪宇贞心中一惊,孙昌平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丝毫不逊于陆吾。 倪宇贞之所以能力压陆吾,是动用了“道”的力量,施展道术移山遣水,这种手段短时间内无法连续施展。 倪宇贞轻松化解刺杀危机,靠的并非绝对的实力,而是高超的智谋。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倪宇贞早在被陆吾和毕方截下时,就知两人来意,悄然施展移山遣水。 遣水护体,毕方的彩带并未接触到倪宇贞,所以他引以为傲的魇梦蛊还未接触到倪宇贞,便已“溺亡”。 调山重击,毕方见倪宇贞未受魇梦蛊丝毫影响,方寸已乱,倪宇贞则是趁机借山之力,重击毕方。 探路的毕方被一击制服,给了陆吾极大的危机,但圣兽的高傲并未让他第一手就不遗余力,结局就是被倪宇贞的道术压制,并予以重击。 出手两次,两次功成,大妖、圣兽皆是手下败将。倪宇贞成功塑造高人形象,陆吾再无战意,狼狈败走。 如今没了移山遣水助阵,倪宇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比肩陆吾的孙昌平。 孙昌平知晓倪宇贞的傲人战绩,也不愿和他拼杀,伺机遁走。 倪宇贞见孙昌平逃走,连忙去查探方辰逸的情况,刚把人扶起来,一群守卫拿着武器冲了进来。 匆匆赶来的方家母子,见方辰逸浑身是血,生死难料。方鹏年夺过一把利刃,发疯似的劈向倪宇贞,被叶慧玲叫人拦下。 叶慧玲双目充血,恶狠狠地瞪着倪宇贞,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和悲伤,红唇都被咬出了鲜血,“什么仇?什么怨?你竟上门行凶!” 倪宇贞正色道:“人不是我杀的,真正的行凶者已经逃了。我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弄清一件事的真相。” “证据确凿,你还狡辩,”叶慧玲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报官!” 倪宇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方家家主竟被家仆背刺,不过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方家千方百计地要置自己于死地,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方辰逸都被当成了弃子。 为了弄清这个秘密,倪宇贞决定以身入局,盘坐于地,打坐调息,等着官府的介入。 叶慧玲见方辰逸还有一口气在,喜出望外,连忙差下人去寻大夫,并放出消息谁若能救治方辰逸,便以千金作为酬谢。 消息一放出,迅速传开,就连青岚县外的医师也闻声而来,这是一次能改变命运的出诊,值得他们不远千里而来。 叶慧玲若不是受女儿身所限,能力出众的她,成就不比在朝廷中枢任职的哥哥差。方辰逸倒下,她就成了方家的主心骨,先用重金为重伤的方辰逸保命,再联手弟弟叶耀清,治罪倪宇贞。 巡察御史是法治的代表,却知法犯法,擅闯民居,杀人害命。不管倪宇贞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运作得当,都可以治罪于他,上奏朝廷他公报私仇。 叶耀清得知倪宇贞刺杀方辰逸的消息后,大吃一惊,不敢置信,他实在想不出倪宇贞的动机,以及这么做的意义。但他也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人证、物证俱在,天时、地利俱全。 面对审问,倪宇贞缄口不语,现在他的话没人会信,审官又是方家人,现在他要做的唯有静观其变。 倪宇贞身为“犯人”,官员的身份并未给其带来应有的优待。知法犯法,以及极度危险,除了镣铐枷锁,他的周身大穴也被封住。 ...... 躺在草垛上休息的倪宇贞突然睁开眼睛,平静地说道:“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杀了我吗?” 身穿狱卒衣服的孙昌平从阴暗中走来,看着倪宇贞称赞道:“你都这样了,还能察觉我的到来,真是厉害。” “你身上比腐鼠还难闻的气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面对倪宇贞的恶心,孙昌平并未放在心上,他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你在这杀了我,不怕给叶家招来麻烦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叶家的人?” 倪宇贞起身说道:“你有如此实力,若非使命在身,你怎会屈于方家为人奴,为人仆。若非有人举荐,你怎能成为方辰逸的心腹。幕后推手定是叶家,把你安插在方辰逸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某事脱离叶家的掌控。你背刺方辰逸就是因为他要说出你们那不堪的秘密。” “现在看来,我的决策是正确的,不能让你这样的聪明人继续活下去。” 孙昌平打开牢门,掐住倪宇贞的脖颈,给他灌下含有剧毒的烈酒。倪宇贞大穴被封,无法运炁护体,毒液在烈酒的帮助下,能用极短的时间,流遍全身,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 张奕宸放心不下倪宇贞去而复返,得知倪宇贞因刺杀方辰逸被关进了牢狱。 张奕宸觉得事情蹊跷,便伪装成狱卒潜入牢狱,想找倪宇贞问个清楚。刚摸到关押倪宇贞的牢房,他便发现了异样,顾不得多想,破门而入。 倪宇贞身体冰凉,已经没了气息,一旁笔墨未干的纸上写着“愧对圣恩,以死谢罪”。 张奕宸未来得及悲伤,两个狱卒便冲了进来,捡起那张纸高喊有人畏罪自杀了。 作为第一个发现倪宇贞畏罪自杀的人,张奕宸和后来冲入牢房的两个衙役一同被叶耀清提审,朝廷命官于狱中自杀这样的大事,自然要说个清楚。 张奕宸觉得倪宇贞被捕入狱,事出反常,异常的谨慎。他不是打晕一个狱卒,扒下人家的衣服,假冒的狱卒那么简单。而是施展倪宇贞所授的《一模两样》,将自己扮成一位孤僻木讷的普通狱卒。虽是第一实践,王二不过一普通狱卒,模仿起来算不得难事。也正因张奕宸的小心谨慎,被提审时,一个劲点头称是的他没有露出马脚,引人生疑。 不同于“王二”的呆讷,后来赶到的那两个狱卒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倪宇贞入狱后是如何的反常,不吃不喝,还找他们讨要纸张笔墨,畏罪自杀早有前兆。 倪宇贞“畏罪自杀”,叶清辉统筹,孙昌平实施,两名伶俐的心腹协助。很快案子便有了定性,坐实了倪宇贞畏罪自杀。 当然倪宇贞这样的官员就算是畏罪自杀,不是一纸言之凿凿的供词能解决的。叶耀清已将此事上奏朝廷,用不了多久,朝廷会委派钦差来调查此事。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钦差和叶家关系匪浅,最后已故的倪宇贞会扛下所有。 张奕宸画完押,就找机会脱身,万一被自己迷晕的王二这个时候来衙门,自己就会露馅。 张奕宸借故要走,却被刚刚得了嘉奖的那两个狱卒叫住,差遣他去给焚尸房送死尸。 性格使然,在青岚衙门,这种脏活累活,那些狱卒都会让王二去干。王二也从不会拒绝,此时的张奕宸也只得应下,拉着笨重的板车,把无人认领的腐尸送去焚尸房焚化。 凭借张奕宸的实力,一口气把这些尸体运到焚尸房并非难事,但为了贴合假扮的人物,他走走停停,中途歇了好几次。 休息的时候,张奕宸不经意瞥见板车下头压着的布袋比上头的新得多,这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引起了他的好奇。 张奕宸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休息,打开那个起疑的布袋,看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第287章 移山遣水 叶慧玲早就听闻怪医之名,以及她免费助人的事迹,得知她主动上门救治方辰逸,当即清退其他的大夫,将沈安冉奉为上宾。 方辰逸之所以久治未醒,除了利刃的创伤,致命的毒素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才是关键。寻常大夫的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擅长毒术,以毒医人的沈安冉接手后,方辰逸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叶慧玲对沈安冉提出的要求是言听计从。按照沈安冉的要求,给她准备了独院,所需药材尽数满足。独院除了沈安冉的随从可自由进出,就是叶慧玲也只能定点去探望方辰逸,其他人则是不准入内,就连方鹏年都不例外,所有的用需也只能送院外。 正因叶慧玲的全力配合,方辰逸伤情逐渐好转,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 ...... “孙管家,你怎么来了?” 仡莱新勇拦下想要进入独院的孙昌平。 孙昌平举了举手中的盒子,“两位兄弟辛苦了,是叶家母让我来给怪医送东西的。” “我们转交就是,你回去吧。”仡莱南升上前去拿孙昌平手中木盒。 “那就麻烦你们了。” 孙昌平把木盒放到仡莱南升手上的瞬间,出手将他打晕,搀扶着他引仡莱新勇前来,“兄弟,你怎么了?” 仡莱新勇见仡莱南升耷拉个脑袋,倚靠在孙昌平身上,赶忙上前查探,刚一靠近,孙昌平就把仡莱新勇推向他。不等仡莱新勇反应过来,将其打晕。 孙昌平走到院中,两位蒙面人横空出现,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 孙昌平只是稍感意外,面具守卫的数量比他摸排时多了一人,在行动之前他就对沈安冉身边随从数量进行了摸排。 孙昌平正面的面具男劝说道:“孙管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退出去,我们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这里本就是我方家的地方,我怎么就来不得?”孙昌平反问道。 因为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守卫,孙昌平只得临时改变计划,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思索对策。 “我们与叶姑娘说好的,方家主需要静养,除了她每日能定时探望,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你是方家的管家,更应带头遵守。” 面具守卫也不想和孙昌平动手,仍是想以理服人。 “我和辰逸虽为主仆,但情同手足,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是食不甘味,寝不成寐,心心念念他的状况。今天我来这里,也是哀求家母多次,她才同意让我今日代她探望辰逸。拜托你们去跟怪医请示一下,如果能让我见辰逸一面,我将感激不尽。” 孙昌平打起了感情牌。就算不能博得同情让他进去,还可以再拖延一些时间。若真能支走一个,便又多了一个机会。 “好!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正面的面具守卫一走,就剩身后的守卫,孙昌平蠢蠢欲动,用炁探查到守卫的准确位置后,袖中短刃滑落手中,突然对身后的守卫发难。 精心算计好的一击,最后却扑了空。孙昌平探查到守卫的位置和实际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击扑空,便失了先机。再想动手,面具守卫已经有了防备。 “孙管家来此并不像是探望方家主的,更像是……来杀人的。” 伪装被撕破,孙昌平也不再装了,再度攻向面具男。 面具男看着杀来的孙昌平,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 孙昌平看到面具下的真容后,招式明显变形,转身想退,后路被去而复返的另一个面具守卫堵住。 从一开始张奕宸就知道孙昌平的来意,假意离去,引敌入局。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面对倪宇贞和张奕宸的夹击,孙昌平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被自己亲手杀死,已经丢入焚炉的倪宇贞怎么还活着?怎么还在方家?自己背刺方辰逸的事情,叶慧玲是否已经知情?叶慧玲的选择是叶家,还是方家? “你背刺方辰逸,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又是为何?”倪宇贞厉声反问道。 孙昌平还未答话,张奕宸用蛊虫唤来的叶惠玲从院外冲了进来,情绪激动地问道:“昌伯,他说的可是真的?辰逸是你伤的?” 为了叶家的家族大计,叶慧玲从京都远嫁青岚县,她没有反抗,她很早之前便知道出生于这样的家族,自己没有选择人生的权力。 方辰逸对叶慧玲疼爱有加、百依百顺,为了让她用人顺手、顺心,自己的班底让位,让她带来的人全面接管方家。孙昌平以前是叶慧玲院里的管家,方辰逸也没犹豫,让他当方家的大管家,并和叶慧玲一同尊他为叔伯。 方辰逸的真情实感让叶慧玲不再抗拒这场联姻,除了因为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叶慧玲会吵上几句,大多时候两人相敬如宾、互敬互爱。也正因如此,方辰逸重伤后,她才会觉得天塌地陷,生怕深爱之人离自己而去。 孙昌平隐去身上的死气,语气和蔼地说道:“慧玲,你先回去。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现在就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叶慧玲冲着孙昌平嘶吼道。 一边是呵护自己长大、陪自己远嫁的敬重之人,一边是为了自己可以倾其所有、不顾一切的深爱之人。叶慧玲夹在中间,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理由很简单,你姓叶,我姓孙。你们有自己的规划,我也有我的布局。”孙昌平抽出腰间软剑,身上的气势陡增,“为达目的,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方辰逸可以成为我的弃子,你也可以。” 倪宇贞见孙昌平挥剑杀向叶慧玲,取出铁笔去拦截。张奕宸也急忙赶去帮忙,倪宇贞刚从鬼门关回来,实力尚未恢复。 孙昌平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招招致命,没有虚招。 扛在前面的倪宇贞手段尽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节节败退,不一会便是遍体鳞伤。 孙昌平不给倪宇贞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软剑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可见白骨的剑痕。 张奕宸侧翼插入,替倪宇贞分担火力。孙昌平的软剑如同游蛇,调转方向,瞬息之间,在张奕宸身上留下数个窟窿。 孙昌平身上的威压以及变幻莫测的剑招,张奕宸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孙昌平不可战胜的。 张奕宸再次因为没跟上孙昌平的速度,身中数剑。失去战斗能力,倒地残喘的他祈求那些龙纹出来解围,体内的神秘白珠毫无反应,没有一个龙纹回应他的求助。 浑身是血的倪宇贞也到了极限,不敢再有所犹豫,抛出一个卷轴。 卷轴迎风展开,是一幅山水图。 山水图虚浮在倪宇贞的头顶,他的身后浮现山水虚影,整个人的气势发生巨变。 危急关头,倪宇贞借助山水图中的力量,强行施展移山遣水。 “缚!” 无形之水试图控制杀至身前的孙昌平,效果甚微,孙昌平周身无坚不摧的剑气总是能斩断那些束身之水。 “镇!” 眼看剑锋临近,千岩之山才镇住孙昌平的步伐。 两人僵持不下,孙昌平难进寸步,倪宇贞也只能维持现状,无法反击。现在就看谁先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孙昌平看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叶慧玲,百感交集,一口心头血吐在软剑之上。 软剑发出阵阵悲鸣,接着突然炸开,一同被炸开的还有那山、那水。 孙昌平断剑,以博胜利,他付出的代价不只是一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宝剑,他的生机肉眼可见地流逝着,一头青丝变白发。 孙昌平将所有的力量汇集于身上的短剑之上,义无反顾地冲向勉强站立的倪宇贞,完成最后的绝唱。 第288章 傲人战绩 风在张奕宸身边汇聚,将他托举起来,身后浮现嘲风的虚影。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在空中绘出睚眦龙纹、霸下龙纹、负屃龙纹,身后浮现与之对应的龙子。 张奕宸醒悟了,一直以来,激发龙纹之力,靠的从不是虔诚地祈祷。 在龙穴他得九子认可,获得九子龙纹,可遣九子之力,只不过因为自身对九子之力的感悟不同,能发挥出的效用、威力也不同。他不用向任何神灵祈求相助,能回应他的也只有自己。 嘲风之速。 张奕宸迅如疾风,闪现到倪宇贞的身前。 霸下之力。 一层厚重如山的屏障立于张奕宸身前,抵御孙昌平舍命一击。 睚眦之威、负屃之韵。 张奕宸手持龙牙施展《兰亭剑诀》,斩出不逊于孙昌平的一剑。 狭路相逢,强者胜。 调用四龙之力的张奕宸更加强大,一剑刺穿孙昌平的胸膛,结束了这场大战。 最后,身死的孙昌平成了最大的反派,叶辉清把一切的罪责归结于他。 孙昌平为谋私利,借叶、方两家之势,向千越国贩卖铁盐等严控物资,牟取暴利。从孙昌平的居所中找出很多与千越国往来的书信,便是罪证。 方家为何要杀身为巡察御史的倪宇贞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孙昌平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倪宇贞发现,便借方鹏年和倪宇贞的恩怨,教唆方家除之后快。 孙昌平用两剑斩断了方、叶两家与此事的关系,方、叶两家也成了此次事情的受害者,叶辉清险些丢了官帽,方辰逸和叶慧玲险些丢了性命。 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吗?倪宇贞没有深究、细查,只是给在朝为官的弟子写去书信,如实告知青岚县的事情,至于后续朝廷会怎么做,他不想再牵身其中。 倪宇贞和先帝是画中挚友,受先帝之托,云游四方时,帮他察举不法、周访民隐。他的巡察御史是先帝亲赐,没有吏部任命,没有官印和文书,只有先帝亲笔写的黄帛和署名。 一朝君王,一朝臣,本就是兼职的倪宇贞,在新帝继位后,便“辞官”了。若非有些官员实在过分,以权欺人,他从不轻易拿出那黄帛。 青岚县的事告一段落。倪宇贞得知张奕宸要去苗疆,考虑到授业未完,他也想一览苗疆的风土人情,便要一同前往。 ......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张奕宸一行人,只得露宿旷野。 荒郊野外,为了大家的安全,张奕宸和倪宇贞轮流守夜。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奕宸和倪宇贞冲出帐外。 “东南方。” “三人。” 两人报出自己探明的情报。 “其中有一人的气息我遇到过,是山海盟的陆吾。” “山海盟!那是什么组织?”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一个顶级的杀手组织。组织和成员的名字都取自《山海经》,”倪宇贞突然想到张奕宸在青岚县遇刺的事情,“在青岚县的时候,方家找了山海盟的人刺杀咱们,分别是圣兽陆吾和大妖毕方。奇怪的是,对你下手的人也是山海盟的人。我想应该是你小子之前的仇家,找山海盟买你的命。” 张奕宸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老倪,一会我干两个,你干一个。” 那日斩杀蜚牛后,神秘白珠有了明显的变化。山海盟的这些牛鬼蛇神的身上有神秘白珠需要的东西。 “不可大意。圣兽级便有不逊于孙昌平的战力。那陆吾在我手上吃了亏,还敢跟来,看样子同行之人实力不弱。” 待那三人的气息又靠近了些,倪宇贞冷喝道:“陆吾,上次饶你一命,又来找死不成。” 陆吾没有理会倪宇贞的冷嘲,恭敬地立于戴着青色面具的女子身后。 “一个凭一己之力打败一位圣兽和大妖,一个斩杀我们一位大妖,真是傲人的战绩。” 面具女身侧的少年拍手称赞,丝毫不给陆吾这个战败者一点面子。 “你小子有眼光,等会我揍你的时候,下手轻点就是了。”张奕宸笑着说道。 少年打量了张奕宸一番,撇着嘴说道:“莫不是以为杀了一位大妖就忘乎所以了吧!” 张奕宸不甘示弱地回呛道:“可惜当时来的是一位大妖,要是来的是圣兽,我肯定能让你更崇拜我。” “找死!”少年只是向前一步,树丛中无数虫子蜂拥而来。 “穷奇,不要冲动,我们来不是打架的。” 面具女叫停了准备与张奕宸一战的少年。 少年是穷奇,四大凶兽之一,是圣兽之上,神兽之下的存在,是山海盟在西南地区的顶尖战力。 张奕宸盯着面具女,想要望穿那层伪装,窥得真容,此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之前是否见过并不重要,”面具女说出来此的目的,“我希望你能把蜚牛的妖晶还给我们。” “妖晶!那是什么东西?” 面具女见张奕宸的模样,不像是装的,耐心解答道:“你可以理解为佛家的舍利。妖晶对你们而言,没什么用。你若肯把蜚牛的妖晶还给我们,我们必有重谢。” 面具女这么一说,张奕宸大致猜到蜚牛妖晶的下落了。 “为表诚意,你们先告诉是哪个王八蛋要老子死。”张奕宸好奇是谁雇的凶。 “抱歉!这涉及原则,我们是不会说的。” “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只能告诉你,想要杀你的人在东北地区。” 面具女为了拿回蜚牛妖晶做出了妥协。 “既然你们如此坦诚,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找的妖晶在哪里。” “你在耍我们?”穷奇忍不住要动手。 张奕宸委屈巴巴地说道:“这怎么能叫耍你们呢?我只是与你们坦诚相待而已。你们要找的妖晶我是连模样都没见过,更别说窝藏了。” 张奕宸倒真不怕面具女来查,蜚牛的妖晶定然是被神秘白珠收了去,如今连个渣都不剩,他倒要看看面具女怎么查。 面具女取出一颗白色圆球,圆球绕着张奕宸和倪宇贞飞了几圈,没有一丝变化。面具女不死心,又控制着圆球绕着张奕宸等人休息的地方转了几圈,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面具女对此结果大感意外。 距离蜚牛被杀不过几日,若张奕宸触碰过妖晶,水晶球定能探查到。水晶球没有反应,意味着张奕宸说的都是真的,他虽然杀了蜚牛,拿走蜚牛妖晶却另有其人。 张奕宸见面具女对自己并没有杀意,打着哈欠说道:“问也问了,查也查了,如果不打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 “你在东北的悬赏还未撤下,山海盟是不会放过你的。” 白忙活一场,还被张奕宸套取雇主的信息,面具女的心情算不得美丽,但碍于一些规矩,她们也不能直接对张奕宸动手。 张奕宸朝面具女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谢谢提醒!” “你谢我什么?”面具女不明所以。 “你不是告诉我,除了隶属东北地区的杀手,山海盟其他区域的杀手并不会找我麻烦。” 一个等级分明的杀手组织划区管理,那各区域间少不了竞争。自己的悬赏挂在东北,那自己就是东北地区的业绩,若是别的区域的杀手对自己动手,就是在打东北区的脸。 “你......” 面具女欲言又止,决定回去好好跟玄武谈谈,张奕宸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圣兽级以下的杀手不能接张奕宸的单子,就算是圣兽级,最好也是两人同行。 穷奇虽然心有不甘,但张奕宸的猜测是对的,没有合理的理由,自己对他出手,就是不合规矩,就是对东北区的挑衅。 “小子,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在黔州一日,便有栽在我手里的可能,到时候我定会好好招待你。”穷奇撂下狠话,跟随面具女离开。 张奕宸看着远去的穷奇,心中又多了一个目标,穷奇身上有让他垂涎的东西。 第289章 小露一手 越靠近苗疆,寨子逐渐多了起来。寨子里的人拜蛊神,信蛊医,沈安冉的用武之地也越来越少,队伍的行进速度提升了不少。 张奕宸一众行至月亮山脚下,撞见一个女人正被人鞭打,长鞭啪啪作响,尽快女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张奕宸于心不忍,想上前劝阻,被仡莱新勇拦了下来。 苗疆等级制度森严。人们被分成三六九等。有着严格的纪律和规章制度,以及严苛礼仪。违章违规,越级行事,放诞无礼,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如果张奕宸阻止女人受罚,等他们离开后,那个女人会受到更残酷的惩罚。在苗疆,规矩远比性命重要。 张奕宸在明白自己的好意只会给女人带来更严重的灾祸后,加快了脚步,眼不见,心不乱。 “张小哥!你终于来了!” 就在张奕宸和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灰暗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贱胚子,还敢跟别人交谈。” 鞭打女人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举起长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张奕宸忍无可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够了!不要再打她了。” 男人甩开张奕宸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原人,少管闲事,当心万蛊噬心。” 男人仿佛是在向张奕宸宣示主权,再次抡起长鞭抽向女人。 女人看着张奕宸神情激动,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嘴唇打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奕宸一把抓住长鞭,“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听不懂你说的鸟语。今天我就是打死这个下贱的女人,也不会有任何事。”男人嚣张地说道。 张奕宸压着怒火,语气平和地问道:“既然她的生死在你眼中无足轻重,你开个条件,把她让给我。” 男人眼珠子一转,舔了舔嘴唇,指着沈安冉说道:“那就用你的女人来跟我换。” “啪!” 仡莱南升闪身到男人身前,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 男人捂着红肿的脸,恶狠狠地问道:“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仡莱南升亮出代表身份的玉佩,霸气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我们仡莱族的贵客就是了。” 男人得知张奕宸一众的身份后,吓得面色苍白,他视女人为草芥。在仡莱家族面前,他连草芥都不如。 “女人留下,你滚蛋。” 仡莱南升的话,让男人如同大赦,长鞭也不要了,落荒而逃。 “我们之前认识吗?”张奕宸试探性地问道。 刚刚女人叫出自己的姓氏,张奕宸想确认是巧合,还是两人确有渊源。 “你......你......终于来了!” 被鞭打都一声未吭的女人再也绷不住了,扑到张奕宸的怀里号啕大哭。 等女人释放完压抑的情绪,从她的口中,张奕宸才得知,两人早在一年前就见过面。女人名叫佩珠,是仡刊林玉的侍女,一年前随仡刊林玉同去中原。 “佩珠姐,林玉现在过得可好?” 张奕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佩珠被人如此羞辱,那蓝林玉现在又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佩珠抓住张奕宸的衣袖哀求道:“张小哥,你一定要救救林玉啊!我们出外弄丢圣蛊,惠婆婆又因为身受重伤在族里已经没有话语权了。林玉被废了圣女之位,囚禁在月牙窟。我们这些侍女则被除了姓,沦为卑贱的下人。” 张奕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自己的“大机缘”,却让蓝林玉等人承受如此苦难。 “佩珠姐,你放心。我来了就不会让林玉再受一点委屈。” ...... 苗疆,其实就是三山,六族。 三山就是腊尔山、月亮山、雷公山。 六族就是仡肖、仡芈、仡瓜、仡卡、仡莱、仡刊。 六族围绕三山安家落户,其他中、小型的寨子又围绕着六族而栖。 仡莱族坐落在月亮山以北,而仡刊族坐落于南边的腊尔山上。 此时,一个问题摆在张奕宸的面前,他是去仡莱族给沈安冉撑腰,还是赶去另一边的仡刊族解救蓝林玉。 张奕宸还没想好答案,沈安冉已经为他做好了选择。 哪怕仡莱族已近在咫尺,沈安冉还是决定先陪张奕宸去趟仡刊族,自己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再放一放也无妨。 仡莱新勇和仡莱南升这次可不干了,这都快到家门口了,还不跟他们去复命,要跑去仡刊族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这一路上,仡莱新勇和仡莱南升帮了不少忙,不能让他们太难做,再者已经到家门口了。自家事放一旁不管,绕过去忙人家的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蓝林玉也只是被软禁,并没有什么危险,晚去几日也无妨。张奕宸最后决定先带沈安冉回趟娘家,等忙完这边的事再赶去仡刊族。 倪宇贞见张奕宸左右为难,便自告奋勇,跟着佩珠先去仡刊族打前锋。 “你就是那两个孽障的遗子?” 仡莱族的高层对沈安冉充满了敌意。就是因为她的父母盗走了族中至宝?五毒圣典?,让仡莱族走向衰败,在苗疆的地位岌岌可危。 张奕宸来此的目的就是给沈安冉撑腰,仡莱族的人说话不客气,他立马反击,“安冉是孽障遗子,那你们这些叔伯姑舅又是什么东西?” “谁是她的叔伯姑舅,我们根本不认可她的身份。” 张奕宸话音刚落,立马有人跳出来否定与沈安冉的关系。 张奕宸也来了劲,指着那人说道:“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玩意,有什么理由对我家安冉指指点点。” “那你又是她的何人?” 眼看舌战群雄的张奕宸要和人捋袖子动手,坐于高台之上的一位白须老者,缓缓开口。 老者声音不大,却震得张奕宸耳朵生疼。 “我是她夫君。” 张奕宸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身份,替沈安冉打抱不平。 无父无母的沈安冉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面风雨,凡事都是自己扛。张奕宸为了她和仡莱族的族人吵得面红耳赤,冲锋在前,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 不等沈安冉偷偷抹去感动的眼泪,张奕宸的那句“我是她夫君”,瞬间让她面如红霞,一脸娇羞。 “哦!”老者飞身而起,一掌拍向张奕宸,“那我就要看看你小子够不够格。” 张奕宸见老者想以武力压人,也不怯战,拔剑迎了上去。 老者的巴掌还没拍到张奕宸身上,就连忙收手后撤,龙牙上的气息让他产生了危机。 不管老者何意,张奕宸觉得这是一个立威的好机会,出手不留余力。 张奕宸紧追不放,手中短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老者心中暗暗后悔,自己这是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族人在旁,不能一退再退,丢了颜面,老者气息暴增,认真了起来,晃身躲过龙牙一击,双指点在张奕宸的额头上。 老者缓缓收手,在张奕宸的额头上留下一只黑甲爬虫,“小子,你还差点火候。” 张奕宸嘴角上扬,黑甲爬虫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最后炸开,变成一团血雾,“您倒是拿些耐烧的东西出来。” “噗!”老者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白须,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张奕宸不再理会老者,冷眼扫视仡莱众人,霸气地说道:“看在安冉的面子上,我不会太难为你们。如果你们能好好说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如果你们还像刚刚那般,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再走。” 仡莱俊轩是仡莱族的三长老,地位不低,实力不弱,为了颜面动用了本命蛊的力量,可还是被张奕宸所伤。 苗疆的尊卑,建立在实力之上。起初仡莱的众人,并没有就将年纪轻轻的张奕宸放在眼里,态度多有轻视与不屑。加之,把对沈安冉父母的憎恶施加在沈安冉身上,言语间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可张奕宸表现出的实力,让他们大为震撼,开始重新审视他。 坐在正当间,旁观了半晌的族长仡莱志鸿,开口说道:“安冉,也是我们的家人。谁若是再欺负她,我便对他不客气。” 第290章 孽缘情深 “你们费这么大的劲找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沈安冉根本不在乎仡莱族对她的看法和态度,她来此的目的就是想通过仡莱族多了解一些父母的事情。 “我想找你讨要一样东西。”仡莱志鸿直言不讳。 “什么东西?” “你母亲从族里带走的《五毒圣典》。” 沈安冉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实不相瞒,我们早就知晓你是婉华的孩子,也已经派人监视你好几年了。起初,我们也以为婉华担心《五毒圣典》会给你招来祸端,并未留给你。直到前些时候,监视你的族人回报,你的身边出现五彩天龙。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婉华用了另一种方法把《五毒圣典》传授于你,《五毒圣典》也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 为了追回至宝,仡莱志鸿派人监视沈安冉多年,沈安冉除了潜心医学,并未修行蛊术,多次搜查她的住处,也都没有找到《五毒圣典》。 就在仡莱志鸿快要放弃的时候,渝州瘟疫爆发,沈安冉尝试用新的手段治病救人,五彩天龙也是这个时候引起仡莱志鸿的注意,便在渝州瘟疫解决后让族人请沈安冉来一趟苗疆。 顺着五彩天龙,追本溯源,沈安冉已然知晓仡莱志鸿口中的《五毒圣典》是父亲那堆医书中的《医怪杂谈》。 “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在此之前,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沈安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们都先出去。”仡莱志鸿一声令下,让身边的族人都先出去。 就在张奕宸纠结是去是留的时候,沈安冉柔声说道:“宸哥,你就在这待着吧!” 待屋内仅剩三人,沈安冉一脸苦涩地说道:“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几乎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他们的事情,一个仡莱族的圣女,一个偏执的医痴,怎么就相识、相知、相恋。”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没有什么好追忆的。”仡莱志鸿不愿提及那让他心碎的往事。 “这便是我的条件,”沈安冉坚持道:“你告诉那段往事,我便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她不远千里来苗疆就是为解开,那个在心间数十年的结。 “你的父亲沈鸠对医术有着狂热的追求,他另辟蹊径,以毒行医。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对很多疑难杂症确有奇效,但是因为很多方面还不成熟,有很多人死在他的手上,加之他的种种诡异行为,便被人们称为怪医。” “以凡人之力开辟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异常艰难。停滞不前的沈鸠来到苗疆,他想借助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毒虫证道。然而苗疆蛊虫所带之毒,不是几株具有解毒功效的草药就能解决的。就在他要为自己的愚昧付出性命之时,我的傻女儿撞见了他,将其救下。” “心机深沉的沈鸠哄骗未经世事的婉华,让她对自己产生情愫,最后成功诱骗婉华盗出了族内至宝?五毒圣典?跟他私奔。后来……后来沈鸠遭遇仇杀身亡,婉华殉情。” 四下没有族人,仡莱志鸿卸下伪装,回首往事,一度哽咽,仡莱族失去的是至宝,他失去的是至亲。 仡莱志鸿所言,沈安冉也知一二,有些事情她并不认同,“您说得不对,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相爱的。” 父母留给沈安冉的只有一本本医书,每本书上都有两种笔迹的标注,如果两人不是真心相爱,怎么会一同研究医典。那本?医怪杂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涂改和巨细的标注。 从一开始就没有谁利用谁的阴谋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让两人相遇相识,相投的志趣让两个人的心越靠越近,坠入爱河。 身为仡莱族的掌舵人,很多事情不能感情用事,要铁石心肠,要把宗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很快,仡莱志鸿脸上的悲伤被久居上位的威严掩盖。 “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归还?五毒圣典?和五彩天龙了吧。” “?五毒圣典?原本已不知所踪,我手中的也只是手抄本,不过上面标准详细,都是家父、家母所注,也算是对你们的补偿。五彩天龙是我这数十年千辛万苦饲育出来的,和你们毫无瓜葛,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沈安冉只愿交出?五毒圣典?,而五彩天龙是她的私物,她不会交于他人。 “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举全族之力帮你提升五彩天龙的品级,但你要把五彩天龙借我们一用。” “我拒绝。我的五彩天龙不需要你们帮忙提升品级。” 沈安冉一口回绝仡莱志鸿。五彩天龙对沈安冉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是她按照?医怪杂谈?中父母留下的详细标注一步步饲育成的,仅是从一彩到五彩就用了数十年,代替父母陪她长大,是什么品级她一点也不在意。 “小冉,你体内也流着仡莱族的血。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仡莱族需要你的帮助。蛊神大典在即,大典需要六大家族主持开幕式,需要用圣蛊之力请蛊神,以及之后的大比更是关系到是否有实力位列六大家族之列。如果没有五彩天龙相助,仡莱族会掉出六大家族之列,而新晋的家族会毫不留情地吞并仡莱家族的所有资源。” 仡莱志鸿见重利无法打动沈安冉,便打起了感情牌。 仡莱族的圣蛊不同于其他大家族的圣蛊,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用五毒悉心饲育。如今仡莱族中最厉害的天龙蛊虫,也不过四彩。圣蛊是天妒之物,哪个环节稍微不慎,就会陨落。五彩天龙更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沈安冉没有立即回答,眼神向张奕宸求助。 张奕宸会意,温柔地说道:“不要想太多,遵从本心行事就好。不管你做何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沉吟片刻,沈安冉一脸认真地说道:“五彩天龙是我和父亲、母亲一起饲育而成的。母亲为爱离开了仡莱族,但我相信如果仡莱族有难她会义无反顾地回来帮忙。为了母亲,我会竭全力帮仡莱族渡过眼下难关。” 仡莱志鸿见沈安冉应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这次的蛊神大典关系重大,苗疆将迎来大洗牌,不容有失。 为了在大典之前提升五彩天龙的品级,沈安冉答应帮这个忙后,仡莱志鸿便开始调动资源供五彩天龙升级。 解决完沈安冉的事情后,张奕宸便准备赶去仡刊族。仡莱族现在的处境就是仡刊族的处境,或许自己亮出莽牯朱蛤,并答应帮忙出战蛊神大典,说不定就能帮蓝林玉化解危机。 沈安冉不顾仡莱志鸿的劝阻,非要同张奕宸一起前行。张奕宸放下棘手的事来帮自己,如今自己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自然不能不管张奕宸的事。 仡莱志鸿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女和她的母亲一样,认准的事很难改变。把给五彩天龙准备的东西给她后,又派了几位族内高手护送他们去仡刊族。 张奕宸能明显地感觉到,同行的仡莱族人中,有一人对他充满了敌意,趁休息的间隙他找到少年问明原因。 “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什么你对我有莫名的敌意?” 仡莱长新恶狠狠地说道:“咱们怎么就无仇无怨了,你让我爷爷当众出丑,这事咱们没完。” 张奕宸一听乐了,“怎么!你想替爷报仇?” 仡莱长新像泄了气的皮球,但还是嘴硬道:“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但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一雪前耻。” “那我就祝你梦想早日成真,”张奕宸并不讨厌藏不住心事的仡莱长新,甚至有些喜欢他的单纯,反正无事,便找个乐子,“不如我们先切磋切磋,也好让你知道咱们之间的差距,让你有努力的目标。”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不能使用对付我爷爷的招式。”仡莱长新单纯,但不是傻。 “放心好了。若不是特殊情况,我这人一向尊老爱幼。” 第291章 新的感悟 张奕宸之所以想和仡莱长新一战,除了闲暇找乐,还是为了积累和蛊师的战斗经验。自己要为蓝林玉出头,肯定参加蛊神大典中的大比,和其他家族势力对决。 蛊师的能力是蛊术。在张奕宸的认知里,蛊术就是毒和咒。有莽牯朱蛤傍身,寻常的毒不足为惧。诅咒类的手段,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耗时费力,凭借灵动的身法和凌厉的攻势,完全可以在诅咒触发之前结束战斗。 张奕宸手拿枯木,示意仡莱长新可以动手了。 仡莱长新见识过张奕宸的手段,印象深刻,身法灵动、剑法犀利。 避其锋芒,扬长避短,是取胜之道。仡莱长新挥手召出虫群攻击张奕宸,自己则是和张奕宸保持安全距离。 换作之前,张奕宸会放出莽牯朱蛤,让它饱餐一顿。今日是切磋局,自然无需那么暴力。 看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张奕宸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紧闭双目,一跃而起,在空中随风而动,穿梭于蛊虫之间。 仡莱长新以为自己的虫群成功压制住张奕宸,欣喜不已。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张奕宸被虫群围着,可是没有一只蛊虫能近他的身——张奕宸在戏耍蛊虫,在戏耍他。 这次仡莱长新属实是冤枉张奕宸了,他不是在戏耍谁,而是在极度平和的心境下施展《风云幻》,受嘲风龙纹的牵引,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幻化成风,穿梭于天地间。 张奕宸的速度越来越快,疾风变成了狂风,可怜的蛊虫卷入狂风被冲散、被撕碎。 仡莱长新试图收回蛊虫,可为时已晚,暴风让他和虫群失去了联系。 地动山摇,沙石漫天,昏天黑地。 仡莱长新用衣袖遮挡风沙,透过缝隙看着飓风中央的张奕宸,暗暗后悔,自己这是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沈安冉等人眼看情况不对,早早就撤出好远,并未受到波及。可怜的仡莱长新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不过片刻,飓风终于散去。 经此一事,张奕宸对风的理解又深刻了几分。风,不单单象征着速度,还蕴含着让天地变色,万物崩坏的力量。 张奕宸看着仡莱长新的狼狈模样,心生愧疚,他把这场切磋又搞砸了,“要不咱们重新开始!” 仡莱长新眼睛瞪得滚圆,连连拒绝张奕宸的“好意”,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此人深不可测,万万不可得罪。 刚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宜久留,张奕宸等人正准备离开,一群人从山林中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来人显然是认识仡莱长新的,看他模样狼狈,便开始阴阳怪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仡莱家的长新少爷!怎么?这是跟人打架打输了!” 仡莱长新心中本就压着一团火,张奕宸他惹不起,死对头往枪口上撞,他自然不会客气,“原来是仁康少爷!今天没见尚勇伯父跟着,你可要当心,要是遇到危险可没地方躲了。” “仡莱长新!”被揭了短的仡瓜仁康,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仡瓜仁康是仡瓜族家主之子,平日里嚣张跋扈,终是招惹到了厉害的角色,丝毫不顾及他的身份,下手毫不留情。压根不是人家对手的仡瓜仁康被打得屁滚尿流,拼尽全力逃回家,躲在父亲仡瓜尚勇身后挡灾。 虽然仡瓜尚勇替仡瓜仁康化解了危机,但此事迅速在苗疆传开,成了仡瓜仁康之耻。如今被仡莱长新当众提起,仡瓜仁康自是怒不可遏。 就在仡瓜仁康暴发,要对仡莱长新动手之时,他身后的随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仡瓜仁康有意无意地瞥了张奕宸几眼,最后愤恨地离开了。 仡莱长新之所以激怒仡瓜仁康,除了不惧与他一战外,也是想借张奕宸之手教训教训仡瓜族的人,真是打起来,张奕宸想袖手旁观都难。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仡瓜仁康竟忍了下来。 ...... “彦生长老,你确定没有看错?” “少主,不会错的。刚刚那群人中的中原人就是当初逼得我离开雒阳,坏了咱们好事的那人。他身边有个实力高深莫测的高手,如果咱们刚刚与之冲突,吃亏的定是咱们。” “那你说那个中原人为何会和仡莱族的家伙在一起?” “蛊神大典召开在即,我想那是仡莱族找来的外援。” “外援!咱们赶紧回去将此事告知父亲。如果他们请了外援,恐对咱们的计划不利。” ...... “仡刊邦义,你又来做什么?婆婆现在怎么样了?” 仡刊林玉看到来人,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她和婆婆沦落至此,都是拜他所赐。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仡刊邦义笑着说道:“恭喜你啊!马上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仡刊林玉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仡肖家上门提亲了,族内一致同意,让你嫁过去。仡肖族是大家族,你嫁过去是数不完的好日子......”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不等仡刊邦义把话说完,仡刊林玉愤然打断。 “仡刊林玉,你当你还是仡刊族的圣女吗?没有剥夺你的姓氏,就是你还有为家族奉献的价值。与仡肖家的婚事已经定了,再过几日他们便会来接亲,”仡刊邦义走到洞穴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对了。大长老近来身体不太好,她要是知道你出嫁一定会很开心。” 刚生起反抗之心的仡刊林玉听到仡刊邦义提起仡刊慧慧,委靡地瘫坐在地上,仡刊慧慧是她的牵绊和命门。 ...... 临近仡刊,周边的寨子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气氛。一番询问后,得知是仡刊族的前圣女要出嫁了,男方是同属六大宗族之一的仡肖族。 张奕宸得知这个消息后,心脏莫名一搐,自己千里赴约,而那个女人却要嫁为人妻了。不管其中缘由,还是要去一趟仡刊族,和蓝林玉见上一面,亲自送上祝福。 自从切磋事情之后,仡莱长新对张奕宸心服口服,化身忠实小弟,得知张奕宸想去仡刊族找人后,立马以家族的名义带他前往。 仡莱的人热情地招待了仡莱长新,当他说要拜访仡刊林玉时,被告知仡刊林玉婚期在即,无暇见客。说当家的仡刊邦义稍后会来,倒是给足了仡莱家族面子。 在仡刊邦义来之前,张奕宸借故遁走,让仡莱长新务必拖住仡刊邦义。 “林玉姑娘,该吃饭了!” 面如死灰的仡刊林玉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平常送饭菜的人把饭菜放下,就会离开,今天这个却是不同,还唤上她一声。 “放那就好。” 虽然仡刊林玉没有胃口,也已经几日没有进食,但是她不会为难这些奉命照顾她的人。 送餐的人听了仡刊林玉的话并没有离开,而是端着饭菜径直走到她的身边,端起饭碗,亲自喂食。 “不管干什么事,身体是本钱。身体垮了,什么事也成不了。先乖乖把饭吃了,其他的事咱们再一同商议。” 仡刊林玉看着要给自己喂饭的族人,一脸震惊,“我看你面生。你到底是谁?” 张奕宸用手在脸上一抹,露出真容,笑着说道:“看样子我们的圣女是把我给忘了。” “你......你怎么来了?” 仡刊林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张奕宸会出现在这里。 “你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可是会心疼的,”张奕宸揉了揉仡刊林玉的脑袋,“我听说咱们的林玉遇到困难了,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我这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去吧。” 仡刊林玉不想把张奕宸卷入此事,强忍悲痛,让张奕宸赶紧离开。 第292章 好戏开场 张奕宸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柔声说道:“我不会走的。你忘了吗?‘张奕宸欠蓝林玉一次’。” “如今此事已经不是仡刊自家的事情,还牵扯上了苗疆最强大的氏族。你如何帮得了?” 张奕宸要是搅入此事就是要和近半个苗疆为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精蓄锐,看我如何扭转乾坤。” 张奕宸见仡刊林玉还不动筷,假装生气,“你信不过我?”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白白送来性命。” “一年多前在小树林,我问你是否愿意以身相许,你不同意。如今,我也不白帮你,渡过难关后,你以身相许便是。”张奕宸半真半假地说道。 “真的会死的!” “我不怕死,”张奕宸牵起仡刊林玉的纤纤玉手,轻吻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这是定金。不准退的!” 仡刊林玉满面绯红,乖巧地端起饭碗,小口的吃了起来。 冰冷的房间,郎情妾意,逐渐升温。 “林......仡刊林玉,族长让我们带你去见他。” 两名护卫不合时宜地出现,破坏了暧昧的氛围。 重新伪装好的张奕宸盯着说话的守卫,正要开口,屋外传来叫骂声,“这儿的人都死哪里去了?二长老不是吩咐这儿时刻不能离人。” “先走!” 张奕宸冲到两位护卫前,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离开。其中一名护卫还想反抗,不等张奕宸动手,就被同伴敲晕过去。 “老倪,真没想到咱们会以这种形式再见。” 跑到安全区后,张奕宸一抹脸现出原形。 “是没想,”倪宇贞一摇头也恢复了原貌,“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抢亲!” 张奕宸看向仡刊林玉所在的方向。 仡刊前圣女出嫁无疑是大事件,两大家族的联姻实属吸眼,仡刊林玉出嫁那天,从仡刊族到仡肖族这一路,四处张灯结彩。 送亲的队伍在吉时启程,可还没等出仡刊族的地界,便被一位身穿婚衣的翩翩少年郎拦住去路。 “赶紧让开!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开路人急忙上前。 张奕宸笑嘻嘻地说道:“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让开。” 开路人语气严厉,大喜的日子,自然是不能动手,只能相劝。 “我凭什么让开,我来接自己媳妇。” 张奕宸寸步不让,迎着开路人凶狠的目光上前。 “你媳妇在哪呢?你在这接媳妇。” 张奕宸指着高轿上的仡刊林玉,一脸深情地说道:“那个就是我媳妇。” 周围一片哗然,开路人脸色愈发阴沉。 “你胡说什么!” 开路人一挥手,几个仡刊族的族人上前将张奕宸“请走”。 “我大喜的日子,你们可不能动手。”张奕宸铆足了劲喊道。他这么一喊更多的人朝这边涌来。 “小子,今天是仡刊族和仡肖族大喜的日子,我劝你识趣点。不然过来今天你将在苗疆......不,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开路人找到张奕宸的身边,小声威胁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你姑爷呢!” 张奕宸一挥手,便将开路人悄然放出的蛊虫在空中被碾死。 开路人见张奕宸不是等闲之辈,连忙退后,赶忙去找仡刊邦义主持大局。 开路人一走,张奕宸双手叉腰,朝着高轿喊道:“林玉媳妇,我来接你了。” 仡刊邦义担心在娶亲的路上发生意外,出发前封住她的穴位,不能言语,不能活动。 张奕宸见仡刊林玉没有应答,猜到了什么,飞上高轿将身穿婚衣的仡刊林玉抱了下来。 张奕宸这么一闹,送亲的人将他围住,怒容满面。 “你是谁?为何要来闹婚?” 仡刊邦义来得迅速,看到张奕宸抱着仡刊林玉,身上还穿着婚衣,脸色阴沉得可怕。若不是在场还有仡肖族的人,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我是林玉的夫君,我自然是来接亲的。”张奕宸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子,说出谁指示你来给我们仡刊族泼脏水的,我饶你一命。否则我就将你就地斩杀。” 张奕宸没有理会仡刊邦义的威胁,一脸委屈地说道:“媳妇,你看他们都不信我是你夫君。” 仡刊林玉看着张奕宸,目光闪动,这个男人真的不惜押上自己性命也要帮自己。事已至此,自己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呢,做他的妻又如何。 “你当然是我的夫君。一年前,在那个小树林就是了。” 两大家族联姻这样的大事,就是其他几大家族也派人送来贺礼,可以说在场的人背后囊括了所有家族。今天之事,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苗疆。 仡刊林玉的回答让人咋舌,仡刊林玉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和人有了夫妻之实。仡刊族竟让一个有夫之妇再嫁实力地位均比他们强的仡肖族。这不是强强联手,这是给自己树个强敌。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就是你们的姑爷。”张奕宸一脸得意。 “仡刊林玉!” 仡刊邦义千算万算,没想到仡刊林玉会来个釜底抽薪。 “我和林玉的事,并不是见不得人,慧慧婆婆也是同意的,只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图谋不轨,夺人所爱。”张奕宸义愤填膺,说得委屈至极。 “好!好!好!”仡刊邦义冷笑道:“你们这是想彻底毁了仡刊族!你们要置数万族人于死地!” “我看是你想毁了仡刊族。马上就要到蛊神大典了,你不想着如何让仡刊族在之后的大比上取得好的名次,只顾着铲除异己,废黜圣女、囚禁长老,借机上位。想用我媳妇抱仡肖族的大腿,你真是痴心妄想。” 张奕宸也是火力全开,指责仡刊邦义。 戏码从抢亲变成了篡位,越来越精彩,围观的众人都抻着脖子,等待着仡刊邦义如何答复。 “一派胡言!”被张奕宸架起来的仡刊邦义黑着脸说道:“废黜圣女是族内长来一直的决定,是因为她弄丢我族至宝。囚禁长老又从何说起?难不成要将大长老身体抱恙也算到我的身上。” “瞎话真是张口就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张奕宸一挥手,莽牯朱蛤凭空出现。 “小子,找一只癞蛤蟆充当我族至宝,当我们痴傻不成?”仡刊邦义怒斥道。 自从莽牯朱蛤跟了张奕宸,脱胎换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场的人都没有将其认出。 张奕宸还没说话,莽牯朱蛤不乐意了,随着蛙鸣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在场之人都有蛊虫傍身,这一声蛙鸣,蛊虫们纷纷跑了出来,向莽牯朱蛤表示臣服,不止如此,附近山林中的虫子、毒物也朝这边汇集。 “我看你真是痴傻,连莽牯朱蛤都认不出来。”张奕宸直言嘲讽仡刊邦义。 仡刊邦义还想反驳,可自己的本命蛊虫也跑了出来,向莽牯朱蛤屈服。他的本命蛊虫虽不是神蛊,那也是排名靠前的蛊虫,仅凭一声鸣叫便让它屈服的,也只能是神蛊。 “还说这不是欲加之罪。莽牯朱蛤不仅没有丢失,还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张奕宸乘胜追击。刻意加大了音量,好让那些图谋不轨的家族知道,仡刊族的神蛊还在,实力也比之前更加强大。 仡刊邦义面露杀机,如果把莽牯朱蛤弄到手,他就不用依附仡肖族也能坐稳仡刊族的第一把交椅。 “强夺我族至宝,诱骗我族圣女,蓄意破坏我族联姻,这一步步,一环环,真是好算计。其心可诛。” 仡刊邦义为自己对张奕宸出手找好理由。 眼看仡刊邦义杀来,张奕宸丝毫不惧,“我倒要看看,一个满嘴谎话,颠倒黑白的小人还有何能耐。” 第293章 权宜之计 两人说打就打,周遭的人来不及撤离,送亲的队伍中还有童男童女,仅是余波都会让他们受伤。 眼看两人的拳头就要轰在一起,一道黑影冲到两人身前,顶着拳压,强行将两人分开。 “大......大长老,你怎么来了?” 仡刊邦义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前来拉架的竟是仡刊慧慧。前几日自己去给她“报喜”的时候,她还瘫在床上残喘,这才几日,她竟痊愈了。 在仡刊族,长老掌权,仡刊慧慧一日不死,仡刊邦义一日睡不安稳,为此他在仡刊慧慧服用的药中做了手脚,寻常巫医根本发现不了,这也是仡刊慧慧身体每况愈下的原因。 仡刊邦义算无遗策,没想到精通医毒两术,还身怀神蛊的沈安冉会上门给仡刊慧慧疗伤。让他的算计功亏一篑。 “我再不来,仡刊族还不知道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这出荒唐的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你先去月牙窟面壁思过,我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仡刊慧慧话音刚落,几名仡刊族人上前将仡刊邦义押走。 为了让仡刊林玉顺利外嫁,不出差池,仡刊邦义让心腹们负责各个环节,在仡刊慧慧露面之前,便将这些分散的威胁控制起来,如今仡刊邦义身边几乎无可用之人,再难翻起浪花。 仡刊邦义辛苦搭起的戏台,戏却让张奕宸等人给演了。不仅解了仡刊林玉之危,帮仡刊慧慧夺回话语权,还向苗疆各方势力透了个底,仡刊族无愧六大家族之名。 “真没想到你小子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成长到这种地步。” 仡刊慧慧庆幸一年前的选择,和张奕宸结下善缘。 “婆婆过誉了,我就是运气好了一些,遇到几场奇遇,交了几个朋友。”张奕宸谦逊地说道。 “你刚刚在外面说的话可还算数?” 仡刊慧慧越看张奕宸越是喜欢,刚刚那一拳他便知张奕宸如今实力不差,利用联姻为谋破局,取得成绩不骄不躁,谦虚有礼。得知她们身陷险境,毫不犹豫地来解围,言出必行,有情有义。 “婆婆,还请明示。刚刚我说了那多话,不知你说的是哪句话?” 张奕宸刚刚并没有承诺什么,他不知道仡刊慧慧是何意思。 仡刊慧慧拉着仡刊林玉走到张奕宸的身旁,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说林玉是你的妻,你可愿意?” “婆婆!” 仡刊林玉羞得直跺脚,男女之事,她也时常幻想。今日张奕宸抱她下轿时,梦中情郎的身影竟和他重叠,心生情愫。 “婆婆老了,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以前我总是把家族的事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这一生未婚未育。这几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什么都没有你幸福快乐重要。不要让家族成为你的累赘,你要追求自己所想所爱。” 仡刊慧慧真心希望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待自己如至亲的女孩,不要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自己的一切。 张奕宸目瞪口呆,自己的权宜之计,仡刊慧慧怎么就当了真。 “婆婆,那些话......” “老太婆知道,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家里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你真心待林玉好,让她做大做小都不碍事。”仡刊慧慧抢先打断张奕宸。 张奕宸正要继续解释,看到仡刊慧慧闪烁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乞求,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婆婆,把林玉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 “好孩子!好孩子!”仡刊慧慧死死地握住张奕宸的手,脸色潮红。 张奕宸请仡刊慧慧上座,牵起仡刊林玉的纤纤玉手深情告白。 “林玉,与你相遇,是我今生最美的意外。遇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心动。我愿意用余生所有的热情和爱意,来守护你的一生一世。你愿意当我的娘子吗?” 仡刊林玉哪里听过这样的情话,娇羞地低下了头,红霞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颈。 仡刊林玉迟迟没有答话,这可急坏了仡刊慧慧,“林玉,你不喜欢奕宸?” 仡刊林玉轻轻地摇了摇头,抿着嘴不说话,她也察觉到此事的不寻常。 “既然你喜欢奕宸,就答应他,当他的娘子。”仡刊慧慧催促道。 “婆婆,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仡刊林玉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身子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间最后的挂念。能看着你嫁给知道疼你、爱你的人,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婆婆!”仡刊林玉扑到仡刊慧慧身旁,痛哭起来。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哭啼啼。”仡刊慧慧帮仡刊林玉擦拭眼泪,整理仪容。 “婆婆,我不走。我要守护你奉献了一生的地方。” “林玉,你的前二十年,每一步怎么走都是我安排的,我希望你今后的人生由自己来决定。族内已经今非昔比,你太善良,斗不过那些虎豹豺狼。你我都走了,没了内斗,仡刊族说不定会越来越好。” 仡刊林玉恭敬地朝白发苍苍的仡刊慧慧磕了三个响头。外强中干的仡刊族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为了让仡刊慧慧安心,张奕宸和仡刊林玉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礼成后,仡刊林玉的姓氏被仡刊慧慧收回,但她没有随夫姓,而用了仡刊族的汉姓,有些东西是断不干净的。 ...... 已经休息的仡刊邦义见这么晚了,仡刊慧慧还来找他,冷言冷语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看我笑话。” 仡刊慧慧一脸平静地说道:“邦义,我大限将至,林玉也被我嫁出去了,今后就没人跟你争,跟你抢了,族内就靠你了。” “仡刊慧慧,你这又想搞哪一套?我又一次输给你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从未在仡刊慧慧手中讨到便宜的仡刊邦义觉得这又是阴谋诡计。 “莽牯朱蛤认了张奕宸为主,无法讨回。我找张奕宸要的聘礼就是让他在蛊神大典的大比中替仡刊族出战,他已经答应了.....咳咳咳......”仡刊慧慧突然激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大摊黑血,“你如果觉得可行,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去准备接管仡刊。” 仡刊邦义失神地站在那里,他没想到仡刊慧慧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还在为仡刊族谋划,为仡刊族流干最后一滴血。 仡刊慧慧本就年岁已高,又是重伤,又是毒药,已病入膏肓。若听沈安冉的话,还能活久一点,但她觉得这毫无意义,选择在人生的最后,再为蓝林玉、再为仡刊族出一份力。 ...... “你就是那个抢了我三哥女人的张奕宸?” 张奕宸答应仡刊慧慧替仡刊族出战。这才上雷公山,就被一个少年拦下,兴师问罪。 “小屁孩,什么叫我抢了你三哥的女人?我和林玉本就有婚约,是你那三哥恬不知耻要抢我的媳妇。” 张奕宸并不介意给不讨他喜的仡刊邦义树敌。仡刊邦义不仁义在先,他现在不过是还以颜色而已。 “你敢骂我三哥!” 本就是来找事的仡肖子渊借着这个由头,立马挥拳扑了上去。 张奕宸双指一滑,指尖出现一缕清风朝仡肖子渊刮去。 无害的清风临近仡肖子渊,突然暴涨变成暴风,将他吹飞。 这是张奕宸新研发的新招式——风起潮涌。 还未近身,就吃了亏,仡肖子渊羞愤交加,身后出现一只甲虫虚影,紫黑的氤氲环绕在他的身边,周身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仡肖子渊身上阴森可怖的气息,让张奕宸不寒而栗,正准备让莽牯朱蛤出面解决,犀角金龟表达出强烈的出战欲望。 张奕宸也好奇犀角金龟有什么本事,便把它放了出来。 犀角金龟嗖的一声冲向杀来的仡肖子渊,当它没入紫黑色的氤氲,仡肖子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保持着冲杀的姿势,立在原地,周身的氤氲快速的消散,身后的甲虫虚影也是愈发的模糊。 第294章 神奇小虫 犀角金龟来去皆快,张奕宸还在那翘望,想看看它有什么本事呢,它倒好已经一个来回回来了。 仡肖子渊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惊恐地看了张奕宸一眼,仓皇而逃。 与仡肖子渊同行的族人,也是纳闷至极,从始至终张奕宸站立未动,仡肖子渊却连摔两跤,还一次比一比严重。张奕宸在他们眼里也愈发神秘。挑事的仡肖子渊都跑了,他们也跟着离去。 张奕宸回到临时搭建的帐篷,把体内的两只蛊虫都唤了出来。 莽牯朱蛤的能力是解毒,强如丹噬,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都可以产生抗体,能力很是实用。 犀角金龟是和莽牯朱蛤是一个级别的蛊虫,能力却是不详,刚刚让它小试牛刀,结果速战速决,张奕宸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不养闲虫,你要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就不要留在我的身边了。” 张奕宸捧着犀角金龟,故意吓唬它。 莽牯朱蛤在一旁叫得欢快,像是赞同张奕宸撵走自己的“室友”。 犀角金龟用叉角蹭了蹭张奕宸像是在讨好他一般,紧接着分泌出一个小珠子。 张奕宸捏起圆珠,感应到其中的力量似曾相识,但不知道这小玩意有什么用途。 “这有何用?” 犀角金龟将圆珠扔了出去,落地时炸开,紫黑色的烟雾在屋内蔓延,活物沾染了烟雾的物件瞬间失去生机。 “我去!” 吓了一跳的张奕宸拔腿朝帐篷外跑去。 犀角金龟也意识到了不妥,急忙冲进雾团,将其吸收干净。 “真是胡闹!” 张奕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刚那个叫嚷着自己抢了人家嫂子的少年没伤自己分毫,归顺自己的神蛊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莽牯朱蛤叫得更欢了,犀角金龟用自己的愚蠢巩固了它的地位。 犀角金龟这么一闹,张奕宸也清楚了它的能力。它可以吸收各种能量,也可以将这些能量再度释放出来。 张奕宸看着犀角金龟突然咧嘴一笑,“小呆,再给我搓个丸子。” …… 蛊神大典,如期而至。 以六大家族为首,苗疆各方势力齐聚雷公山。 张奕宸一眼扫过,认出不少熟人。仅是六大家族,就有三家和他关系匪浅。 很快张奕宸就成了大众公敌,娶走了貌美如仙的蓝林玉不说。仡莱族的大美女和仡卡族的小美女也围着他转。看这架势,张奕宸是要摘得苗疆三朵金花,气得众人咬牙切齿。 张奕宸解决完蓝林玉的麻烦后,才腾出手脚带糯糯回家。 糯糯的回归,让仡卡一族惊喜不已,对张奕宸更是感恩戴德。 张奕宸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走来,没人去寻糯糯。原来仡卡兰英给糯糯施加了改变容貌和气息的蛊术,除了族内的几位长老,无人能解。仡卡族派出去的人好几次和他们失之交臂。 大典开始。 六大家族派出代表围坐在一块外形奇异的山石四周,传说最强的蛊虫就葬在其中。 张奕宸作为仡刊族的代表被推了上去,与他相识的沈安冉和糯糯也代表身后的家族上了台。 张奕宸事先已经知道祭祀流程,有样学样,唤出莽牯朱蛤后,盘坐在那里,悠闲地打量着各家的圣蛊。 仡肖族——不灭蝾螈 仡刊族——莽牯朱蛤 仡芈族——犀角金龟 仡瓜族——笄蛭涡虫 仡卡族——梦幻避役 仡莱族——五彩天龙 张奕宸本以为仡芈族会拿出其他厉害的蛊虫,毕竟犀角金龟在自己手中。万万没有想到,仡芈族拿出了一只体型比自己那只还要大上几圈的犀角金龟。 六只圣蛊源源不断地向异石贡献了力量,异石流光溢彩,一条条纹路浮现,所有人都盯着异石上的纹路,希望能参透其奥义,一步登天。 张奕宸也好奇地打量着异石上的纹路,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到一片灰暗的异度空间。 异石上的那些纹路,在空间内游离,不多时便出现一只只毒物,它们互相厮杀、互相吞噬。 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于一众毒物中脱颖而出,不管什么毒物遇到它,都会成为它的腹中之食,饮恨西北。 渐渐地小虫子已不满足用其他毒物果腹,它开始打起那些纹路的主意。 那些纹路不是那些毒物可比的,每次都会狠狠地“教训”小虫子。 小虫子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执拗地想要尝尝那些纹路的味道。 也正是这期间,其他毒物得以喘息。整个空间除了小虫子是独一档的存在,还有六只毒物逐渐成长起来,独霸一方,这六只毒物的模样和那六大家族中的圣蛊无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失败,小虫子终于得偿所愿,将那些纹路啃碎咽下。 那六只毒物也逐一开启了灵智,有样学样,学着小虫子吞食那些掉落的纹路,它们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熬过苦痛,都获得了独特的能力。 张奕宸以灵体的形态注视着空间里发生的一切,感慨这方世界的奇特,感 叹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竟能让六只圣蛊望其项背。 空间里的纹路都被小虫子啃食完后,它的甲壳上出现点线相连的图案,眼睛愈发清澈,气息愈发纯净,神圣而纯洁,与之前判若两虫。 小虫子突然看向张奕宸所在的方向,吓得他一个激灵,生怕小虫子把他也给吃了。 小虫子在张奕宸身边游荡,身后的点线图案交错变换。 张奕宸虽然担惊受怕,还是将小虫子甲壳上变化的图案尽数记下。 小虫子像是能洞察张奕宸的想法一般,知道他已经记下那些图案后,义无反顾地撞向空间的壁垒。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小虫子一次次地撞击,空间壁垒上的裂纹越来越大,光亮从裂缝照了进来。 “奕宸哥哥,结束了,咱们可以下去了。” 仪式结束后,糯糯见张奕宸呆坐原地一动不动,便过来叫他下台。 刚刚回魂的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问道:“糯糯,刚刚在进行仪式的时候,你有没有进入到一个晦暗、满是虫子的异空间。” “没有啊!”糯糯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听族里的老祖宗说过,如果被蛊神选中,就会得到它的赐福。” “蛊神的赐福吗!” 满怀心事的张奕宸和糯糯下了祭台,走到仡刊族的场地休息,他现在觉得极度的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休息,稍后开展的各类活动,他也没有参加。 大比在大典结束后进行。 大典是苗疆千百年的传统,祭祀蛊神,祈求平安和运势。而大比是几大家族串通一气,排挤衰败的家族,谋取利益的手段。 仡莱、仡刊两族是此次大比被瓜分的目标,它们这些年都经历了不少变故,实力折损严重。 仡莱族圣蛊遗失算不得秘密,也因如此,为了稳固家族地位,付出了许多代价。但就在大比之前,五彩天龙重新现世,给仡莱族增添了几分底气和胜算。 仡刊族圣蛊下落不明,最强战力仡刊慧慧身受重伤,族内为了争权也不太平,内耗外忧,让昔日强大的仡刊族逐渐走向没落。然而女婿张奕宸的出现,扭转乾坤,莽牯朱蛤加强归位,他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如果不能成为瓜分者,就会成为被瓜分的那方,综合实力垫底的仡瓜也是绞尽脑汁自保,或是落井下石,或是趁机作乱,通过削弱别方的势力,间接地提升氏族地位。本以为迈入瓜分者的行列,没想到仡莱、仡刊相继完成逆袭,仡卡族的圣女也已平安归来,战力得到补强。 虎豹豺狼相聚不会空手而归,为了保全氏族,在大比开始之前,仡瓜族又奔忙了起来。拿仡芈和仡卡的恩怨、仡刊族和仡肖族的情仇做文章,试图结成复仇联盟。 第295章 原生次生 因为没有纸笔,回到住处后,张奕宸便在地上图画小虫子甲壳上的那些图案。一共六组图案,也算不得复杂,不一会工夫便复刻了出来。 相较于九龙龙纹,这六组纹路过于简单,张奕宸尝试了几种法子试图激活纹路,没有丝毫作用。 不死心的张奕宸见外面天色已黑,趁着夜色溜到放置异石的地方,白天异象让他无法定心。 张奕宸把莽牯朱蛤和犀角金龟召唤了出来,又是吐口水,又是搓丸子,异石没有丝毫反应。他在异石上画下那六个纹路,异石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他甚至尝试着把自己的鲜血滴在异石上,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几经折腾,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奕宸也死了心,融入黑夜,朝住所摸去。 张奕宸刚走一会,异石上的纹路蠕动起来,最后组成六个纹路,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没过多久,金光淡去,纹路散开,一切又归于平静,异石上只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血痕。 “小子,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你跑来苗疆做什么?” 距离住处仅剩几里地的时候,张奕宸被两人拦住去路。 张奕宸见来人是仡芈力达和白天代表仡芈族上台参加仪式的少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中原你们去得,这苗疆我就来不得?” 张奕宸对仡芈族没什么好感,说话也用不着客气。 张奕宸说话的语气引得仡芈力达身后少年的不悦,冷声质问道:“中原人,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地去干什么了?” “苗疆佬,有事说事,没事就让开。知道都这么晚了,还耽误人家休息。” 张奕宸无畏地迎上少年的目光。他不介意这么晚了活动下筋骨。 仡芈力达用身子挡在两人之间,朝张奕宸伸手说道:“我们来只是想讨回自己的东西。” “讨要什么东西?”张奕宸义愤填膺地说道:“那永远留在渝州大地数以万计的冤魂?” 仡芈力达被噎得一时无语,渝州瘟疫他们确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仡芈朗玉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犀角金龟走上前说道:“我们在渝州丢失的那只犀角金龟在你手上。” “嘴在你身上,当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奕宸气不顺,仡芈朗玉说一句,他怼一句,“那我还说你手上的犀角金龟是我的呢!” “小子,莫要嘴硬。你身上的那只犀角金龟不过是次生的,它的宿命就是献祭自己,助力我手中原生的犀角金龟成长。两只蛊虫间有特殊的关联,所以今早我便知道我们丢生的蛊虫在你身上。” 仡芈朗玉觉得自己扳回一局,一脸得意。 “好!既然你说我身上有你们仡芈族的蛊虫,那我就站在这,任你们施为。如果你们真的找出犀角金龟,我不仅无条件物归原主,还会在明日的大比上当众向你们赔罪道歉。不过......”张奕宸话锋一转,“你们要是没找出犀角金龟的话。我也要你小子在大比上当众给我道歉。” “不可能找不到的。” 仡芈朗玉相信自己的犀角金龟不会出错。因为次生犀角金龟灵智未开,依靠本能行事,很容易被强大力量的吸引,也发生过几次不知所踪的事情,最后都是靠原生犀角金龟寻回。 “那你便来试试。”张奕宸张开双臂,任由仡芈朗玉搜查。 信心满满的仡芈朗玉拿着发出丝丝声响的犀角金龟在张奕宸身上晃动,呼唤着被藏匿起来的伴生虫。 仡芈朗玉有他的手段,张奕宸也有他的底气——莽牯朱蛤对自己不离不弃,招降犀角金龟归顺时,也没费什么事,那就意味着自己体内有招圣蛊喜欢的东西。 次生犀角金龟听到熟悉而又亲切的呼唤,下意识地循声而去。 眼看次生犀角金龟要做出错误的选择,平时不待见它的莽牯朱蛤用舌头把它捆住,将其拦下,同时帮它掩盖气息。 虽然莽牯朱蛤平时嫌弃犀角金龟,但遇到外敌还是会护着它。 张奕宸的身上的确有次生犀角金龟的气息,却久久不见次生犀角金龟现身,已开启灵智的原生犀角金龟渐生怒意, 原生犀角金龟和次生犀角金龟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人与人之间的君臣的关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次生犀角金龟在入住张奕宸体内之前,只知道吞食那些让它心动的“美味”和听从“兄长”的号令。 如今它初启灵智,虽然再度听到“兄长”的召唤,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执行,却也懂得了抗拒。 “找到了吗?”张奕宸不耐烦地问道。 “你可以走了。” 仡芈朗玉与原生犀角金龟沟通,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准许张奕宸离开。 张奕宸一听不乐意了,冷声说道:“我问的是找到了吗?而不是我可不可以走了。如果你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你口中的次生犀角金龟,那就请你给我道歉,并履行咱们先前的约定。” 仡芈朗玉没有理会张奕宸,示意仡芈力达回去,这趾高气扬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张奕宸。 “喂!仡芈家的,不是怂蛋的话,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仡芈力达摁住仡芈朗玉,叮嘱道:“大比在即,不宜生事。” 张奕宸见火候还不够,又添了一把柴,“怂蛋,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赢了,我把莽牯朱蛤给你。输了,你把犀角金龟给我。” 仡芈朗玉没想到张奕宸要玩这么大,关系一族命运的圣蛊,被用来当做怄气的赌注。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心动了,参加大比的目的就是瓜分落败家族的资源,如果族内能再添一只圣蛊,将是质的飞跃。 在仡芈能上位靠的不是关系,而是绝对的实力。若不是为了家族大计,他刻意隐藏实力,苗疆新时代第一人的名头也落不到仡肖诚轩的头上。 老成的仡芈力达也为之心动,这是能改变族运的事情。早在拦截张奕宸的时候,他就已经探察过张奕宸的战力,得出的结论是,不如仡芈朗玉。 “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奕宸见仡芈朗玉上钩,装出一副失态的样子,“千真万确,就是怕你这个怂蛋不敢接。” “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可以先签下蛊咒,待明日的大比再分胜负,你看如何?” 关系到一族的命运,仡芈朗玉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他想把这一战拖到明日,待万事俱备,再直捣黄龙。 “蛊咒!那是什么?”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蛊咒就是向蛊神起誓,如果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将受到蛊神的严惩。” 为了能抢走张奕宸手中的莽牯朱蛤,仡芈朗玉对张奕宸也少有耐心。 “这倒是不错。我还真怕你们言而无信惯了,就算我真的打赢了你,你也不会把犀角金龟给我。” …… 与其说是大比,倒不如说是赌斗更为贴切,每族需战五场,每场需要拿出双方认可的彩头,赢则取,输则无。 因为张奕宸的关系,仡刊、仡莱、仡卡三族暗结联盟,它们之间的比试点到为止,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彩头。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大比的第一战就是仡芈族对战仡刊族。 仡芈朗玉率先跳上擂台,一脸挑衅地看向张奕宸,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张奕宸不急不躁,缓步走上擂台,露出八颗白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揍你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仡芈朗玉笑得比张奕宸含蓄一些,“不知道仡刊邦义有没有告诉你,上了擂台生死不论,战斗至到一方认输或战死才会结束。” 张奕宸保持着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那我希望你不要太早地认输。” 第296章 自我救赎 “咚咚咚!” 随着三声沉闷的鼓声响起,意味着双方的彩头已经协商到位,比斗正式开始。 随着最后一声鼓声落下,张奕宸和仡芈朗玉同时出手,带着腹中的怒火和怨恨杀向对方,他们想法一致,不给对方认输的机会。 战斗开始的瞬间,仡芈朗玉的全身被蛊虫包裹,形成一副坚不可摧的虫甲。张奕宸的龙牙在上面竟未留下一道划痕。 有虫甲的保护,仡芈朗玉从容地用身体接下张奕宸的攻击。与此同时,身上的蛊虫离体,变换成利刃刺向张奕宸。 张奕宸身边忽生一股暴风,然而那些蛊虫并没有受风障的影响,被刮乱阵脚,而是继续分散变成多股,从各个方向射向张奕宸。 张奕宸身体下沉,脚尖触地的瞬间石台崩裂,再度跃起时,脚下生起飓风,一条条纹路攀上龙牙,散发出的气息,锐不可挡。 那些攻来的蛊虫已来不及撤退,不是被飓风撕碎,就是被龙牙斩落,霎时间,擂台之上下起了黑色虫雨。 张奕宸在空中起舞,解决完那些黑虫,俯冲而下,一剑劈向仡芈朗玉。 仡芈朗玉不闪不退,身后出现犀角金龟的虚影。 从天而降的张奕宸尚未接近仡芈朗玉,就遇到阻力,龙牙被犀角金龟的双角挡下,难进分寸。 张奕宸也不恋战,迅速和犀角金龟拉开距离,另寻时机。 犀角金龟张大口器用力一吸,一缕缕微弱的炁从那些战死的黑色小虫身上飘出,进了它的腹中。 仡芈朗玉轻点地面,一跃而起,手持黑色小虫组成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张奕宸。 张奕宸瞳孔一缩,心中大为震惊,仡芈朗玉施展的身法和剑术有《风云幻》和《兰亭剑诀》的影子。犀角金龟的能力远比他认知中的强大,它对力量不只是简单的吞噬或释放,还能拷贝释放那股力量的招式。 犀角金龟的拷贝能力虽然逆天,可它拷贝的《风云幻》和《兰亭剑诀》,都是意大于形的绝学,单纯的复制招式,未参悟其意境,威力将大打折扣。再加上,张奕宸有嘲风龙纹和睚眦龙纹的加持,两人施展两绝学的威力,判若云泥。 可仡芈朗玉哪里知道这些,他只是想用张奕宸的招式击败张奕宸。 张奕宸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被压了半场,是时候找回场子了。 仡芈朗玉用张奕宸的招式去打张奕宸不是自负,而是战术,试想如果敌人用你引以为傲的招式将你压制,心理防线是否会瞬间崩溃,那时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这一次的碰撞中,张奕宸更胜一筹,龙牙斩断虫剑后,一往无前,直取仡芈朗玉首级。犀角金龟再次来护主,用坚固的犀角去接这一剑。但这一次汇集了嘲风之力和睚眦之力的一剑可不是那么好接的,犀角金龟的犀角被龙牙斩断。 张奕宸眼疾手快将犀角金龟的断角收走,自家的犀角金龟虽是次生,但自家的孩子要自己疼。 吃了亏的仡芈朗玉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犀角金龟身上涂画。张奕宸本想阻止,可刚一近身,就被仡芈朗玉身上强大的威压掀飞。 仡芈朗玉脸上的纹路正是异石中的小黑虫给张奕宸展示的六组纹路之一。 “渺小的人类,接受蛊神的制裁吧!” 张奕宸召出次生犀角金龟,有样学样,以血为介,在它身上绘制刚刚仡芈朗玉所绘的那个纹路,“你的废话和你的实力一样,一无是处。” 仡芈朗玉和原生犀角金龟合为一体,皮肤也被甲壳包裹,一拳挥出,将刚刚吸收的力量尽数返还。 张奕宸在次生犀角金龟甲壳上绘制完纹路,并没有发生和仡芈朗玉一样的变化,绘制纹路花费了些时间,此刻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架肘防御。 仡芈朗玉这一拳力量威力不俗,张奕宸被轰进地下,荡起滚滚尘烟。 “一个次生也想媲美原生,真是痴心妄想,还是认清现实,献祭自己,完成使命,助力犀角金龟成神。” 仡芈朗玉说着,身体嗡嗡作响,向次生犀角金龟传达着献祭自己的命令。 张奕宸身前凭空出现褐色的屏障,挡下蛊虫群的冲击。 次生犀角金龟双眼猩红,挣扎得愈发激烈,莽牯朱蛤都快压不住它。 张奕宸让莽牯朱蛤放开次生犀角金龟,把原生犀角金龟的犀角放在地上,“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而存在的。宿命也好、诅咒也罢,只要你愿意我便陪你逆天改命。” 次生犀角金龟嘶鸣着,艰难地向地上的犀角爬去,之前它没得选,如今它想自己选。 张奕宸则是再度冲向仡芈朗玉,龙牙撕裂空间,暴风和剑气交错着轰向仡芈朗玉。 这一剑并未引起仡芈朗玉的重视,这剑的威能远不如上一剑,他当这是张奕宸最后的挣扎,只是抬起左手,欲借助犀角金龟的能力,将力量吸收。 张奕宸这一剑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炁,《太乙金华宗旨》的供炁速度远不及消耗的速度,也是这一剑挥出后,嘲风龙纹和睚眦龙纹也是瞬间退散。 “咔嚓!” 仡芈朗玉左手上的甲壳出现了裂纹,很快这裂纹蔓延开来,整条左臂上的甲壳炸裂,整条手臂血肉模糊。 张奕宸将《风起潮涌》融入《兰亭剑诀》,强大的剑意潜藏于风,再随着如同浪潮般逐渐叠加的风之力一同爆发。瞬时爆发出的力量,就是可以吸收力量的原生犀角金龟也招架不住。 “桀桀桀!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废了一条左臂的仡芈朗玉,舔食着自己的鲜血,笑声瘆人,脚下的大地崩塌,瞬移到张奕宸身旁,随着右拳的挥出,全身的甲壳炸裂。 张奕宸见势不妙,连忙用《太乙金华宗旨》刚补充的炁催动霸下龙纹,面前出现一道褐色屏障,可连一息都没撑过去,就四分五裂。 仡芈朗玉的拳头越来越近,在强大的威压下,张奕宸连身子都难挪动分毫。 沈安冉和蓝林玉不顾规则,想冲进去战场救人,被仡芈力达拦下。 一道金光炸开,张奕宸的脸上出现和仡芈朗玉一样的纹路,身体被甲壳包裹,体内的炁瞬间充盈。 有了足够的炁支撑,张奕宸再度催动霸下龙纹,一根根石子拔地而起,虽然很快又被仡芈朗玉打断,但也成功分担了一部分火力。再加上张奕宸身上的甲壳也在不断地吸收力量。仡芈朗玉的拳头到张奕宸跟前时,威力已大打折扣。 彼竭我盈,张奕宸没有贪图一招一式的得失,拉开和仡芈朗玉的距离,准备发动最后的一击,一决胜负。 张奕宸身上的甲壳自主解体,为四龙龙纹提供力量,身后出现四龙虚影,四龙之力环绕在龙牙之上,威压让天地变色。 仡芈力达脸色大变,冲向锣鼓,想要替仡芈朗玉认输。 沈安冉和蓝林玉同时冲出去,全力阻止仡芈力达。 张奕宸聚所有力量于一剑,刺向已经没有甲壳的仡芈朗玉。 仡芈力达脸上的纹路褪去,原生犀角金龟冲向张奕宸,去抵挡这可毁天灭地的一剑。 随着吸入大量的能量,原生犀角金龟体型越来越大,因为过度地吸入能量,坚固的甲壳上出现裂纹。 “扑哧!” 已是强弩之末的原生犀角金龟承受不住这一剑之威,身体被龙牙贯穿。 翻身成功的次生犀角金龟开始肆无忌惮地鲸吞原生犀角金龟的尸体,掠夺它的能力,完成自我救赎。 现在,世间只有一只犀角金龟。 没有原生,没有次生,没有宿命,没有诅咒。 第297章 何方神圣 仡芈朗玉瘫跪在地,失去了犀角金龟,他已无所依仗,败局已定。张奕宸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和仡芈族有仇不假,但他和仡芈朗玉并无死仇,得饶人处且饶人。 “喂!怎么不继续了?我还没有认输。”仡芈朗玉朝着张奕宸怒吼道,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作为凌驾于天才之上的天之骄子,仡芈朗玉生性孤傲。无人看破的纹路,他却能会意,更是得到蛊神认可,获得犀角金龟之力。 执拗的骄子并不容易坦然接受失败,最后仡芈朗玉把失败归咎于蛊神的偏颇——为什么原生会不敌次生。 张奕宸缓缓抬指,一道气柱从仡芈朗玉脸边擦过,几缕青丝随风飘落,“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赢得了我?” 仡芈朗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我不杀你,誓不为人。我要用你的鲜血洗刷我的耻辱。” “何必呢!?” 张奕宸长叹一口气。仡芈朗玉的话把自己引上死路。如若今日不斩除祸根,还不知来日生出什么事端。 张奕宸握紧龙牙,缓步走向仡芈朗玉,他的内心是纠结的,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若非非杀不可,他都愿留一线生机。 仡芈朗玉撕开胸口,一团黑雾从他的胸口钻出,“蛊神不仁,休怪我不义。” 黑雾升至空中幻化成似虎、蝟毛、有翼的异兽,一声似狗的吼声从空中散开,众人身上的蛊虫纷纷涌向异兽。 异兽张开倾盆大口,将成群的蛊虫一口吞下,身上的气息又强了几分。 意犹未尽的异兽俯视脚下众生,又一声怒吼,实力稍弱一些的人类扑通一声跪下,他们奋力护下的本命蛊虫,离他们而去,义无反顾地奔向异兽。 本命蛊虫可以说是一个苗人最重要之物,穷极一生,一人一虫。而蛊神大比又是苗疆最重要的庆典,来的人不少,黑压压的虫群奔异兽而去。 “快阻止它。若是让它得逞,那它下次的目标就是诸位长老身上的本命蛊虫,就是各族的圣蛊。”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声呼喊道。 就在众长老反应过来,联手冲向异兽之时,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从天而降,一挥衣袖将众长老逼退。 “你们这些苗人真是野蛮,连自己定下的规则都不遵守。他们的战斗还没结束,你们不准打搅。” “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再不滚开,我们连你一起清除……” 仡瓜族的长老话音未落,已身首异处,蒙面少年仅用一击便将其击杀,他的本命蛊虫被少年弹向异兽。 少年展露出的实力,震慑住众人,没人敢再当出头鸟。就是这会空档,异兽已经吞食完那些蛊虫,心满意足地钻回仡芈朗玉的体内。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仡芈朗玉一个闪身,出现在张奕宸身侧,速度之快,张奕宸都捕捉不到他的行迹。 猝不及防的张奕宸,被仡芈朗玉一拳轰飞,还未落地,仡芈朗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再度袭来,打得张奕宸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身上的虫甲已是破烂不堪。 仡芈朗玉摁着张奕宸的脑袋狠狠地撞向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如果你不挣扎的话,我会觉得很没意思。” 张奕宸侧首看着空中随风而动的白云,喃喃道:“起风了!” 仡芈朗玉抬脚踩向张奕宸的脖颈时,一阵清风吹来,张奕宸仿若无骨、无重,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起身,躲过致命一击。 仡芈朗玉不恼不火,嘴角上扬,追了上去,继续抬脚攻击。 张奕宸的身体在空中飘荡,风无形,人无踪,他和风融为一体。 了解风,成为风,超越风。 这一刻,张奕宸不是风,不是嘲风,他就是他。 张奕宸不再随风而舞,开始控制四周的风朝手中聚拢,不过霎时一把风剑便成了形。 转眼间,张奕宸用风剑在空中写下二十一个形态各异的“之”字,二十一个“之”字同风剑刺向仡芈朗玉。 风剑之威撕开仡芈朗玉的防御,斩下他挥拳的手臂。 仡芈朗玉用一臂的代价接下张奕宸的《之字诀》,这也是张奕宸第一次同时施展二十一字诀,消耗极大。 张奕宸本想再趁机讨些便宜,可仡芈朗玉的断臂突然炸开,钻出一只只沾染着不祥气息的蛊虫。 仡芈朗玉趁张奕宸闪避蛊虫的时候,断臂重生,继而追身而上,和张奕宸战作一团。 张奕宸新的顿悟,让他死里逃生,利用犀角金龟的能吸收能量的能力,用风剑施展出惊艳的《二十一‘之’字诀》,虽取得不错成效,可惜未能解决战斗。 仡芈朗玉用近乎全苗疆蛊虫之力大战张奕宸,力量似不会枯竭一般,更恐怖的是那断肢重生的能力。 一个黔驴技穷,一个近乎不死,张奕宸渐生败象。 仡芈朗玉宁死不降,是一个天才的自尊使然。而张奕宸咬牙不降,是不愿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让莽牯朱蛤落入他人之手,愧对蓝林玉,愧对九泉下的仡刊慧慧。 仡芈朗玉面露狰狞,右臂猛得粗壮了好几圈,黑色烟雾萦绕四周,跃身而起,砸向张奕宸。 张奕宸自知不敌,急速后撤,可身体却变得迟钝,最后一动不动,原来是那些黑色烟雾借着地缝的掩护,早一步来到张奕宸身边,束缚住他的手脚。 避无可避的张奕宸硬接了一拳,半个身体瘫痪,双手俱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奕宸!” 沈安冉和蓝林玉不惧少年的威胁,就要冲上去救人。 不等少年动手,仡莱、仡刊两族的长老,先一步摁下两人,两人莽撞行事,不仅帮不到张奕宸,只会白白送点性命。 “梦幻避役,求求你,帮帮奕宸哥哥吧!” 泪眼婆娑的糯糯高举自己的圣蛊,祈求它拯救张奕宸。 梦幻避役身上散出微弱金光,像是在回应糯糯的请求。 沈安冉挣脱仡莱南升的束缚,也举起自己的五彩天龙,撕心裂肺地呐喊道:“求求你!救救他!” 不是战斗系的莽牯朱蛤毅然地挡在张奕宸身前,气息萎靡的犀角金龟也站了出来,要与张奕宸生死与共。 不灭蝾螈的持有者仡肖诚轩和笄蛭涡虫的持有者仡瓜仁康对视了一眼,若不出手相助,待仡芈朗玉腾出手来,其他家族必定不会好过,帮张奕宸也是在帮助自己,他们也取出了圣蛊助力张奕宸。 六只圣蛊聚在张奕宸四周,产生了共鸣,撒下金光为张奕宸治疗。 仡芈朗玉没有阻止圣蛊,舔着嘴唇,兴奋地说道:“这些小虫子真是美味。” 趁六只圣蛊治疗张奕宸的关键时刻,仡芈朗玉双手变成虎爪,后背生翼,流着口水冲向那些圣蛊。 不远处的异石金光大作,上面的纹路脱离异石飞向圣蛊,在它们身后形成一组组图案。猛然迸发的力量将虎视眈眈的仡芈朗玉逼退。 金光散去,已不见六只圣蛊的身影,只剩一只身长没有一丝灵力、毫不起眼的小黑虫悬浮在空中。 张奕宸看着小黑虫,展颜一笑,“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还我的美味。” 眼看到嘴的美味没有踪影,仡芈朗玉暴跳如雷,毛发如刺猬般根根炸立,喉间发出似狗的呜呼声,他要先吞黑虫,再杀张奕宸泄愤。 仡芈朗玉临近小黑虫时,小黑虫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仡芈朗玉的身后,仡芈朗玉刚重生的右臂再次断裂。 “原来是你!” 双目猩红的仡芈朗玉认出了小黑虫是何方神圣,脸色瞬间凝重。 小黑虫钻进张奕宸体内,他的断肢和伤势瞬间被治愈。 “滚!” 张奕宸双目漆黑似墨,朝着仡芈朗玉嘶吼着。 第298章 星火燎原 仡芈朗玉看了眼场外的少年,得到准许后,身体开始异化,变成似虎、蝟毛、有翼的异兽。身上的气势不断叠加,他要和张奕宸决一胜负,或者说和他内里的小黑虫一决高下。 张奕宸身后浮现六组纹路,身体被七色甲壳覆盖,迎上冲来的仡芈朗玉。 烟雾散去,仡芈朗玉已经恢复人形倒在地上,生死未知,张奕宸冷眼看着少年。 少年伸手去取背后裹着白布的武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老朋友,咱们后会有期!” 少年身子一动,下一瞬拎着仡芈朗玉已经在数里之外。 少年一走,沈安冉和蓝林玉急忙冲到张奕宸身边。 张奕宸双眸恢复如常,身上的七色甲壳褪去,瘫倒在沈安冉的怀里,他也已是强弩之末,靠一口气强撑着。 各族的顶尖战力也冲向张奕宸,将他团团围住,各怀心思,有想杀他的,有想保他的,肃杀的氛围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各族圣蛊及时出现,护在张奕宸身前。 张奕宸击败了仡芈朗玉,那些还未被他吸干能量的蛊虫又重见天日,各寻其主。那些受张奕宸恩惠的人,也不愿把武器对准恩人,为其声援。 动了杀心的仡芈等族,也意识到张奕宸杀不得,这是得蛊神认可之人。 第一场比试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各族均有伤亡,只得暂时中止大比。 仡芈族输了比试,原生犀角金龟因为仡芈朗玉的不当索取而战死,次生犀角金龟选择张奕宸,成功涅盘。他们就是厚着脸皮讨要犀角金龟,正主也不会跟他们走。 只要有益于张奕宸,沈安冉和糯糯并不急于拿回各自的圣蛊。 仡肖诚轩和仡瓜仁康倒是想取回圣蛊,可是不管他们怎么下令,两只圣蛊都是无动于衷,就是赖在张奕宸身边。 经此一役,张奕宸在苗疆的身份地位已不同往日,虽心有不满,也只能暂且忍受。 为了防止诡异少年突袭,六大家族围着张奕宸的居所安营,他们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共同信仰的蛊神选择了张奕宸,他们仅此一事达成了共识。 次日,张奕宸把六族的当家人叫到居所,对昨日发生之事,给众人一个说法。 那不起眼的小黑虫正如大家猜测的那般,正是神蛊,六只圣蛊也是它的分身,说它是苗疆之根本也不为过。 昨日借仡芈朗玉之身的异兽是上古凶兽穷奇的残魂。 穷奇喜食蛊虫,是天下蛊虫的宿敌。神蛊的现世制衡了穷奇,蛊虫们才有了一片生存的天地。 一直以来,穷奇从未放弃过要吞噬神蛊的想法。仡芈朗玉就是它深埋的一枚暗器,不想因为张奕宸,提前暴露。 各族接连出事,也都是穷奇一手策划的,它想先弱化苗疆实力,寻机吞噬圣蛊,最后将没了根的神蛊拿下。 “这次穷奇来袭,借助圣蛊之力将其驱赶,下次它再来我们可如何是好?”仡莱志鸿忧心忡忡。 暂且不提召唤神蛊的条件是不是聚齐六只圣蛊,谁又可以堪当容纳神蛊之力的容器。 那是不是意味着张奕宸离开苗疆之日,就是苗疆迎来灾祸之始。 众人齐齐看向张奕宸,看蛊神选择之人,有何破解之法。 因果在神蛊借力量给张奕宸渡难关开始,得惠的张奕宸自然不能一走了之,他的命运和苗僵众人的命运已经捆绑在了一起。 那日的蒙面少年,张奕宸和他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山海盟的穷奇,体内真的寄宿着凶兽的残魂。 张奕宸庆幸之前少年受限于世故没有对自己动手,不然没有神蛊的助力的他,如何逃出生天。同时对山海盟这个组织,多了几分敬重,穷奇之上的人物又有怎样的战力。 昨夜难眠的不止各族族长、长老,张奕宸也是一夜未睡,和“神蛊”商议了一宿,如何破局。 “各位,现在苗疆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要摒弃之前的恩怨,团结一心,协力渡过难关。” 张奕宸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苗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昨天他们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今天他们就可以为了利益携手并进。 “神使,您只管说该如何去做,我们全力配合。” 仡肖的当家人,仡肖之桢带头做表率。苗疆是他们的根,如果不到迫不得已,没人愿意背井离乡。 张奕宸扫视众人,说出了神蛊百年前就留下的后手。 “蛊神早在百年前便为诸位开辟了一处试炼之地,能在那里存活的蛊虫,无一不是实力超群。各族可派人去试炼之地,提升实力,寻求机遇,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神蛊拥有着超人的智慧,如何才能让一滴水不干枯的问题,它早就有了答案——将水滴融入湖泊、融入河流、融入大海。 苗疆之所以为苗疆,不是因为神蛊的存在,而是万万人和万万虫聚于一地,互利共生。 神蛊不过星星之火,欲想燎原,欲想守护苗疆、发展苗疆,还是要靠万万人、万万虫的“野草”。 很快一支百人的队伍集结完毕,他们是各族的精锐,为苗疆的未来赌上性命。 试炼之地是充满机遇,但也危机四伏。张奕宸本不愿让沈安冉和蓝林玉前往试炼之地,然而两女不顾张奕宸的劝阻,强烈要求前往。张奕宸和仡芈朗玉一战深深刺激了她们,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帮到张奕宸。 试炼之地的入口就在异石的下面,而打开试炼之地的钥匙就是那六只圣蛊以及那六组纹路。 张奕宸用鲜血在六只圣蛊身上绘制出其专属纹路后,它们身上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异石吸收完六只圣蛊的能量后,缓缓下沉,露出一条甬道。 打开试炼之门后,张奕宸只收回了犀角金龟,把莽牯朱蛤给了蓝林玉,其他的圣蛊则是物归原主。 数百年的时间,能改变太多的东西,谁也说不准试炼之地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凶物。 张奕宸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有序地下了甬道。 众人穿过甬道,来到一个大广场。除了来时路,广场并未连接其他路。 张奕宸见大家都在看他,等他指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知道怎么进来,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家都散开,四下找找出口。” 仡肖诚轩一开口,众人立马散开寻找出口。 “啊!” 大家专心寻找出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人的手臂被“石壁”咬住。 仡芈彦杰见族人遇到危险,冲到他的身边,见那只胳膊已经变得乌黑,没有一丝犹豫,拔出一把小刀,将他的胳膊砍下。 仡芈彦杰拖着族人后撤到安全区域,刚把族人放下,只觉得腰间一痛,低头一看,一把小刀插进他的腰间,而始作俑者正是他刚救下的族人。 “为......为什么!?” 仡芈彦杰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兄弟会捅他刀子。因为难以置信,第二刀落下时,他还是没有闪躲。 “小心!” 眼看仡芈善东的第二刀就要刺中,狂奔而来的张奕宸一把抓住仡芈彦杰的衣领,把他拉开。 张奕宸见仡芈彦杰还没有回过神来,指着仡芈善东额头上的爬虫说道:“别多想了,他已经不是你认知里的那个人了。” “大家都先远离石壁。” 张奕宸与仡芈善东对峙的时候,不忘提醒大家。 可还是晚了一步,为寻出路,不少人徒手敲击了石壁。除了仡芈善东这边,接连发生袭击事件,尽管仡肖诚轩等顶尖战力也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止,还是发生了伤亡。 被神秘蛊虫附身之人,眼神空洞,如同人偶,不知疼痛,不惧生死,被重击后,立马反击。 来试炼之地的都是各族的精锐,实力各个不俗,往往要几人合力才能压制失控的一人,霎时间广场乱成一锅粥。 第299章 白晶蛊虫 “大家可有应对之策?” 仡瓜仁康看着被自己打翻的异化族人再度起身战斗,动了杀心。这样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不如舍小保大。 其实不止仡瓜仁康有这个想法,只是刚到试炼之地就要手刃自己人,大家于心不忍。 “罪魁祸首是他们额头上的蛊虫,只要灭了蛊虫,就可化解危机。” 仡肖诚轩扶着昏死的族人,给大家分享应对之法。 这次仡肖族有三人中招,仡肖诚轩仅凭一人之力,完成解救。苗疆新生代第一人,名不虚传。 仡芈彦杰负伤,对付仡芈善东的任务就落到了张奕宸身上。虽然张奕宸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憎恶仡芈族的人。可如今他们身处一个战壕,不得不帮。 其他异变的苗人,额头上的蛊虫都是土褐色的,而仡芈善东额头上的那只是金色的,想来更加地不好对付。 通过触碰就能上身,控制人的蛊虫,张奕宸不敢大意。 一开始,张奕宸本想用拖字诀,用暗器将仡芈善东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拖到蛊虫没劲、仡芈善东没炁,再出手将其打晕救走。然而仡芈善东那股不惧生死的劲头,吓到了张奕宸,浑身插了不少暗器,还是一个劲地冲杀。 不明真相的仡芈族看得张奕宸直发毛,认为拥有超强实力的张奕宸根本就不是诚心救人,而是在徇私虐杀。 张奕宸只得认真起来,唤出犀角金龟,披上虫甲,冲上去和仡芈善东肉搏。连兵刃都不敢用,生怕抱着做好事的心,最后却背上恶名。 不喜打斗厮杀的蓝林玉为救同伴,强逼自己投入战斗,几人合力将异变的族人制服。 就在蓝林玉取出银针刺向蛊虫之时,感应到危险的蛊虫弃宿主而去,朝着蓝林玉冲去。蓝林玉身上的气息更加地吸引它。 蛊虫体型虽小,速度极快,转瞬已来到蓝林玉的眼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蓝林玉反应不及。 千钧一发,莽牯朱蛤出现在蓝林玉的头顶,长舌将蛊虫束住,化解了危机。 莽牯朱蛤现身后,那些未被制服的异变苗人掉头就跑,还跑向同一个地方,几人伸手触碰土墙,很快他们就变成了人干,没了生机。 仡芈善东也想跑路,忙活半天的张奕宸自然不干,将其拦下,又是一顿温柔的输出。 金色蛊虫急切地想要回到土墙,仡芈善东也已经没有可再利用的价值,果断离体遁走。 张奕宸把浑身是伤、已经晕死过去的仡芈善东扛到仡芈彦杰的身边,心虚地说道:“人我给你救回来了。” 仡芈彦杰沉默了片刻,发自真心地说道:“谢谢!”他自然看得出张奕宸招招避要害,处处在留情。 金色蛊虫没入土墙后不久,土墙开始剧烈地晃动,一只白得透亮的蛊虫飞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比它大一圈的金色蛊虫。 白色蛊虫一露面,莽牯朱蛤如临大敌,立马跳到张奕宸的肩头,朝着白色蛊虫低沉地鸣叫。 不仅是莽牯朱蛤,犀角金龟也变得焦躁不安。 两只圣蛊的表现,让张奕宸意识到这只白色蛊虫极度的危险。 一想到蛊虫的能力,张奕宸立即让众人先退回甬道,试炼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你怎么不走?” 张奕宸见仡肖诚轩不退反进,不解地问道。 “我来凑个数,它们两只虫,咱们两个人,合情合理。” 张奕宸听了仡肖诚轩的话,心中一阵感动。仡肖诚轩也有圣蛊,想必已经跟他预警过了,可他还是没退,选择和自己并肩作战。 “那金色的你负责,白色的交给我。” 仡肖诚轩仗义,张奕宸也不差事,主动揽下最危险的白色蛊虫。 张奕宸严阵以待,然而白色蛊虫并没有攻击他,而是朝甬道飞去。 “不好!” 张奕宸大呼不妙,狂奔向甬道。 张奕宸速度飞快,丝毫不逊于白色蛊虫,眼看就要追到上,白色蛊虫突然释放出大量银色粉末,莽牯朱蛤跳到张奕宸的身前,用长舌将这些粉末驱散。 正因这一瞬的耽误,让白色蛊虫趁机逃脱,钻进了甬道。 张奕宸冲进甬道时,靠外的苗人已经昏死过去,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银色的粉末。 心念蓝林玉等人的张奕宸顾不得这些苗人,正准备迈过去时,那些苗人摇晃着站了起来,双眼猩红,扑向张奕宸。 没想到白色蛊虫喷射的粉末就能扰人神智,张奕宸愈发心急,不敢再拖,抽出如意棒,速战速决。 如果是蛊虫附身,莽牯朱蛤还可助一臂之力,可这些人是被那些粉末控制,粉末通过裸露的肌肤已侵入体内,这已经不是莽牯朱蛤所能解决的了。 张奕宸心中对那些异变的苗人说了声抱歉,继而火力全开。 受粉末影响的苗人想法简单,招式单一,倒是没给张奕宸造成多大的麻烦,他很快便杀出重围。 已经产生意识的金色蛊虫围着仡肖诚轩转了几圈,对自己的新宿体很是满意,高兴地在空中上蹿下跳。 金色蛊虫试想过,仡肖诚轩会挣扎、会反抗,所以故意绕到他的身后诱敌,然后在视野盲角突然加速冲向他的额头。 金色蛊虫用它那绿豆大小的脑仁想出的计谋,被仡肖诚轩一指化解。金色蛊虫想要挣扎,可那强大的力量压得它动弹不得,直到在墙上砸出一个小坑才停下来。 普通人总是羡慕仡肖诚轩的不同凡响,殊不知仡肖诚轩也在渴望普通人平凡的快乐。 多年以来,仡肖诚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普通一些,自我封印实力。他超群的实力,妖孽般的天赋,让身为圣蛊的不灭蝾螈心甘情愿地臣服,纵使无法成为他的本命蛊虫,也甘愿留在他的身边。 苗疆新生代第一人的名头也是不实之词,若他全力施为,苗疆无一敌手。 蛊虫各有所长,金色蛊虫擅长的是附身于他人身上,控制他人战斗,可如今无人可附身,仡肖诚轩的实力又远在它之上。可怜的金色蛊虫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几个弹指弹得它身心俱崩,再无丁点战意,落荒而逃。 仡肖诚轩看着金色蛊虫遁形的石壁,若有所思。 张奕宸追了没多远,便撞见横在路中间的蓝林玉,她的身前是一群表情惊恐的苗人,虽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轻声唤道:“林玉!你没事吧?” 人群中的沈安冉看到张奕宸,瞬间绷不住,声泪俱下,“奕宸,救救林玉姐,她为了救我,被那白色蛊虫附身了。” “扑哧!”蓝林玉突然转身,看着张奕宸,笑靥如花,“我好看吗?” 蓝林玉本就美若天仙,如今一笑,愈发迷人。 “好看!”张奕宸情词恳切,含情脉脉地盯着蓝林玉那似水的双眸。 “那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嘛?”蓝林玉伸手撒娇,她的手上全是银色的粉末。 张奕宸收起兵刃,不顾莽牯朱蛤和犀角金龟的劝阻,目光灼灼地走向蓝林玉。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蓝林玉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想要挣脱,却被张奕宸用力一拽,拉入怀里。 “咱们这就回家。” 张奕宸抱起蓝林玉朝广场走去。 两人抵达广场时,广场上已空无一人。蓝林玉打了一个响指,躲藏起来的金色蛊虫,又屁颠地跑了出来。 被仡肖诚轩教训了一顿的金色蛊虫肉眼可见的萎靡,围着张奕宸转了几圈,就要往他额头上落,被蓝林玉一指弹飞,冷声宣示主权,“他是我的人。” 金色蛊虫愈发的委屈了,自己怎么也算一虫之下,万虫之上,今天接连被人弹飞,丢尽了虫脸。 蓝林玉可没心思安慰自尊受损的金色蛊虫,扔下一句带路,就依偎在张奕宸怀里休息。 金色蛊虫扑棱着残翅,忽上忽下,朝广场一侧的土墙飞出。 随着蓝林玉靠近,那堵土墙主动裂开,那哪里是土墙,分明是由数不清的褐色蛊虫组成的虫墙。 第300章 人亦有别 本次试炼的队伍中一共有两个梁柱,一个是张奕宸,另一个是仡肖诚轩。 蓝林玉中蛊大家有目共睹,张奕宸在沈安冉出声提醒后的异常之举让人诟病。有人说他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一往情深;也有人说他中了情蛊,情非得已。 张奕宸带着蓝林玉不知所踪,另一个为大家断后的仡肖诚轩也没了踪影。 这才进入试炼之地就折了十来号人,有人便打起了退堂鼓,好死不如赖活着,接连的变故让很多人失了本心,忘了来此的目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说到做到,为了家族、为了苗疆会义无反顾地奉献一切。 人亦有别。 仡莱、仡卡族的领队不强求,让族人自行选择继续前行,或是在甬道这边休息,待试炼结束,一同返回。 仡瓜、仡芈族的领队命族人一刻不歇,继续深入,机遇与危机并存。成大事者,必是要有所付出。 仡刊、仡肖族的领队不知所踪,没人带队,队伍稍显混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由组队,或深入寻求机遇,或留下来安分守己。 沈安冉失神地望向广场的方向,满心愧疚,若不是因为她,蓝林玉也不会被蛊虫附身,张奕宸也不会不知所终。 看不下去的仡莱新勇走到沈安冉身边,“我和南升决定继续探索试炼之地。如果你觉得站在这里自责就能解决问题,那你就待在这里,在心中好好地跟林玉姑娘道歉,或许等她感应到了就会回来。” 沈安冉看着仡莱新勇远去的背影,鼓足勇气大喊:“我也要去!” “怎么样都随你。”仡莱新勇见沈安冉重新振作起来,会心一笑。 沈安冉等人再临广场,广场已经变了模样,不再只有来时路,土墙石壁上多了好些缺口。 就在沈安冉纠结从哪进去时,五彩天龙突然跑了出来,把她引向她一处偏僻的角落。 前方有路,沈安冉不走,跑去了其他地方,仡莱新勇和仡莱南升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偏僻的角落里生长着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五彩天龙看到野草却是两眼放光,兴奋地扑了上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草芯里窝着一只幼虫。 沈安冉没想到五彩天龙把自己引到这里是为了觅食,让她好奇的是,从未见过五彩天龙吃过草叶。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五彩天龙为何要吃那株野草,每当五彩天龙吃下一根草叶,身上的颜色就艳丽一分,而身体的颜色决定了它的实力。 就在五彩天龙抱着野草大快朵颐的时候,沈安冉突然将它从野草上拿了起来,原来一只幼虫正啃食着野草的嫩芯,若不是沈安冉出手相助,幼虫已经被五彩天龙连同嫩芯一起吃进肚中。 被坏了好事的五彩天龙也不生气,收起凶性,乖巧地趴在沈安冉的手心。 五彩天龙和沈安冉之间的感情已跨越种族的界限,达到彼此心灵的深处,相守十余载,共御风雨,深情厚谊。 她年幼时便没了父母,因为不愿按照叔叔的意愿而活,偷偷跑了出去。无依无靠,仅有几本医书为伴。一只百足虫拼命躲闪鸡喙的模样引得她注意。天地万物,皆有因果,虫子被吃可怜,但鸡儿因无虫果腹,饿死也可怜。她本不想插手,可是突生的怜悯之心,最后还是救下仅剩一口气的毒虫。 它本是这天地一只普通的百足虫,被沈安冉从家鸡喙下救下,本来命数已尽,是沈安冉用秘法将它救下。十余载的时间,让它脱胎换骨,从一只普通毒虫变成了圣蛊。 沈安冉拿出手帕,小心地把草芯上的幼虫挪走。给野草留下一线生机,如此一来,一段时间后,它会重新抽芽,重现生机。 为医者,无论何时想的都是“救”,而不是“害”。虽然试炼之地给沈安冉带来痛苦,可是无害于她的虫子,她也不会去伤害它们。 沈安冉把手帕放在地上,让幼虫自行离开,可幼虫赖在手帕上就是不走。 五彩天龙的前身可是毒虫百足,它的好脾气和耐心,也仅针对沈安冉一人,幼虫的不知好歹激怒了它。冲到幼虫的跟前,抬起毒肢作样吓唬它。 幼虫不仅不怕,还主动朝五彩天龙顾涌去。沈安冉担心它受伤,赶紧把手帕拿了起来。 幼虫滴溜着眼睛看着沈安冉,嘴里咿咿呜呜不知在说些什么,朝她的掌心爬去。 能在试炼之地存活的蛊虫都不简单,别看幼虫尚小,不知道有什么危害,五彩天龙抢先一步将其拦下,不让它和沈安冉有肢体上的接触。 仡莱新勇凑上前,看着手帕上的幼虫建议道:“此虫正处幼年,灵智未启,你和它又有缘,不妨收了去。” 沈安冉想到先前的白色蛊虫,一下子就心动了,若这幼虫成长起来有与之相媲美的实力,今后自己再发生什么事,自己也能出上力,帮上忙,这不正是自己来试炼之地的目的。 在仡莱新勇的指引下,沈安冉和幼虫完成了血契,那是以鲜血为媒介和蛊虫签订契约的手段,是一种平和的手段,只要人、虫不抗拒便可签订。 血契出乎意料地顺利,沈安冉将心头血刚滴在幼虫跟前,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吸食了,随后一根无形的链条将一人一虫连接在一起。 幼虫成了沈安冉的蛊虫,也就是五彩天龙的小弟了。家里添丁,身为大哥的五彩天龙也是毫不吝啬,将刚刚从野草中吸食的能量,凝练后送给了幼虫。 幼虫也是来者不拒,一口吞下五彩天龙赠予的能量球。因为一下子吞食过量的能量,幼虫的身体肿胀起来,可小家伙就是自己难受也不愿松口。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沈安冉忍俊不禁,当即决定了小家伙的名字——贪馋。 只一会儿的工夫,广场上除了沈安冉三人,其他决定继续进行试炼的苗人,已经相继通过不同的出口离开了广场。 这次不等沈安冉纠结走哪条路,贪馋便给众人指明方向。沈安冉等人也是没有犹豫,毕竟贪馋也算试炼之地的土着,殊不知正是这一决定,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原因正是贪馋犯了和它名字一样的过错。 ...... 仡莱新勇对沈安冉有着别样的情感,这份感情源自她的母亲——仡莱静瑶。 仡莱新勇不仅是仡莱静瑶曾经的挚友,还暗恋仡莱静瑶多年。 若不是半途冒出来个沈鸠,仡莱新勇或许已经鼓足勇气向仡莱静瑶表明心迹了,甚至族内长老也会撮合两人。 一个是仡莱族圣女,有可能饲育出圣蛊。 一个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天赋异禀,未来可期。 可沈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仡莱静瑶和沈鸠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频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两人在一起时,仡莱静瑶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聚焦在沈鸠的身上,眼神中透露出特殊的情感。 族里的老人看到仡莱静瑶这般都打趣道小妮子这是动了春心。 仡莱新勇的一众好友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他和仡莱静瑶好事将成,还纷纷跑来道喜。 道喜的话犹如针扎,仡莱新勇心中无限苦涩,他知道自己彻头彻尾地输给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原人。 仡莱族的长老们知道自家圣女的心被一个中原人掳走了,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尽管他们仡莱族没有让圣女守身如玉一辈子的要求,可也不能让仡莱静瑶外嫁。 仡莱族的长老们找理由撵走了沈鸠,让族内的适龄青年没事就围着仡莱静瑶转,希望能让圣女回心转意。 第301章 枯木逢春 沈鸠走后,仡莱静瑶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恢复到没有遇到沈鸠之前的样子——采药、养蛊、修行。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以为圣女之前只是少不更事,被万恶的中原人用花言巧语哄骗,现在迷途知返,风平浪静。 让人没想到的是,在一个花好月圆之夜,仡莱静瑶带着族内至宝和沈鸠私奔了。 仡莱新勇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其实当年他奉命去捉拿仡莱静瑶时,抓住他们了,可最后还是帮她们打掩护,放他们离开。 只因为仡莱静瑶的一句,她已经怀有身孕,希望好友能成全她,让仡莱新勇心软。只要心爱之人,幸福快乐,他也就知足安心了。 可没几年,他就得知仡莱静瑶身死的消息,巨大的打击险些让他一蹶不振。 这期间族内并没有放弃寻找《五毒宝典》,虽然仡莱静瑶和沈鸠已死,但他们的孩子还活着,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她的手里。 几年前,仡莱新勇为了仡莱静瑶,不仅放他们离开,还误导族人,让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追击。 几年后,仡莱新勇为了仡莱静瑶的骨肉,主动请缨,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沈安冉后,并未将她带走复命,还在暗中默默守护。 这次渝州瘟疫,沈安冉动用五彩天龙,暴露了身份。仡莱新勇怕其他族人去了难为沈安冉,便叫上好友,再度请缨。 仡莱新勇已到不惑之年,却尚未结婚,他的心早就随仡莱静瑶死去,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沈安冉能早日摆脱苦难,觅得良人,幸福快乐。 …… 因为担心沈安冉的安危,五彩天龙就趴在她的肩头警戒,它身上的气息确实也劝退了一些图谋不轨的蛊虫。 睡了一觉的贪馋身体比先前小了一大圈,看着不远处的飞虫又不安分起来,上蹿下跳,口水直流。 五彩天龙见贪馋闹着要吃东西,四周又无强大的气息,锁定一只飞虫扑去。 就在五彩天龙临近飞虫的时候,数根蛛丝从天而降,朝它射去。 不会飞的五彩天龙在空中变向艰难,活动不便,被袭来的蛛丝捆住。 蛛丝非同一般,不仅坚韧十足,还可以吸收活物的元气,五彩天龙挣脱不开,只能任其摆布。 “百足!”沈安冉见五彩天龙被蛛网控住,就要冲上去帮忙,被仡莱新勇一把拉住。 “安冉,不要冲动。” 仡莱新勇放出几只飞虫,朝五彩天龙飞出,不等靠近,天降的蛛丝将它们控住。它们可没有五彩天龙的实力,不一会工夫就变成了虫干。 见这架势,仡莱新勇知道越拖五彩天龙越危险,决定以身涉险,抽出腰间小刀,冲向五彩天龙。 大量蛛丝从天而降,仡莱新勇凭借灵动的身法,腾挪闪转,避开来袭的蛛丝,成功来到五彩天龙身旁,手中利刃朝束缚五彩天龙的蛛丝劈去。 一根粗壮的蛛丝迎面射来,仡莱新勇稍作权衡,便决定先解救五彩天龙,一根蛛丝对他也造不成致命的威胁。然而,利刃却未能切断纤如烟雾细如丝的蛛线,他再想抽身,已经来不及,粗壮的蛛线缠绕住他的手臂。 蛛线的坚韧程度出乎仡莱新勇的预料,用力撕拽纹丝不动,用利刃挥砍也无法斩断。 仡莱南升正准备营救,被仡莱新勇喝止。 “不要过来。你们快走。” 因为被蛛线源源不断地吸取力量,仡莱新勇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越来越多的蛛丝从天而降,将仡莱新勇捆成一个大茧。 仡莱新勇的情况不容乐观,生机飞速流逝,面如石灰,毛发由黑转白。 事因自己而起,沈安冉不愿再逃避,抢过仡莱南升手中的短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仡莱新勇。 “要走就一起走。” “不要!” 仡莱新勇见沈安冉朝自己冲来,大声喝止。 沈安冉已经下定决心同仡莱新勇共进退,脚步不停,高举短剑劈向束缚仡莱新勇的蛛线。 一根纤细的蛛丝从天而降,飘向沈安冉。这蛛丝的主人也是看人吐丝,它觉得弱小沈安冉构不成威胁,一根蛛丝足以应付。 短剑割不断蛛丝,更别提破开仡莱新勇身上的束缚。 蛛丝绕上沈安冉的脖颈,将她缓缓提起,这种给它带来不了多少养料的猎物,倒是可以充当玩具,或是诱饵。 “呜呜呜……” 喘不上气的沈安冉在空中痛苦地挣扎。 仡莱新勇自身难保,但见沈安冉身陷危险,心急如焚,再度奋力与蛛丝抗争,施展最后的手段。 一只只蛊虫从仡莱新勇身上爬出,四散而去,蛛丝见自己的食物逃走,散开追击,仡莱新勇身上的蛛丝瞬间少了大半。 最后爬出来的蛊虫,朝天悲鸣,在蛛丝袭来之前突然炸开,黑色的黏液在仡莱新勇的脸上蠕动,组成一组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仡莱新勇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息,之前无法切断的蛛丝,被气波冲破,散落一地。 仡莱新勇脱身后,挥刀斩断勒住沈安冉脖颈的蛛丝,将其救下。 蛛丝被毁,背后的正主终于现身,一只七彩斑斓的蜘蛛顺着蛛线现身。 一露面,蜘蛛张口吐丝,一根金色丝线射向仡莱新勇。 仡莱新勇抱起沈安冉避开金丝,刚一落地就口吐鲜血。被他避开的金丝,去而复返,扎进他的身体。 金丝在仡莱新勇体内炸开,变成一颗颗金粒,堵塞他的经脉穴位。 仡莱新勇本就有伤,靠禁术强行提升战力,如今又受重创,千疮百孔的身体到了极限,瘫倒在地。 沈安冉看着仡莱新勇长发披肩的萧条背影,一些记忆的碎片拼接起来,尘封的回忆被唤醒。 年少时,每当她遇到危险和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总会有个神秘大叔冒出来帮忙。等事情解决,不等她道谢,大叔又会迅速消失。 “大……大叔!” 神秘大叔的身影在这一刻和仡莱新勇重叠。 “安冉,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 仡莱新勇强撑着起身,摸了摸沈安冉的脑袋,凄惨一笑。他决定用残破的身体,为沈安冉争取活下的机会。 仡莱新勇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脸上的图案消散,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温和。 “新勇!” 仡莱南升看到仡莱新勇的变化,脸色大变,施展禁术,通过疗养,还有机会弥补损伤,可是施展逢春术,是可以短时间获得跨级的力量,但时效一过,将经脉寸断,生机断绝。 “南升,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 仡莱新勇面露微笑,在生命的尽头向今生最好的兄弟道别。 仡莱新勇向前踏步,下一刹出现在蜘蛛的身前,手中的短刃刺进它的体内。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强大得可怕。 仡莱新勇把蜘蛛钉在地上后,便开始大口咳血,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重。 “新……大叔!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沈安冉扑到仡莱新勇身边,哆嗦着喂他自己炼制的补药。仡莱新勇就是那个默默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的神秘大叔。 可不管给仡莱新勇喂多少补药,都犹如石投大海,连一层水花都溅不起来。 被刀刃破腹的蜘蛛并未死透,从腹部产出一个白蛹,尚存的蛛丝朝它飞去,与它连接在一起,输送残存的能量。 仡莱南升瞬间警觉,手中断剑劈向白蛹,几根蛛丝结成蛛网护在白蛹前面挡下攻击。 “快走!” 仡莱南升顿感不妙,拉着沈安冉就要走。仡莱新勇以生命为代价,也未能彻底解决掉毒蛛。 “我不走。我不能丢下大叔,就这么走了。” 沈安冉抱住仡莱新勇的逐渐失温的身体不肯放手。 仡莱南升急了,“你要不赶紧离开,等那蜘蛛破蛹重生,新勇的所有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沈安冉起身看着生机勃勃的白蛹,目光坚定,“如果它能起死回生,我就更不能走了。说不定我能从它这里,寻得拯救大叔的办法。” “疯了!你们一个个都疯了。为了彼此,都不要命了。”仡莱南升气得跳脚。 仡莱新勇拼了命都砸不烂的石头,沈安冉却还要去硬碰。 第302章 任其摆布 沈安冉施展《千蛛万毒手》,双手漆黑似墨。五彩天龙释放彩色光晕,将沈安冉包裹,为她保驾护航。 沈安冉双手死死地握住白蛹,缓缓运功,她要驯服这只奇特的蜘蛛,为自己的千蛛万毒手进阶,并试图窥探死而复生的秘密,救活仡莱新勇。 仡莱新勇舍命一击确实给彩蛛造成不小的伤害,它把自己裹成个蛹疗伤,再无力做其他的防范措施。 沈安冉和五彩天龙的力量汇集在一起,冲击着彩蛛的蛹壳。 五彩天龙属实生气了,彩蛛不仅让它难堪,还伤害了对其而言最重要的人,逮到机会,新仇旧恨一起报。 仡莱南升虽然觉得沈安冉的行为太疯狂,但他真心希望沈安冉真的能逆天改命,救活挚友,便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借给了她。 两人一圣蛊全力施为,终是破开了彩蛛的蛹壳。 沈安冉一鼓作气,从破蛹中拿起虎视眈眈的彩蛛,用它的毒牙划破自己的掌心,开始炼化仪式。 彩蛛见自己的力量竟被自己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女子抽取,又急又气,控着蛛丝攻击沈安冉。 彩蛛已经不是之前的彩蛛,力量大不如从前,那些蛛丝被仡莱南升和五彩天龙尽数挡下。 此时的沈安冉并不好受,蛛毒的反噬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全身发乌,咳血不止。若非迫不得已,彩蛛的品级不是现在的她所能降服的。 五彩天龙见沈安冉的情况不妙,赶到她的身旁,帮她解毒。它五彩的身体变得乌黑,可沈安冉的情况仍没有好转。 埋头吃那些断丝的贪馋终于有所察觉,扔下那些断丝,朝沈安冉赶去。 纵使忍受着肝肠寸断之痛,沈安冉也没停止运功。蛛毒已经逼近心脏,如果蛛毒进了心脏,用不了多久蛛毒将通过血液扩散全身。 五彩天龙也快到了极致,通体乌黑,摇摇欲坠。仡莱南升被蛛丝缠住,分身乏术,无法支援。 恍惚间,沈安冉看到了已故的父母,看到了暗中守护她多年的仡莱新勇,看到了张奕宸冲他微笑,她好累好累,好想就这样睡去。 好不容易爬到沈安冉脖颈的贪馋将口器扎进她的体内,黑色的蛛毒被它吸进体内,小小的身体,很快便涨成了球,感觉轻微一碰就会炸开。 两虫拼了命地在无尽的黑暗中创造一丝光明,窥得一丝光亮的沈安冉猛然醒悟,有很多人要去见,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不能这个时候甩手而去。 沈安冉身上迸发出强大的生机,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身上的蛛毒朝双手收拢,肤色也紧接着恢复如常。 ...... 金色蛊虫很不喜欢张奕宸,甚至是极度地讨厌他。自从他来后,有什么事老大都只吩咐他去做,就连那些普通的褐色蛊虫现在也只听令于他,自己的地位受到严重的威胁。 金色蛊虫有自己独有的骄傲,它之所以能当老二,不是因为它身体的颜色有别于其他人面虫,而是它拥有智慧,懂得思考。这段时间它一直在思考,如何借其他虫之手,铲除讨厌的张奕宸,夺回自己老二的地位。绞尽虫脑,还真让它想出一个法子。 试炼之地多方势力割据,互相制衡,所以才没有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人面蛊虫的宿敌是负性蛊虫,数百年来为了争夺资源,两族发生多次冲突,互有胜负。 新一轮的战争,在一支负性蛊虫小队袭击了人面蛊虫群后爆发。 近百年来,与负性开战,都是金色人面蛊带队出战,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大胜而归。 新的冲突爆发后,蓝林玉又重新启用金色人面蛊,没想到这次传回的消息不是大捷,却是金色人面蛊战败陨落,虫群几乎覆灭。 很快大获全胜的负性举兵压境,打算一举了结与人面蛊虫数百年的恩怨。 得力干将陨落,蓝林玉只得让张奕宸出面抗敌。 张奕宸看到负性阵中的老熟人,脸色几经变化。 “彦杰兄,近来可好?” 仡芈彦杰来之前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张奕宸,还不由得心颤。张奕宸的恐怖,已经深入他心。 “奕宸兄,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那就好!” 张奕宸杀入敌阵,突然对仡芈彦杰出手,强大的气息,让其他蛊虫不敢靠近。 两人边打边退,不一会工夫就脱离了主战场。负性头领见仡芈彦杰一人就拖住强敌,称赞他的同时,下令继续挺进。 蓝林玉已是孤家寡人,无人可用,大敌当前,只得亲上战场。 张奕宸带着仡芈彦杰远离战场,见四下无虫,才停手休战。 “彦杰兄,那名为负性蛊虫的能力是什么?” 张奕宸不加掩饰,直言问道。 “它们可以吸收消极情绪转化成力量。因为试炼之地的生物有限,它们的能力严重受限,得知我们来自外面的世界后,便和我们达成协议,跟我们签订血契,成为我们仡芈族的族虫,我们带它们离开试炼之地,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仡芈彦杰也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张奕宸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一记手刀砍向仡芈彦杰的脖颈,“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张奕宸扛着仡芈彦杰赶回正面战场时,蓝林玉正苦苦应对仡芈族众高手的围攻。 “不想他有事的话,统统给我住手。”张奕宸掐住仡芈彦杰的脖子,威胁仡芈族的众高手停手。 仡芈族的高手见状,不敢再妄动,纷纷停手后撤。 力量快耗尽的蓝林玉见张奕宸来援,一招便制服负性的强力外援,仰天大笑,“负性,你的外援也不过如此,我会让你后悔与我为敌的。” 蓝林玉冲到张奕宸身边,一把握住仡芈彦杰的手,吸收他体内的能量。 仡芈彦杰突然睁开双眼,挣脱张奕宸的束缚,一掌拍向蓝林玉。 事发突然,蓝林玉猝不及防,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命中,张奕宸横在两人中间,替她接下这必中的一掌。 仡芈彦杰得手后,也不纠缠,迅速撤回族人身旁。 受了伤的张奕宸瘫在蓝林玉的怀里不停地咳血,可蓝林玉却无动于衷,只是面露惋惜,抓起张奕宸的手,开始吸收他体内的能量。 奄奄一息的张奕宸突然翻身而起,出手迅捷,将藏于蓝林玉耳后的白色人面蛊逼出。 白色人面蛊不同于其他人面蛊就寄生于宿主额头之上,那日张奕宸因为没有找到白色人面蛊的位置,不敢贸然行事,怕伤了蓝林玉,才会撤去防备,想让白色人面蛊寄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却中了它的其他手段。 白色人面蛊是雌虫,除了可以控制活物的能力,还能魅惑雄性生物,任其摆布。 做人、做虫都不能太盲目自信,白色人面蛊控制住张奕宸后,让他交出莽牯朱蛤,便以为他再无破局的可能,终其一生,都会听命于它。 殊不知,张奕宸是被神蛊选中的人,身上有神蛊分身,它的那些手段,早就被破解。只是为了无伤解救蓝林玉,才继续伪装下去,寻找时机。 金色人面蛊虫是拥有了智慧,但它的所作所为在张奕宸眼里就像是孩童在大人面前耍小聪明。 张奕宸故意刺激它,排挤它,让白色人面蛊虫忽视它。金色人面蛊虫也没让他失望,真的整出大事来,给他创造出机会。 白色人面蛊虫想要控制人也需要力量的支撑,张奕宸见仡芈族的高手消耗得差不多了,才现身救场。 张奕宸原本的设想是,用仡芈彦杰换仡芈族的高手退场。大敌当前,白色人面蛊虫会为了补充力量对自己出手,到时候自己就可顺藤摸瓜将其揪出来。可还没等他找机会放走仡芈彦杰,白色人面蛊虫就冲上前来,开始吸收仡芈彦杰的力量。 不得已,张奕宸只得刺激仡芈彦杰的穴位,提前将他唤醒。 仡芈彦杰是聪明人,通过张奕宸的种种怪异行为,猜测出一二,便作势袭击蓝林玉,见张奕宸挺身而出,轻拍一掌后,便抽身离开。 第303章 一招半式 白色人面蛊虫的能力,张奕宸是认可的,他苦心布局,所图不仅仅是蓝林玉安然无恙,他还想借此机会,给蓝林玉收服一只替补莽牯朱蛤的强力蛊虫。 张奕宸正思索着如何驯服人面蛊虫,为蓝林玉所用。 一旁的负性觉得被忽视,不乐意了,将人面蛊虫“救下”的张奕宸团团围住。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张奕宸指着仡芈族众人说道:“如果觉得这一架非打不可,那就请附身在他们身上,一起上吧。” 为首的负性战意十足,落在仡芈彦杰肩头,决定一鼓作气,今日彻底抹杀宿敌。 “奕宸兄,你别开这种玩笑,我们无意与你为敌。” 仡芈彦杰连连拒绝。就是和负性联手,他们群起而攻也未必是张奕宸的对手。而且在危机四伏的试炼之路,内耗是极其愚蠢的选择,不知道暗中是否还有虎视眈眈等候时机的猎手。 负性不知张奕宸的厉害,不知道为何还未开战,仡芈彦杰等人就散发怯意。 “彦杰兄,你当帮我个忙,跟我打一架,”张奕宸见仡芈彦杰满脸抗拒,只得降低要求,“实在不行,过一招也行。” 张奕宸见负性非战不可,心中一喜,这倒是杀鸡儆猴的绝佳机会,没想到仡芈彦杰不死活不愿当那个儆人面蛊虫的可怜“鸡”。 仡芈彦杰不知道张奕宸在搞什么幺蛾子,思量再三,提出自己的要求,切磋个一招半式的也不是不行,但张奕宸必须先抗一招,而且只能还手半式,否则一切免谈。 仡芈彦杰的奇葩要求,张奕宸苦笑着应了下来。 想必通过莽牯朱蛤和犀角金龟苦口婆心的思想教育,以及自己展现出的强悍战力,能打开人面蛊虫的心扉,改过自新,重新做虫。 仡芈彦杰一脸认真地给负性首领介绍张奕宸的强大,并让它出手攻击张奕宸,让自己看看负性是否有资格成为仡芈家的族虫,被世代供奉。 就算仡芈彦杰不提,复性也不会轻易放过张奕宸,眼瞅着世仇得报,可不能就这样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复性首领发出一声吼叫,得令的复性蛊虫们纷纷予以回应,周身升起团团幽火。 那些幽火和复性首领融为一体,一只巨型怪物成形,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张奕宸。 随着复性的靠近,张奕宸变得心神不宁,焦虑、紧张、愤怒、沮丧、悲伤、痛苦等负面情绪充斥全身,连运炁都变得困难。 “轰!” 烟雾散去,身披甲壳的张奕宸仅用右手便接下复性的拳头。复性身上朱红色的能量被张奕宸身上的甲壳吸收。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张奕宸脸色上的甲壳褪去,皱着眉头点评道:“虽然有些威力,可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复性开始慌了,自己的奋力一击被张奕宸单手接下不说,这人类竟能吸收自己的力量,为了自保只能断臂求生。复性的躯体都是由收集的负面情绪组成,断臂除了实力受损,倒也没有伤到根基。 张奕宸将复性断臂中的能量回收后,那条断臂便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别急!你的一招用完了,该我的半式了。” 张奕宸将刚吸收的能量搓成球,闪身到复性的身旁,将能量球摁进它的体内。 能量球和飓风的力量,把复性的躯体撕碎,一个恐怖的大洞贯穿它的身体。 复性首领再无战意,怪物的躯体消散之前,就逃回仡芈彦杰的身边。 勤俭持家的犀角金龟是一点也不浪费,把空中零散的能量全都吸入腹中。 张奕宸没有理会落荒而逃的复性首领,面带微笑,走到人面蛊虫身前,“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抹杀。” 人面蛊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对张奕宸施展魅惑。 完全不受影响的张奕宸也不再废话,直接让莽牯朱蛤吃了不识好歹的人面蛊虫。 在入蛙嘴的前一刻,人面蛊虫才真的怕了,还不想死的“女王”终于服软了。 人面蛊虫本想讨价还价跟蓝林玉签订平等的血契,张奕宸立马让莽牯朱蛤动嘴。 为了苟活,高傲的人面蛊虫终是放下身段,一脸怨恨地跟蓝林玉签下奴契,它的命运彻底和蓝林玉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蓝林玉一个念头都可以要了它的性命。 危机解除,蓝林玉收获强力蛊虫,犀角金龟吸收大量的能量隐隐有进阶之势,张奕宸也不再找出力帮忙的复性麻烦,让仡芈彦杰带着它们该干嘛干嘛去。 战场归于寂静后,一只白金的色蛊虫飞进人面蛊虫残破的老巢,看着张奕宸离去的方向,杀意滔天。 ...... 按照冥冥之中的指引,仡肖诚轩来到一片广阔的空地,空地中间立着七尊虫像。 一路走来,仡肖诚轩也遇到不少强力的蛊虫,可都没能给他造成太多的麻烦,还用强横的实力征服几只追随者,在虫族的世界里,信奉的就是强者为尊。 不灭蝾螈从仡肖诚轩身上跑出来,跳到一尊虫像上。仔细一看,不灭蝾螈的模样和那虫像很是相似。如此看来,那外圈的六尊虫像就是六只圣蛊,屹立在中间的虫像就是神蛊。 这片空地就是所有试炼者最后的目的地。 第二个抵达空地的仡瓜仁康,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让仡肖诚轩眉头一皱,这是造了多少杀孽,身上才会有如此气息。 仡瓜仁康朝着仡肖诚轩咧嘴一笑,便走到笄蛭涡虫的石像旁休息。 此次进入试炼之地的仡瓜族族人就剩仡瓜仁康一个独苗,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第三组抵达的是背着巨型白蛹的沈安冉和独臂仡莱南升,两人向仡肖诚轩点头示意后,便走到五彩天龙的石像旁休整。这一路走来,异常艰险,好在他们咬牙走了下来,两人都成长了不少。尤其是沈安冉,可谓是脱胎换骨。 第四组到来的是仡卡族的众人,看样子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不少人缺胳膊断腿,但他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同伴,相互扶持着而来。 第五组而来的仡芈族的众人,他们看起来还算不错。要说最开心的莫过于复性蛊虫们,这里各种负面情绪混杂,它们可以尽情地饱餐一顿。 第六个抵达这里的不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张奕宸,而是一位仡莱族的族人。仡莱南升的脸色大变,他分明记得仡莱敦华因为受伤当初选择留在甬道那里。 “敦化,你怎么来了?” 仡莱敦华没有理会仡莱南升,独自走到一旁。 仡莱南升还想上前追问,被沈安冉拦下,对他摇了摇头。 因为蓝林玉的关系,前期张奕宸没怎么逛试炼之地。解决麻烦后,便四下逛了逛,也是遇到一些厉害的蛊虫,每次都是让蓝林玉先练手,实在棘手的,他再出手收尾。唯一可惜的是,再未遇到像人面蛊那样顶级的蛊虫。 除了仡芈族的众人知道张奕宸如今安然无恙,其他人掌握的讯息还停留在张奕宸被人面蛊虫控制时期。就大家议论纷纷,张奕宸可能不会出现时,张奕宸带着蓝林玉姗姗来迟。 除了仡芈族众人,其他人瞬间警惕起来,他们现在无法判断张奕宸是友是敌。 沈安冉也被仡莱南升拦下,如果张奕宸是被人面蛊虫控制的傀儡,贸然上前会很危险。 张奕宸见大家看自己如临大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不会错的。是奕宸兄!”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仿佛只要张奕宸在,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沈安冉扑到蓝林玉怀里,喜极而泣。 张奕宸看着空地中的二十余人唏嘘不已,试炼之地真是残酷,来时一百余人,如今就剩这么点人,活下来的人中,也是伤残大半。 张奕宸打断众人间的叙旧、倾诉,大家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未完成。 第304章 晦暗钳蝎 张奕宸让众人围着虫像盘腿坐好,双掌相对,通天接地。让六只圣蛊归位,站到各自的石像之上,最后取出一个黑色小圆球放于中间的石像之上。 六尊虫像将收集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中间的虫像,吸收了各方力量的黑色圆球缓缓舒展开,变成一只黑色小虫。 黑色小虫飞到众人头顶,撒下大量光点,这是来自神蛊的赐福,是对他们来到这里的奖励。 光点落在人的身上,凝结成壳,将人包裹起来。 神蛊给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准备了一份足以改变人生的机遇,待破壳之时,他们大概率可以觉醒血脉,再不济也可以大幅提升实力。 第一个破壳的是仡瓜仁康,从赐福到破壳,不到一刻钟,他放弃血脉觉醒,把神蛊赐福的力量吞噬,只因他知道另一种可以让自己变得愈发强大的捷径。 仡瓜仁康双眼变得猩红,尾椎长出一个巨型蝎尾,刺进一旁的蛋壳中,将神蛊的赐福,连同蛋壳中的人,一并吞噬。 试炼之地中的蛊虫并非都臣服于神蛊,其中不乏一些枭雄,觉得自己的力量并不逊于小黑虫,只是生不逢时,不然神蛊之位未必轮得到小黑虫,它们时刻想着取而代之。仡瓜仁康体内的晦暗钳蝎就是其一。 除了仡瓜仁康,其他人都在接受着神蛊的赐福,觉醒血脉。却不想还有个异类,趁机掠夺他人的力量和生命,一个个巨蛋被仡瓜仁康的蝎尾刺穿。 仡瓜仁康的蝎尾刚刺进巨蛋,只听“咔嚓”一声,巨蛋裂成两半,张奕宸从中跃出,龙牙挑飞仡瓜仁康的蝎尾。 张奕宸的血脉在神蛊血脉之上,神蛊的赐福对他而言作用不大,于是便让莽牯朱蛤和犀角金龟接棒,吸收神蛊的赐福。察觉到威胁后,壳破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击。 “难不成你也是穷奇的人?” 张奕宸看着一旁的几颗破蛋,脸色阴沉,里面的苗人已经没有了生机。 “穷奇是个什么东西,”仡瓜仁康蝎尾高抬,做出攻击的姿态,“我是新的神蛊,你若肯臣服我,我便饶你一命。”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自裁,过时我让你生不如死。” 仡瓜仁康的残忍和狂妄激怒了张奕宸。 “不用三息,我现在就杀了你。” 仡瓜仁康的巨型蝎尾刺向张奕宸,被他轻松躲过。 “一!” 仡瓜仁康冲到张奕宸的身前,一拳朝他脑袋轰去,与此同时蝎尾已绕到他的身后,刺向心窝。 “二!” 张奕宸向上一蹿,躲过仡瓜仁康的拳头和蝎尾。 仡瓜仁康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张奕宸的头顶、身侧都出现蝎尾,三条蝎尾封死所有的退路,不仅如此,三只蝎尾瞬发数根毒针。 “三!” 张奕宸报出“三”后,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掀起数道风浪,将那些毒针刮落。反手朝地一剑,逼退挥拳而上的仡瓜仁康,与此同时,剑气的反作用力,推动身体再度上升,躲过三只蝎尾的夹击。 张奕宸在空中翻身,双手握着龙牙,从空中极速坠下,刺向仡瓜仁康。 晦暗钳蝎并没有将张奕宸放在眼里,一个无法进行血脉觉醒的人类,除了叫嚣几句狠话,没什么真本事。仡瓜仁康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将两条蝎尾架在身前隔挡,另一条蝎尾潜藏于身后,伺机而动。 张奕宸这看似寻常的一剑,却暗藏玄机,将《风起潮涌》和《之字剑诀》结合,在临近蝎尾时才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让仡瓜仁康反应不及。 睚眦龙纹和嘲风龙纹的力量岂是两条坚硬的蝎尾能挡,被龙牙一剑斩断。 断口处,残暴的飓风和霸道的剑意还在不断地侵蚀蝎尾。 面部扭曲的仡瓜仁康忍痛从根断尾,避免飓风和剑意继续扩散。 “你很强。你若肯助我成为神蛊,要求任你提,我定不会负你。” 三尾变一尾,晦暗钳蝎见识了张奕宸的实力,再一次向他发起邀请,不过这次少了一份戏谑,多了一份敬重。 “你要当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只要你不能伤害这些苗人,我便不会跟你动手。” 张奕宸压根不在乎苗疆的神蛊是小黑虫,还是小蝎子,他在乎的是蓝林玉和沈安冉的安危。目前看来仡瓜仁康已经被蛊虫彻底控制,失去意识,而那蛊虫并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是谁,如此一来,就算谈崩,只要它不攻击两女的巨蛋,自己照样可以全力施为。 “小子,我的前置条件是你先助我成为神蛊,我再满足你的条件,而不是你先给我谈条件。” 仡瓜仁康的蝎尾刺进一个巨蛋,吸收里面的力量,刚刚和张奕宸交手,损耗巨大。 面对晦暗钳蝎的胁迫,张奕宸举起龙牙,认真地说道:“你要是敢再杀一人,我便杀了你。” 仡瓜仁康没有理会张奕宸,尾椎再度伸出两条蝎尾,插起两个巨蛋,鲜血顺着蝎尾滴在地上。 “真是混蛋!” 空地上的巨蛋越来越少,沈安冉和蓝林玉的掩护越来越少,说不准下一次仡瓜仁康的目标就是她们。 莽牯朱蛤和犀角金龟还在接受赐福,现在还无法来助力。张奕宸出手的时候,就没想着藏拙,刚刚那一剑搬空了家底,短时间内无法调用龙纹之力。 吃过一次亏的晦暗钳蝎见张奕宸杀来,卷起一个巨蛋就扔了过去。果然不出它所料,张奕宸立马放弃冲杀,转头去接马上要落地的巨蛋。 晦暗钳蝎自以为找到张奕宸的软肋,一边吸收巨蛋内的能量,一边扔出巨蛋限制张奕宸。 眼看晦暗钳蝎逐渐逼近沈安冉所在的位置,张奕宸知道必须转换策略了。当晦暗钳蝎再度扔出巨蛋时,张奕宸并没有去接,而是冲进去挑选了一个巨蛋转移。 “原来如此。我说自私自利的人类怎么变得如此大公无私,原来是为了掩护真正在乎的人。那让我猜猜除了你刚刚救走的,是否还有你重视的人。” 晦暗钳蝎用蝎尾巴同时扫飞两个巨蛋,看张奕宸这回会去救谁。 两个巨蛋重重地砸在地上,张奕宸哪个也没有去救。 蛋壳碎裂,能量外泄,血脉觉醒失败不说,突然的剧烈震荡,可能会让里面的苗人永远陷入昏迷。 “猜错咯!” 晦暗钳蝎见张奕宸无动于衷,再度扫飞两个巨蛋。 张奕宸神情一紧,朝着左边飞去的巨蛋冲去。 晦暗钳蝎咧嘴一笑,它的计谋得逞了。趁张奕宸去救左边巨蛋的时候,它将张奕宸第一次抢回来的巨蛋控制在手中。 “臣服或者他死。” 张奕宸的软肋在手,晦暗钳蝎有信心让张奕宸就范。 张奕宸轻轻地将盛装沈安冉的巨蛋放下,嘴角上扬,一脸轻松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杀他的本事,你大可一试。” “什么!?” 晦暗钳蝎虽不知道张奕宸在搞什么鬼,还是决定先吸收完这个巨蛋的能量再陪张奕宸玩。 晦暗钳蝎还未动尾,巨蛋就突然裂开。 仡肖诚轩看着不断收缩的蝎尾,冷声说道:“闹剧就此结束吧。” 晦暗钳蝎中了张奕宸的圈套,或者说是在这场和张奕宸的对赌中,运气太差。 张奕宸在短时间内再无重创晦暗钳蝎的实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装作一切如常,并让晦暗钳蝎以为抓住自己的软肋。 张奕宸第一次抢回的巨蛋是仡肖诚轩的,他是在赌,赌仡肖诚轩是第一个血脉觉醒的人。 晦暗钳蝎成功上当,以为张奕宸抢回的巨蛋对其极其重要。 张奕宸也相信有这么一个诱敌巨蛋在,它会成为晦暗钳蝎第一优先级。 果然晦暗钳蝎用其他巨蛋逼迫张奕宸给它机会,至到沈安冉所在的巨蛋被扫飞,张奕宸才出手相救,也让晦暗钳蝎成功撞上硬茬。 仡肖诚轩成功觉醒血脉,实力得到质的提升,猛一发力,捆绑他的三只蝎尾瞬间被撑爆。 这还不算完,他暴力地将仡瓜仁康的断尾,连根拔出。 第305章 百年之久 “你......你不是人,你到底是谁?” 晦暗钳蝎从未觉得如此无力,就是吸收完这里所有的巨蛋,它也不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仡肖诚轩咧嘴笑道:“我就是你刚刚说,要取代的那个啊!”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你......你已经死了。对!你已经死了。” 晦暗钳蝎不敢相信已消亡百年的神蛊,不仅复活了,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有死。” 仡肖诚轩把手伸进仡瓜仁康的断尾处,粗暴地把寄生于此的晦暗钳蝎扯了出来。 小黑虫开启试炼之地,提升苗疆各族砥柱的实力,以应对宿敌穷奇的威胁。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找一位可以驾驭它力量的人,培养出一位货真价实的蛊神。 张奕宸毕竟不是苗人,和穷奇的恩怨,不能让一个外族人扛起重任。再者,张奕宸体内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它排斥着小黑虫的力量,使得张奕宸根本无法发挥出小黑虫的全部实力。 这倒不难理解,张奕宸体内的那些家伙都是龙种,怎么看得起一只虫,哪怕此虫已经成神。 这场可以说是专门为仡肖诚轩开设的试炼,他没有掉链子,本就绝顶的天赋,在血脉觉醒后,更上一层楼,已经成为能承载神蛊的载体。 蛊神和神蛊本就是相互成就的,说如今的仡肖诚轩是准蛊神也不为过,他并不单单是神蛊的容器而已。 晦暗钳蝎在仡肖诚轩手中挣扎,它筹划了百年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就像个笑话被终结,它不甘心。 “这就是你们咒骂了数百年的家伙,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阴暗的地方,那就与我联手杀了它。” 仡肖诚轩拎起口吐人言,惑众的晦暗钳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给了你们百年的时间,是你们自己不争气。如果你们真有超越我的实力,杀了我或吞食我,我没有半句怨言。不过现在看来,还没有这样的存在。” 就在仡肖诚轩要吞食晦暗钳蝎时,晦暗钳蝎断尾求生,化成一道血光射向在一旁看戏的张奕宸。 仡肖诚轩破壳后身上的气息,以及碾压性的手段,张奕宸便安下心来,晦暗钳蝎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只是没想到被逼急的“兔子”最后咬的却是自己。 不仅是张奕宸,就连仡肖诚轩也没想到,晦暗钳蝎的最后一击竟给了张奕宸。 大意的张奕宸被血光击中,脖颈瘙痒,尾椎一痛,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 “蛊咒!” 仡肖诚轩看着被红色氤氲包裹着的三尾张奕宸,一阵头痛,怎么也想不明白,张奕宸体内的龙种为何会让晦暗钳蝎得逞。 如果张奕宸意识尚存,听到这个问题,一定会老泪纵横地给出答案。或许是之前帮自己解围使大了劲,消耗过度,现在自己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体内的那些个祖宗都不会出丁点力。 “小黑虫,我承认你厉害,但在这里绝非你一虫独大,”晦暗钳蝎将三只蝎尾插进地下,“既然你们敢怒不敢言,胆怯无能,那就借我点力量用用,我替你们杀了它。” 晦暗钳蝎的要求有了回应,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地下传输进张奕宸的体内,身后的蝎尾变得粗壮,泛起幽光。 正如晦暗钳蝎所言,这片天地中对小黑虫心存恨意的蛊虫不在少数,数百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实在难以释怀。 仡肖诚轩看着张奕宸周身几近实体化的能量,苦笑道:“没想到有这么多虫恨我。” “去死!” 张奕宸身后的三只蝎尾拧成一股,猛地砸向地面,大地崩裂、烟尘四起,一道血色气刃袭向仡肖诚轩。 仡肖诚轩不闪不避,双脚微错,身后出现虫影,一掌拍散气刃的同时,踏步而起,主动出击。他的身后是未“孵化”的巨蛋,容不得晦暗钳蝎在这里撒野、破坏。 跃至空中的张奕宸展开蝎尾,无数的毒针从尾钩,似春雨一般朝未散去的烟雾中射去。 仡肖诚轩从烟雾中冲出,直奔张奕宸而去,所有的毒针都被他卷起的狂风冲散。 晦暗钳蝎见仡肖诚轩攻来,三尾再度合一,狠狠地朝他抽去。 两物相撞,坚者胜。 硬碰硬的对拼中,仡肖诚轩的肉身完胜,晦暗钳蝎不仅被震得头脑发懵,蝎尾上也出现了裂纹。 占据上风的仡肖诚轩乘胜而上,趁晦暗钳蝎缓神的功夫,擒住蝎尾,大力撕扯,欲将它拽出张奕宸的体内。 吃痛的晦暗钳蝎清醒了过来,甩尾逼退仡肖诚轩。 已存死志的晦暗钳蝎给张奕宸下了蛊咒,可短暂地附身在他的身上操控他,然而这种方式和小黑虫附身于仡肖诚轩身上不同,并不能发挥出宿主的实力,自己的实力也将受限,而小黑虫和仡肖诚轩则是强强联合。 仡肖诚轩凭借速度的优势和晦暗钳蝎缠斗,既然不能尽快解救张奕宸,那就只能牵扯晦暗钳蝎,将损失降到最小,熬过这段时间。 小黑虫能拖,晦暗钳蝎却耗不起。 甲壳从蝎尾上剥落,粗壮的蝎尾变得纤细。形体上的变化,不仅让蝎尾的攻击速度变快,外露的尾刺也在仡肖诚轩身上留下道道划痕。 在见识到晦暗钳蝎尾刺的威力后,仡肖诚轩紧盯三条蝎尾,不让它们近身。 晦暗钳蝎彻底疯狂,不管是双手双脚,还是三条蝎尾,甚至是头锤,它倾其所能,用其所有,攻击仡肖诚轩。 晦暗钳蝎疯了,小黑虫却不傻。 除了那三条蝎尾,晦暗钳蝎的其他攻击方式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只要重点防范三条蝎尾,选择性防御一些招式,这条疯蝎也不难对付。 “扑哧!” 就在小黑虫的注意力都在那三条蝎尾上时,从张奕宸肩上伸出的尾刺刺穿了仡肖诚轩的胸口。 得逞的张奕宸喘着粗气,得意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的蝎尾只能从尾椎伸出来吧!” 晦暗钳蝎的蝎尾上遍布倒刺,从仡肖诚轩体内拔出来时还带着血肉。 受了伤的仡肖诚轩和张奕宸拉开距离,吃了一堑,也长一智。晦暗钳蝎的蝎尾不止三条,是四条,或者更多,而且蝎尾可以从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伸出。 张奕宸肩上的蝎尾缩回体内,他周身的红色氤氲淡薄了不少,每增加一尾,消耗剧增,不然他早就化身千尾和小黑虫大战。 以小黑虫的能力,普通创伤很快便能修复,可蝎尾沾染了世间最肮脏的污秽,致使仡肖诚轩身上的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肉体上的疼痛尚且能够忍受,面对各种阴暗情绪的不断侵扰,年纪尚轻、资历尚浅的仡肖诚轩,还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 战斗中情绪波动,无疑是潜在的威胁。小黑虫本想让仡肖诚轩剜肉刮骨,清除污秽,却被仡肖诚轩拒绝了,他认为这是不错的试炼机会,想凭借自己之力驱散污秽。 “真是绝美的滋味,让我欲罢不能。” 张奕宸舔食着尾刺上的血肉,一脸陶醉,为了这一口血肉,晦暗钳蝎等了百年之久。 小黑虫本不想伤到张奕宸,可看到晦暗钳蝎贱兮兮的模样,又气得牙痒,便传音给仡肖诚轩,“小子,你不是想试炼吗,我成全你。” 仡肖诚轩突然觉得身体一沉,陷入无尽的黑暗沼泽,从他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散发着恶臭的爬虫。 仡肖诚轩拼命地驱赶身上的蠕虫,可蠕虫的数量越来越多,不一会便爬满他的全身,形成一座虫山,将他淹没。 第306章 爬虫爬虫 “诚轩!诚轩!” 仡肖诚轩听到有人喊他,悠悠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少年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你是?” 仡肖诚轩并不认得面前的少年。 男孩摸了摸仡肖诚轩的脑袋,焦急地问道:“你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我是文锦啊!” “文锦?”仡肖诚轩思索了半天,确信自己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么一位。 文锦搂住仡肖诚轩的脖子,一脸骄傲的说道:“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叫我仡肖文锦了。” “仡肖文锦!” 仡肖诚轩看着自来热的族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仡肖族人多地广,自己也不是各个都认识。 “现在还不是啦!”被仡肖诚轩这么一叫,男孩小脸一红,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等我再打赢一场比赛就可以获得姓氏了。诚轩也要加油啊!咱们一起获得姓氏,一起离开这里。”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仡肖诚轩连忙打量起自己,除了胸口上的伤还在,他的身体变成了少年。 仡肖诚轩一次次地睁眼闭眼,掐肉咬舌,想要赶紧醒来,离开幻境,可事与愿违,不管他尝试几次,用什么方法,睁眼还是能看到面前的男孩。 几次尝试无果,仡肖诚轩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弄出这样的幻境有何意图。 “这是哪里?” 虽然仡肖诚轩清楚这是幻境,但还是好奇这里的蓝本是哪里。 “这里还能是哪!当然是仡肖族的爬虫场啊!”文锦白了仡肖诚轩一眼,“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打傻了吧?” 爬虫场! 仡肖诚轩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颤,五雷轰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某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一位族人在休息间隙发牢骚,说那是不祥之地,从哪里出来的人就是该死的臭虫,结果任务还没结束,他就死于非命,被吸成了人干。 彼时的仡肖诚轩才崭露头角,被秘密招入只以虫名示人的隐部。隐部是仡肖族的阴暗面,执行一些难度较大的特殊任务。 自那位族人意外死亡后,隐部外出执行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仡肖诚轩听到爬虫、爬虫场这类的词也越来越多。每每听到爬虫场这个词时,他的灵魂都会不由的震颤,那种玄妙的感觉迫使他急于弄清爬虫场是什么和他又有什么联系。 为了弄清爬虫场到底是什么地方,仡肖诚轩下了不少劲,他总结每次听到爬虫场这个词的任务类型,并主动接下相似的任务。还多次跑去鬼市高价收集相关的讯息。 鬼市是苗疆的一处特殊存在,人们在那里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在那里什么都有的卖,各类物件、各种消息、甚至是人命,只要价钱合适,时机合适,总会是能让你满意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奔波了几次之后,仡肖诚轩终于在鬼市遇到了卖家。 面对卖家开出的百金高价,仡肖诚轩毫不犹疑的同意了下来,并保证在鬼市闭市之前回来。 眼看闭市,卖家见仡肖诚轩还未归来,就准备离开。刚走出鬼馆便撞见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仡肖诚轩扛着一个布袋回来。 卖家懂鬼市的规矩,收下血布袋里的金子,也不问来源,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爬虫场是仡肖族秘密收留苗疆孤儿的地方,若是在那里表现出色,便能从无依无靠的孤儿,成为仡肖族中的一员。之所有是秘密的,是因为爬虫场有着极高的死亡率,想要成为苗疆六大家族之首的族人并不容易。 那些初入爬虫场的孤儿们都被称为爬虫,因为他们弱小的就像是一无是处的爬虫。百不存一的残酷竞争后,那些存活下来的“爬虫”便会被赏赐名字。然而一切远还没有结束,仡肖族又会让这些拥有了名字的“爬虫”相互厮杀、搏斗,最后只会给实力超群的一、两人赐姓,成为仡肖族的一员。 只不过爬虫场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变故,已经关停,有关那里的事情也被人刻意的抹去。 真相在仡肖诚轩又完成几次隐部任务后大白,隐部近期暗杀的目标都是十几年前在爬虫场制造暴乱的人,这群暴徒屠杀不愿一起的同伴,杀害看守后,逃出了爬虫场,之后的数十年也一直做着报复仡肖族的事。仡肖族为消除隐患,一直让隐部秘密寻找当初制造暴乱的“爬虫”,并将其消除。 至于仡肖诚轩为何会对那群“爬虫”如此敏感,是因为那群“爬虫”杀害的仡肖族人中就有仡肖诚轩的父母。经受巨大打击的仡肖诚轩,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家仇加上使命,仡肖诚轩每每参加清理“爬虫”的任务中,都格外卖力。可如今身为“爬虫”的文锦却告诉仡肖诚轩,他也是“爬虫”中的一员,这让仡肖诚轩如何也接受不了。 “你在胡说。一定是那蝎子捣的鬼。我一直都是仡肖族的圣子,是仡肖族的未来,我根本不可能是‘爬虫’。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文锦拍了拍仡肖诚轩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小子别神神叨的了,好好养伤,准备最后一战。我可听说这次比试仡肖族新任族长也会来,你可要好好表现,要是被选中,今后就是数不完的好日子。” “仡肖之桢!” 仡肖诚轩脱口而出。他当年搜集到的消息就是,爬虫场动乱就是在仡肖之桢上任族长没多久后发生的。 文锦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用胳膊勒住仡肖诚轩的脖子,“你小子真不地道,连哥们都瞒。平时装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样,现在漏馅了吧,人家可是刚接任族人,你小子就把人家的信息打探的清清楚楚。” 仡肖诚轩也不解释,配合文锦出了心口“恶气”。 “文锦,咱们认识多久了?” 打闹累了的两人,躺在地上休息,仡肖诚轩侧首看着“老友”,一脸认真的问道。 文锦虽然觉得今天的仡肖诚轩奇奇怪怪,但还是答道:“咱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算起来也有个五六年了。” “这么久了啊!”仡肖诚轩呆呆的望着壁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 “小爬虫们,让我们看看你们在这里修炼几年的成果。赢了就能成为我们仡肖氏族中的一员,败了连当爬虫的机会都没有。” 仡肖诚轩认得在高台上讲话的男人——仡肖烨华,仡肖族的六长老。前些年被人砍去手脚,变成了人棍。 还在憧憬美好未来的少年们以为迈过这道坎,今后的人生尽是坦途,殊不知这一战的残酷,不死不休,只有最后存活的那个人才是胜者。 最后一战并不是两两对决,而是混战,战场也不是之前那般划区定域,而是整个爬虫场。不管用什么手段,最后一个走出爬虫场的那个就是最后的胜者。 随着战斗开始的号角吹响,众人迅速散开,哪怕是昔日好友,此刻也变成了劲敌,能活下去的只能有一人。 虽然变成少年之躯,仡肖诚轩的战斗经验还在,倒是不惧被围攻。不知道之前是积累了什么样的名头,几人从他身边掠过,也没有攻击他。 “爬虫”们是被蒙面带到这片空地的,被有意的打乱,相熟的人并不在四周,倒是有恩怨的人就在身边。 仡肖诚轩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好友”,便扯着嗓子喊道:“文锦!” 仡肖诚轩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实力稍弱的人忍不住捂住耳朵,还主动让出一条路,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再不过来帮忙,就只能下辈子见了。” 正被人围攻的文锦听到仡肖诚轩的呼唤,扯着嗓子回应。 第307章 姓字名谁 仡肖诚轩和文锦两人联手,轻松击败数量是他们几倍的敌人。两人不约而同地手下留情,只是将来敌放倒,并未伤及他们的性命。 “文锦,你是怎么想的?” 仡肖诚轩叫住埋头不语的文锦。 空地上,两人联手击败数量是他们几倍的敌人,强悍的实力,让众人生畏,无一人敢阻拦,只得任由他们离开。 文锦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摁住仡肖诚轩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好了,全力保你。” 仡肖诚轩笑了,“你不想再试试?仡肖文锦!” “如果这次要两个人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争取另一名额,可这次却只要一人……”文锦神情黯淡,“诚轩,我豁出命去,也要保你成功” 仡肖诚轩见文锦为了让自己获得一个姓氏,不惜赴死,气不打一处来,“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有成百上千个爬虫场那么大。为什么要窝在这里,为一个姓氏打得你死我活。你叫什么,你姓什么,和你的未来,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你叫什么,你姓什么,你的未来,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文锦眼睛瞪得滚圆,这句话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原来他被称为“爬虫”,从人堆中拼杀出来,抢到一块刻有“文锦”的木牌,自那一刻起,他有了名字。 是啊!“文锦”不是仡肖族施恩给的,而是他拼命得来的。现在要为了一个姓氏押上性命,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文锦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当爬虫时,他想有名,有了名,他又想要姓。每天都是那么的忙碌,所求所图,不知是那不可知的未来,还是那一个为人的代号。 一直为名为姓,为“美好”未来而活的文锦浑身颤栗,不能所以,新世界的大门已经被仡肖诚轩打开,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从这里走出去,不再为了仡肖的姓氏。” 一路走下去,两人的队伍逐渐壮大。仡肖诚轩和文锦的对话在爬虫场不胫而走,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不想再当“爬虫”了,他们想自己选择未来的人生。 临近出口,一群人追了上来。 “诚轩,你个卑鄙小人,哄骗大家,到了出口你肯定会抛下众人,第一个跑出去,我们是不会让你的卑劣行径得逞的。” 仡肖诚轩也不与那些人争论,他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侧身让出路来,“如果你们急的话可以先走。” 仡肖诚轩让出了路,那些人无一敢上前,他们也清楚一旦上前当前的和谐就会破碎,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还是没有放下成为仡肖族人的执念。 两伙人并没有僵持太久,文锦站出来说道:“如果你们不走的话,我们就继续赶路了。”说着,带头继续向前走去。 文锦一动,那伙人立马急了,“你们这群人这么做,违反仡肖族的本意,对得起仡肖族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仡肖诚轩缓步走到说出这句话的人旁,温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杀了你,再走出去才算对得起仡肖族这些年的恩情?” 面对仡肖诚轩时,中元觉得自己坠入冰窟,冷汗直流。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仡肖诚轩拍了拍青涩的少年,“努力地活下去也是,并没人会因为你这样的选择,嘲笑你怯懦。” “诚轩哥,”少年朝着仡肖诚轩的背影喊道:“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路就在你的脚下,想怎么走,你自己说了算。” 活下去,不是怯懦,是自己想要选择的人生。 仡肖诚轩这么做不是为了跟仡肖族对着干,而是他不想这群苦修十余年,正值美好年华的少年,为了一个姓氏搭上性命。但他也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不做过多的干预。 “谁知道你们是真不抢,还是假不争,说不准是想趁着我们打斗的时候下黑手。” 还是有莽夫不理解仡肖诚轩的做法,觉得他没安好心,另有所图。 仡肖诚轩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如果你觉得不安心,大可把我们都杀了,如此你也算达成仡肖族的要求。但前提是,你有这个实力。” 除了给他们让路先行,仡肖诚轩又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实力说话。 “我觉得诚轩说得在理,不如咱们打上一架,谁输了就任由对方处理。” 众人看清向仡肖诚轩宣战的人后,都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模样。 爬虫场有两个杀神,一个是诚轩,另一个是天骥,两人实力旗鼓相当,每次交手都闹出不小的动静,就在混战开始之前,两人也有过一战,不过那一战诚轩惜败,胸口都被打穿。 如今两人再战,看点十足。是天骥再胜一局,为加入仡肖再添战绩,冠姓成功。还是诚轩扳回一局,将天骥收入麾下,获得更多跟仡肖叫板的资本。 仡肖诚轩欣然接受天骥的约战,确实需要一场有分量的胜利,震慑想要取巧的宵小。 满怀期待的众人给两人腾出场地,两人的每一次交手都看点十足。 然而仡肖诚轩这次的表现却让众人大失所望,面对天骥的犀利的攻势,仡肖诚轩只是一味地闪避。 仡肖诚轩之所以如此选择,一来是首次和天骥交手,先探探他的实力,二来是想寻找最佳时机,一招制敌,避免过度内耗,如今他们最大的“敌人”还是仡肖族。 仡肖诚轩的“软弱”很是让天骥鄙夷,年少就应该轻狂,每一拳,每一招都应该使出全力,暴力才是王道。 “诚轩,你今天的作风真是让我瞧不起。难道是害怕输给我,失去现在的领导地位?”天骥讥讽道。 仡肖诚轩再度躲过天骥的拳头,笑着说道:“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太弱了,想再给你点机会,别连我的身体都触碰不到就输了。” 天骥被仡肖诚轩的狂言激怒,招式愈发凌利,挥出的拳头残影可见。 “还不够!”仡肖诚轩背过双手,语气轻蔑。 “去死......呕......” 天骥的衣袖炸开,重拳还未轰出,整个人僵立在那里。突然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努力地呕吐。 仡肖诚轩看着天骥额头上突然长出来的触角,突然明白他们这群“爬虫”的真正用处。 仡肖诚轩目光闪烁,身上的气息变得狂暴,拎起天骥,一次次重击他的腹部。 “诚轩够了!可以停手了。” 文锦冲到仡肖诚轩的身边,抓住他高高举起的右拳。 “别停!打死我!” 奄奄一息的天骥看着暴走的仡肖诚轩凄惨一笑。 “啊吼!” 仡肖诚轩甩开文锦的手,把天骥狠狠地砸进地下,跪在地上仰天怒吼,双眼流出血泪。 在难抑的情绪中,仡肖诚轩觉得身上的什么东西碎掉了,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缺失的记忆在这一刻恢复。 仡肖诚轩摇晃着起身,散乱的长发遮住面庞,看不出悲喜。 “诚轩,你没事吧!” 文锦察觉到不对,急忙冲向仡肖诚轩。 仡肖诚轩一拳轰飞文锦,抬头露出额头上的触角,“既然这是你们想要的,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诚轩,不要!”文锦再度冲来,抱住准备伤人的仡肖诚轩。 仡肖诚轩拎起文锦,朝他的腹部就是重重地一拳,“被一个姓氏就哄得团团转,真是没有的蠢货。” 文锦并没有因为仡肖诚轩的无礼生气,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的情况,“诚轩,你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仡肖诚轩将文锦重重地砸在墙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是天真还是愚蠢,你看不出来吗?我很好,好得不得了。我马上就会成为仡肖诚轩,而你们这些爬虫将会被我一只只地捏死。” 第308章 爬虫计划 “诚轩,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路就在脚下,想怎么走,只有自己说了算。” 刚刚被仡肖诚轩教育的少年,一时难以接受仡肖诚轩的转变。那感觉就像刚刚得到一个找寻了许久的水晶球,转眼就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提是你要有能走路的脚啊!” 仡肖诚轩冲到少年身前,一脚踩断了他的双腿,“小爬虫,别用那种只能唬人的眼神看我。在心脏停止跳动前,请尽情地憎恨我。” “还有你们,”仡肖诚轩环视四周的众人,“一群臭爬虫认命吧,你们存在的意义也不过是为了凸显我的不凡。” “就是死,我也要撕下来他一层皮。”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欺骗咱们感情的骗子。” “原来他真的只是在利用我们。” “杀了这个人渣,就是死了也赚。” ...... 仡肖诚轩引起众怒,众人朝他冲去,要将他斩杀于此。 “大家不要冲动。”文锦拦在仡肖诚轩和众人之间。 仡肖诚轩戏谑地问道:“你个废物又想干什么?” 文锦一拳轰向仡肖诚轩,“请把诚轩还回来。” 仡肖诚轩轻松地接下文锦的拳头,“如此软趴趴、没有威力的拳头不要也罢。” “咔嚓!”仡肖诚轩将文锦的手腕直接掰断。 文锦强忍疼痛,继续说道:“把诚轩......还回来。” 仡肖诚轩一脚把文锦踹飞,冷漠地说道:“作为曾经的‘挚友’,我决定最后一个杀了你,成全你的夙愿,让你看到我的成功。” 众人憋着气,铆足劲,毫无保留地施展自己最强的招式。 “太弱了!” 仡肖诚轩冲进人群开始了屠杀,一时间哀嚎遍野,四处都是断肢残臂。 瘫倒在地的文锦看着仡肖诚轩屠杀“爬虫”,文锦只觉得肝肠寸断,喃喃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诚轩、不是我想要的。我们要选择自己的名,选择自己的姓,选择自己的人生......” 仡肖诚轩刚卸下一个“爬虫”的胳膊,正准备继续拆解他的身体时,文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是时候停手了。” 仡肖诚轩见文锦额头上长出的触角,笑着说道:“欢迎来到全新的世界。想要让听你的,就先打赢我。” 文锦突然发力,将仡肖诚轩甩到空中,紧接着一跃而起,拳头如雨点一般轰在他的身上,最后一脚将他踢进地下。 全程仡肖诚轩都没有出手或反抗,任由文锦在自己身上输出。 仡肖诚轩挨了打,遍体鳞伤,反而心情大好,只因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成效。 仡肖族给这些少年身上种下种子,自己就尽可能让这些种子开花。仡肖族拿这些少年当饲育蛊虫的容器,自己就要反道而行之,让少年们驾驭蛊虫,拥有足够的实力给仡肖族不断地制造麻烦。没想到造成爬虫之灾事件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文锦走到仡肖诚轩的身边,伸手拉他起来,“这就是你这么做的目的吗?” “不错。有了这对触角,才有选择自己的未来的筹码。我的手段是残忍了一些,但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大家好。” “你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好心吧?包括让我打你一顿。”文锦突然觉得仡肖诚轩好陌生。 “让你打我,只是为了让你消消气,心里好受一点。而我这么做,除了咱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就是为了让仡肖族今后不好受,”仡肖诚轩故意说得大声,“其实咱们压根不是什么孤儿,咱们的父母也都是仡肖族人。咱们之所以会以孤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饲育仡肖族的圣蛊——不灭蝾螈。” “这怎么可能?”文锦一时接受不了仡肖诚轩的说辞。他们所经受的一切,都只是仡肖族特意安排的一场戏,而代价是数百个家庭和孩子。 仡肖诚轩指了指脑袋上的触角,“这之所以知道这些,是我在激活它的时候,破碎的记忆被修复,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文锦情绪激动。原来之前的他,也有名有姓有家庭。 “个人的得失,在氏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用数百个家庭的破碎,换得在苗疆的崇高地位,怎么看怎么划算。” 仡肖诚轩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文锦一人听的,而是躺倒在地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拥有仡肖氏族的血脉,所有人都是容器,所有人的体内都有虫卵。 越来越多的人再度站了起来,他们的额头上长出触角,断肢残臂恢复如初,这便是不灭蝾螈的能力。 “嘭!” 爬虫场进出口的厚实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仡肖之桢和一众长老听到动静,翘首以盼,看看到底是谁脱颖而出。 “仡肖天骥,恭喜你成为仡肖家族的一员。” 仡肖之桢见从爬虫场走出来的少年是天骥,不是自己看好的少年,略微有些失落。 “不需要!”天骥冷声说道。曾经日夜渴望的姓氏,这一刻他觉得无比肮脏。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仡肖烨华眉头一皱,一只飞虫从他身上飞出。 “我说!仡肖这个肮脏的姓氏压根配不上我。”天骥怒吼道。 “找死!” 飞虫在天骥身边炸开,强劲的冲击波,直接炸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六长老,你这是干什么?” 仡肖之桢对仡肖烨华当着他的面伤人,很是不满。 “哼!他出言不逊,大逆不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是略施小惩,若非我族族人,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仡肖烨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对于仡肖之桢这个新任族长,他并未信服。 “小子,你别以为赢了那群爬虫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你那点雕虫小技放在仡肖族根本不值一提。” 仡肖烨华意有所指,继续贬低天骥。表面上说的是天骥,实际上指的却是仡肖之桢。 “其实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天骥断臂重生,一拳轰向仡肖烨华。 仡肖烨华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好小子,我说你怎么敢如此放肆,原来是觉醒了圣蛊之力。不过就算如此,你也要懂得收敛。” 仡肖烨华也未施展任何招式,就是和天骥硬碰硬,拳对拳的硬刚。 天骥刚刚恢复的胳膊,再次粉碎,在地上滚出好远才停下来。 “仡肖家族的长老——也不过如此。” 天骥踉跄着起身,身体已经快到极限,可嘴上一点不饶人。 “好小子,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仡肖烨华冲向天骥,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六长老,适可而止吧。这孩子我要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仡肖之桢动了,挡在仡肖烨华身前。 仡肖烨华脚下速度不减,径直冲向仡肖之桢。临近时,分体突然虚化,下一刹已经穿过仡肖之桢,来到天骥身前。一记手刀砍向天骥的脖颈,他也好奇圣蛊能否修复被砍断的脖颈。 突然,蹿出一道黑影,抓住仡肖烨华的手腕,顺势把他砸进了地里。 仡肖烨华被黑影抓住手腕时,顿感不妙,想要抽手却有心无力,直到被砸进地下,疼痛传遍全身,仍然觉得不真实。 “诚轩!” 人群中有对仡肖诚轩印象深刻的仡肖族人,见他将六长老掀翻,忍不住惊呼出声。 “诚轩,你有这等实力,那些人没人能拦得住你,为何你现在才出来。” 仡肖之桢看到仡肖诚轩欣喜不已,自己相中的少年还活着,未激活圣蛊之力就有掀翻仡肖烨华的实力,一旦让此子成长起来,前途不可估量,其影响丝毫不逊于拥有一只圣蛊。 “因为我对你们所谓的比试没有丝毫兴趣。不管我是不是第一,我都是仡肖诚轩。” “小子,就你这个肮脏的爬虫也配仡肖这个高贵的姓氏。” 仡肖烨华翻身而起,一挥衣袖,数只飞虫朝仡肖诚轩飞去。 第309章 新的时代 仡肖诚轩在飞虫自爆前,就将几只飞虫抓在手中,吸成了虫干。 “我看肮脏的人是你们,愧对仡肖这个姓氏的也是你们。能决定我叫什么的,是我的父母。能决定我姓什么的,是流淌在我体内的血,”仡肖诚轩扫视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请各位记住我的名字——仡肖诚轩。我会凭我之力,改变如今这个腐朽破败的仡肖家族。” “小子,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胡作非为。” 从仡肖烨华的衣袖中飞出大量飞虫,围绕在他的身旁。 “六长老,我以族长之名,命令你住手。” 眼看仡肖烨华要动真格的了,仡肖之桢急了,搬出自己族长的身份。 “你让那只臭虫收回刚刚说过的话,我就饶他一命。” 仡肖诚轩刚刚的那番话,无疑是在向所有参与爬虫计划的人宣战,作为爬虫计划的主导人之一,仡肖烨华自然不能让已经知道所有真相的仡肖诚轩活下去。 “我说过要改变腐朽破败的仡肖氏族,而你就是带头坏事的臭虫之一,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 这里发生的一切,不管是被刻意掩盖的事实,还是钳蝎故意制造的晦暗,都没能让仡肖诚轩沦陷、失控,反而道心愈发坚定。 正如仡肖诚轩所言,他体内流着仡肖族的血,仡肖是他的家,家里出了问题,作为家人要去改正它,拯救它,而不是因为小部分人的错误行为,而迁怒整个氏族。 “小子,今天就是蛊神来了也救不了你。”仡肖烨华动了杀心,欲除之而后快。 “仡肖烨华,你这是打算抗命不遵吗?”仡肖之桢也怒了。他之前就强烈反对爬虫计划,可那时的他位卑权低,没有话语权。如今他已成族长,就不会再允许让错误继续错下去。 仡肖烨华一挥手,一群飞虫将仡肖之桢围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还请族长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如果让这小子成长下去,将给家族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 “所有人听令,为了仡肖族的安宁,杀了那个小子。” 仡肖烨华命令仡肖族人对仡肖诚轩动手。 同行的仡肖族人都算是爬虫计划的参与者,他们也都清楚如果不杀了仡肖诚轩,等他成长起来,秋后算账,倒霉的就是他们。仡肖烨华一声令下,毫不犹豫地冲杀向仡肖诚轩。 仡肖之桢被困,仡肖族的一众高手以多欺少,就在这时文锦带着“爬虫”赶来支援。 “这怎么可能?” 仡肖族的一众高手看着“爬虫”们额头上的触角,后背发凉,难如登天的圣蛊觉醒,这些“爬虫”都成功了。 爬虫们和仡肖族的精英们打成一片,心中恶气难消的天骥逮着仡肖烨华不放,仡肖诚轩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仡肖之桢的身后出现一条大蛇,大蛇一个扫尾便将那些自爆飞虫驱散。 “小子,看到你的成长,我很是欣慰。”仡肖之桢赶到仡肖诚轩的身边,笑着说道。 “那这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仡肖诚轩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那不一样,我想听你亲口回答我。” “该回去了,”仡肖之桢双指点在仡肖诚轩的额头,“仡肖诚轩!” 仡肖诚轩猛然回神,脸上的黑色面具破碎,张奕宸鼻青脸肿地躺在自己脚边,手中握着奄奄一息的晦暗钳蝎。 “结束了吗!”仡肖诚轩一把捏碎已经变成虫干的晦暗钳蝎。 就在小黑虫和晦暗钳蝎大战结束,其他人也陆续完成仪式,破壳而出,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之前强上不少。 “嘭!” 刚破壳而出的一位仡卡族人,一拳轰在仡肖诚轩的脑袋上,将他轰飞。 “复圭!你这是干什么?” 其他的仡卡族人见数次救他们脱离险境的同伴竟主动攻击仡肖诚轩,忍不住惊呼。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是穷奇的,你可要小心了。” 小黑虫没有第一时间附身,只是提醒仡肖诚轩这个敌人不简单。 仡肖诚轩将断颈正位,闪身到仡卡复圭身旁,一拳轰向他的脖颈,还以颜色。 仡卡复圭接下仡肖诚轩的重拳,垂涎欲滴,“桀桀桀,好美味的味道。” 仡肖诚轩额头伸出触角,身上的气息暴增,拳头二度发力,气浪将仡卡复圭掀翻。 仡卡复圭身体开始异化,变成似虎、蝟毛、有翼的穷奇,“桀桀桀,乖乖成为我的食物吧。” 两人撞在一起,霎时间周围的地裂石碎,其他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不是他们所能掺和的战斗,留在这也只会受到无妄之灾,纷纷撤离。 昏死的张奕宸被蓝林玉和沈安冉两女架走,惹得旁人一阵羡慕。 众人刚撤到旁边的空地,仡莱敦华突然向张奕宸发动偷袭。好在仡莱南升一直提防着他,没有让他得逞。但仡莱南升也因此受到重创。 白色人面蛊虫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从蓝林玉身上飞出,朝着仡莱敦华鸣叫。 仡莱敦华的额头上出现一张人脸,“我不仅还活着,还进阶了。我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小金,一切都过去了,放弃仇恨吧。” 白色人面蛊虫能感觉得到小金如今的实力,在自己的巅峰之上,一旦开战,祸及蓝林玉,自己也要跟着遭殃,便想说服金色人面蛊虫放弃寻仇。 “闭嘴!”金色人面蛊虫面带怒意,“当初我唯命是从,你让我干什么便干什么。可换来的是什么?遇到那个男人后,便将我冷落,遇到宿敌入侵才又想起我。我在你眼里,算是什么?我这次前来,为的不是你,而是为我自己。伤害过我的,辜负过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金,我承认刚刚获得宿主时,确实因为太高兴,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得知你战败,生死未卜的时候,我难过了好久。不要和这些人为敌,他们之中不乏一些高手,你不要糊涂啊!” 白色人面蛊“好心”地劝说道。它何尝看不出来,如果真打起来,肯出力帮忙的,也就蓝林玉的好姐妹。 “我现在饥饿难耐,不管来多少人,我都吃得下。” 金色人面蛊虫说着,控制着仡莱敦华冲向坏他好事的仡莱南升,从他脖颈撕下一块血肉,吞进腹中。 “南升叔!” 暴怒的沈安冉出手了,指尖喷射出大量蛛丝,将仡莱敦华捆住,用力一拽把他拉向自己。 蓝林玉知道金色人面蛊虫是奔着她们来的,迎了上去,一拳轰在仡莱敦华的额头。 仡莱敦华的额头被打得凹陷。金色人面蛊虫从仡莱敦华的脸上冒出来,“真是令人愉悦的感觉。我要将你们一截截斩断,一块块吃进腹中。” 沈安冉继续吐丝,除了露出仡莱敦华的头,他的身体都被蛛丝裹成了茧。 蓝林玉冲到仡莱敦华身前,动用人面蛊虫的能力,同沈安冉一起掠夺仡莱敦华体内的能量。 “桀桀!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仡莱敦华的脸上不见痛苦之色,反而十分的享受。 “不好!快撤。”白色人面蛊虫率先发现情况不妙,连忙提醒蓝林玉。 “已经来不及了哦!”得逞的仡莱敦华一脸得意。 蓝林玉和沈安冉体内的能量纷纷涌进仡莱敦华的体内,强大的吸力,让两女无法抽身。 仡莱敦华身上的蛛线自动飘落,挑起蓝林玉的下巴,笑着说道:“我的女王大人,现在的我可是要比您强大得多,就让我好好地品尝您的美味。” “真是找死!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张奕宸一剑斩断仡莱敦华触碰蓝林玉的手指,并将蓝林玉拉进怀里。 第310章 宫保鸡丁 “张奕宸!” 仡莱敦华看到张奕宸,双眼冒火,身上长出数根步足,朝他攻去。 张奕宸抱着蓝林玉从容撤到沈安冉身旁,放下蓝林玉后,立马迎击攻来的仡莱敦华。 金色人面蛊虫凭借吞噬同族、吸收留守在甬道的苗人完成蜕变,实力大增,已是今非昔比。 数条步足同时从四面攻来,张奕宸应付起来稍显吃力。 完成进阶的犀角金龟及时赶来,给张奕宸穿戴上虫甲。 有了底气的张奕宸,开始硬接步足的攻击,锋利的步足甚至无法在虫甲上留下印记,神蛊的洗礼让犀角金龟的各项能力加强了不少。 张奕宸心里憋着火,一个大意让晦暗钳蝎附身,被仡肖诚轩一顿胖揍。金色人面蛊虫又蹦跶出来,欺负他的红颜。 “小龟,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张奕宸抓住一条步足,用力一扯,拽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疼痛激发了金色人面蛊虫的凶性,攻势愈发凶狠。 张奕宸收起龙牙,赤手空拳地和金色人面蛊虫对轰,宣泄心中的怒火。 坚硬的步足,因为承受不住张奕宸铁拳的威力,被捶得变形,甚至断裂。 陷入劣势的金色人面蛊虫,趁张奕宸喘气的功夫,伸出更多的步足,将他束住,妄图掠夺他的力量。 张奕宸的火也消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打斗了,他没有挣扎,而是向前抱住仡莱敦华的身体。掠夺能量的能力,可不止金色人面蛊虫会,那就看看谁更厉害一些,谁能吸干谁。 张奕宸的虫甲上浮现一条条泛着幽光的纹路,仡莱敦华身上的步足因为缺少能量变得酥脆,一条条地脱落。 “这怎么可能!?” 金色人面蛊虫没想到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落败,它不甘心。 “进步的可不止你一个。” 张奕宸不想在金色人面蛊虫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让犀角金龟加快速度掠夺。 金色人面蛊虫见力量飞速流逝,果断舍弃仡莱敦华的身体,朝蓝林玉飞去,等吞噬了白色人面蛊虫、占据蓝林玉的身体,到时候一定能杀了张奕宸。 张奕宸早就留有后手,莽牯朱蛤适时地出现在蓝林玉肩上,长舌一卷把金色人面蛊虫吞到腹中,以绝后患。 张奕宸这边刚解决金色人面蛊虫,仡肖诚轩拖着沉重的步伐赶来,穷奇是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有神蛊加身的他,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次的试炼各族折损严重,但也都有不小的收获。 在准蛊神仡肖诚轩颁布的诸多利于苗疆发展的条款后,蛊神大典落幕了。各族回去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待与宿敌穷奇一战。 掐指一算,从蓉城已经出来个把月了,再以养病为由,迟迟不归就不合适了。张奕宸带着“外嫁”的蓝林玉返回蓉城。 沈安冉也想留在张奕宸身边,但想到自己的使命和理想还未完成,便放下儿女情长,继续游医,同时寻找“复活”仡莱新勇的方法。 ...... 张奕宸再度回到渝州时,瘟疫已被解决,渝州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繁荣。 渝菜清鲜醇浓,麻辣辛香,味道丰富,百菜百味。上次因为瘟疫事件,张奕宸没能好好地吃上几顿渝菜,这次归来,弥补了遗憾,每到一个城镇都会去品尝当地的美味佳肴。 张奕宸和蓝林玉抵达龙泉时,正值饭点,各大酒楼饭店都已人满为患。饥肠辘辘的两人在城中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食客还少的饭馆。 饿坏了的张奕宸看着招牌,无视伙计的好意提醒,一口气点了四个菜。 “好吃!” 张奕宸刚扒拉了一口饭菜,双眼直冒金光,不自觉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那憨态引得趴在柜台上的伙计一阵娇笑。 四盘菜的菜量不算少,张奕宸吃得七七八八,肚子圆滚。 “小兄弟,我做的饭菜可还可口?” 张奕宸的吃相,引出了做菜的厨师。 “好吃!不对,是绝世美味。” 张奕宸不吝赞美之词。不仅仅是他饿了,而是这儿的饭菜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期,美味程度超过了他在渝州吃过的其他酒楼馆子。他甚至决定为了再吃上几次这样的饭菜,要在龙泉多待几日。 “过誉了,过誉了。” “大叔,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这几道菜啊。” 撞见真正的大厨,张奕宸虚心求教起来,暂且不说他的馐馔阁要不要引进这几道菜,就是日后自己想吃了,也可以上手去做。 叶茂松看了眼张奕宸的双手,指着油光见底,只剩几根蒜苗的盘子说道:“小哥也是会吃之人。这回锅肉,有渝菜之王之美称。咱渝人做这道菜大有讲究。首先要用带皮的腿肉,这肉如果太肥就会腻,太瘦的话就会焦,所以这选材要肥瘦各半。肉片的薄厚也有说道,太薄做不出猪皮弹脆的口感,太厚猪皮就会让人难以下咽。而这道菜之所以被称作回锅肉,是因为猪肉要先炒至半熟后,再和各种佐料回锅爆炒。” “这道麻婆豆腐也是渝菜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道菜。说到这麻婆豆腐的由来还有一个小故事。相传很久以前蓉城有一个卖豆腐的陈阿婆,一次她做出的豆腐比较硬,当天剩下了好多。没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阿婆把豆腐和碎肉、辣椒、豆瓣酱、大蒜、葱花、红油、麻油等佐料放到一起翻炒。没想到的是这种硬豆腐在锅里翻炒的时候并没有碎掉,炒出来的豆腐兼具麻、辣、滚、烫等风味,很快这道麻婆豆腐就风靡起来。” 回锅肉、麻婆豆腐最是下饭,最具有代表性,也是张奕宸在渝州必点的两道菜。 “大叔,这道菜为什么叫宫保鸡丁呢?” 这个疑问已经存在张奕宸心中很久了,尤其是那显得突兀的“宫保”。 “这就不得不提渝州总督丁宝桢,这道菜由他所创。因为他喜欢吃鸡和花生米,还偏爱吃辣,于是便把鸡丁、红辣椒和花生米放在一起爆炒。丁宝桢觉得味道不错,便在渝州推广起来。丁宝桢为官刚正不阿,死后追赠‘太子太保’,‘太子太保’是‘宫保’之一,后人为纪念丁宝桢,便把这道菜命名为‘宫保鸡丁’。” 第311章 女扮男装 “小二,好吃的、好喝的,赶紧给我们哥几个上。” 叶茂松正跟张奕宸说得起劲,芙蓉坊来了几个拿着刀剑的男人,一进门就嚷着让赶紧上酒上菜。 “小哥,我去做菜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柜台上的小女说一声就成。” 叶茂松歉意一笑。急匆匆地赶去后厨,准备开火做菜。 芙蓉坊客人不算多,空桌充足,吃撑的张奕宸决定先在店里歇歇脚,规划规划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小妞长得不错,来陪哥几个喝一杯。” 叶芙蓉上菜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客官,我不会喝酒。还有几个菜没上,我给你们去端。” 叶芙蓉虽然不悦,并未表现出来。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们的菜不急。不会喝酒可以学嘛!哥哥可以好好的教你。” “教你个大头鬼。” 张奕宸正准备出手教训无礼的男人,被人抢了先。 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郎,拎起椅子夯在男人的头上。 男人吃疼松开咸猪手,捂着脑袋朝少年郎咆哮:“你敢打我。知道我们是谁吗?” 男人的同伴拿起刀剑起身,将少年郎围住。 “我管你们是谁。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少女就该打。”少年郎怡然不惧。 “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是谁。”男人带头冲锋。他也要让少年郎尝尝被开瓢的滋味。 张奕宸冲到少年郎身前,一脚把男人踹飞。 男人倒飞出去的同时,带倒不少同伴。 伍一峰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张奕宸笑着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以多欺少。听劝的话,结了饭钱赶紧滚。” “我们要是不听呢?”伍一峰说着拔出长剑,作势要砍。 “哎!”张奕宸长叹一口气,“那就揍你们一顿,你们再给钱滚蛋。” 伍一峰等人和张奕宸就不是一个水平的人,张奕宸只是略微出手,便将他们一顿胖揍。 张奕宸在伍一峰身上一阵摸索,找出一个钱袋子,直接扔给叶芙蓉。 “真不好意思。已经极力控制了,还是砸坏了几张桌椅,这些钱就当他们的饭钱和赔偿桌椅的钱。” “这事不算完,你给我老子等着。” 伍一峰跑到店外,确定安全了,才给张奕宸放狠话。 张奕宸见叶芙蓉满面愁容,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还会在龙泉停留几日,等他们再来,我保证让他们洗心革面,永不敢犯。” 听到动静的叶茂松从后厨跑了出来,从叶芙蓉那里得知事情的始末,非要晚上摆一桌,好好感谢张奕宸和另一个小兄弟的仗义之举。 盛情难却,沐云林应了下来。 距离相约的戌时还有几个时辰,张奕宸和蓝林玉闲来无事,便约沐云林去街上逛逛,趁此工夫,购置损坏的桌椅。 沐云林开始还有些拘谨,与众人熟络后,也逐渐放开了,挽着蓝林玉的胳膊有说有笑。 张奕宸不乐意了,这沐云林看着为人正义,怎么也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主。这才认识多久,就开始对蓝林玉动手动脚。更让他不悦的是,蓝林玉也不拒绝,任由沐云林亲近。 “云林兄,你们聊什么呢?如此开心,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张奕宸一把搂住沐云林,把脸凑到沐云林的嘴边。 “没......没什么。”沐云林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张奕宸没有察觉沐云林的异样,把他从蓝林玉身边架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 蓝林玉先是一愣,接着捂着嘴偷乐,她忽然明白张奕宸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沐云林也试图挣脱,几次尝试无果,只能任由张奕宸搂着他。 到了木匠铺,张奕宸才放开沐云林,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打趣道:“云林兄,没想到你为了成为妇女之友,这么下功夫。身上弄得香香的,是挺招小姑娘喜欢。” “臭流氓!”沐云林踩了张奕宸一脚,气呼呼地进了木匠铺。 蓝林玉走到一脸懵的张奕宸旁,笑着问道:“张大少,搂着美人逛街的感觉怎么样?” 张奕宸一脸惊愕,想到自己的种种行为,又羞又臊,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沐云林是女扮男装。 张奕宸闹的大乌龙,让两人都无心逛街了,选购完桌椅,三人便返回芙蓉坊。回去的路上,心虚的张奕宸远远地躲在后面,避开沐云林的视线。 为了宴请张奕宸等人,叶茂松直接歇业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开门也没有多少客人。 张奕宸为了躲沐云林跑去劈柴。沐云林和叶芙蓉坐在店里,一边闲聊,一边择菜。蓝林玉则是偷偷跑去了厨房。 “叶伯伯,你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蓝姑娘,我忙得过来,这里油烟大,你赶快出去吧。” 蓝林玉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翻动的菜锅。 叶茂松看出蓝林玉的心思,手中动作不停,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学鱼香肉丝的做法?” “啊!您怎么知道的?” 被叶茂松说中难以启齿的心事,蓝林玉很不好意思。 “傻丫头,我晌午给你们做了四道菜,就鱼香肉丝吃得最干净。你是为了那小子,才想学这道菜的吧!” “才……才不是呢,我……” 再次被叶茂松说中心事,蓝林玉羞红着脸,不知怎么辩解。 “哈哈,不用解释了,我也是过来人。正好我准备做这道菜,你要是想学,就在边上看着,我给你详细讲讲。”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愿意手沾油污,为心爱之人做菜,就凭这份心,叶茂松也愿意好好地教她。 “做这道菜最重要的一味调味品就是泡辣椒,最传统,最正宗的泡辣椒在腌制的时候会放入鲜鲫鱼,所以这泡辣椒又有鱼辣子之称。如果没有泡辣椒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用豆瓣酱替代。”叶茂松说着,小心地抱出一个坛子,从里面捞出几粒泡辣椒。 “鱼香味层次丰富是这道菜的核心,也是做好这道菜的难点。鱼香味是由咸、甜、辣、微酸这些味道糅合而成,对咸味的把控尤为重要,咸味如果不够,糖醋味、泡辣椒味就很难融合,要不是甜的腻人,就是酸的乏味,或者辣得发躁。” “鱼香肉丝最佳的配料是冬笋、木耳和葱花。冬笋口感脆嫩没有其他味道,这是其他蔬菜所不能比拟的,如果鱼香肉丝中用其他蔬菜,很容易造成由其他味道会影响本身的鱼香味。肉丝的棕红色、木耳的黑红色、冬笋的白红色、葱花的绿红色,相辅相成,让这道菜在色相上达到了完美。” 第312章 不平之事 叶茂松见蓝林玉学得认真,跃跃欲试,今晚又是家宴,都是自己人,索性让蓝林玉亲自上手。 “说了这么多了,我在一旁给你指导,你上手尝试着做一次吧。” 蓝林玉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世面的,叶茂松邀请她上灶,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可以吗?” “没事。有我在呢,不会让做出的菜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叶茂松打趣道。 “先将猪里脊切长条,用盐、白酒、淀粉先腌制一下。冬笋、木耳切细丝,葱切小段,蒜、姜切粒备用。记得把冬笋丝放到盐水中腌制一下。腌制东西的空当,把泡辣椒绞成茸,这样不仅可以把泡辣椒的辣味彻底释放出来,做出来的菜色泽也会好看。” 蓝林玉按照叶茂松的要求认真备料,虽然切丝绞茸不是很熟练,但胜在认真,每一个步骤都用心去完成。 “起锅烧油,油热把肉丝放进去滑一下,肉白捞出沥油备用。接着依次放入蒜、姜粒、葱段、泡椒茸翻炒。炒出香味后,放入木耳、冬笋和肉丝。最后再用白糖、醋、酱油调味。出锅前再撒入葱花提香点缀,这道菜就大功告成了。” 前面的步骤,还算好办,蓝林玉听令行事,就连香料、食材入锅的顺序都一点未变。调味的时候却犯了难,拿捏不准用量。叶茂松适时而出,帮忙完成调味。调味这种东西是教不来的,影响的因素太多,需要掌勺之人根据灶台上的情况进行调整,将味道调整到最理想的状态。 ...... “大哥,就是那小子打的我们。” 张奕宸劈柴劈得正起劲,伍一峰带着自己的师兄来复仇。 张奕宸听到声响,拿着斧头起身,一脸不爽地说道:“怎么?你小子又皮痒了?” 伍一峰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躲到自己师兄身后。 “这位兄弟,我是天剑门的冉天齐,请问你师出何门?” 虽然伍一峰等人实力平平,但张奕宸以一人之力,赤手空拳就撂翻他们,实力不容小觑。冉天齐来此也不是为伍一峰等人出头的,而是来调解矛盾的。 “逍遥派张奕宸。” 张奕宸亮明身份。自己的名头在江湖中或许不够响亮,可自己的那两位师兄,拳不平、刀剑双绝在武林中可是响当当的存在。 “原来是逍遥派的张师兄,”冉天齐一听张奕宸的大名,立即肃然起敬,渝州瘟疫,他的义举可是传遍渝州,“我这几个师弟一时糊涂,犯下错事,多亏了你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错,我们也会严加管教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人也教训过了,气也出了,钱也赔了,张奕宸也希望此事就此打住。 冉天齐一脚踹在伍一峰的屁股上,厉声说道:“还不快谢谢张师兄。” 伍一峰得知教训自己的是张奕宸后,也是心服口服,那可是调停唐门和兽王山庄大战、救渝州百姓于水火的存在,不敢有任何隐瞒,向张奕宸坦白内情。 “张师兄,其实我们平时也没这么混蛋,我们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人授意的......” ...... 晚宴上,张奕宸全程埋着头扒饭,根本不敢抬头,沐云林就坐在他的对面。 张奕宸越是这样,沐云林越是不自在,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的张大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浑身不自在。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同席的人不对。” “奕宸哥哥,是不是我做的鱼香肉丝不好吃。” 蓝林玉见张奕宸如坐针毡,也跟着打趣他。要说看着自己的意中人和其他女性搂搂抱抱,一点不生气那是假的。 “好吃!好吃!” 张奕宸连忙夹了一大筷鱼香肉丝,往嘴里塞。 不明真相的叶茂松也察觉张奕宸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奕宸,如果觉得这些饭菜不合口味就跟我说,想吃什么菜,我现在就去做。” “叶叔,不用麻烦了,饭菜都很可口。”张奕宸连忙拉住准备起身的叶茂松。 “既然不是饭菜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是不是我太碍眼,让张大侠这顿饭吃得不开心。”沐云林继续发难。 “姐姐,下午的事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张奕宸苦着脸把话挑明。 “姐姐?”沐云林脸色一沉,“我有那么老吗?” 张奕宸见自己又说错了话,立马认错,“沐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开个条件,我一定补偿您。” 沐云林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话是你说的,我也不难为你。帮我做三件事,下午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成交!”张奕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答应得这么痛快,也不问问是什么事?” 张奕宸的反应,超乎沐云林的预料。 “无论什么事,只要力所能及,我绝不会拒绝。”张奕宸也意识到把话说大了,连忙着补。 “我是第一次来渝州,所以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带我游玩渝州,并保证我的安全。”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沐云林的第一个任务,张奕宸心安了不少。 尴尬的氛围缓解,叶茂松又拿出珍藏的老酒助兴,饭桌上逐渐欢乐起来。 “叶叔,您的厨艺如此精湛,为何芙蓉坊的生意会如此冷淡呢?” 几杯酒下肚,沐云林好奇地问道。她真心想帮芙蓉坊改变现状。 “还不是因为其他酒楼的打压和陷害。”叶芙蓉气呼呼地说道。 “芙蓉,不要说了。今晚高兴,就别提那些不快的往事了。” “叶叔,邪不压正,有什么不平之事,您只管说,我们给您做主。” 张奕宸想到下午伍一峰的坦白,他们可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有备而来,不管叶芙蓉如何应对,他们都会找个由头,寻衅滋事。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茂松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一口喝完杯中酒,难掩心中的不平。 “叶叔,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这小子除了能吃,有些地方也很出众。您的事,他能帮得上忙。”沐云林也在一旁帮腔。 “我们芙蓉坊原本开在蓉城,力压各大酒楼,生意红火,每天都座无虚席。正因如此,招来别人的嫉妒,他们暗中捣鬼,多名食客在我们店里吃坏了身体,还闹出了人命。我爹被当成主犯,抓去坐了牢,我凭借爹爹积攒的人脉,救他出来。可是芙蓉坊的名声在蓉城已经臭了,死者的家属也每天去闹事,没过多久我们便搬离了蓉城。就是我们来了龙泉,那些人还不肯放过我们,处处打压我们。” 叶芙蓉心直口快,也不管张奕宸他们能不能真的帮上忙,把芙蓉坊的遭遇说了出来。 “那这便说得通了。今天下午来芙蓉坊找事的那群武夫,也是他们捣的鬼。” 虽然伍一峰来坦白的时候,沐云林并不在场,但并不妨碍她通过支离的线索,还原事情的真相。 “我们都已经如此了,他们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他们这是在害怕什么?” 叶茂松也猜到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当初陷害自己的那伙人所为。为了保护女儿,他甚至动了退隐的念头。今晚这顿饭,除了是答谢宴,也是散伙饭。 “我想他们是怕你参加厨神大赛。”沐云林一语道破真相。 美食最抚人心,渝州刚经历劫难,稻粟便有所动作,特意给渝州增加了一个参加国赛的名额,前提是这个人做出的饭菜能让渝州百姓感觉到幸福。 “厨神大赛?不是早就结束选拔了。我记得刚开始选拔那会,店里也出来几档子事。爹爹还意外受伤,闭店了好几天。”叶芙蓉回想道。 “前几日我离开蓉城时听到一个消息。因为瘟疫的事,稻粟特意给渝州增加了一个参加国赛的名额,此次加赛不设任何门槛,只要能做出让渝州百姓幸福的饭菜,便能直接晋级参加国赛。”沐云林分享着自己知道的讯息。 “欺人太甚!”叶茂松一拳捶在桌上。他处处避让,可那群人处处紧闭,压根不给他活路。 “叶叔,去参加比赛吧。以您的实力,一定能成功的。一味地逃避,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沐林云鼓励叶茂松参赛。 “算了。我不去和他们争,和他们抢了。如果我参赛,还不知道他们会耍什么阴招。” 叶茂松不是没有动过参赛的念头。如果他闯进国赛,并取得不错的成绩,不仅能东山再起,还有机会沉冤得雪。可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段,又退缩了,没什么比叶芙蓉的安全重要。 “叶叔,你放心去参赛。比拳头和手段,咱也不比他们差。” 拼拳头,张奕宸有自信,除了自身实力硬,唐门和兽王山庄两家顶级势力都欠他人情,况且自己的两位师兄也还在蓉城。 拼权力,张奕宸自己也是朝廷命官不说,和渝州总督单世锋有过命的交情。 不管那些宵小用何手段,张奕宸都有信心完胜他们。 第313章 三坛下肚 “伍老大,这次的事辛苦你了,这些钱你拿着,带兄弟们去放松放松。” 伍一峰扫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心虚地收了起来。 雇主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伍一峰昨天带人去芙蓉坊闹事,今天芙蓉坊就歇业了。雇主对伍一峰的手段甚是满意。 “蔡老板,我就好奇了。您的生意做这么大,宝福楼日日座无虚席。怎么就和一个生意惨淡的芙蓉坊过不去。” “伍老大,其中缘由您就别好奇了。给兄弟们准备的庆功酒宴已经做好了,今天饭菜酒水管够,不醉不归。”蔡正霈不愿再谈论相关的话题,拉着伍一峰前去赴宴。 伍一峰得知张奕宸的身份后,便主动向他坦白,之所以会去芙蓉坊闹事,都是受龙泉最大酒楼宝福楼的老板蔡正霈所托。 蔡正霈见芙蓉坊闭了店,立马约见伍一峰询问详情。伍一峰也是第一时间告知了张奕宸,并带着他一同去赴约,并按照张奕宸教他的说辞应付蔡正霈。 结果就是蔡正霈得知芙蓉坊短时间内不会开门后,给了伍一峰一笔酬劳,并安排了酒宴。 蔡正霈虽然没有上桌,但是安排了几个作陪之人,调动氛围,陪酒作乐。 宝福楼富丽堂皇,菜品色味俱佳。面对一桌子好菜,张奕宸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回锅肉就要往嘴里送。 莽牯朱蛤突然反应剧烈,张奕宸立马会意,趁人不注意把饭菜扔到地上。 饭菜里加了东西,张奕宸暗中观察几个作陪之人,他们吃什么,张奕宸跟着吃什么,果然莽牯朱蛤没有异常反应。 张奕宸只吃几道特定的菜品,引起了作陪之人的注意,端着酒杯来找他喝酒。 这酒杯还没送到嘴边,莽牯朱蛤就开始预警,一个酒壶中倒出的酒,作陪之人先干为敬。张奕宸身怀莽牯朱蛤,倒也不惧怕寻常的毒药,想通了这一点,为了不引人猜疑,一口饮尽杯中酒,还津津有味地吃起了之前没敢吃的饭菜。 作陪之人见张奕宸开始大吃大喝,这才放下心来,又敬了杯酒,才回去继续陪伍一峰吃喝。 那几个作陪之人酒量出奇的好,把伍一峰一众武夫都给喝翻,钻到了桌子底下。张奕宸本想装醉,看到几人得意的嘴脸,便想整治下几人。 张奕宸大呼一杯杯地喝酒没意思,要和诸位兄弟捧坛畅饮。 作陪之人见张奕宸已有几分醉意,以及蔡正霈的交代,便让小二送来几坛酒,一人抱起一坛酒和张奕宸碰坛。 已经用内力化去酒劲的张奕宸自是不惧,抱起酒坛就开始喝。已经被架起来的几人,虽然吃惊,也跟着喝了起来。 “再来!” 张奕宸喝完一坛,一抹嘴继续要酒。 作陪之人的职责就是陪好酒桌上的人,这最后一道坎,他们硬着头皮也要闯。 张奕宸用内力化酒劲,再运功将体内的酒气化,虽然他一身酒气,却和没有喝酒一样。作陪之人哪里瞧出张奕宸的手段,只以为他真的是酒神附体。 两坛酒下肚,作陪的人中已经有人撑不下去了,苦着脸说道:“兄弟,我是服了,这两坛酒下肚,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才哪到哪啊!你们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这喝酒啊!一坛下肚,提神醒脑;二坛下肚,永不疲劳;三坛下肚,长生不老。来咱们接着喝。” 这第三坛酒刚开喝,作陪的人不胜酒力,陆续地倒下,有真倒的,也有假倒的。面子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再不想法子脱身,这三坛酒喝完,不知道还用什么说辞劝他们酒。 张奕宸看着一地的醉汉,抱着酒坛咂巴了一口,落寞地说道:“哎!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 “妈的!那小子什么来头,这么能喝。”麦三林揉着发蒙的脑袋,骂骂咧咧。 “真是人不貌相,看着不像是个喝酒厉害的主,却硬是把咱们哥几个都喝翻了。”钱信文也是惊叹张奕宸的恐怖酒量。 “喝酒厉害又怎样!不还是个短命鬼。吃了断肠饭,又喝了那么多催命酒,他小子也没几日好活了。” 伍生朝地上啐了一口。刚刚张奕宸见他喝酒慢,硬给他灌酒,让他怀恨在心。 “话说回来。蔡老板也真是有手段。这些饭菜酒肉,单独吃哪样、喝哪样都不会有事。可将它们都吃下去,就成了剧毒。这毒还有潜伏期,等过阵子才会毒发,毒发后顷刻让人毙命,到时候怎么也不会跟咱扯上关系。” 麦三林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跟着这样的老板,万万不能犯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都别嚼舌根了。酒都没少喝,回屋歇着去吧。” 邹横是这些人的老大,他一发话,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离开。 “吉文,你没事吧?我看你半天都没有怎么说话。”邹横看着最后一个起身的许吉文,关切地问道。 许吉文苦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喝多了,还没缓过劲。” 邹横拍了拍许吉文的肩膀说道:“没事就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邹横搭在许吉文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将他的胳膊掰到身后,“吉文是不会说那种话的,所以你到底谁是?” 被擒的许吉文用炁波震开邹横,成功脱身,“解药给我,今日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你是天剑门的人!?” 邹横脸色大变。果然言多必失,一旦因为此事和天剑门结上梁子,那就得不偿失。 许吉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身份,闭嘴不语,让邹横自己猜想。 邹横一个箭步向前,一记鞭腿直袭许吉文的心窝,他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杀人灭口,将麻烦消除于萌芽。 许吉文身法灵动,一个侧步躲开鞭腿,手刀砍向邹横暴露出的后颈。殊不知,这正中邹横下怀。 许吉文刚一近身,邹横一记转身鞭拳抽在他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许吉文抽飞。 许吉文还没稳住身形,邹横已杀至身前,跃踢飞膝,直取他的喉间,如果命中要害,定会瞬间毙命。 为了躲避杀招,许吉文后下腰躲避,让邹横扑了个空。 邹横见许吉文被自己逼得倒地,心中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箭步向前,朝许吉文的面部踩去。 许吉文嘴角上扬,单手撑起身体,扫腿将邹横放倒。 一步先,步步先,许吉文抢占先机,贴地连环踢,邹横只能架臂防御。 被逼到墙角的邹横,蹬墙借力而起,迎上攻来的许吉文,“吼!” 邹横一声吼,震得许吉文目裂脑炸,灵魂出窍。 趁着许吉文失神,邹横的重拳一次次地轰在许吉文的软肋上。 ...... “事情顺利完成,已经送他们回去了。” “辛苦了,”蔡正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邹横,“最近少不了麻烦你们兄弟。” “是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瘟疫的事,厨神大赛又给了咱渝州一个参加国赛的资格。家里说了,务必要拿下这个名额,所以要尽早铲除那些潜在的威胁。” 蔡正霈说着递给邹横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着几个人的名字,叶茂松的名字已经被人划去。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去做?像芙蓉坊那般。” “兹事体大,还需咱们亲力亲为,家里也会派几位大人过来协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邹横对蔡正霈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 蔡正霈定然有所隐瞒。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蔡正霈说完,不再吭声,背对邹横,明示送客。 第314章 谁是酒神 在众人的劝说以及叶芙蓉的大力支持下,叶茂松参赛的心又活络了起来。人生能有几回搏,如果这次能搏成,便能成功翻身,便有机会洗刷冤屈。 决定参赛的叶茂松闭店歇业,在沐云林的资助下,找了个小院,认真准备参赛的菜品。 叶茂松沦落至此,仍不时地有同行来打压,可见其厨艺之高,令那些人不安。 这次厨神大赛加赛的主题用一个词总结就是——民为天。 叶茂松拿手菜不少,搜肠刮肚想了半晌,还是没能决定拿什么菜参加能改变命运的厨神大赛。 就在叶茂松思考拿什么菜品参赛的时候。厨神大赛将在渝州举办加赛的消息传开了,一时间不仅渝州,就是周边的几个州的厨师都跃跃欲试,厨神大赛在大燕颇具影响力。 文人出人头地靠科举,武夫出人头地靠战功,伙夫想要出人头地就靠着厨神大赛。这厨神大赛最后的评委可是皇亲国戚、高官重臣,甚至可能是皇帝本人。 叶茂松在小院研究参赛的菜品,张奕宸负责购置所需的菜品,至于沐云林三姐妹,除了试菜,就是逛街购物。 因为第一次和沐云林逛街发生的事,给张奕宸留下阴影,现在他是半点不敢提一起去,就是上街也是分头行动。 张奕宸给叶茂松准备好需要的菜,便在街上闲逛,路过一个酒馆时,嗅到酒香,挪不开步子了。一想也有些日子没有喝酒,今日空闲犒劳下自己也无妨。 酒馆不比茶馆,要热闹有趣得多。在酒精的作用下,每个人都会展现出不同往日的自己,于是桌桌都是一个故事,人人都是故事的主角。 张奕宸就一个人也不急着上桌,在酒馆中游走,看酒友的千姿百态,乐在其中。 路过酒馆的角落时,张奕宸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今天不用独饮了。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听到他正和一旁的男子谈论着什么,便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话说回来,我们还要好好感谢酒神杜康。要不是他,咱们今天怎么能喝到如此好喝的佳酿。” “灿哥,你说杜康是酒神的说辞我不敢苟同。《说文解字》有云‘古者仪狄作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作秫酒’。由此可见真正的酒神应当是仪狄。” “我认为不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乐仕宦,惟重杜康。若非杜康造酒,何以名气如此之大?” 郑梦辉头摇得像是拨浪鼓,“非也,非也。怎能以名气,论真假!” 杨炳灿一拍桌子,动了几分气,“照你所言,难不成是古人欺我?” 张奕宸见两人因为谁是酒神各执一词,有理有据地争论了半天,听着有趣,却是插不上话。 郑梦辉和杨炳灿争论了半天,也没有个让两人都信服的结果,因为喝了酒,越吵越见火气。 一位年轻俊俏的公子哥走到桌前,打起圆场,“两位大哥不要伤了和气,你们刚刚争论的话我也听到了一些。《说文解字》中确有记载‘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作秫酒’。陶圣总结的更是形象‘仪狄造,杜康润色之。’可见两位都说得有理有据。如今我们能喝到美酒应当感谢仪狄、感谢杜康。” “哈哈哈!这个公子说得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阿辉,方才是愚兄的不是,愚兄自罚三杯。”杨炳灿幡然醒悟。 好酒、好友,本该是愉悦的酒局,却因为一个不重要的答案,险些伤了和气。 “我固执己见,也有不对的地方,小弟也自罚三杯。” 两人对饮三杯,所有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小兄弟,遇见就是缘。坐下来,一起把酒言欢。”杨炳灿邀请解围的公子哥一起喝酒。 郑梦辉这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张奕宸,吃惊地问道:“奕宸兄,你怎么也在这?” 张奕宸笑着打趣道:“我是闻着酒味,来找你喝酒的。” 张奕宸和王沐瑶互通书信,早就知道郑梦辉因事离开了馐馔阁。郑梦辉的离开,并没有让张奕宸感到生气,来去都是他的自由。 “是阿辉的朋友,便也是我杨炳灿的朋友。快坐!快坐!”杨炳灿邀请张奕宸入座。 原本两人的酒局,因为一个问题,变成了四人。 曾予岑端起刚满上的酒杯,闻着酒香一脸的陶醉,“蜀中多佳酿,自古飘酒香。百酒皆为液,五粮之琼浆。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曾予岑成功吊起杨炳灿的好奇心,连忙问道。 曾予岑摇了摇头,“还是不说得好。说了容易让你们觉得我太矫揉造作。” “都是兄弟,但说无妨。” 杨炳灿这么一说,张奕宸和郑梦辉也都跟着应和。喝了酒的人,哪里受得了别人欲言又止。 “我说得可惜是,酒确实是好酒,只是这喝酒的容器不太适配。” “此话怎讲?” 曾予岑这么一说,张奕宸愈发不解了。他喝酒有的装就行,从未想过酒器还有什么说法。 “饮酒自然是要讲究酒具的。喝什么样的酒便用什么样的酒杯。就好比咱们喝的五粮液,当用玉碗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用玉碗玉杯盛酒,更能增添酒色。” “喝葡萄酒,则用夜光杯。有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不过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男儿饮之,则会显得豪气不足。” “高粱美酒,乃是最古老的酒。夏禹时期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那便是高粱酒了。喝这高粱酒,要用青铜酒爵,才有古意。” “妙哉!妙哉!” 曾予岑说完“饮酒”的讲究,并未引得几人的反感,纷纷拍手叫好。 凡事都有学问,领会其中玄妙,便能体会到其中乐趣。 不管什么酒都可牛饮,都可用任何容器盛装,是避了做作之嫌,但如此那般便体会不到玉杯、夜光杯、青铜酒爵喝酒的乐趣。 曾予岑不提也罢,他一说完,众人都觉得如此喝酒少了一番乐趣,非要置办齐相宜的酒具再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相宜的酒具却能提升酒质。自从曾予岑找来玉杯后,每一滴酒都变得醇香起来。 和朋友喝酒,所图不过一个开心,张奕宸自然不会滑头,推杯问盏,每一杯下肚的酒都是真材实料。 两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一个博学多才的酒八斗,都是会喝酒、懂喝酒的人,张奕宸与其对饮,喝得酩酊大醉。 喝多了的张奕宸,不想回小院麻烦别人。再加上今天只顾着喝酒,还没跟郑梦辉好好聊聊来渝的目地,于是喝完酒便跟郑梦辉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下午喝酒时有多豪迈,到了深夜就有多难受。张奕宸只觉得脑袋昏沉,口干舌燥,爬起来牛饮了一大壶水才好受了些。 张奕宸喝了一肚子水,睡意也都被冲散,无所事事地坐于窗边,陪空中明月消磨时光。 “桀桀,你……你们以为几……几坛酒……就可以困住本大爷吗?嗝……痴心妄想。” “杀了他。速战速决。” 张奕宸正无聊,突然传来的打杀声,让他为之一振,瞬间清醒了不少。 朦胧的月光下,张奕宸翻窗而出,循声而去。 躲在暗处的张奕宸,借着月光认出被围攻的男人是天龙教四恶中的嗜酒。 即使隔着老远还是能闻到嗜酒一身酒气,再看他步伐不稳,左摇右晃,招式变形得厉害,想来今日天龙教的恶人在劫难逃,会栽在这里。 让人想不到的是,连站都站不稳的嗜酒,面对几人的围攻,竟不落下风。 第315章 家的味道 “酒……酒……快给我酒。” 嗜酒突然一声大喝,扩散的音波,震得众人皱眉、捂耳、退步。 “大家小心!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众人稳住阵脚,正欲继续发动攻势。双眼变得血红的嗜酒闪身到一人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酒!给我酒喝。” “我……我……” 被嗜酒掐住脖子的男人,话还没说出口,就断了气。 呼吸粗重的嗜酒暴喝一声,男人的尸体变成了几截,血肉四溅。嗜酒贪婪地舔食着溅射到身上的血肉。 围攻嗜酒的人见状,一下子吓破了胆,纷纷向后撤,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魔鬼。 嗜酒双眼血红,陷入疯癫,扑向那些围攻他的人,用利爪收割那些人的性命。 “住手!” 一位白衣少年从众人头顶跃过,手持长剑杀向嗜酒。 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下午和张奕宸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曾予岑。 曾予岑入局,并没能将嗜酒拿下,数招之后,渐显败势。 原本只想看个热闹的张奕宸,为了曾予岑,一咬牙前去支援。 嗜酒的醉拳动作多变,虚实结合,灵活敏捷。缺乏实战的曾予岑被虚招所骗,上当受骗,手中长剑被缴,更是挨了一拳,倒飞出去。 张奕宸接住曾予岑,把他放在一旁,“曾兄,你好好歇息,剩下的就交给我。” 嗜酒的醉拳厉害,张奕宸的剑法也不逊色,一时间难解难分,僵持不下。 嗜酒本想靠吼功破局,早有防备的张奕宸给他准备了铁珠。只要嗜酒有张嘴的动作,张奕宸就扔出去一把铁珠封口。 因为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对错的定性自然也就不同。 张奕宸从不自诩为“善”,也从未把受所谓的江湖正道唾弃的天龙教定为“恶”。所以在和嗜酒的对战中,张奕宸并未使出全力,就没想过将嗜酒斩杀,“为民除害”,只要保证自己和曾予岑不受到伤害就好。 曾予岑并没有听张奕宸的话,在一旁老实歇息,而是捡起长剑,再度杀向嗜酒。 有的时候,两个人的力量未必有一个人的力量大。曾予岑没加入前,张奕宸对付嗜酒游刃有余。曾予岑加入后,反倒给张奕宸诸多限制,举步维艰。 身为老江湖的嗜酒很快便看出其中的端倪,屡屡利用曾予岑给张奕宸制造麻烦。 张奕宸虽然无奈,但又不便明说,只能尽力“缝补”漏洞,可人力终有限,张奕宸一个没留意,嗜酒再次抓住曾予岑的破绽。 眼看嗜酒的利爪就要抓住曾予岑的脖颈,张奕宸只得发力,动用龙子之力,闪身到嗜酒身侧,用龙牙划伤他的利爪。 因为疼痛,嗜酒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张奕宸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脸上,将其轰飞。 险些遭到重创的曾予岑,真不好评价他,是英勇无畏,还是鲁莽冒失,不怕嗜酒狗急跳墙,竟想趁此机会将其斩杀, 眼看曾予岑手中长剑就要刺进嗜酒体内,从天而降三人,张奕宸顿感不妙,赶到曾予岑的身边,将他拉走。 “怎么?想以多欺少,欺负我兄弟不成。” 来人正是天龙四恶中的其他三人——贪吃、淫逸、滥赌。 张奕宸拖着曾予岑与嗜酒一战,就已经有些吃力,他就是全力而为,也没办法,顾忌曾予岑的同时,以一敌四。 “天龙教的,谁若敢欺负我家兄弟,我就斩其手脚。” 大战一触即发,郑梦辉和杨炳灿及时赶来。 “我们走。” 天龙四恶之首的贪吃,看到郑梦辉和杨炳灿现身,神情凝重,稍作权衡,果断撤离。 那些围攻嗜酒的人,抬着同伴的尸体,消失在夜色之中。 眼看危机解除,郑梦辉和杨炳灿身上的杀气散去,打着哈欠让张奕宸和曾予岑也早点回去休息。 张奕宸本就不困,这有跟嗜酒活动了半天筋骨,愈发精神,哪里还睡得早,想到曾予岑刚刚在战斗中受了伤,便好心提出想要帮他疗伤,出乎意料,遭到曾予岑的拒绝。 张奕宸一夜未睡,打了一晚上坐。本想和郑梦辉谈谈正事就回去,结果话还说出口,便被拉去喝早酒。 张奕宸一脸抗拒,昨天喝的酒才消化干净,“哥哥们,哪有人大清早就开始喝酒的。咱们还是缓缓吧。” “阿宸,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喝早酒大有益处,不仅有助消化、活血化瘀,还能缓解疲劳、除湿驱寒。”杨炳灿说着就把倒满酒的玉杯推向张奕宸。 张奕宸虽然无奈,但也不想扫兴,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喝早酒,对身体好。”郑梦辉说着,赶紧给张奕宸又倒了一杯。 三人刚举杯共饮完,曾予岑出现,夺走了酒壶。 “早上适度饮酒,是对身体有好处,宿醉之后还能解酒。你们已经喝了两杯了,好事也成双了,都不能再喝了。” 曾予岑的话,对张奕宸而言如同天籁,他还是不习惯早上饮酒。 “予岑,你也说了,要适度饮酒。你也知道几个哥哥的量,适度饮酒怎么不得一人一壶啊!”杨炳灿笑嘻嘻地说道。 “强词夺理!”曾予岑把酒收了起来,故意板着脸,“早上还是多喝几碗白粥的好。” 白酒换白粥,杨炳灿和郑梦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两人还是乖乖地喝了几大碗白粥。 “辉哥,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 吃过早饭,张奕宸总算是有机会跟郑梦辉认真交谈几句。 “我和灿哥,准备去乐山办点事。要不要一起去?” 因为叶茂松参赛的事,张奕宸现在还没办法离开,只得拒绝郑梦辉的邀请,“那真不赶巧,我在龙泉还有事,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予岑,你呢?” 郑梦辉邀请张奕宸不成,杨炳灿转头就邀请曾予岑。 “两位哥哥,我也有事在身,不能与你们同行了。” “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知郑梦辉和杨炳灿去乐山办的是什么事,张奕宸和曾予岑拒绝同去后,两人都是满脸的失落。 送走了郑梦辉和杨炳灿两个酒鬼,张奕宸准备和曾予岑道个别就回小院,却不承想被曾予岑给赖上了。 “不是!刚刚你还说自己有事,不能跟他们去乐山。怎么现在就成了无处可去,要跟着我混几天。” 曾予岑朝张奕宸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昨夜我受了伤,当然要好好养伤,而不是跟两个酒鬼跑去乐山喝大酒。你要不想管我,我在客栈待着就是了,不给您添麻烦。” 张奕宸看着曾予岑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放杯无情了,连忙追了上去,“岑弟,我也没说不管你啊!” ...... 曾予岑不仅长得帅,又能说会道,在小院大受欢迎,地位超过张奕宸。 因为叶茂松要试菜,每天的饭菜都花样不同,属实让张奕宸几人大饱口福。 饭菜一天比一天精致美味,众人也是赞美不断,但叶茂松脸上却不见半点笑容。 再后来,更是连饭菜都不做了,让叶芙蓉给大家做一日三餐,自己围着几个菜坛子转。 距离加赛开始的日子越来越近,叶茂松还是没有定下参赛的菜品,但时间已经不等人,他们必须启程赶往蓉城了。 因为同行的女性居多,张奕宸雇了一辆马车,六个人挤一挤还是坐得下的,可叶茂松非要把自己的那几个大坛子搬去蓉城。 张奕宸又找来一辆马车,让蓝林玉四女坐一车,他和叶茂松,以及那些大坛子坐一辆。 相较于一个月前,蓉城可谓是焕然一新,瘟疫带来的阴霾,完全被冲散。蓉城的街头熙熙攘攘,万人空巷。 第316章 一面两菜 这次加赛的主题是做出让渝州百姓感到幸福的美食,评委自然是渝州百姓。所以这次参赛做的菜,不仅要味美,还要量大。 规则变化,评分模式自然也有所变动。稻粟在蓉城中开设近百档口,城中百姓每人拥有一票,比赛当天可任意挑选各档口的吃食,把手中的票投给最为中意的档口。 距离比赛开始前两日,叶茂松才告诉大家自己用来参赛的菜系——担担面。 众人都是一惊,叶茂松苦思数日,最后想出来的参赛菜品竟是一碗面。 “爹爹,这可是厨神大赛,用一碗面参赛,是不是太草率了。” 虽然上次的正赛,芙蓉坊没有参加,但叶家父女去现场看了决赛,参赛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只是基础,一个比一个惊艳。一碗朴实无华的担担面与其相比,实在是难登台面。 “绝啊!”沐云林拍手称赞,“我怎么没想到。稻粟这次加赛的目的,就是为了替朝廷抚慰刚刚经历大灾的渝州百姓。能惊艳百姓的胃,不如安抚百姓的心。这个时候,一碗担担面真的能胜过山珍海味。” “还真是的。每当我难过的时候,爹爹都会给我做担担面吃,小小的一碗面却是道不尽的父爱。” 叶芙蓉突然明白叶茂松的心思。能让人动容的食物,不一定味美,但一定拥有独特的意义,让人难忘。 “面对众多山珍海味,渝州百姓会选择去吃一碗面吗?”张奕宸说出自己的担忧。 “那些都不重要了。这些天,我也一直在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去做这碗面,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心满意足了。” 叶茂松决心已定。如果让他定义川渝人的幸福,他认为一定是一面两菜。 加赛正式开始,各个挡位热火朝天,厨子们各显神通招揽食客,争取赢得更多的票数。 正如张奕宸的担忧,面对各类美食,没人对一碗平时里随时可以吃到的担担面心动。 叶茂松何尝不知道这次的机会多么难得和重要,他心中也没底,一碗面两碟菜能否杀出重围。 叶茂松赛前两天才敲定参赛的菜品,此刻再根据菜品购置食材,已经为时已晚,优质的食材早就被抢购一空。 张奕宸主动揽下采购重任,让叶茂松只管列明需要的东西,他想法子采购。 叶茂松所需的东西也不算多,一共三样,土辣椒、鱼腥草和上好的二刀肉。 所谓二刀肉,是指屠户旋掉猪尾巴那圈肉以后,靠近后腿的那块肉,因为它是第二刀,顾名思义,就称为二刀肉。那地方的肉肥四瘦六,很受欢迎。 开赛在即,这个时候很难再在市场上买到优质的二刀肉。好的猪肉都已经被其他参赛的厨师们选购一空。 说到肉,张奕宸第一时间想到了臧知鸢。 “奕宸哥,真的是你!”臧知鸢听庄上的人说张奕宸来寻她,又惊又喜。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张奕宸直言道。 “你说就是!”臧知鸢也不问什么事,直接应了下来。 “我想要一些上好的二刀肉。” “猪肉!”臧知鸢想了想说道:“正好。山上有一头豪猪。它的肉质远胜寻常的家猪、野猪。抓住它,定能满足你的需求。” 在臧知鸢的帮助下,很快便寻到了那只形若黑熊的豪猪。 张奕宸摸出龙牙就准备动手,被臧知鸢一把拉住,“宸哥,这豪猪皮糙肉厚,兽性十足,你就这么冲上去,激怒它的话,势必要吃亏的。再者说,你要的是它的肉,如果招式过于刚猛,它的肉可能就不适食用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 张奕宸知道臧知鸢是狩猎的行家,虚心请教。他的目的是取其肉,不是取其命。 臧知鸢把背上的弓箭递给张奕宸,“找寻有利地势,用弓箭射击它的要害。” 臧知鸢如此做,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她出手,不用几箭,便能将豪猪射杀,要知道她可是猎杀过黑熊的主,可那样的话,事情办完的张奕宸就会离开。要是让张奕宸自己动手的话,她就可以和张奕宸多待一会。 张奕宸跟着韩义平学过一点射术,可那只停留在能把箭射出去而已,如今让他射杀皮糙体壮的豪猪,有些强人所难。可他又不好意思让臧知鸢帮忙,只好硬着头皮上。 从张奕宸试拉的姿势,臧知鸢看出他是个新手,小心思得逞,耐心地给他讲解箭术要领。 “拔箭到射箭不过一瞬,可这个过程却需要静心、站立、搭箭、握弓、勾弦、举弓、开弓、靠弦、瞄准和撒放。” “想要精准地射中猎物,每一步都至关的重要。起射前要聚精会神,意念集中,排除心中的杂念。两脚开立同肩宽,脚稍外展或稍内扣,身体和两肩与猎物成一自然直线。” 张奕宸知道这和韩义平教自己射箭时不一样,那时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只要能把弓箭射出去就满足了。可如今是实打实的要猎杀强横的豪猪,每一个环节都要认真、严谨,不可当成儿戏。 “将箭尾插入弓弦的箭巢内,将箭杆放在右手握弓的大拇指上,食指扶稳。箭尾槽则是插入弓弦的箭口处。握弓的时候,握弓手的位置应感觉自然、舒适。握弓要做到以推为主,以握为辅,要做到握而不死。” “钩弦时拇指第一关节弯曲钩住弓弦,食指指腹压住拇指形成锁扣,同时食指第二关节侧面与箭杆接触。左手持弓,右手钩弦,眼睛盯着猎物,两臂举起,拉弓前臂在眉梢上为宜。” “举弓后双肩和身体与猎物呈一条直线。开弓时借助持弓臂的伸展和拉弓臂肩带内收的力量将弓拉开,持弓臂对准猎物直推,拉弓臂直拉。” 在臧知鸢的不断纠正下,张奕宸有模有样地摆出架势。 张奕宸调整好呼吸和心情,瞄准豪猪的眼睛,万事俱备,准备射出自己的第一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弓箭突然脱弦,掉在地上。 臧知鸢强忍笑意,走到张奕宸身后,手把手帮他再度调整好姿势,一手放在他的背部,一手放在他的肘部,“用背部的力量带动肘部完成靠弦动作,而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完成靠弦动作。撒放时持弓臂随箭射出的方向向前,钩弦手向后,形成一个协调、对称力极强的撒放动作。” 在臧知鸢鼓励的眼神下,张奕宸再度尝试,这次箭是射出去了,可还没碰到豪猪的皮毛,就坠落了。 臧知鸢和张奕宸独处了有一会,已经很满足了,正事要紧,以张奕宸如今的箭术,想要射杀豪猪难度确实不小。 倔劲上来的张奕宸谢绝了臧知鸢好意,执意要自己干。一箭不行就两箭三箭地试,豪猪也是猪,本性慵懒,况且它又是这一片的霸主,平时没其他动物敢来挑衅,所以它对张奕宸弄出来的小动静,根本不予理会。 张奕宸是天赋加智慧型选手。他每射出一箭都会总结不足,力道、准头、威力等等,箭矢破空的声音给了他灵感。 身为风之子的他,为何不将《风起潮涌》和箭术结合,如此一来便解决了射程短、威力小的问题。 张奕宸再次拈弓搭箭,瞄准豪猪的眼睛射去。 “嗷!” 疾射而去的箭矢成功命中豪猪,却不是预先瞄准的眼睛,只是射中了它厚实的身体。 风,的确弥补了射程和威力的不足,但对准度影响很大,会让箭矢偏离原定的轨迹。 第317章 四处筹菜 豪猪皮开肉绽,激起了兽性,红着双眼冲向张奕宸。 张奕宸全然忘了,以臧知鸢的实力,豪猪难伤她分毫。下意识地抱起臧知鸢,几个腾转跳上一棵大树。臧知鸢靠在张奕宸胸口,俏脸羞得通红,眼前的男人总是那么的让人安心,凡事都是先替别人着想。 安置好臧知鸢,张奕宸立于枝头,再次射出一箭。 箭矢临近豪猪时,箭尾突然炸裂,一股强大的推力,将箭头送进它的眼眶,殷红的鲜血四溅。 张奕宸见自己改进的法子奏效了,正打算故技重施,射瞎豪猪的另一只眼睛。察觉到危险的豪猪掉头逃窜。 眼看到手的猪肉要跑,张奕宸急忙去追,从树上一跃而下,骑到豪猪的背上,取出龙牙扎进豪猪的脖颈。 龙牙尽数没入豪猪的身体,却没能给豪猪致命一击,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张奕宸险些被颠簸下猪背。 因为要用豪猪的肉,张奕宸不敢用威力巨大的招式,坏了肉质,双手紧握龙牙,借此稳住身形,并试图扩大伤口。 疼痛和视线所限,失了智的豪猪没有意识到已经冲到悬崖边沿,速度不减,朝悬崖冲去。 张奕宸也察觉到了危险,但他并未放弃,拼命一试,龙牙在豪猪的脖颈拉开一个大口子。 眼看距离悬崖越来越近,可豪猪还没倒下,张奕宸不甘地跳下猪身。 “轰隆!” 豪猪轰然倒地,一支长箭射穿了豪猪的脖颈。 二刀肉的事解决了,张奕宸想到兽山动植物资源丰富,自己要找的东西,或许兽山上也有,便把土辣椒和鱼腥草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土辣椒兽山上没有,但鱼腥草倒是有不少。 臧知鸢对鱼腥草并不陌生,平日里她吃得也不少,那独特的味道让人流连忘返。 臧知鸢轻车熟路,带着张奕宸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坡,指着一株叶如荞麦,茎紫赤色的植物说道:“喏!这就是你要找的鱼腥草。” 张奕宸摘下一株鱼腥草,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呕!这东西的味道,真是奇特,没想到还能用来做菜。” 臧知鸢摘下一片鱼腥草的叶子递给张奕宸,“你尝尝它的味道,虽然闻起来气味古怪,但吃起来,味道惊艳。” 张奕宸接过叶片,送进嘴里咀嚼,瞳孔一缩,脸色大变,“呸呸呸......这味道也太......独特了。咱们是不是找错东西了?” “哈哈!鼎鼎大名的张少侠竟被一片叶子降服,”看到张奕宸的窘态,捧腹大笑,“不会错的,这鱼腥草就是这样,味道独特,是渝州百姓的心头好。不过我们一般食用它的根比较多,吃起来脆嫩爽口,略带苦味,越嚼越香,十分爽口” 不服气的张奕宸折下一节鱼腥草的根,送到口中咀嚼了起来,心中叫苦,但脸上面无表情,最后还嘴硬地说了一句,“真不错!” ...... 距离比赛还有一天,张奕宸还是没能找来土辣椒,蓉城里的辣椒已经被抢购一空,渝州百姓喜辣,这次参赛的菜品也都围绕“辣”字展开。 土辣椒介乎于朝天椒和青椒之间的一种,有着朝天椒的辣味,又有着青椒口感的辣椒,它青绿色的果皮,皮质松软,口感香辣。 张奕宸实在是在市面上找不到土辣椒,便转变思路,既然渝州人无辣不欢,那家家户户肯定都常备辣椒,只要问问谁是蓉城辣王,那他手中辣椒储量一定不会少。 “大婶,听闻蓉城人人皆能吃辣,爱吃辣,那城中的辣王是谁啊?” 要说谁最热心肠,那必定是街头巷尾的大婶。 “要说咱这城中谁最能吃辣当属那王记肉铺的老板王文柱,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他竟拿朝天椒当零嘴吃。” 不等张奕宸询问肉铺的位置,大婶接着说道:“你要找他也好找,这条街走到头,左拐穿过小巷,打东边数第三家店就是他家的。” 张奕宸谢过大婶,按她所言,轻松找到王记肉铺。他找到肉铺时,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吃着朝天椒和旁边的商户闲聊。 “想必您就是王文柱大哥吧!”张奕宸刚靠近男人,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辣味。 “没错。我就是王文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文柱说着把手中的一根朝天椒扔进口中,咀嚼出的红色辣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看得张奕宸头皮发麻。 张奕宸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你真的就是王大哥啊!我早就听闻王大哥是蓉城辣王,小弟我平时也喜吃辣。今日有幸来到蓉城,特来拜访。” 说着,张奕宸把买来的朝天椒放在案板之上。 王文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吃辣椒还吃出名头来了,会有人因为自己能吃辣前来拜访。有人以茶会友,有人以酒会友,如今竟有人以辣椒会友。 有来无往非礼也,这个道理王文柱还是懂的,见张奕宸拿来一篮朝天椒,也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魔鬼椒,让张奕宸品尝。那是寻常人吃了,感觉如同遇到魔鬼的辣椒。 光是魔鬼椒的气味就把张奕宸呛得受不了了,更别提吃了。 “老弟,我看你满脸惆怅,是这辣椒不合你的胃口?” “实不相瞒。我来蓉城之前就听闻有一种叫土辣椒的辣椒,不仅味辣,还后味无穷,结果到蓉城后,转遍市集也没买到,真是遗憾啊。” 魔鬼椒是吃不了,但正事不能忘。张奕宸在心中祈祷,希望这土辣椒能入王文柱的铁胃,他手中会有储备。 “嗐!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想尝尝蓉城的土辣椒吗!这又何难,老弟你等我片刻。” 王文柱进屋翻找了片刻,拎出一篮子辣椒,递给张奕宸,“这是我前些日子买的土辣椒,你敞开了肚子吃。” 王文柱是吃辣椒的行家,他精挑细选的土辣椒,品质自是没得说。 在王文柱一脸期待下,张奕宸拿起土辣椒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张奕宸硬着头皮吃了几根土辣椒后说道:“王大哥,虽然我这么做有些夺人所爱,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剩下的土辣椒卖给我。” 听了张奕宸的话,王文柱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就当张奕宸以为事情没戏的时候。王文柱开口说道:“老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这土辣椒你喜欢拿去便是,跟哥哥谈什么钱,这不是打哥哥的脸吗!” 辣劲上来,硬撑不住的张奕宸眼里噙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道:“呜呜......王大哥,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看你怎么还哭上了。来!再尝尝我珍藏的魔鬼椒,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呜呜……赵大哥,你真是对我太好了,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 ...... 在市面上已经没有可用食材的情况下,张奕宸还弄来远超预期的绝佳食材。 一整头肉质鲜美的豪猪,新鲜量大的鱼腥草,辣香四溢的土辣椒。 叶茂松甚是感动,张奕宸为了自己的事一丝不苟,自己更要全力以赴,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和付出。万事俱备,只等比赛开始,用自己高超的技艺去征服渝州百姓的味蕾。 一碗面,二道菜,渝州人民,刻入骨髓的美好记忆。 比赛开始的前夜,蓉城很多地方都灯火通明,做着最后的准备。叶茂松也不例外,他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要用到的每一把面条都是他制作的,从小麦脱壳磨粉,到和粉成面,都是他亲力亲为。他说只有这样,每一根面条才会有爱的温度。 张奕宸也睡不着,他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些什么,就守在厨房外。 寅时,坐在厨房外打盹的张奕宸,突然睁开眼睛,手中铁珠朝房顶丢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从屋顶坠落。 第318章 碍手碍脚 黑衣人刚从屋顶坠落,潜藏在屋顶的其他黑衣人不再躲藏从屋顶跳下,手持兵刃杀向张奕宸。 “知鸢,这些小喽啰就麻烦你们了。” 张奕宸话音刚落,臧知鸢带着兽王山庄的弟子杀了出来,迎上那些黑衣人。 “你们看是出来打一架再滚,还是你们识趣地离开。” 张奕宸摆出架势,朝着小院的大门说道。 小院的大门炸开,天龙四恶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又是你们!” 张奕宸刚刚只探查到院外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没想到来人是天龙四恶。 贪吃扫视四周,见院中之人,并无不可匹敌的存在,当即下令,“动手!” 其他三恶听令,皆是使出绝招,从不同方向攻向张奕宸。 “吼!” 膀大腰圆的嗜酒刚开口施展音波攻击。 一名壮实的汉子从天而降,朝嗜酒吼道:“嗷呜!” 同是声波类的功法,汉子更胜一筹。汉子的声波不仅将嗜酒的声波淹没,余波穿透嗜酒的耳膜,震得他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骨瘦如柴的滥赌刚掷出手中的铁骰子。 一名精瘦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张奕宸身前,空手接下所有的铁骰。 阴柔妖娆的淫逸闪身到张奕宸身前,纤细的手指朝张奕宸喉间抓去。被一名身材匀称的少年钳制手腕,无法抽身。 最后攻来的贪吃,虎背熊腰,仅看外表就知道其力量惊人,被一名体型还大他一圈的壮汉拦下。 张奕宸的事,臧知鸢格外的上心,不仅带来数十门人,她那几个兄弟也被她拉来帮忙。 臧知鸢的几个兄弟平日里就待在兽山苦修,虽然名气上远不如天龙四恶响亮,可论实力,他们丝毫不逊于天龙四恶,最为擅长的《狮虎功》《猴拳》《螳螂拳》《虎拳》又都克制天龙四恶。这一战天龙四恶在他们手中压根讨不到好处。 天龙四恶连臧家兄弟那关都过不去,更别提对付张奕宸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袭红裙的夜叉从天而降,瞬间便出现在张奕宸身后。 “夜叉!” 张奕宸看到夜叉这个妖孽,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不自在,体内的气息都开始紊乱。 “怎么?想姐姐了!”夜叉趴在张奕宸耳边吐气如兰。 张奕宸不语,摸出龙牙朝身后刺去。 夜叉用飘带缠住龙牙,娇声说道:“你这个样子好凶啊!会吓到人家的。” 夜叉天生丽质、燕语莺声、妩媚动人,这对于张奕宸这样一个未经男女之事的男孩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贱人,放开奕宸哥。” 臧知鸢见夜叉挑逗张奕宸,勃然大怒。 夜叉看出臧知鸢的心思,手指在张奕宸脸上划过,娇笑着问道:“莫不是妹子你也喜欢他?” “才没有!” “哈哈!姐姐不仅喜欢杀人,还喜欢夺人所爱,尤其是男人。” 夜叉说着,双手愈发肆无忌惮,在张奕宸身上游走。 “贱人!” 臧知鸢摸出腰间短刀,朝夜叉刺去。 夜叉用飘带控制着神情呆滞的张奕宸,对付袭来的臧知鸢。 藏知鸢怕误伤到张奕宸,畏手畏脚,被夜叉寻得机会,一掌拍飞。 “够了!” 臧鹰拦下补刀的张奕宸,轻声喝道。 张奕宸瞬间清醒过来,用力一拽飘带,把夜叉拽到身前,手中龙牙朝她刺去。 夜叉自断飘带,退到屋顶娇笑着问道:“臧庄主,我们年轻人打闹,您来掺和什么?” “夜叉,你也一把年纪,老大不小了,还装什么嫩,”臧鹰指着张奕宸说道:“这小子,我罩了。你若想为难他,先过我这关。” “听闻臧庄主前些日子得了瘟疫、受了重伤,不知如今恢复得如何?”夜叉咬牙切齿地说道。身为女人,她最痛恨别人说她人老。 “你大可一试。看看我是不是还老当益壮。”臧鹰直视夜叉的桃花眼,一脸的轻视。 “我们走!”夜叉下令撤退。 蓉城可不止一位臧鹰这样的绝顶高手,这边闹大了,引来其他人,他们再想退,就来不及了。 天龙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这已经是武林正道的共识。天龙教昭着的臭名,总是能让那些道貌岸然、自诩代表正义的门派团结起来。 有惊无险地击退了天龙教众人,张奕宸不敢掉以轻心,暗地里的牛鬼蛇神可不止一家。兽王山庄的众人也是有情有义,陪着张奕宸守了一夜。除了臧知鸢黑着个脸,其他人都是有说有笑。 休整了一夜的太阳,在雄鸡的召唤下,如期而归,当日光撒下大地,几声喧天的锣鼓,厨神大赛在渝州的加赛正式开始。 叶茂松在众人的护送下,顺利抵达他所属的档口,准备开始为期六个时辰的比赛。 叶茂松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备菜,虽然只是做面,也大有讲究。 担担面是渝州一绝,它的精髓就在于铺在面上的臊子,肉香浓郁,嚼劲十足,回味悠长,因为质地酥脆,俗称“脆臊”。 叶茂松将二刀肉改刀切块,冷水下锅,加入盐、葱、姜、大料、花椒等香料,大火煮沸。 肉至半熟,将肉块捞出切碎。再空锅下肉,中火翻炒,将肉末中的肥油煸炒出来后,加入老抽上色。转小火慢炒,炒至肉末酥脆,颜色枣红,便算大功告成。 叶茂松制作的脆哨一出锅,十里飘香,吸引来少许排不上其他档口队的食客。 鲜面煮至七分硬三分软的完美状态,浇入少许鲜汤,迅速搅拌,让小麦的淳朴与醇厚的肉汤融合。再淋上特制红油、放入刚出锅的脆哨、芽菜、葱花、花生碎、芝麻粉,一碗精品担担面便算是出炉了。 面条滑爽,面臊酥香,咸鲜微酸辣,堪称人间美食。 除了一碗担担面,叶茂松还给食客准备两道小菜——凉拌鱼腥草和腌制的泡菜。 凉拌鱼腥草的做法简单,去须摘叶,清洗干净。蒜泥、土辣椒相辅,糖盐调味。 鱼腥草脆嫩爽口,富有独特的芳香,细细咀嚼,越嚼越香。 腌制的泡菜则是叶茂松在来蓉城之前就制作好的,主材是萝卜、仔姜、豇豆、辣椒等蔬菜,腌制出的泡菜质地脆健、鲜嫩如初、辣爽咸鲜、余味回甜,就是清口吃也是绝佳的美味。 一碗面,一勺红油和脆哨、两碟特制小菜,简单却不普通。 被香味引来的食客,原本想着垫垫肚子,可当吃了第一口后就停不下来,越吃越上瘾,最后碗净碟清。 有的食客吃着吃着竟号啕大哭起来,被勾起了伤心事,无情的瘟疫带走了至亲至爱之人,那个陪他吃面,给他做面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叶茂松的面摊前,人越聚越多,获得的票数越来越多。 其他档口见此情景,拦住一位刚从叶茂松那里出来的食客,“兄弟,我实在想不明白,他那不就是一碗面,难道比我们这儿的山珍海味还诱人?” 男人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那是家的味道,不管多少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 有些档口的厨师不行,亲自去尝了尝,一口腌萝卜入口,整个人愣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扑簌簌地往外流。这腌菜的味道和家中老母亲腌制的味道如此的相似。 “嗷嗷......” 叶茂松的档位挤满了人,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栽倒在地上,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那些见不得叶茂松好的人出手了,使用卑劣的手段,想要再度毁了芙蓉坊。 闹出这档子事,其他食客也都不敢再吃叶茂松做出来的东西。 叶茂松脸色煞白,他太清楚,这种手段对餐饮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319章 嫉恶如仇 张奕宸径直走到倒地的男人身旁,端起他的面碗,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面条一根不剩,配菜一点不留。 众食客见张奕宸吃完面,并没有什么事,聪明的人立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人本向善,恶性的竞争,让他们鄙夷。 不少食客端起面碗继续吃了起来,吃完面便把自己的票投给了芙蓉坊。 有人带头,其他食客也继续吃了起来。 张奕宸把奄奄一息的男人,交给驻守的稻穗工作人员:“兄弟,这人用肮脏的手段破坏比赛的公平性,希望稻穗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稻穗工作人员黑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一定会给你个说法,让这蠢货背后的正主付出代价。” 男人本该吃了叶茂松的担担面后,中毒身亡。是张奕宸救了男人这枚弃子,让弃子成为妙手。 突发事件发生后,芙蓉坊的往事再次被人提起。多年前,生意火爆的芙蓉坊因为菜品有问题闹出人命,生意惨淡,最后只得关门大吉。 蓉城百姓又不是傻子,两件事一结合,便清楚是有人在陷害芙蓉坊。 芙蓉坊先前的口碑本就不错,这么一闹,间接帮芙蓉坊驱散笼罩在头顶数年的阴霾,越来越多的人寻名而来。 那想要拉芙蓉坊下水之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一操作,反而帮了芙蓉坊。 比赛并非芙蓉坊一枝独秀,而是百花争放,天一楼、川府楼、醉生坊等酒楼饭店也是战绩斐然。 因为此次比赛的规则是获得票数最多的获胜,除了要菜品抓胃,人脉也很重要,有不少人是看店,不看菜。 芙蓉坊离开蓉城多年,势单力薄,人脉票欠缺,只能用一碗碗诚意满满的担担面换取票数。 叶茂松人脉欠缺,可张奕宸在渝州认识的人却不少,唐筠歆带着一众门人,臧知鸢带着一众弟子前来捧场。有了两大势力,无条件地支持,芙蓉坊收获的票数挤入前列。 刚过戌时,稻穗便宣布比赛结束,开始统计各家票数,决出冠军。 唱票时,天一楼、川府楼、醉生坊几家票数遥遥领先,三家之间的票数更是相差无几。芙蓉坊的几百票和它们的数千票相比,差距巨大,就在叶茂松要死心之时,芙蓉坊的票数迎来一波小高潮,排名跃升。 票数已所剩不多,天一楼位列榜首,醉生坊紧随其后,芙蓉坊也追到第三的位置,和第二名也不过几十票的差距。 张奕宸等人也是捏了把汗,盯着计票板不敢大喘气。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听天命了。 “天一楼!” “芙蓉坊!” “芙蓉坊!” “芙蓉坊!” ...... 芙蓉坊再度完成逆袭,超过醉生坊,位列第二,向天一楼发起挑战。 唱票是一人唱的,但交到他手上时,需要经过三人传阅,作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天一楼和芙蓉坊的票数越来越接近,每每唱票的人唱完票,底下的民众也跟着呼喊那家酒楼的名字。 “芙蓉坊!” “天一楼!” 最后一张票数唱完,众人看到两家票数持平,欢呼雀跃,这就意味着比赛还没有结束,惊喜还在继续。 稻穗也没想到会出现平局的局面,一时无策,商讨对策的时候,有人开始语言攻击芙蓉坊。 “厨神大赛是比拼厨艺和技艺的地方,如果让一碗面条取胜,岂不是要让其他几州笑话我渝州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菜。” “我们踏踏实实做菜,芙蓉坊用一碗面条消费情怀。若不是这特殊的时间节点,他的一碗面能获得如此多的票数吗?” “给芙蓉坊投票的,有不少武林人士。他们直奔芙蓉坊的档位而去,压根没尝其他家的吃食,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芙蓉坊几年前就心黑手脏,卖的东西吃死了人,不知道还有何脸面再回来。” 面对各方诋毁,叶茂松双拳紧握,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我这还有一票!”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高举的选票缓步走向稻粟搭起的高台。 稻粟高层正为如何解决此事头疼,男人此时出现,就意味着,这一票势必是投给天一楼和芙蓉坊其一,到时候问题自解。 稻粟这次在渝州加赛,就是奉命抚慰民心。虽然来渝的稻粟成员因为利益把自己的那一票都投给了天一楼这样有实力的大酒楼,但他们内心更希望是名不见传的酒楼饭店逆袭夺冠。 稻粟成员也私下揣摩过圣意,此行他们办的是皇差,像天一楼这样的酒楼,寻常百姓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在里面消费用餐。皇帝要安抚的是寻常百姓,而不是那些日日能在天一楼用餐的富商权贵。 天一楼取胜,理上是说得过去,可皇帝未必满意。把事情办了,和把事情办好是两码事,若是能让皇帝龙心大悦,不是那几个酒楼打点的金银可比的。 本次渝州加赛的主管谷兴中,接过男人手中的选票,验明真伪。每一个选票都做了防伪标识,发出去的每一票也都是经过官府实名验证的,做不得假。 “早就过了收票的时间,你怎么才来?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不就意味有人可以随意操控比赛结果。”谷兴中厉声说道。 “大人,因为一些事情,我错过了收票的时间。我之所以这个时候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按照内心的意愿投出代表自己的一票。至于这一票作不作数,我都认了。”男人说得坦诚。 张奕宸看到高台上的男人脸色大变,这人正是下午去档口碰瓷那位。他没想到影响最后结局的,竟是这样的“小角色”,到最后芙蓉坊还是输了。 这一票一投,困扰稻粟的难题也就随之而解,谷兴中的助手桂九川赶紧出来打圆场。 “除了这位兄弟,可还有没来得及投票的?” 过了半晌也无人答话,桂九川正色道:“既然没人回话,那我就默认没有了。现在除了这位兄弟手中这票,选票还在自己手中的统统作废。” “那这位兄弟,你这一票要投给谁?” “芙蓉坊!” 台下一片哗然。天一楼掌柜郑仲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向郑仲恺道喜了。 谷兴中见幻想的结局真的成真,不敢置信的同时,心中狂喜,没想到真有人能从天一楼手中“夺食”成功。在厨神大赛渝州州赛上,摘得桂冠的就是天一楼的大厨黎中甫。 “这男人是芙蓉坊从哪里找来的?这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都过了收票的时间,这一票还作算吗?” “这结局我接受不了,绝对是内幕。” ...... 在谷兴中没有宣布最后的结果前,仍有人想引导舆论,扭转结局。 谷兴中也已经从属下那里得知男人下午的所作所为,内心已经有了决断。 “刘昀,我问你,你为何要把这一票投给芙蓉坊?” “是它那一碗有温度的担担面,是那一碟念念不忘的凉拌鱼腥草、泡菜。”刘昀坦然说道。 “我要告诉你,你这一票不作数,”谷兴中把选票甩给了刘昀,气愤地咆哮道:“你把这场比赛当成什么了?欺君罔上!就是你杀了你和你身后之人全家也不够抵罪。” 坊间盛传,这次厨神大赛渝州的加赛是皇帝给予的恩惠,抚慰民心。谷兴中当众说起,就是敲打众人,不管你们揣着什么心思,都要三思而行。 “我听大家说这一票有蹊跷,说这是某酒楼的卑劣手段。我这人最是嫉恶如仇,所以这一票我视为无效。每人投出的票都有个人的信息,我定会深挖每一张票是不是合理合规。那些不合理合规的票数,我不仅会视为作废,还会追究其责任。” 谷兴中话音刚落,参赛的众人都慌了神,没人敢说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第320章 乐山有佛 饭菜一口没吃就投出的人情票,豪取强夺来的免费票,花钱买来的付费票,这些都经不起查。这一查欠的情、花的钱打水漂不说,打点不好,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扣下来,闭店入狱都有可能。 若是正儿八经地查问题,除了选票的事,天一楼还存在着其他违规的地方,已经晋级国赛的黎中甫,在这次的加赛中,也上手做菜了。如果事情闹大,黎中甫在州赛上获得的国赛名额都可能会被取消。 “谷大人,我觉得不必如此麻烦。这次比赛,我们天一楼的表现确实不如芙蓉坊,我们愿赌服输。”郑仲恺言不由衷地说道。 “是啊!这位兄弟只是选票交晚了,并无其他不合规的地方,这一票我觉得作数。” “人家都说了是被芙蓉坊的美食折服,才投的这一票,合情合理,应该算数。” ...... 众人一听谷兴中要严查选票的问题,追究责任,立马转变话锋,纷纷认同这一票作数,不想事态扩大。 “谷大人,既然大家都认可这个结果,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深究那些不重要的小事,只会劳民伤财。” 桂九川顺着众人的话说道。要是验证每张选票是否合理合规,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多少人力。 谷兴中瞪了郑仲恺等各大酒楼的掌柜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好自为之。” 谷兴中甩袖回到座位,不再言语,也不管怎么收场。 桂九川换上笑脸,高声说道:“最终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让我们一起喊出获胜的酒店。” “芙蓉坊!芙蓉坊!芙蓉坊!芙蓉坊!” 众人齐呼芙蓉坊的名字,大多数人都是发自肺腑,只有少数人喊得不情不愿,但又振聋发聩。 桂九川也是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的来说是解决了,就是上头问起来,也是民心所向不是。 ...... “师兄,你们去乐山干什么啊?” 厨神大赛的时候,尚在蓉城的柯鸿飞和宋屿川见许多唐门门人和兽王山庄的弟子都涌向一个档口,出于好奇便跟了去,没想到在那里见到自家小师弟。 厨神大赛刚一结束,柯鸿飞和宋屿川便和张奕宸告辞,说要去一趟乐山。张奕宸想起郑梦辉和杨炳灿也去了乐山,便好奇乐山发生了什么事,引得这么多的武林人士前往。 “近期江湖中流传着乐山大佛那将有神兵降世,各大门派都派人前去一探究竟。”柯鸿飞如实告诉张奕宸,他们前往乐山的目的。 宋屿川搂着张奕宸,不怀好意地说道:“我可听说你的那两位红颜也要去,你不跟去看看?” “二师兄,你说谁要去?” 张奕宸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虚,偷偷瞅了眼蓝林玉。 “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唐门的唐筠歆和兽王山庄的臧知鸢也会去。” 宋屿川在这个时候提起唐筠歆和臧知鸢就是故意的。这才个把月不见,张奕宸不仅他们带回来个“弟媳”,身边又多了两个极品美女。 柯鸿飞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热闹,他也没想到自家小师弟的女人缘这么好,到哪都会和美女发生点什么。 “事先说好,我去乐山就是为了凑热闹,和其他的无关。” 天龙教和山海盟近期在渝州活动频繁,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会横插一脚,张奕宸担心两位师兄的安危,决定一同前去。真发生什么事,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张奕宸要去乐山,身为“娘子”的蓝林玉跟着说得过去,可是沐云林和曾予岑也吵着要去。 张奕宸觉得亏欠沐云林,不好直接说她,便对曾予岑说道:“曾兄,我们此行不是去游玩,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你和云林结伴,俊男美女,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曾予岑瞪大着眼睛,嘟着嘴说道:“张大侠,我纠正你两点。第一,人家不是俊男,人家是美女。第二,我们也没说让你带我们去乐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各走各的道。” “你你你......”张奕宸盯着曾予岑平坦的胸口,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也是女的!?” “登徒子,你往哪里看呢!”曾予岑恶狠狠地说道。 张奕宸见曾予岑和沐云林举止亲昵,以为两人互生情愫,万万没想到女扮男装成风,还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 曾予岑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们也不麻烦张奕宸,自己去乐山就是了。张奕宸哪能真的不管她们,雇了一辆马车和两匹骏马,三男三女一同前往乐山。 张奕宸不会骑马,但也不想和三女待在一起,便和马夫并肩而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哥,你们去乐山是为了看那一佛二天王吧!” “我们去乐山,的确是为了一睹乐山大佛的神采。就是不知你说的二天王又是什么?” “哈哈!那尊弥勒佛位于南岷江东岸,濒大渡河、青衣江和岷江三江汇流处。是海通禅师为减杀水势,普度众生而发起修凿的。在大佛左右两侧沿江崖壁上,还有两尊护法天王,与那大佛一起形成了一佛二天王的格局。” 跑长途的马夫,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故意提及张奕宸所不知的东西,也是存了私心,为的就是勾起张奕宸好奇心,找到话题,多聊几句。如此一来,两人就会很快的熟络起来,今后若还有生意,张奕宸定会第一时间找他。此招马夫屡试不爽,没人会拒绝一位善谈,且总能说出一些新奇东西的马夫。 张奕宸见马夫健谈,想到此行的目的,便顺着他的话题问道:“听说乐山大佛身上有稀世珍宝,不知是真是假。” 马夫扬了下手中长鞭,在空中打出音爆,刚放慢脚步的马儿立即警醒,再度加快脚步。 “这些年说乐山大佛身上有宝贝的流言蜚语不少,去寻宝的人也不少,结果就是进山的人多,出山的人少。久而久之,乐山就成了凶山,寻常人是不敢再上山了。” “那些活着从乐山出来的人,就没说些什么吗?” “说法众多。有人说他们是亵渎了佛祖,佛祖降罪,将他们打入地狱去赎罪。也有人说,是山中猛兽被佛祖点化,皈依佛门,驱赶这些亵渎佛祖的人,只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寻宝人被吓破了胆,吓死了。也有人说,有的寻宝人面对佛像时,良知被唤醒,幡然醒悟,杀了那些仍执迷不悟的人。” “小哥,你们去乐山转转、看看倒也没什么,可千万别起歹心,啥宝贝能比自己个的小命重要。” 面对马夫善意的提醒,张奕宸点头应道:“大叔放心,我们慕名而来,就是想看看坐落于三江之上的大佛,绝无其他想法。” 乐山大佛的话题就此揭过。 随着交谈,张奕宸和马夫熟络了不少,天南海北的闲侃。 天色渐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张奕宸一行人只得在荒郊野外露营,将就一晚。 吃过晚饭,三个女人继续粘在一起聊天,宋屿川跑出去活动筋骨去了,一日不练功他就浑身难受,柯鸿飞拿着地图估算他们距离乐山的距离,并为之后的行动做着计划。张奕宸则是继续烤制宋屿川猎杀来的野味,当做明天的口粮。 “小子,把你的烤肉分给我们一些。” 几名男子循着火光,骑着快马找来,看到张奕宸手边的烤肉,张嘴索要。 如果男人态度好一些,张奕宸不介意把多余的烤肉送给他们。出门在外,与人和善,多个朋友多条路。可男人说话的语气,让张奕宸不喜,“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的烤肉也刚好够我们自己吃。这山林中多是野味,你们可以抓来,在我们这烤。”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都说这山林中野味多,我们吃完,你们再去抓就是了。” 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翻身下马,伸手就去抢张奕宸手中的烤肉。 张奕宸岂会惯着他,两人贴身的瞬间,猛然发力,将男人顶了出去,摔了一个狗吃屎。 第321章 抵达乐山 眼见自家兄弟吃瘪,那几人从马上跃下,将张奕宸围了起来。 “兄弟,我们是青城派弟子,你是哪家的?” 张奕宸刚露那么一手,那几人便看出他不简单,也是个练家子。 “什么青菜派,菠菜派的。换作是我,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哪个门派的。” 张奕宸最瞧不起这种仗着门派的名头,在外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有辱师门。 “小子,不管你是谁,敢辱我师门,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为首的男人厉声说道。 “呸!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张奕宸啐了男人一口,不屑地说道:“不知道谁在这辱没师门。我要是你们的师父,就找块豆腐撞死,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丢人现眼的货色。” 张奕宸有理在先,所以他不怕,不管这架最后能不能打成,一时的口舌之快必须逞。 “小子,找死!” 青城派在整个渝州都是排得上号的门派,没想到遇到一个如此不给他们面子的人。烤肉没吃到嘴,先挨一顿骂。 一名青城弟子不堪其辱,拔剑刺向张奕宸。 张奕宸自是不会惯着他,拿起还带着火星子的烧火棍迎了上去。如今张奕宸已经将《风起潮涌》和剑术完美融合,木棒未至,暴风已起。 青城弟子手腕一弯,剑招变形,张奕宸与他错身而过。青城弟子的脖颈上留下长长一圈木灰,张奕宸用的若是真剑,他已经身首异处。 为首的青城弟子见碰到硬茬,咬牙问道:“你是谁?” 张奕宸回到火堆前,继续烤制野味,“你们不配知道。” “是谁在那大放厥词,说我青城派不配?” 一位身骑白马的白衣男子冷声问道。 “大师兄!” 那些青城弟子看到来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来此寻食也是为了讨好来人,青城派的大师兄——孔胤奇。 “元山,怎么回事?” 孔胤奇见外出寻食的师弟们迟迟未归,便跟了过来,就听到张奕宸在羞辱他的那些师弟。 应元山见靠山来了,便添油加醋地把张奕宸如何对待他们说了一遍。 “小哥,他们只是向你讨些吃的,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面对孔胤奇的质问,张奕宸若无其事地拨动柴火,“起初我是跟他们讲人话来着,可惜他们听不懂,我只好用棍子敲打。” “你这是在含沙射影我们青城派?”孔胤奇目露杀机。 张奕宸抬头盯着孔胤奇,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孔胤奇,“这不正好给了你出手的理由?”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孔胤奇抽出腰间长剑劈向张奕宸。 张奕宸还未动,宋屿川奔袭而来,手中刀剑如猛虎下山,蛟龙过江,只是一招便将孔胤奇打得连连后退。 “宋屿川!”孔胤奇认出了宋屿川,想到有关他的种种传闻,赶忙解释,“我是青城派的孔胤奇。说起来咱们两家素来交好。” 宋屿川攻势不停,逮着孔胤奇狂揍,剑柄刀身往他身上招呼,“你都欺负到我师弟头上了,还说跟我们交好。” “误会……误会,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孔胤奇一边挨揍,一边狡辩。 “误会个屁。我这师弟最是老实,你们欺负他,良心不会痛吗?” 孔胤奇还想试着狡辩,可宋屿川一剑柄戳破了他的鼻子,鲜血四溅,狼狈不已。 “小川,住手!” 事情到这一步,也该结束了,柯鸿飞站出唱白脸。 “孙兄,你没事吧?”柯鸿飞扶着孔胤奇关切地问道。 孔胤奇见柯鸿飞拦下了宋屿川,一只手捂着冒血的鼻子,一只手紧拉着柯鸿飞的手,生怕不按常理行事的宋屿川冲出来再给他一下,“没……没事……” “小川,我一会不在你就给我惹事。你知道孙兄是谁吗?那可是青城派的大师兄,青城派未来的掌门。赶紧给我道歉。回去我就让师父关你禁闭。” 柯鸿飞这话虽是在训斥宋屿川,但孔胤奇却臊得不行,柯鸿飞把他捧得越高,他越是无地自容。不等宋屿川道歉,便羞愧地跑了。 青城派的人一走,柯鸿飞又换了一副面孔,拉着两位师弟复盘刚刚的战斗,对两人的进步都表示了肯定。拳不平,那是用双拳调解别人的纷争,对自家兄弟则是教育为主,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青城派做得不对。 就在柯鸿飞指点两位师弟的时候,马夫悄无声息地走到马车旁,在暗格中取出一只信鸽放飞。 夜里,逍遥三侠轮流值守,相安无事。 天微亮,众人吃了些温热的烤肉就继续赶路了,加把劲,今天就能到目的地了。 …… “你们天剑门、绝刀门也太霸道,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山?” 一群武林人士被堵在乐山脚下,对天剑门和绝刀门封山的行为表示不满。 “就凭这乐山是我们一……两派的门址。”天剑门的少主池明瑞据理力争。 “乐山是刀剑门旧址不假,可如今刀剑门已经分裂。你们天剑门和绝刀门也各立山头,乐山这处刀剑门旧址,也慢慢地被两派废弃。如今这乐山怎么又成了你们两派的门址了?” 知道渊源的人,立马戳破池明瑞的“谎言”。 “我们和天剑门怎样,那都是我们的家务事。今年是大祭之年,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暂时不要上山。待我们祭祀完祖先,便自行离去。” “商宇泽,你当我们痴傻不成?能让原本水火不容的两家,重新联手,把守乐山,看来乐山大佛将出稀世珍宝的消息不是流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拥有绝对的实力时,大家都会拥护你。反之,会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用各种理由寻衅滋事,试图咬下一块“肉”来。 乐山大佛将有稀世珍宝将要现世的消息,也是在天剑门和绝刀门入驻乐山后,有心之人放出的消息。 少林在嵩山,峨眉在峨眉山,华山派在华山,武当派在武当山,这些名门大派占据一山,也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的不是。天剑门和绝刀门只是封山祭祖,就招来一众武林人士闹事。 十年一小祭,百年一大祭。这是天剑门和绝刀门默契的约定,不管两家平常闹得多凶,祭祖这样的大事,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内斗使得绝刀门和天剑门逐渐落末,实力今非昔比,在武林中已经没有威严和足够的话语权。 如今江湖局势动荡,如果两家不做出改变,两家很可能就会淹没在此次的浪潮中。已经想通的两派掌门也想借这次祭祖的机会,好好谈一谈合派的事情。 之前不管小祭、大祭,天剑门和绝刀门都未封过山,这次封山也是向世人做个预告,曾经那个声名显赫的刀剑门要回来了。 …… 张奕宸一行人抵达乐山城时,已是申时。就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乐山,到山脚下时,天也就黑透了。柯鸿飞当即决定先在乐山城休息一夜,明天再前往乐山。 柯鸿飞并不急着上山,他带宋屿川来此,为的不是所谓的稀世珍藏,而是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有人借乐山大佛做文章,引江湖人士入局,互相残杀。 自皇帝颁布法外三旬后,各地都发生了不少灭门惨案,可每次柯鸿飞等人都慢暗处的敌人一步,以至于事情迟迟没有进展,失望的萧复也不知所终。 说了一路悄悄话的三女真的是累坏了,到了客栈倒头就睡。 柯鸿飞外出收集消息去了,宋屿川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张奕宸无事可做,也无困意,便沿着街道闲逛。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我若是说对了老伯的贵庚,您就并在一起。” ……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出生月份,你就抬起一头。” ……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出生的时日,你就转个圈。” …… “竹儿仙,竹儿仙,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小友的生辰,你就飞回来。” …… 张奕宸见前面围满了人,声音和话术又有些耳熟,凑上去一看,果然是熟人。 第322章 大佛传说 “道爷,既然你这么会算,也帮我瞧上一瞧!” 那道士看到张奕宸,脸色变了几变,“真不凑巧。贫道一日三卦,今日已经算完了。” “咦!你刚刚不是还说今日还有一卦,只送有缘人,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呢?” 当即有人站出来拆穿道士。 “我......我记错了。今早我还给一个老妇算了一卦,今天三卦已经算完,不能再开卦了,否则害人害己。” 围观的百姓一听道士不再算卦,意兴阑珊,逐渐散去。 人散得差不多了,张奕宸一把搂住道士说道:“道爷,您翻来覆去,就这些把戏,能不能有点新意?” 茅一尘白了张奕宸一眼,不满地说道:“哪有徒弟来砸自己师父场子的。” “我师父是谁?凌霄堂掌门人!那是有真本事的人。难道会因为我,影响你的卦象不成?”张奕宸戏谑道。 “还真让你小子说对了,就是因为你,我才要留一卦的。”茅一尘一脸认真地说道。 “怎么?你看我印堂发黑,邪气入体,最近恐有血光之灾?” 张奕宸忍不住笑出了声,想起两人初识时的场景。 说笑间两人已经走到一处僻静之处,茅一尘收起笑脸,严肃地说道:“你也是为了那大佛里的宝贝来的?” “那大佛里真有宝贝?” 张奕宸也不信大佛里有什么稀世珍宝,如果真有宝贝,最先发现的人闷声发财就是,不可能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这样的局面,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茅一尘点了点头,神秘地说道:“当然是真的。还是了不得的宝贝。” “你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那宝贝?” “是也不是。” 茅一尘模棱两可地回答,让张奕宸有些恼火,“你再拿对付别人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我就退出凌霄堂。” 面对张奕宸的威胁,茅一尘慌了,凌霄堂好不容易不再是一个人的门派,可不能让张奕宸退堂。 “我确实是奔着大佛的宝贝来的,但能不能得到这宝贝全看机缘。不然大佛里有宝贝的消息传得满天飞,也不见有人寻得宝贝。” “这天下还有你寻不到的东西?” 张奕宸故意激将茅一尘。他知道以茅一尘的本事,如果大佛里真有宝贝,他肯定能找到。 茅一尘突然停下脚步,跺了跺脚,问了一个让张奕宸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知道咱们脚下的桥叫什么吗?” “不知道。”张奕宸老实地摇了摇头。 乐山水多桥多,张奕宸也是初次到乐山,自然不知道此桥的名字。 “咱们脚下的桥叫长星桥,是川主李冰主持建造的七星桥之一。” 张奕宸也不吭声,静等茅一尘的下文。 茅一尘见张奕宸不接自己的话茬,接着说道:“冲星桥、玑星桥、员星桥、长星桥、夷星桥、尾星桥、曲星桥合称七星桥,上应天上七宿。” 张奕宸还不说话,茅一尘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何突然提起七星桥?” 张奕宸昂首望天,手指天空,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七星桥对应北斗七星。而北斗七星又有辨别方向的作用,从而可以找到大佛宝藏的位置。” 茅一尘惊愕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奕宸拍了拍茅一尘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我不也是凌霄堂的弟子。” 读了不少典籍的张奕宸,对北斗七星并不陌生,茅一尘说到七星桥上应天生七宿的时候,他就猜到七星桥或许就有指向的作用。 没能在张奕宸嘚瑟成功,茅一尘略感失落。张奕宸见状,立马哄他,“我也受你启发,才想到这一层的,如今我已黔驴技穷。至于接下来该怎么找,如何找,还是得靠师兄你啊!” 张奕宸并不打算把和茅一尘的谈话告知两位师兄,如今群雄而至,大佛身上真有重宝,搅和进来十分的危险。 天剑门、绝刀门封山的消息传开,仿佛印证了大佛身上有重宝,越来越多的武林侠客赶往乐山脚下。 柯鸿飞得知这条消息后,很是冷静,决定暂时不去乐山,在城中再住几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等那几个超级门派出面调解,封山之事不会有个说法的,与其在山下苦等,不如在这养精蓄锐。 宋屿川满脑子都是变得更强,不是在房中打坐,就是跑出去找地练功。柯鸿飞为了搜集消息,外出的频繁也越来越勤。至于那三女,一听暂且不去乐山开心坏了,聚在一起不是“唱戏”,就是外出游玩。张奕宸又成了最“孤单”的那个,他也是一得空,就往茅一尘屋里钻。 张奕宸溜进茅一尘的房间时,他正对着一幅高价买的乐山大佛画像发呆。 乐山大佛身上有宝贝,是茅一尘占卜出来的。七星桥上应北斗七星,可不是记载在册的东西,而是茅一尘路过员星桥和长星桥时,觉得两座桥之间有种玄妙的联系,便着手调查。 为了镇水、治水,川主李冰在乐山修建了很多桥,然而桥名中带“星”字的只有七座。经过数百年的变迁,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五座。也就是这五座桥之间的位置和关联,让茅一尘确信,完整的七星桥就上应七宿。 现在茅一尘的处境就是,知道大佛身上某处藏着宝贝,如今还有了寻找准确位置的方向,仅是这些,就已经远远领先其他人了。 “看出些什么门道了吗?”张奕宸端详着栩栩如生的大佛,出声问道。 茅一尘的指尖摩挲着大佛的画像,喃喃道:“你说为什么要建这么一尊大佛呢?” 张奕宸想起马夫给他讲述的,有关乐山大佛的由来,转口给茅一尘乐趣了一波。 “显庆年间,乐山脚下的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处,水深浪急,惊涛骇浪,时常吞没行船,危害百姓。民间相传,是江底妖龙在作祟,于是一位名为海通的得道高僧,在三江交汇处做法,为百姓祈福。结果一个激浪打来,掀翻香案,把海通和尚拍在岩石上。” “海通意识到,祈求妖龙发善心是不可能的,下定决心,要压制妖龙,为民除害。于是便在三江交汇处的山岩上凿了一尊弥勒大佛,借佛祖法力收妖镇怪,减缓水势,保护行船。” “妖龙!” 茅一尘突然起身,抓住张奕宸的衣袖,神情激动,吓了张奕宸一跳。 “口口相传的事,不一定可信,传言毕竟是传言。 ” “蛟龙!一定是蛟龙。建造这尊大佛一定是为了镇压三江之下的蛟龙。” 张奕宸愈发不理解神经兮兮的茅一尘,昨天还在说七星桥的事,今天又开始研究大佛的来历。他的脑中已乱成麻团,这些零碎的信息,实在拼凑不出一条有用的讯息。 茅一尘并没有为张奕宸答疑解惑,而是埋头掷起了铜板,看着摇出的卦象,眉头紧锁。 张奕宸索性瘫在椅子上,茅一尘若是真的研究出点什么,他坐享其成就好,没必要烦恼。 “噗!” 茅一尘一口鲜血喷在画像之上,神情萎靡,眼睛却是发亮。 茅一尘吐血,吓了张奕宸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茅一尘。 “怎么玩这么大?” 茅一尘兴奋的说道:“大佛地下真的有妖龙!” 说到妖龙的时候,张奕宸体内的神秘白珠有了轻微的反应,瞬间让张奕宸重视了起来。白珠一动,事情势必不同凡响。 “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茅一尘在纸张上写下一个生辰八字,推给张奕宸,“去把这个生辰八字的人找出来。” “老茅,你逗我玩呢?就给我个生辰八字就让我找人。” 茅一尘捂着胸口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有伤在身,无法占卜。你好歹也是凌霄传人,有了生辰八字,找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323章 兄弟阎墙 “听说了吗?城东有个大孝子,为了给他爹祝寿,要找几个八字相合之人祈福。” “我也听说了。符合要求的人,说几句祝福的话,就能拿到赏银百两,提供八字相合之人的信息也能拿到几两的赏钱。” 乐山的大妈们被一条悬赏引燃,穿梭于大街小巷,全城按照一个八字寻人。 茅一尘缩小了寻找范围,所找之人就在乐山城中,以养伤为由,将找人的事,就交给了张奕宸。 张奕宸在见识了茅一尘算卦后的惨状后,就没打算通过占卜寻人,而是动员群众的力量寻人。 丰厚的赏银给了乐山百姓足够的动力,不一会功夫,张奕宸临时租下的庭院前就排满了人。 张奕宸知道移木赏金的故事,所以前几个来的人,只要不假得过分,他都会爽快地给赏钱。再之后,他都会认真核查,结果没有一人的生辰相合,提供的消息也多是子虚乌有。 “小伙子,我知道有家兄弟,他们的生辰八字和你要找得一模一样。” 半天过去,张奕宸听了不知多少五花八门的谎话,身心俱疲,懒得说话,见大娘说得信誓旦旦,把几两碎银拍在桌上,大婶瞬间眉开眼笑。 “我说的就是住城东的于家两兄弟,我可是看着他们出生、长大的,他们准是你要找的人。” 张奕宸正准备先记下于家两兄弟的住处,和大娘约好时间去验证。闭目养神的茅一尘突然睁开眼睛,把桌上的碎银塞到大娘手中,笑眯眯地说道:“那就麻烦您带我去找下这两兄弟。”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大娘攥着银子,喜笑颜开。 茅一尘的突然决定,让张奕宸措手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跟还在排队的众人解释,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感谢大家帮忙。 在前往吴家两兄弟家的路上,张奕宸低声问道:“这吴家兄弟就是你要找的人?” 茅一尘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不好说。” “既然不确定,为什么要急着现在就去?咱们不是说好,觉得靠谱的消息,先记录下来,稍后再去确认。” 张奕宸恼火地说道。茅一尘这么一弄,好不容易支起来的摊散了。如果吴家兄弟和记录在册的人,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这个法子也没办法再用了。 “我是坐累了,想着活动活动,顺道去看看那两兄弟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我也没让你撤摊跟来。”茅一尘一脸无辜。 张奕宸跟在后面咬牙切齿,无力反驳,茅一尘说的确实是事实。 茅一尘和张奕宸跟着大娘来到一家铺面前,刚站住脚。 站在门口揽客的男人,连忙上前说道:“各位客官,别看咱店小,里面的好东西不少,不妨进来看看。” 铺面前的另一个男人,紧跟着说道:“各位客官,我这儿有几味刚从山上挖回来的珍材,你们要不要瞧瞧。” “于兴平,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地道,明明这位客人是先来我这儿的。” “哼!于兴和,就这一个门头,凭什么说客人是冲着你来的?” “于兴平,你......你......这都是第几次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啊!我也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眼看这两兄弟撸起袖子都要干起来了,茅一尘连忙拦在兄弟俩的中间。 “两位不要冲动,有事咱们好好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于家兄弟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在于家兄弟争吵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将悬挂于店铺中间的一幅字画吹落,落在了于兴平的药材铺,于兴和冲进店铺去捡那幅字画。 “既然分得这么清楚,那就什么都分清,这幅字画咱们也分了。” “分就分,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于兴平说着就去撕于兴和手中的字画。 “两位不要冲动!” 茅一尘还想劝阻,换来两兄弟“同仇敌慨”,“不用你管。” 泛黄的宣纸,哪能承受得住两人撕拽,断成两截,一张薄绢从字画的夹层中飘出。两人扔下手中字画,同时去抢地上的薄绢。 于父不久前离世,也是那之后,两兄弟开始闹分家,可除了这间店面,两人再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他们之所以挤在一家店里,闹得生意做不成,就是以为父亲将家产藏在那里了。 一番争抢后,身材壮实一些的于兴和抢到了薄绢。 于兴和看完薄绢上的内容,无关金银,苦着脸说道:“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啊,看都看不懂。” “小时候,让你好好读书你不读,现在作难了吧。”于兴平一把夺过薄绢。 于兴平盯着薄绢看了半晌,眉头紧蹙,沉默不语,一旁的于兴和冷嘲道:“你读的书多,读出些什么来了?” 于兴平臊得脸红,把薄绢塞给于兴和,“就平平奇奇的两句话,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看看,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茅一尘在一旁看了半天干着急。将薄绢藏于字画,怎么可能平平无奇,没有他意。 “这是我们兄弟的家务事,就不麻烦你了。”于兴平不愿让外人看到薄绢上的语句。 “让人家看看又怎么了?你看了半天了,不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是这薄绢上写的真是阿爹留给咱们的东西,找不到不也是白搭,”兄弟阋墙,于兴和就喜欢和于兴平对着干,把手中的薄绢递给茅一尘,“喏!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什么东西,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同根阋,席榻弃,黄口相依今心离。手足情,昆仲义,满厅回忆今非昔。” 茅一尘看完薄绢上的话,也算明白于兴平为何不愿将薄绢示人,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知子莫若父,于父清楚两人德行,预料到这个家迟早会支离破碎,这两句话表达他对两个儿子如今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惋惜和痛心。 虽然薄绢上的两句话,说的是两兄弟阋墙,感情破裂,今非昔比。但茅一尘还坚持之前的想法,于父费心费力将薄绢藏于字画之中,定然还有其他用意。 带路的大娘见于家兄弟又为分家产,争吵动手,也是叹息不止。 大娘带路寻人的任务已完成,看这架势两兄弟短时间内不会搭理他们,张奕宸也差那几两银子,不等验明大娘所言真假,给了赏银,让她先行离开。 茅一尘把薄绢上的话告诉了张奕宸,让他也想想,暗藏了什么玄机。 张奕宸看了看哑火的于家兄弟,低声说道:“我觉得不用想得太复杂,就算这薄绢上真有什么暗示,也得让兄弟能解得出来。” 张奕宸弦外之音很明显,于父应该知道自家孩子的斤两,太隐晦的话,太隐蔽的暗示,他们未必能解得出来。 张奕宸的话,点醒了茅一尘,他不再拆字解句,单纯地从字面上寻找线索。 “于家兄弟,你们这商铺之中,原来是不是有张床?” 于兴平冷哼一声,不言不语。 于兴和指着商铺中间的位置答道:“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父亲为了方便在做买卖的时候,能照顾我们兄弟,便在柜台后放了张小床。那床在商铺正当间,我们分家的时候,把那床给扔了。” “这就对了!”茅一尘一拍手,笑着说道:“于家兄弟,我知道伯父留给你们的东西在哪里了!” “东西在哪里?”于兴和激动地问道。 就连不愿搭理茅一尘的于兴平,也侧耳偷听起来。 “就在放床的地板下面。”茅一尘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是怎么知道的?”于兴平忍不住问道。 “我猜的!信不信由你。”茅一尘咧嘴笑道。 于兴平对茅一尘冷言冷语,茅一尘跟他自然也不会好好说话。 “假道士,真骗子。”于兴平气呼呼得扭头走进属于自己的那半间药铺。 “他不信,我信。咱们去把我屋那半砸开看看。” 于兴和则是相信茅一尘的话,拉着他就要去砸地。 第324章 重归于好 “不能挖!” 于兴平拦住准备动手的茅一尘和于兴和。 “我只挖我那半边的,你凭什么不让我挖。”于兴和黑着脸问道。 “你说是不挖我这边,等你一动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于兴平说得理直气壮。 于兴和气得又要捋袖子干架,被茅一尘拦住,“于兄,不让挖那里,咱们就不挖。咱们再往外挪挪斜着挖,如果地下真有什么,咱们也能发现,到时候你只需把你这边的东西取出来就是了。” 于兴平见两人拿着工具真的开始凿地挖坑,也急忙找来工具在自己的那半间屋子折腾起来,生怕晚一步,父亲的留下的家产全被于兴和拿去。 于兴和见状,抡起榔头砸的越发起劲,每一锤都势大力沉,声振屋瓦,一旁帮忙的茅一尘也被这气势劝退。 很快地板被砸出一个窟窿,正如茅一尘预料的那般,地下果真埋了东西——一个木匣。 于兴平的注意力一直在于兴和这边,见他们停手盯着窟窿面露喜色,便猜测出一二,不顾脸面,越界赶来。 谁也不知道木匣中的东西是什么。为了查看木匣中有什么东西,于家兄弟终是在此事上达成一致,先将木匣取出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将木盒周围的石土清理干净,轮番尝试将木盒取出,都以失败而告终。木盒镶嵌在地里,无法取出。想要直接打开木匣,未见锁、扣,上掰、侧推,木匣没有一丝变化。 木匣的位置是茅一尘推测出来的,如今木匣取不出,打不开,兄弟俩只得向茅一尘求助。 茅一尘欣然答应,跳下土坑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动木匣,而是俯身查探木匣周边的土石。 于兴和想要催促,被于兴平拦下,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茅一尘。与此同时,内心也是激动万分,木匣越是独特,里面的东西定然越发不简单。 茅一尘在土坑里摸索一阵后,对满怀期待的于家兄弟说道:“打开这个木匣的机关还在底下,还需要深挖。” 于家兄弟听闻,二话不说,抡起锄头,铁锤又大干了起来。 于家兄弟不是没试着去挖木匣之下的土地,结果就是木匣之下的土地无法撼动,只能深挖茅一尘指定的地方。又向下挖掘了几尺,直到铁锤砸到硬物,实在无法再深挖才停下。 茅一尘在新挖的坑洞中又探查了半天,才走到木匣旁,摸索了一阵后,只听咔吧一声,木匣展开的同时,屋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又触发了什么机关。 张奕宸在上面听得真切,声响是从放置药柜的地方传来的。 木匣打开后,于家兄弟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查看,当看到木盒中放着的是一把断裂的石凿和一张泛黄的药方后,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折腾了半天,黄金白银没见到,找到了一堆破玩意,空欢喜一场。 张奕宸确信药柜另有玄机,捡起于家兄弟丢弃的药方看了起来。 “于大哥,你可认得这个方子?”张奕宸找上情绪低沉的于兴平。 于兴平瞥了一眼自己刚刚丢掉的药方,不耐烦地说道:“一条根、大腹皮、金不换、白芍、生姜、甘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不通药理。” “你再好好想想,于老爷子把这个药方放于木匣,证明这个药方对于老子而言很重要。”张奕宸不死心地问道。药方和断裂的石凿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若是把药方改成一枝香、桂皮、金菊花、白芍、甘草......倒是很想我年幼时擅自开的第一个方子,”于兴平回忆道:“兴和受了风寒久久不愈,寻常发汗的法子也试了,收效甚微。我心里难受得紧,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一个方子,骗店里的伙计说是爹爹吩咐的。那伙计也不懂药理,就按着我开的方子给哥哥煎了一服药。结果把兴和给害惨了。爹爹知道此事后,拿着棍棒要教训我,已经虚脱的兴和硬是爬下床护着我,不让爹爹打我......” “既然这药方和于大哥有关,那这断裂的石凿定然和于二哥有关。”茅一尘举一反三。 茅一尘这么一说,于兴和拿起断裂的石凿认真地端详起来。 “我说刚刚看到怎么有些眼熟呢! 这石凿是我小时候最心爱的一把,后来被于......大哥弄断了,没想到被爹爹收去了。”于兴和看着断裂的石凿,脸上满是追忆之色。 “哎!我们兄弟小时候喜欢比身高,每次比完身高,父亲都会在墙上刻下记号。我虽然是哥哥,个头却没有兴和高。每每比完身高后,兴和都会十分得意。有一次我气不过,便把气撒到兴和最喜欢的石凿上,把它弄断了。兴和雕刻的第一个石雕就是我的模样,用的就是那个石凿。气消后我也是十分的自责,是我对不起他。”于兴平羞愧地说道。 于兴平的药方,于兴和的石凿,于父将这两样东西珍藏,就是希望两兄弟一直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如果两兄弟阋墙,这两样东西能让彼此想起对方的好。 “两位,你们现在也该明白于伯父的良苦用心了吧,”张奕宸把药方和断裂的石凿递给于家兄弟,“我想于伯父更改的那张不通药理方子中,也是有他的良苦用心。一条根、金不换、大腹皮,或者意味着‘兄弟本是同根生,齐心协力金不换,遇事切莫小肚量’。” 于兴平拿着断裂的石凿说道:“我身为哥哥不懂谦让,凡事都要和自己的亲兄弟争,我实在是有愧。兴和,哥哥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哥哥。” 于兴平捧着药方,脸臊得通红,“家和万事兴,我们是亲兄弟,却闹得跟仇家一样。我这个当弟弟也有很大的责任,我也希望哥哥能原谅我的不懂事。咱们兄弟齐心,把这日子和和睦睦,红红火火地过下去。” 张奕宸见两兄弟重归于好,也甚是开心,“看到你们兄弟重归于好,我真的十分地高兴。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于伯父留给你们兄弟的东西并不止这些,你们要信得过我,我帮你们找出来。” “我们自然信得过你,你放手施为,就是最后什么也没找出来,我们兄弟也要好好谢谢你们。”于兴和真诚地说道。 张奕宸走到药柜前,依次拉开一条根、金不换、大腹皮的药箱,只见地上一块不起眼的地板缓缓打开。 暗格里放着一个工具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六个大小不一的石凿。不知这石凿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埋藏了这么久,模样如新。 张奕宸在于家兄弟的指引下,找到刻着他们不同时期身高的那堵墙,陈旧的刻痕依在。 就在张奕宸冥思苦想,如何将这堵墙和那把断裂的石凿联系在一起时,茅一尘上前帮忙。 只见茅一尘在墙上敲敲打打找出隐藏在墙灰后的孔洞,拿着刚刚寻得的石凿,将它们按照一定的次序插入墙体,随着那个断裂的石凿被轻易地插进墙里。紧接着又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悬挂在屋子中间“和气生财”的牌匾突然掉落。 “嘿嘿!” 牌匾掉落,乃是不祥之兆。茅一尘一番操作,把人家的牌匾给“砸了”,尴尬不已。 让张奕宸和茅一尘放手施为的于家兄弟,连忙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这又是敲地板、翻药柜、拆东墙、砸牌匾,把店铺弄得一片狼藉,总是要有个结果的,茅一尘硬着头皮走到掉落的牌匾前,认真地查看起来。 “咦!这牌匾后面有一个布袋。” 茅一尘在牌匾后面找到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长松了一口气,他认得这布袋的材质,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布袋已如此不凡,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差。 第325章 神秘大佛 张奕宸看着擦拭石凿的茅一尘,不解地问道:“老茅,你把这些玩意借过来有什么用。” 张奕宸和茅一尘帮于家兄弟找到于魁山留给他们的遗产,于家兄弟对两人很是感激,不知如何报答他们时,茅一尘提出想借那套石凿一段时间的请求。于家兄弟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 茅一尘得意地说道:“你知道那于家兄弟是什么人吗?” “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张奕宸想到茅一尘刚刚一反常态的热心肠,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不错!他们就是我要找的人,修筑大佛的神匠后人,”茅一尘轻拂那些石凿,“这些宝贝的身份很不简单。乃是由天外陨石所铸,这些陨石和北斗七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不仅如此,这些石凿参加了大佛的建造,沾染了神佛之力。” “你刚刚折腾于家兄弟做什么?” 张奕宸自然看出深不深挖地坑和能不能打开木匣并无干系。 “你当破了兄弟阋墙局的真是那张药方和断裂的石凿不成?”茅一尘拿起断裂的石凿说道:“于家协助建造大佛,镇压妖龙,沾了因果,所以于家受到妖龙的诅咒,这百年灾祸不断。于魁山以为给家中带来不幸的是石匠的手艺,所以才会抛弃祖传的手艺,将石凿深埋,转行去卖药材。谁料自己的小儿子,还是走上了老路,痴迷凿石雕刻。不仅如此,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兄弟阋墙。” “那于魁山也是糊涂,将对两兄弟有非凡之意的东西深埋地下,加之于家本就身中诅咒,慢慢便形成了兄弟阋墙局。导致两兄弟的关系越来越差,会因为很小的事,发生冲突,兄弟相残。若不是石凿和尾星桥压着,两人还健不健在,都不好说。” “尾星桥!”张奕宸捕捉到关键的信息,“于家铺面的地下是已经坍塌的尾星桥?” 七星桥历史悠久,现存五座冲星桥、玑星桥、员星桥、长星桥、夷星桥,而尾星桥、曲星桥却不知所踪,只存在歌颂川主的功绩中。 “没错!尾星桥就在于家铺面之下。” “那现在是不是只差找到曲星桥的位置了。” 茅一尘点了点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大佛画像说道:“我甚至觉得尾星桥、曲星桥的消失都是人为的。好在已经找到尾星桥了,找出曲星桥的位置也是迟早的事。只要能找到七星桥,拿到我需要的东西,便有八成的把握找到大佛宝藏。” ...... 天剑门和绝刀门封山,丝毫不给各门各派面子,强硬地表示,无论是谁,都不能在他们祭祖期间上山。 打铁还得自身硬,强硬还得实力强。很多武林门派耐心耗尽,准备联手闯山,天剑门和绝刀门已今非昔比,根本无法应付来势汹汹的武林各派。 少林、武当、峨眉等超级门派见状赶紧站出来劝和,这要真是因为闯山打起来,不管结局如何,总有一方会伤亡惨重。 天剑门和绝刀门之所以会在乐山处于风口浪尖时封山,也是事出有因。 江湖局势动荡,接二连三发生灭门的事情,池湛和商鸿文都动了合派自保的心思,所以对今年的祭祖仪式十分重视。 两派弟子在打扫放置祖师灵位的凌云窟时,意外触发了机关,一间尘封数百年的密室重现人间。 密室的墙上是密密麻麻的剑印刀痕,那些弟子是多瞅了几眼就晕厥了过去。池湛和商鸿文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看到石壁上的剑印刀痕,气血沸腾,腰间刀剑发出阵阵鸣响。 池湛和商鸿文停滞不前的修为有了松动的迹象,于是两人当即决定闭关,在凌云窟修行。 两人在凌云窟领悟了新的剑招刀法,实力更上一层楼,也都达到了一流的水准。不仅如此,放下芥蒂的两人,更是窥得刀剑门的融合技——《刀剑乱舞》。两人联手,有不输那些超级门派掌门的实力。 恰逢大佛身上有绝世珍宝的消息在江湖中盛传,池湛和商鸿文一合计,便想借此机会,为刀剑门扬名,重新树立江湖地位。没想到流言的威力如此厉害,吸引来太多的门派和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迫使池湛和商鸿文改变策略。 池湛和商鸿文同意放部分人上山求验大佛身上有无宝藏,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让谁上,不让谁上,又成了麻烦。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被解决,当少数的实力远强于多数时,麻烦便不再是麻烦。 池湛和商鸿文先是向众人解释封山的理由,自然是没有多少人相信。随后说道,所有人都涌上乐山也不可能,不如每门每派选派一人,互相切磋,最后挑选十个门派上山。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和门派抗议,当少林、武当、峨嵋等超级门派纷纷表示赞同,并派出弟子参赛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 说是为了不伤和气,点到为止,参赛的要求设卡,只允许不满三十岁的人参加。像柯鸿飞这样年轻一辈中的高手就无法参加。 同样已经年过三十的郑梦辉和杨炳灿,骂骂咧咧地咒骂那些超级门派,他们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别人喝。 也没有那些繁琐的流程,池湛和商鸿文让门下弟子摆出十把椅子,谁觉得自己可以,就上去坐上一把。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更胜一筹,可以去挑战他,赢了就可以取而代之,直到无人挑战,才能坐稳那把椅子。 武当派的卓廷正,少林的虚竹和尚,华山派的匡会林,峨嵋派的苏婉琳,唐门的唐凯翔,兽王山庄的臧纲。一开始便占据一座,他们有信心应对各方挑战。 宋屿川等十把椅子都坐上了人,才慢慢悠悠地走到卓廷正的身前。 “逍遥谷——宋屿川,请赐教。” 卓廷正本以为自己会从头坐到尾,没想到一开始就有愣头青来挑战自己,当听到宋屿川自报家门后,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他虽未见过宋屿川,却早已听过刀剑双绝之名。 众人见第一场切磋就是卓廷正大战宋屿川的戏码,瞬间沸腾了。 宋屿川动作迅猛,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卓廷正。卓廷正脚步灵活变幻,犹如灵蛇游走,剑随身走,剑势刁钻诡谲。 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激烈的打斗让观战的众人目不暇接。 “你的剑术在我认识的人中算是厉害的,”宋屿川和卓廷正拉开距离,收剑取刀,“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我也是!”卓廷正正色道。 彼此欣赏的两人,都认真了起来,决定施展全力。 卓廷正手腕一转,长剑挽出数朵刁钻的剑花,藏于剑影中的剑尖,似露出獠牙的毒蛇,伺机而动。 宋屿川手中大刀一挥,势大力沉,带起一阵破空之声,恰似狂风裹挟暴雨。 卓廷正的剑法飘逸诡异,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宋屿川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力劈华山。 难分伯仲的两人,再度拉开距离,相视一笑,默契地再度冲向对方。 宋屿川凌空跃起,大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卓廷正飞身而起,长剑如长虹般划过天际。 刀剑激烈碰撞,迸发出无数火花。两人的力量,相互激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两人被强大的力量掀飞,狼狈地砸在地上。 “是我输了!” 卓廷正起身后,潇洒地认输。 第326章 清莲古寺 “我并没有打赢你。”宋屿川神情严肃,他并不认同这个有利于他的结果。 “哈哈!”卓廷正笑道:“刀剑双绝!如果只用刀或者剑,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号。如果刀剑齐出,我又怎会是你的对手。” “可我还没有刀剑齐出。”宋屿川并不想就这样接受胜利。 “咳咳......”卓廷正捂着胸口,苦着脸打趣道:“说好的点到为止。宋兄该不会是想把我大卸几块,才罢休吧!” 宋屿川虽然觉得胜之不武,但卓廷正认了输,他理所当然地获得了一席之位。 宋屿川的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有人想趁机捡漏,向他发起挑战。宋屿川的苦瓜脸,瞬间有了笑容,对于一个战斗狂而言,没有什么比有架可打,更让人高兴,纵使刚刚的战斗让他身负创伤。 ...... 张奕宸并没有跟着师兄们去乐山凑热闹,而是找了个理由留在了乐山城和茅一尘寻找最后一座星桥。 “老茅,怎么不走了?” 张奕宸悠闲地跟在茅一尘身后。他现在的原则就是出人不出力。 茅一尘耷拉着脸说道:“到曲星桥的附近了,可是我进不去。” 张奕宸跺了跺脚下的土地,打趣道:“是有些硬,挖起来确实需要你多出些力。” “不对!不对!咱们要找的曲星桥不在脚下。” “不在脚下!”张奕宸环顾四周,附近只有一座名为清莲寺庙,“那它在哪?难不成在那寺庙里不成?” “不错!咱们要找的曲星桥就在清莲寺内。”茅一尘说得笃定。 “既然知道要找的东西在哪里,还磨叽个什么劲,赶紧进去啊!”张奕宸拉着茅一尘就往清莲寺中去。 “哎呀!这不是胡闹吗!”茅一尘一把甩开张奕宸的手,“我一个道士跑去和尚的寺庙,太引人注目,根本没办法好好调查曲星桥的事。” “说得有道理。”张奕宸上手就去扒茅一尘的道袍。 “哎哎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怎么能这样?” “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不是说穿着道袍太扎眼,不好行事。那咱俩换换皮,我帮你吸引火力,你去寻找曲星桥。” 张奕宸手中动作不停,道袍已经被他扒去一半。 清莲寺坐落在乐山城外,占地百亩,香火旺盛,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香客来此拜佛烧香。 一袭道袍的张奕宸在寺庙中备受瞩目,还没逛多久,便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拦下。 “阿弥陀佛!施主来此可有什么事?” 老和尚身着宽松的灰色僧袍,身披一袭绛红色的袈裟,上面绣着金纹,肩头搭着一条朴素的褐色披肩,胸前挂着一串佛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这身装束和打扮,老和尚的身份不言而喻。 张奕宸连忙回礼,“我是慕名而来,想一睹清莲寺的风采。如有叨扰,还请方丈见谅。” “施主,言重了,” 慧光方丈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你对清莲寺感兴趣,我便带你好好地转转。” 张奕宸想过自己的装束会引来清莲寺的僧人,只是没想到,直接招来了清莲寺的方丈。 张奕宸乖巧地跟在慧光方丈身侧,听他介绍有关清莲寺的事情。 “这是天王殿,殿中供的是弥勒菩萨、韦驮菩萨,两旁是四大天王。” 还未进到大殿中,慧光方丈在殿外轻声介绍道。 诸佛之中,张奕宸认识得极其有限,弥勒佛便是其一。这还得益于弥勒佛极具辨识的形象——肥头大耳,张口大笑,身穿袈裟,盘腿而坐。 张奕宸一进殿便看到一脸笑意的弥勒佛,心情不自觉地好了几分。 此时给弥勒佛上香的香客不少,张奕宸也有样学样,请了三根香,虔诚膜拜。 道士来佛门圣地,奇怪但也可以理解,可道士拜佛就匪夷所思。张奕宸也不是有意为之,就是氛围到这,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才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慧光方丈也被张奕宸的行为弄得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继续带他游览清莲寺。 茅一尘在清莲寺中也是急得抓耳挠腮,此处香火旺盛,有佛祖庇佑,他的道术在此都尽数失效。他只得避开人群,一番苦寻,终是在一处偏僻之地,找到藏经阁。 茅一尘在藏经阁中好一阵翻找,在阁顶的书架上找到寺庙的设计图。 设计图上清楚地标注着供奉各种佛像的大殿、法堂、藏经阁、钟楼,甚至是每根石柱、护栏、桥梁的名字和位置。 茅一尘趴在设计图上,从入寺开始,自南向北,自左向右,仔细地查看每一座桥的名字。 清莲寺一共有六座桥,茅一尘闭目回忆,刚刚走过的石桥,不多不少,正好六座。每座桥的特征,材质,结构,他都和已经找到的六座星桥做了对比,判断那六座桥的建造年代要晚于川主建造的七星桥,无一是他要找的曲星桥。 茅一尘把设计图上所有建筑的布局记在心中后,将它归于原位。 藏经阁中藏书众多,一本本翻阅也不现实。时候也不早了,茅一尘正准备离开,结果不小心碰到书架,一册竹简掉了下来。 茅一尘抖开竹简一看,上面记载着海通修筑乐山大佛的事迹。 其中有一段故事引起了茅一尘的注意。 海通为了修建大佛到募化到许多银子,他做的又是镇压三江水怪,消除百姓苦难,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官民都十分的支持,一切顺利,进展迅猛。 大佛初具模样的时候,乐山知府鲁宝泉带人来查看。 就是那一天,三江翻腾,黑云笼罩天地。 鲁宝泉到来后,突然下令将海通和参与修凿大佛的匠人全都抓起来,罪名是经济诈骗。海通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还要没收其全部财产。 眼看官兵们已经对匠人们动手,鲁宝泉的侍卫拿着锁链,虎视眈眈地走向海通。 海通临危不惧,挺身而出,“贫僧何罪之有?这银子是我化缘修大佛的钱,一文钱也不能动!” 鲁宝泉的侍卫拔出短剑,剑尖指着海通的眼睛,“再不认罪,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海通却面不改色地说:“就算把眼睛剜给你,也不能动修大佛的一文钱!”说罢,手握短剑剜出了自己的眼睛。 海通剜掉的眼睛,射出一道闪电一样的光芒,照在侍卫身上,一缕黑烟从他身上升起。 缓过神来的侍卫看到自己的短剑上沾满了鲜血,海通的一只眼被剜出,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海通托着自己的眼睛,轻诵经文,凭空出现的金色梵文环绕在眼睛四周。当梵文都融入剜掉的眼睛,他把眼睛扔进波涛澎湃的三江。 当海通的眼睛入江,刚刚还翻腾的江水瞬间平息,阳光穿透笼罩天地的黑云。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或者说被人刻意毁去。 ...... 茅一尘在清莲寺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张奕宸的身影,索性去寺庙外面等他。 而此时,张奕宸正被一群手持长棍的僧人团团围住。 “小子,你若是有能耐就破了我们的棍阵,没那本事就让我们揍你一顿,再丢出门去。” 一位身材高大,脸如重枣,两条蚕眉,一双丹凤眼,正土鼻,四方口,耳垂肥大的僧人冲着阵中的张奕宸喊道。 慧光方丈苦笑道:“惠可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张施主是咱们清莲寺的客人,让他们赶紧散了。” “客人!”惠可冷笑道:“一个道士不事先告知咱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跑来,我看他就没安好心。” “我不是道士,这身道袍也不是我的。” 张奕宸一边解释,一边脱下身上的道袍。这群僧人身上气势磅礴,实力不俗,张奕宸不想和他们动手。 惠可眼睛瞪得更大了,“给我狠狠地打。这种欺师忘祖的混蛋,更要被好好地教育一番。” 第327章 清莲枯井 延寿堂,慧光方丈正在给鼻青脸肿的张奕宸上药。 那些围殴张奕宸的僧人,躺在一旁的床上呻吟,慧可的胳膊也被打上绷带。 刚刚张奕宸被打出火气,一时没控制住,用《齐天棍法》破了棍阵。慧可觉得面子挂不住,亲自上阵。张奕宸也不是软柿子,火力全开,将惠可挑翻。最后还是慧光出手,空手接下如意棍,结束闹剧。 “方丈,不好了!不好了!” 慧光一边给张奕宸上药,一边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跑来报信的僧人,气喘吁吁地说道:“水......水井开始喷水了。” “什么!”慧光脸色大变,三两步便冲出了延寿堂。 “你不要乱跑......” 慧可本想警告张奕宸规矩点,不要乱来,一想能压住他的慧光师兄不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下肚,匆匆离开。 如果没热闹凑,张奕宸或许会离开,去寻茅一尘。看慧觉那慌张的模样,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张奕宸自然要跟去看看。 茅一尘在寺外久久等不到张奕宸,香客已经一波接一波地离开清莲寺,便再次进寺寻找。 刚进寺没多久,茅一尘便看到鼻青脸肿的张奕宸一瘸一拐地往寺庙后面走。 慧光方丈看着朝外喷水的深井,神情凝重,摘下手上的佛串,将它扔进深井。 “嘭!” 突然一声巨响,佛串随着井水喷射而出,摔在地上断成几瓣。 慧光盘腿在水井前坐下,双手合十,低声念起生涩难懂的梵语,水井上的梵文金光大作,水井内翻腾的水逐渐归于平静。 慧光起身后,径直走向茅一尘,“你也看到了,新的劫难将至,江底的妖龙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啊!”慧光突然找来,让茅一尘倍感吃惊,一时反应不及。 “阿弥陀佛,你和张施主来此的目的,佛祖已经告知我了。数百年前,佛、道为拯救苍生,联手镇压妖龙。如今妖龙又要作祟,我们应当再度联手,镇压妖龙。”慧光直接把话挑明。 茅一尘并非愚钝之人,从慧光的只字片语中,梳理出很多重要信息。 乐山大佛的修凿就是为了镇压为祸三江的妖龙。 川主李冰可能是道家大能,他主持修建的七星桥也是为了镇压为祸三江的妖龙。 如今不管是七星桥还是临江危坐的大佛,都镇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妖龙。不止如此,还有另一伙势力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欲放出妖龙。传播大佛藏有重宝的消息,定然是他们所为。把水搅得越浑,事情闹得越大越乱,他们成功的机会才会越大。 事态紧急,茅一尘也不再兜弯子,直言问道:“曲星桥是不是就在泉眼之下。” “不错!这口井之下就是川主修筑的曲星桥。而且这口井,直连三江。”慧光如实相告。 慧光和茅一尘在禅房私聊了几个时辰。慧可得知张奕宸不是来找茬的,而是同盟后,气也顺了,看他也顺眼,搂着张奕宸,称兄道弟。 茅一尘从慧光禅房里出来后,神情肃穆,告诉张奕宸,他们要在清莲寺住些日子。 夜黑风高,这样的夜晚最适合窝在被窝里,可有人顶着冷风,偷偷摸摸地走到水井旁,正要往里丢东西,被一颗铁珠击倒。 蹲守了半夜的慧光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暴脾气的慧可一把拎起倒地的人,一把揪开他伪装的斗篷。 “悟证!真没想到我的珈蓝护卫队中,还有你这样吃里爬外的混蛋。” “悟证,回头是岸,你还有机会迷途知返。告诉我们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慧光捡起悟证没能扔进水井的竹篓,里面装着臭鱼烂虾。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悟证突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挣脱慧可,朝水井跑去。 张奕宸摸出几颗钢珠射向悟证的腿脚,中招的悟证只是稍作停顿,继续朝水井跑去。 慧光闪身到悟证的身前,取下自己的袈裟罩在他的身上。袈裟上的金纹流转,悟证表情痛苦,缕缕黑烟从他身上飘出。 悟证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呕吐出一团黑色的污秽之物。 茅一尘突然朝北边的屋顶掷出三枚铜钱,逼出一个全身伪装的黑影。 慧可冲向黑影,挥拳朝黑衣人的胸口砸去。 黑衣人向后疾退,吹响口哨,从阴暗的角落爬出无数毒蛇,吐着信子,将慧光等人围住。 惠可双拳砸胸,全身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继而再度冲向黑衣人。那些护主的毒蛇,根本咬不破惠可硬如钢铁的皮肤,造不成一点威胁。 慧光双手合十,身边出现道道金光,那些毒蛇被金光照到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虽然道术受制,但并不妨碍茅一尘的发挥,他所擅长的并不仅仅是道术。 张奕宸摸出龙牙,拿这些毒蛇练手,来完善自创的《疾风剑法》。毒蛇被肆虐的暴风和剑气,绞成碎片。 “轰隆!” 压着黑衣人打的慧可,被突然出现的巨蟒抽飞,狠狠地撞在院墙上。 不等惠可起身,巨蟒的巨尾再度朝他抽去。 张奕宸冲天而降,龙牙划破巨蟒的尾巴,将惠可护在身后。 “大和尚,你没事吧?” 惠可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嘴硬道:“没事。再来几个这样的畜生我也能打。” 慧光和茅一尘解决完那些毒蛇,也赶到这边,将巨蟒和黑衣人围在中心间。 黑衣人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丢进巨蟒口中。 巨蟒吞食了瓷瓶后,双眼变得猩红,变得暴躁起来,在寺院中横冲直撞。 慧光四人各使手段,攻向暴走的巨蟒。 巨蟒不知疼痛,遍体鳞伤,鲜血直流仍不退缩,挥舞着尾巴大肆破坏。 眼看巨蟒要冲向前院,慧光跃至空中,右掌变成金色,从天而降,拍在巨蟒头上。 张奕宸用龙牙破开巨蟒的防御,在它的腹部划开一个大口子。慧可紧随其后的,身体再度变成铜色,抓住张奕宸划开的口子大力撕扯,将伤口进一步扩大。 “轰隆!” 巨蟒轰然倒地,没了生机。而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 “今早师兄刚加固了封印,晚上就有人往井中投放污秽。罪魁祸首还是珈蓝护卫队的僧人。咱们寺庙还有多少那些家伙的人。”慧可气愤地说道。 “那群人有控制珈蓝级僧人的手段,确实让人焦虑,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要行动起来了。”慧光也是眉头紧锁,事态比他料想中的还要严重。 能成为珈蓝护卫队中的一员,对僧人的要求极高,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诸多考验。就是这样的中流砥柱,还是没能逃脱那群人的手段。换言之,本是清莲护院之本,最坚之盾,最利之矛的珈蓝僧,很有可能还有似悟证那样的存在。 “当务之急,咱们应该兵分两路,”沉默许久的茅一尘开口说道:“那伙人已经对七星桥和镇妖井动手了。我们也要提防他们对乐山大佛动手。” “我觉可行。镇妖井通往曲星桥,等井水下去,咱们就下井。看看那群人,在下面都做了什么手脚。” 慧光赞同茅一尘的提议。他们已经落后那伙人太多了,是应该加快脚步了。 “那我和奕宸老弟上乐山。如果有人欲对大佛不利,我就让他尝尝我的铁拳。”慧可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张奕宸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的师兄们和几位好友也都在乐山,真要是发生冲突,也是稳操胜券。 第328章 强强联手 慧光带着茅一尘来到清莲寺后院,在一间简陋的小屋前驻足,打开房门,请茅一尘进到其中。 小屋不大,一丈见方,里面仅有两尊石像、一张香案,一个蒲团和一些贡品。 左边的石像是一个和尚的形象,身材瘦削,颧骨凸出,左手持着一串由十四颗佛珠的佛串,右手竖掌胸前施无畏印,神情倔强、坚定且自信。两道长眉下眼窝深陷,紧闭不睁。 右边的石像是一个官员的形象,身穿官服,头戴冠冕,仪态雍容,左手持石凿,右手拿铁锤,表情庄重严肃。 不用慧光介绍,茅一尘便知两人的身份。左边的僧人是圣僧海通,右边的官人是川主李冰。 茅一尘肃然起敬,双手合十,朝两尊石像深深鞠了一躬。 慧光则是虔诚叩拜,起身上香,口中念念有词。 上完香,慧光将膝下的蒲团移开,一个六十四卦八宫图映入眼帘。 “佛家圣地,怎么会有这......”茅一尘想到了什么,话说一半。 “清莲寺之所以坐落于此,就是为了守护镇妖井,守护七星桥,守护乐山大佛。此处先前是川主治水镇妖休息之地,乐山大佛修凿成后,海通大师的弟子和信徒便在此建造了清莲寺。”慧光解释道。 茅一尘刚刚也想到了,曲星桥在此,那川主定然在附近居住过,清莲寺又是在曲星桥之上建造的,这里出现六十四卦八宫图也就不足为奇了。 术业有专攻,慧光参悟不透的六十四卦八宫图,茅一尘恰好擅长。 茅一尘盘腿坐下,摆弄起地上的六十四卦八宫图。 几个时辰过去了,茅一尘坐着一动不动,大脑飞速运转,满头大汗。 慧光肃立一旁,心中默默为茅一尘加油。虽然他早就知道这有六十四卦八宫图,奈何隔行如隔山,他实在解不开其中奥秘,又不能叫个道士来此解密,这儿的秘密一直被他藏在心里。如今佛、道两教联手镇妖,这儿的秘密是时候揭秘了。 呆坐了几个时辰的茅一尘动了,双手在六十四卦八宫图上拨弄,随着最后一个卦象正位,图案顺时针转了起来,转动了几圈后,从中分开,露出底下的空腔,里面放着一个方形的石匣。 茅一尘本想打开石匣看看里面装着何物,石匣上没有锁扣,他用尽自己知晓的法子,都未能成功。 慧光接过石匣,心中了然,只见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变成金色,重重地点在石匣之上。紧闭的石匣缓缓打开。 “这是什么手段?”慧光打开石匣的手法让茅一尘震惊。 “我也是猜的,”慧光解释道:“这石匣的材质和我们练习金刚指所用石板的材质一样,所以我就试着施展金刚指,没想到还真打开了。” 不管用什么法子,石匣打开总是好的,茅一尘也不再为此纠结。 慧光看着从石匣取出的小册子,又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可以辨认小册子上的梵文,但内容杂乱无章,语义混乱,看不出什么讯息来。 慧光将小册子小心收好,这用梵文书写的小册子和那六十四卦八宫图一样,终有一日,会有人会将它解开,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一天一夜的时间,镇妖井里的水退得差不多了。慧光和茅一尘没有丝毫犹豫,下到井底。 镇妖井下另有洞天,不远处有个地势较高的法坛,就是江水灌入,也很难将其完全淹没。 法坛的四周陈列着法相庄严的石质佛像,众佛的中间放着一块血石,仔细辨认还能认出里面封着的是眼球。 茅一尘想起在藏经阁看到的那个只有半截的故事,试探性地问道:“这是海通圣僧被恶人剜去的眼睛?” “不错。那就是海通圣僧的眼睛,放在这个就是为了镇妖。”慧光背对茅一尘,含糊其词。 “那群人只是往井下丢污秽之物,为何不直接下到井底,拿走圣僧血目,岂不是一劳永逸。”茅一尘不解地问道。 “这镇妖井好下,不好上,其中的机关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就是圣僧血目附近也有众多防护措施,就是武林高手也难以安然无恙地取走它,”慧光料到茅一尘还会问其他的问题,索性一口气都说完,“大多数时候这里都会被江水灌满,只有个别时候水位才会下降到人可以进入的高度,也算是天然屏障了。咱们也要快点了,马上要涨潮了,如果在江水灌进这里前,咱们没有离开这里,会被淹死在这里。” 虽是同盟,慧光对茅一尘还是有所保留,譬如这镇妖井的水位,是可以调控的,若不是慧光刻意调整,水位就不会下降。这才是那群图谋不轨之人为何没有一劳永逸的原因。 慧光并非第一下到镇妖井井底,算上这一次,他一共下过三次井。 第一次下井是慧光继承方丈之位时,上一任方丈明净大师把清莲寺和它的使命一并交给了他。 第二次下井是明净圆寂后,慧光将明净的舍利带到井下,安放在一间密室之中,这间密室是清莲寺历代方丈最后的归宿,他们的舍利都会安放在那里。 第一次紧张,第二次悲伤,所以慧光并未好好探查过镇妖井的井底。 慧光凭着记忆,找到一处半丈来高的洞口,两人躬身进入石洞,猫着腰沿着狭窄的通道迈进,甬道渐高,两人前行的姿势得以变换,甬道越来越高,两人身板越来越直,走进一个新的坑洞。 崭新的坑洞没有水浸泡过的痕迹,茅一尘俯身捻起脚下的冻土,“慧光方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呢?” “接下来......咱们继续往前走。” 茅一尘起身拍掉手中的冻土,笑着说道:“看样子我还没有完全获得您的信任啊!” “茅施主,此话怎讲?” “毕竟事关重大,您心存戒备,我理解,也不怪您。如今已经走到这了,咱们还是坦诚布公,如此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茅一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慧光直言道:“不错,我是有事瞒着你。你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 “前些时候,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规劝我远离乐山,不要凑这个热闹。我这人就是犟,此生若是避凶就吉,顺势而为,也就是个落魄道士。可若是绝处逢生,破而后立,结局或许就会改写。” “我围绕乐山大佛算了一卦,那一卦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一卦给了我不少指引,比如川主、七星桥、石匠、和尚、不祥之物。我之所以找到这儿来,就是这里有曲星桥的线索。” “没想到的是,七星桥、大佛都指向了三江下的妖物。还引出一伙欲解救妖龙的神秘组织。起码我们在镇压妖龙,不让它为祸人间,就这一点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虽然那伙人展露的手段不多,但每次都让我们吃了苦头,我想他们解救妖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处心积虑了许久的阴谋。所以我们更应该真正地坦诚相待,相信彼此。” 慧光听完茅一尘的肺腑之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说得不错。或许在数百年前,命运就已经将我们捆在了一起。我们应该坦诚相待,相信彼此。” “话说到前头了,接下来便是我递交投名状的时候。”茅一尘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慧光一愣,随即苦笑,觉得茅一尘真是个妙人,他故意将茅一尘引到这里,就是为了验证他是敌是友。茅一尘明明已经看出自己的意图,却还要先说后做。 两人刚刚通过的甬道是海通圣僧让修凿大佛的神匠开凿的,为的就是将七星之力和神佛之力贯通,相辅相成,镇压妖龙。 第329章 分头行动 穿过甬道后,茅一尘觉得周遭的空气都亲切了许多,再结合这处坑洞的土质和开凿手法与之前那个坑洞明显不同,他便已经猜到这儿是道家主场,曲星桥所在之地。 茅一尘摸出三枚古币,摒弃杂念,摇晃古币,心中默念所求之事。 三枚古币在空中旋转,最后静止,继而再次转动起来,转转停停,如此反复,三次之后,古币回到茅一尘的手中。 茅一尘手握古币,刚刚占卜出的卦象,浮现在他的脑中。这次占卜出的卦象大吉大利,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慧光跟着茅一尘,顺利找到一座古朴典雅的石拱桥。桥拱高大而挺拔。桥身宛如一弯新月,弧度圆润而饱满,石板历经风雨的侵蚀,表面已变得凹凸不平。桥栏由青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虽已有些斑驳,但仍能依稀看出昔日的精湛工艺。 茅一尘踏上古桥,走走停停,认真地观察着桥栏上的雕刻,他也好奇,川主是如何做到用七座星桥,就镇压住江下的那些邪祟百年之久。 茅一尘从古桥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往复了几次,发现了端倪。 桥栏顶端之上交错雕刻着趴蝮和灵犀,两个都是传说中镇压水妖水怪的神兽,出现在曲星桥上,并不让人意外。 按理说,为了对称的美感,两只神兽互相交错,两两对望,数量应是一致的。可茅一尘再三确认,趴蝮的数量就是比灵犀少,竟有七只。 茅一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北斗七星,可是七只趴蝮不管如何排布,都无法成阵。 “这些桥栏上的雕塑真是栩栩如生,每一只的形态也都不一样。”慧光赞叹道。 慧光的话,提醒了茅一尘,如果这些雕塑除了装饰之用,雕刻出不同的形态,定然有其他用意。 茅一尘认真的观察每一尊雕像,还时不时地抬头望顶,低头看坑,“真是太妙了!” “看出些什么了吗?”不明所以的慧光好奇地问道。 茅一尘指着一尊趴蝮的眼睛说道:“这些趴蝮的眼睛所望之处,组成起来就是北斗七星的星图——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还不止如此。川主不仅用趴蝮布下北斗七星阵,还用灵犀布下镇水阻浪阵。两个阵法,相辅相成,一同治水镇妖。” 茅一尘激动地看着石顶,七星浮现,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石顶的七星是否还有所指。 突然,一道银光洒在茅一尘的身上。他仿佛置身星空之中,七星拱卫着他。突然七星炸裂,茅一尘眼前出现一条在江水中翻腾的巨蟒。 巨蟒引发了洪水,淹没城镇,冲毁房屋、摧毁山体。巨浪将人们吞入腹中,人们在洪水中挣扎,哀鸣四起。 一具具尸体在茅一尘身旁漂浮着,翻动着,那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恐惧。 茅一尘看着此情此景,脸色惨白,喘不过气来,撕心的伤悲,无法言语。 “茅施主,你没事吧?” 茅一尘大口喘着粗气,衣衫完全湿透,慧光正源源不绝的往他体内渡气。 “一定要阻止妖龙现世!一定不要让悲剧重演!”茅一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短暂的休养后,茅一尘开始摆弄曲星桥上的灵犀。桥栏上的灵犀石雕竟然是可以拆卸的。 “茅施主,你这是在做什么?”慧光不解地问道。 “这些犀牛组成的大阵,不仅有治水镇妖之效,还能通灵聚气,这也是为何两个大阵,过了数百年之久还能正常运行,”茅一尘一边变换灵犀石雕的位置,一边解释道:“川主当初在建造曲星桥时,留有余手,变化灵犀的位置,可以变化桥下的大阵。” 茅一尘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伙人的目的是解救妖龙,大可似尾星桥那般,直接毁桥破阵就是。最重要的曲星桥被清莲寺守护不好动手,但其他几座星桥就分布在乐山四周,制造出几场事故并非难事。 茅一尘轻触灵犀石雕的时候,发现这些灵犀石雕可以活动。他突然明白,那群人不仅是想解救妖龙,更是想让其真正化龙。破坏七星桥、大佛阵法其中的一环,削减对妖龙的压制力,再利用它们的力量来养龙。 妖龙不是龙,是巨蟒,是大蛇。当初川主李冰,圣僧海通一心为民,解决水患,没有为了抬高自己的功绩,指蟒为龙。但他们的追随者为了彰显两人的功绩,抬升两人的形象,三江下的大蛇被他们唤作了妖龙。 随着茅一尘将最后一个灵犀石雕放回桥栏,大地开始剧烈震动,桥下的土地塌陷出现一个大坑。 茅一尘跳到大坑旁,刚摸出腰间古币,三枚古币瞬间断成几截。 紧随其后的慧光刚靠近坑洞,皱着眉头说道:“好大的戾气。” 茅一尘盯着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坑洞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妖眼。” “难道你想......” 慧光反应过来,想要阻止茅一尘时,已经来不及了。 茅一尘纵身一跃跳进坑洞,“方丈,你觉得我这个投名状如何?” 慧光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天下苍生,茅施主,我就陪你走一遭。” ...... 面对宝藏的诱惑,各门各派都不顾昔日情谊,江湖缘不错逍遥派深受其害,仅有宋屿川一人有资格参赛的情况下,大家都打起了宋屿川屁股下的那把椅子的主意。 从开擂至今,宋屿川都没有停歇过,往往是刚结束一战,紧接着又有人来挑战他。宋屿川没有一句抱怨,来者不拒,一次次地突破极限。 柯鸿飞虽然心疼,但他尊重宋屿川的选择。 宋屿川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挺直腰板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八卦门——傅文一,请赐教。” 宋屿川咬牙说道:“来!” 傅文一何尝看不出宋屿川已是强弩之末,轻松躲过他已经严重变形的招式,一掌把他拍飞。 宋屿川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双手攥着武器。修行霸气之道的他,肉体虽然已经崩溃,但精神极度渴望再次战斗,将对手打倒。 宋屿川那不屈的战意,让傅文一胆寒,不敢大意,上前补刀。 猩红色的炁团将宋屿川包裹,在傅文一近身之时,再度起身,刀剑交错,斩出最后一击。 傅文一也非等闲之辈,临危施展八卦掌,行步如蹚泥,全身不滞不散,不迟不断,腰似车轴,气如行云。无时不旋,手与脚无时不合。头悬于天而脚扎于地,身体之八卦处处归位,全身运动起来。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地尘烟。 烟雾散去,傅文一气喘吁吁,衣衫破烂,略显狼狈。宋屿川的刀剑插在地下,虽然已经力竭昏死,但没有倒下,倔强地站着。 傅文一长舒一口气,赢得有惊无险,不敢想象巅峰时期的宋屿川有多么恐怖,凭借车轮战,才无耻地赢下此局。 傅文一的屁股刚坐上椅子,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逍遥派张奕宸,请赐教。” 众人一听是逍遥谷的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以八卦门为首的江湖势力用车轮战欺负宋屿川,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八卦门傅文一,请赐教......” 张奕宸不等傅文一把话说完,已经瞬移到他的身旁,龙牙刺向他的要害。宋屿川伤成那样,张奕宸除了心疼,就是愤怒,这些人太欺负人了。 第330章 凌云宝藏 八卦掌以掌法的变化为主要攻击手段,动作纵横交错,分四正四隅八个方位。泥步入门,拧翻走转为本。 张奕宸凭借速度的绝对优势,总是能抢先傅一文一步,让他无法正确落位,导致他无法发挥出八卦掌的全部威力。 八卦门将宋屿川拖垮,张奕宸可不拖泥带水,抢占优势后,一鼓作气将傅一文淘汰。 张奕宸取胜后,扫视台下众人,霸气说道:“如果对自己实力不是很自信,可以几人组团一同来挑战。” 张奕宸的狂妄,引得一众武林人士不满,碍于脸面自然不会对张奕宸群起而攻之,但一个个登台的下场就是被近乎秒杀。 隐于衣下的虫甲让张奕宸可以借力打力,可以时刻保持巅峰,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众人,逍遥派的弟子虽少,但没一个软柿子。 做人要留一线,在张奕宸又将一名挑战者打成猪头脸,丢下擂台后,再无人挑战张奕宸,被当成小丑,再上了逍遥派的黑名单,怎么看都是愚蠢的决定。 十个席位,武当、少林、峨眉、华山派轻松占据四席,兽王山庄、唐门、点苍、青城四家凭借人数优势守住四席,宋屿川和张奕宸两人之力摘得一席。最后一席之地的竞争尤为激烈,一个名为向瑾,无门无派的年轻人用强悍的实力坐稳了最后一把椅子。 按照先前所言,获得最终优胜的十人,可以带五人一同上山。 张奕宸一开始的选择是两个师兄、慧可和蓝林玉、沐云林两女。结果郑梦辉和杨炳灿找来,想要跟着一起上山。 此次上山并非游山玩水,张奕宸身负使命,在山上很可能会遇到那伙家伙遭遇,如此看来更适合带郑梦辉和杨炳灿上山。 蓝林玉还好,张奕宸没费什么口舌,她就同意先回乐山城休息。沐云林一听不让她上山,一言不发,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张奕宸怕出什么事,连忙让蓝林玉跟去,并保证等这件事告一段落,肯定带她们重游乐山。 十支队伍相继出发,张奕宸刻意走在最后,队伍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便把乐山大佛宝藏的秘密告诉了众人。 郑梦辉和杨炳灿两人也不隐瞒众人,坦白他们上山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佛宝藏,而是为了凌云窟内的宝贝。 武痴宋屿川一听凌云窟内有高深的功法和两件神兵,当即表示要走上一遭。队伍中六人,半数想要去凌云窟,登顶入佛也急于这一时,众人便先去了凌云窟。 池湛和商鸿文怎么也没想到,上山的各门各派没有直奔大佛而去,超半数改道凌云窟。 “各位掌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上山探佛,我们同意了。怎么?还要来惊扰刀剑门的先祖们。”商鸿文语气不善。 “商兄,正逢刀剑们祭祖,我们这些晚辈理应来祭拜一番。”华山派掌门储川笑着解释道。 商鸿文不留情面地说道:“储川,隔着这么远我都听到你打的算盘了。” “各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请各位继续向上吧。供奉先祖圣地,非我门人,禁止入内。”池湛话说得客气,横身在洞口。 点苍掌门申奕龙向前说道:“我没他们那般假清高,我就直说了,我来此就是为了凌云窟的功法和神兵。” 外界普遍流传的是大佛身上有宝藏,而超级门派和绝顶高手还得到一个额外的消息,比大佛身上有宝藏靠谱得多——凌云窟有绝世功法和神兵现世。 池湛和商鸿文脸色大变,没想到他们极力隐瞒的秘密还是泄露了。两人虽练成神功,可面对几家超级门派的掌门,毫无胜算。 商鸿文气得跳脚,“你们哪里是超级门派,分明是超级无赖。” 除了少林方丈慧空脸皮薄,埋首默念经文,其他几家掌门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商鸿文身后的凌云洞。 池湛和商鸿文虽心有不甘,可真动起手来,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只得妥协。 “让诸位祭拜祖师不是不可,就是不知各位都带了什么祭品?” 池湛试图挽回些损失,不能几大家嘴皮子一动,就任由他们行事。 众人没想到池湛提出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人家借了你的话茬,就当你是来祭拜人家祖师的,岂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张奕宸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身上没有合适的“祭品”,不是过于珍贵,就是有些拿不出手。 宋屿川取下背后的宝刀利剑双手交给了池湛,“池掌门,这是我们带来的祭品。” 池湛接过宋屿川递来的刀剑,心中一惊,这件祭品过于贵重。宋屿川所持刀剑皆是胡三用稀有金属,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的宝贝。 “好孩子,有心了,快进去吧。” 池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谁送的东西能让他满意,便让谁进石窟。现况无法改变,这些虎豹豺狼不进凌云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能尽可能弥补损失。凌云窟中藏有神兵和大佛身藏重宝一样,无迹可寻,至于那绝世功法,刀剑之道上没有些造诣,看到密室中的剑印刀痕也是无济于事。 “小川,你怎么能把胡叔给你打造的兵器送出去呢!” 柯鸿飞有些生气,那可是胡三耗尽无数心血为宋屿川量身打造的兵器。为了进入石窟,就把刀剑送出,这代价未免有些大了。 “师兄,我有感觉,这个石窟内的东西对我很重要。”宋屿川一脸严肃地说道。 宋屿川虽然平时爱胡闹,可在大是大非前还是拎得清的,能让他心甘情愿送出视如珍宝的刀剑,凌云窟内的“宝藏”对他的吸引可见一斑。 宋屿川率先进入石窟,其他门派见状也不再抠搜,纷纷拿出像样的东西,让中意的弟子进入石窟。 郑梦辉、杨炳灿行走江湖多年,手中自然不缺像样的宝贝,最后也是顺利地进到石窟之中。 若石窟内真有神兵,自然会爆发争斗,为了不让宋屿川孤军奋战,张奕宸以金丝甲为代价换取了进窟的机会。 张奕宸进到石窟后,并没有急于前行,而是摸出三枚古钱投掷起来。他要 宋屿川紧随心底的召唤,找到满是剑印刀痕的密室,颤抖的双手轻抚岩壁上深浅不一的沟壑。 恍惚间,宋屿川看到一位身穿白袍的和尚手持长剑和一位一袭黑衣挥舞着大刀的男子战成一团。 和尚的剑法玄妙,男人的刀法刚猛,宋屿川看得如痴如醉,双手忍不住比划了起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炁,一正一邪在宋屿川体内肆虐。如果宋屿川就此散功,并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倔强的他,为窥探两人的招式,眼不停、手不停,体内两股相驳的力量撕扯,就是七窍流血他也不肯妥协。 密室墙壁上的剑印刀痕都动了起来,变幻成一招一式融进宋屿川的体内。 其他门派的人陆续赶到密室,也察觉到岩壁上错综复杂的纹路不简单,可除了杨炳灿和郑梦辉,其他人压根看不出一点门道,只能在旁干瞪眼。 那些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干瞪眼,想着一会出去如何跟自家掌门解释,毕竟为了进入这里花了不小的代价。 张奕宸按照卦象的指引,在石窟中左转右拐,来到一处断头路。连占三卦,卦卦相同,目标直指那堵石墙之后。 “看样子除了我,还有人知道这石窟之中真正的宝贝是什么。” 孔胤奇一脸不善地打量着张奕宸。 张奕宸丝毫不怯,笑着说道:“凡事各凭本事。” 孔胤奇抽出腰间长剑,冷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331章 不懂变通 孔胤奇在狭小的甬道内突然发难,张奕宸又惊又奇,那堵墙后的东西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让孔胤奇动了杀心。 事关生死,张奕宸出手也毫不留情。 孔胤奇见过张奕宸与人打斗,对其的综合评价是——在年轻一辈中算是厉害的,但和他比还差得多,自己经历过多次的生死磨炼,不是那种在师门庇佑下成长的弟子可比。 然而孔胤奇看走眼了,他引以为傲的阅历,和张奕宸相比压根不值一提。张奕宸随便拎出来一件经历,都够孔胤奇咂舌许久。 张奕宸施展《兰亭剑诀》击飞孔胤奇手中长剑,剑锋临近孔胤奇的要害时,心肠一软,剑尖变换成了剑柄。 倒地的孔胤奇不敢置信,年纪轻轻的张奕宸竟有碾压自己的实力。若不是张奕宸手下留情,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你不杀了我,就不怕我把这里的秘密抖出去?”孔胤奇苦笑道。 张奕宸一脸的无所谓,“凡事各凭本事。你说不说出去,对我而言都没有影响。” 孔胤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酸痛的胸口说道:“我孔胤奇从来不欠人情。这堵墙后的宝贝就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佛剑和魔刀。” 张奕宸并未听过有关佛剑魔刀的事情,所以当孔胤奇说到它们的名字时,并没有表露出吃惊的表情。 孔胤奇本想用自己掌握的秘密来偿还张奕宸的人情,结果人家压根没有把掀起不少血雨腥风的佛剑和魔刀放在眼里。 “你知道怎么打开这堵墙吗?” 不管墙后有什么宝贝,无法通过这堵墙,一切都是白搭。 张奕宸的问题可问住孔胤奇了。 孔胤奇也不知道如何打开石墙,他原本是想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石窟的武学之上时,强行破墙,拿到佛剑魔刀就跑路。 “我帮你破墙,算是还你的人情了。” “别急。”张奕宸连忙拦下准备动手的孔胤奇。 “怎么!怕我强行破墙引来其他人坏你好事?” 孔胤奇想还人情不假,但他也没那么好心,他就是想闹出些大动静,把那些人都引来。事情闹得越大,自己或许还有可乘之机。 “那倒不是。我只是怕这墙还没破,你的小命先没了。” 张奕宸刚刚想通过占卜,找到进入密室的方法,卦象表明祸福相依,如果以力破墙,很有可能发生危险。 “一堵石墙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孔胤奇很是不屑。 虽然在这搞破坏会得罪天剑门、绝刀门,但是以青城派的实力,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再者说,他得师门许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张奕宸不想被无脑的孔胤奇拖累,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你们青城派知道佛剑魔刀在此地?如果只是破墙取宝这么简单,这等天大的好事,怎么会落在你们头上?” “因为我们......”孔胤奇欲言又止,他们获取秘密的途径并不光彩。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好不容易’获取的消息,其实是人家故意泄露给你们的,目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奕宸和孔胤奇才刚交过手,他的斤两自己掂得清,这石窟中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以孔胤奇的实力压根守不住。那他的作用大概率只是个探路的可怜鬼。 孔胤奇的脸色变了几变,没再反驳,实力远胜于他的张奕宸没理由阻止有利自己的事情。见张奕宸竟转身离去,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看来佛剑和魔刀的事,要先放一放了。我也是花了不小代价才进来的,保底不得去瞧瞧这石窟中的功法。” 孔胤奇看着张奕宸远去的身影,稍做犹豫便跟了上去,跟着一个实力比自己厉害的人行事,总归是不会错的。 两人刚离去没多久,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石壁前,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石窟就那么大,藏有功法的密室早就被人打开,张奕宸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那里。 张奕宸一进密室,就看到浑身邪气的宋屿川正在跟郑梦辉和杨炳灿对峙。 “师兄!你怎么了?”张奕宸连忙冲到宋屿川身前。 双目血红的宋屿川挥刀砍向张奕宸,嘴里不停地喊着:“杀!杀!杀!” “阿宸,小心!你的师兄被石壁上的功法迷了心智。”郑梦辉连忙出声提醒。 张奕宸怕伤到宋屿川,硬扛下一刀,试图唤醒他,“师兄,你快醒醒,我是奕宸啊!” “杀!杀!杀!” 宋屿川收回大刀,再次劈砍下张奕宸。 郑梦辉看出张奕宸刚刚硬扛一刀稍显吃力,连忙上前帮忙挡刀。 张奕宸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硬扛一刀就让他吃不消,气血翻腾,内脏受创。 宋屿川陷入疯魔,郑梦辉手有留情,被逼得节节败退。好在杨炳灿及时出手相助,两人与之周旋,才勉强牵制。 “杀!杀!杀!” 受阻的宋屿川高举抢夺来的大刀,石窟上的刀痕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纷纷炸开,从上面逸出的黑炁朝他涌去。 “不好!” 郑梦辉和杨炳灿脸色大变,连忙后撤,还是被宋屿川的刀气斩伤。 眼看宋屿川被黑炁包裹,彻底入魔,其他人赶忙逃出密室,生怕被殃及。 “师兄接着!” 张奕宸抢过孔胤奇手中长剑扔给宋屿川。 “你没看你师兄入魔了吗?一把大刀已经很难应对了,现在倒好,你再给他一柄利剑,现在谁还能压得住他。赶紧跑吧,让外面那群大佬来收拾这烂摊子。” 孔胤奇算不得好人,但他自认欠张奕宸人情,拉着张奕宸就要逃。 张奕宸甩开孔胤奇的手,盯着手持刀剑的宋屿川说道:“我不走。我相信师兄一定能做到的。” “做到什么?一刀给你劈成两截,还是一剑戳个大窟窿?” 孔胤奇气得直跺脚,难怪逍遥派的弟子少,个个都是不懂变通和取舍的死心眼。 郑梦辉和杨炳灿也是有心无力,宋屿川的身份和身处的环境,都不允许他们全力施为。 “阿宸,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师兄他如果降服那些魔气,迟早要爆体而亡。” “辉哥,你们先走,剩下的就交给我。” 郑梦辉和杨炳灿已经为了帮自己受了伤,张奕宸心中过意不去,他决定独自面对疯魔的宋屿川。 郑梦辉捶了张奕宸一拳,“你小子给我记住,欠我一顿好酒。” 杨炳灿见郑梦辉已经冲向宋屿川,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人一顿。” “犀角金龟!” 张奕宸大声唤出神蛊,披上虫甲,也是义无反顾地冲向宋屿川。 不知什么原因,宋屿川身上的邪气开始往右半身聚拢,左半身生出一股与之相反的力量。 张奕宸赌对了,既然佛剑和魔刀在石窟中,那石窟中的功法极有可能不是刀剑门的师祖所留,而是当初持有佛剑、魔刀的两位大能留下的。 刀法让宋屿川入了魔,那便试试与之相抗的剑法,能否中和魔力。宋屿川刀剑双绝,刀、剑造诣非凡,能看破石壁上的刀法,也就能领悟此处的剑法。 宋屿川一会舞刀,一会弄剑,一会浑身戾气,一会又一身正气,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 张奕宸三人轮番攻击宋屿川,帮他疏导积压在体内的力量。 “吼!”宋屿川不甘被两股力量左右,仰天怒吼,红色的王霸之气夹缝而生,“这是......我的身体,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佛也好,魔也罢,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都是糟粕。 石窟内的剑印刀痕都因为宋屿川被牵动,纷纷做出回应。 在宋屿川的抗争中,身上的气息归于平静,一时看不出那两股力量是被降服,还是被驱赶。 密室在道道剑印、刀痕尽毁后,轰然倒塌,出口也被落石堵死。 第332章 佛剑魔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因密室的出口被落石堵住,宋屿川等人在寻找新的出口时,发现了一条新的通道。 众人穿过甬道来到一个新的石洞,刚进入石洞,除了张奕宸的龙牙,其他人的刀剑都颤动起来。 石洞的中间插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大刀和一柄银色长剑。 张奕宸最先反应过来,欣喜地说道:“那便是传说中的佛剑和魔刀吗!” 宋屿川也是心头一喜,就是这两把神兵的召唤,自己才舍弃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逍遥”和“快活”。 郑梦辉和杨炳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出手,摁住双眼放光的宋屿川。 杨炳灿怕张奕宸和宋屿川误会他们的用意,连忙解释道:“我和老郑对这佛剑和魔刀并不感兴趣。我也相信屿川就是它们要等的有缘人。但是我们为了天下苍生负责,我们有义务确认屿川是否能驾驭得了它们。” “没错!既然我们已经搅和进了此事,就不能让几十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相传这魔刀能扰人心神,持有者会坠入魔道滥杀无辜。”郑梦辉也是一脸认真。 “两位哥哥,你们也跟我讲讲,这佛剑和魔刀的故事吧。为什么大家对它们趋之若鹜,又畏之如虎。”张奕宸借着打听两把神兵的来历,缓和氛围。 “六十年前,有个名叫宋岳龙的武痴,刀法一流,为了提升武艺,四处找人切磋。刀剑无眼,在一次因为口角引发的打斗中,宋岳龙误杀了日月门的少门主。日月门在当时也算是一流门派,爱子被杀,宋岳龙又师出铁刀门这样的小门小派,日月门的掌门饶顺龙便对宋岳龙下达了追杀令,要他偿命。宋岳龙自知闯了祸便躲了起来,饶顺龙为了逼他出来,带人去了铁刀门,并放言,如果宋岳龙再不出来,就灭了铁刀门。” 老套的故事,张奕宸脑补出了结局,“因为宋岳龙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饶顺龙便灭了铁刀门。宋岳龙为了报仇,卧薪尝胆,潜心修行,终练成神功,给铁刀门的师兄弟报了仇。因为杀人如麻,被正道视为魔头。我佛慈悲,一名僧人为大家,舍小家,一命换一命,解决了宋岳龙这个大魔头!” “宋岳龙所经历的,远比你说的肮脏和黑暗,”郑梦辉看着不远处的魔刀说道:“当时铁刀门为了自保,把和宋岳龙互定终身的小师妹樊真真送给饶顺龙当妾,更是在饶顺龙娶亲的路上设计,生擒宋岳龙。” “老来丧子的饶顺龙并没有直接杀了宋岳龙,而是将其囚禁起来,白天折磨宋岳龙,夜里折磨樊真真。至到一晚,樊真真寻到机会,从饶顺龙身上偷到秘牢的钥匙,解救出宋岳龙。” “宋岳龙本想带樊真真亡命天涯,可此时的樊真真已是人命危浅 ,朝不保夕了。为了能救出宋岳龙,樊真真对饶顺龙使用了致幻的药物,夜夜承受不可言喻的痛,来套取一些有关宋岳龙的讯息。” “樊真真和宋岳龙有着一样的可怜身世,很小的时候便成了孤儿,被铁刀门的掌门祁艺明收养。樊真真弥留之际,唯一的愿望便是回家,回到铁刀门。当宋岳龙带着樊真真回到铁刀门时,迎接他的是昔日同门好友的大刀。” “宋岳龙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身中数刀,遍体鳞伤,跪地哀求祁艺明让樊真真回家。祁艺明并没有理会宋岳龙的请求,而是命人将他捆起来,无视樊真真的情况,要将两人送回日月门。樊真真用尽最后一口气,劈开宋岳龙身上的绳索,替他挡下祁艺明毫不留情的一刀,让他今后只为自己而活。” “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宋岳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世间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至到一个雨夜,日月门满门被屠,罪魁祸首便是宋岳龙。他放出话去,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铁刀门的所有人,让他们准备好,随时迎接死亡。” 故事讲到这,张奕宸已然明白,彼时的宋岳龙已经拥有屠戮日月门的实力,灭了铁刀门不过轻而易举的事,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一种更加残忍的手段报复那些人面兽心的同门,让他们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那佛剑的持有者就是击败宋岳龙的人吗?”半晌没说话的宋屿川开口问道。 杨炳灿接过话头,接着说道:“说起佛剑的持有者云空和尚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云空在当和尚之前在江湖中还有个响当当的称号——‘剑圣’,因为他争强好斗,杀人无数,也是满身罪孽。后来被昙鸾大师感化,拜入佛门,吃斋念佛,积德行善,洗刷业罪。他得知宋岳龙的事情后,便四处寻找他的踪迹,欲劝其放下屠刀,放下仇恨。” “云空和宋岳龙交手过多次,均未分出胜负。江湖中传言,祁艺明为了躲避宋岳龙的追杀,躲进了乐山。宋岳龙寻来之时,云空也紧跟其后,再后来江湖中便再无三人的音讯。如今看来,那天两人在此死战到底。” “佛也好,魔也罢。善也好,恶也罢。佛不渡,魔不惑,我心由我,我命由我。” 宋屿川飞身上前,右手刚放到魔刀的刀柄之上,右半身瞬间被邪气包裹。 “退!” 宋屿川一声暴喝,邪气被喝退,朝魔刀聚拢,大地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纹。 “起!” 宋屿川的左手抓住佛剑的剑柄。双手齐发力,欲将两把神兵从地下拔起。 佛剑和魔刀的力量,就像是彼此不容的水火,相互对立,互不相容,以宋屿川的身体为媒介争斗。 尽管宋屿川被两股相左的力量折磨得遍体鳞伤,七窍流血,但他就是不肯松手罢休,双手继续发力。 一旁的张奕宸等人虽心急如焚,但也清楚,想要同时得到两把神兵的认可,只能靠宋屿川自己,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唯我......独尊!” 宋屿川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似狂风中飘曳的烛火,随时会被狂风吞噬,却又不甘就此泯灭。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宋屿川的体内迸发,那力量盖过了佛剑,盖过了魔刀。烛火燎原,乘风而起。 佛剑魔刀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宋屿川为了不节外生枝,离开凌云窟的时候,刻意用衣服把它们包裹了起来。可这么大的物件,想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实在是太难了。 在宋屿川没走进大家的视野之前,武当派的卓廷正一直以来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宋屿川初入江湖就做了几件轰动武林的大事,时至今日,他在江湖中的声望已经压了卓廷正一头。 这让本就心高气傲,一直享受众星捧月般待遇的卓廷正怎么受得了。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狠狠地踩宋屿川一脚,他要告诉世人,他才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如今这个机会就来了。 “宋少侠,我记得你进入凌云窟时已经把刀剑给了池前辈。你刚刚在石窟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是现在才出来,你身后背的东西,就是凌云窟里的宝贝吧!凌云窟是绝刀门和天剑门的地方,你一声不吭就拿走里面的东西不太合适吧?” 卓廷正这么一说,各家掌门和各大门派的高手齐齐看向宋屿川。 商鸿文目光不善,冷声说道:“小子,我不管你从凌云窟中找到了什么,那都是我们绝刀门和天剑门的,还请你交出来。” “我要说不呢?” 宋屿川知道想要真正地拥有佛剑和魔刀,考验才刚刚开始,就算他需要面对绝顶高手,也是丝毫不惧。 “放肆!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敢如此猖狂,你有没有将诸位掌门放在眼里。我劝你迷途知返,不要再执迷不悟……” 宋屿川白了卓廷正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卓廷正算个什么玩意,也配来说教我。” 第333章 强求不来 该来的总会来,宋屿川也不再躲躲藏藏,一把掀开包裹佛剑魔刀的衣服,霸气地说道:“这对刀剑的确是我从凌云窟中取出来的,不过现在它们已经属于我了。” “佛剑!魔刀!” 佛剑和魔刀刚一露出真容,就被人认了出来,引发阵阵惊呼。 商洪文见宋屿川从凌云窟拿到的竟是失传已久的佛剑和魔刀,再也坐不住了, “来人啊!逍遥派弟子宋屿川,窃取先祖遗物,给我把他拿下。” 商鸿文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绝刀门弟子立马将宋屿川围了起来。 宋屿川嗤笑道:“先祖遗物?云空是你老祖?还是宋岳龙是你先人?还是说你随母姓?” 宋屿川句句攻击性极强,商鸿文脸色愈发阴沉。 “小子,休要逞口舌之快。看在顾钰安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你从凌云窟拿走的东西,我既往不咎。” “天刀门占据凌云窟如此之久,都没得到佛剑和魔刀的认可,是你们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如今佛剑魔刀选择了我,我自然不会将它们交给你们。你若是想强抢,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宋屿川这话是说给商鸿文听的,也是说给那些觊觎佛剑和魔刀的人说的。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商鸿文已经没了耐心,他只想快点拿到魔刀,便让门人围杀宋屿川,“绝刀门弟子听令,把他给我拿下,如果他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伤我师弟(师兄)?” 柯鸿飞和张奕宸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宋屿川的身旁,撂翻几个冲锋在前的绝刀门弟子。 “我觉得宋屿川说得没错,有些事强求不来的。你们日夜守着凌云窟,都没能得到佛剑、魔刀,说明你们命里没有。” 兽王山庄虽然没有进入凌云窟,但也在这凑了半天热闹。见张奕宸有难,臧知鸢立马站出来给张奕宸撑腰。 “臧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本就是宋屿川有错在先,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可能忍而不发。”卓廷正看热闹嫌事不大,在一旁拱火。 “真小人!”臧知鸢一脸嫌弃地白了卓延正一眼。 臧知鸢替宋屿川等人发声,遭到无视,眼看绝刀门一群人围攻宋屿川三人,抽出长鞭加入战斗。 最不像佛门中人的惠可,见绝刀门以多欺少,撸起袖子加入战局。 郑梦辉和杨炳灿对视了一眼,也是一同进场助力。 张奕宸正和绝刀门的弟子“点到为止”,余光扫到臧知鸢一鞭子抽翻几个绝刀门弟子,连忙朝她挪去。 “臧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 “不用谢我,他们欺人太甚,我看不惯而已。”臧知鸢气呼呼地说道。 张奕宸心头一暖,他怎会不知臧知鸢的用意。 臧知鸢总是能屡屡得手,绝刀门的弟子对她避而远之,就是怕伤了兽王山庄最受宠的大小姐,引来整个兽王山庄的报复。 臧知鸢等人相助,帮逍遥三子缓解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商鸿文见门人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带上山的弟子都是门派中的精英,中流砥柱,如今一群人还不敌逍遥三子。 在弟子的阵阵哀嚎声中,商鸿文耐心耗尽,按捺不住,提刀上阵,对魔刀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他一人。自认占理的商鸿文决定先下手为强,可不能最后做了别人的嫁衣。 宋屿川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商鸿文身上,他早就料到两人会有一战,这一战也是扞卫佛剑、魔刀的关键一战。 在场的众人各怀心思,但此刻众人的愿望出奇的一致,都希望宋屿川能赢,虽然这希望渺茫。这些武林正派总是喜欢以理服人,只有商鸿文败下阵来,他们才有机会借“理”发挥,才有机会“保管”引起祸端的神兵。 商鸿飞擅长刀,一身刀法已经出神入化,但他不应该在面对宋屿川时施展凌云窟密室之中领悟的刀法。 那密室中的刀痕,不是天刀门的师祖所留,而是宋岳龙和云空在那交手时所留。商鸿飞只是观密室里的刀痕有所感悟,习得一招半式。而宋屿川是获得传承,习得宋岳龙完整的《疯魔斩》,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云空绝技的《达摩剑法》。 一开始,宋屿川就占据了天大的优势,商鸿飞施展的招式他了然于胸,又会克制《疯魔斩》的《达摩剑法》,又手握能将《疯魔斩》和《达摩剑法》发挥到极致的魔刀和佛剑。 众目睽睽,一个门派的掌门和一个才崭露头角的少年交手,自然不会全力施为,否则会落人口舌,招人记恨。 当诸多偶然因素聚集在了一起,偶然便成了必然。 几十回合后,憋着一口气的宋屿川突然发力,咬死寻得的那一丝机会,刀剑齐出,魔佛协力,打伤了商鸿飞。 宋屿川在石窟中便受了伤,如今为战商鸿文又竭尽全力,结局就是伤商鸿飞八百,自损一千。 商鸿文没想到抢刀不成,还被宋屿川所伤,心中恼火,大刀一横,不再保留实力,一刀劈向宋屿川。 眼看商鸿文动了真格,池湛出手接下这一刀,厉声喝道:“够了!” 商鸿文看着不帮忙,还横插一脚的池湛,一脸不悦,“池湛,你这是干什么?” “我倒觉得他们说得没错。是我们这群后辈的所作所为,不配受到先祖们的恩泽。佛剑、魔刀尘封凌云窟许久,宋小哥第一次来凌云窟就得到它们的认可,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这佛剑魔刀理应归他所有。” 商鸿文冷笑道:“池湛,你懦弱无能,守不住老祖宗的家业,那就由我来守护。赶紧给我闪开,别碍事。” “商鸿文,这个时候你记得在这有祖宗了?自从你带着绝刀门迁出乐山后,除了大祭,你碍于脸面会不情愿地回来祭祖,其他时候你的人呢?要不是近来江湖频频出事,还盛传乐山有宝,你也不会想着和我联手、和谈吧!”池湛竟为了宋屿川,跟关系刚刚缓和的商鸿文撕破脸,“今天谁若想伤他,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池湛,我说过了,不管是谁,今天阻碍我取回先祖遗物的人,都是我商鸿文的敌人。” 魔刀对商鸿文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有了这把绝世神兵,用不了多久绝刀门就可以跻身一流门派。到时候不用违心地和天剑门合派,也能在江湖中拥有一席之地,有能力面对各种风浪。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几个掌门坐不住了。 一个池湛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一下子又蹦出来这么多位高手,商鸿文不悦地问道:“诸位你们这是干什么?想要干涉我们的家务事不成?” 商鸿文直接把这件事定性为“家务事”,占领道德制高点,打消其他人窥视佛剑魔刀的念头。 几位掌门有所顾虑,可张奕宸和柯鸿飞没什么顾虑,护在宋屿川身前,一副你若要战,奉陪到底的样子。 “商掌门,我家大人想见见你。”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商鸿文的身后。 刚刚还扬言谁挡杀谁的商鸿文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这个黑袍男刚刚对自己出手的话,现在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您家大人是?”商鸿文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时候都有颤音。 “随我来就是了。” 黑袍男拎起商鸿文飞进了山林。 堂堂绝刀门掌门,被人像拎鸡崽一样,没有丝毫反抗。 没过一会,商鸿文独自回来了,不甘地看了一眼宋屿川手中的佛剑魔刀,招呼着本门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乐山。 第334章 抵达大佛 商鸿文离开后,不管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表面上再没有人打佛剑魔刀的主意。能让商鸿文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乐山的人一定不简单,很明显这个神秘大佬是向着宋屿川一行人的。 凌云窟的事情告一段落,众人的乐山之行远没有结束,继续向乐山大佛进发。 “池湛前辈,谢谢您的仗义之举。” 柯鸿飞向池湛表达了谢意,刚刚若不是池湛出手相助,那种情况下,宋屿川必然受伤。 池湛笑着说道:“谢我就不必了,要谢就谢她吧!” 众人顺着池湛手指的方向看去,沐云林拉着蓝林玉朝这边走来。 “你们怎么上来的?”张奕宸好奇地问道。 因为上山名额有限,山上又危机重重,张奕宸才没带两女上山。如今两人出现在这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上山。而且看样子,池湛之所以会出手相助,也和她们有关。 “小宸子,我们又见面了!至于我们怎么上来的,当然是凭本事喽!”沐云林笑嘻嘻地催促道:“别磨叽,快走啦!再不走,大佛里的宝藏就要被人搬空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事到如今,发生的一切皆有利于他们,没必要自寻烦恼。众人向池湛道别后,紧跟沐云林的步伐朝山顶走去。 张奕宸众人走后没多久,池明瑞出现在池湛的身后,不解地问道:“爹,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他们可是毁了石窟,还拿走了佛剑、魔刀两件神兵。”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咱们守了这里那么久,不也是什么都没得到。宋屿川得到的,都是他命中注定的。虽然令人嫉妒,但要求不来。” 要说池湛不心疼石窟被毁,不对佛剑心动,那是假的。但他足够清醒,没有实力支撑的欲望,那便是灾难的开始。 “都说大佛身上有重宝,咱们真的不去看看?” 虽然池湛已经下令,天剑门弟子不准上山,可池明瑞还是不死心。 “不去!说都不许去。”池湛态度坚决。 “为什么啊?乐山好歹这也曾是咱们的地盘。” 池湛看向山林深处,沉声说道:“那位大人在,谁也掀不起浪花。” “那位大人是谁?” 池明瑞也好奇能让父亲和商鸿文,如此这般的人是谁? 池湛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凌云窟。 ...... 乐山之巅,众人得以近距离观赏大佛。 沐云林看着面前的大佛,双眼放光,“这大佛依山凿成,临江危坐,头与山齐,足踏大江,气势宏伟,真是天下一大神迹。这真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张奕宸,也不由惊叹道:“海通圣僧究竟用了什么法子,雕凿出这么一尊神佛来!” 虚空看着不远处身影忙碌的武林人士,撇嘴说道:“那群自以为很聪明的大傻子。这么一尊大宝贝在这立着不好好珍惜,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宝藏’。” 原来山顶距离大佛还有一大段距离,那些武林人士正想法子,如何进入大佛体内。 跟着父兄先一步上山的臧知鸢看到张奕宸等人到来,便找了过来。 “奕宸哥,你们想好如何进入大佛了吗?”臧知鸢也没把张奕宸当外人,直言问道。 来此的人,都有私心,天险在前,有人欢喜,有人忧,如何进入大佛需各凭本事。这些人面上和善有爱,心中巴不得别人被天险阻隔,毕竟进入大佛的人越多,争夺宝藏时越激烈。 大佛头与山齐,足踏三江。众人此刻都在与佛头平齐的山头,大佛和山头之间又是风口,风又大又急,稍有不慎,就会坠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张奕宸掏出一个铁珠射向大佛,铁珠距离大佛还好远呢,就坠下深不见底的天堑,“这儿的风太大了,想要在这和大佛之间架起绳桥并不容易。” “在你们来之前,轻功最好的三哥尝试了一下,拼尽全力也没能触碰到大佛,所幸他腰间绑了铁链,被救了回来。”臧知鸢也向众人分享了他们尝试的结果。 “把你们的铁链借我用用,我试一试。” 脑回路与众不同的宋屿川,并没有被兽王山庄失败的案例吓退,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宋屿川决定的事,十头牛也劝不回来,十分清楚他性格的柯鸿飞虽然担心,但并没有阻拦。张奕宸等人本以为宋屿川是在说笑,直到宋屿川给自己绑上铁链,他们才知道宋屿川是动真格的。 就在宋屿川准备助力起跳的时候,张奕宸将其拦下,说要助他一臂之力。 张奕宸为了提高宋屿川的成功率,联手柯鸿飞,在宋屿川离开山头的时候,给他施加了一个推力。 宋屿川如同利箭一般破空而出,随着远离山头,大风带来的影响逐渐凸显,他的速度变慢,身体垂直下坠。 张奕宸见状,知道横向移动的距离已是极限,连忙让众人回拉铁链。 宋屿川虽然没成功,因为收回铁链及时,除了耗了一些气力,也没受伤。 牛劲上来的宋屿川不服气,还要尝试,众人也都见怪不怪,既然无生命之忧,便由他在空中荡秋千。 与此同时,其他门派也在不断地尝试,都想抢占先机。 张奕宸虽是驭风的高手,他有信心穿过风口,抵达佛像,可他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弟子们屡屡失败,几个掌门也终是认清现实,纷纷放下身段亲自上阵,各显神通。 纵然掌门们亲自下场,还是未能征服眼前的天险,人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不说,呼啸的狂风也严重影响发挥,一口气根本无法跨越天险。就是轻功最好的武当掌门卓秋阳距离大佛还有几丈之远。 人们总是会向利益妥协,众人发现各自为战,谁也无法抵达大佛,便开始联手。 几位掌门协商好后,同时跃起,将卓秋阳护在当间,为他挡风护航。点苍掌门申奕龙更是在到达极限前,用身体为卓秋阳做最后的跳板。 卓秋阳也没有让众人失望,脚踩申奕龙的身体再度发力,成功抵达大佛的螺髻上,将缠绕在身上的铁链拴在大佛上,搭建起一条链桥。 有了铁链相助,几家掌门也顺利地抵达大佛,可他们的高徒们,并没有因为链桥的存在,尽数抵达大佛,不少人行至当间就被狂风吹下铁链,若不是腰间系了绳子,早就坠入江海。那些无法征服天险的门派弟子,只等留守山头。 张奕宸等人也不着急,直到其他门派不再有人尝试过“桥”才开始行动。 郑梦辉和杨炳灿在铁索上如履平地,轻松抵达大佛。柯鸿飞和宋屿川虽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牙撑过风眼,顺利过关。 惠可刚说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还未说完,便开始在铁索上狂奔起来,铁链左摇右晃,惠可的双脚像是焊在铁索上一般,纹丝未动。 蓝林玉看着面前不停摇晃的铁链退缩了,她自认没这个实力。 张奕宸出现在蓝林玉的身后,低声问道:“想去看看吗?” 蓝林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留在这就好了。” 张奕宸知道蓝林玉是怕给自己添麻烦,可都已经到这里,只能留在外面观望,心中肯定失落。 张奕宸搂住蓝林玉的腰肢,半开玩笑说道:“说好的一直陪在我身边,可不能反悔。” 眼前的天险张奕宸并未放在眼里,抱起蓝林玉朝大佛飞去。 沐云林看着张奕宸抱着蓝林玉顺利抵达大佛,嘟嘴跺脚,低声咒骂张奕宸。 “沐姑娘,要不要送你一程。”沐云林生闷气的时候,张奕宸去而复返。 沐云林一想到刚刚蓝林玉过桥时的情景,俏脸一红,可又按捺不住去大佛体内一探究竟的念头。索性眼睛一闭,张开双臂说道:“来吧!” 张奕宸拿绳子在沐云林身上打了一个绳结,笑着说道:“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什么?” 沐云林满脸通红,在空中张牙舞爪,气愤地咆哮道:“张奕宸,我要咬死你!” 第335章 进入大佛 抵达大佛的众人,站在螺髻之上,又开始犯难,他们虽然来到大佛之上,如何进入大佛内部成了新的难题。 “大家都说说吧,大佛的入口会在哪里?” 卓秋阳虽是让大家集思广益,但他最想听的还是少林方丈慧空的看法,毕竟还是和尚最懂佛。 众人各抒己见,每当有人提出一个法子后,大家都会去验证,大佛的每一个螺髻,鼻孔、耳洞、真正是微张的嘴巴,他们都一一探寻。虽然大佛的有些器官确有孔洞,但是并不足以让人通过。 众人活了半天,一无所获,都把目光投向队伍中的僧人们。 “慧空方丈,您觉得大佛的入口会在哪里?”储顺直言问道。 慧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老衲也不知道。” 不同于其他门派之人,少林的僧人们抵达这里后,并未疯狂寻找进入大佛的入口,而是聚在一起,低声诵经念佛,踩踏神佛已是罪过,自然不会再做其他不敬之事。他们来此为的不是宝藏,而是为了守护大佛。这些人找不到进入大佛的入口更好。 “既然找不到入口,我们破开一个口子就是。” 申奕龙说着拔出身后的大刀,就要劈砍大佛。 慧空急忙拦在申奕龙身前,眉头紧皱,“申施主,你为了一己私欲,怎能毁坏神佛,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们把‘佛’当神供着,可在我眼里,它们不过是一坨泥堆罢了,毁了便毁了。”申奕龙不屑地说道。 申奕龙把很多人的心声说了出来。因为不信,所以不畏。因为不畏,所以无惧。 面对申奕龙的无礼和逼宫,慧空快速拨动手中的佛珠,努力控制多年不曾失控的情绪。 毁佛取宝这样的事情,慧空相信这群人面兽心的武林“正道”真做得出来的。为了保护神佛,慧空只得违心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进入大佛的入口是大佛的双眼。” 慧空话音刚落,申奕龙便飞到佛眼前,摸索了半天,也没寻得入口,“慧空方丈,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我里里外外都看了,并没有进入大佛的入口。” “你个凡夫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慧空借机冷嘲申奕龙。 “你这秃驴......” 申奕龙刚要发作被卓秋阳摁住。 “慧空方丈,事到如今,还请您替我们解惑。” 慧空攥着佛珠,心中自责不已,他没有能力保护好大佛,可若他不说,申奕龙还真会带人砸佛。 “我之所说佛眼是进入大佛的入口,是因为从凡人到成佛,‘眼’的神通一直在提升,对于事物现象终始本末的见解愈发深邃。也可以说‘眼’的修行,便是成佛的修行。” 刚刚申奕龙已经探查过佛眼,一无所获。如果佛眼真是入口,那激活它的方式一定很佛系。 “慧空方丈,您能给我们好好地讲讲佛家五眼吗?”储川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佛教五眼分别是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 “肉眼,为肉身所具之眼,能识万物,辨东西。” “天眼,为修行禅定所得之眼,是能见肉眼所不能见之物,远近前后,内外昼夜,上下皆悉能见。” “慧眼,能识真空无相,亦即能轻易洞察一切现象皆为空相、定相。能出生死轮回,不受身心世界的束缚,离五蕴、出三界。” “法眼,菩萨为救度一切众生,能照见一切法门之眼。” “佛眼,无不见知,乃至无事不知、不闻。闻见互用,无所思惟,一切皆见。” 在场的人中不乏绝顶聪明之人,听完慧空对佛教五眼的介绍,便推测出,大佛的眼睛便是进入大佛体内的“门”,但是想要打开这扇门,还需要以佛眼为匙。 “管它什么天眼、慧眼的,给它身上凿个洞不就完了。”申弈龙继续当那个不怕因果报应的恶人。 为了保护大佛,慧空只得再次妥协,“我可以试试。” 若非迫不得已,申弈龙也不愿背负毁坏大佛的骂名,见慧空肯出力,满心欢喜,“那就有劳大师了!” 慧空席地而坐,双手仰放下腹前,右手置于左手之上,两拇指的指端相接,结禅定印,微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冒金光。 乐山大佛设计之初就考虑到,后世之人会侵扰大佛,所以除了强行破坏,想要进入大佛内部必须是得道高僧亲启。 慧空眼中金光散去,一跃而起,用宽厚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手中不停结印,口中低声念着梵文。 佛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左眼的眼珠突然缩回,露出一个甬道。 进入大佛的门打开了,众人蠢蠢欲动,可那甬道每次只能允一人通过,各怀心事的众人都望向实力最强的卓秋阳,看他如何决定进入大佛的第一人。 卓秋阳也是人精怎会不知众人的意图,笑着说道:“多亏了慧空大师才能打开这‘佛门’,我们才有进入大佛的机会。于情于理,少林应该第一批进入大佛。” 卓秋阳话说得好听,事做得合理,他何尝没有为自己的打算,慧空来此的意图他也明了,他还真怕,慧空留有后手。待他们先行进入大佛,慧空直接关闭入口,将他们困于大佛之内。 在外破坏石佛,是为了其中的寻宝,就算失败,还有他法可寻。被困石佛,为求生破坏石佛,如果失败,他们将无路可走。 慧空没有谢绝卓秋阳的“好意”,一马当先,率先进入大佛。其他少林弟子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待所有少林弟子进入大佛,卓秋阳才带着武当门人进入石佛。其他门派的人紧随其后,生怕晚一步,分不到好处。 慧可见张奕宸并没有急于进入石佛,而是看着入口若有所思,低声问道:“小子,看出什么不妥了吗?” 张奕宸摩挲着下巴,不解地问道:“你们佛门对左右有什么说法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慧可不明张奕宸的用意。 “我在想进入石佛的入口为什么是左眼而不是右眼?” 张奕宸看着众人鱼贯而入,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看似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慧可想来半晌说道:“我们确实有以右为尊的说法。偏袒右肩也是我们一项重要的礼仪。一般的时候,我们用袈裟覆盖住左右两肩,看起来很庄严,这被称为通肩。但遇到尊长的时候,就必须将右肩的袈裟放下,露出右肩右臂,这就是偏袒右肩。” “以右为尊!”张奕宸眼眸一亮,“海通圣僧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他却把大佛的入口放在大佛的左眼就是不想让世人惊扰大佛。或者说,通过大佛的双目都可以进入大佛,但左难右易。” “看来那个慧空大师修行不够,没能瞧出其中的门道。若是掌门师兄来,定能瞧出个所以然来。”慧可撇嘴说道。 “要是慧空大师就是想让大家从左眼进入大佛呢!”张奕宸意味深长地说道。 “管那么多干嘛!他们去得,咱们也能去得。” 宋屿川不惧不怕,甚至渴望大佛内发生些有趣的事情。 “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不要擅自行动。”柯鸿飞提醒大家要小心,但并没有退缩之意。 “免开尊口。我都到这了,是不会就这么回去的。”不等张奕宸劝说,沐云林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奕宸见无人退缩,这石佛又非入不可,也就不当那个“恶人”了,振臂高呼:“出发!进佛!” 第336章 竖三世佛 张奕宸等人穿过狭长的甬道,抵达与之相连的石洞。恰巧瞥见了先他们一步进入大佛的青城派弟子,闪入了石洞末端最右边的甬道。 众人赶到跟前一看,此处竟是一个三岔口,每个岔口都矗立着一尊佛像。由于岁月的侵蚀,这些石佛遭受不同程度的风化,使得它们的外表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这三尊佛像的真身是谁。 “阿宸,我们就此别过,各寻机缘。” 队伍中很少发表意见的郑梦辉和杨炳灿,在三岔口前,提出分道扬镳。 “辉哥、灿哥,这三尊佛像耸立于此,必有深意。依我之见,应当先行深入研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断。”张奕宸劝两人不要着急,盲目决定。 “阿宸,我们之所以想要在此别过,是因为跟着你,总是做着最正确的事,于他人而言甘心乐意,但对我们而言,这样的生活太索然无趣了。我们之所以来此,为的也不是什么宝藏,而是挑战未知的乐趣。所在这样的三岔口,我们想要凭借自己的感觉去选,无关对错。” 杨炳灿轻轻地拍了拍张奕宸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最右边的甬道。 “刚刚听你们说佛教以右为尊,那与之相对的左,一定又惊险又刺激,很对我的胃口。”郑梦辉并未跟着杨炳灿离去,而是选择了左边的甬道。 张奕宸没有再劝阻,人各有志,心中为两位好哥哥祈福,愿他们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这段小插曲过后,张奕宸便询问慧可,佛教中互有关联,或者最具代表性的三佛陀是谁。 “佛教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三佛陀当属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在很多寺院中,将这三尊佛供奉于大雄宝殿。”慧可不假思索地说道。清莲寺的大雄宝殿中就供奉着这三尊佛, “那这三尊佛之间有什么关系和将他们供奉在一起又有什么说法吗?” “这......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被张奕宸问住的慧可脸臊得通红。身为珈蓝僧的他,把精力都放在了武学修行上,其他方面他就是“差生”,只知皮毛,往深一点都说不清楚。 “慧可大师说得没错,很多寺院的大雄宝殿供奉着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但我想那三尊佛和咱们现在看到的三尊佛并无多大关系。”眼看慧可靠不住了,沐云林站了出来。 张奕宸一喜,“沐姑娘,你也懂佛?” 沐云林见能帮到大家,心中甚至得意,“那当然了!” “那你说说咱们遇到的这三尊佛是什么?” “那咱们先说说刚刚慧空大师提及的,供奉在大雄宝殿的那三尊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沐云林也卖起了关子,并未直接揭晓答案,“三尊大佛其供奉的方式和寺院所修行的法门,以及历史的渊源是有一定的关联的,不是随意供奉。” “第一种供奉为横三世佛,中间的释迦牟尼佛,主管中央娑婆世界。右边的药师佛,主管东方琉璃光世界。左边的阿弥陀佛,掌管西方极乐世界。供奉横三世佛的寺院为净土宗,主修无量寿经。” “第二种供奉为竖三世佛,正中为现在佛释迦牟尼佛,左侧为过去佛燃灯佛,右侧为未来佛弥勒佛。供奉他们的寺院为唯识宗,主修《般若心经》。” “第三种供奉的为华严三圣,中间是毗卢遮那佛,他是释迦牟尼佛的法身佛,其左胁侍是以智慧闻名的文殊菩萨,其右胁侍是以大行闻名的普贤菩萨。供奉他们的寺院为华严宗,主修华严经。” 沐云林跟众人科普完这些知识,话锋一转,揭晓了答案,“大家都知乐山大佛的真身是弥勒佛,所以我觉得这儿的三尊佛指的是代表过去的燃灯佛,代表现在的释迦牟尼佛和代表未来的弥勒佛。” 沐云林所言条条在理,句句服人。又能和慧可略知一二的知识储备相互印证,引得慧可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神情。 刚刚认真看过三尊石像的宋屿川,不解地问道:“你说这三尊石佛中有弥勒佛?可弥勒佛是腆着大肚子的欢喜菩萨。和这三尊石佛严肃的形象不同啊!” “在大唐之前,弥勒佛的造型并非腆着大肚子,逍遥快活的模样。最好的例子就是乐山大佛。所以这三尊石佛中造型和模样最接近乐山大佛的那一尊便是弥勒佛。”沐云林料到会有人会这么问,早就想好了答案。 慧可跑到三尊石佛前,又逐一认真看了个遍,指着最中间的石佛说道:“这尊佛像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膝盖之上,和乐山大佛的模样如出一辙。这个定是未来佛弥勒佛。” 沐云林听慧可说中间的石佛是弥勒佛,还不相信,跑去端详了半天,中间的石佛就是很像乐山大佛。 “弥勒佛怎么会放在最中间,这不合理啊!”沐云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问题。它们并非竖三世佛。 张奕宸见沐云林神情失落,便出言安慰道:“沐姑娘,你的推测未必就是错的。我觉得吧,海通圣僧在这儿立三尊石佛,就是想劝返闯入这里的后人。如果还是循规蹈矩地放置它们,对佛教稍有了解的人就能看破玄机,那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沐云林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被张奕宸的话点醒,她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起其他两尊石佛,仿佛要从它们身上挖掘出隐藏的秘密。 过了半晌,沐云林面露喜色,指着最左边的石佛说道:“右手覆于右膝,掌心向内,四指并拢,指头触地,这尊石佛结的是降魔印。释迦牟尼成道时,魔王前来扰乱。释迦牟尼就右手触地令大地为证,喊地神出来证明他已经修成佛道,把魔王吓跑了,所以便有了这降魔印。这尊石佛定然就是释迦牟尼。” 三尊佛,确定其二,第三尊佛的身份呼之欲出。最右边的石佛便是燃灯古佛。 “三尊佛的身份都已经确定了,那咱们应该走哪一条路呢?” 宋屿川对佛教犹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听了半晌,依旧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强求自己一定要弄懂,而是单刀直入,直接询问最终的答案。 “乐山大佛建于盛唐,武大帝自称弥勒转世,导致当时国人都崇拜弥勒佛,人们认为‘弥勒一出,天下太平’。乐山大佛是为镇水安民而造,这和弥勒佛的内涵是一致的,所以乐山大佛的真身就是弥勒佛。同理,如果要选一条最合适的路,我觉得必是弥勒佛像身后那条。” …… 衣衫褴褛的茅一尘斜靠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巴张得大大的,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回想起刚才与鱼怪们惊心动魄的搏斗场面,茅一尘仍然心有余悸。那些在水中如鬼魅般穿梭游弋的鱼怪让茅一尘吃尽了苦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紧跟着从水中破浪而出。只见来人正是慧光,他的动作轻盈优雅,显然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方丈,您怎么跟来了?”茅一尘故作惊讶。 早在茅一尘在海眼中跟鱼怪缠斗时,他就瞥见佛光护体的慧光。若不是慧光引去一些鱼怪,他还没那么容易脱身。 “阿弥陀佛!贫僧愿献绵薄之力,阻止妖龙出世,危害人间。” 茅一尘本想奉承几句,慧光的厉害他刚刚可是见识过的,在这未知的领域能帮上大忙,话到嘴边,突然上涨的江水,让他脸色大变,“快跑!要涨潮了。” 茅一尘的警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涨潮的速度快得惊人,江水瞬间便没过他们的胸口。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没找到出口,水中还有成群的鱼怪。 第337章 千佛石窟 江水如猛兽般汹涌而至,瞬间填满了石室。成群的鱼怪再度袭来,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出口,别说鱼怪不会嘴下留情,他们也会因为呼吸不到空气,被活生生憋死。 慧光一把推走茅一尘,自己则是迎向来袭的鱼怪。 茅一尘会意,慧光主动揽下应付鱼怪的重任,让他去寻找出口。 情况危急,茅一尘不敢大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铜钱串,一串九铜钱,枚枚铜钱不相同,这些铜钱来自九个不同强盛的朝代,也是凌霄派至宝。 九枚铜钱,三三成组,在水中不停翻滚,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铜钱不停,卦象不显。茅一尘眉头紧锁,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所求之事,不过是一线生机,并非可望而不可即之事。 鱼怪双目血红,露出锋利的獠牙,成群涌向慧光。 慧光双手合十,口中低吟梵语,袈裟上的金纹幻化成梵文环绕在他的周身。 鱼怪们看到那些梵文,速度明显放缓,但也只是稍做犹豫,便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梵文幻化成一鼎金钟,将慧光护在其中,那些鱼怪撞在金钟上,被佛光普照,瞬间腐烂。 鱼怪越来越多,它们以性命为代价在金钟上留下点点黑斑,眼看金钟变“黑钟”不堪重负,摇摇欲倒。 慧光为了给茅一尘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取下缠在左手上的佛珠,只见一个金色佛陀出现在慧光身后。 金佛一掌拍出,鱼怪死伤一片。 “嘶嘶嘶!” 鱼怪群突然散开,一条体型巨大的水蛇缓缓游来。只是一击甩尾,便破了慧光周身那支离破碎的金钟。 慧光后撤的同时,身后金佛出手,一掌拍向袭来的水蛇。 水蛇迅速蜷缩起身子,原本洁白如玉的身子迅速黑化,硬接了金佛一掌。 “嘁!” 水蛇似离弦之箭冲向慧光,金佛主动上前将慧光护在身后。 水蛇的修行在金佛之上,并不惧怕,攀上金佛,分泌出如墨的黑色黏液侵蚀它。 金佛散,袈裟毁,佛珠碎,慧光伤。 水蛇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气息萎靡的慧光,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此时,茅一尘正盘膝而坐,全心全意地施展道术寻路。慧光被水蛇吞噬,他并不知情。眼看危险临近,他也没有反应。 眼看水蛇就要吞食没有防备的茅一尘,它的身体突然炸开,慧光破腹而出。 “轰!” 慧光手中残破的佛珠尽数裂开,一层金光镀在他的身上,迸发出强大的能量。 破腹的水蛇在水中痛苦地翻滚,围观的鱼怪们嗅到血腥味,不顾水蛇身上的威压,一窝蜂地扑了上去,分食水蛇的血肉。 “吼!” 水蛇一声怒吼,强忍疼痛,张开血口,吞食被震慑住的鱼怪们。 水蛇的身上出现缕缕黑丝,修复着它残破的身体。 慧光不想开杀戒,但也清楚,一旦让水蛇康复,那遭殃的就是他们。 先下手为强,金光加身的慧光,一掌拍向水蛇的腹部的伤口。 被黑雾笼罩的水蛇,甩尾逼退袭来的慧光。它身上的伤口愈合,嘴边长出两条长须。 慧光压力巨大,这才刚进入海眼,就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自己手中的底牌用得也差不多了,不仅没能逼退水蛇,还促使它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水下作战本对慧光而言就不利,不能再拖。他也明白若想度过此劫,必要全力以赴,不能再留余地。 “唵!嘛!呢!叭!咪!吽!” 慧光手中佛印不停,用鼻音发出六字大明咒,他头顶的六个结疤予以回应,变成六个梵文悬浮在他的四周。 水蛇眼冒金光,露出獠牙扑向慧光。那六个梵文对它有极大的吸引,那是慧光毕生修为。 “唵!嘛!” 金色梵文迎上扑来的水蛇,强大的力量将水蛇轰飞。 “呢!叭!” 慧光一鼓作气,金文成犄角之势,将水蛇围困。 “咪!吽!” 六字大明咒悬浮在水蛇的四周,一把金色金刚杵出现在水蛇头顶。 慧光手结降魔印,金刚杵落下,刺穿水蛇。强大的佛力之下,水蛇被净化,体内的晦暗之力消散。 周遭那些见机行事的鱼怪们,也被强大的佛力普度。 水蛇倒在水底没了动静。竭尽全力的慧光眼前一黑,向后倒去,江水灌进他的口鼻。 …… 慧光在吐出肚中的积水后,悠悠醒来,看着披头散发的茅一尘,打趣道:“这里就是极乐世界吗!” “呸呸呸!”茅一尘撩开额前的长发,露出苍白的面庞,“你倒是想得美,修行还不够,妄想去极乐世界。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尘世间修行。” 慧光在茅一尘的搀扶下起身,环顾四周后,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现在在乐山大佛的体内,准确地说是在乐山大佛的腿里。” “什么!?” 慧光没想到以海通圣僧血目为基的镇妖井,通向川主李冰数百年前修筑的七星桥。七星桥下的海眼竟是进入乐山大佛的“大门”。 慧光和茅一尘意外激活海眼,得以进入大佛内部,但也因此松动了封印,引来了三江里的海怪。 茅一尘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推算出一线生机,博得一条活路。若非他和于家兄弟结下因果,身怀当初修凿大佛的七把大小各异的石凿,他们已经葬身“佛脚”。 于家先人是川主李冰的传人,身怀使命,当封印妖龙的封印效力不足时,应阻止妖龙现世。 百年前,妖龙又开始兴风作浪,为害人间。与妖龙染上因果,被诅咒的于家后人诸事不顺,已经逐渐忘记使命。幡然醒悟之时,尾星桥已经被毁,此时的妖龙已不是他们能敌的。 所幸此时,正在参悟大道、追求至高境界的海通和尚立下了宏伟的誓愿——修凿大佛,平息水患、镇压妖龙,给广大民众带来福祉和安宁。 未完成先祖遗愿的于家后人愧疚万分,也加入修凿大佛的队伍之中。凭借川主李冰传下来的绝学神技,轻松获得海通的认可,成为一众石匠的首席。 为了有效地保护大佛免受雨水侵蚀和风化的影响,于家先祖向海通阐明在大佛内部修凿排水渠,通风口的重要性,以及必要性。 海通修凿大佛为的是乐山百姓免受水灾,安居乐业,不是为了功名。所以他在得知于家人的想法后,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们在大佛内部放手施为。 于家人趁着在大佛内部修凿水槽之际,夹带私货,暗中布下镇灵缚龙阵。传世的七把石凿,既是打开七个关键密室之门的钥匙,也是主动激活大阵的法子。 “那接下来咱们该做些什么?” 慧光作为一名得道高僧,拥有着超凡脱俗的心境和坚如磐石般的意志力,很快便调整好心态,接受现实。 茅一尘指着腰间的布袋,神色凝重地说道:“七把石凿在身,当务之急乃是重启大阵,以镇妖龙。” …… 张奕宸一行人陆续进入石窟,看到石窟内成百上千的佛像,目瞪口呆。 千佛窟内除了张奕宸一行之外,少林、武当的人也都在此。不同于痴心观佛的少林僧人,武当全员忙于寻找出口。 对佛教颇有了解的沐云林,看完一壁的佛像,低声说道:“这里的佛像除了姿态各不相同外,手中结印也都不一样,其中必有玄机。” “这些佛印组合起来应该是一种或者多种厉害的法门,但关键在于如何正确地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慧可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快速扫过众佛,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沐云林凝视着众佛手中的结印,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端倪。然而,石窟内的佛像有数百之多,想要窥探其中奥秘绝非易事,相当艰难。 第338章 天龙之人 慧空并未像门下弟子那般,陷入千佛之中,他也看出千佛中藏有玄机,奈何没有丝毫头绪。 慧可和沐云林的举动,引起了慧空的注意,两人也在聚精会神地观察佛像,却没有沦陷其中。 “阿弥陀佛!”慧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两位,可看出些什么门道来吗?” 慧空不仅是少林方丈,大燕第一佛,也是近百年最有可能成圣的僧人,所以他在佛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对这位亚圣也是崇敬有加。 慧可和沐云林两人连忙回礼。 “慧空大师,我们觉得这些佛像所结手印暗藏玄机,可就是雾里看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慧可恭敬地答道。这天下除了慧光,能让慧可心悦诚服的,也就慧光一僧。 卓秋阳见少林众僧走了中间的甬道,便让弟子引导其他门派走两侧甬道,而他带领大部队跟随少林众僧来到此地。看他们在石洞中摸索了半天,只见入口,未见出口。而慧空却是不急不慢,让僧人们就地观佛悟道,自己跑去和逍遥派的弟子闲聊。 “慧空方丈,您选的这条道是条死路啊!” 卓秋阳仗着自己的身份,打断慧空与慧可等人的交谈。 “阿弥陀佛!卓掌门,所求不同,则所选不同。对我们而言,这些石佛便是无价之宝。” 卓秋阳虽心怀不满,但并未表露于面,“既然方丈已寻得心中至宝,那我们便不再打扰了。” 卓秋阳来此目的的是大佛宝藏,没有工夫浪费在这面墙的石佛之上。既然这条道行不通,还有另外两条路可选。 “贫僧也祝卓掌门得偿所愿。”慧空微笑着送别武当众人。 武当众人离开后,慧空并未再和慧可讨论千佛,而是询问他来此的目的。 “我很好奇,你来此目的的是什么?也是为了那传闻中的宝藏?” “慧空大师,我是乐山清莲寺的监院慧可,我们清莲寺的职责就是守护大佛,”慧可自报家门,打消慧光心中芥蒂,“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保护大佛。” 因为对方是慧空,是值得信赖的人,慧可便把他们来此目的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慧空看向石壁上的一众佛像,神情肃穆,“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沐云林见慧空如此说,猜到他看出了什么端倪,连忙问道:“方丈,您看出了什么?” “若只为治水,在大佛内放置千佛,大可不必。若大佛还兼顾镇妖之能,便能说得通了,这些佛像所结手印,必是厉害的镇妖之术。” “慧空大师,闲聊到此为止,既然这些石像让你们困扰,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申弈龙带领一众点苍弟子走进石洞,拔刀劈向石壁上的佛像。 “佛门圣地,我看谁敢在此撒野。” 不等慧空出手,慧可率先迎了上去。无论是谁,胆敢破坏大佛,他就超度了谁。 点苍派在整个大燕武林都是顶尖的存在,身为当家人的申弈龙更是位列天榜前十。 慧可虽名不见传,但他身为众佛中战力最强者伽蓝的信徒,拥有超强的实力。若只论战力,慧光,乃至慧空都在其下。 慧可手镀金光,赤手接下申弈龙的大刀,紧接着一拳将他轰飞。 申弈龙从地上缓缓爬起,攥着刀柄的右手青筋暴起,被一个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和尚一拳放倒,简直是奇耻大辱。 “去死!” 申弈龙羞愤交加,再度杀向慧可,唯有用他的鲜血才能洗刷耻辱。 慧可取胜靠的不是侥幸,而是绝对的实力。面对发疯了一般的申弈龙,慧可双手合十,轻诵梵文,一尊金佛出现他的身前,只是一掌便将申弈龙拍飞。 金佛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个金色“卍”浮现在申弈龙身旁。强大的威压,压得申弈龙动弹不得。 慧可缓步走到申弈龙身边,“你们若是敢破坏这里的一样东西,我便超度了你们。” 和性命相比,屈辱不值一提,反抗无果的申弈龙不再挣扎,头埋在地下。先前申弈龙行事嚣张,是仗着自己实力超群,如今他引以为傲的实力被慧可碾压,也就没有狂妄的资本。 就在慧可准备撤去金佛,一位点苍弟子突然拔刀杀来。 起初慧可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连自家掌门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一位门人又有何惧。 “小心!” 慧空突感不妙,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朝慧可身边赶。 慧可虽不知慧空为何这般紧张,还是让金佛迎了上去。 只是一刀,金佛崩溃。慧可大惊,不等他再有反应,那人已杀到身前,好在慧空及时赶到,用佛串化解了攻势。 “阿弥陀佛!施主并非点苍中人,为何要藏身其中?” 被慧空挑明了身份,那人撕去易容的面皮,露出真容,“老和尚,好久不见啊!” “阿修罗!”慧空瞳孔一缩,脸色大变,“你来这做什么?” 阿修罗笑眯眯地说道:“我来此的目的和你们一样。我也对这大佛内的宝贝好奇得紧。” “散播大佛内藏有重宝的谣言,也是你们干的好事吧!”慧空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知道的,那些个掌门都是人精,不是我们动动嘴就能说动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确实该好好地谢谢我们,若不是我们,你们各大门派也不会有这次寻宝的机会。” 阿修罗承认天龙教暗中推动大佛寻宝一事。 “你们天龙教把各大势力诱骗至此,难不成是想在这里复仇杀人?” 沐云林脸色大变。天龙教和大燕武林的恩怨她了然于心,尽管那桩恩怨发生在几十年前。 如果这大佛宝藏真是天龙教布的局,那他们恐有性命之危。要知道几十年之前,各大门派联手才击溃天龙教。如今进入大佛的门派分而散之,天龙教各个击破,他们未必有招架之力。 “小姑娘,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你的提议也很不错,我们可以试着了解和各门各派的恩怨。”阿修罗笑着点了点头。 除了老一辈,现在的武林新生只知天龙教是大燕武林的公敌,是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却不知其中具体缘由。 “阿修罗,只要有贫僧在,就不会由你胡来。” 慧空挺身而出。他心中清楚,在场的人中,除了自己,无人能和阿修罗一战。就是自己倾力而为,也只是能拖住阿修罗而已。 阿修罗本想藏身于点苍派中,伺机而动,没想到申弈龙人笨眼拙,招惹慧空等人,眼看就要被撵出去,不得已提前现身。 “和这图谋不轨的恶人无须多言,超度了他便是。” 慧可也有所耳闻天龙教的累累恶行,如今撞见一位地位不低的天龙教人,自然要替天行道。虽然阿修罗实力强横,但慧可并不畏惧。 慧可双手快速结印,被阿修罗一刀劈散的金佛重塑,左手持紫金钵,右手持金刚杵杀向阿修罗。 阿修罗手中长刀一斜,撩向奔袭而来的金佛。普通一击,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力。金佛尚未近身,便被劈成两段。 第一个金佛,慧可只塑其形。而这第二尊金佛,塑形赋神,与慧可心神相连。被阿修罗一剑斩断,伤及慧可。 慧可口吐鲜血,险些跌倒,所幸慧空及时出手,助他稳住身形的同时,帮其疗伤。 阿修罗并没有乘胜追击,是不必,更是不屑。 慧可抹去嘴角鲜血,再度冲向阿修罗,身为伽蓝使的他,也有属于他的骄傲。 第339章 携手并进 慧可双手合十,僧袍无风自动,破碎的金佛再度复原。不止如此,它的体形又大了几倍,身上又长出几条臂膀。 阿修罗不再轻佻随意,神情严肃,双手握刀,劈下一刀。 金佛迎了上去,双手合十,接下这一刀。与此同时,金刚杵和金钵也奔阿修罗而去。 阿修罗见势不妙弃刀而逃,左右夹击的金刚杵和金钵的速度更快一步,纷纷得手。被金刚杵重创的阿修罗血溅当场,金钵悬浮在他的头顶,将其镇压,强大的佛力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才像话,不然也太没意思了。”被镇压的阿修罗,抬头笑道。 阿修罗的额头长出一个犄角,身上迸发出强大的力量,跃起一拳便将金钵击碎。 金刚杵前来支援,被阿修罗一指弹飞。 金佛挥拳而上,被阿修罗单手接下,只是用力一握,金佛的拳头开始溃散。 “吼!” 慧可的一声怒吼,金佛挥动着其他拳头轰向阿修罗。 阿修罗被黑色的炁包裹,身后出现一个鬼面,吐出黑色的黏液。 金佛被黑液侵蚀,金佛变黑佛,身上神圣的气息被鬼面吞噬,慧可的脸上也出现了黑斑。 慧空见势不妙,想要出手相助,被黑佛逼退。 阿修罗拎着满面黑斑的慧可跳上黑佛的掌心,俯视众人,“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阿弥陀佛!” 慧空手中禅杖重重点地,沉迷于千佛的僧人纷纷回神。 慧空命令弟子们伺机逃离,要想法传达天龙教已侵入大佛的消息,自己做好了舍身一战的准备。 阿修罗并有阻止慧空的部署,而是在旁静静等待,这一战他无人能敌,胜券在握。 慧空冲向阿修罗,手中禅杖朝他抡去。 “和尚,你真的老了。” 阿修罗闪身到慧空身上,手中漆黑的长刀刺穿他的身体。 鲜血染红慧空花白的胡子,受到重创的慧空,抓住刀身,笑着说道:“你也不比从前!” 喷射而出的鲜血变成梵文,瞬间便布满阿修罗的全身。慧空以身设局,以伤换伤。 众僧见慧空得手,纷纷盘膝而坐,高声咏唱除魔咒,声援慧空。 阿修罗身上的梵文金光大作,消除着他身上的暗黑力量。 阿修罗被慧空压制,强忍许久的众人各施手段攻向阿修罗。 身为天龙教一员的阿修罗,不是少林之敌,是众人之敌。 面对群攻,阿修罗嘴角上扬,“看来还需要一把柴。” 倒下的慧可突然起身,控制着黑佛攻击众人。 黑佛掌中的金钵响起,实力稍弱些的人承受不住梵音之威,七窍流血。 柯鸿飞等人虽未受伤,还是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被黑佛一掌拍飞。 慧空的身体被金刚杵刺穿,施加于阿修罗身上的梵纹开始消散。 阿修罗利用黑化的慧可,破了慧空布下的杀招。 “干得不错!”阿修罗把手中长刀交到双目无神的慧可手中,“杀了他!” 慧可与慈眉善目的慧空对视,身体不禁战栗,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神采。 慧空看出慧可与恶念抗衡,十分痛苦,主动后撤。 长刀离体,鲜血四溅。身受重创的慧空从黑佛上坠下,命悬一线。 “啊!” 慧可痛苦地哀嚎着。无数梵纹围绕他的周身,身上的黑斑开始退散。 张奕宸动了,不逊于疾风的速度,救下坠落的慧空。 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慧可,双手快速结印,金佛重焕神采,不仅金钵和金刚杵归位,其他几个佛手中也出现不同法器。就连慧可的身上也出现一件金光流转的袈裟。 慧可含怒一击,集九大法器之力,恐怖至极。 阿修罗身后的鬼面展露全身,横刀挡在他的身前。 然而,只是一个照面,鬼身便被强大的佛力超度。阿修罗也被佛光吞噬,很快便没有了气息。 ...... “慧空大师怎么样了?”慧可刚苏醒,便急切地询问慧空的情况。 “我并无大碍。” 慧空笑吟吟出现在慧可的身旁。他虽然受了伤,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阿修罗呢?” “已经探查不到他的气息了。” 慧空知道阿修罗的强大,不敢断言他已身死。那一击之后,阿修罗的气息便消散了,纵使侥幸未死,对他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就好!”慧可长舒一口气。 就在慧可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一尊八臂身披金文袈裟,手持法器的大佛出现,帮他驱散身上的污秽,并传授他几个法印。正是那几个法印,助他击溃了强大的阿修罗。 “师父,出口被落石堵死了。我们尝试了几番,很难将那些落石清除。”慧空的弟子能海匆匆来报。 “不用慌!”慧可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让众人宽心,“我知道离开此地的方法。” 千佛的真身正是伽蓝,在此守护大佛。那些石佛所结手印正是召唤九大法器的法印。慧可能发挥出神佛之力,正因他是伽蓝弟子。 此时,千佛窟内的都是自己人。无关人等在大战之初,便跑得无影无踪。 慧可双手不断结印,一件件法器虚影悬浮空中,当最后一件法器——天玄锦襕袈裟显露。石窟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露出一个门洞。 ...... “也跟了这么久了,也该现身了吧!” 茅一尘早就发觉有人跟在他们身后,之所以一直没有揭穿,也是因为他们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如今他和慧光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也是时候解决身后的尾巴。 跟在茅一尘身后之人见行踪暴露,也不再躲藏,纷纷现身。 “臭道士,我劝你不要生事。好好地带路,我们会留你一命。” 说话的男子骨瘦如柴,一条白色小蛇盘踞在他的身上。 茅一尘看清来人模样,颔首说道:“若是你们搅入此事,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你们处心积虑,策划这一切为了什么?大佛内的宝藏?还是那江底的东西?” 蛇男眼睛一眯,身上的小蛇露出毒牙,飞扑向茅一尘。 茅一尘急忙掏出一枚古币,掷向小蛇。然而,小蛇速度极快,古币扑了空。 白色小蛇不给茅一尘二次出手的机会,缠住他的脖颈,只待蛇男令下,便用毒牙咬穿他的脖颈。 “吽” 眼看茅一尘身陷险境,慧光自不会旁观,只是冷哼一声,白色小蛇便不堪梵音之危,垂首落地,没了动静。 “阿弥陀佛。原来此事的幕后之人是天龙教,”慧光也认出两人的身份,“天龙教的护法尤赫玄、迦楼罗。” 慧光超度了白蛇,尤赫玄怒不可遏,正欲动手,被同行的迦楼罗摁下。 “慧光大师,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一样的,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迦楼罗忌讳慧光,毕竟他是圣僧海通的传人。避战联手是最好的结局。 “你们心术不正,引诱我们至此。如今又说我们目的相同,想要寻求合作,属实让人难以接受。” 天龙教居心叵测,慧光自然不会和他们联手。 茅一尘像是没有听到慧光的话一般,询问迦楼罗,“你们想怎么合作?” “你们现在不是想激活镇妖大阵,想必这一路机关重重,道路坎坷。我们可以听你们指挥,出力相助。” 迦楼罗话音刚落,慧光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成交!” 茅一尘不等迦楼罗回答慧光的问题,直接拍板决定,让迦楼罗等人入伙。 “茅施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慧光没想到茅一尘会同意与天龙教合作。 “为什么不呢?”茅一尘耸了耸肩,“目前来看,我们的目的相同。迦楼罗说得不错,接下来的路千辛万难,那我们为什么不携手并进呢!” “可他们是天龙教的人。我们之所以会来此,也是他们暗中推动的。你如何敢与他们同行?”慧光提醒茅一尘,决定要慎重。 茅一尘正色道:“天龙教虽恶贯满盈,但就论此事,他们的选择是向善的,从善的。难道我们也不能就此事,与之为伍,还是怕与之同行,污了声名。” 慧光一怔,过了半晌,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贫僧受教了。” 第340章 吐蕃喇嘛 张奕宸等人穿过门洞,一路畅通无阻。毕竟伽蓝认可之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海通并未设卡为难。 张奕宸一行,在大佛中穿行许久,抵达一间灵气充盈的石室。 石室的中间有一石池,池中有一株含苞待放的莲花。 “阿弥陀佛!” 慧空看着池中莲花,激动不已,就连惨白的脸上,都多了一抹血色。合掌加额,朝着莲花跪拜。 一众僧人见状,纷纷效仿慧空,膜拜池中的莲花。 “一朵莲花而已,至于如此吗?”不明缘由的宋屿川小声嘀咕道。 “此莲名为地涌金莲,是佛家圣物。佛祖释迦牟尼就是在此莲之上修得正果。” 沐云林给宋屿川等人科普池中莲的来历,并恭敬地朝莲花拜了拜,心中默默请愿。 就在众人膜拜金莲之际,张奕宸别过头去,不敢正视池中金莲,体内的神秘白珠对金莲表现出极大的渴望。 张奕宸的理智与那泛滥于心的欲望拉扯、对抗,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摘取佛家圣物。 就在慧可膜拜完金莲起身之时,一位僧侣突然对他动手。 慧可始料未及,被一掌重伤,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之上,倒地不起。 “能竹,你这是干什么?” 慧空没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会出手重伤慧可。 能竹踩在石池之上,右掌立于胸前,直呼慧空的法号,“慧空,只要你们不阻拦我采金莲,我可以念在旧情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能竹,亏师父平日里待你那么好,真没想到你个白眼狼竟是天龙教的人。”能海指着能竹的鼻子骂道。 能竹隔空一掌,将上前对峙的能海拍飞,“不要拿我和那些肮脏的天龙教人相提并论。也不要用‘能竹’这等低等的法号来称呼我,我乃吐蕃喀钦萨。” “你......你竟是吐蕃的喇嘛!” 慧空捂着胸口,不敢置信。这个学尽少林绝学,自己最中意的弟子,竟是个喇嘛。这对慧空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如今虚空重伤未愈,慧可遇袭受伤,能海等武僧都不是喀钦萨一合之力。柯鸿飞等人的实力也不过和能海相当。 “有了这金莲,成佛指日可待。”喀钦萨神情激动,伸手去摘池中金莲。 “滚!”宋屿川手持佛剑,将喀钦萨逼下石池。 柯鸿飞担心宋屿川吃亏,赶忙跟上,与他并肩而立。 喀钦萨并未与逍遥双侠硬拼,而是冲到沐云林的身旁,将她挟持。 “要想让她活命的话,就滚到一旁,别碍我的事。” 沐云林被挟持,张奕宸才回过神来,自责没能保护好她。 “放了她,换我来当人质。” 喀钦萨见张奕宸如此重视手中的女人,眼珠一转,“小子,你去把金莲给我采来。” “小子,你不能把金莲给他。”慧可捂着胸口,痛苦地说道。喀钦萨刚那一掌下了死手,若非慧可有法器护体,恐怕已经去见了佛祖。 张奕宸双拳紧握,咬牙说道:“慧空师父,对不起,我必须救云林。” “阻止他,不能让他得手。” 能海一声令下,少林弟子冲向张奕宸,将他围住。 “我看你们这群秃驴,谁敢伤我师弟。” 宋屿川帮亲不帮理,见少林的僧人要对张奕宸动手,立马对他们刀剑相向。 护短的柯鸿飞,和张奕宸关系匪浅的蓝林玉也都站在张奕宸这边。 因为沐云林,两方化友为敌,阵营破裂。 内心挣扎的张奕宸缓步走到金莲旁,右手悬停在莲花之上,迟迟没有下手。 “啊!” 喀秋萨见张奕宸还在挣扎,扣在沐云林脖颈上的手指突然发力,钻心的疼痛让沐云林惨叫出声。 喀钦萨的计谋得逞,沐云林的惨叫让张奕宸不再犹豫,下手去摘金莲。 就在张奕宸接触到金莲的瞬间,含苞待放的金莲突然彩光大作,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张奕宸被强大的力量弹飞之前,体内的神秘白珠从他体内飞出,钻进了金莲之中。 张奕宸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喀钦萨满意至极,他之所以让张奕宸去采摘金莲,一是为了验其真伪,佛祖圣物非常人可触及。二是为了挑起事端,利益面前,和尚们和张奕宸等人的同盟自会分崩瓦解。 “嘭!” 喀钦萨左手接下张奕宸的拳,一用力将他的手腕掰断。 “小子,想要偷袭,还差些火候。” 张奕宸拿荡起的烟尘做掩护,收敛气息,偷袭喀钦萨,结果以失败告终。 “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该你放人了。”张奕宸强忍断腕之痛,让喀钦萨交人。 “我让你把金莲给我摘来,你并没有完成,所以我不会放人。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们两个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喀钦萨让张奕宸选择,谁生谁死。 “让她走!”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把活命的机会给了沐云林。 喀钦萨毫不犹豫,松开沐云林的同时,一指刺穿张奕宸的胸口。 喀钦萨的目标是池中金莲,压根不在乎张奕宸的死活,一击之后,直奔金莲。 张奕宸刚刚采摘金莲闹出的动静,让喀钦萨明白不是人人都可以触及金莲的,若想采摘金莲还需亲力亲为。 “你傻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沐云林抱着重伤的张奕宸,声泪俱下。 “我就这么一说,谁知道那秃驴当真了。”张奕宸苦着脸打趣道。 沐云林见张奕宸还能跟他说笑,无性命之忧,破涕为笑,“那你活该。” “是是是,我这是自作自受。” 张奕宸为了让沐云林宽心,故意说得轻巧,实际上喀钦萨那一指,威力不俗,真要了他半条命,寒毒还在不断地侵蚀他的身体。 喀钦萨重伤张奕宸,成功激怒宋屿川等人,刀剑调转,齐力攻向喀钦萨。 然而喀钦萨实力超群,不是宋屿川等人能敌,为速战速决,喀钦萨也是火力全开,下手毫不留情,一掌便将宋屿川等人击退。 眼看喀钦萨就要摘得金莲,一团黑影朝他袭去。察觉到危险的喀钦萨,脚踩石池躲闪开来。 紧那罗闪身到喀钦萨的身后,一拳将他轰飞。与此同时,一条白蛇飞向喀钦萨。 被白蛇束缚的喀钦萨,身上出现大片黑斑。尤赫玄不仅是控蛇的高手,亦是玩毒的高手。 “紧那罗!尤赫玄!” 柯鸿飞等人看到来人竟是天龙教的两大护法,瞬间紧张了起来,现在的局势比之前还要严峻。 “咳咳……”喀钦萨咳出一滩黑血,与两人谈判了起来,“天龙教的两位护法,我们来此都各有目的。我也不愿与你们为敌。若是肯将金莲让于我,我们宁玛教便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尤赫玄瞥了喀钦萨一眼,不屑一顾,“我们凭什么卖你面子?宁玛教还不够格。” 被尤赫玄贬低,喀钦萨不怒反笑,额头突然冒出一块白色头骨,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黑斑消散,束身的白蛇离奇死亡,掉落在地。 “若谈不拢,我不介意掀了你们的头盖骨,用脑髓滋养我的法器。” 尤赫玄和紧那罗对视了一眼,合力攻向喀钦萨,准备速战速决。喀钦萨身上的诡异气息让他们警觉。 紧那罗闪身到喀钦萨身旁,右拳化爪,扣住喀钦萨的左臂,点穴断脉、分筋错骨。尤赫玄身颤步转,手臂死死绞住喀钦萨的右臂,手指指取他的喉间。 以一战二,喀钦萨未显怯意,额间的白骨散发出大量的黑雾袭向两人。 被黑雾侵扰的紧那罗、尤赫玄脊背发凉,大脑空白,失去了战力,被喀钦萨重击。两人先前在喀钦萨身上留下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第341章 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的金鍂鑫都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剑是自己所为,剑心的复原让他很是开心,不过现在自己还身陷敌阵,不是庆祝的时候。金鍂鑫也知道见好就收,要动真格的,自己肯定不是王柏然的对手。 王柏然的实力,卓浩轩的手下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差一步就成圣的男人。如今被金鍂鑫所伤,这些侍卫都不敢再上前。金鍂鑫趁机逃出了轩王府。 金鍂鑫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脸的喜色,和王柏然这样的高手交手,高压之下剑心得以重新凝聚不说,还获得了《独孤五境》的完整传承。看样子就连王仲仁都不知道,在令狐冲晚年不仅将《独孤五境》融入了武学,还编制出口诀。这口诀才是真正的精髓,是令狐冲对人生五境的总结和升华。 金鍂鑫窥听到卓浩轩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担心闭关的时候,遇到官兵的搜捕。金鍂鑫从宁王府离开后,并未在雪月城停留,直接去了郊外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金鍂鑫出关后,决定再夜探一次轩王府,打探一下有关战马的事情。 夜黑风高,金鍂鑫再次潜入轩王府,与上次相比,警备明显森严了许多。金鍂鑫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马厩,一看里面果真有几十匹体型高大威猛的马匹。金鍂鑫看马厩旁有几间低矮的屋子,便找了一间推门而入。 屋子里,有一个大汉正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屋。 坐在床头的金鍂鑫用长剑拍醒了正在酣睡的大汉。 大汉刚一睁眼看到一把长剑悬在床头,吓得一颤,带着哭泣说道:“大......大爷,我就是个养马的马夫,您找我干什么?” 金鍂鑫把长剑插入大汉的床板里,冷冷的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好好回答,我便放你一马。” 大汉哆哆嗦嗦的说道:“您......您问?” “这轩王府里的战马是从何处得来的?你不要想着说谎,我自有办法知道你是否在哄骗我。” “那些并不是什么战马,而是当今陛下喜欢收集宝马......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大汉捂着肚子哀嚎道。 金鍂鑫故作不悦的说道:“我说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些马匹中没有一匹是塞外良驹,怎么你们的陛下就喜欢搜罗中原的宝马?”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敢再乱说了。”大汉捂着肚子连连求饶。 “说!那些站马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金鍂鑫厉声问道。 疼痛缓解了许多的大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些战马都是一群中原人送来的。” “那你可知道那群中原人是什么身份?” “这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些事物都是那些中原人和陛下的心腹直接商谈,我也就只是负责照顾他们定时送来的马匹。” “定时!?那那些中原人多久会来一次?”金鍂鑫追问道。 “三个月,再过几日,便会到三月之期......” 金鍂鑫把大汉打晕,喃喃自语道:“再过几日?倒真是巧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倒卖朝廷严管的战马。” ...... “这里便是这次的三十匹马,我家主人希望我们的结盟能够随着时间更加的稳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高傲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定会将你们的诚意转达给陛下。只是近来陛下遇到了些小麻烦......”卓浩轩的心腹趴在黑袍男子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人能破坏我们的友谊。”黑袍男子冷冷的说道。“话说,躲在林子里的哥们儿听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露面吗?” 金鍂鑫心里一惊,没想到这黑袍男子竟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就在金鍂鑫现身会会他们的时候,从林子里冲出来一队蒙面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倒卖我朝明令禁止倒卖的战马?”为首的蒙面人气愤的质问道。 黑袍人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说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们主人事你们也敢管,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蒙面人首领正气凌然的说道:“如今战火不断,正是急缺战马的时候,尔等却将如此重要的战马倒卖给外国之人。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我都要上禀陛下,治他得罪。” 黑袍人大笑道:“治我家大人的罪,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兄弟们,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卓浩轩的心腹也知道如果让这些人活着离开,今后买卖战马的途径也就断了,也下令道:“来人啊,帮助我们的朋友把这群蒙面人给解决掉。” 蒙面人的人数并不占优,整体实力也不如人家,交手不久就溃不成军。藏在一旁的金鍂鑫冲了出去,帮助蒙面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升天。 黑袍人看着蒙面人成功逃脱,恶狠狠地说道:“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卓浩轩的心腹谄媚的说道:“大人,不要生气。我倒是认识救走蒙面人的那个男人,他让我家大人也吃了不少苦头。说来也巧,他也是中原人。” “哦!快快说来,他是何人?坏了主人的好事,我等回去定要让他好看。”黑袍人冷身问道。 “他就是逍遥谷的金鍂鑫。” ...... “兄弟,刚刚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兄弟就要全都交代在那里了。”蒙面人的头领取下脸上的面巾向金鍂鑫道谢。 金鍂鑫笑着摘下了面具,“南宫兄,许久不见,你便这么生分了?” 南宫旭见救下他们的竟是金鍂鑫,激动的一把抱住他,“阿鑫,你小子怎么在这?” 金鍂鑫撇了撇嘴问道:“倒是我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如今边关战火不断,前段时间我刚立了大功,被封为千户。将军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一番,便安排给我了一件闲差,让我带着些兄弟,去兵部把他们早就许诺好的战马领回去。可等我们到了领取军需的地方,他们却告诉我们因为战马因为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等原因死掉了许多,不能给我们既定的战马数量。可我们刚刚看到有几位身穿飞鱼服的人牵走十几匹战马。在军队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一下子少了十几匹战马,我就这么回去肯定没办法交差,于是我便让其他兄弟先带着那些战马回去,我带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一路跟着那几个穿飞鱼服的人。”南宫旭解释道。 “旭哥的意思是,刚刚的黑袍人就是那些身穿飞鱼服的人?那为何他们明明有发现你们的实力却在这时候才揪出你们?就算是要杀人灭口,在路上不是更好吗?”金鍂鑫不解的问道。 “什么样的人能穿上飞鱼服我心里自然清楚,要是让我的这些兄弟跟着,不出五里地便会被发现了。我就一个人跟着那些带走战马的人,让我的兄弟们按照我留下的暗号跟来。以我的实力,那群人还发现不了我。”南宫旭得意的说道。 “然后没想到,谨慎了一路,最后马失前蹄,被人一锅端。”金鍂鑫毫不留情的取笑道。 南宫旭黑着脸说道:“谁知道这队人马率先抵达后,又停留了几日,等他们的同伙。这才跟他们撞了一个满怀。你呢?为什么会盯上他们?” “我倒是跟你不一样。我是调查卓浩轩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此事的,便想一探究竟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旭哥你。”金鍂鑫笑着问道:“旭哥,你接下来怎么办?” 南宫旭自嘲道:“打又打不过,以卵击石的蠢事,我又做不出来。当然是打道回府,把这件事报告给上峰,由他们定夺。” 第342章 岂有完卵 回过神来的金鍂鑫都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剑是自己所为,剑心的复原让他很是开心,不过现在自己还身陷敌阵,不是庆祝的时候。金鍂鑫也知道见好就收,要动真格的,自己肯定不是王柏然的对手。 王柏然的实力,卓浩轩的手下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差一步就成圣的男人。如今被金鍂鑫所伤,这些侍卫都不敢再上前。金鍂鑫趁机逃出了轩王府。 金鍂鑫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脸的喜色,和王柏然这样的高手交手,高压之下剑心得以重新凝聚不说,还获得了《独孤五境》的完整传承。看样子就连王仲仁都不知道,在令狐冲晚年不仅将《独孤五境》融入了武学,还编制出口诀。这口诀才是真正的精髓,是令狐冲对人生五境的总结和升华。 金鍂鑫窥听到卓浩轩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担心闭关的时候,遇到官兵的搜捕。金鍂鑫从宁王府离开后,并未在雪月城停留,直接去了郊外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金鍂鑫出关后,决定再夜探一次轩王府,打探一下有关战马的事情。 夜黑风高,金鍂鑫再次潜入轩王府,与上次相比,警备明显森严了许多。金鍂鑫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马厩,一看里面果真有几十匹体型高大威猛的马匹。金鍂鑫看马厩旁有几间低矮的屋子,便找了一间推门而入。 屋子里,有一个大汉正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屋。 坐在床头的金鍂鑫用长剑拍醒了正在酣睡的大汉。 大汉刚一睁眼看到一把长剑悬在床头,吓得一颤,带着哭泣说道:“大......大爷,我就是个养马的马夫,您找我干什么?” 金鍂鑫把长剑插入大汉的床板里,冷冷的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好好回答,我便放你一马。” 大汉哆哆嗦嗦的说道:“您......您问?” “这轩王府里的战马是从何处得来的?你不要想着说谎,我自有办法知道你是否在哄骗我。” “那些并不是什么战马,而是当今陛下喜欢收集宝马......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大汉捂着肚子哀嚎道。 金鍂鑫故作不悦的说道:“我说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些马匹中没有一匹是塞外良驹,怎么你们的陛下就喜欢搜罗中原的宝马?”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敢再乱说了。”大汉捂着肚子连连求饶。 “说!那些站马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金鍂鑫厉声问道。 疼痛缓解了许多的大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些战马都是一群中原人送来的。” “那你可知道那群中原人是什么身份?” “这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些事物都是那些中原人和陛下的心腹直接商谈,我也就只是负责照顾他们定时送来的马匹。” “定时!?那那些中原人多久会来一次?”金鍂鑫追问道。 “三个月,再过几日,便会到三月之期......” 金鍂鑫把大汉打晕,喃喃自语道:“再过几日?倒真是巧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倒卖朝廷严管的战马。” ...... “这里便是这次的三十匹马,我家主人希望我们的结盟能够随着时间更加的稳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高傲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定会将你们的诚意转达给陛下。只是近来陛下遇到了些小麻烦......”卓浩轩的心腹趴在黑袍男子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人能破坏我们的友谊。”黑袍男子冷冷的说道。“话说,躲在林子里的哥们儿听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露面吗?” 金鍂鑫心里一惊,没想到这黑袍男子竟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就在金鍂鑫现身会会他们的时候,从林子里冲出来一队蒙面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倒卖我朝明令禁止倒卖的战马?”为首的蒙面人气愤的质问道。 黑袍人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说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们主人事你们也敢管,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蒙面人首领正气凌然的说道:“如今战火不断,正是急缺战马的时候,尔等却将如此重要的战马倒卖给外国之人。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我都要上禀陛下,治他得罪。” 黑袍人大笑道:“治我家大人的罪,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兄弟们,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卓浩轩的心腹也知道如果让这些人活着离开,今后买卖战马的途径也就断了,也下令道:“来人啊,帮助我们的朋友把这群蒙面人给解决掉。” 蒙面人的人数并不占优,整体实力也不如人家,交手不久就溃不成军。藏在一旁的金鍂鑫冲了出去,帮助蒙面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升天。 黑袍人看着蒙面人成功逃脱,恶狠狠地说道:“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卓浩轩的心腹谄媚的说道:“大人,不要生气。我倒是认识救走蒙面人的那个男人,他让我家大人也吃了不少苦头。说来也巧,他也是中原人。” “哦!快快说来,他是何人?坏了主人的好事,我等回去定要让他好看。”黑袍人冷身问道。 “他就是逍遥谷的金鍂鑫。” ...... “兄弟,刚刚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兄弟就要全都交代在那里了。”蒙面人的头领取下脸上的面巾向金鍂鑫道谢。 金鍂鑫笑着摘下了面具,“南宫兄,许久不见,你便这么生分了?” 南宫旭见救下他们的竟是金鍂鑫,激动的一把抱住他,“阿鑫,你小子怎么在这?” 金鍂鑫撇了撇嘴问道:“倒是我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如今边关战火不断,前段时间我刚立了大功,被封为千户。将军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一番,便安排给我了一件闲差,让我带着些兄弟,去兵部把他们早就许诺好的战马领回去。可等我们到了领取军需的地方,他们却告诉我们因为战马因为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等原因死掉了许多,不能给我们既定的战马数量。可我们刚刚看到有几位身穿飞鱼服的人牵走十几匹战马。在军队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一下子少了十几匹战马,我就这么回去肯定没办法交差,于是我便让其他兄弟先带着那些战马回去,我带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一路跟着那几个穿飞鱼服的人。”南宫旭解释道。 “旭哥的意思是,刚刚的黑袍人就是那些身穿飞鱼服的人?那为何他们明明有发现你们的实力却在这时候才揪出你们?就算是要杀人灭口,在路上不是更好吗?”金鍂鑫不解的问道。 “什么样的人能穿上飞鱼服我心里自然清楚,要是让我的这些兄弟跟着,不出五里地便会被发现了。我就一个人跟着那些带走战马的人,让我的兄弟们按照我留下的暗号跟来。以我的实力,那群人还发现不了我。”南宫旭得意的说道。 “然后没想到,谨慎了一路,最后马失前蹄,被人一锅端。”金鍂鑫毫不留情的取笑道。 南宫旭黑着脸说道:“谁知道这队人马率先抵达后,又停留了几日,等他们的同伙。这才跟他们撞了一个满怀。你呢?为什么会盯上他们?” “我倒是跟你不一样。我是调查卓浩轩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此事的,便想一探究竟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旭哥你。”金鍂鑫笑着问道:“旭哥,你接下来怎么办?” 南宫旭自嘲道:“打又打不过,以卵击石的蠢事,我又做不出来。当然是打道回府,把这件事报告给上峰,由他们定夺。” 第343章 怜悯可言 就在东海将士乘胜追击的时候,从侧翼突然冒出来一只船队。金鍂鑫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中了倭寇的埋伏。 还没等金鍂鑫开始内疚,姜涛鼓足真气喊道:“兄弟们,戚将军来了,咱们把这群倭寇永远的留在这里。” 金鍂鑫一听来的是朝廷的援军,长舒一口气。如果真中了倭寇的埋伏,自己就会成为罪人。 戚棠杰的海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倭寇又是败军之姿,很快这场战役就结束了。倭寇来犯的近百艘战船,最后只有几艘侥幸逃走。 “金小友,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戚棠杰端起酒碗说道。 金鍂鑫端着酒碗连忙起身说道:“戚将军,您为国为民,我做的那些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哼!”姜涛把酒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戚棠杰喝完碗里的酒,说道:“怎么?罗王心里有气?” “哼!”姜涛冷哼道:“我当然有气。求援的奏折早就递上去了,王胜平告诉我,陛下答应派兵援助。不过边疆战事正值关键时期,抽调兵马会花费点时间,让我多坚持几日。可我等了个把月,这仗都快打完了,你才姗姗来迟。要不是我兄弟有勇有谋,东海早就被那群倭人占去了。” 戚棠杰给自己倒碗酒,意味深长的说道:“罗王,要怪就怪你还没看透现在朝廷的局势。陛下早已不问朝政,放权给身边的宦官。你求援的奏折,又无利可图,不知道被那群狗宦官丢到哪里去了。 “你们不是陛下派来的援军?”姜涛震惊的问道。 “罗王,其实有些事情你已近猜到了,何必再欺骗自己。边关战况如何,关我们海军什么事?兵部尚书王胜平早就是东厂的一条狗了。而招揽你入朝,封你为王,本就是西厂的陈公公一手促成的。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你的身上也已经被贴上了西厂的标签。东厂不仅让王胜平骗你援军不日就到,还封锁了东瀛入侵东海的消息,他们这是想置你于死地。你可真的要好好谢谢金小兄弟,要不是他通过丐帮的李长老告知我比事,我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等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调集我手下的海军,马不停蹄的赶来支援。”戚棠杰说着指了指金鍂鑫。 金鍂鑫的这第三封信便是写给杭州丐帮分舵的李长老的,拜托他转告戚棠杰,倭寇大举入侵东海,希望能派兵支援。 姜涛抱起一坛酒,一口气喝完,“我不管什么西厂还是东厂,我只想让我的兄弟,东海的居民不受倭寇的侵扰。” “旋涡之中没人能独善其身。”戚棠杰叹息道。 姜涛猛然起身,双眼通红的看着戚棠杰说道:“姓戚的,这个‘罗王’的身份我才不稀罕,还给你们便是,我还当我的海大王。” 戚棠杰淡定的喝光碗里的酒说道:“已经来不及了。这里也没外人,我便跟你们说说为什么东厂和西厂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却还有功夫把心思放在原来没人理会的东海之上。这事就要从南宋说起,当年南宋襄阳城陷,蒙古铁骑直驱南下,南宋的达官贵族惊慌失措,更是有人携家眷连夜出逃。南宋皇室知道情况危急,为免国库惨遭蒙古铁骑洗劫一空,他们便将国库之中最值钱的珍宝提前转移到广州,也是作为今后对抗蒙古的资本,怎料蒙古铁骑太强,宋军于崖山打败,就连广州也失守了。丞相陆秀夫眼看国破家亡,也以身殉国,在他投海前嘱咐当时的水军大将张世杰将财宝投入海中,绝不能让这笔财富落入蒙古之手,也算是他们对南宋最后的一点忠义。别看南宋国势孱弱,国库可是充盈的很,连年给北蛮支付大笔岁币就是最好的证据。” “戚大人的意思是,东、西两厂得知了那笔南宋的财宝就在东海,这才开始关注以前无人问津的东海。如此说来,这次倭寇大举入侵东海,东厂做的可不单单是封锁消息这么简单。”金鍂鑫分析道。 “不错!这件事东厂撇不干净。其实当年张世杰还想着复国,并未按照陆秀夫说的那样将财宝投入海中,而是找了个海岛埋藏了起来。他把宝藏埋藏的地方绘制成地图,分成几个部分,分给了他的心腹们看管。后来这些人看复国无望,心灰意冷,就留在东海当起了海贼,说起来他们还是你们其中一些人的先祖......” “那戚将军之所以仗义出手,也是为了那藏在东海的宝藏?”姜涛紧盯着戚棠杰。 “是也不是,现在的皇帝没救了,可是大明还有救。只要能让大明重回正轨,君正臣贤,百姓安居乐业,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戚棠杰正气凌然的说道。 “哦!说了那么多,请问我们的戚大将军站的是哪一队?”姜涛讥笑道。 “西厂陈公公。”戚棠杰直言不讳的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姜涛并不觉得意外,大笑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听到戚将军亲口说出了,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实在没想到戚将军会和阉党为伍,还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百姓。” 被姜涛嘲笑,戚棠杰也不生气,“准确的说我站的是勤王之子的队。” “勤王之子?戚将军你真当我傻不成。勤王一家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当今的皇帝赶尽杀绝。”姜涛冷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十几年前,勤王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勤王贤民持重,勤政爱民,追随者众多,他们用尽手段将勤王幼子救下。我辅佐的就是当年幸存下来的勤王之子。”戚棠杰真诚的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姜涛将信将疑的问道。 “戚某说的句句属实,如有一句假话,我戚某永世不得超生。”戚棠杰双指指天,一本正经的说道。 “戚棠杰,我相信你的为人。我姜涛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宝藏的事,我帮你们便是,但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正如戚棠杰所说,姜涛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果断一点。 戚棠杰听姜涛愿意帮忙,高兴的举起酒碗说道:“我们能有罗王相助,如虎添翼,大事必成。” 谈完正事,就在姜涛等人准备把酒言欢的时候,一名戚家军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趴在戚棠杰耳边说了些什么。 待那名戚家军走后,戚棠杰脸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刚刚收拾掉的还不是东瀛的主力部队。” 姜涛瞪目哆口,不可思议的说道:“险些灭了我们的,还不是东瀛的主力部队?” 戚棠杰点了点头说道:“原本东瀛是派出了主力,想要一举拿下东海,可是后来出现了变故,东瀛把主力派往了别处。不过罗王也不用太担心,一时半会儿东瀛也不会再打来。” “东瀛出现了什么变故,直接把主力部队拉走?”金鍂鑫好奇的问道。 “具体原因现在还不清楚,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东瀛和后金国联手攻破了孔雀王朝。孔雀王朝的圣母战死,圣女下路不明。”戚棠杰也不隐瞒,大方的跟金鍂鑫分享得到的情报。 “戚将军,您可知道辟邪老人?近几年江湖中发生的灭门惨案基本都和他有关,这次东瀛入侵东海,也有他的身影。不满您说,就是我被朝廷通缉也是他搞的鬼。”能让后金国和东瀛联手攻打孔雀王朝,金鍂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辟邪老人。 “什么?金小友被朝廷通缉了?是为何事?”戚棠杰一脸的震惊。 第344章 蒙面男子 敖广不爽的说道:“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咱们酆都在中原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怎么能和倭寇为伍。” 文靖之拉着脸说道:“大哥的意思你不用揣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 百无聊赖的心残嘴欠的嘲讽道:“哈哈,早就听闻酆都内部极其的团结,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敖广听了心残的话,气的脸色铁青,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臭水蛇,何必在意一条丧家之犬的狂吠。”罗煞淡淡的说道。 因为敖广水性极好,在中原的势力遍布河川和港口,靠河吃饭的人,无人不晓,便得了一个“敖龙王”的名号。罗煞和敖广有过命的交情,平时里相爱相杀已是常态,就“敖龙王”这个名号就能让他嘲讽半天,说敖广充其量不过是条小水蛇。每每这时,敖广就会拿罗煞的长相开始反击,说他长了一张马脸。 心残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跳起来说道:“马脸的,你说谁是丧家之犬?” 敖广和罗煞一样都是极其护短之人,自己叫罗煞“马脸”倒不觉的有什么,旁人这么叫他就不乐意了。 “自己长成什么鬼模样也不照照镜子,还好意说别人。” 罗煞虽然脸长,但是容貌并不差,再配上他绝佳的身材和不羁的气质,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个帅哥。可心残就不同了,长得本就差强人意,脸上还有两道骇人的伤疤,让人不忍直视。 心残刷的一下拔出大刀,恼怒的说道:“怎么?你们想打一架。” 罗煞一听,撸起袖子说道:“臭水蛇,你别拦我,我早就看这个……” 罗煞求助的目光看向敖广,没有比正放着狠话,却连人家名字都叫不出来更加尴尬的了。 心有灵犀的敖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什么什么残……脑残,对,就叫脑残。” 听到这个名字,罗煞强忍着笑意说道:“脑残,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要不爽,咱们今天就干一架。” 心残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就要冲上去跟罗煞打一架。 判官文靖之是此行的指挥,他知道有敖广压阵,罗煞吃不了亏,并没有上前制止,在一旁看热闹。眼看两人就要真的打起来了,番僧贺陀突然插了一杆子。 “两位,还请以任务为重,这还没出海呢,你们就开始窝里斗?罗煞、敖广我们是诚心诚意来协助你们酆都的,请给我们应有的尊重。黑冢罗王战力不俗,如果任务失败你们回去也不好交差。心残,你也少说几句,要是坏了尊主的大事,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心残听到贺陀提到了尊主一下子就老实了,收起大刀,走到贺陀的身边,闭目养神。心残都已经退步了,罗煞再步步紧逼,就真的是掉价了,他也收起长枪回到了队伍里。 过了一会,一群渔夫打扮的人,找到了文靖之等人。 为首的渔夫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山路梅花香。”显然他并非真正的汉人。 文靖之回道:“蓦然现朝阳。” 渔夫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中原朋友,这边请,渡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就在酆都众人朝渡口走去时,天龙教突然发动袭击。金鍂鑫本想和实力最强的文靖之交手,姬无双放心不下抢先一步和文靖之对上。金鍂鑫只好转头去收拾心残。 金鍂鑫这边真正的高战也就他自己和姬无双,虽然吃、喝、嫖、赌凶名在外,可是实力远不及名声。两两联手也才勉强能与敖广、罗煞一战。 和文靖之缠斗在一起的姬无双,看到自家教众正被番僧贺陀和酆都黑白无常单方面屠杀,高喝道:“持国天、罗蛇君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身材干瘦的罗蛇君突然窜了出来,接住被罗煞长枪挑飞的嫖和赌,把他们扔到一边,接着朝罗煞扔出一把绿色粉末。罗煞见罗蛇君扔出绿色粉末的同时,屏息凝气。罗蛇君的利爪从绿雾中伸出,直取罗煞首级。罗煞临危不惧手握长枪朝着罗蛇君的手掌刺去。罗蛇君的手掌变成幽绿色,徒手抓住锋利的枪头。罗煞眉头一皱,用力一拽,本以为就罗蛇君那瘦弱的小身板如果不松手一定也会被拽过来,没想到罗蛇君不仅没有松手,站着纹丝不动。罗蛇君看着一脸震惊的罗煞诡异一笑,一掌拍在枪尖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罗煞向后几个踉跄。罗蛇君趁机闪身到罗煞的身后,利爪放在他的脖颈上。罗蛇君伸出长的吓人的舌头,阴笑道:“小子和我斗你还差些火候。” 敖广看着面前救下吃、喝两人的老者,缓缓收拳头,不屑的说道:“你们天龙教难道没人了吗?派一个老头来送死。” 持天国抚着胡须大笑道:“老夫,闭关已久,听闻现在武林中有个专门勾魂索命的酆都,我都快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你们要真有那本事,就把我的魂勾走吧。” “哼!我们酆都‘判业决罪,审阴判阳’,就是你小老儿的命再硬也没用。”敖广冷哼道。 “好一个‘判业决罪,审阴判阳’,不过想审判我,也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这个本事。”持天国一掌拍向敖广。 敖广想都没想一拳迎了上去,结果持天国轻松的接下了这一拳。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什么惊喜呢!原来敖龙王,也不过如此。”持天国失望的说道。 “喝!” 敖广爆喝一声。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拳拳都有破风声。可是不管敖广的拳头再快,都碰不到持天国。 持天国也不反击,只是一味地躲闪,戏耍着敖广。 腾出身的吃、喝、嫖、赌把刚才的怨气全都撒在黑白无常和酆都的鬼众身上。 金鍂鑫如今的实力远在心残之上,几个回合后就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心残自知不是金鍂鑫的对手,连忙向贺陀求援。哪知就是加上贺陀,两人都不是金鍂鑫的对手。 姬无双虽然没能压制住文靖之,但是凭借鬼魅的身法,还是成功牵制住了他。姬无双等高战的全面压制,天龙教帮众的士气受到极大的鼓舞,相对的酆都鬼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这本就是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怜悯可言,就在罗蛇君等人打算解决掉对手时,突然又杀出来一对人马。 为首的蒙面男子飞入战场,一剑重伤罗蛇君,一剑逼退持天国,救下了罗煞和敖广。文靖之虽然不清楚来者是何人,但就目前他的举止来看,是来帮助他们的。文靖之不再于姬无双缠斗,轻松脱身后,飞到罗煞和敖广的身边。 金鍂鑫也看到战场上发生的变化,盯着持剑的蒙面男,战意昂扬,“我来与你一战。” 蒙面男没有理会金鍂鑫,而是对姬无双说道:“不想死更多的人,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蒙面男的目中无人,成功激起了金鍂鑫心中的怒火,提剑便朝蒙面男劈去。 蒙面男看都没看金鍂鑫,随手一剑,就把他砍翻在地。金鍂鑫也不管身上的伤口,倔强的爬了起来。金鍂鑫调动全身的炁,一跃而起,长剑伪功,左手的弘毅准备伺机而动。 蒙面男的瞳孔微缩,躲避长剑攻击的同时,朝着金鍂鑫的左臂连刺数剑,因为蒙面男出剑的速度太快,金鍂鑫根本躲闪不及,剑剑穿透他的手臂,喷涌的鲜血染红了衣衫。金鍂鑫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还是斩出了那一剑。因为手臂受伤,金鍂鑫的动作严重变形,全力一击也只是划破蒙面人的身上的黑袍。 蒙面人一脚将金鍂鑫踹飞,姬无双飞身将他接住。金鍂鑫从姬无双怀里挣脱,紧盯着蒙面人,缓步朝他走去。 第345章 屋顶坠落 “不过一百板子确实有些过分了,还有一场恶战等着咱们呢,打他个几十板子长长记性就行了。” 姜涛大笑道:“那就按金子说的,给你打个对折五十杖。” 白小姣见难逃此劫,苦着脸谢恩,“谢谢大王开恩。” 金鍂鑫凑过去搂着白小姣说道:“我可是替你求情,足足少了五十杖呢,怎么不谢谢我?” 白小姣咬牙切齿的说道:“谢......谢。鑫哥的对小姣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中的。” 金鍂鑫拍了拍白小姣的肩膀,说道:“哎!都是自家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金鍂鑫溜了,坑了白小姣,再留下来看他受刑,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金鍂鑫走后,姜涛笑着问道:“早知道会换来五十杖罚,还会让他上船吗?” 白小姣单膝跪地认真的说道:“属下知道,倭寇此次大肆入侵,必然有所依附。金小哥实力高强,有他相助,可以让我们少牺牲许多兄弟。就是让属下再选一下,别说杖罚百下,就是两百下,乃至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会让他上船。” 姜涛叹息道:“你说的不错,这次的难关并不好过,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才不想让阿鑫掺和此事。他并不是我东海之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葬身于这东海之上。稍后我会想办法支开他。田副将,一会就由你来给你家将军施刑吧。” ...... “爽!”金鍂鑫放下酒坛一脸的享受。“老鬼,你不是嗜酒如命吗?怎么今天一口酒都不喝了?” 姜涛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现在手握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 “老鬼,你相信我勾结蛮子,打劫朝廷战马吗?”金鍂鑫把弄着酒坛,漫不经心的问道。 姜涛的眼睛从海图上挪开,笑着说道:“不信!你干不出来这样的事。这其中不是有什么误会,就是你别人陷害。” 金鍂鑫慵懒的瘫在椅子上,“我帮你过了这一关,也算是建功了,你不是皇帝老儿册封的罗王吗。你就去跟他说我是被冤枉的,撤了那通缉令。” 姜涛又开始研究桌子上的海图,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金鍂鑫心中一喜问道:“老鬼,你不赶我走了?” 姜涛无奈的说道:“你来都来了,就是我赶你走,就你那厚脸皮的样子,是能听似的。” “嘻嘻。知我者,老鬼也。说吧,有什么我能做的。”金鍂鑫主动请缨道。 “我思来想去,还真的有一事,你去做最为合适。”姜涛走到金鍂鑫跟前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你快说?”金鍂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切的问道。 “我想要让你回躺中原。”姜涛认真的说道。 “老鬼,原来你还惦记着赶我走啊!”金鍂鑫脸上有些不悦。 姜涛掏出一封书信说道:“原来倭寇之所以好对付,是因为东瀛内部分裂,侵扰东海的不过是一小部分靠近东海的势力。现如今不知是何人统一了东瀛,举整个东瀛之力入侵东海,属实有些棘手。而且东瀛还和中原势力酆都有所关联,这是我们劫获的密信。密信上说,待倭寇大举入侵东海之时,酆都鬼众会从中原海港出发夹击我们。” 金鍂鑫接过密信快速扫视了一眼,也明白了姜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表情凝重的说道:“老鬼,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回中原狙击酆都鬼众?那朝廷方面可会派援军过来?” 姜涛大骂道:“朝廷!?我第一时间就向朝廷求援了,可我等到的答复却是边疆战事吃紧,调兵需要些时日,让我再坚持坚持。他妈的,我需要的不是那群在边疆大阵的陆军,我需要的是戚将军手中的海军。看样子他们巴不得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好从中渔翁得利。” “老鬼,你说的戚将军可是戚棠杰大将军?”金鍂鑫想到了什么。 “不错,正是掌管水军的戚棠杰。怎么?你认识?”姜涛抓住金鍂鑫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金鍂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老鬼,你放心,我这就回中原,召集些朋友,绝对不会放一个酆都的人进入东海。”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金鍂鑫也不再执意留在东海了,现在哪里都是一线。 姜涛抱拳说道:“金子,我替东海几十万的人民谢谢你了。” 金鍂鑫笑着锤了姜涛一拳说道:“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事不宜迟,现在给我准备快船,我这就回中原去。”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记恨你的人还盯着你呢。”姜涛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的易容术你还信不过吗?”金鍂鑫笑着说道。 ...... 金鍂鑫在赶回中原的途中就想好了让谁来帮忙最为合适,一靠岸就去驿站寄出三封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封寄往洛阳,一封寄往杭州,一封寄往成都。做完这一切,金鍂鑫就在入海的港口附近藏匿了起来,等着酆都鬼众前来。因为金鍂鑫吞噬了欧阳笑的毒胆,毒功更上一层楼,就算援军不到他也能一人应对酆都鬼众。 过了几人,金鍂鑫没等来酆都鬼众,等来了一位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看到金鍂鑫后,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声音颤抖的说道:“冤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金鍂鑫愧疚的说道:“这些年让你担心了。” 红衣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抽泣着说道:“你没事就好,能再见到你,奴家真的很高兴。” 金鍂鑫霸道的把红衣女子揽进怀了,柔声说道:“姐姐,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就哭,我就哭。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两年没有消息,一有消息又被朝廷通缉。”姬无双依靠在金鍂鑫的怀里用粉嫩的小拳捶打着他的胸口。 若是让旁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天龙教的夜叉护法姬无双竟然小鸟依人般的依靠在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怀里。 待姬无双心中的怨气全消了,金鍂鑫搂着姬无双不解的问道:“我本以有此机会剿灭酆都鬼众,天龙教会派来大批人马,怎么就来了一人?” 姬无双反问道:“你不是曾试图劝停我们和酆都的纷争吗?说是有人从中挑拨,意在引起武林纷争。怎么如今又要对酆都下手。” 金鍂鑫霸气的说道:“那是从前。如今既然他们的爪子伸向了我的兄弟,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剁了他们爪子。” 姬无双捂着嘴笑道:“明明还是个小屁孩,还要学别人说狠话。那酆都若是动了我,你又会怎么做?” 金鍂鑫轻吻着姬无双的红唇,看着她的明眸,认真的说道:“我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从深渊归来的金鍂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再压抑自己,更加的敢爱敢跟,杀伐果断。 “夜叉护法,我们来了,酆都那群杂碎呢?” 金鍂鑫和姬无双温存的时候,天龙教的吃、喝、嫖、赌四员大将带着天龙教的教众匆匆赶到。 姬无双慌张推开金鍂鑫,整理了下杂乱的衣衫,冷声说道:“嚷嚷什么,就是酆都鬼众真的在,也被你们吓走了。让兄弟们散开,都埋伏好,等酆都鬼众到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吃、喝、嫖、赌走到姬无双的身边好奇的问道:“夜叉护法,这位朋友是?” 金鍂鑫笑着看着曾今的“老朋友”说道:“好久不见。” 吃、喝、嫖、赌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好......好久不见。”说完,四人一溜烟的跑了。 金鍂鑫摸了摸易容后的面庞,好奇的问道:“我现在有这么吓人吗?” 姬无双笑着说道:“我想如果你收起刚刚释放的气息就没那么吓人了。” 第346章 川主大业 张奕宸突然阴下脸来,冷声说道:“老茅,请你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则别怪我翻脸。” 明明受到反噬重伤的茅一尘在大战之后,所有危机解除,突然冒出来讨要战利品。居心叵测,难免会产生信任危机。 “你先收好那妖孽的内丹,我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茅一尘怕神秘白珠把巨蟒的内丹给吞噬了,如此一来,川主苦心布局数百年的大业将功亏一篑。便先让张奕宸先收好内丹,再做详聊。 张奕宸觉得茅一尘的要求并不过分,便应了下来。虽然神秘白珠不情不愿,但面对态度强硬的张奕宸,最后还是妥协了。 “以川主之功,解决巨蟒并非难事。他之所以对妖蛇镇而不杀,是为了一劳永逸,解决祸源。其实乐山之患,并非巨蟒,而是水患。” “数百年前,乐山非涝即旱,水旱不从人,故有泽国、赤盆之称。每每夏日之时,便是洪涝来临之日,乐山百姓深受其害。至到川主出现,水患才有所好转。” “为了根治水患,川主布局数百年,将成妖的巨蟒镇压三江底,就是在等一个时机,改天换地,变化地形,建筑天然大堰,造福乐山百姓,而这巨蟒便是其中的关键。” 巨蟒挣脱身上的锁链之时,茅一尘收集的七星桥纹砖突然有了反应,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相连,一段段讯息涌向茅一尘。 “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奕宸不顾神秘白珠的强烈反对,把巨蟒的内丹扔给了茅一尘。他相信茅一尘的一言一行,也愿意助力完成川主遗愿。 局是川主布的,蛇是川主养的,川主所行皆为苍生。张奕宸没理由为了私欲,将巨蟒内丹占为己有。 …… 三僧刚靠近石洞,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洞中喷涌而出,紧接着石洞坍塌,入口被落石封堵。 三僧自然不会因此而放弃,这正是解决巨蟒的好时机。就在他们运功,准备暴力破开洞口时,一位身穿藏青色布衣,身负胡琴的男子从天而降,拦住三人去路。 “大哥!” 那些“龙子”看到男子,一脸惊喜,忍不住高声呼喊。男人的出现给了他们莫大的底气,翻盘有望。 慧可踏步向前,冷声问道:“你也是那妖孽的儿子!?” 青衣男子并不否认,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龙嫡子囚牛。” “承认就好,免得我错伤无辜。” 慧可不再多言,一掌拍向囚牛。他对这些“龙子”没有一丁点好感,若敢来坏事,不介意再给他们一些教训。 面对遮天一掌,囚牛毫不畏惧,淡然拨动琴弦,一道声波伴随龙吟迎上金佛。 慧可身后的弥勒佛在百年佛力凝聚的金莲加持下,强悍异常,若是挨上一掌,生死难料。 声波并未消散于佛掌之中,而是将佛掌切成两截。余波更是在坚硬的石壁上轰开一个大洞。 囚牛轻描淡写展现的实力,却能弑佛,三僧不敢大意,并立而战,与囚牛对峙。 “大哥,快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在三僧手中吃了大亏的睚眦叫嚷着,让囚牛杀了三僧。 囚牛瞪了睚眦一眼,冷声说道:“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睚眦必报,他让囚牛杀了三僧为的不只是绝后患。 “你想怎么谈?”慧光盯着囚牛手中的胡琴,出声问道。 囚牛有与他们一战的实力,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战斗欲望。这说明囚牛还是想和谈。 “你们建七星桥,修凿大佛,不就是为了镇压那蛇妖。你们把那个麻烦交给我们,我们就离开这里,并保证它不会再为祸人间。” “龙子”们听了囚牛的话,个个震惊不已,他们视为父亲的“龙”,在囚牛口中只是一条为祸人间的蛇。他们为了解救“龙”,付出的诸多的努力,又算什么。 “大哥!?” 囚牛的目光从众“龙子”身上扫过,用命令的语气,强硬地说道:“一切都听我的。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 众“龙子”虽心有不满,但碍于囚牛恐怖的实力,只得违心地应下。 “你保证那妖孽不再为祸人间,那你可能保证你们不会借助它的力量危害人间?”慧光直视着囚牛的眼睛问道。 “这我无法给你保证,”囚牛不愿违心,坦诚答道:“未来是未知的,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会把那妖孽交于你们。未来是无法预测的,但是我们可以决定当下。”慧光语气坚定。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 “你们会因为自己的选择死的。” 囚牛并不愿开战,不愿无限接近大道的僧人在此陨落。 “死得其所!” 慧光双手合十,表情坦然,身后的释迦牟尼佛金光大作。 大战一触即发。 众人身后崩塌的石洞突然炸开,茅一尘和张奕宸一跃而出。 “真是热闹!”茅一尘扫视在场的众人,拎着手中的蛇头正色道:“你们也别争了,那妖孽已经被本道爷给宰了。” “混蛋!” 睚眦看到巨蟒的头颅,情绪激动,双眼变得猩红,挥剑斩向茅一尘。 囚牛看到蛇头也是脸色难看,茅一尘的搅局,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所以睚眦动手时,并未制止他。 茅一尘身上飞出的七块石牌,护在他的身前,轻易化解狂暴的剑气。 川主是大神通者,让原本贫瘠多灾的渝州变成天府之国。七星桥作为川主布局中重要的一环,每一座桥上的核心——刻有纹路的桥牌,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茅一尘得到川主的认可,授予重任,这七块桥牌顺其自然的认主于他。 睚眦见一击不中,准备继续攻击茅一尘时,被囚牛拦下。睚眦不是茅一尘的对手,若是激怒茅一尘,倒霉的只会是睚眦。 茅一尘无视一旁虎视眈眈的“龙子”们,将蛇头扔进一旁滚滚江水中,双手开始掐诀,已组成七星阵的石牌,朝江水中源源不断地注入能量。 “蛇首分流!” 只见已经僵硬的蛇头突然张开大口,横在江心,将汹涌的江水分流,一分为二。 “蛇身筑坝!” 张奕宸出力,将巨蟒的身躯丢进江中。 巨蟒蜷缩的身躯一入水,瞬间展开,血腥味引来无数鱼怪,聚集在一块,竟慢慢形成一座天然大坝。 七块石牌上的光芒突然变得黯淡,改地势、造风水,对能量的消耗极其恐怖。 “诸位,为了完成川主大业,还请你们借力于我。” 眼看石牌中的能量快要支撑不住,茅一尘向在场的人求助。 知其所为的张奕宸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体内的炁尽数渡给茅一尘。 因为那些“龙子”们和天龙教的护法还在场,慧可等人还有所顾忌,怕他们趁己方力竭发难。 慧光并未多言,盘膝坐下,抬手将佛力渡给茅一尘。 慧光起来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体内的能量渡送给茅一尘。 “宸哥,我们也来帮忙!” 关键时刻,蓝林玉带着各门派的人赶到。那些渝州门派一听,此举是为了助川主完成大业,没有丝毫犹豫,将力量尽数渡给茅一尘。 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稍一权衡,便也加入助力的阵容,如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人能独善其身。 有了众人相助,黯淡的石牌重焕活力,金光大作。鱼怪堆积起的大坝越来越高,眼看就要高于江面了。 “大哥,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负屃凑到囚牛的身旁问道。 囚牛见茅一尘取出巨蟒内丹投入江中,突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结九子龙阵!” 第347章 我情我愿 囚牛一声令下,众“龙子”朝空中丢出一物,掐诀念咒。 囚牛——胡琴。 睚眦——长剑。 嘲风——云佩。 蒲牢——兽钮。 霸下——石龟。 狴犴——门环。 负屃——石碑。 螭吻——檐角。 八件圣物环绕成环,悬浮在江水之上。 囚牛见跟在蓝林玉身旁的狻猊埋头给茅一尘渡炁,并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结阵,焦急地朝他大喊道:“老五,快结阵!” 《九子龙阵》需九人协力发动,缺一不可。 囚牛不知狻猊已被人面蛊虫附身控制,身不由己。见狻猊不理睬自己,又气又恼,只得冲到他的身旁,拎他入阵。 人面蛊虫的强大就在于它的附体不是简单地控制人体,而是可以读取中蛊人的记忆,掌握他的技能。 随着狻猊香炉的加入,九子龙阵成型。九件圣物合体,竟幻化出一条金龙虚影。 川主布局数百年,养怪筑堤,改变地势,永绝水患,造福百姓。 身为龙嫡子的囚牛比其他“龙子”获得更多的传承,知晓更多的秘密,他们这些龙之子的真正使命是复活神龙。 囚牛之所以如此在意江底的巨蟒,是因为他想助已然成精的巨蟒化“龙”。复活神龙的道路漫长且艰辛,如果造“龙”成功,将给他们提供强大的助力。 筑堤也好,造龙也罢,立场不同的双方,都源源不断地往巨蟒身上倾注能量。 张奕宸体内的神秘白珠又开始躁动不安,就连身上的龙牙也有了强烈的反应。 捡漏的机会千载难逢,张奕宸跟神秘白珠约法三章后,便将它悄然放出。只可以打“龙子”们的主意,决不允许对巨蟒内丹下手。 《九子龙阵》展现出异常强大的力量,已经沉入江底的巨蟒尸首被拖拽出水面。伴随着一声龙吟,金龙虚影融入巨蟒尸首。 巨蟒被利刃斩断的头颅生出犄角,长出胡须和身体重新连接在一起,遍体的伤痕也恢复如初,身上的银鳞变成金色。 众人汇聚的能量被九大圣物一同吸收,输送给巨蟒化龙。 用巨蟒尸首筑堤失败,茅一尘受到严重的反噬,原本就有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他没想到关键时刻会发生反转,那几个不起眼的男人联合起来竟有些超越川主的力量。 金龙盘旋于空,身泛金光,俯瞰苍生,吸收在场众人体内的能量。 先是各派弟子,紧接着是各派掌门、天龙护法,佛光护体的三僧接连倒下,他们体内的能量被金龙吸干。 然而金龙并不满足于此,继续吸收众人的本命之源。 “适可而止!” 张奕宸不再掩饰,一跃而起,手持龙牙刺向金龙。场中有不少张奕宸的至亲好友,自然不能让金龙肆意妄为。 金龙察觉到危险,甩尾抽向张奕宸,仅是气浪余波,便让山石崩裂,江水泛滥。 张奕宸施展《风云幻》在空中变换身位,躲过金龙摆尾,凌厉的剑气包裹龙牙刺向金龙。 “吼!” 龙吟响彻天地,山崩地裂,金波荡漾,袭向张奕宸。 张奕宸挥剑斩去,金波并未被凌厉的剑气化解,速度不减,转瞬便到他的身前。 张奕宸见势不妙,忙抽身后撤,那似云似风的身法却未能甩开金波。 砰的一声巨响在张奕宸脑中炸开,瞬间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从空中坠落,径直砸向地面。 金龙并未就此放过张奕宸,俯冲而下,将他吞进腹中。 赤身裸体的张奕宸是被剧痛唤醒的,九子龙纹在他身上流转,那九件不凡的圣物环绕在他的四周,正不断地往他的体内灌注能量。 九子龙阵是佐龙大阵,可以激活龙脉,囚牛本想借此大阵,完成造龙大业。殊不知,张奕宸比巨蟒更有龙性。囚牛等人的努力,最后成了张奕宸的嫁衣。 神秘白珠悬浮在张奕宸胸口,贪婪地吸收着九子龙阵提供的能量,雕刻在白珠之上的龙纹愈发的清晰。 囚牛看着空中逐渐成型的神龙,激动不已,千年传承,百年努力,如今终于有了收获。 然而,异变突起。 眼看大业将成,空中金龙突然开始溃散。囚牛等龙子以为是化龙的能量不够,还在疯狂地给金龙输送能量,尽管如此,还是未能阻止金龙消散。 巨蟒的残骸坠入水中,已经炁尽力竭的众“龙子”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茅一尘踉跄着起身,吞服用下一颗丹药,强行驱动石牌,做着最后的尝试。巨蟒残骸坠江,在江水冲散它们之前,若是不能成功筑堤,川主百年布局,将功亏一篑。 已是强弩之末的茅一尘刚驱动石牌,一大口鲜血喷射而出,空中的石牌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搭在茅一尘的肩头,源源不断地能量注入他的体内。 此次最大的受益人张奕宸,趁着巨蟒尸首解体的时候,藏于残骸之中,悄然脱身。如今茅一尘需要支援,挺身而出。 倒地的慧光看着仍未放弃的茅一尘和张奕宸,缓缓起身,掏出贴身的木匣,取出一个墨色圆球,“圣僧,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慧光将墨色圆球丢进江中,希望能到茅一尘和张奕宸。那墨色圆球正是圣僧海通眼睛所化圣物。 随着佛眼沉江,一尊金佛浮水而出,眼角流下两行悲悯之泪。 早就苏醒,潜藏起来的龙王虽心有不甘,但重伤在身的他留在这里已无意义,此次已经计划失败,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茅一尘等人身上,带着几位护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囚牛盯着张奕宸目光闪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金龙溃散的时候,他的计划也已经宣告失败。作为失败者,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便招呼兄弟悄然离去。 七星阵、悲悯泪、龙之力,三股强大的力量交融在一起,狂暴的江水终被降服,三江汇集之处的地势发生改变,一座天然大堰拔地而起。 茅一尘看着成形的大堰,面带微笑地昏死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又看到了那个可亲、可尊、可敬的老头。 “开什么玩笑!竟敢厚颜无耻地说自己的川主李冰。”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李冰。既然七星阵被激活,想必是江底的小蛇又开始蹦跶了。” “小蛇?您说得倒是轻巧,就是你口中的小蛇为祸人间数百年。若是您当初能将其解决,也不会给后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茅一尘揶揄道。他还是不信凭空出现的老头,是那大名鼎鼎的川主。 “解决那条小蛇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根治水患,乐山地势特殊,东南倾斜,坡度较大。这种地形使得来自山区的水流容易迅速汇集到平原地区,雨季时水势骤涨,容易引发洪水泛滥。而雨水不足时,又会造成旱灾。” 老者一挥衣袖,七块桥牌不断变化,投射出乐山地区的山势地貌。 茅一尘见老者竟能驱动七星牌,这才相信他的身份,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那您的方法是?” “用那蛇妖之躯改地势,用其内丹造风水。化腐朽,为神奇。让贫瘠,变富饶......” ...... “是谁?” 卧床养伤的沐云林突然警觉起来,盯着房门的方向冷声问道。 “小姐,是我,德福。”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小老头,轻轻推开房门。 沐云林看到来者,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嘟着嘴撒娇道:“德福爷爷,您怎么来了?” 王德福走到沐云林的身旁,抓起她的手腕,板着脸地说道:“越来越不像话了,从家里偷偷跑出来,还掺和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沐云林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吐着舌头说道:“德福爷爷,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给沐云林检查身体的王德福眼睛瞪得滚圆,气得浑身发抖,声调都高了几分,“你......哎呀!他是谁?” 沐云林红着脸,把头埋进棉被,娇羞地说道:“德福爷爷,您不要再问了,我是自愿的。” “我的小祖宗哦!”王德福欲哭无泪,“您这次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第348章 强敌来袭 乐山的事情完美解决,在川主的指引下,众人协力,借助巨蟒的尸首在三江汇集之处,筑起一座大堰。 巨蟒卧伏江中,蛇头分流,把来势汹涌的江水四六而分,四成水流入河道窄且深的内江,灌溉使用。六成水流入河床宽且平坦的外江分流。 不止如此,巨蟒的身体改变地势,变换水流方向,形成弯道环流,不断冲刷江中沙石,保证河道不会淤堵,江水不会泛滥。 从石佛回来,张奕宸还没睡个安稳觉,一道宣他速速回扬州的圣纸送到他的手中,圣纸上连归期都已拟好,晚到一个时辰都是抗旨不遵。 张奕宸虽心有不满,但圣命难违,只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往扬州赶。 连续几日的日夜兼程,张奕宸终于扛不住了,掐算时间,能赶在圣旨上规定的时间前抵达,便决定在横塘驿站留宿一晚,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因为事态紧急,张奕宸来不及跟渝州好友告别,把蓝林玉托付给柯鸿飞后,便跟着传旨的军官往扬州赶。 抵达横塘驿站,传旨的军官跟负责的赵驿丞说明情况,赵驿丞连忙让手下去牵来两匹快马。 张奕宸直接越过表情谄媚的赵驿丞,打着哈欠说道:“今晚不走了,麻烦给我们准备两间房就好。” 驿站是国家的,驿丞是在编的,负责给途经此地的官员提供食宿和更换马匹。 想享受驿站提供的服务是有门槛的。 传递军事要报的官员,奉皇命行事的官员。 总结而言,两个字,一个紧,一个急。 “张大人,赶路要紧,咱们还是不要留宿了。”董熙博见张奕宸要在此地留宿,立即劝说道。 张奕宸搂着董熙博就往里走,“老董,你就安心歇息。我看时间来得及,真闹出个什么事,砍的也是我的脑袋不是。” “好……好吧!” 张奕宸说得在理,董熙博无言以对,只得顺从。 张奕宸实在是太累了,这几日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刚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张奕宸进入了梦乡,可他体内的神秘白珠却没闲着,石佛一行,它才是最大的获利者。龙纹幻化成九只异兽,环绕在它的四周,白珠之上隐隐出现一道龙影。 夜深人静,张奕宸的房间里突然涌入大量白烟,待烟雾消散,两个蒙面黑衣人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旁。 就在黑衣人要动手时,张奕宸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痴笑道:“嘿嘿!别闹了,乖乖睡觉。” 没人能在吸收如此大剂量的迷烟后,身体还能活动,张奕宸突然之举,吓得黑衣人一个激灵。 另一名黑衣人见迷药效果不佳,摸出数根长针刺进张奕宸的体内,封住他的周身大穴。如此一来,也不怕他突然苏醒。 黑衣人背着张奕宸刚踏出房门,一股恐怖的剑气突然袭来。 黑衣人脚尖点地,向后闪避的同时,确认面罩遮盖住了容貌。袭击驿站,劫持命官,可是死罪。 “什么人?” 凌厉的剑气虽未能命中黑衣人,却闹出不小的动静,房屋被削去大半。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守夜的官员,正要敲响预警的警钟,一道黑影袭来,一记手刀将其击晕。 盘坐在床上休息的董熙博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金光迅速内敛,身体如出弦之箭,冲出了房间。 董熙博是个练家子,有几分本事,但因为缺少关系,又为人耿直,不谙世事,不讨上司喜欢,总是被派去执行那些脏活累活。 说起董熙博也是个可怜人,自幼失去双亲,吃百家饭长大。因身无所长,还未入编前,凭借一身的力气做苦力挣钱。 一次做工归来,董熙博在破烂的家中捡到一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老者。 平日里紧衣缩食的董熙博,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遇到这样的事,没有丝毫犹豫,用所有的积蓄给老者找来郎中。 虽然把老者的命保住了,可后续的疗养还需要不少钱。董熙博一咬牙,让老者安心住下,起早贪黑,比之前更加拼命挣钱。 老者为之动容,两人没有任何关系,董熙博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董熙博悉心照顾老者,老者传授董熙博武功。老者想用自己之所长,授董熙博以“渔”,帮其改变命运。 就这样,董熙博和老者一起生活了数年,爷孙俩成为彼此的依靠。董熙博在老者的教导下,实力突飞猛进,凭借高超的武艺,成功爬出底层,进了军营,吃上了皇粮。 起初,董熙博并不愿离开老者去当兵,如今的生活虽然苦点累点,却是自己一直以来向往的人生。 老者为了让董熙博安心开启全新人生,在他出工的时候悄然离去。 没了牵绊的董熙博为了不辜负老者的良苦用心,去参了军,并谨遵老者的要求,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不能全力出手。 董熙博赶到张奕宸住处时,正好撞见一剑毁了房屋的面具人。 “你们把张大人怎么样了?” 面具人急着去追绑架张奕宸的黑衣人,没有工夫和董熙博多言,手中长剑一斜,只是一息便出现在董熙博的身后。 一剑之后,面具人脚步不停,朝着黑衣人跳窗逃跑的方向追去。 董熙博喘着粗气,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解放七成战力,自己已经被面具人那一剑解体。 面具人感知到有人从身后袭来,向后一瞥,心中也是一惊。刚刚拦路的军官竟然没有死,虽然那一剑自己并未使出全力,也不是寻常兵卒能够抵挡的。 面具人突然停住脚步,放弃追击黑衣人,反正正事会有人接手,自己就会会这个“有趣”的“普通”军官。 黑衣人背着张奕宸还没逃出多远,一个身负胡琴的,戴着面具的男子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 “把人给我,我放你走。”面具男伸手讨要张奕宸。 “你们真是群疯子,你们此举无疑是向朝廷宣战。” 身后打斗声不绝于耳,黑衣人推断出拦路要人的面具人也非官家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奔着张奕宸而来。 “被朝廷盯上确实是件麻烦事,”面具男取下背后的胡琴,平静地说道:“我收回刚刚的话。为了减少麻烦,需要你们背袭击驿站、劫持命官的锅。” “我们本想悄无声息地把事办了。没想到你们把事闹这么大。既然如此,那就让弱者用生命来承担后果。” 黑衣人说着把被捆成虫蛹的张奕宸扔到半空,一道黑影掠过,将其带走。 黑衣人取下脸上遮面的面罩,意思十分明显,两人仅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揭面的瞬间,黑衣人右手一抖,一把短剑从袖中滑入掌中,身若奔雷,手腕一翻,刺向面具男的脖颈。 面具男立身未动,只是轻轻拨动琴弦,然而弦动,声未响。 转瞬,黑衣人已冲杀至面具男的身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如此距离,胜负已定。 结果下一刻,黑衣人神情痛苦,招式变形,鲜血从他耳中流出。 机会难得,黑衣人并不想就此放弃,强忍耳膜炸裂的疼痛和失聪的不适,先将体内的炁收缩一处,紧接着从右手一次性发出。 “咔嚓!” 面具男脸上的面具被狂暴的力量碾成碎块,露出真容。 面具男正是自称龙子的囚牛,其他面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黑衣人展露出的实力已然证明他的强大,囚牛不敢大意,取出琴弓迎敌。 琴弦和短剑触碰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土地瞬间凹陷,飞沙走石。 两人都想一击制敌,却都未能如愿。 一击之后,两人在彼此心中的地位,都更升一层。 “记住杀你的人叫——郎鹤年。” 黑衣人取下缠于腰间的软剑,准备全力以赴,一决生死。 到了这个份上,黑衣人自报姓名。死前不做糊涂鬼,别至死不知动手人。 “我叫囚牛!” 囚牛也许久没有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给予郎鹤年足够的尊重,琴弦搭在胡琴之上,他也准备动真格的了。 第349章 五宫杀音 在郎鹤年冲杀的瞬间,囚牛拉响了胡琴,拉奏出一段诡异的旋律。 生死之战,囚牛竟还用胡琴当武器,这令郎鹤年大为不解,自己耳膜撕裂,失去听感,声波类的攻击,对自己的伤害大打折扣。 也正因关乎生死,郎鹤年很快便摒弃杂念,一心只取囚牛性命。 囚牛专心拉奏那段诡异旋律,他对自己的手段十分有信心。 “sol、sol、mi、mi;mi、re、mi、mi......” 眼看郎鹤年的软剑就要刺中囚牛的心脏,却突然停下,大口咳血,犹如泉涌。 郎鹤年瞳孔收缩,战意消退,心生退意。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肝脏、心脏严重受损,脾脏也有创伤。囚牛通过那些自己听不到的旋律,重伤了自己的五脏,这恐怖、骇人的能力,自己无力抵抗。 取胜的囚牛并没有直接了解郎鹤年,绕过他去追击带走张奕宸的黑衣人,至于郎鹤年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 睚眦心有不甘地倒在废墟之中,脸上的面具四分五裂,身上有多处剑伤。被他视为寻乐的猎物,却成了猎人,将自己重伤。 心有余悸的董熙博拖着重伤的身子远离战场后,才敢瘫倒。刚刚的敌人实在太厉害了,若不是最后时刻,贴身的玉佩释放出强大的力量,自己已经敌人的剑气绞杀。 “真是稀罕!堂堂睚眦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用不用我帮你杀了他。”狻猊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睚眦冷嘲道。 “那小子的命是我的。谁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加倍奉还。”睚眦冷声道。 “希望下次的时候,不用我再来扶你,”狻猊一挥手,一团烟雾将睚眦从废墟中抬起,“任务已完成,该回去了。” “切!”睚眦露出残忍的微笑,“下次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 “什么!?”下邱知府石浦看着刚刚送来的密函冷汗直流,“横塘驿站遇袭,出现伤亡。杨州盐政使张奕宸被歹人挟持,不知所踪。” 袭击驿站,劫持朝廷命官。性质极其恶劣,是对朝廷的挑衅。若是处理不当,下邱官员也将受到牵连。 事态严重,还牵扯到身负皇命的张奕宸。石浦不敢隐瞒,急忙上报实情,请求锦衣卫协助办理此案。 石浦找锦衣卫寻求帮助是明智之举,寻常仵作的能力有限,只能判断死因和时间,而锦衣卫能从死者身上寻得更多线索,那些胆大妄为之徒,绝非等闲之辈。 “董熙博,你和张盐政使奉命从乐山赶赴杨州,一路未歇,为何偏偏在横塘驿站留宿。”身为锦衣卫副千户的仲洪信摁着董熙博的肩膀问道。 “前期为了赶路,我们日夜兼程,片刻不敢耽误。进入苏州地界后,距离皇命所限时间还有几日,于是在抵达横塘驿站后,张大人便要求留宿歇息。”董熙博如实答道。 张奕宸不知所踪,董熙博心怀愧疚,如果那日自己没有力竭昏死,就能将其救下。 “横塘驿站遇袭那日,驿站的官员都不是那些贼人一击之敌,而你却能和那群贼人大战许久。有如此实力怎会只甘心当个小兵?” 仲洪信不顾董熙博有伤在身,直接用炁攻击他。 “大人,请自重,”董熙博强忍剧痛,用炁将仲洪信震开,“兵也好,将也罢,一切自有天命。” 被一个无级别的小兵震开,仲洪信脸上有些挂不住,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决定给董熙博一点教训。 “差不多得了。”负责此事的锦衣卫千户长农先胜开口制止了仲洪信。 农先胜坐到董熙博的对面,严肃地说道:“我们勘察了横塘驿站及其四周,发现了四处战场。” “第一处在张盐政使留宿的房屋,房屋被人一剑劈开,还发现有人使用迷药的痕迹。” “第二处在驿站小院,也是战斗最为惨烈的一处。那里不仅有和第一处战场相同的剑气,还有另外一股强大的剑气。” “第三处在驿站外不远处的树林,那里发现了很多血迹和剑痕,存在打斗的痕迹,奇怪的是,在那里只发现一种炁。” “第四处在林中深处,发现多人交战的痕迹。战斗并不激烈,很快便结束了。” “我在驿站小院拦截了一名黑衣人,他是用剑的高手,我们在那里一战。”董熙博承认第二处战场和自己有关。 一夜过去,驿站残留的剑气依旧清晰可探,足以说明那一战的激烈。 “那一战谁赢了?”仲洪信好奇地问道。他对董熙博刮目相看,从现场探查的结果,打斗的双方都是用剑的绝顶高手。 “应该算是平局。”董熙博平静地说道。 农先胜拍了拍董熙博的肩膀,“你先好好休养,后续我们需要你的协助,横塘驿站一案远比我们想象中的麻烦。” 董熙博攥着拳头说道:“我一定会带张大人平安回到杨州的。” 农先胜解下腰间的锦衣卫腰牌放在董熙博手中,“此案结束之前,这块腰牌借你使用。” “胜哥,你......” 仲洪信一惊,没想到农先胜会把可以行使锦衣卫权力的腰牌给一个普通的军官。 “时间紧迫,我们也该动起来了。” 农先胜知道仲洪信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转身朝屋外走去。 仲洪信快步跟上,待出了府衙,还是忍不住说道:“胜哥,他就算再厉害,现在还只是官兵,你把腰牌给他不太合适。” 农先胜咧嘴笑道:“这不是先让他提前适应适应。” “胜哥,你是想?” “有这个打算,”农先胜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揪出那群袭击驿站,挟持命官的混蛋。” ...... “醒了就不要再装了,”狻猊见张奕宸没有答话接着说道:“你真受欢迎。把你带到这里可不容易。” 张奕宸见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也不装了,开口说道:“另一伙人是谁?” 他知道自己和这些“龙子”的恩怨所在,可他不清楚另一伙人的意图。 “无可奉告。”狻猊冷冷地说道。 “你们把我绑在这,又想干什么?在乐山是坏了你们的好事,但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张奕宸苦笑道。自己的手脚被绑上铁链不说,身上的大穴也被长针封印。 “无可奉告。” 狻猊的态度惹恼了张奕宸,挑起话题的是他,三缄其口的那是他,索性眼睛一闭,谁也不理,自己个下起了盲棋。 棋才至中盘,张奕宸就被来人打断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张奕宸缓缓睁开眼睛,被搅了棋局,心中十分不爽,冷声怼道:“关你屁事。” 囚牛一愣,没想到张奕宸是这样的态度。 “这可是事关你的生死。” 囚牛跟张奕宸强调了此次谈话的重要性。 “关你屁事!” 在狻猊那受的气,张奕宸尽数还给了囚牛。 囚牛知道劫持张奕宸的后果,朝廷定会有所动作。一旦锦衣卫介入此事,找到他们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争分夺秒。 张奕宸被放在一个圆桌之上,圆桌四周镌刻着复杂的符文,九位“龙子”拿着圣器,围着圆周站立。 “诸位开始吧!” 囚牛一马当先,把胡琴扔到空中,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空为纸,在空中绘制符文。 胡琴幻化成异兽,匍匐在张奕宸身旁。 其他“龙子”也如囚牛一般施为,各自的圣物变成异兽,围在张奕宸的身边。 悬浮于空的张奕宸突然睁开眼睛,金光大作,身后出现神龙虚影,如意棒、龙牙出现在左右手中。 “吼!” 一声怒火,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第350章 下手不轻 蒙面男子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游进,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你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青霄派掌门燕馗怒目圆睁的质问道。 “忠心耿耿?燕馗,如果此刻他们拿着刀剑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投诚,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游进指着厉苍天等人说道。“燕馗,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你给陛下卖命,陛下给你渴望的名利,这是场十分公平的交易。你无需再意那束缚着你的无形镣铐,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游进,我只是帮你们做事,并不是你们的奴隶。快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一名游侠拿着大刀劈向游进。 游进拔出佩剑轻松的接下了游侠的一击,“有劲都使在他们身上。” 游侠愤怒的说道:“废话少说,赶紧把解药给我,你不会再听令于你。” “既然你意已决,我只能尊重你的意愿了。”一道剑光闪过,游进直接将那游侠的人头砍下。“还有谁对此有意见,我可以成全他。” 被游进一击斩杀的游侠实力不弱,在江湖中也算名声显赫。游进展现出的实力成功震慑到众人,再加上毒药这条锁链,没人再跳出来。退就是死路一条,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满腹积怨的掌门们带着门人冲向了厉苍天等人,将心中的怒火宣泄在他们身上。 游进这边占着人数的绝对优势,他站在后方冷眼看着这场武者之间的厮杀,眼中寒光闪烁。 突然一道黑影窜了出来,一掌拍向游进的面首。 游进不屑的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向前一刺。锐利的剑气轻易的搅碎了刚猛的掌风,察觉到危险的谷月轩连忙闪身躲避。 “谷月轩!” 谷月轩稳住身形看着游进说道:“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知道草民的名字。” “你是关东大侠谷云飞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父辈的恩怨,我本不想牵连到后背的,可是你非要往刀口上撞的话,我也没不客气了。”游进冷声说道。 谷月轩见游进提起了早以离世的父亲,连忙追问道:“你和我父亲有什么恩怨?” 游进缓缓举起长剑说道:“什么恩怨!?不共戴天。让我送你去和父亲团圆吧。” 谷月轩和游进实力悬殊,几个回合下来,他就招架不住游进的攻势,连连中招。 “以现在的年纪能有如此的实力,你已经很不错,但也到此为止了。”游进称赞完谷月轩。举起被青色氤氲包裹住的长剑刺向谷月轩的要害。 谷月轩只觉得身体僵硬,根本没办法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 “叮!” 千钧一发之际,金鍂鑫赶到,挡下了这夺命的一剑。 “呼!还好赶上了。” 金鍂鑫挑开游进长剑的同时,手中的长剑顺势砍向游进的首级。游进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挥,一道凌利的剑气斩向金鍂鑫。金鍂鑫凭借《武丑身法》躲过了袭来的剑气,于此同时拉近和游进的距离,摸出弘毅朝他刺向。游进连忙将长剑收至身前防守。哪料这也只是虚招,两剑相接的同时,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冲向游进。 “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候你能成长到这般地步,果然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该杀了你。不过现在动手,也还不晚。”从地上爬起来的游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说道。 金鍂鑫也丝毫不惧,紧握着双剑说道:“尽管放马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游进有什么本事。” 虽然金鍂鑫表面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可是内心还是十分的小心谨慎,他知道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游进,机会只有一次。金鍂鑫不断用《万象归一》压缩体内的炁,准备一击制敌。 “咦!你身上的炁怎么突然消失了?”游进轻咦一声。 “剑来!” 金鍂鑫消失在游进的视野里,再次现身已经闪身到他的身后了,凝聚出的小剑朝他的后心射去。 捕捉到危险气息的游进迅速转身,那把主探查不到炁的小剑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让他不敢大意。小剑离游进尚且还有些距离,他周围的空间被肆虐的剑气撕裂,他的身体被锐利的剑气划开一道道口子。游进火力全开,凝结所有的力量斩出一道剑气,去抗衡金鍂鑫射出的小剑。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绞成粉末,殃及到许多武者,多亏厉苍天这些顶级高手出手,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身处爆炸中心的金鍂鑫和游进,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就在此时突然窜出来一个黑衣人,一掌拍在游进的背上,将其拍飞。 游进本就有伤在身,黑衣人这一掌下手不轻。大口咳血的游进难以置信的说道:“玄冥子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若真的毁了这武林,我还怎么成为武林至尊?游进,或者......我该叫你太史曦。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可以去死了。”玄冥子脸色阴沉的说道。 谷月轩突然明白刚刚游进说的那番话。同样的太史曦这个名字已经刻进谷月轩骨子里了,他永生难忘。谷月轩飞到金鍂鑫的身边,双眼通红的说道:“游进......游进便是太史曦!?” 玄冥子看到谷月轩笑着说道:“没错!他就杀了你父亲谷云飞的凶手太史曦。师叔真为你感到高兴,可以手刃自己的杀父仇人。” 已经泪流满面的谷月轩声音沙哑的说道:“爹......便是因为他......” 玄冥子在一旁扇风点火道:“谷贤侄,你还在犹豫什么?就是他害得你家破人亡,现在你就可以报仇雪恨。杀了他,为爱你的父母报仇,才对得起良心。” “师兄!”金鍂鑫摁住谷月轩,生怕他被玄冥子蛊惑,做了傻事。 谷月轩摇了摇头说道:“先父一生坦荡,未曾做过一件有违侠义之事。我谷月轩虽然不肖,却也不敢违背父母的谆谆教导,做那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卑劣之举。他与我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我自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只是些在嘴巴上说这些大道理的伪善者,令人作呕。既然你不肯动手,那便由我来吧。”说着,玄冥子一掌拍向太史曦的头颅。 藏有后招的太史曦突然暴起,一剑砍向玄冥子的脖颈。虽然玄冥子闪躲及时,可锐利的剑气还是划伤了他的左眼。 “啊......我的眼睛。”玄冥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狠声说道:“太史曦,你已经被尊主抛弃了,你难逃一死。”说罢,转身就要跑。 “玄冥子,哪里逃。”机会难得,金鍂鑫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他离开,追了上去。 “咳咳......谷月轩,男子汉大丈夫,要杀要剐利索一点,别婆婆妈妈的。”太史曦撑着长剑说道。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不共戴天。即便是现在,我对你的恨意也未曾减轻,但是现在我不会取你性命。” “为什么不杀我?明明你现在一掌就可以取我性命。”太史曦咬牙问道。 “这些年来,我已经见过太多由仇恨造成的悲剧了。师父时常告诫我,仇恨因人而生,自然也可因人而止。我虽然无法放下对你的仇恨,至少我可以选择到此为止,不再让仇恨永无止尽地绵延下去。”谷月轩认真的说道。 第351章 人间富贵 “你……你怎么在这?来人啊!”王傲骁看到金鍂鑫一下子慌了神。 金鍂鑫走到屋里,一脚把王傲骁踹倒,踩着他的脑袋说道:“就是你的好大儿,打我女人的主意?”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此时的王傲骁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 金鍂鑫拿起桌上的通缉令摁在王傲骁的脸上,“明明是你们做的不对,到头来我却被通缉。” “误会,纯属娱乐。我这就上衙门撤销对您的通缉。” 王傲骁额头上的冷汗直流,生怕一言不合,金鍂鑫把他给解决了。王傲骁见过那些派去追杀金鍂鑫家将的下场。王府的定海神针剑仙叶锦奕的在追击金鍂鑫的时候也不知所踪,这更加深了王傲骁对金鍂鑫的恐惧。 叶锦奕的身份在王家除了家主等核心人员外,其他人并不知晓。王家子弟也只是知道家族中有一个高手坐镇,这还要从几年前的一件事说起,一位王家嫡系子弟和一伙武者在酒楼发生了冲突,尽管人数处于劣势,可嚣张跋扈惯了的王家子弟大放厥词,武者们暴怒之下,把那王家子弟和随从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并放下话来让王家人以后出门小心一点,见一次打一次。这次王家踢到了硬板,王家子弟招惹的武者们都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存在。王家在井陉丢了面子,自然要找回来,可是派去几波家将,无一例外都卸甲而归。眼看王家因为此事要在井陉颜面扫地,王家派出一位神秘武者,仅凭一人之力,就击败了那一群武林高手。也是那时起,王家子弟才知道府中有一位绝世高手,之后行事更加的肆无忌惮。 金鍂鑫就是冲着找事来的,一声不吭,就吊着王傲骁。 长久的安逸早就让王傲骁丢失了昔日的血性,享尽了人间富贵,就愈发的恐惧死亡。王傲骁见金鍂鑫一言不发,抱住他的腿哀求道:“这次的事都是犬子的错,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了。我们王家一定会好好的补偿您的。” 金鍂鑫没想到王傲骁这么的没骨气,撇了撇嘴说道:“啧啧。王家主让我该怎么相信你呢。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王家主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你说我现在放了你,过一会你会不会带着一群家将来砍我。” “不会的,不会的。您请放心,我可以发誓。我王傲骁如果再找您的麻烦,就不得好死。”王傲骁信誓旦旦的说道。 “暂且不论你会不会真的遵守誓言。你王傲骁不找我麻烦并不意味着王家不找我麻烦,你是不是想跟我玩文字游戏?”金鍂鑫一脸笑意的看着王傲骁。 “不……不是。”王傲骁慌张的说道。 “我也不难为你,你把这枚丹药吃下去,我就放了你。”金鍂鑫说着拿出一枚丹药 王傲骁拿过金鍂鑫手中的丹药一口吞下。在王傲骁吞下丹药的瞬间,金鍂鑫悄无声息的将一根细长的铁针扎进他的耳后。王傲骁打了一个激灵,浑身酸痛乏力。 金鍂鑫笑着说道:“王家主您现在可以回去了,稍后我若有事,自会登门拜访的。” 王傲骁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 王傲骁走后,坐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南宫旭问道:“鑫哥,你怎么回来了?” 金鍂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我的事情办完了,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没想到王家的人也在,一时没忍住,便给了他一点教训,没给你招来麻烦吧。” 南宫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你刚也看到了,就是没有你,我们之间的氛围也不太融洽。” “阿旭,跟我走吧。”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金鍂鑫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井陉城是进京的必经之地,是三家必争之地。如果南宫旭呆在这里势必要和沐王和西厂一战,井陉地理位置虽然重要,但一定不是东厂和沐王、西厂决一胜负的地方。井陉失手,身为敌将的南宫旭下场不言而喻。所以金鍂鑫想在战争爆发前,将南宫旭带离这里。 “鑫哥,你是代表沐王来劝我投诚的吗?”南宫旭苦笑着问道。 金鍂鑫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是以一个兄弟的身份来劝说你的。只要你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拼死保护王傲骁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吗?我知道现在的大明已经腐烂了,想要医治好它,就要从根上治起我也想和沐王同一战线,我也想和鑫哥一起并肩作战。可是我的身后是几千个兄弟和南宫家族的身家性命,我不能置之不管。哪怕战死在战场上,我也绝不会退缩。”南宫旭情绪复杂的说道。 “你的答案我早就知道了,可我就是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金鍂鑫摁住南宫旭的肩膀,目光闪烁。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如刀割。 “鑫哥,我真的十分感谢你,是你告诉我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就算战死沙场,我此生也无悔了。”南宫旭真诚的说道。 ....... 回到王家的王傲骁暴跳如雷,将随行的家将们一个个踹倒。 “一群废物,那贼人都闯进房间里,威胁到我的性命了,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都被打晕了。”一名家将小声嘀咕道。 王傲骁气不过,上去又踢了那人几脚,“自己没用,还有脸说,平时白养你们了。” 王傲骁训斥随行的家将时,一个胖子气喘吁吁的拉着一位老者跑了进来,“老爷,徐神医请来了。” 王傲骁急忙迎了上去,“徐神医,您总算是来了。王某遭歹人算计,被逼服下了毒药,只要神医能帮我祛除体内的毒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家主先不要慌张,待老夫先看上一看。”徐桐把手搭在王傲骁脉搏上,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半天过去了,王傲骁见徐桐一言不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殊不知徐桐比王傲骁还要紧张,把了半天脉,王傲骁除了气血不畅和肾气不足之外,压根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果今天把这事办砸了,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是小,得罪了王家是大,恐怕自己以后都不能在井陉行医了。 一旁的管家王福生弓着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徐神医,怎么样了?” 查不出个所以然的徐桐本就心烦意乱,被王福生这么一催,不悦的说道:“别急,王家主体内的这种毒十分的诡异,我要好好瞧瞧。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付得起这个责吗?” “滚到一边,不要在这里碍事。”王傲骁一脚把王福生踹到,王福生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甚是滑稽。 徐桐又认真的诊断了几次,结果和第一次的结果一样,可是他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先搪塞过去,走一步看一步。 “王家主,你体内的毒确实不一般。一时半会,还研制不出解药。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先给你先煎几服药压制你体内的毒性。解药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如果徐桐能一下子拿出解药,王傲骁反而心里觉得不踏实,在他心中金鍂鑫是个高深莫测的人,金鍂鑫给他的毒药也绝非凡物。现在徐桐看了半天也只是想出了压制毒性的法子,王傲骁悬在嗓子上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徐桐以压制毒性的药物十分麻烦为由,不假人手,从选材到熬制成丸都亲力亲为。只因为所谓的压制毒性的药物不过是滋补肾气的补药而已。 第352章 不死不休 王傲骁服下徐桐炼制的丹药,觉得身体明显的轻松了许多,给了他许多赏钱,让他继续研制解药,而徐桐已近思考着跑路的事情。连压制毒性的药物都是自己杜撰出来的,研制出解药就更加不可能了。 ...... “蓝婷教主,怎么样了?”厉苍龙见蓝婷从房间里出来,连忙问道。 蓝婷神情疲惫的说道:“我在那药物残渣中找了蛊虫的尸体。那些投奔东厂武者所中的毒果然跟我教的《五毒宝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阿曼已经分析出这种蛊虫是什么蛊虫了,等你们分析出那药渣中都有什么药物后,就可以开始炼制解药了。” “好!”厉苍龙激动的说道:“只要我们能研制出解药,才算是真的掌握住武林的命脉。” .......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联军一路披荆斩棘,赶到了井陉城。一旦冲破井陉的防线,就像是打开了通往京城的大门,离攻下京城更进一步。不过这个时候不管是朱恺威,还是朱燕华,决策都出奇的一致,两军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井陉附近安营扎寨,休整起来。 虽然表面上一切都归于平静,但是暗处波涛汹涌,三方的较量一刻也没有停止。朱恺威和朱燕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数城打到井陉,东厂也功劳功不可没。这是东厂的阳谋,他们送出几城离间沐王和西厂,亲兄弟都会因为财产分配不均变成仇人,何况是为了各自利益临时结盟的沐王和西厂。不出东厂所料,沐王和西厂因为那几城的归属心生间隙,有渐行渐远的势头。这次在井陉城下安营扎寨,沐王和西厂的军营相隔甚远。 “沐王,这西厂他娘的也欺人太甚了,这一路打来,但凡是福泽的城市,他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在前面。而到了一些贫瘠之地,就缩在后面。现在福泽的城市全被他西厂占去,留给咱们的尽是他们挑盛下不要的。” “更气的是攻打徐水的时候,明明是咱们出力最多,第一个打进城的,按照约定理应咱们接管徐水。可是西厂那群狗娘养的,趁我们收拾战场的时候,涌进徐水占领了布政司将里面的钱财搜刮一空。要不是沐王您拦着,我非要跟他们干一架。” “咱们这哪里是结盟啊,他们吃肉,连口汤都不让咱们喝。更气的是西厂的人总是炫耀他们的赏钱,兄弟们看了是又气又羡慕,这样下去军心势必不稳。” “西厂是打到一处,先是把大小官邸搬空,再把当地的土豪富商挨个索要一遍,每次都是吃得满嘴流油。再看我们只是拿走当地尚未上缴的财政收入,最多也只是查抄一些贪官污吏的府邸。军中很多兄弟都眼馋西厂的将士的福利待遇。” 朱恺威等各位将军倒完苦水,笑着说道:“最近大家都幸苦了,趁这个机会都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咱们论功行赏,也让西厂的人眼红眼红。” 战场比拼的不仅仅是人力,更是财力上的比拼。西厂本就底蕴深厚,再加上所到之处,都会好好搜刮一番,军需充盈利,手下将士的俸禄都是沐王麾下将士的数倍。反观朱恺威,之前就是拿着朝廷的俸禄,赋闲在家的王爷,家底算不上厚实,养一只十几万人的军队根本不可能。虽然富贵酒庄、俏梦阁、美馔楼倾囊相助,磕磕巴巴的也只够军队日常的开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谁坐上皇位他们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俸禄。干着同样的事情,西厂的将士拿着多于他们几倍的俸禄,任谁都会心里失衡。 朱恺威的许诺众将军都没放在心上,只希望沐王登基之后,不忘跟着他过苦日子的众将士。 西厂的小动作朱恺威自然看在眼里,他也清楚陈崇英的用意,不过他并不在意,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想来准备的东西也快到了。 朱恺威合上纸条,猛地站了起来,兴奋的说道:“传令下去,今日我要犒赏三军。” 整整三十多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装着个大箱子。车队在重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驶进了将营。隔壁的友军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有支车队驶进了军营都伸着脖子想一探究竟。 百夫长以上的人都到了,原本空旷的操场一下子人满为患。 朱恺威站在搭建的高台之上,高声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咱们就凭功论赏。” “王将军。” 一个魁梧的男子走到朱恺威的跟前,恭敬的说道:“末将在!” “你攻打苍州有功,这一箱是赏你的。”说着,朱恺威让两位人抬来一个箱子放在王怀山的跟前。 王怀山想起朱恺威前几天说过的话,瞬间明白朱恺威的用意,单膝跪地说道:“谢陛下隆恩。” “李将军,曹将军。” “末将在!” “你们攻打广平有功,一人赏你们一箱。” “谢陛下隆恩。” …… 朱恺威挨个封赏完诸位位将军后,又开始依次封赏各位副将、参军。当然他们的封赏自然不像各位将军那般,动辄就是一整箱,而是按照他们的战功封赏。当朱恺威打开身前的箱子时,在场的将士们看着满满一箱金银珠宝,都倒吸一口凉气。从将军到百夫长,人人都得到了封赏。按照功绩封赏完将领后,朱恺威又给各军下拨了一大笔钱,每个普通士兵都能得到十金,这个数目远超西厂给普通士兵的数目。 “除了在场的诸位,还有很多人为了大明光明的未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遗憾的是他们今天不能跟诸位一起受赏。但是我相信他们并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和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群为大明牺牲的英雄。我在此宣布,普通士兵的抚恤金上调十倍,将领们的抚恤金上调三倍。你们为了大明的未来以命相搏,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们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 朱恺威的一番话,让众将士动容不已。众将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高呼“吾皇必胜”。 对沐王麾下的将士而言今天是个好日子,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人欢喜,有人愁。西厂主将大帐内陈崇英脸色阴沉的说道:“可恶!朱恺威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大人,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这笔钱是......是从东海运来的。”陈崇英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的说道。 “东海?姜涛?他不是咱们的人吗?再说小小东海怎么可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富.......”陈崇英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暴跳如雷的踢翻了将案。“当初我们两厂为了东海的宝藏费了那么大的劲,到最后却便宜了朱恺威。” 随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姜涛和金鍂鑫有过命的交情,想来姜涛的叛变和他有关。” 程崇英一脚把随从踹飞,气愤的说道:“从始至终,姜涛就没有真心实意的投靠过我们,何来叛变一说。金鍂鑫又是你,一次次坏我好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荆棘冷声问道。 玄冥子搂住荆棘笑着说道:“我的好师侄,我听说前段时间,你那师弟一路追你追到潮白附近,真是兄弟情深啊。” 荆棘拨开玄冥子的胳膊,面带杀气的说道:“看到荆棘的份上我放那蠢蛋一码,我和逍遥谷的情分已尽,下次再见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第353章 覆巢之下 “周大哥,我有重要事跟你说。”从曹岱的宫殿里出来,陆海泽故意落在最后。见周宸出来后连忙凑了上去。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周宸漫不经心的说道。因为冯田等人逃了回来,睡梦中的周宸被曹岱叫了过来。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周宸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陆海泽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趴在周宸的耳朵边说道:“您不觉得我们脱身的也太轻松了吗?我们之中有叛徒。” 周宸听了陆海泽的话,瞬间睡意全无。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果曹岱完蛋了,以周乾飞对自己的恨意他也活不成。 “你可知道谁是叛徒?”周宸低声问道。 “这我倒是还不能确定,周乾飞是把我们单独关押起来的。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咱们一起把叛徒揪出来,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陆海泽目光闪烁着说道。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周宸问道。 “人手,靠谱的人手。和我们一起逃回来的人中一定有周乾飞的人,现在的佐渡军已经不值得信任了。”陆海泽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周宸沉默了一会问道:“你需要多少人?” “逃回来的时候,我起码看到百十来号陌生的面孔。不仅要将这些人清除掉,还要盯防王睿等人。为了稳妥起见,我想让你给我四、五百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周宸反问道。 “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必须要站好队。周乾飞也找过我,劝我投诚,我假意答应了,这才得以脱身。不过我并不认为以他现在手上的兵力能够取胜。你相信不相信我,都无所谓。机会难得,我只是想博得一个大好前程而已。”陆海泽说完,快步离开了。 周宸明白海贼没有绝对的忠诚,不过是实力的震慑和利益的关系,抱有陆海泽这种思想的海贼不在少数,一旦曹岱表现出弱势,一定有海贼叛逃。周宸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扭头又进了曹岱的宫殿,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次日,曹岱连续颁布几条王令。先是成立监察军,负责监视、侦查、镇压各将领的不法之举,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接着又推出调军令,今后调用军队必须要有完整的虎符,一半虎符在各个将领手中,另一半虎符在曹岱手中,不管是谁私自调用军队,一律当斩。最后,曹岱把周乾飞的抗倭军定义为叛军,对他们的首级进行了明码标价,一个普通抗倭军的首级价值五两银子,而周乾飞的首级高达百两黄金。 佐渡军是佐渡岛上正规军,是要记录在册的,之前每年都要把佐渡军的人员配置上报给黑冢罗王的。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每位海武都有数量不少的私军,毕竟各海岛的正规军还是归黑冢罗王管理的。 陆海泽如愿以偿的得到重用,成了监察军的头领。陆海泽刚上任就把和他一同回来的几位将领囚禁了起来,把混在佐渡军中的抗倭军尽数找了出来,关进了地牢。又小题大做的斩首了几个违规乱纪的官兵。陆海泽上任的三把火,烧的很到位,人人都惧怕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陆阎王,原本军纪涣散的佐渡军又有了正规军的样子。 周乾飞在佐渡岛呆了好几个年头了,对佐渡岛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简单休整后,周乾飞带领着讨伐大军开始浩浩荡荡的朝曹岱所在的地方杀去。 “报!将军,周乾飞带着近千人朝这边杀来了……”一名斥候慌慌张张的冲进了主将所在的房间。 正在行鱼水之乐的闫伟打了一个激灵,随手抓起一件衣裳捆在腰间,飞到斥候身边,一脚把他踹飞。 “我不是说过了,谁都不准打扰我。” 斥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说道:“将军,周乾飞带着近千人奔咱们来了。” “什么!?近千人?你可看仔细了?他抗倭军不过数百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闫伟脸色一变,匆匆穿好衣服。 “将军,不会错的,属下确认过好几遍。”斥候苦着脸说道。 “你速去找我弟弟闫天,让他来帮忙,这块硬骨头我一个人啃不下来。”闫伟拿起桌上的大刀就朝外走去。 闫伟还没赶到军营,几位身穿监察军服饰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滚开。要是延误了战机,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闫伟冷声说道。 为首的监察军笑着说道:“闫将军,还知道现在是战时啊。小庄乃是第一道防线,身为守将的你却在这个时候白日宣淫。你可知罪?” “别人怕你们监察军,老子可不怕。老子就知道玩女人和打仗,只要仗打赢了,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赶紧滚开,否则老子把你们一刀砍了。”闫伟威胁道。 “我不管你是谁,你违反军纪,我们要把你带回去问责。来人,把闫伟给我拿下。”监察军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看看谁敢动老子?”闫伟怒目圆睁,拔出腰间的大刀。 “闫伟,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要是对监察军动了手,那时谁都救不了你……” 闫伟根本不理会监察军的劝说,一刀朝他劈去。监察军见劝说无果,只好拔剑迎战。可能是闫伟刚刚在床上用光了力气,没几个回合手中的大刀就被监察军给挑飞了。 没了兵器的闫伟,不仅不投降,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先是对监察军家中的所有女性出言不逊,又是扬言要让这些监察军不得好死。监察军基本上都是曹岱的私军,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不再手下留情,开始痛殴气焰嚣张的闫伟。 万万没想到一个监察军没控制好力道,竟把闫伟打死了。其他监察军看着闫伟的尸体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大战在即,闫伟花天酒地延误战机,不听我等劝阻,还对我等动手。我们不得已才还手,刀剑无眼,失手杀死了身体亏空的闫伟。这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依法执法,你们心虚什么。”裴艋训斥着头都快埋到地下的手下。 纵使闫伟有罪,他的死也是意外,但还是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裴艋捡起闫伟的大刀在误杀闫伟的手下身下劈了几刀,又给自己来了几刀,刀刀可见白骨。 裴艋差人拿着闫伟身上的半块虎符去给军营,任命刘鹏志负责指挥小庄的军队,自己和其他人带着闫伟的尸体回去请罪。毕竟这可是监察军成立以来,处置的最高将领。 刘鹏志拿着虎符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小庄的主将,哪怕只是代理。同为副将的姚本义等人就不乐意了,他们才是闫伟的心腹,就算闫伟奉命去了王城,这大权怎么也落不到刘鹏志手上,他不过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副将。 “你是不是弄错了?闫将军不在,他刘鹏志也轮不到当这个主将。”姚本义也不怕得罪刘鹏志当着他的面质问监察军。 监察军按照裴艋教给他的说辞,说道:“你们有什么意见我不管,我只负责传达上面的指示。不过我丑话说到前面,你们要是延误了战机,一律当斩。” 姚本义眯着眼睛说道:“小子,我又不是吓大的,别以为你披着监察军的皮我就怕你。” 监察军也不和姚不义争论,撂下一句,“我话已经带到,虎符也已经转交,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就走了。 话已经说绝的姚本义,也待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第354章 江山社稷 金鍂鑫安慰小诗的时候,容艳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钱公子,你还在这啊!”容艳雪笑着的说道。 金鍂鑫看着心力交瘁的容艳雪打趣道:“雪儿姐姐,你在台前对人笑脸相迎已经够累了,在我面前就不用伪装自己了。” 容艳雪锤了捶肩膀说道:“累死姐姐了,又唱又跳才稳住那群小王八蛋。更可气的是,还有人想接机占姐姐的便宜。” “我恰好懂一些医术,不如就由我给姐姐揉揉肩,解解乏。”金鍂鑫好心的说道。 容艳雪一脸警惕的看着金鍂鑫说道:“你不会想借机占我便宜吧?” “啊!”金鍂鑫没想自己的一番好心,被误解成想吃人家豆腐,一时间哭笑不得。 容艳雪捂嘴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那就劳烦钱公子了。” 金鍂鑫让容艳雪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扯下一条晾晒的毛巾,披在她的肩上。 “你这是做什么?”容艳雪不解的问道。 金鍂鑫没好气的说道:“防止某人一会说我占她便宜。” “咯咯咯……没想到公子这么记仇……啊……”金鍂鑫的手法实在是太好了,容艳雪舒服的忍不住叫出了声。 容艳雪面色潮红,低着头,摆弄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尴尬的何止容艳雪一人,容艳雪本就是人间尤物,她刚才的娇喘让金鍂鑫也心猿意马。 “那个……容姑娘,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梨花姑娘。”金鍂鑫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 “梨花虽然总是对不如她的姑娘和婢女颐气指使,可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梨花自幼父母双亡,她大伯扭头就把她卖到富贵人家当丫鬟,因为她容貌出众有幸成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女大十八变,楚楚可人的梨花招来很多人的觊觎。在她十八岁那年,她被当成礼物送给了一位年过半百的权贵。在那位权贵将梨花纳为小妾的那日,她逃了出来,也正因如此让那位权贵颜面扫地。那位权贵放出话来,谁要帮助梨花就是和他为敌,说抓住梨花后就把她送去青楼,让她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梨花一个弱女子,跋山涉水千里路逃到这里,吃了不少苦头。因此她平日里好财争功,嘴上又十分的厉害,可是我体谅她是个有苦楚的女子,从未放在心上。” “梨花姑娘近日可与人产生纠纷?”金鍂鑫双手不停,接着问道。 “哎!因为梨花的性格,在阁中确实不太讨喜。不过都是姐妹,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恩怨。杀人泄愤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委身于这种风花雪月之地,都是可怜之人,容艳雪一想到梨花惨死的模样,又伤感了起来。 金鍂鑫见容艳雪情绪低落,便问一旁的小诗,“小诗,我问你,近来阁中哪个姐妹的赏钱最多?” “嗯!”小诗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香蝶姐虽为头牌但是她很少接客。追捧艳雪姐的客人众多,可是近来她也很少接客,那些老爷们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就转向其他姑娘们了。现在受赏最多的应该是梨花姐和丹菱姐,原本梨花姐受赏最多,可是姬家的小少爷相中了丹菱姐,砸了一大笔钱包下了她一个月所有的场。于是丹菱姐后来居上,成了受赏最多的人。为此梨花姐着实发了顿脾气。” “丹菱吗?”金鍂鑫若有所思的说道。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金鍂鑫缓缓停手,问道:“艳雪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艳雪满意的说道:“奴家现在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倦意一扫而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公子。”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金鍂鑫连连说道。 容艳雪突然凑到金鍂鑫说道:“要不我也给公子弹歌曲、跳个舞、喝杯酒以示感谢。” “真……真不用。”金鍂鑫闻着容艳雪身上的体香,老脸一红,慌张的向后退了几步。 金鍂鑫的举动引得容艳雪娇笑连连。 因为樊香蝶的信物,金鍂鑫轻松的来到丹菱的房间。金鍂鑫进到房间时,丹菱正在弹琴,他不忍打扰便在一旁驻足聆听。 “丹菱姑娘的琴弹得真不错。”金鍂鑫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我当是姬家少爷呢!不过还是要谢谢公子的称赞。”丹菱起身说道。。 刚刚金鍂鑫站在丹菱的身后,只看到她婀娜的身姿,如今看到她的真容心脏不争气的停了一拍,那双明眸似有勾魂的魔力,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丹菱姑娘打扰了,我来是为......” 金鍂鑫话还没说完,丹菱就开口说道:“是为了香梨的事吧。听到她遇害的消息时,我也难过了许久。” 金鍂鑫心里一惊,自己话没说完,丹菱就能够推断出自己来此的目的,她可不仅仅是个相貌出众的花瓶而已。 “你和梨花都是阁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你们的关系怎么样?”金鍂鑫直截了当的问道。 “香蝶姐待姐妹们很不错,客人的赏钱只会抽走一部分用作俏梦阁的运转。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何必要自寻烦恼,红牌、赏钱什么的,我并不是十分的在意,顺其自然就好。可是梨花性子倔,什么都喜欢一较高下。我无意抢了她的风头,她便对我心存怨恨,几次在阁中碰见都没有给我好脸色。”丹菱苦笑着说道。 “你对梨花的死有什么看法?”金鍂鑫接着问道。 “我们都是生如浮萍的弱女子,不得已才寄生于这俏梦阁之中,都是不能掌握自个命运的可怜人。我想香蝶姐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没告诉你的我也不敢多嘴。我对梨花的死深感遗憾,她还那么年轻。希望公子尽快找出杀害梨花的凶手,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丹菱说着朝金鍂鑫行了一礼。 只是简单的闲聊,金鍂鑫已经排除丹菱是凶手的可能。丹菱是个聪明的女人,杀人这种蠢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实不相瞒,现在案件陷入了僵局,我也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着手调查了,丹菱姑娘可有什么好的建议。”金鍂鑫虚心的请教道。 “其实我们这些姑娘每天都忙着自己那一摊子事,对其他姐妹的事多是耳闻,你想打探和梨花的事,最好是去找梅姨或者那些和她接触频繁的婢女。”丹菱建议道。 “好的。谢谢丹菱的提点。”金鍂鑫抱拳说道。 丹菱连忙回礼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梨花的事就劳烦公子了。” 金鍂鑫正准备告辞,一名男子推门而入。紧跟在他后面的婢女着急的说道:“姬少爷,姬少爷……” “丹菱姐,我跟姬公子说您现在不方便见客,可是他就是不听,拦都拦不住。”婢女苦着脸说道。 丹菱摆了摆手说道:“小葵,不碍事的,你先出去吧。” 姬存希黑着脸,指着金鍂鑫说道:“丹菱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方便?我可记得这一月之期,还没到时候,这期间你只能招待我姬存希。” 第355章 拳脚相加 “跟着洒家一路了,还不现身吗?” 无戒一拳轰向身后的大树,粗壮的大树被轰成两截。 早一步闪身到一旁的金鍂鑫走了出来,看着无戒说道:“好刚猛的拳法。” 无戒得意的说道:“知道洒家大力金刚拳的厉害了吧。老实交代为什么跟着我们,就可以少吃点苦头。” 金鍂鑫活动活动拳脚,气愤的说道:“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栽赃陷害别人的卑鄙小人。” “看样子你做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啊。”贺陀幸灾乐祸的说道。 无戒不屑一顾的说道:“他就知道了又怎样?杀了便是了。” 金鍂鑫看着无戒嘲讽道:“得了吧,就你这种只能背地里下绊子的废物,就别动不动说要把谁怎么样的话。当日在酒馆你对少林出言不逊,封青霄一招打你打跑,你心中不忿,挟怨报复,杀了尉迟冲一家,栽赃嫁祸于封青霄。你出神身于少林,韦陀杵你最是了解,伪造些物证最是简单。” 金鍂鑫的话激怒了无戒,紧握着双拳咆哮道:“呀呀呀!气死洒家了,看我不手撕了你。” 金鍂鑫一剑抵挡住无戒来袭的双拳,只觉得双臂都酥麻,一时间没了知觉,但嘴上还是不屑的说道:“怪不得被封青霄打得满地找牙,你就这么一点实力?真是让我失望。” “姓封的狂,找洒家麻烦,现在不是蹲在大牢里等着杀头?你小子马上也会后悔得罪洒家。”无戒阴狠的说道。 躲在一旁的任剑南见金鍂鑫的招式越来越迟缓,知道他快坚持不住了,刚要加入战局帮他解围,贺陀挡在他的身前。 “滚开!”任剑南不客气的说道。 “既然你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都别想着活着离开。好不容易让六扇门和锦衣卫卯上了,为了我们的大计,可不能让你们坏了我们的好事。”贺陀阴冷的说道。 “你们不会真的把我们当傻子了?” 曹奎带着一众捕快出现,将贺陀和无戒团团围住。 “你们以为你们这些小捕快能拦得住我们吗?”无戒不屑的说道。 曹奎盯着无戒,不屑的说道:“那小子说得不错,你真把自己当个事了。说实在的,就你那点微末的功夫,我根本没看在眼里。” 无戒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轻视,气得牙痒痒,一拳轰向曹奎的脑袋。 曹奎不退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啊!” 无戒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捕快并非那种拿着风火棍站在衙门里喊“武威”之流,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两拳相碰,曹奎毫发无损,反观无戒跪在地上哀嚎。 贺陀见势不妙,就要逃走,曹奎哪能让他得逞,轻松将他制服。在金鍂鑫锁定无戒才是杀害尉迟冲一家的凶手前,曹奎通过蛛丝马迹也找到了无戒这个真凶,可是苦于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迟迟没有实施抓捕。于是便有了前面金鍂鑫的挑衅,套出了无戒的话,而且看样子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不过这就不是金鍂鑫该操心的了。 无戒落网,配合破案的封青霄也不用再留在六扇门,回到了家中。这时沈神医的回信也到了,答应帮封紫云治疗因为寒毒失明的眼睛。心情大好的封青霄拉着金鍂鑫喝了个伶仃大醉。 解决完封青霄的事,金鍂鑫又去绝刀门和兽王庄拜访了好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大漠,那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们呢。金鍂鑫殊不知,在离开成都的时候,有一双哀怨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离开。 金鍂鑫和任剑南赶到恶人谷的时候,沈澜已经解决了恶人谷的疟疾。人心毕竟是肉做的,在危难之际,心残果断抛弃了他们,而沈澜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们,硬生生的把他们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往日这些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恶人,纷纷认沈澜为他们的新大哥,唯命是从。 起初沈澜是拒绝的,她救人只是因为自己是名医生,并不想成为什么恶人谷的老大。最后还是在谷月轩的劝说下,才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 白天分身乏术的沈澜和金鍂鑫在大漠中漫步。实话实说,晚上在大漠中漫步是件极其愚蠢的事。一阵风吹过,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金鍂鑫结下自己的披风绅士的披在沈澜的身上。 “你......”金鍂鑫和沈澜异口同声的说道。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来大漠已有几年的沈澜成长了许多,遇事总能从容淡定的她此刻竟有一丝惊慌。 “你先说吧。”沈澜避开金鍂鑫的目光。 “沈伯伯一如既往的忙碌,总是四处义诊。湘云妹子进步巨大,已经能够一人坐镇忘忧谷了......你还好吗?”金鍂鑫说了一阵子,最后才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嗯!?我很好啊。这些年我救治了很多病人,也慢慢的有了些名气,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金鍂鑫鼓足勇气去牵沈澜的手,吓了沈澜一跳,慌张的抽回了她的手。 “和我一起回去吧!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中原也有很多的病人等着你医治呢。”金鍂鑫心疼的说道。在风沙的摧残下,沈澜的手粗糙的就不像是一个少女应有的样子。 “不用了,中原有大伯坐镇,大漠更需要我一些。”沈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金鍂鑫的提议。 “可是你这样......我会心疼的。”金鍂鑫不再顾忌沈澜怎样想,大胆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金鍂鑫大胆的话语让沈澜心里漏了一拍。沈澜稳定了下心情说道:“这几年我已经熟悉了大漠的生活方式,如今我又是善人谷的谷主,没人能伤害到我。我留下大漠不只是为了治病救人,我在编写一本医书,等完成了我便回去。” 沈澜同意成为恶人们的老大后,便将恶人谷更名成善人谷。并下令,从今以后,不许再杀人,要积德行善。 “真没想到你会接手善人谷。”沈澜接手善人谷,金鍂鑫多少有些意外,在他眼里沈澜是单打独斗的女强人。除了治病救人眼里再没有其他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谷大哥的话打动了我。如果能让这些穷凶极恶的恶人们,从此洗心革面、免去杀戮和恶业,也不番是份功德。” 其实沈澜之所以答应成为善人谷的谷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不希望总是躲在金鍂鑫的身后让他保护自己,她也希望有一天能过在这乱世之中做金鍂鑫的护盾。 短暂的交流后,两人又默不作声,漫无目的的走在大漠之中,任由寒风灌进衣服,却没人提出回去的建议。 第356章 溃不成军 回过神来的金鍂鑫都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剑是自己所为,剑心的复原让他很是开心,不过现在自己还身陷敌阵,不是庆祝的时候。金鍂鑫也知道见好就收,要动真格的,自己肯定不是王柏然的对手。 王柏然的实力,卓浩轩的手下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差一步就成圣的男人。如今被金鍂鑫所伤,这些侍卫都不敢再上前。金鍂鑫趁机逃出了轩王府。 金鍂鑫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脸的喜色,和王柏然这样的高手交手,高压之下剑心得以重新凝聚不说,还获得了《独孤五境》的完整传承。看样子就连王仲仁都不知道,在令狐冲晚年不仅将《独孤五境》融入了武学,还编制出口诀。这口诀才是真正的精髓,是令狐冲对人生五境的总结和升华。 金鍂鑫窥听到卓浩轩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担心闭关的时候,遇到官兵的搜捕。金鍂鑫从宁王府离开后,并未在雪月城停留,直接去了郊外寻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金鍂鑫出关后,决定再夜探一次轩王府,打探一下有关战马的事情。 夜黑风高,金鍂鑫再次潜入轩王府,与上次相比,警备明显森严了许多。金鍂鑫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马厩,一看里面果真有几十匹体型高大威猛的马匹。金鍂鑫看马厩旁有几间低矮的屋子,便找了一间推门而入。 屋子里,有一个大汉正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屋。 坐在床头的金鍂鑫用长剑拍醒了正在酣睡的大汉。 大汉刚一睁眼看到一把长剑悬在床头,吓得一颤,带着哭泣说道:“大......大爷,我就是个养马的马夫,您找我干什么?” 金鍂鑫把长剑插入大汉的床板里,冷冷的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好好回答,我便放你一马。” 大汉哆哆嗦嗦的说道:“您......您问?” “这轩王府里的战马是从何处得来的?你不要想着说谎,我自有办法知道你是否在哄骗我。” “那些并不是什么战马,而是当今陛下喜欢收集宝马......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大汉捂着肚子哀嚎道。 金鍂鑫故作不悦的说道:“我说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些马匹中没有一匹是塞外良驹,怎么你们的陛下就喜欢搜罗中原的宝马?”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敢再乱说了。”大汉捂着肚子连连求饶。 “说!那些站马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金鍂鑫厉声问道。 疼痛缓解了许多的大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些战马都是一群中原人送来的。” “那你可知道那群中原人是什么身份?” “这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些事物都是那些中原人和陛下的心腹直接商谈,我也就只是负责照顾他们定时送来的马匹。” “定时!?那那些中原人多久会来一次?”金鍂鑫追问道。 “三个月,再过几日,便会到三月之期......” 金鍂鑫把大汉打晕,喃喃自语道:“再过几日?倒真是巧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倒卖朝廷严管的战马。” ...... “这里便是这次的三十匹马,我家主人希望我们的结盟能够随着时间更加的稳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高傲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定会将你们的诚意转达给陛下。只是近来陛下遇到了些小麻烦......”卓浩轩的心腹趴在黑袍男子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没人能破坏我们的友谊。”黑袍男子冷冷的说道。“话说,躲在林子里的哥们儿听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露面吗?” 金鍂鑫心里一惊,没想到这黑袍男子竟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就在金鍂鑫现身会会他们的时候,从林子里冲出来一队蒙面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倒卖我朝明令禁止倒卖的战马?”为首的蒙面人气愤的质问道。 黑袍人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说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们主人事你们也敢管,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蒙面人首领正气凌然的说道:“如今战火不断,正是急缺战马的时候,尔等却将如此重要的战马倒卖给外国之人。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我都要上禀陛下,治他得罪。” 黑袍人大笑道:“治我家大人的罪,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兄弟们,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卓浩轩的心腹也知道如果让这些人活着离开,今后买卖战马的途径也就断了,也下令道:“来人啊,帮助我们的朋友把这群蒙面人给解决掉。” 蒙面人的人数并不占优,整体实力也不如人家,交手不久就溃不成军。藏在一旁的金鍂鑫冲了出去,帮助蒙面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升天。 黑袍人看着蒙面人成功逃脱,恶狠狠地说道:“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卓浩轩的心腹谄媚的说道:“大人,不要生气。我倒是认识救走蒙面人的那个男人,他让我家大人也吃了不少苦头。说来也巧,他也是中原人。” “哦!快快说来,他是何人?坏了主人的好事,我等回去定要让他好看。”黑袍人冷身问道。 “他就是逍遥谷的金鍂鑫。” ...... “兄弟,刚刚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兄弟就要全都交代在那里了。”蒙面人的头领取下脸上的面巾向金鍂鑫道谢。 金鍂鑫笑着摘下了面具,“南宫兄,许久不见,你便这么生分了?” 南宫旭见救下他们的竟是金鍂鑫,激动的一把抱住他,“阿鑫,你小子怎么在这?” 金鍂鑫撇了撇嘴问道:“倒是我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如今边关战火不断,前段时间我刚立了大功,被封为千户。将军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一番,便安排给我了一件闲差,让我带着些兄弟,去兵部把他们早就许诺好的战马领回去。可等我们到了领取军需的地方,他们却告诉我们因为战马因为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等原因死掉了许多,不能给我们既定的战马数量。可我们刚刚看到有几位身穿飞鱼服的人牵走十几匹战马。在军队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一下子少了十几匹战马,我就这么回去肯定没办法交差,于是我便让其他兄弟先带着那些战马回去,我带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一路跟着那几个穿飞鱼服的人。”南宫旭解释道。 “旭哥的意思是,刚刚的黑袍人就是那些身穿飞鱼服的人?那为何他们明明有发现你们的实力却在这时候才揪出你们?就算是要杀人灭口,在路上不是更好吗?”金鍂鑫不解的问道。 “什么样的人能穿上飞鱼服我心里自然清楚,要是让我的这些兄弟跟着,不出五里地便会被发现了。我就一个人跟着那些带走战马的人,让我的兄弟们按照我留下的暗号跟来。以我的实力,那群人还发现不了我。”南宫旭得意的说道。 “然后没想到,谨慎了一路,最后马失前蹄,被人一锅端。”金鍂鑫毫不留情的取笑道。 南宫旭黑着脸说道:“谁知道这队人马率先抵达后,又停留了几日,等他们的同伙。这才跟他们撞了一个满怀。你呢?为什么会盯上他们?” “我倒是跟你不一样。我是调查卓浩轩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此事的,便想一探究竟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旭哥你。”金鍂鑫笑着问道:“旭哥,你接下来怎么办?” 南宫旭自嘲道:“打又打不过,以卵击石的蠢事,我又做不出来。当然是打道回府,把这件事报告给上峰,由他们定夺。” 第357章 如虎添翼 就在东海将士乘胜追击的时候,从侧翼突然冒出来一只船队。金鍂鑫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中了倭寇的埋伏。 还没等金鍂鑫开始内疚,姜涛鼓足真气喊道:“兄弟们,戚将军来了,咱们把这群倭寇永远的留在这里。” 金鍂鑫一听来的是朝廷的援军,长舒一口气。如果真中了倭寇的埋伏,自己就会成为罪人。 戚棠杰的海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倭寇又是败军之姿,很快这场战役就结束了。倭寇来犯的近百艘战船,最后只有几艘侥幸逃走。 “金小友,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戚棠杰端起酒碗说道。 金鍂鑫端着酒碗连忙起身说道:“戚将军,您为国为民,我做的那些小事根本不足挂齿。” “哼!”姜涛把酒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戚棠杰喝完碗里的酒,说道:“怎么?罗王心里有气?” “哼!”姜涛冷哼道:“我当然有气。求援的奏折早就递上去了,王胜平告诉我,陛下答应派兵援助。不过边疆战事正值关键时期,抽调兵马会花费点时间,让我多坚持几日。可我等了个把月,这仗都快打完了,你才姗姗来迟。要不是我兄弟有勇有谋,东海早就被那群倭人占去了。” 戚棠杰给自己倒碗酒,意味深长的说道:“罗王,要怪就怪你还没看透现在朝廷的局势。陛下早已不问朝政,放权给身边的宦官。你求援的奏折,又无利可图,不知道被那群狗宦官丢到哪里去了。 “你们不是陛下派来的援军?”姜涛震惊的问道。 “罗王,其实有些事情你已近猜到了,何必再欺骗自己。边关战况如何,关我们海军什么事?兵部尚书王胜平早就是东厂的一条狗了。而招揽你入朝,封你为王,本就是西厂的陈公公一手促成的。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你的身上也已经被贴上了西厂的标签。东厂不仅让王胜平骗你援军不日就到,还封锁了东瀛入侵东海的消息,他们这是想置你于死地。你可真的要好好谢谢金小兄弟,要不是他通过丐帮的李长老告知我比事,我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等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调集我手下的海军,马不停蹄的赶来支援。”戚棠杰说着指了指金鍂鑫。 金鍂鑫的这第三封信便是写给杭州丐帮分舵的李长老的,拜托他转告戚棠杰,倭寇大举入侵东海,希望能派兵支援。 姜涛抱起一坛酒,一口气喝完,“我不管什么西厂还是东厂,我只想让我的兄弟,东海的居民不受倭寇的侵扰。” “旋涡之中没人能独善其身。”戚棠杰叹息道。 姜涛猛然起身,双眼通红的看着戚棠杰说道:“姓戚的,这个‘罗王’的身份我才不稀罕,还给你们便是,我还当我的海大王。” 戚棠杰淡定的喝光碗里的酒说道:“已经来不及了。这里也没外人,我便跟你们说说为什么东厂和西厂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却还有功夫把心思放在原来没人理会的东海之上。这事就要从南宋说起,当年南宋襄阳城陷,蒙古铁骑直驱南下,南宋的达官贵族惊慌失措,更是有人携家眷连夜出逃。南宋皇室知道情况危急,为免国库惨遭蒙古铁骑洗劫一空,他们便将国库之中最值钱的珍宝提前转移到广州,也是作为今后对抗蒙古的资本,怎料蒙古铁骑太强,宋军于崖山打败,就连广州也失守了。丞相陆秀夫眼看国破家亡,也以身殉国,在他投海前嘱咐当时的水军大将张世杰将财宝投入海中,绝不能让这笔财富落入蒙古之手,也算是他们对南宋最后的一点忠义。别看南宋国势孱弱,国库可是充盈的很,连年给北蛮支付大笔岁币就是最好的证据。” “戚大人的意思是,东、西两厂得知了那笔南宋的财宝就在东海,这才开始关注以前无人问津的东海。如此说来,这次倭寇大举入侵东海,东厂做的可不单单是封锁消息这么简单。”金鍂鑫分析道。 “不错!这件事东厂撇不干净。其实当年张世杰还想着复国,并未按照陆秀夫说的那样将财宝投入海中,而是找了个海岛埋藏了起来。他把宝藏埋藏的地方绘制成地图,分成几个部分,分给了他的心腹们看管。后来这些人看复国无望,心灰意冷,就留在东海当起了海贼,说起来他们还是你们其中一些人的先祖......” “那戚将军之所以仗义出手,也是为了那藏在东海的宝藏?”姜涛紧盯着戚棠杰。 “是也不是,现在的皇帝没救了,可是大明还有救。只要能让大明重回正轨,君正臣贤,百姓安居乐业,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戚棠杰正气凌然的说道。 “哦!说了那么多,请问我们的戚大将军站的是哪一队?”姜涛讥笑道。 “西厂陈公公。”戚棠杰直言不讳的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姜涛并不觉得意外,大笑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听到戚将军亲口说出了,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实在没想到戚将军会和阉党为伍,还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百姓。” 被姜涛嘲笑,戚棠杰也不生气,“准确的说我站的是勤王之子的队。” “勤王之子?戚将军你真当我傻不成。勤王一家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当今的皇帝赶尽杀绝。”姜涛冷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十几年前,勤王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勤王贤民持重,勤政爱民,追随者众多,他们用尽手段将勤王幼子救下。我辅佐的就是当年幸存下来的勤王之子。”戚棠杰真诚的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姜涛将信将疑的问道。 “戚某说的句句属实,如有一句假话,我戚某永世不得超生。”戚棠杰双指指天,一本正经的说道。 “戚棠杰,我相信你的为人。我姜涛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宝藏的事,我帮你们便是,但我可不敢给你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正如戚棠杰所说,姜涛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果断一点。 戚棠杰听姜涛愿意帮忙,高兴的举起酒碗说道:“我们能有罗王相助,如虎添翼,大事必成。” 谈完正事,就在姜涛等人准备把酒言欢的时候,一名戚家军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趴在戚棠杰耳边说了些什么。 待那名戚家军走后,戚棠杰脸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刚刚收拾掉的还不是东瀛的主力部队。” 姜涛瞪目哆口,不可思议的说道:“险些灭了我们的,还不是东瀛的主力部队?” 戚棠杰点了点头说道:“原本东瀛是派出了主力,想要一举拿下东海,可是后来出现了变故,东瀛把主力派往了别处。不过罗王也不用太担心,一时半会儿东瀛也不会再打来。” “东瀛出现了什么变故,直接把主力部队拉走?”金鍂鑫好奇的问道。 “具体原因现在还不清楚,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东瀛和后金国联手攻破了孔雀王朝。孔雀王朝的圣母战死,圣女下路不明。”戚棠杰也不隐瞒,大方的跟金鍂鑫分享得到的情报。 “戚将军,您可知道辟邪老人?近几年江湖中发生的灭门惨案基本都和他有关,这次东瀛入侵东海,也有他的身影。不满您说,就是我被朝廷通缉也是他搞的鬼。”能让后金国和东瀛联手攻打孔雀王朝,金鍂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辟邪老人。 “什么?金小友被朝廷通缉了?是为何事?”戚棠杰一脸的震惊。 第358章 战力不俗 敖广不爽的说道:“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咱们酆都在中原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怎么能和倭寇为伍。” 文靖之拉着脸说道:“大哥的意思你不用揣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 百无聊赖的心残嘴欠的嘲讽道:“哈哈,早就听闻酆都内部极其的团结,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敖广听了心残的话,气的脸色铁青,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臭水蛇,何必在意一条丧家之犬的狂吠。”罗煞淡淡的说道。 因为敖广水性极好,在中原的势力遍布河川和港口,靠河吃饭的人,无人不晓,便得了一个“敖龙王”的名号。罗煞和敖广有过命的交情,平时里相爱相杀已是常态,就“敖龙王”这个名号就能让他嘲讽半天,说敖广充其量不过是条小水蛇。每每这时,敖广就会拿罗煞的长相开始反击,说他长了一张马脸。 心残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跳起来说道:“马脸的,你说谁是丧家之犬?” 敖广和罗煞一样都是极其护短之人,自己叫罗煞“马脸”倒不觉的有什么,旁人这么叫他就不乐意了。 “自己长成什么鬼模样也不照照镜子,还好意说别人。” 罗煞虽然脸长,但是容貌并不差,再配上他绝佳的身材和不羁的气质,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个帅哥。可心残就不同了,长得本就差强人意,脸上还有两道骇人的伤疤,让人不忍直视。 心残刷的一下拔出大刀,恼怒的说道:“怎么?你们想打一架。” 罗煞一听,撸起袖子说道:“臭水蛇,你别拦我,我早就看这个……” 罗煞求助的目光看向敖广,没有比正放着狠话,却连人家名字都叫不出来更加尴尬的了。 心有灵犀的敖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什么什么残……脑残,对,就叫脑残。” 听到这个名字,罗煞强忍着笑意说道:“脑残,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要不爽,咱们今天就干一架。” 心残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就要冲上去跟罗煞打一架。 判官文靖之是此行的指挥,他知道有敖广压阵,罗煞吃不了亏,并没有上前制止,在一旁看热闹。眼看两人就要真的打起来了,番僧贺陀突然插了一杆子。 “两位,还请以任务为重,这还没出海呢,你们就开始窝里斗?罗煞、敖广我们是诚心诚意来协助你们酆都的,请给我们应有的尊重。黑冢罗王战力不俗,如果任务失败你们回去也不好交差。心残,你也少说几句,要是坏了尊主的大事,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心残听到贺陀提到了尊主一下子就老实了,收起大刀,走到贺陀的身边,闭目养神。心残都已经退步了,罗煞再步步紧逼,就真的是掉价了,他也收起长枪回到了队伍里。 过了一会,一群渔夫打扮的人,找到了文靖之等人。 为首的渔夫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山路梅花香。”显然他并非真正的汉人。 文靖之回道:“蓦然现朝阳。” 渔夫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中原朋友,这边请,渡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就在酆都众人朝渡口走去时,天龙教突然发动袭击。金鍂鑫本想和实力最强的文靖之交手,姬无双放心不下抢先一步和文靖之对上。金鍂鑫只好转头去收拾心残。 金鍂鑫这边真正的高战也就他自己和姬无双,虽然吃、喝、嫖、赌凶名在外,可是实力远不及名声。两两联手也才勉强能与敖广、罗煞一战。 和文靖之缠斗在一起的姬无双,看到自家教众正被番僧贺陀和酆都黑白无常单方面屠杀,高喝道:“持国天、罗蛇君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身材干瘦的罗蛇君突然窜了出来,接住被罗煞长枪挑飞的嫖和赌,把他们扔到一边,接着朝罗煞扔出一把绿色粉末。罗煞见罗蛇君扔出绿色粉末的同时,屏息凝气。罗蛇君的利爪从绿雾中伸出,直取罗煞首级。罗煞临危不惧手握长枪朝着罗蛇君的手掌刺去。罗蛇君的手掌变成幽绿色,徒手抓住锋利的枪头。罗煞眉头一皱,用力一拽,本以为就罗蛇君那瘦弱的小身板如果不松手一定也会被拽过来,没想到罗蛇君不仅没有松手,站着纹丝不动。罗蛇君看着一脸震惊的罗煞诡异一笑,一掌拍在枪尖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罗煞向后几个踉跄。罗蛇君趁机闪身到罗煞的身后,利爪放在他的脖颈上。罗蛇君伸出长的吓人的舌头,阴笑道:“小子和我斗你还差些火候。” 敖广看着面前救下吃、喝两人的老者,缓缓收拳头,不屑的说道:“你们天龙教难道没人了吗?派一个老头来送死。” 持天国抚着胡须大笑道:“老夫,闭关已久,听闻现在武林中有个专门勾魂索命的酆都,我都快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你们要真有那本事,就把我的魂勾走吧。” “哼!我们酆都‘判业决罪,审阴判阳’,就是你小老儿的命再硬也没用。”敖广冷哼道。 “好一个‘判业决罪,审阴判阳’,不过想审判我,也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这个本事。”持天国一掌拍向敖广。 敖广想都没想一拳迎了上去,结果持天国轻松的接下了这一拳。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什么惊喜呢!原来敖龙王,也不过如此。”持天国失望的说道。 “喝!” 敖广爆喝一声。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拳拳都有破风声。可是不管敖广的拳头再快,都碰不到持天国。 持天国也不反击,只是一味地躲闪,戏耍着敖广。 腾出身的吃、喝、嫖、赌把刚才的怨气全都撒在黑白无常和酆都的鬼众身上。 金鍂鑫如今的实力远在心残之上,几个回合后就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心残自知不是金鍂鑫的对手,连忙向贺陀求援。哪知就是加上贺陀,两人都不是金鍂鑫的对手。 姬无双虽然没能压制住文靖之,但是凭借鬼魅的身法,还是成功牵制住了他。姬无双等高战的全面压制,天龙教帮众的士气受到极大的鼓舞,相对的酆都鬼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这本就是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怜悯可言,就在罗蛇君等人打算解决掉对手时,突然又杀出来一对人马。 为首的蒙面男子飞入战场,一剑重伤罗蛇君,一剑逼退持天国,救下了罗煞和敖广。文靖之虽然不清楚来者是何人,但就目前他的举止来看,是来帮助他们的。文靖之不再于姬无双缠斗,轻松脱身后,飞到罗煞和敖广的身边。 金鍂鑫也看到战场上发生的变化,盯着持剑的蒙面男,战意昂扬,“我来与你一战。” 蒙面男没有理会金鍂鑫,而是对姬无双说道:“不想死更多的人,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蒙面男的目中无人,成功激起了金鍂鑫心中的怒火,提剑便朝蒙面男劈去。 蒙面男看都没看金鍂鑫,随手一剑,就把他砍翻在地。金鍂鑫也不管身上的伤口,倔强的爬了起来。金鍂鑫调动全身的炁,一跃而起,长剑伪功,左手的弘毅准备伺机而动。 蒙面男的瞳孔微缩,躲避长剑攻击的同时,朝着金鍂鑫的左臂连刺数剑,因为蒙面男出剑的速度太快,金鍂鑫根本躲闪不及,剑剑穿透他的手臂,喷涌的鲜血染红了衣衫。金鍂鑫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还是斩出了那一剑。因为手臂受伤,金鍂鑫的动作严重变形,全力一击也只是划破蒙面人的身上的黑袍。 蒙面人一脚将金鍂鑫踹飞,姬无双飞身将他接住。金鍂鑫从姬无双怀里挣脱,紧盯着蒙面人,缓步朝他走去。 第359章 大王开恩 “不过一百板子确实有些过分了,还有一场恶战等着咱们呢,打他个几十板子长长记性就行了。” 姜涛大笑道:“那就按金子说的,给你打个对折五十杖。” 白小姣见难逃此劫,苦着脸谢恩,“谢谢大王开恩。” 金鍂鑫凑过去搂着白小姣说道:“我可是替你求情,足足少了五十杖呢,怎么不谢谢我?” 白小姣咬牙切齿的说道:“谢......谢。鑫哥的对小姣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中的。” 金鍂鑫拍了拍白小姣的肩膀,说道:“哎!都是自家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金鍂鑫溜了,坑了白小姣,再留下来看他受刑,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金鍂鑫走后,姜涛笑着问道:“早知道会换来五十杖罚,还会让他上船吗?” 白小姣单膝跪地认真的说道:“属下知道,倭寇此次大肆入侵,必然有所依附。金小哥实力高强,有他相助,可以让我们少牺牲许多兄弟。就是让属下再选一下,别说杖罚百下,就是两百下,乃至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会让他上船。” 姜涛叹息道:“你说的不错,这次的难关并不好过,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才不想让阿鑫掺和此事。他并不是我东海之人,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葬身于这东海之上。稍后我会想办法支开他。田副将,一会就由你来给你家将军施刑吧。” ...... “爽!”金鍂鑫放下酒坛一脸的享受。“老鬼,你不是嗜酒如命吗?怎么今天一口酒都不喝了?” 姜涛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现在手握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 “老鬼,你相信我勾结蛮子,打劫朝廷战马吗?”金鍂鑫把弄着酒坛,漫不经心的问道。 姜涛的眼睛从海图上挪开,笑着说道:“不信!你干不出来这样的事。这其中不是有什么误会,就是你别人陷害。” 金鍂鑫慵懒的瘫在椅子上,“我帮你过了这一关,也算是建功了,你不是皇帝老儿册封的罗王吗。你就去跟他说我是被冤枉的,撤了那通缉令。” 姜涛又开始研究桌子上的海图,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金鍂鑫心中一喜问道:“老鬼,你不赶我走了?” 姜涛无奈的说道:“你来都来了,就是我赶你走,就你那厚脸皮的样子,是能听似的。” “嘻嘻。知我者,老鬼也。说吧,有什么我能做的。”金鍂鑫主动请缨道。 “我思来想去,还真的有一事,你去做最为合适。”姜涛走到金鍂鑫跟前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你快说?”金鍂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切的问道。 “我想要让你回躺中原。”姜涛认真的说道。 “老鬼,原来你还惦记着赶我走啊!”金鍂鑫脸上有些不悦。 姜涛掏出一封书信说道:“原来倭寇之所以好对付,是因为东瀛内部分裂,侵扰东海的不过是一小部分靠近东海的势力。现如今不知是何人统一了东瀛,举整个东瀛之力入侵东海,属实有些棘手。而且东瀛还和中原势力酆都有所关联,这是我们劫获的密信。密信上说,待倭寇大举入侵东海之时,酆都鬼众会从中原海港出发夹击我们。” 金鍂鑫接过密信快速扫视了一眼,也明白了姜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表情凝重的说道:“老鬼,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回中原狙击酆都鬼众?那朝廷方面可会派援军过来?” 姜涛大骂道:“朝廷!?我第一时间就向朝廷求援了,可我等到的答复却是边疆战事吃紧,调兵需要些时日,让我再坚持坚持。他妈的,我需要的不是那群在边疆大阵的陆军,我需要的是戚将军手中的海军。看样子他们巴不得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好从中渔翁得利。” “老鬼,你说的戚将军可是戚棠杰大将军?”金鍂鑫想到了什么。 “不错,正是掌管水军的戚棠杰。怎么?你认识?”姜涛抓住金鍂鑫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金鍂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老鬼,你放心,我这就回中原,召集些朋友,绝对不会放一个酆都的人进入东海。”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金鍂鑫也不再执意留在东海了,现在哪里都是一线。 姜涛抱拳说道:“金子,我替东海几十万的人民谢谢你了。” 金鍂鑫笑着锤了姜涛一拳说道:“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事不宜迟,现在给我准备快船,我这就回中原去。”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记恨你的人还盯着你呢。”姜涛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的易容术你还信不过吗?”金鍂鑫笑着说道。 ...... 金鍂鑫在赶回中原的途中就想好了让谁来帮忙最为合适,一靠岸就去驿站寄出三封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封寄往洛阳,一封寄往杭州,一封寄往成都。做完这一切,金鍂鑫就在入海的港口附近藏匿了起来,等着酆都鬼众前来。因为金鍂鑫吞噬了欧阳笑的毒胆,毒功更上一层楼,就算援军不到他也能一人应对酆都鬼众。 过了几人,金鍂鑫没等来酆都鬼众,等来了一位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看到金鍂鑫后,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声音颤抖的说道:“冤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金鍂鑫愧疚的说道:“这些年让你担心了。” 红衣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抽泣着说道:“你没事就好,能再见到你,奴家真的很高兴。” 金鍂鑫霸道的把红衣女子揽进怀了,柔声说道:“姐姐,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就哭,我就哭。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两年没有消息,一有消息又被朝廷通缉。”姬无双依靠在金鍂鑫的怀里用粉嫩的小拳捶打着他的胸口。 若是让旁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天龙教的夜叉护法姬无双竟然小鸟依人般的依靠在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怀里。 待姬无双心中的怨气全消了,金鍂鑫搂着姬无双不解的问道:“我本以有此机会剿灭酆都鬼众,天龙教会派来大批人马,怎么就来了一人?” 姬无双反问道:“你不是曾试图劝停我们和酆都的纷争吗?说是有人从中挑拨,意在引起武林纷争。怎么如今又要对酆都下手。” 金鍂鑫霸气的说道:“那是从前。如今既然他们的爪子伸向了我的兄弟,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剁了他们爪子。” 姬无双捂着嘴笑道:“明明还是个小屁孩,还要学别人说狠话。那酆都若是动了我,你又会怎么做?” 金鍂鑫轻吻着姬无双的红唇,看着她的明眸,认真的说道:“我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从深渊归来的金鍂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再压抑自己,更加的敢爱敢跟,杀伐果断。 “夜叉护法,我们来了,酆都那群杂碎呢?” 金鍂鑫和姬无双温存的时候,天龙教的吃、喝、嫖、赌四员大将带着天龙教的教众匆匆赶到。 姬无双慌张推开金鍂鑫,整理了下杂乱的衣衫,冷声说道:“嚷嚷什么,就是酆都鬼众真的在,也被你们吓走了。让兄弟们散开,都埋伏好,等酆都鬼众到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吃、喝、嫖、赌走到姬无双的身边好奇的问道:“夜叉护法,这位朋友是?” 金鍂鑫笑着看着曾今的“老朋友”说道:“好久不见。” 吃、喝、嫖、赌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好......好久不见。”说完,四人一溜烟的跑了。 金鍂鑫摸了摸易容后的面庞,好奇的问道:“我现在有这么吓人吗?” 姬无双笑着说道:“我想如果你收起刚刚释放的气息就没那么吓人了。” 第360章 一命呜呼 金鍂鑫一行人跟着猎犬一路追到一处无名冢,猎犬对着无名冢里最大的墓碑狂吠不止。 “可恶!这次又让他给跑了。”金鍂鑫握着拳头气愤的说道。 “金少侠,你先别急,我想那歹人并没有跑远。” 纪庄主走到墓碑旁,俯身摸索起来。 “果然这墓碑有蹊跷。”纪庄主用力一摁,只见墓碑缓缓下沉,出现一个暗道。 “里面情况不明,我和纪庄主进出探探情况,你们就留在外面。” 暗道里什么情况一概不知,金鍂鑫便让沈澜和纪纹呆在外面。 “我也要进去。我有对付傀尸的办法。”沈澜非要跟着金鍂鑫进入暗道,自称有对付傀尸的办法。 金鍂鑫知道沈澜是好心,可如果在狭小的暗道里遇到危险,自己很难护她周全。 “澜儿,你就和纪纹姐留在外面吧。” “我有对付傀尸的办法。”沈澜固执的说道。 “澜儿,你说过我的血液中含有剧毒,之前在铸剑山庄我明明刺穿了傀尸的心脏,还把血液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可他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我们的面前。这个尸傀诡异的很,他是不怕毒的,你跟着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这个尸傀确实诡异,他身上很多地方都是改造过的,他的五脏六腑也早就不再原位了,被他藏在体内的其他位置。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不能彻底抹杀他,他便可以一次次的复活。而我的七彩蛊王可以进入尸傀的体内,啃食他的五脏六腑,从而杀了他。”沈澜为了说服金鍂鑫,直接说出了杀死傀尸的办法。 听了沈澜的话,金鍂鑫心动了,就算真的在暗道里找到傀尸,他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解决掉这个难搞的家伙。 “进入暗道你要紧跟着我,一切都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金鍂鑫叮嘱道。 实力最强的纪庄主走在最前面探路,金鍂鑫紧跟其后,沈澜在队伍的最后面。 “等等。前面有动静。”纪庄主突然停住脚步。 “喂!你们快来救救我,事后必有重谢。”坟墓的深处传来虚弱的呼救声。 纪庄主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这里除了傀尸和我们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人,我们过去看看,不过大家要提高警惕,往人家坟墓里钻的家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鍂鑫一行寻声找去,看到一个大胖子被困在那里。 “谢天谢地,我岳胖子命不该绝。麻烦你们帮我把这该死的机关给解开,事后我必有重谢。”大胖子看到金鍂鑫一行到来,连忙许诺道。 纪庄主打量了岳胖子一番后,说道:“没事往人家的墓穴中钻,这胖子八成是来倒斗的,结果不小心触发了墓穴的机关被困于此。” “这些盗墓贼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连死人的财宝都企图染指,被困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沈澜一听困在那里的是个盗墓贼唾弃道。 “我说姑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人死都死了,那些好东西与其放在地底生灰尘,还不如让我们这些晚辈物尽其用。” “呸!强词夺理。” “姑娘,许多隐匿于世间的神兵利器,都是透过掘墓重现与世的。如果你说我是盗墓贼,那些拥有神兵利器的江湖人士就是我们的同活。” “你......我不于你争辩。” 沈澜行走江湖多年,也认识些拥有神兵利器的朋友,如果照岳胖子所说这些人和盗墓贼是一丘之貉,一时间沈澜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岳胖子了。 岳胖子见金鍂鑫一行还没有救自己的意思,哀求道:“纪川庄主,您快救救我吧,我是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嗯!你认出我了?” “不借用炁说话就如此的浑厚用力,震耳欲聋,这又是在川蜀,有此等实力的非《狮吼功》大成的兽王庄庄主纪川莫属。” “仅凭我说话就能判断出我的身份,这可不是普通的盗墓贼可以做到的,如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岳胖子见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是不行了,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卑微的说道:“纪庄主,晚辈是隐元阁的岳少渊,求您先救我出去吧,您还有啥想问的等您救我出去,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隐元阁!岳少渊!”纪川神情不可察的一变。“方才我已经仔细审视过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知道岳少主是否知晓该如何将这机关解除?” “这机关最该死的地方就在于解除机关的开关设在地宫的外头,一个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脱身,要不是没有碰到纪庄主你们,我这次可就要倒大霉了。” 对岳少渊心存芥蒂的沈澜小声嘀咕道:“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怎么还会被机关困住!” 岳少渊听到沈澜嘀咕的话,悲愤的说道:“哎!人算不如天算,饶是我准备得再周全,可万万没想到,突然刮起一阵阴风该死的老鼠受到惊吓误触了墙面上的机关,让我受了无妄之灾,受困于此。” “什么无妄之灾,这明明就是报应,这座墓主的你的惩戒。” “呸!报应个屁,我倒过数百个斗,真是是报应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再者说了,虽然 我眼下看似无路,不也碰着你们几个救星吗?这就说明天不亡我啊!” “哼!你少在那里得意,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救你出来?这古墓的机关如此厉害,去解除机关的开关一定也是危险重重,我们为什么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金鍂鑫知道沈澜嘴巴虽然毒了点,可心地善良,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向岳少渊索要起好处来。 “澜儿,我辈行事但求不违背道义,又如何能擅求回报?这样不好。”金鍂鑫劝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还扯到江湖道义上了?我岳胖子不是知恩不报之人,你们助我重获自由,我一定会重礼相谢。” “好,一言为定。”还没等纪川和金鍂鑫说什么,沈澜已经答应了下来。 金鍂鑫一行简单的商议了一下,纪川留下来照看岳少渊,金鍂鑫和沈澜去墓外解除机关。 第361章 湖天雪遅 “湖天雪遅。”田小磊整理了下思绪赶紧回道。 问话的倭寇离开了船头,不一会围困金鍂鑫他们的战船也开始驶离,就在大家都以为骗过倭寇的时候。倭寇的几艘战船突然朝金鍂鑫所在的战船开炮,炮弹炸穿了船身。 突如其来的炮弹打得金鍂鑫等人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趁倭寇给大炮添弹的间隙,冯天双眼通红的吼道:“还能动的兄弟,跟我一起打这群狗娘养的。” 冯天一马当先的冲向大炮,他手下的兄弟也跑去帮忙,朝着倭寇的战船连开几炮。可是寡不敌众,他们所在的战船又被四面而来的炮弹击中。 眼看大船就要被击沉,金鍂鑫大喊道:“赶快朝离我们最近的贼船开去,这样一来,倭寇们就不敢贸然开炮了。” 金鍂鑫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打醒了一心想为死去兄弟报仇的冯天。冯天顶着爆炸的冲击波亲自掌舵,驾驶着战船冲向离他们最近的倭寇。由于大船破损的十分严重,行驶的十分缓慢,就在此时一阵东风吹来,大船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倭寇的战船。大船撞上战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船身朝一边倾斜,就连船杆也断成了几截。 正如金鍂鑫猜想的一样,其他不明情况的倭寇停止了炮轰,在那里观望。 金鍂鑫率先跳上战船和船上的倭寇战成一团,这些倭寇哪里是金鍂鑫的对手,这完全是场单方面的屠杀。恶人谷的汉子们,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软脚虾,拿着兵器也加入了战斗,趁其他战船上的倭寇还没反应过来,将这一船的倭寇尽数解决。 金鍂鑫从刚刚就一直盯着跟他们喊话的倭寇所在的那艘战船,上面一定有大鱼。金鍂鑫一把拉过冯天问道:“天哥,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可敢跟我干票大的。” 冯天抹了一把脸上倭寇的献血,豪气冲天的答道:“鑫哥儿,您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是条汉子。”金鍂鑫指着西南方向的战船说道:“那条船上起码有一条大鱼,咱们去把他逮回来。” “好!我这就让兄弟们调转船头,咱们杀过去。”冯天领命而去。 倭寇为了围剿大船,四艘战船四散开来,这倒是方便了金鍂鑫。 倭寇朝金鍂鑫所在的战船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海旗。 冯天给金鍂鑫解释道:“这群狗娘养的,不让咱靠近。” 金鍂鑫捡起一把东瀛弯刀,射穿倭寇旗手的身体,“冲过去。” 待两船刚一靠近,金鍂鑫一马当先的飞上倭寇的战船,再次开启屠杀模式。冯天等人的前身就是海贼,如果逼停船只和登船都是老本行,手到擒来。不一会,冯天带领着手下和恶人谷的汉子成功登陆。 金鍂鑫正杀得起兴,突然冒出来一个倭寇,不仅接下了金鍂鑫的攻击,还挑破了他的衣服。 倭寇见自己只是挑破了金鍂鑫的衣服,惋惜的说道:“残念です(可惜)。” 金鍂鑫见此人的服饰和其他倭寇不同,身手还算不错,不是普通的倭寇,也就不急着杀他。 虽然金鍂鑫听不懂倭寇刚刚说了什么,不过现在这都无关紧要。存心戏耍倭寇的金鍂鑫指了指他,学着他的语调说道:“八格牙路,你滴,什么滴干活?” “汉人,你们又是何人?”倭寇脸色阴沉的说道。 金鍂鑫惊喜的说道:“原来你会说汉语啊!” 倭寇盯着金鍂鑫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嗐!我不就是你们要等的人吗?” “胡说!你们连切口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是酆都的人。”倭寇厉声说道。 金鍂鑫认真的说道:“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的不让我满意,我马上送你去见阎王,到时候什么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你都能见到。” “八嘎,汉人,我劝你投降,这一战我们必胜。你只要归顺我们,我保你享不尽荣华富贵。”倭寇许诺道。 金鍂鑫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痴心妄想,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们东瀛都不可能赢的。” “汉人,不要不知好歹……” 倭寇话还没说完,金鍂鑫闪身到他的身前,掐住他的脖子问道:“罗王已经封锁了佐渡岛,你们是怎么进入东海的?除了酆都,对了,还有后金国,你们还有什么帮手?” 倭寇大笑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这一仗我们东瀛必胜,到时候不止东海,就是整个中原也都是我们的。” “放心,你的幻想不会实现的,东瀛小贼敢踏入中原一步,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金鍂鑫知道从这个活在梦里的倭寇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一用力把他的脖子掐断。 除了那位活在梦里的倭寇头领,这艘战船上确实还有几位实力不错的倭寇,可是有金鍂鑫压阵,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不一会这艘战船上的倭寇也被肃清。另外两艘倭寇的战船见情况不对,赶来帮忙,也被金鍂鑫他们一鼓作气给收拾掉了。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留了许多活口。 今日是金鍂鑫杀戮最多的一日,虽然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复。便让冯天等人处置这些倭寇俘虏,自己跑到另一艘战船上休息去了。 金鍂鑫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些食物,他才感觉又活了过来。冯天告诉金鍂鑫袭击他们的倭寇是从一处无名的海峡进入东海的,只有涨潮的时候才能通过一些小型的战船,平时大重量的船只根本无法通行。至于东瀛跟谁勾搭在一起这种问题,不是他们所能触及的。 ...... 一颗炮弹从姜涛头顶飞过,就落在他一旁的海里,爆炸声震耳欲聋,战船的船身也被炸出一个窟窿,海水不停地往里灌。火药是比重弩还要难弄到的管制物品,姜涛还是海贼王的时候通过走私弄到了一些,姜涛被册封为罗王后,朝廷以边疆战事吃紧借走了许多。东海所剩不多的火药在交战之初就已殆尽,只能真刀真枪的肉搏。起初姜涛的快船奇袭战术还颇有成效,派将士乘快船偷袭倭寇战船,可后来倭寇将所有的战船用铁链连接起来,一艘船遇袭,其他船的倭寇能快速的支援,而撤退的东海将士往往还没逃出去多远,就会被炮弹击沉。吃过几次亏后,姜涛便不再派快船突袭倭寇。火药充足的倭寇开始用大炮攻击姜涛的船队,想要撕开进入东海的口子。 “大王,这船快沉了,咱们先撤退吧。”周乾飞拉着姜涛就要撤离。 姜涛一拳捶在船杆上,船杆轰然倒塌,“这算什么?东瀛举一国之力对付咱们,可朝廷迟迟不派兵支援。一旦东海告破,对中原沿岸也是巨大的威胁。” 周乾飞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撤退,其他的从长计议。” 姜涛甩开周乾飞的手说道:“撤退?怎么撤?咱们身后就是酒坛岛、佐渡岛,咱们撤了岛上的居民怎么办?” “大王!您是东海的罗王,是东海的支柱,您要是有个三长两断,东海就真的完了。您只要没事,东海就还没有输。我和兄弟们留下来和跟他们拼了,您赶紧走。”周乾飞决然的说道。 姜涛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走,我要和兄弟们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我要是自己逃走了,这世上也就再无黑冢罗王了。” 第362章 颐指气使 金鍂鑫没想到自己来询问个问题会撞见这么尴尬的事,“姬公子,你听我说……” “闭嘴!我没问你。”姬存希直接打断金鍂鑫。 丹菱给姬存希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姬公子,你对丹菱的好,奴家一直都记在心里。这是我远方表哥,近日初到庆城,便来探望我。我自幼离家,四处漂泊,见到表哥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冷落了姬公子,还请见谅。” 姬存希见丹菱楚楚可怜的模样,心肠一软,“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太鲁莽了。” 金鍂鑫见丹菱三言两语就平息了姬存希的怒火,不禁感慨不会演戏的艺伎不是好艺伎。那神情,那姿态,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意。 姬存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金鍂鑫,歉意的说道:“表哥,刚刚的事,还请不要介意。这些钱你拿着,去街上好好转转,好好看看。” “姬公子客气了,刚刚我还听我家妹子提起你。真是太感谢你平日里对她的照顾了。”金鍂鑫眉开眼笑的收下了姬存希的赏银,朝丹菱使了个眼色,溜出了房间。 金鍂鑫询问过小葵得知梅姨就是接客的老鸨后,便去大厅里去寻她。 尽管俏梦阁人来人往,客人众多,可老鸨对金鍂鑫的印象十分的深刻,见他从楼上下来,笑着问道:“小哥,我俏梦阁的姑娘怎么样?可让你满意?” 金鍂鑫讪笑道:“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姐姐!?哈哈,小嘴可真甜,自从我人老珠黄后就没人这么叫过我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金鍂鑫的一声姐姐让梅姨笑的花枝招展。 金鍂鑫拿出樊香蝶给他的信物问道:“姐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阁中的梨花姑娘和谁不合?” 梅姨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你这倒是让我不好回答。你应该问这阁中谁和那小丫头片子关系好。” “哦?这却又是怎么说的?”金鍂鑫不解的问道。 “虽然香蝶是常向阁里的姐妹们灌输,无论客人打赏阁中姑娘的银钱是多是少,咱们姐妹之间,却务必不可因此看轻自己人才是。可这梨花仗着追捧他的客人多,赏钱曾独占鳌头,平日里却总是对人颐指气使的,姐妹们对她早就心存不满。”梅姨摇着圆扇无奈的说道。 金鍂鑫看着几层高的俏梦阁说道:“梅姐,俏梦阁这么大,姑娘们的房间可有什么说道。” “俏梦阁下面几层并无出奇之处,皆以单子命名。这上三层的六间层则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来命名,其实就是唐代大才子温庭筠《新添声杨柳枝》的诗句。这些房间只能由头牌、探花、榜眼的姑娘们使用。”梅姨给金鍂鑫科普道。 “那梨花姑娘必在其中,如果她出了事谁最有可能入住她之前的房间?”金鍂鑫仿佛抓住了什么一般。 “晨涵、雪澜、思颖、梦洁、雪昕这些姑娘最近都比较所欢迎,都有可能进入俏梦阁的红牌榜,一旦入选自然就有资格使用特殊名字的房间了。”梅姨如实的说道。 姑娘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可毕竟俏梦阁资源有限,姑娘红不红除了自身条件外,还要看俏梦阁愿不愿意捧你。就算你有几分姿色,可是在那些单子房间接客,那些富商权贵就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去造访。俏梦阁主张姐妹之间相亲相爱,可这不意味着人人平等,红牌们的吃喝用度绝对要比寻常姑娘们强上许多。女人本就善嫉,梨花性格又不讨喜,于是乎便遭人杀害。 “梅姐,之前阁中出事的两位姑娘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红牌?”金鍂鑫若有所思的问道。 “咦!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檀雅和伶韵当时确实有很大的机会竞争红牌。不过她们出事纯属意外,香蝶姑娘找人调查过了,她们死于某种毒物,可那些东西有驻容养颜的功效。哎,这些姑娘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为了多挣些赏钱竟如此拼命。”梅姨无奈的说道。 金鍂鑫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测,反其道而行之,问道:“梅姐,平日里和梨花关系甚好的是哪位姑娘?” “因为思颖和梨花身世相近,平时里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那就劳烦梅姐,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想和思颖姑娘深入交谈一番。房间吗!就用梨花姑娘之前所用的房间。”金鍂鑫目光闪烁的说道。 “没问题!今晚就给小哥安排明白。”说着,梅姨伸出了右手。 金鍂鑫不解的问道:“梅姐,你这什么意思?” “你来俏梦阁找姑娘难道不需要钱吗?”梅姨没好气的说道。 金鍂鑫苦着脸说道:“梅姨,我这可是......” 没等金鍂鑫说完,梅姨阴阳怪气的说道:“就算香蝶拜托你调查香梨之事,也没让你假公济私,跟阁里的姑娘深入交谈吧!”说道后面还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那包思颖一晚,需要多少钱啊?”金鍂鑫可怜巴巴的说道。 梅姨捂着肚子笑道:“不行了,不行了。弟弟,你也太可爱了。需要多少钱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金鍂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禾家马帮去,为了不然禾郁青担心,他托人给禾郁青捎去口信,自己在外忙点事,等忙完了再回去。 “思颖,梅姨想摆脱你一件事。”梅姨找到正在休息的思颖愁眉苦展的说道。 “梅姨,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思颖关切的说道。 “哎!还不是因为梨花的事。她不幸遇害了,大家都十分的难受,可是今晚有个贵客要来。这位贵客原本是梨花接见的,可现在梨花不在了,我只能来求助你了。”梅姨苦着个脸的说道。 “梅姨,你不用犯难了,今晚这位贵客就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落了俏梦阁的面子。”思颖信誓旦旦的说道。 梅姨握着思颖的手高兴的说道:“我就知道咱思颖一定没问题,只要把今晚的这位贵客照顾周到了,梨花空出来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思颖伤感的说道:“这倒不用,我和梨花情同姐妹,她遇到这样的事,我十分的难受。俏梦阁是姐妹们的家,如今遇到难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第363章 洋洋自得 金鍂鑫从杭州城回来,两位师兄谷月轩和荆棘已不再谷里。闲来无事的金鍂鑫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之中。这日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暇子出现在练武场。 “徒儿,拜见师父!” “鑫儿,你来逍遥谷也近一年了,你觉得自己的武艺现在如何?” “徒儿初学乍道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金鍂鑫谦虚的说道。 “八卦门的商仲仁虽然资质一般,却也是从小跟着商鹤鸣学武,他的八卦刀法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天龙教的嫖擅长采阴补阳的功夫,功法虽让人不齿,但他的武功高强让很多江湖人士头疼不已。天意城向来神秘,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侠客数不胜数,花能成为天意城排的上号的高手,实力自是不俗。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败在你的手下。” 听了无暇子的夸奖,金鍂鑫心中洋洋自得,自己修行不过一年就击败了这些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高手。 “不过……”无暇子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几战你不过是取巧罢了,要真是拼个你死我活,你肯定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父,我……” 无暇子的话让金鍂鑫觉得十分的憋屈,甚至有些不满。天赋不够,勤奋来凑。一天十二个时辰,金鍂鑫恨不得的一个时辰掰成两半用,每天都刻苦努力的修行。为了练好《墨笔三绝》借助时间舱苦练30多年的书画技艺。正是因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才赢下别人觉得自己不可能赢下的敌人。可在无暇子看来,自己取得的胜利全是因为侥幸。 “是不是很不服气?那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商仲仁输给你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的智商。你和他一战之前就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输了是情理之中,赢了是意外之喜。因为你新人的身份,如果商仲仁久战不赢也会留下笑柄,而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硬碰硬利用身法同他周旋,这就造成了他急你不急的局面。你的剑术不过是你的幌子,暗器才是你的杀招。任谁都不会想到逍遥谷的三弟子既不想大师兄那样擅长拳脚功夫,也不想二师兄那样喜用刀剑,最擅长的竟是暗器功夫。因为这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身中暗器的商仲仁已经如此狼狈,再对你这个新人出手反击就显得没气度。所以你凭借你的小聪明侥幸取胜。如果是生死之战,就算你用小聪明占到了便宜,最后身首异处的必定是你。你和嫖的那一战,你之所以能伤到他全是因为在和你交手之前他已经中了紫绫的毒术,你恰巧捡了一个漏而已。至于不久前你刚刚战胜的花,他擅长刺杀一道并非正面交锋。总得来说这三战没有一点含金量,也说明不了什么。” 无暇子说的句句在理,金鍂鑫心中怨气消散了大半。 “为师说这些并非要打击你,而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定位,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行走江湖万万不能娇纵。” 金鍂鑫恭敬的朝无暇子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金鍂鑫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三战,却如此不堪,心中骄傲的小火苗被无暇子无情的浇灭。 老胡看着金鍂鑫落寞的背影不忍的说道:“谷主虽然您说的不假,可三少爷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无暇子抚着胡须说道:“鑫儿刻苦努力,自是不错。自信是好事,可自大不是。他如今的剑法中透露出娇纵之感,这可不是好苗头。现在敲打敲打他,总比在外吃了亏强。” 如果没能达到自己预定的目标,那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努力。金鍂鑫一咬牙又在时间舱内苦修二十年书画,对《墨笔三绝》有了更深的感悟,第三绝《摩诘诗画见画诗》也能信手拈来。 金鍂鑫自从被无暇子敲打后,一头扎进后山闭关苦修30余日。金鍂鑫如此刻苦努力又让无暇子犯起了愁,再这么练下去非魔怔了不可。 无暇子把金鍂鑫叫到房中说道:“鑫儿,为师想拜托你一件事。” “师父,您说。” “我有一位老友在成都开了家芙蓉坊,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厨。听闻今年他要参加朝廷举办的厨神大赛,便想让你把这把刀送去。” “好的,师父,我这就启程。”憋了许久的金鍂鑫迫不及待的抢过无暇子手中的礼盒,犹如脱缰的野马冲出逍遥谷。 无暇子看着精气十足,活力四射的金鍂鑫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是多余的。 金鍂鑫一听无暇子让自己出谷高兴过了头,还没弄清逍遥谷距成都的距离就匆匆上路了。逐渐冷静下来的金鍂鑫才意识到除了胯下的宝马、背后的宝剑、兜里的几两碎银和要送给芙蓉坊当家的宝刀外再无他物,甚至成都在哪里他都不清楚。 如果此时再回逍遥谷准备干粮,询问成都的方位会很没面子。金鍂鑫记得当初去杭州城的时候一路向东,身为一名理科生他凭借自己的感人的地理知识一路向西而去。 金鍂鑫没想到这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树上也不结果子,野味也没抓到一只。很久没有进食的金鍂鑫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两眼只冒金星。 金鍂鑫也不敢策马奔腾害怕自己被颠下马去,趴在马背上缓慢前行。入夜,金鍂鑫还没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不得不在林间露宿一晚。金鍂鑫实在是太饿了,在温暖的篝火旁竟昏睡了过去。 “兄弟,醒醒。” 金鍂鑫挣开眼睛一看自己被几个大汉围了起来。以为自己遭遇不测的金鍂鑫一跃而起,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大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恐怕金鍂鑫就会摔个狗吃屎。 “兄弟,你不要害怕我们是长虹镖局的镖师,今晚我们驻扎在这附近,看到这边有火光便过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金鍂鑫扶着一位镖师的肩膀一脸痛苦的说道:“吃……吃的,给我吃的。” 金鍂鑫宛若饿死鬼投胎,在镖师们震惊的表情下吃光了三人份的干粮。吃饱喝足后,金鍂鑫抱拳说道:“我是逍遥谷三弟子金鍂鑫,感谢各位慷慨解囊。” 一位镖师走前前打量了金鍂鑫一番后说道:“你就是在江大侠寿宴上击败八卦门商仲仁的金鍂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