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精灵圣女视为猎物的反派千金》 第章 前言:繁华簇拥的帝国及其公爵 大陆的中央,有着这么一强盛的国度——波邦。 它有着悠久的历史,由高贵的红龙子民统治。 千百年前,这只是一片荒野。 但初代君王统御了这片土地上的民族。 王曰:“以剑为犁!” 富饶的盆地便被圈作帝国的农场。 王曰:“以山为障!” 凶猛的恶兽便被囚入帝国的牢笼。 王曰:“以商为友!” 无数的财富便被纳入帝国的宝库。 殷实尚武的民众,恪守职责的勋贵,勤勉英勇的皇帝。 属于神圣波邦帝国的史诗自千年前便已铸就,虽经岁月波折,天灾洗练,战火侵扰,史诗未曾打破,直至如今,更添辉煌。 波邦子民深信,英明的莱昂王室会带领帝国不断走向新的巅峰。 千年的庆典因子民的欢呼而盛大。 只有贵族们才明白,越发此时,越需审慎。 庆典之刻亦是革新之时。 鲜花是属于兵戈者的荣赏,扩张的步伐已悄然停止,雄狮盘踞于独属于它的领土之上,舔舐着它的伤口,修整着它的利爪,一遍遍逡巡着它的国疆。 但是,这不代表帝国将进入一段时间的平静,毕竟,无外忧干扰,那就该考虑处理内患了。 …… 神圣波邦帝国有三位传国大公爵,斯兰德卡家、琉克西斯家和维尔斯家,他们分别是帝国的军事、政务以及工业的象征。 其中作为工业象征的维尔斯家,因为改良魔法工艺的需要,近百年来,同帝国的魔法部冲突不断,但在帝国迎来千年庆典之刻,现任家主莱亚·维尔斯公爵的千金又恰好诞生。 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帝国的前景考虑,他选择了与魔法部达成和解。 而魔法部也因此向如今帝国的皇帝,斯托达·莱昂进言,为此殊时诞生的维尔斯家千金,破例进行王室占卜,以求帝国繁盛。 至少是这么解释的。 这位千金便成了举国上下的焦点,占卜所示,吉运鸿天,举国欢庆,维尔斯公爵的千金被皇帝陛下许诺每六年实现其一愿望,直至18岁的生日。 这是无上的奖赏,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我就是那个公爵千金——祈蓂·维尔斯。 维尔斯家很少有大型的庆祝活动,即使是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生日也不会有,他们俩庆祝生日的方式就是来一场两个人的旅行,没有我的二人旅行。 很无奈,莱亚·维尔斯公爵是个老婆控这事在上流圈子里并不是什么小众消息,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从未冷淡过的爱情故事是贵族圈的一段佳话。 确实,在众多三妻四妾或情夫众多的贵族中,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二人长相厮守格外凸显,就像我是个另类的千金一样。 不合群,是遗传的。 话题回到我的生日,举办得盛大的原因挺多,一是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对我的疼爱,这无可否认,虽然我时常有种自己是他们甜蜜爱情的一个意外的错觉。 还有就是我出生时间的巧妙,恰好与帝国国庆同日,庆祝帝国成立和庆祝我的生日也就一齐举办,自然会盛大不少。 对我来说,真正属于我的生日庆贺,该是皇帝陛下许诺的那三次。 想知道我六岁那年用皇帝陛下许诺的愿望向他提了什么要求吗? 那可是相当大胆的要求啊,大胆到即使是现在的我对那段记忆依旧非常清晰。 记得没错,哈,也不可能记错的是,那是迪兰尔通历的769年6月30日。 维尔格林自治领公爵府自上午七时开始就进入了忙碌状态…… “公爵大人,请柬已全数送达,皇帝陛下他也表示将在晚宴开始时抵达公爵府,”管家老乔伊向书房中正在办公的青年男子微微鞠躬。 “有劳了,夫人她回来了吗?” 青年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肩,向管家露出一个微笑,他就是莱亚·维尔斯,这座公爵府的主人。 “她正在花房和小姐谈心,今天陛下会满足小姐的一个愿望,夫人想听听小姐的想法。” 老乔伊熟练地沏好了一杯红茶,放在公爵的手边。 “她还只有6岁,能有什么想要的,唉,确实需要艾雅谈谈,可不能让她说了不恰当的话啊。” 端起茶杯,莱亚并没有饮用茶水,而是苦恼地叹了口气,“都是政治秀啊,想好好地和她们过个生日都是奢望。” “公爵就是难以脱离政治的贵族,公爵大人,小姐会提出什么要求其实您与夫人无需多虑。 正如您所说,她还是个孩子,但她是您与夫人的孩子,与生俱来的冷静与聪慧不会让小姐提出不妙的请求的。” 侍奉维尔斯家多年,作为一个仆人,老乔伊自然地将公爵心中的想法说出。 “可是小安她真的是冷静与聪慧吗?她更多的时候是无措吧。” 女儿一直用好奇和茫然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事物,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淡然冷静,可是莱亚心中并不认为那是冷静,只是出于谨慎。 只不过回到原来的那句话,她还只是个孩子呢,六岁的孩子哪来什么谨慎呢? 聪慧确实无法否认,即使她还小,可举止投足中的气质是无法掩盖的,那双澄澈美丽的双眼的主人是不可能会是愚钝之人。 “估计是遗传艾雅的吧,精灵总是容易给人错觉。” 老乔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 “算了,去看看她们,”这么坐在书房里想着也不会,莱亚放下已喝了半杯的红茶,轻轻推开椅子,“没必要徒增烦恼。” (因为作者的原因,第13章后选择了跳时间,导致剧情割裂感十足,观感变差,在此前排提醒,主角小时的剧情,作者会在约105章前后以番外的形式做补充的。 作者因为事儿多更新时间比较阴间,大家要等不到更新就第二天再看吧,唔,熬夜也是不好的,记得点点催更就好。 要是不愉快的话,评论区里可以攻击作者,都划到了,让你生气的话,骂完再走吧,只想让大家开心些。 第四卷结束后,人称会以第三人称为主。) 第1章 皇帝陛下答应的愿望??·??·??*?? ?? 我的父亲大人是有着红龙血脉的大公爵,母亲大人则是纯正的精灵,大概是因为这个,我好像从出生起就能读到听到周围人的心声,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只要我集中精神倾听就能做到,这个能力也是我自己发现的,以前应该也有不自觉地用出来过,可是没有察觉。 直到一年前,我和父亲在书房里,他给了我一本有趣的图册,上面的字我看懂的不多,可是图画很是精美。 我看的很入迷,结果看着看着就听见父亲嘟哝了句…… 【好想和艾雅出去旅行啊。】 艾雅是母亲的名字,这个我知道,我疑惑地看向父亲,但是他专心地写着手中的公文,那句话并不像是他说的。 【不过也要等小安6岁之后再说啦,现在我要给她把这些事安排好免得我们离开她后,公爵府会乱掉。】 我看到了,父亲没张嘴就发出了声音。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些让我无比惊恐的话语。 “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 父亲注意到我在看他,向我微微一笑,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父亲慈祥的笑容非常的…嗯…对,虚伪。 他要抛下我和妈妈出去玩? 这我不能接受,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 然后我就哭了,不知所措的父亲被亲爱的母亲大人教训了一顿。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时不时出现的自语声是什么原因了,管家啊,仆人啊,侍卫啊,府里的大家内心想法都挺丰富的。 就是他们苦恼和高兴的时候,我也好容易被影响。 现在,我就感到很苦恼,因为我面前的这位美丽的银发精灵,我敬爱的母亲大人在为我今天晚上的6岁生日会的考验发愁。 皇帝陛下答应给我的第一个愿望。 “想要实现的愿望?唔…我没有什么愿望。” 这是很复杂的问题,皇帝陛下是帝国最尊贵的人,这个我知道,府里的大家心中关于他的描述都是这个。 那他答应的愿望也就有无比的价值,可是我似乎无法发挥那个价值,我想要的,父亲大人基本都能给我实现。 “嗯…唉,就是说嘛,这才很难解决,一个6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需要陛下帮助才能实现的愿望啊。” 母亲抿了口红茶,苦恼不再藏在心里,而是写到了脸上。 哦,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个,母亲是府里唯一一个我听不到多少心声,只能感受到内心情绪的人。 大概因为她是精灵,图册上说,精灵是纯洁的种族,有着至高的善意。 嗯,应该就是精灵都是好人的意思,我觉得这话没错。 这样想,与母亲大人相对的父亲应该就是坏人吧。 “妈妈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这个许愿的机会很宝贵,我没有愿望也不能把它浪费了。 “唉…有啊,不过我的愿望是我们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已经…实现了呢,别的也就算不上愿望了。” 明白我的意图,母亲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说,“而且那是你的愿望,即使背后的牵扯太多,那该实现的愿望也应该是你想实现的。” “那我希望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这也是我的愿望,不说谎话,和母亲还有父亲待在一块儿都会舒服很多。 时常有来府里做客的大人,他们身上都是些阴冷难闻的味道。 用父亲的心里话来说,应该是“漫漫的都是顾虑和算计”,比起是坏人的父亲来说,更坏更糟糕。 起码父亲是爱我和母亲的,他看向我们的目光的事带有温暖与甜甜的果味。 不像那些大人,夸赞母亲大人的美貌都有一种…呃唔…惶恐,对,一点都不真诚。 “永远啊…我也希望,但这不是陛下能够实现的了。” 母亲无奈地笑道,这让我不太舒服,她的这次的笑,有点苦… “为什么?” 我明白所谓的生老病死,府里侍从也有有因亲人离世而回去,回来脸上一直挂着不深不浅的忧伤的。 可是我就固执的发问。 “因为……” 母亲语气一顿,方才流露的苦涩不见了,转而又是温柔的笑,但直觉告诉我,有什么秘密,关于我的秘密。 我听见了。 【因为预言不允许…】 “因为安安你早晚也要嫁人啊,除非我们收了个上门女婿。” “这样么。” 她第一次对我说了谎,我明白,大人有着大人的顾虑。 精灵也不是不会说谎的存在,但就算是谎言,应该也是善意的。 可是我就不高兴,要是我不会读心,我就不知道自己被骗了,现在知道自己被骗还要装,好难受。 “不要耷拉着脑袋嘛,安安还小,要考虑那种事情还早呢,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太过糟糕事嘛?” 母亲说着半蹲在我身前,用她那双略带些许花香的手捧住我的脸,揉了揉。 她和父亲一样,觉着我的脸手感很好,但又怕把我捏疼了,就喜欢这么做。 安慰我的时候也这样。 “不,那很糟糕,”熟悉的声音,是我的父亲大人,莱亚·维尔斯公爵,我和母亲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他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身旁则是管家老乔伊,唔,一个优雅的老人。 等等,该在意的是父亲说的“那很糟糕”。 “莱亚?” 见到父亲的严肃神情,母亲大人有些不解。 “安安还小,没错,所以那种婚姻上的事她就不应该去考虑,是我疏忽了,差点忘了贵族的晚宴还有这种事情需要注意。 乔伊,明白我的意思吗?今天的晚会,需要有个为小朋友们准备的房间。” 【可不能让哪个小鬼靠近我的宝贝女儿。】 我其实很佩服父亲大人能在保持用淡定的神情和平静的语气交流的同时,还能展露这种说出来该是咬牙切齿的语气的心声。 那好厉害。 不过其他贵族家的孩子很危险么。 “明白,大人。” “陛下的子女也不能例外。” “是。” 管家会意,迅速退离花房。 “莱亚,你这是。” 母亲无奈地扶额,“这种安排你就不怕被其他贵族先生诟病吗?” “来到维尔斯府,就要守维尔斯家都规矩,呵呵,除非是安安主动想要去找自己的玩伴,不然……” 父亲立场坚定,还看向了我。 “我听您的。” “不,今天是属于你的生日,你想做什么,只要符合该有的礼仪,我都会同意的。” 我的顺从让父亲摇摇头,他更希望听见我的想法。 “想好和陛下许什么愿了吗?” “唔…没有,父亲大人。” 面对父亲,唔,还是容易不自觉的紧张。 “这种私人场合就不要我用敬语了,这样让我感觉我的女儿对自己的父亲很疏远呢,唉,喊我爸爸不好吗,什么父亲大人听着就不舒服。” “好的,父亲大人。” “哎…这…唉。” 来了,虚伪的大人,这时候我要去听他的心声,他想的可能是和母亲的旅游计划。 这一年来,我听到过不少次了。 父亲计划的,和母亲的甜蜜的二人旅行,就在今年年底。 呵,有了,皇帝陛下才能实现的而父亲不能为我实现的愿望…… 嗯,这就是阴暗的想法吗?感觉还不错。 不过想归想,这种糟糕的愿望可不能提,毕竟那样旅游能让他们开心的话,我也会高兴。 唔,那怎么办好呢。 第2章 皇帝陛下他们来了o(o?`3?′o)?!!! 在我思考的这会儿,父亲和母亲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大概是传达了我确实没什么愿望的这事。 “有个词叫‘金口玉言’,皇帝说的话可不会不算数,如果没有什么想要的愿望,就和陛下要一个承诺吧?” 他们意见达成了一致,唔,不过这个和愿望有什么区别吗?哦,好像在意思上是具体了点。 承诺啊… “女儿明白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承诺就好想了,听闻王城有独属于皇家的藏书室,非皇室成员不得入内,父亲需要查阅书籍也需要多天的审批。 我对书房那些厚厚的本子很有兴趣,要是哪天我看完那些书,没处找书了,有了陛下的允许我随意出入藏书室的承诺,那会方便得多。 “有想法了?” 母亲好奇地问道。 我将我的想法说出,换来的是她的无奈笑容,同时还有父亲的。 这不合适吗? “如果你想要看那些书,你的父亲随时都能给你拿出来的。” “唉,都怪平时那些无聊戏码,把我的女儿都给骗到了,皇室藏书馆,一半的书,是维尔斯家捐过去或暂存在那的。” 这… 好吧,那我不知道该要什么承诺了。又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承诺,到最后父亲都说出反正他和皇帝陛下关系很好,这种事就不纠结了,随便应付应付,给我庆祝生日才是重要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我作为晚会的主角,和母亲一起,早早就等在了会客厅,我们都是穿着深蓝色的礼服,不过华丽的裙子我并不算喜欢。 因为我明白,一旦穿上这种衣服,贵族的仪态就需要时刻注意起来。 “嗯~下次把裙子改改,做的还是太繁复了,漂亮是漂亮,不过不太方便呢。” 母亲也不是很喜欢这种礼服呢,是啊,她平时穿的都是比较简朴的衣服,书上也说精灵喜欢简约的风格。 那我肯定是遗传了母亲。 “唔,客人来了?” 听见陌生的脚步,我目光看向门那边,父亲和一个披坚执锐的大叔走了进来。 我认得,是宫廷侍卫长弗朗先生,陛下的贴身侍从,父亲口中常提到的红发眼镜男,他出现在这就说明那两位尊贵也要到了。 “公爵大人,这就是府上的安全通道?” 【维尔斯家不愧是魔导技术的倡导者……】 “没错,今晚的秩序维护就靠您的协助了。” 【正好给那群还冥顽不灵的家伙一点小小的维尔斯震撼。】 呃…大人的交流都是这样边说边想的么。 “夫人,还有小姐,宫廷侍卫长弗朗·尼摩向您们问安,同时祝小姐您生辰快乐。” 【希望不要有不识好歹的刺客】 “感谢您的到来,今晚就拜托您们了,维护治安不便饮酒,但晚宴结束后,务必品尝府上的酒食。 来者即是客。” 母亲微微一笑,与我一同接受了他的问好,弗朗先生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会客厅。 “斯托达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出去见他吧,那些大臣们也是约定好了,都没先进门。” 【他们要是再做这种事,我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了。】 父亲对此很是无语的样子,也是,即使他被称为优雅的绅士,也不妨碍他不喜欢拘泥于礼仪的这一事实。 “要论礼仪,其实我们精灵才是真的繁琐呢,那就出去吧,估计陛下也正为此感到苦恼吧。” 对此,母亲并不感意外。 我的话,唔,出去就出去吧,毕竟那是皇帝陛下,必须要给足面子。 各式各样代表贵族身份的马车停在公爵府外,装饰有华丽的,也有简朴的,有典雅的,也有新奇的,被一众人围着的,身旁有着数名侍从的,就是皇帝和皇后陛下了。 不同于殿堂之上,在晚宴时,皇帝与贵族的关系就不再是君臣,而是相对纯粹贵族间的关系,也就是王室贵族和其他贵族的关系。 大殿里无法表达的进言和试探,在晚宴时能相对容易的实现,这也是贵族间时常有聚会的原因。 皇帝陛下亲自参与的宴会,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这些都是从书上有关贵族礼仪的部分学来的,也就是晚会是贵族用来说平时不能说的话,做平时不能做的事的机会。 难怪父亲会对我的生日要开办晚会很是不适。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都是政治秀啊。” “皇帝和皇后陛下,感谢您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维尔格林,参加小女的生日晚会,在下不甚荣幸。” 【虽然作为臣子有这种想法不太合适,我还是想说,希望不是皇帝的你作为我的朋友啊,维尔斯,我女儿的生日宴都被整成这样了。】 面带优雅的笑容,父亲带着我们真诚且恭敬地向陛下他们行礼。 唔,应该没人注意到他用那笑意不到眼底的目光去扫那些贵族先生吧…… “令千金的6岁生辰,当初既已做出承诺,公爵你又发帖相邀,纵使国事繁忙,也不会迟了这次晚会。” 【我也很无奈啊,这群大臣就喜欢这么做,别用你那种眼神去看他们了。】 嗯,皇帝陛下和父亲年龄差不多,有着一头棕发以及一双瑰金的眼睛,不过棕发掺了点点白色。 看来管理国家很是劳累呢。 “一年未见,还记得我们吗?” “记得,皇帝还有皇后陛下。”我可不敢松懈,谨记贵族该有的礼仪,谨慎地向皇后陛下回复道。 她和母亲大人一样,都是很漂亮的人,不过气质不同,要威严得多,毕竟是皇后。 “还是这么的可爱。” 【比莱亚这个坏心眼的大公爵小时候要可爱多了。】 唔,好吧,可能威严的气质也是为了应付这种场合而表现的。 “那么人已来齐,诸位就随我入府,晚会这就开始,感谢各位的应邀。” 父亲和皇帝陛下交谈了几句,转身面向众人笑道。 “能获得公爵您的邀请,是我们的荣幸。” “听闻公爵府的酒风味独特……” …… 一大堆附和的恭谦语不断响起,听着听着我就觉得一阵恍惚,好像不是全都是祝福。 唔,第一次遇见如此多的人,好多大人,好多心声,好多奇怪的情绪。 “安安?” 我牵着母亲的手,她察觉到我的不适,关切地附身看向我,“脸色有些差,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母亲大人,只是有点紧张。” 也不过就有些晕乎,可不能因为我让这场生日宴给搅黄了。 唔,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给爸妈惹麻烦。 “控制呼吸,紧张是很正常的。” 母亲温声说,“酒桌那边应该有果汁,慢点去喝些。” “嗯。”我轻声应下。 第3章 独立宣言?v? 大概真的就是政治秀,父亲与陛下还有一些贵族交谈,我随同母亲与一位位在晚会上举杯交谈的贵族见面,得到他们的祝福。 明晃晃的魔导吊灯投射的光线,那原本舒适的光晕逐渐变得刺眼起来,芳香的菜肴,甜腻的果香,熏人的酒味飘散。 酒杯交错,笑声与畅谈声此起彼伏。 我强忍住越来越强的晕眩感,在母亲惊慌的目光中,端住桌上散逸着浓厚果香的饮品,喝了小半杯下肚,果然和她说的那样,好多了,眩晕感消失不见,甚至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就是脸有些发热,不过不影响我去细细整理起自己得到的所有滋味。 【能有机会进入维尔斯家参观,还是这种晚宴,可要好好与那些大人拉近距离…】 【这种酒,这些摆件,也只有传国大公爵才能享有了…】 【呵,维尔斯家的继承人会和伪善的精灵走在一起…】 【公爵夫人还有千金真是漂亮…】 【看来维尔斯家是鲜明地站在陛下这边了,这可…】 【如果能迎娶公爵的千金,那…】 …… 那些都是什么? 阴谋算计…充满了贪婪、嫉妒、欲望。 好多,好复杂,我从未在公爵府感受到那些。 所有的大人都带着虚伪的笑脸,那就像是一张张僵硬的面具。 奇怪的情绪还有想法哽在喉头,强烈的窒息感让我心跳加快,我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些人的想法,这些人的情绪,这些人投来的目光,还有他们脸上虚伪的表情,都好恶心。 我好想吐。 母亲张着嘴在说些什么,她很着急,是因为也和我一样感到恶心了吗? 耳畔的蜂鸣声逐渐减弱,我也听清了她说的话是什么。 “医生,快喊医生来,小姐喝了朗姆酒醉晕过去了。” 唔…酒? 刚才原来是喝了酒吗?不过挺舒服的…… 那些大人们关切地围过来,医生赶紧带着仆人们把我送回房间,给我塞了一颗解酒的药丸。 我好像听见了母亲和他们致歉的声音。 “小姐,您是误饮了酒桌上的酒了,休息片刻就好。” “麻烦您了。” 谢过医生,我呆愣地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 脑海中仍是方才的声音,挥之不去,糟糕的情绪似乎郁结在心中,而且愈发强烈。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恶心的感受过后,居然是某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就像几个月前,削苹果时不小心划伤到手,并不疼,却有种诡异的刺激感。 我捂着心口,缓缓从床上坐起,尽管感觉如此,我仍不会忘记那些人的嘴脸,那类情绪。 阴暗的,黏腻的,令我作呕的却又诡异地无法排斥的感受。 “想用联姻来攫取维尔斯家吗…” 刚才那些话中,诸多恶心的想法,我拿出了与我关联密切的一条。 想起来了父亲的话。 “陛下金口玉言……” 我明白了,我该有什么愿望,不,是该让陛下做出什么承诺。 晃晃脑袋,一个念头缓缓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可不能让他们针对我爸妈的阴谋,针对维尔斯家的算计有得逞的可能。】 努力撑起自己,酒似乎给了我力量。 我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的想法有多么危险和大胆,但是现在的我却没有一点的畏惧,扶着墙壁,走向房门,缓缓打开,刚好遇见了母亲。 “还好你没喝多少,刚才真是吓坏我了,怎么抓起一杯酒就喝啊,我的傻女儿。” 可能是我晕晕乎乎的样子比较滑稽,母亲哭笑不得,“不过不用担心,小孩子的这种样子可算不上什么丑态,回去安心睡觉吧。” “唔,妈妈,我想蛆喝陛下缩我滴愿望。” 酒太厉害了,舌头有些不太灵活,不过我也顾不得这么多,没准这酒让我睡过去了,那就不好了。 “哦,安安想好自己的愿望了?” 果然口音很怪,母亲憋着笑,像平时那样温柔地摸摸我的脑袋,“不过也不着急啊,晚会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我九要现寨去和陛下说,不蓝我…酒碎凿了。” 我少见的坚持让母亲答应了我的要求。 “好好好,带你去,陛下他们和莱亚应该聊的也差不多了。”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啊。” 借着酒的神秘力量,我鼓足勇气拉着走的慢慢悠悠的母亲大人,穿过刚才那些让我犯呕,现在一脸迷惑的看着我们的贵族们。 我发现,似乎我能更加熟练地操控那种读心的能力了。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 “怎么了,祈蓂?”见到我和母亲,父亲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母亲。 “她说,她想好自己该向陛下许什么愿了。” “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都挪向了我。 叽叽喳喳的声音很是聒噪,我将它们抛之脑后,恭敬地向皇帝陛下行了一礼。 “那么,祈蓂·维尔斯,你的愿望是?” 显然,陛下也对我的愿望很有兴趣。 “我想要陛下的一个承诺。” “承诺?有意思,什么承诺?” 我看向母亲,又看向父亲,最后看向皇帝和皇后陛下。 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承诺,只是希望陛下您能见证我的宣言。” “宣言?” 这种词可很难从一个6岁小孩儿那听到,这个我明白,但我觉得我要说的话,用这次没错。 “那就是,我,祈蓂·维尔斯,以后如果要有婚姻,我不希望和男性结婚,要是恋爱的话,我希望对方是个和我一样的女孩子。” 嗯,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了,太好了。 不过不出意料的是,大人们都是满脸惊愕的表情呢。 真是太棒了。 这下,他们恶性的打算应该要泡汤了吧,头一次觉得和人作对的感觉如此美好。 这滋味比刚才误饮的美酒味道还甘醇。 “抱歉,陛下,她饮酒致醉,神志不清,还请莫要将小孩子的这种话放在心上。” 父亲大人似乎从我说的话带给他的惊吓中缓过来,连忙单膝跪下,“请求您的宽恕。” “陛下,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小安会这样酒后胡言,请您宽恕。” 母亲大人也单膝跪下,唔,怎么能这样呢,我可不想让她们俩因为这个而心情变糟,下跪给皇帝道歉。 “我很清醒,母亲大人,还有父亲大人。” 酒的力量很强,脑袋晕乎乎的,但是我意志非常坚定,我看向陛下,听母亲评价过,我有一双漂亮且澄澈的眼睛。 “陛下,您能看见我目光中的坚定吗?您如果要满足我的一个愿望,那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这是我从有自己明确的想法以来的第一个执着要求,父亲和母亲的慌乱无法影响我,我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国王。 半晌,犹豫不决的陛下叹了口气,问道。 “安,你是用祈蓂·维尔斯之名作出这一宣言,并希望将我允予你的第一个愿望以承诺对你的宣言作出见证实现,是吗?” 【国师啊,你的预言是不是有些问题…】 我听见了陛下心中的苦恼,并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和苦涩。 “是的,陛下,肯请您能够实现我这一愿望。” 我咬咬牙,努力跪稳,用清楚的口音回应。 “那好…既然我已承诺为你实现三个所能做的愿望,那我就不会食言。 我宣布,我斯托达·莱昂,在此见证维尔斯公爵府千金祈蓂·维尔斯的宣言,允诺其有权凭借个人意愿拒绝同任何男性联姻。” 陛下宣布完毕,在场所有人都向他行贵族礼,并喊了句“是,陛下!” 唔,我是很高兴的,陛下不愧是陛下,说出了我最想说的话,陛下刚说完,这齐刷刷的喊声里就有好多表露不情愿和懊恼的心声呢。 算是大快人心,啊不,大快我心。 给父亲和母亲大人造成苦恼了……不过好困,坚持地太久了,唔,这就是醉意吗? 一切都变得好糊,身体变得好轻,要飘上天了…可是又好沉,不受控制,要倒了。 朦朦胧胧的,就像是清晨花园里的薄雾…好像有两个轮廓,唔,我应该是被抱起来了,很熟悉…… 没错,是父亲和母亲大人,我应该又昏过去了。 第4章 我是个坏孩子呜 我有着很强的记忆力,和我那看穿别人心中想法,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一样,很独特。 唔,算是一种好事吧,对别人而言,毕竟看过的书,即使不懂也能将书里的内容牢牢记住,很方便呢。 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因为我发现,就连我刚出生时的记忆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包括后来的我听到的那些心声,感受过的那些情绪,全都牢牢地储存在我的脑海中。 直觉告诉我,我还能收藏更多的东西到我的体内,不过平时的我并没有办法想起来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以及让我难受的情绪。 尤其是情绪,我会自主挑选,把那些肮脏的,阴暗的,令我作呕的情绪困在某个连我都不曾察觉的角落,时间久了,就有了府里的大家其实都有着美好的情绪的印象了呢。 唔…好片面…好愚蠢,母亲大人早就说过,所有人都不会是完美的存在,没有所谓的完美与永恒,我早就该明白的,可是选择了逃避。 只有6岁的我该想这么多么,大概我也被周围人的心声影响过头了吧,我这是思想稍微过早成熟的表现么……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现在,我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或许是该感谢那些丑陋的大人们吗,那些想法,那些情绪让我意识到了,原来我所处的环境并非真正地干净无瑕,有那种错觉,只是沉溺在父母的爱而已。 爱意的颜色多美好啊,我能感受到,就像府上花园里的一丛丛明亮的玫瑰花,炽热且强烈,红艳且深沉,那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独处时流露出的情绪,很温暖,很让我…陶醉。 亲情的色彩也是无比美好,与爸妈共处的时候能感受到,若要来个形容,应该是冬日的暖阳,或春日的微风…… 而嫉妒、憎恶、色欲、贪婪等等,所有在书上了解到且偶尔被我窥见的情绪,与那些美好相比,真是肮脏到令人厌吐的感受,就像下水道里腐烂的垃圾一般让我不适。 但这些都是今天之前的我的感受。 唔,我独断的,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那些情绪藏起来,潜意识中认为他们无比恶心,可今天,兴许是向暴雨后决堤的河坝,接取了那么多类似的且更为强大的情绪和想法。 我居然在短暂的恶心后接受了它们,甚至从那些情绪中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愉悦。 好奇怪,原来在我心底,我并不排斥它们吗? 哦,应该是,我不对自己的阴暗和糟糕有反感,可我却觉得别人那样很是恶心。 …… 我好虚伪。 书上说,不对那些糟糕的情绪产生厌恶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唔,说的就是我了,我甚至感到享受。 原来玩笑的想着,母亲是好人,父亲是坏人,结果玩笑成了真。 不过只有我一个是坏的。 一个坏小孩。 唔,希望那杯酒就这么把我一直醉晕着吧,我这个坏孩子不应该醒过来的。 等等,好像有什么声音。 “这该怎么办才好啊,安安怎么会许这种愿望…真是胡闹了。” 是温柔的女性的声音,唔,是母亲大人,看来刚才我做的事影响很不好呢,虽然我该意识到这点的,可是酒先生让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果然是个坏小孩,让母亲担心了。 “木已成舟,再说也没什么用了,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愿望反而是应付陛下承诺的最佳答案,只不过容易有对安安不利的流言而已。 但也无事,没有什么人会有那种胆量对维尔斯家的千金指指点点,倒是女儿突然有这种愿望,真是意外。” 呼…至少从父亲大人的话来看,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些。 “…肯定是因为你,莱亚,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偷偷给安安说了什么!” 诶,母亲大人怎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了,父亲和我说过什么吗? “艾雅,我…我没说什么啊,怎么会是因为我,我也对此很苦恼的啊。” 好心虚的语气,父亲大人,您这样只会更让母亲坚定自己的想法的… “你和安安说了多少次与晚会开始前那,安排其他贵族家的孩子分席相同企图的话?” 喔,这样质问父亲的母亲,好像基本没有见过,可能是母亲对我一直都是温柔的态度吧。 相同企图的话是指… “我没有啊,艾雅,你是了解我的,我可不会去主动干涉安安未来的择偶倾向啊!” 原来父亲干涉过么? “而且她还只是个6岁的小孩子,我再精神敏感也不会那么做吧。” 还只是,唔,果然是有那样的打算吧,变相承认了。 “呵,我不信。” “别这样啊,我亲爱的,等安安醒过来就能证明我这个当父亲的清白!” 这…更不想醒过来了,唔,等等,我现在不是应该睡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会听见这些。 【终于意识到啦,看来我还不算笨,嗯~既然重来了,那就用新的方式开始生活吧?】 重来是什么意思,能说清楚点么。 【你自己不也都想到,相较于寻常6岁孩童,你的思想是不是有点趋向成熟了呢? 那可不是单纯因为他们的思想的影响哦,毕竟咱活了都不知道几辈子了,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唔? 【好吧,现在你也想不明白,很遗憾,根据咱的原则,只能说这么多了,接下来咱就全看你怎么行动了,唔,存档。】 诶?那声音并不陌生,而且有种诡异的亲切感,要我形容,那就是另一个我? 为什么我晕倒了会有这种声音啊! 唔,书上好像有说过类似的病症,我不会得病了吧…… 还是因为那些心声听太多了出现幻觉。 “还好陛下的允诺是给予了安安权利,虽说见证了她的宣言,但参加晚会的贵族先生们应该更在意陛下说的。 不闹了,莱亚,你还有公文要忙吧?我陪着安安就好了。” 唔,母亲应该轻拍了拍我的脸,我能想象到她无奈的目光。 “她这样确实让我也安心了不少,莱亚,她从出生开始就安安静静地,不争不闹,就这次借了那杯朗姆酒,任性了一回,算是我们几年的鼓励没有白费。” “是啊。” 几年的努力…我明白,从我有能力开始行动起,父母就鼓励我自己做一些事,自己做出决定。 就像生日会前,他们鼓励我自己许下自己希望实现的愿望一样。 我很听话,努力地回应她们的鼓励,因为我明白,他们是为我找想 不过越去回忆这几年,我就越觉得…… 爸爸,还有妈妈,你们的这种鼓励,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有力量管理公爵府然后进行你们的那个旅游计划! 完了,我觉得这种想法快把我给逼醒了。 可是还是醒不来,只能感受到母亲躺在我的身旁,轻轻搂着我,应该会有好闻的花香吧。 【啊,对,差点忘了交接权限。】 ?这声音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啊,你刚才的意思不是消失的意思吗! 【没有啊,只是想睡个觉,我只是个临时的管理员,负责维护和检修这里的安全而已,说这些也没用,你现在也听不懂,慢慢摸索吧,以咱的智商不会理解不了的。】 诶! 我还想再说什么,结果极为奇幻的事情发生了。 要是母亲搂着我睡在我旁边,那房间里的灯应该是关上了,可是刚才那一声音,打开了我现在所处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的灯。 周身的漆黑似潮水般被不知何处亮起的暖黄灯光驱散,藏匿于黑暗中的物品暴露在我的视野中,红松木的茶几和酒红色的椅子摆在由书架、衣帽架、棕地毯等组成的会客厅里。 墙上挂着一只钟,样式奇特,紫金色的框架,点缀了一朵银色的夹竹桃,有着银色藤蔓图案的指针正常地运作着。 最为奇怪的是,我从未有见过这些,却没有一点陌生感。 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还有双手。 我能动? 不行,感觉越来越迷糊了,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第5章 唔,辜负是什么意思?╭(°a°`)╮ “哎,不能再睡了!” 我大喊一声,终于,努力的挣扎终于起效,我成功地从那种诡异的状态脱离,不听使唤的身体再次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踏实,安心~ 由此产生的雀跃感让我看向周围的目光都愉快许多,唔,已经早上了吗?明明前几秒还听见爸妈的谈话呢。 明媚的阳光透过粉白的窗帘,撒在宽敞的白色锦织床上,暖暖的,穿着的衣服已经是我的睡衣了,浅粉色的吊带裙,呼,比起那厚重的礼服,这样简单的衣服穿着才舒服嘛。 清晨的一切都很美好呢,即使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去欣赏外头的风景,只是看见房间里熟悉的摆设,还有坐在椅上微笑地看着我的和蔼精灵女士,单就这样,心情也会好的多。 或许是从近似梦魇的状态脱离后的独特感受? 还不赖嘛。 因为身心舒畅,我不自觉地抬起头,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微微一笑。 唔…好像有什么不对,房间里有什么来着? 精灵女士…… 嘶,脸好烫,完了,囧到家了,好尴尬。 “很有精神的样子嘛,嗯~睡了10个小时,我可爱的女儿。” 简单的白色过膝裙,勾勒出精灵独有的完美轮廓,如瀑的银色长发落在椅旁,与投入房间中的金色光芒相衬,更显得这位精灵肤色白皙。 代表其身份的完整的银色夹竹桃纹,落在那双平淡无波又饱含善意的湛蓝如潭的眼睛中,她就那样懒散地撑着下巴,眼眸微阖,静静地看着我。 就和父亲书房的那幅油画里一样。 好美…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形容词,书上夸赞美人的时候就是这么描写的,不是么? 我还没有见过比母亲更漂亮的人呢,也不会见到吧…为什么精灵喜爱简约的衣服,这也好解释了,那些繁复的美,与精灵的自然相汇,太过多余了呢。 啊,很少见到母亲的这种“精灵打扮”,我的反应有点大了,是不是傻看着母亲了好一会儿,嘶,脸烫起来了,我好像还不自觉把“好美”这话念出来了? 好尴尬,好尴尬。 “夸奖我的容貌,会让我的女儿感到窘迫吗?看到这样,可真让我伤心呢。” “没…没有!我是在为自己的表现感到窘迫!” 明知母亲是在故作伤心的调侃,可我不敢回应那调侃,现在酒先生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我发现我没那么多勇气去再像昨天那样做了。 仔细回忆了昨天自己的做法,太鲁莽太冲动了! “嘘~” 母亲轻笑着用她那葱白的手指抵住了我的唇,轻笑摇摇头。 “不要那么紧张嘛,我的安安那么聪颖,那么可爱,就是平时沉沉闷闷的,宴会上难得‘冲动’了一回,我还有爸爸并不生气哦,而是很惊喜呢。” “惊喜……” 我有些愣,看来昨天晚上的交谈是真的,父亲还有母亲都不对我的做法感到气恼和麻烦,而是喜悦。 “不过你的宣言还真是吓到我和爸爸,怎么突然就有如此…嗯…大胆的请求了呢,妈妈想不明白哦,安安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呢。” 话音一转,母亲探究的目光还是落了过来,果然不可能不气恼的嘛! 她身上已经有代表苦恼和疑问的深蓝色彩和沉闷的气味了,而且微笑也变得,呜,有点吓人。 为什么妈妈那美丽的面容会做出这种明明很和善,却让我害怕的笑啊。 “我…” 要不还是编个理由,总不可能把昨天因为被大人恶心到而有了这种冲动念头的事情说出来吧,要是被心思细腻的妈妈知道,她的女儿是个坏丫头。 那就糟糕了呜。 不过就连我这点想法在脸上的微妙表情好像都被妈妈发现了,她温柔地捧起我的脸,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语气眯眼笑道。 “安安~我的好女儿,你也不想让你的母亲因为不真诚的回答而伤心难过吧。” 不对吧,这发展不对啊! 妈,你…你是在威胁我…对吧… “安安可是没有说过慌的好孩子,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是爱妈妈爱爸爸的好孩子,好孩子不会回避妈妈的问题的,是不是呀~” 这样的妈妈…好…好吓人,呜。 温润的感受自眼角划过脸颊,我能感受到,我哭了。 “我是个坏孩子,呜呜呜。” 昨日思考一夜的人生,加上面对妈妈时产生的负罪感终于压垮了我心中关押情绪的闸门。 泪水像突涨的河水溢出大坝那样止不住的淌下。 我的痛哭明显换来了母亲的错愕,她慌张的搂住我,轻拍我的肩,熟悉的温暖且带有花香的气息再次萦绕在我的鼻尖。 “安安不是坏孩子,安安是妈妈的好女儿,也会是妈妈的好姑娘,不要哭啦,不要哭啦,哭坏眼睛就不好了,哭哭啼啼的安安可就不可爱了。” 温柔的声音和那让我感到平静的安抚,唔,我的眼睛立即就很不争气地止住了眼泪。 完了,又感觉自己好尴尬。 我在妈妈的怀中抬起头,她正慈爱地看着我,用那双温柔美丽的眼睛看着我。 “安安也有秘密了呢~这不是坏事哦,”被轻轻抚摸着脑袋,妈妈的笑容带着让我陶醉的情绪色彩,我在她怀中蹭了蹭。 “不是秘密,我只是觉得,我更喜欢和妈妈这样漂亮的人在一块儿…” “那爸爸呢,你帅气的爸爸呢?!” 门外传来了早就计划抛下他女儿出去旅游的某个不知名父亲的声音。 唔,就当没听见好了,我还是抱紧了妈妈,小声嘟哝道。 “好像外面有人。” “是吗?可能吧,没准是听错了,反正不会是你那位还要处理公文的父亲的。” 妈妈似乎也不想理睬爸爸,只是这么搂着我,奇怪的来自门外的悲鸣仿佛不存在,丝毫没有影响我们母女二人。 “所以,安安是真的想要和女孩子在一起吗?嗯~以你的幸福考虑,妈妈是尊重你的想法的,虽然这种愿望要想实现会有很多困难啦。 陛下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不会收回,安安你是公爵千金,即使你还小,作出这种宣言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不管怎么样,不要轻易做出会让自己反悔的决定哦。” 妈妈对我眨了眨眼,唔,调皮地笑道,“还有最重要的是,可不要辜负别人的感情哦,这句话你要记住,毕竟,流言对贵族来说,可是不得了的中伤呢。” “辜负是什么意思…爸爸辜负过妈妈的感情吗?” 我看过的书里好像还没出现过这个词,不过妈妈这么说,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这词也不像好词。 处于某些阴暗的想法,我打算让那个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大人来些反应。 “刺啦…” 唔,果然一直在外面吗,才刚说完,蔚蓝色的晶片就像剪子剪纸那样把我房间的门给切开,身穿居家的酒红色礼服内衬的父亲闪进屋内。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啊,不是吧,老婆你相信我啊!】 父亲回答的很慌张呢,母亲脸上笑容的意味也更深了。 “安安~去餐厅,今天的早餐不要忘了,妈妈有些话想和爸爸说呢?” 【莱亚,你心虚的样子真帅气呢,安安的帅气爸爸。】 母亲那温和的语气和灿烂的微笑,似乎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某种冲动。 唔…是叫求生欲吗? 我觉得我需要识相的离开。 “好的妈妈。” 迅速爬下床,在父亲绝望的目光中,我快步离开了我的房间。 身后传来母亲温柔的话语。 “莱亚,你着急什么呢,安安只是不明白辜负的意思而已,你的这个反应真是激烈呢。” “不是,艾雅你听我解释,你是了解我的……啊!” 还是…不要回头看了。 希望爸爸没事。 我默默祈祷了句,走进餐厅,有点儿口渴…唔,等等,还没有洗漱。 挠挠头,这怎么办…不方便回房间啊,去客房那借用下洗漱品吧。 至于妈妈说的辜负,是背叛还是欺骗的近义词呢? 不会是玩弄吧… 我记得府上女仆那有本叫《花心爵士和他的五位新娘》的书,好像叫小说,里面的爵士就喜欢…唔…玩弄女性的情感。 好像还不错…啊呸。 我连忙晃晃脑袋。 “为什么我会对那种行为也感到认可啊!” 羞恼之下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被父母还有仆从们…以及那些恶心的大人称作精致可爱的圆脸,我气不打一出。 祈蓂·维尔斯,你从母亲和父亲那继承来这么张脸就是用来承载这种糟糕的思想的吗! 呜,我发现我连这么骂自己都做不到。 因为…我心里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接受也没用,脑子不听使唤了。 “唉…还是先洗漱吧。” 接受自己是个坏孩子的事实也不太容易呢…… (? ? ?? ) 第6章 帅气且阴暗的爸爸(??|||) 几天后,公爵书房。 唔,爸妈达成了共识,决定尊重我这个6岁孩子的愿望,其实我也知道,在帝国,6岁开始,贵族家的子女已经拥有联姻的资格了。 联姻是重要的团结势力的手段,在关于贵族礼仪的书中有写。 噢,是有女仆来指导我平时的作风和仪态啦,毕竟我的父亲是公爵,再疼爱我,该少的也不会少。 但是大部分关于贵族的认识,我还是在父亲摆放了不少古怪书籍的房间里了解到的。 哦,说错了,是父亲内心的想法里了解到的。 我的这个宣言,确实影响重大呢。 帝国三大公爵之一的维尔斯家的独女,有着独特的择偶倾向,即使年龄尚幼,这也基本成了事实。 够震撼了。 我成功让自己再次处于舆论的中心,不再因帝国预言,而是自己的宣言,这也致使一些事情需要做出调整。 比如,去贵族学院就学…… 现在坐在我身旁的父亲大人就打算和我商量这件事。 “对我们维尔斯家来说,所有年满6岁的成员都拥有决定自我选择的权利,安,你想去上学吗?” 他带着白色袖套的修长的手落在地图上,代表帝国王城波拉的轮廓的一角,那是帝国的最高学府,格罗瑞学院,也就是贵族学院。 “能学到更多的知识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会询问我这件事呢,所有的贵族的子女,不,所有人,有那机会都会期望进入那个学院学习吧。 “是,不过你的那个宣言,唉,在将我这个父亲未来抱上孙子孙女可能性粉碎的同时,估计还会让你受到流言影响呢,贵族间的事… 你去那上学,没准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哦。” 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他那看上去还能在头顶呆几年的棕发,眼中满满的担忧。 “可是如果不去学院上学,也容易有流言吧,爸爸。” 要是我没听见他心声…… 【怎么会这么快啊,女儿到了6岁,要上学去了,能陪在我这个老父亲身边的时间更少了。】 父亲心口不一的说话方式我是非常了解的。 “那也好过在学校里被同龄人碎言碎语吧。” 【要留家里的话,魔法和礼仪跟艾雅学就好了,有多少人对魔法的理解能超过精灵的? 别的知识…书房的书也够用了,不上学院是会有流言,可是我们维尔斯家的闺女,谁没事敢把流言传进我的自治领。】 这…也没错,可是…我微微低眸。 “但即使没有生日的宣言,被预言祝福的我,不管怎么样也会成为话题的焦点吧,父亲,我知道您疼爱我,可正如您所说,我已经6岁了,有些选择我需要去做。” 留在家里和父亲还有母亲学习,确实不错,只是根本不切实际,因为我明白我是无法脱离与其他同龄贵族的接触的,那么这贵族学院就是我必须去就读的地方。 在那,重要的不只知识,而是与其他人的接触。 父亲心里也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他有着希望将我留在家中的想法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公爵身份的困恼和无奈。 这才是他无奈叹气的原因。 【预言啊,是啊,预言…】 诶?父亲你怎么也想着预言,预言不是说我会是个纯粹的人,是帝国即将走向新的繁荣的见证吗…为什么你和母亲都会对预言有这种叹息… “那好吧,学院在一周后就要开学…老乔伊!小姐接受学院的邀请,该安排的你都知道,交给你了。” “是,公爵大人。” 房门外传来管家的应答,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还是我不放心你啊,想想你的奶奶,当初送我去上学也是不舍,现在能体味到她的心情了,只不过你比起我那时候,要面对的更糟糕啊。” 【如果不是生在公爵家…如果…莱亚,没那么多如果,既定的责任背在肩上就没有资格去想这些。】 好沉重的情绪,父亲是经历过什么才… 哦,是,无数的头衔代表了无数的荣誉,也代表了无数的背负。 外界关于父亲的评价很高,他能安然地在贵族圈中,在那群有着恶劣算计的恶心大人里游刃有余,也不会是轻轻松松的。 他只是对我和母亲,或者说,在面对我时,一直保持轻松自然的状态而已。 我捏紧了右拳,在父亲不解的的目光中跳下椅子站定,面向他,将拳头放在了我的心口,这是帝国的简单的宣誓礼。 “父亲大人!”我提高了音量,用我最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不,莱亚·维尔斯公爵大人,您是在对您的女儿祈蓂·维尔斯忍耐流言的能力没有信心吗? 作为维尔斯家最年轻最杰出的,有着‘优雅绅士’之称的公爵的女儿,我有自信能抵住那些无谓流言的骚扰,不被它们影响。 请您放心吧,我的帅气爸爸,你的女儿可不会是你书房里的花瓶。” 显然是被我这少有的一板一眼的话给惊到了,而我最后那句灿笑着的…唔,甜话,让我的父亲再也坐不住了。 “再说一遍,你的什么?” “帅气爸爸。” 面对激动的父亲的要求,我应答的有点敷衍,不过还是被他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喜欢听这个,多说几遍给爸爸听。” “唔,拒绝。” 这种要求还是不答应了,唔,父亲瞬间变得有些失落。 “算了,已经很满足了,”他摇摇头,有些懊恼,“我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怎么还没想明白呢,竟然会为我的女儿担心,那群无聊贵族的流言怎么可能影响到我女儿,呵呵呵呵…” 父亲亲了亲签到脸颊,在有些诡异的笑声中,把我放回地上,摸了摸我的脑袋。 “好了,没什么事了,想去玩就去玩吧,我也该为你准备下开学的礼物了。” 唔,爸爸,我为什么突然有些担心呢… “那女儿我先离开了,您也注意休息。” 公爵府每天都会有不少公文需要公爵处理,今天因为这个谈话,文件有所堆积。 “有女儿的关心,爸爸可就不会感到累了。” 笑容和语气变正常了,我小心地退出房间,管家端着红茶像我微微鞠了鞠躬走进书房。 我这才把去想父亲方才极多的心声内容。 【正好小型魔导器都试验好了,给安安准备一套完整的器具防身吧,贵族学院的管理可不是很严格,万一遇上了危险…不。 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对我的宝贝女儿动了歪念头!呵呵呵呵…少一个学员应该没事吧,只要强度够,毁尸灭迹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莱亚啊莱亚,你老老实实做这公爵位置那么多年了,为了你的女儿,任性一回不会怎么样的,斯托达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不是吗? 那就设置远程操控类型的…不不不,女儿需要隐私,可不能这样,嗯…那就在把东西给她之前好好和她说明白,她那个宣言放在那,肯定还会有不信邪的人。】 听到这些话的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有了片刻的恍惚,有和几天前相似的奇怪感受。 父亲大人的阴暗情绪…好特别…好怪…有点不太理智…呜,我的脑袋好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揉着太阳穴,我困扰地走在廊道上,向自己的房间缓缓挪去。 第7章 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又没有????? 今天是7月10日,唔,是我要去王城上学的日子。 起得很早,洗漱用餐后,平常慢节奏的公爵府也变得忙碌起来了,走到哪都能听见诸如“小姐要去上学了,得快点准备打理”的话。 母亲还没有赶回来,她前两天回了趟她的家乡,一个人回去的,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而父亲则几天都窝在府里的工坊,在那边研究捣鼓叫做魔导器的东西。 没错,就是公爵府里随处可见的那些方便的工具,吊灯啊,热水壶啊,还有那个四季如春的花房,以及侍从身上的武器和盔甲,都采用了魔导技术。 书上说,那是智慧的种族,精灵的造物,不过维尔斯家百年来一直致力将这一造物变为更方便的,所有种族都能使用的技术,而非只能靠精灵魔法才能驱动。 我觉得那些挺有意思的,唔,不过这个技术好像不怎么被认可,大家也更习惯于使用法杖解决一些问题…… 书上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毕竟我连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只是大概知道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能让牛奶结冰,能把冰块化开,能召唤出暴雨时才会出现的雷电,好像所有人都有施展魔法的可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能力的。 那要看天赋资质,6岁就能开始研习魔法了,我很期待。 “法杖?也是,小姐您要到学院学习确实该配备法杖了,我这就向公爵大人请示意见。” 府里的事情多少都由管家处理,父亲窝在工坊里,他说那地方不安全不让我跟进去,那就只能和老乔伊说一声了。 “嗯,麻烦了。” 贵族子女的法杖一般都是家族内自行准备,在保证施展魔法的功效的同时,还有身份象征的作用。 除了这件事外,我好像就没什么要做的了,那就看书去吧。 府里最能让我久待的地方就是两个,父亲的书房还有母亲的花房。 书房有着我了解外界的书籍,花房有着除人之外的活物。 …… 我似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名为维尔斯的公爵府,是吗? 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我突然感到了一丝茫然,待我回过神,我已经回到了我的房间,抓着阳台的栏杆,面向空隙外的世界。 公爵府的四面,是望不见尽头的花海以及远在天际的朦胧的高山,阡陌的田间小道将那花海分割成数个花田,微风吹拂带起粉红的波浪,芷嫣花轻轻摇曳着。 已经不是第一天看到这番景象了,我觉得那无比美丽,却没有半分靠近它们去细细观赏的念头。 我也从未有过想要走出这公爵府的想法,父母鼓励我做出决定,可也从未有带我出去过公爵府。 为什么? 脑袋突然变得好疼,复杂矛盾的思想充斥了我的脑海,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片花海。 “我明明很向往,为什么!” 克制不住地喊叫,我握着栏杆的手的力道越发用力,仿佛有不存在的东西在限制着我的行为。 手指嵌入白木中,指尖传来隐隐的痛感,可是这痛感却不能消解我心口的不解与烦闷。 行为和认知发生偏差了…… 唔…被人抱住了,软软的…甜甜的花香,好熟悉,我在这站了多久? 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还是更长时间? “安安…” 是妈妈,她回来了,我倒在她的怀中。 那双温和的没有波澜的慈爱目光看着我,她轻轻拂了下我的刘海,就像花海上的微风。 “您…回来了?” 疼痛有所缓解,但是有些恍惚,不过我还是对她扬起了笑。 和妈妈在一起,很开心。 “对不起啊。” 嗯? 您的眼中,这是什么,好苦好酸的味道… 您为什么要道歉,不是,您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妈妈? “不过,为了你的未来…只能这么做了,安安,妈妈真的不想要你这么痛苦,已经是第几次了……” 我试着张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那种能力,晶莹的泪珠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流出,落在我的脸庞。 而我只能用不解困惑的目光回看她。 意识开始模糊了,我在这一瞬间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好像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妈妈哭了,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道歉。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带上侍卫吧。” “好的,谢谢父亲大人同意。” …… “怪物…你是怪物,啊啊啊啊啊!” …… “安安!”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我…唔…做了什么?”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是我们的原因,安安,这一切都是梦而已。”】 “都…是…梦…而已。”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我轻声重复了这几个字,大概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吧。 原来妈妈那温柔的目光里,一直夹带了这种情绪么,难怪会那么的轻,那么的小心翼翼。 下意识紧绷的神经随同意识的消散而松弛。 “睡吧…” 妈妈那好闻的甜甜的清香,唔…… ———————————— mary had a littlemb, littlemb, littlemb mary had a littlemb…… 她有一只美丽的小羊羔,那是她的小羊羔,那是她曾经拥有过的羊羔。 我的羊羔呢? 陌生的歌声不断在我耳畔响起,奇怪的念头也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 【安安,你需要一只你的小羊羔。】 对啊,小羊羔那么漂亮,那么美丽,那么粘人,我需要一只羊羔,一只只属于我自己的,我一个人的小羊羔。 歌声忽然停了,可那曲调死死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不清楚自己从哪听来的这首歌,但我却不自主地开始唱出声。 声音越来越大,处在似梦非梦的模糊状态中的我,感到一切逐渐明朗起来。 唔,脸上暖洋洋的,是阳光吗? 我刚才在哪来着…噢,我在看风景,盛开在6月的芷嫣花只有在7月初这时才回最为美丽,后来…… 是太暖和了,我睡着了吗? “睡醒了吗?怎么在阳台睡着了啊,快夏天了确实暖和,不过也应该盖张毯子,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睁开眼睛,唔,是妈妈,她回来啦? 我原来枕在妈妈的膝上么。 诶,为什么感觉妈妈的眼睛不太对呢。 “妈妈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不好看了。”我抬起手伸向妈妈的面颊,她好像流过泪,“唔…妈妈不在家的这几天遇到难受的事情了吗?” “没有,怎么会呢,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轻轻摇摇头,握住了我的手,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几根手指缠了绷带。 “还好只是破了点皮,用了治愈魔法很快就能愈合,栏杆有些坏了呢。” 栏杆?哦,我平时就喜欢那样握着两只手才能圈住的栏杆,看外面那片花海,我听到母亲的话看向那排白木,果然有两根带了点血迹。 “睡着了,有点记不清,唔。” 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有过突然睡着的经历,医生也找不到原因。 “今天就让妈妈送你去学院吧,怎么样?” 母亲拿出一个绣了花边的香囊,温声说,“安安不是很想知道妈妈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吗? 花精灵会有自己的独特气息,不过妈妈是夹竹桃精灵,只能用这种特制的香味来掩盖气息,现在,这个香囊就给你啦。” “唔…”我接过香囊,熟悉但浓郁些许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我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谢谢…唉…】 唔? “安安喜欢就好,那我们下楼吧。” 明明是温暖的笑容,可为什么感觉妈妈不太开心呢? 噢,不应该说谢谢,妈妈不喜欢我对她说谢谢,太生分了,这我差点忘了( 0 x 0 )。 第8章 唔,圣女大人?(*???) 一般来说,孩子会遗传父母的特点,这可以作为亲缘关系的一种表现。 那我遗传了爸爸妈妈的什么呢? 坐在马车上,翻看着《魔法初阶》的我有些无聊,忽然就有了这种想法。 唔,从血脉来说,我是有着红龙和精灵的血脉,书上说,红龙拥有强大的力量,司掌火焰,而精灵则是魔法的代名词。 所以这样看,我应该会有不低的魔法天赋?算好事吧,天赋越高学得越快而且越好。 和爸爸的共同点,好像没多少,能想到的就是对魔导技术有兴趣,这也不算吧? 哦,他很聪明,别人也说我是个聪慧的小孩儿,那这算共同点吧,不过我也没明白自己哪聪明了。 聪明人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我觉得我还是和妈妈的共同点更多些,发色啊,瞳纹啊都和妈妈一样,就是没有她那么的…唔,温柔,我觉得我应该是做不到妈妈这样一直用平和的态度对待别人的。 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除外貌上的共同点外还有什么呢…噢,爸爸有枚血玉扳指,妈妈有条白玉链子,我有一个蓝玉戒指。 这应该算共同点吧,等等,这和血缘有什么关系吗?好像没有诶…… “是在想学院的生活吗?” 妈妈和我坐在一起,估计是看我一直没有翻页,就明白了我心思不在书上。 学院的生活…我也没什么想法,对我来说,估计就是有父女陪伴和没父母陪伴的区别,当然,和他们分开很不好受啦。 不过妈妈都这么问了,那…… “嗯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抬起头面向她,“妈妈能给我讲讲吗?” “嗯~其实妈妈也不太清楚格罗瑞学院…不,波邦的学院会具体是哪样的,妈妈都不太清楚。” “唔?”原来妈妈不知道么。 “因为精灵族只有一个能算的上国家的城邦,米迪欧城,在那有相当于其他种族的学院的机构,辉意院,不过一般只有做学问的人才会到那,其他精灵基本没有到指定地方接受教育的。” 摸着我的脑袋,母亲耐心地为我解释道,这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好奇,关于精灵的具体介绍的书,我还没看过呢。 “可是知识不是很重要的吗?” 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知识不被传承,从而不断延续文明,或者…根据父亲的理解,就是让国家的下一代们更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同样也是大量培养魔法人才的需要。 “是啊,可是精灵只有那么一座城邦,而且又是长生的种族,无需集中的为每位精灵传授知识,只要有精灵在传承,知识就会流向整个种族。” 这种话对于算半个精灵的我来说,太过古怪了,有点不能理解。 “因为对于精灵来说,知识不过只是时间沉淀的产物而已。” 母亲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接着说起了学院,“学院的修习大概有三部分,礼仪、魔法还有历史,这三个是必学的,任何国家的贵族学院都不会例外。” 格罗瑞学院由两部分组成,分别为12岁以下和12岁以上的学员提供教育,12岁之前进行的都是相对基础的课程,而到了12岁之后就会增设魔法实践课。 也就是和冒险家协会等联系的讨伐魔物的行动,这个课程在尚武的帝国的学院是相对重要的部分,也是父亲不太放心我去那学院学习的原因。 “政策调整,实践课安安你们可能也会被安排上了,到时候一定要小心些,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哦。” 母亲细细地嘱咐我,我则想起了临行前父亲交给我的挎包。 “我明白,爸爸也给了我防身用的东西来着。” 实话实话,我明白他们对我的担心啦,但是这个挎包,我是有些无奈的。 【“安安,这些要收好,随身带着。” “唔?” “用法,爸爸都写在里面了,一定要小心使用哦。” “……好。”】 读取爸爸交付给我时的心声,我明白这个袋子里大概有什么东西。 一颗就能够在皇宫外围墙留下醒目破坏痕迹的小型炸弹,注入魔能就可以轻松切开许多坚硬物体的晶片匕首,能产生从把人电麻到把人击毙的魔法的可收缩长棍…… 学院…不是什么要用到这些东西的地方吧。 “能再讲讲米迪欧城吗?” 我觉得比起学院,还是母亲的家乡更有意思些,于是我主动向她凑近了些,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米迪欧啊,那可是个好地方,不过不是我想久待的好地方。” 提起母亲的家乡,她脸上的笑容也明媚多了,“那儿是莱尼恩教圣殿的所在地,莱尼恩教就是精灵教,我们精灵的最高领导组织,和国家政府是一个道理,但领导精灵的不叫皇帝,而是被称为圣女。” 唔?第一次在见到母亲提到一个人会用这种…嗯…尊崇的语气,皇帝陛下那么尊贵的人也只是让母亲表现得尊敬而已。 “妈妈很敬重圣女吗?” “是啊,所有的精灵都会敬重圣女大人,毕竟每一位圣女大人都是精灵族最为优秀的精灵呢,无论是容貌、才智、品性还有仪态都是无可挑剔的。” 好真诚的称赞,以及纯净的情绪…唔…让我想想,这个词应该是信仰? “比母亲大人的容貌还要美丽吗?” “当然~” “比母亲大人还要聪慧?” “没错。” “唔,听上去是完美的存在呢,好厉害。” 能让母亲大人那么尊崇且赞赏,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呢。 “圣女大人也是什么完美的存在呢,但她确实是全精灵族最优秀的精灵,至少现在这一任圣女,是真的做到让所有精灵满意的。” 母亲努力回想着精灵圣女的样子,然后描述给了我。 历代精灵族的圣女一般都会穿戴精灵族的高位神官服,一种洁白的带有鎏金的法袍,居住在米迪欧城的顶点慧冠厅。 现任圣女叫做“琳”,是桃花精灵,被精灵的古树选中,在一百年前登上了精灵圣女的位子,比母亲大人要年轻很多。 噢,原来说母亲也是精灵圣女的几个预选人里,不过在见到那位叫琳的精灵后,全都被折服了,自愿退出了圣女的预选名单。 等等…母亲和父亲差了几百岁么…嘶…长生种的意思是这个啊。 描述中的精灵圣女比母亲还要温柔和善,举止尽显礼仪,与人交流也会说出最让他人感到舒适的话语。 而正如她是桃花精灵,有着锦缎般如瀑垂下的粉发,象征身份的桃花瞳宛如月沐河中最美的那块玉石,澄澈晶莹,白皙似雪的肌肤隐藏在华贵又不雍容的浅粉连衣长裙下。 精致的五官,就像画中人,纯粹无瑕,就像是雕塑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动听的声音…… 妈妈,你描述的怎么越来越让我迷糊了。 比例无可挑剔,没有一丝赘肉的躯体…… 不是?!━Σ(?Д?|||)━ “等一下,母亲大人,您是不是描述的太具体了?” 为什么连身体都能说的那么清楚啊,妈妈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啊,圣女是没有隐私的存在么! 好恐怖。 “是么,”母亲那样子看来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我对圣女大人就是这印象啊。” 我不由地抿了抿嘴。 “是有夸张的成分啦,但是九州话本里对好看的人都是用这种话描述的,拿来用用啦,就算没见过圣女大人的果体…啊,冒犯,太冒犯了。” 看到妈妈的双手合十说抱歉,可是我却一点没感受到分毫愧疚的情绪,我觉得我对于母亲以及精灵族的印象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转变。 这个…圣女大人,是不是在精灵族被崇敬到了某种诡异的程度啊。 “嘻嘻,开玩笑的,不过圣女大人的身材确实不错,同为女性,妈妈我对自己的眼力是很有信心的。” “您…真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禁想起了某小说的古怪桥段,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现在听到母亲的那番言论,貌似理解了。 那本小说叫《妻子和女仆的秘密》。 是讲述了抛下花心的丈夫和女仆私奔的传奇妻子故事的小说,唔…想起前不久爸爸的心虚表现,又有今天妈妈的这段话。 我觉得我可以给自己先来一巴掌… 乱想什么呢。 “当然啦,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任圣女很受欢迎啦,有不少精灵对她的尊崇已经变得有些过于炽热了。 我那番话就是从一位朋友那听来的,说这是圣女大人护卫里某个人写的。也不知道真假,怎么,感觉安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呢。” “没…没有。” 还能想什么啊,我这个糟糕的脑袋,表现得唯唯诺诺点吧… “那就不继续聊了,妈妈先小小地睡一会儿。” “哦…好。” 我应了声,靠在马车的另一侧,也准备先睡个觉。 所有精灵都尊崇无比的圣女,唔…会真和母亲说的那样,是个和我认为的完美的人一样的存在吗? 马车轻轻的颠簸,靠着靠着,没一会儿困意便涌了上来,眼皮越发沉重,在香囊的清甜香味中,我失去了意识。 第9章 那就交给我吧 (*^▽^*) 王城是什么样的? 唔,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作为维尔格林自治领的公爵的千金,我连自治领是何种面貌都不甚清楚。 所有关于外面世界的知识,我都是从周围人的交谈或心声,以及书中了解到的。 王城是我抵达的除家之外的另一个世界,用世界来形容它,合适吗? 我不清楚… 带着斑驳痕迹的青白立方石块砌成的圆形城墙,将位于盆地中心稍能成为高地处的古老建筑群圈罩在内。 琳琅满目的各类建筑将这圆圈内的画布围拥,宛如众星拱月般匍匐在那中心的辉煌建筑之下。 雪白大理石搭成的拱门,大刀阔斧的各类石料凑成的宏伟广场,幽青地砖铺就的路道,时而出现的绿植,随处可见的繁花。 庄重而优雅,即使是市井之地也不会缺少该有的风采。 来往的商旅、冒险家、军士在道上行走着,没有多少喧嚣,也没有过分的安静。 优雅且从容是所有人的共同点,即使是外乡人也不例外。 能听见的只有简单的问好以及路边酒馆中传来的阵阵轻缓的舞曲。 兴许是日薄西山,所以才安静得许多? 至少我得到的关于王城的印象,热闹似乎也是在它的一众标签中的。 唔…行人们都停下脚步了,在看我们的马车吗? 也是,毕竟维尔斯家是帝国三大公爵之一嘛,地位也就比皇帝陛下低一些。 刚才声音挺少的,可是现在,似乎逐渐变吵起来了。 从我发现我能读心以后,就一直试着去找控制这个能力的方法,可是没有成功过,不过生日那天后,我发现我似乎能做到基本的把控了。 坐在车里,母亲还靠在那闭着眼,我没什么事做,那就听一会儿外面人的心声吧。 王城的人和家里的人,想法啊什么的会不一样些吧。 我也知道听别人心声不太礼貌,可是…真的好奇唔。 可在我去听取心声的时候,一些话题吸引了我的注意。 “听说了吗?前几天奥玛市发生了天灾,死伤很重……” “啊?罗普塔测量仪难道失效了没预测到吗?” “没…是降临型灾祸,一大堆奇诡生物…” 唔…天灾? 这是…害怕和庆幸的情绪,看来是什么很吓人的东西呢。 “唉,怎么协会的委托越来越简单了,送餐…那是冒险家该做的活么。” “没办法啊,冒险家越来越多了不是吗,有价值的委托早让抢完了,剩下的除了这类就是那种高难度的了,谁敢接啊。” “说的也是…异界者貌似也多起来了,估计也是因为那些家伙,委托越来越少了。” “可不是,以前穿越来的只有勇者,现在不一样啦。” 是抱怨委托任务的冒险家,好像很多冒险家都是靠协会的任务维持生计的,难怪会有无奈和担忧的情绪呢。 只不过异界者和勇者,是什么职业吗? 没听说过…… 好像大家对他们的态度不太好的样子。 【这马车是维尔斯大公家吧?真气派啊…】 唔,终于听见关于我的了,其实和生日会那天来府上的其他贵族比,我们家的马车还好吧,挺朴素的来着。 【维尔斯…那个公爵的千金是不是和陛下说只喜欢女性…真有意思。】 诶?传的这么开了么…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维尔斯家的马车,能在王城看见,可真稀罕。】 父亲不是经常到王城么。 【好可爱的小姑娘,坐在维尔斯家的马车里,会是公爵千金吗?】 唔,被人看到了,我还是缩回来点吧。 拉上帘子就被人从背后给抱住了。 “王城的风景,和爸爸描述的样子比,如何?” 妈妈紧紧地贴着我,语气很轻缓。 我很想说,王城很美,是庄严的有着陛下那样沉重的气息的,但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变成了… “爸爸有和我说过王城的样子吗?唔…安安好像忘了,不过王城确实是个好地方,有很多书上说过和没说过的东西。” “是啊…有很多说过和没说过的东西…” 我感受到她颤抖了一下,一闪而过的酸涩感让我一愣,下意识去听取妈妈的心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被松开了… 我转过身,妈妈仍是平时那样温和的表情,不过我却觉得很不舒服。 “应该快到学院那了,安安能喜欢上王城就好,这样我们也能放心。” “唔…” 是我忘了爸爸说过的话让妈妈难受了吗? 可是妈妈为什么又要笑得很开心呢,不能理解…… 啊,是眼睛,她眼中的笑颜色好暗。 “怎么了,突然耷拉个脑袋,是不舍得和爸爸妈妈分开?” 母亲见到我这样子,敛起眼底的那抹灰色,伸手摸摸我的脑袋,“每个月都能回来哦,这也是到学院学习难免的事。” “嗯嗯…”我点点头,扑到了她的怀里,小声嘟囔了句,“不舍得。” “妈妈也不舍得……” 轻轻顺着我的头发,愈发难辨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她指尖的划动淌进我的心中。 “但知道是安安的成长不可少的环节,妈妈就算不舍得也要陪你来到王城啊。” “嗯…妈妈,”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突然在心底萌蘖,“可是安安觉得你好像有些难过,安安不想让妈妈难过。” “我…”她哽住了,我明白那是情绪充溢的缘故。 您说,我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我也知道,您…还有父亲,对我也隐瞒了什么,那抹灰色是我最讨厌的颜色,但您却用您那双美丽的眼睛去用那样的色彩去看我…… 不只是您,还有父亲,甚至还有皇帝和皇后陛下,您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您不是最讨厌… 我和您说对不起了吗? …… 我低下头,不敢看向她。 我不知道我曾经有没有做过什么事,但我隐隐地感觉到某些不对,可是我又说不明白。 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我不想您们对我流露那种色彩,好吗?】 如果无法避免,就……全都让我收下吧。 那样,您们身上就不会有那些讨厌的颜色了。 对…全部收下。 “安安…呃,怎么?!” 我感受到母亲的呼吸变得紊乱,她慌张起来了,没错,是无措夹在着茫然和惧怕的情绪,慌张的味道。 不好受,但是远比那种愧疚要好,哪怕是害怕我,没错… 哪怕是畏惧,都比愧疚要美。 您喜欢美丽的花朵,我喜欢看见美丽的您。 “快…放手…” 银白的奇异光华从她身上浮现,很快就填满了整个车厢,我明白,那就是魔能,无意间见到过母亲施展术法,就是这样的情景。 但我没有松手,我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声音逐渐弱下来了,母亲柔软的身体也向后倾倒,紊乱的呼吸消失了,变得平稳而悠长。 先前出现过的怪感再次出现,当我轻轻松开母亲,将她靠在座位的枕上后缓缓消失。 我心中应该是多了些什么,我能感受到,那是来自妈妈的,让我讨厌的东西,不过我很满意。 那熟睡在座位那的,我见过的最美的女性,她又再次变得美丽了,像她安抚哭泣的我那样,我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马车停了。 “夫人,还有小姐,到了。” 作为车夫的管家老乔伊敲了敲马车门。 “母亲大人她还在熟睡,管家先生,我自己进去吧,不要打扰到她了。” 打开门,我用平时惯有的微笑回应管家,他的目光瞥见了靠在座位那的母亲,向后退了半步,向我微微鞠躬,接着就吩咐起了仆从 “是,小姐,你们,帮小姐把行李带进去。” 【夫人这样子,看来米迪欧之行,她多有操劳啊…回府后要和公爵大人禀报一声…】 听见他的心声,我心中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小心地关上马车门,在仆从搀扶下跳下马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复杂的心情逐渐平静,最后留下了一句话,随后便带着仆从们踏入那有着高贵装饰的学院大门。 【妈妈,晚安,祝您好梦。】 第10章 唔,几位老师(′??`) 学院有着指定的制服,格罗瑞学院的制服是帝国军官服改成的,突出干练而不失华贵的风格,在来到学院前,我就换好了制服。 感觉还不赖,父亲准备的物品刚好能够放置在制服上,例如那些刀片就可以用绑带绑在腿上。 当然,现在还没绑上…… 学院中就读的都是贵族子女,还有就是天赋资质高的平民,这个我是有所了解的。 听母亲说过,即使是开明的帝国,平民与贵族间的隔阂也是极大的。 希望我不会和那些民众产生冲突吧。 出来接应我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戴着单片眼镜,有着波浪般的美丽金发,衣着是白底衫带棕色外套,唔,看上去应该会是个举止大方的人。 “祈蓂·维尔斯小姐?” 她微微一笑,向我伸出了手,“我是您接下来几年的魔法课老师,黛乐丝·奇米,由我代表学院欢迎您的入学。 您的宿舍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在您休息之前,可否同我去做个简单的测试?” 温柔且优雅,还有一种亲近感,唔,这就是老师吗? “劳烦您带路了,黛乐丝老师。” 对方用礼仪来对待我,我也需回敬相应的礼仪,表示尊重。 她说的测试我知道,学院需要对入学的学生有各方面的了解,比如魔能的强度和特性以及个人的意向,那样可以方便他们制定出适合的教育方案。 父亲在我出门前也跟我提起过,大概就是通过一个能主动吸收魔能的水晶球来估测我的魔能强度。 很快就能结束的那种。 “祈蓂小姐,请问您有在家研习过魔法吗?” 黛乐丝老师与我并排缓缓地走着,和我聊起天来。 “唔,读过基础的书籍,施展术法的话…还没有过。” 我如实回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黛乐丝老师的反应让我不免困惑,她略微惊讶地看向我。 “这样么,好吧。” “有什么不对吗?” 是我回答的不恰当? 不对,这是事实来着。 “没有不对,只是感到惊讶,毕竟您是维尔斯公爵大人的千金,在贵族中,似乎六岁前就已经掌握不少魔法很普遍。 我自然就认为您可能已经掌握了许多……算是我失礼了。” 黛乐丝老师带有歉意的解释让我抿了抿嘴,的确,魔法很重要,几乎人人都会魔法,这是我能了解到的,但直到现在,父母也没有要求我去学习任何一种魔法。 即使是关于魔法基础知识的书,也是我前不久刚拿到的…… 哦,对,父母没有主动要求我做任何事情,我也没有主动想要做任何事情,除了那个宣言和希望来到学院读书的要求外。 他们从始至终只是希望我能够勇于做出自己的决定。 有些古怪,但我说不明白,只有自己被他们隐瞒了什么的感觉,还有就是方才从母亲那夺走的情绪。 它们还在我心中,虽然没有实体,但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那种情绪产生的原因…我不想了解,估计,暂时也不需要了解。 毕竟我是个坏孩子,坏孩子不用去想那么多。 “祈蓂小姐?” “啊…抱歉,我走神了。” 想太多,一时忘了和黛乐丝老师一起走着来着,我连忙道歉,却换来她的笑容。 “您是个可爱的姑娘呢。” 【和其他贵族小姐比,气质和礼仪都要更胜一筹,不愧是维尔斯家的千金。】 她心中直白的赞赏让我的面颊不免泛红。 还好这时是夜晚,学院中虽有充足的照明,但偏近昏暗的环境让我的羞涩表情没能被老师看见。 “唔…”不过也不等我再多说什么,放置测试用的水晶球的地方就到了。 这是一个独特的屋子。 自学院大门进入直走,路过中心有着开国皇帝雕像的喷水池,穿过挂着学院名人的油画的红松木廊道,就来到了这么间算是偏僻的小屋。 “这是学院内平时用作自习的地方,称作静思室,不止这一处,为您准备的测试的装置就安置在这。” 学院各处都有华贵的雕饰,这处静思室也不例外,有许多花朵的纹案悬刻在白色的木门上,不过图案的主角是一座持平的天秤,有点眼熟。 推开屋门,在里面坐着的是两位老人,带有鎏金饰样白袍老人,目光和蔼地看向我,而黑色饰样的灰袍老人,则低眸思索着什么。 唔…隐约能听见是关于古文破译的内容。 “涅曼·莱米尔先生,他是魔药学专业的老师,而这位则是尼拉·喜艾弗,历史学专业的老师。 他们也是以后会教导到您的老师,今天对您的测试由他们二人负责。” 黛乐丝老师为我介绍起了两位老先生的身份,我默默记下。 “祈蓂·维尔斯,很荣幸将得到您们的教导,”行了一礼,我走上前。 “三年前,我曾到公爵府拜访公爵大人,那时的您尚小,却没想,一晃眼,三年就过去,见面时您成了我的学生…” 感慨了句,涅曼老师向我伸出手,然后将手转向他和尼拉先生对着的水晶球,把手心缓缓贴在水晶上,然后整只手覆在了上头。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中顿时出现了红色的光彩,像燃起的火焰那般,在晶体中摇曳,晃动,扩散,最后渲染了整枚水晶,那是炽热的凝固的焰火。 “很简单,不是吗?就是这样做。” 接着尼拉老师拿出一片薄薄的菱形晶片,将它插入水晶球底部的凹槽之中,没一会儿水晶球就恢复了原状,而晶片也被取下。 “这个将会制作成侦明手环,可以显示魔能强度等情况,您应该不算陌生,这是魔导技术的产物,相当于勇者手环。” 听到尼拉老师对那发红的晶片作用的解释,我不由想起了在马车上听见的关于勇者和异界者的言论,又提到了…… 不过魔导技术倒是不太陌生。 “我知道了,”像涅曼先生那样,我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唔,和熟悉的水晶是一种感觉,但在冰凉的触感之外,还有隐隐的吸附感。 从未有过的感觉随着这吸附感的出现越发强烈,一抹银白自我的掌心淌入那水晶球中,像盛开的花朵般刹那间在水晶球中迸发,甚至能听见微妙的碎裂声响。 我对这显然和演示不太一样的现象有些慌张,连忙缩回了手,几位老师则好奇的看着水晶球的变化。 “哦…似乎水晶膨胀了些,真是奇特。” 黛乐丝小声嘀咕,随后对我一笑,“看来祈蓂小姐的魔法天赋应该很不错呢。” 我不敢评价,只待那里面的银白将整枚水晶充斥而没有其他异常发生后,我才松了口气。 尼拉老师取下晶片,开始制作起所谓的侦明手环,而涅曼老师则继续和我开始聊天。 “听说过魔药学吗?” 我点点头,在书中多少还是看到过的。 “好像是运用魔法材料制作各类奇特药品的知识,和魔导技术差不多。” “哈哈,没错,但二者又不是一种概念,魔药学的发展比起魔导技术可要轻松多了,唉……” 涅曼老师的神色有些无奈,“真希望有朝一日,魔导技术也能像魔药学一样受到大力扶持吧。” “唔…”希望和魔导技术一样?我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难道祈蓂小姐您不…” 涅曼先生显然有些惊讶,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说的是,比起希望受到扶持,我想,父亲大人更希望的是有更多人能真心热爱那样的技术,您希望的应该也是那样吧?” “哈哈…是啊,不愧是维尔斯家的千金。” 听到我的回答,涅曼老师笑着拍拍手。 “扶持重要,但有人热爱更为重要,这确实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啊。” 是啊,真心地去爱才更为重要…… 第11章 是我的原因吗?(=;ェ;=) 交谈不过十分钟,但我得到了许多知识。 是我过去那一年多在父亲书房中度过的时光中从未有了解过的知识…关于魔药学的知识。 很笼统,但不肤浅,至少让我明白,魔药学与普通医师的药学的区别,这是一门独特的分支。 制作魔药是寻常人对这门学问的简单印象,可是涅曼老师说,魔药学侧重的是施展魔法时配合魔药达成的特别效果。 就像炼金师用矿石炼制矿物,魔药师则是用魔药炼制魔法。 虽然我连魔法都没有掌握,但多少能明白为什么他会强调魔药学和父亲说的魔导技术不是一个概念了。 它本质就是一种特别的施术形式,不像魔导技术那样可以让不会魔法或魔法天赋低的人群拥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制作好了,祈蓂小姐,请您佩戴上它吧。” 尼拉老师结束了我和涅曼老师的话题,他将手环递交给我。 “那就先聊到这儿吧。” 【果然是个聪慧的姑娘,哈哈,也是,毕竟是莱亚公爵的女儿。】 涅曼老师微笑着抿了口茶水,唔,笑眯眯的,好像对和我的聊天很满意的样子。 我轻轻点点头,观察了眼递过来的手环。 唔,说是手环,其实更像是造型奇特些的手表。 棕色的皮制表带我分辨不出它是从哪位魔物先生身上取来的,金边的框架里嵌着那枚方才从水晶球中取出的菱形晶片。 银白与耀金相称,显出几分华丽,表带还纹有格罗瑞学院的院徽,唔,我也是才知道,门上那杆天平的图案就是学院的象征。 戴上手环,似乎是发生了某种共鸣,表带收紧,自动调整到了刚好适合我手腕的宽度,那水晶片也逐渐焕发出更为明亮些的银光,唔…我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枚晶片。 「嘀——状态已激活。」 手环发出了让我无法确定是否为人类的声音,生涩僵硬,冰冷且不带任何情绪,唔…而且随后还出现了一个…嗯…我的脑袋告诉我应该成为面板的东西。 就悬浮在我的眼前,奇怪的声音继续响起。 「正在录入信息,请稍候。」 我看向几位老师,他们的目光正落在我身前的面板上。 唔,一致的好奇。 「录入已完成,是否公开当前信息板。」 我用目光询问老师们的意见,黛乐丝老师向我微微颔首。 “是。” 话音刚落,面板自上而下出现了一排文字和数字,不太明白,但是在我看到它们时却又立刻理解它们的意思。 是在表示我的魔能之类的强度?这就是测试的意思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唔…老师们的表情好像有些精彩。 「 姓名:祈蓂·维尔斯 性别:女 出生地:波邦帝国维尔格林自治领公爵府 生日:6月30日 种族:红龙\/精灵 身高:110cm 物理强度:无(?) 魔能适应性:s 魔能纯粹值:max 生理耐受性:未知 精神耐受性:未知 机动性:未知 魔能属性:银 」 是提前录入的信息吗,为什么我的名字还有身高都会出现在上面…… “这样就好了吗?” 老师们回过神,我询问道。 “嗯…祈蓂小姐,测试到这里就结束了。”涅曼老师脸上还有几分难辨的神色,我明白,是惊异与迷糊的表现。 【怎么会无法完全查询,“未知”是不可能的,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也知道了她的魔能强度了,可这恰恰是最不需要测试的啊。 精灵的血脉,不可能会在魔能强度上表现得弱势……】 唔…他似乎很苦恼呢,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吗? 【适应性s,纯粹值max,该说不愧是有着精灵血脉吗?这真是常人无法比的…】 黛乐丝老师也对我这个面板很惊讶,有谁能解释下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应该是看见我的茫然,黛乐丝老师走到我的身旁,弯腰指向面板上的信息。 “这个手环的原理单纯去用魔导技术去解释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因为原本是勇者独享的特殊装置。 传说是同世界的意志联系在一起,所以,当您佩戴上它后,就连姓名也自动出现在了上面。” 她那修长的手指落在了“物理强度”上。 “简单来说,从上而下的意思就是您的力气、魔法天赋、魔能纯度、身体强度、精神强度以及速度,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项没有显示。” “唔…那我学习魔法的天赋很高吗?” 好像最高值就是s。 “没错,您有极好的天赋…尼拉先生,您录入好了吗?要是可以了我就送祈蓂小姐去宿舍了,关于学院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为她讲明。” “已经录入完毕了。” 看我明白个大概的样子,在得到尼拉老师肯定的答复后,黛乐丝老师牵着我的手,领着我离开了静思室。 两位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关于我的档案,我知道其实他们现在内心十分复杂,只不过没有用语言等表现出来而已。 被黛乐丝老师这么牵着手,走在去往宿舍的路上,我的心情也越发平静。 精美的雕饰,富有生机的花草,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学院的地砖上,白白的一滩,明亮而美好,就像是母亲的魔能,嗯…… 我低眸试图寻找从母亲那夺来的情绪,被我全数带入心中的让我不适的对我的愧疚,但却失败了,那抹在不久前还十分强烈的灰色已经无法触及。 甚至失去了让我抵触厌恶的那种感受。 …… 就和生日会上的那些古怪的情绪一样,它也沉淀了下来,积攒在一个角落,没有一开始那般强烈,可又无时无刻不在那。 明明是很让我反感才对啊? 唔…银白落在了我的肩上,回过神已经沐浴在月光之中,黛乐丝小姐仍牵着我,不过我能感受到她不时把目光瞥向我。 “唔?” 我抬头看向她以表示自己的疑惑。 她则在与我对视后微笑着摇摇头。 “您从走出静思室开始就一言不发,我还以为您在为离家而起了伤感之心呢,毕竟在九州,这轮美好的圆月可是家的象征。” 她的视线移向夜空,初升的圆月刚好挂在学院高楼的一角。 “不过,您似乎不是在想家呢,这很了不起哦。” 【即使有着极大的家族决心的贵族子女也不可避免地会对家有依恋与怀念吧,可祈蓂小姐貌似没有呢。】 “家…唔…可能我是在想家吧,黛乐丝老师。” 我也分不清自己有没有怀有对家的思念,明明我很爱我的父母,却对那名为维尔斯的公爵府没有半分想念。 不,我连对回到父母身边这件事,似乎都没有强烈的情感,可明明,我很爱他们,我很依恋他们才对啊…… 但是我的心底为什么有一种离家的…解脱与激动? 好矛盾…好纠结,头好疼…… “您的脸色好像有些差…” “唔…可能是因为马车颠簸,我有些疲惫。” 我用这种理由搪塞过了老师的关心,下意识想起了腰间的香囊,把香囊握在手中,凑近鼻子。 沁人心脾的花香顿时冲散了那烦人的头痛,我暗自舒了口气。 “那学院的事宜明天我再来向您讲述吧,维尔格林距离王城的路确实劳神,餐点已经送到宿舍,用过餐后您先休息一晚,如何?” 【坐了一下午的马车连成年人都容易疲惫,更别说祈蓂小姐还是小孩子了,还好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需要立即完成。】 “好…麻烦您了。” 疲惫也是事实,我同意了黛乐丝老师的提议。 第12章 我听不懂呜qaq 唔,该说是直到我离开公爵府,来到王城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帝国有着“繁花簇拥的王国”之称吗。 不只是在街道上,路两旁能看见那些精心栽培的花朵,而且步入学院中,无论是在哪都能看见花的影子。 比如学院安排的宿舍,宿舍大门两侧,是两大团粉紫的绣球,道两旁是零落分布一丛丛白色小花,大概是叫满天星。 宿舍阳台垂下的是泛着幽香的紫藤花,进入房间里,也有精美的插花盆景。 唔,对了,整个宿舍的位置也可说是在一个大花园里,黛乐丝老师在离开宿舍前告诉我,晚上可能会听见虫类的鸣叫声,毕竟植被繁多。 而且这附近刚好栽培有学院的各类药植,有些药物需要晚上才能采集,没准会经过宿舍附近,弄出些许动静,叫我不要太过害怕。 其实,在帝国的高等学院里,去担心夜晚入睡时会遭遇危险,这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好吧,会这么提醒我大概也是因为我的被安排在了二楼,有一个外露的阳台,月光恰好能洒进房中,不管是从阳台下去还是进入房间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餐点不算精致,主要是浓汤和一些水果,毕竟时间有些晚了,食用太多,夜晚不易入眠。 不过原本有些困意的我在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后,却觉得越发清醒。 “唔,睡不着…” 辗转反侧,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难以入眠的感觉,是我在想家吗?还是在苦恼着什么…… 【能与他人感同身受的您,是否在为无法理解的善意和恶意感到困扰?】 清冷平和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曾听到过,但是我却不感到陌生。 “你和那时候的声音是同一个吗?” 我想起生日会那天晚上听见的迷迷糊糊的话,对这种突然出现的声音不太意外。 至少没有多少过于激烈的反应。 【您还是一样,时刻能保持冷静呢,在下并非那日您听见的声音。】 唔,不是?那你又是谁,也喜欢直接在我脑袋里和我说话…而且听上去和我很熟的样子。 我起身坐在床沿,想要这个声音给我一些解释。 【抱歉,在下也于不久前清醒,实不该以此方式与您沟通。】 “唔?”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不由地睁大眼睛。 我在书上了解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类种族很特殊,被称为长生种。 他们有悠长的寿命,而且往往拥有一些极为特殊的能力,或者说专精某类技艺。 比如精灵,就是魔法的绝对代名词,没有人的魔法天赋能超过这一种族的纯系。 而包括精灵在内的一众长生种里,有部分存在可以将自己变为某种器物,以器物的形态与缔结了契约的其他种族或同族同行。 这类长生种也因此喜欢常年维持器物的形态沉眠于遗迹中,或者是行走于世间,寻找合适的契约者。 那不是着书者的幻想,而是事实。 因为我的那枚蓝玉戒指,在被泛出温和的蔚蓝光晕后,就变成了一位女性。 她看上去应该有二十岁,唔,实际的年龄也无法确定,只能说面貌以及身材的状态应该和母亲很接近,衣着和她的声音一般清冷。 冰蓝的…丝绸裙衣,衣袖和裙摆都能看见一些雅致的竹叶花纹刺绣,和她那头上的,和我原来那枚蓝玉大概属于一种材质的浅蓝簪子相互映照。 天蓝的锦缎衣袍,内侧有着银色的波纹镶边,腰上则系了一条奶白的玉带。 唔,文雅的女子,和书上说的九州人的装束很像。 毕竟她的那头蔚蓝长发是用玉簪绾着的…… “在下若水,是您的利刃。” 单膝跪下对我抱拳行礼,我没多想就跳下床让她站起来。 若水?利刃? 听不明白,但是让这么个大姐姐对我行这种快要接近面见君王程度的礼仪,我可受不住。 “唔…别这样,”我感到很为难,谁能想到自己的戒指会变成人呢,“您要说什么坐到我旁边聊好了,我其实不太喜欢…拘谨的方式的。” 礼仪需要恪守,我能做到但不代表我喜欢那些繁杂的东西,父亲还有母亲大人也是,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我们都不习惯用满口讲究的语言交流。 “是,在下听令。” 若水小姐对我的话很是服从,不过貌似没法做到真正放下那些,端坐在我的身旁,很是小心。 “所以您是长生种吗?和母亲大人认识?” 心里觉得还是我先发问比较好,不然可能会面临这么一直坐着的情况,“还有就是,您是九州人吗?” “在下不太明白您所说的长生种为何,此方世界于在下而言有几分熟悉,但灵力与法则却与在下熟知之处截然不同。 至于您的母亲大人…” 若水小姐的语气有些迟疑,再度打量了我一眼,轻轻摇摇头,“在下也并不熟识,相较于您,在下对此方世界的认识更为浅薄,不过一旬。” 诶?我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灵力,什么法则,尽是些我听不懂的话。 哦,更为奇怪的是,她说的明明不是波邦语,可是我就是听得懂。 “因为在下为您亲手所铸之刃,与您心意相通,不借助言语便可做到交流,您赐名在下为若水…… 正源于,‘上善若水’四字,受您为‘何为善,何为恶’忧心,便出言现身化此形,望能为您解惑。” 若水小姐一脸恭敬地对我说道。 “您的意思是…您是我的一部分?” 听半天,我得出了怎么个让我自己搜感到震惊的结论,可是她并没有否认,而是向我颔首。 “正是。”她神色平静,继续说道,“海纳百川,水溶万物,您所见,所听,所得,皆可看作一汪池水,或清,或浊,或腾,或静。 终为水的人间百态,何为善?何为恶? 定义善恶者为世人,为己身。 世人所谓善者,未必为善,世人所谓恶者,未必为恶,拘泥于善恶,终会落得心魔困体,形神皆灭。” 唔…这些话。 “您的意思,唔,抱歉,我没明白。” 突然感觉自己智商有点不够用,听不懂了。 “您会明白的,在下只是不想见到您迷茫烦恼的样子。” 若水小姐也没有生气,只是向我轻笑道。 “这方世界没有上一次那般对在下多有限制,想来必定多有大能存在,您年龄尚幼,若遇强敌,请务必唤在下为您助力,莫要像之前那般,独自贸然应敌。 那时在下虽未清醒,但隐约能觉察到危机。” “之前?”我对她的话,听懂的没多少,但是这个让我有些在意,“我遇见过什么危险吗?” “约是在两年之前,那时在下方恢复清醒,您遭逢恶人,在下欲出手,却被您阻止,您不曾记得?” 若水小姐对我的茫然感到不解。 “我从没有出过公爵府,也没有遭逢过什么恶人啊?” 公爵府无疑是非常安全的,魔导技术的应用不说,光府上的侍卫就有五十名,要有恶人进入府里来攻击我,我不可能没有半点印象。 “真是奇也怪哉,莫非在下中了幻境。”她摸摸下巴,很是困惑的样子。 “罢了,在下不耽误您的休息,先且化回玉戒,若有吩咐,可随时呼唤在下。” 她向我再度抱拳行礼,摇身一变,就又成了我手上的那枚戒指。 “唔…”这么说呢,她的话多少对我有些触动,虽然都很奇怪,但她好像自打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戴在我的手上,值得我的信任。 如果父亲还有母亲大人他们不知道若水小姐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又多了个秘密呢? 这听上去,挺不错的。 至少在这学院的生活,我不算是一个人了? 唔,不对,是除了爸妈之外,我好像又多了个能亲近的人。 值得高兴一下。 即使她说她是我的一部分…… 唔,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镜子里的自己我都能算作朋友,那她就更不用说了。 第一章 魔药课(。-w-) 7月17日,上午8时15分。 格罗瑞学院魔药学教室,低年级单间。 “今天我们要制作的,是加快恢复类魔法生效速率的初阶魔药,主要素材有哪位学员了解?” 唔…一下子就是七天过去了,其实要我说,学院的生活也只是比在家生活多了点内容而已,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给我传授知识的不再是父母,除看书外的日常生活多了学习魔法还有一些格斗技巧,用餐时还能遇见不少同龄人。 作为稍晚入学的插班生,大家来找我搭话的有不少,她们的心声相较于大人们来说,给我的感觉要好得多,唔,至少没有强烈的作呕感。 “涅曼先生,是火溢草、蓝叶、曼多拉草和任意魔晶石,对吗?” 主动回答的是艾米丽斯·阿朵莉,财务大臣谢尔拉先生的嫡女,这几天来我认识的几个…唔…朋友中最爱说话的人。 感觉就很精明,她很会算数还有记忆账目,啊…她没有这么说,只是我的直观感受,因为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学院的餐厅。 我能听见她当时心里的想法是…… 【一份刚出炉的草莓松饼需要7贝特,而过了五小时,就只用5贝特,松饼只在上午提供… 加热用的魔法道具1贝特能使用一次,那么我留到晚上再加热去转卖我就能……】 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一个想法,而是她每看见一个餐品就记录下价目,然后准备去倒卖。 不…是看见每一个能用来倒卖的东西,她都会想一遍。 和她路过医务室的时候,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我。 “安,你知道一次骨折,专业的治愈师治疗一次的费用需要多少吗?” 我真不知道,但是她似乎很了解。 “112贝特起步,可一般只用高阶的修复术搭配一些药物就能完全治愈骨折,我算过,不连魔法成本只有17贝特。” 她掰着指头说道,“你看看,这样一算,利润多大啊,只要我学会专业的修复术,就能财源滚滚呢。” “可是也要等有伤员吧…”我不明白她怎么算的成本,但是对她的想法不太苟同。 “是啊,可你想想,我雇佣一个去把别人打骨折最少只用45贝特……” 说实话,当她兴致勃勃地和我谈起这类雇佣人再去救人然后赚钱的计划的时候,我还能保持镇定,可她又用玩笑般的语气说。 “你想想,如果我是刚刚好路过的游医,他们和我求救,我贴心地帮他们救助伤势,你说,他们这会不会不仅心甘情愿地把钱给我,还要谢谢我的施救?” 我被这番言论给吓到了。 尽管她一直在说她在开玩笑,可是她心声告诉我,这种规划她一直是有想法的。 抛开这些不论,艾米丽斯还是很友善的。 而且表现也确实非常积极,她只是在谈到钱,或者“贝特”二字时,有异常执着的情绪。 要形容的话,该是痴迷? 生日会那天,谢尔拉先生也在场,我能感受到艾米丽斯的这位父亲,在一众阴暗的情绪中很是独特,他的情绪让我来说,并不恶心。 唔,他完全是一种对公爵府生日会布置的赞叹,然后是对自己的一种假想,类似于,要是他开聚会,能减少多少花销…… 啊…想得有些多了,老师还在提问来着。 “艾米丽斯小姐,您所说的确实是具有促进回复效果生效的魔药配方,但不是我们今天要制作的,不过感谢您的主动回答。” 【没错是没错,可怎么说的都是下位替代的素材……】 唔,艾米丽斯果然还是想办法节省开支呢,但上课回答问题没必要这样吧。 “回复促进型初阶魔药的通常配方是,火溢花、蓝叶丝、曼多拉草和炼制用魔晶石,这些材料都已经备好,自行到后方称量。 注意取用火溢花时要戴好防护手套,遇水火溢花易爆燃。” 涅曼老师说完,大家就离开座位去取素材。 “艾米,你的那回答我差点没笑出来,咋都是便宜货?” 靠近艾米丽斯,小声和她说话的是露雅·尼摩,宫廷侍卫长弗朗先生的女儿,一个很活泼的人,有着和她父亲一样的红发。 “事实上的效果没多大差距,而且素材找起来更容易,首选配方肯定是这个啦。” 艾米丽斯耸耸肩,毫不觉得采用便宜货有什么不好的。 “唔…但那是战时物资紧缺的时候才会用的配方吧,是算药而不是魔药了。” 根据涅曼老师对魔药学的阐述,这是门严谨的学科,正因为它在某些理念的讲究,才会和药学区别开来。 “嗯…也是,如果是搭配魔法的话,便宜货可能效果聊胜于无。” 艾米丽斯对我的观点很赞同,但她心里想的是…… 【如果降低成本而让该有的效果没有达到,那就是亏本了,可太蠢了。】 唔…听上去也没什么毛病。 “先不说这个,要排到我们了,赶紧称量好了去调魔药去,不过这魔药要拜托你们帮忙了,我真学不懂。” 露雅最不喜欢的课就是魔药课,她更喜欢实战课,唔,是低年级一周一节的我少数还没接触的课,有格斗和魔法训练两部分。 对于魔法什么还是初窥门径的我来说,这课可能不太友好。 “你可比安多学了整整一年,怎么感觉懂得还没她多呢。” 艾米丽斯双手叉腰,用一种独特的鄙夷目光上下打量了番露雅,后者没法反驳,只是表现得更窘迫了些。 唔,没错,她们都比我大一岁,我算是被试安排和她们一同学习的,如果能跟上节奏就不用在新一轮学员入学后调整。 目前来说,貌似不成问题。 “我控制不好用量嘛,要求太精细了。”露雅一脸沮丧,“上回我就差点引发爆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倒也是……” 上回魔药课我还没来,不过艾米丽斯和我聊到过,露雅把易发生爆炸的锡金和莱银土的分量记混了,结果混在一起运用炼药锅烧制的时候就引起了一场小事故。 涅曼老师也因此更加关注露雅对魔药的炼制,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不过就一个简单的初阶魔药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自己先试试,不行我再帮你。” “嗯嗯,万分感谢。” 我们三个的桌子靠的很近,要是有什么误操作,三个人都要遭殃,艾米丽斯很明白这个道理。 “都称量好了吗?那好,制作步骤都写在了下发的纸上,不可以调换顺序,制作完成后我会来检查,切记,魔药的炼制万不可心急。” 涅曼老师说这话的时候面向的是全部人,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是落在了露雅身上。 露雅她估计也察觉到了,握紧双拳,很是紧张的样子。 “开始吧,若有疑问随时可向我询问。” 涅曼老师说完,教室里研磨捣鼓素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各种交谈还有心声自然也没有例外,几天下来,我也算习惯了。 唔…先将火溢花用含有魔能的净水浸泡,利用其产生的高温,溶解蓝叶丝研磨成的粉末,再加入曼多拉草,催动魔能,加快转化魔晶石为液态的魔能状,最后一并放入炼药锅中。 比起更高阶的魔药,这确实算简单的了。 【嗯,操作很流畅,不错。】 夸赞的话语,是… 我转过身,不知什么时候涅曼老师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微笑着看着我的那口炼药锅。 “是有需要更正的地方吗?” 我连忙向他请教。 “不,您做的很好,现在,需要注意火候。” 他呵呵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这让我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做错。 第14章 魔女会长,您不会生气了吧??v? “打住,打住打住,我今天来是要说法的,而不是听你讲述什么温馨过去的。 而且,就你目前描述的,我是完全想象不到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人渣。” 眼前这位是魔女协会的总会长,奇姆·莱茵蔓,嗯,是一位有着丰满身材的高挑女性,左眼眼角有枚黑痣,让这位被称为烈焰蔷薇的魔女小姐显得格外有女人味。 不过我清楚,实际上她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罢了,呵。 因为我和她讲述的关于我童年的回忆让她无法和传闻中,不,她印象中我的所作所为相匹配,她提出了质问。 哦不,是重申了此行的目的。 可是,那关我什么事,不想听就拉倒,我也没求着她。 不过她的态度,确实不太让我感到舒服。 “现在的我是人渣吗?奇姆女士,您是在说我,祈蓂·维尔斯公爵是一位人渣? 啊,您是不是应该考虑好自己的言辞,毕竟您可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去表明,您所罗列的诸多事件是由在下执行或参与的。” 嗯~下午时间就应该来一杯热茶,轻抿半口,不得不说,乔伊管家泡茶的技艺真是不错。 至少我喝过的茶中,他沏的,是最为舒坦的。 奇姆女士似乎被我的话给噎住了呢,愤怒的颜色在我眼前积攒却又不断消减,不愧是协会的会长,性子真不错。 噢,也许是真的感到迟疑? 至少我可是大大方方地放这位前来质问的女士进入公爵府啊。 关于我的流言听过不少,人渣算是轻的了,我可算是在继承父亲爵位后把名声“败坏”完的年轻贵族啊,所以我坦然接受,可是当着我的面这么说。 就算你是魔女协会的会长,我也没必要给你留什么好脸色。 “看来您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呢,那么,还打算听在下与您分享幼时的记忆吗?” 摆摆手,乔伊便给这位在气头的女士也沏上了杯茶,我仍是用平淡的目光去看向她,或许有几分戏谑? 呵呵,她似乎坐不住了呢。 “容我向您表示歉意,尊敬的祈蓂·维尔斯公爵,我们之间或许存在某些误会。” 这是服软了?语气怎么就这么快就弱了下去,还以为会继续和我争辩什么道理呢,有些扫兴。 不过我是什么大气的人吗?公爵府可没那么好进吧,我转而向她微微一笑,用我最擅长的平和语调说道。 “误会?不,不,奇姆女士,哪有什么误会,您可要坚定您的观点。 我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野蛮无理、毫无同理心,甚至派人把您的协会的几个高层给重创的大恶人啊,您不觉得,该做些什么吗?” 我忍不住拍桌大笑起来,“你想想,那几个家伙在死之前还痛苦地喊着她们会长大人的名字,希望您为她们报仇雪恨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了我,不,都已经能确定是我的手笔,就这么草草了事,您睡得着吗?” “你!” 哦?这样的话气到奇姆女士了吗,那可真是抱歉啊。 我可不是故意的,毕竟我要杀人,怎么可能会愚蠢到让人能这么轻易地就找到关于我的线索,还用极为粗劣的手法。 那可一点也不优雅,也不符合我对美的定义。 即使不是陛下交给我办的事,我也会用符合美的方式去处理。 但设计杀了那几位魔女的家伙,用的方法以及他们可能有的诸多企图,都很让我感到恶心呢。 “美丽的奇姆女士,怒目圆睁这种形容词出现在您这样伟大的魔女脸上,可是这个词的荣幸呢。” 哦对,而把被那种粗劣低端手法害死的魔女的死因,怀疑到我这个公爵身上的奇姆女士,也是让人不适的存在呢。 好想都给她们解决掉呢。 毕竟帝国的国民大概多少都有听闻,维尔斯家宣传的魔导技术与魔法部坚持传统的理念大有冲突,虽然在我父亲的退让下有所缓和。 可是魔导技术与传统魔法的纠纷一点都没有减少。 就比如魔女协会,大陆中西部极为活跃的组织,顽固的传统魔法理论扞卫者,一群不谙世事的老家伙的聚集地,自诩清高的伪君子的上流圈。 啧,我是不是不该把她们的领导人放进公爵府的。 唉…这空气都变差了吧。 我不由皱眉,克制住看向奇姆女士的目光中那些鄙夷和嫌弃的情绪,不过还是没忍住扇了扇鼻子。 “你想说什么。” 哟,冷静下来了?不错不错,不过还差点意思,离对我施术就差一步之遥了吧。 眯眼微笑,轻轻地摇摇头。 不是对尊敬的奇姆女士哦,我只是想提醒我忠诚的护卫们。 哎呀,你们可别着急,奇姆女士还想心平气和地和我们聊天,那就是客人,对待客人就要用公爵府的礼仪。 就算她有什么失礼的行为,也等出了公爵府再说嘛,毕竟这里可是我心爱的花园。 上次处理莉莉奈,可是让这花园染了脏东西呢,足足一个月我才重新有了进这地方的兴致。 可不能让她给毁了。 “我只是在想,奇姆女士您是否听闻过斯朵拉教呢?” “……” 啊,她愣住了,迟疑了,神色也变得难看了,很好。 “哦?看来您不仅知道,还十分了解? 那么就请您去好好问问,您可靠的朋友们,有没有对您忠诚的下属们做过什么。” 魔女之死真的和那什么破教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整件事情事发突然。 不过“四名魔女协会的高阶魔女在帝国王城内同时被刺杀”,有这胆量和能力的,整个帝国也找不出几个,那就只能怀疑三大公爵咯。 愚蠢的思维。 我才刚结束皇帝陛下给我安排的小任务,回到家里就遇到这个要说法的老女人,兴致来了和她讲讲自己美好的童年,她还不领情想要怪罪我。 真不识好歹。 那就给你制造点怀疑吧,你肯定不信,但是从我这个公爵这里迷迷糊糊地听到那么几句话,你不信,也得信。 不过啊,我现在很生气。 因为奇姆女士你明知故问被我这个公爵发现了,公爵嘛,都受礼仪和地位的影响,能让你这般羞辱? “我不了……” “管家,送客,看来是我们维尔斯家表现得太过温和,让外面的朋友们以为,能随便敲打了呢,既然奇姆女士无心为客,那么就不留您用餐了。 省的要是,我们公爵府的招待让堂堂魔法协会的会长不满意了,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就遭了。” 怕招待不好,所以不招待就好了。 “祈蓂·维尔斯!” 我轻抿着茶盏,没有去看拍桌而起的奇姆女士,她脸上该是何种愤怒的神情,不用亲眼看见也能大概想到。 啊?我有必要这么去触怒她这个势力强大的会长吗,没必要,确实没必要。 可是,谁叫她拿我没办法呢。 她们自诩为好人,难不成我就也要当什么好人? 我又不是我好说话的父亲。 “这套茶盏,我很喜欢,只有这么一套,碎了,就是没了,您的手下,您很喜欢,但不止一个,就算死完了,不还能再找?” 所以,您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我笑看着她,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眼中的嘲笑。 “我起码还能保护好我这只有一套的茶盏,你能保护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吗?” 噢,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点可惜呢,没有对我动手,要是没忍住,我就有好理由去为难她们了呢。 兴致也少了好多,这茶喝着也不太美味了。 “乔伊,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在我不在公爵府的这一个月可有来信。” 放下茶杯,稍稍舒展下疲惫的身子,靠在椅上,在正要为我汇报公爵府这段时间的情况的管家开口前,我先问了问已经出门旅游八年未见的父母的消息。 “老公爵大人和夫人正在西部的海域海钓……” 管家算是我和他俩联系的中间人了,其他也没什么渠道。 四年前,也就是我十二岁那年我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让陛下给当做愿望满足了,父亲也毫无异议。 或者说,就是他这家伙有意为之,我成了维尔斯家有史以来…不,整个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公爵。 他非常快乐地实施着自我六岁之前就察觉到的,和我妈妈去旅游的计划。 每个月都至少给我写一封关于他们甜蜜日常的信件。 整整八年了啊,由最开始岁女儿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关心,到后来越来越纯粹的秀爱情。 您们是越活越年轻,感情我就是个意外呗? 最好别有一天回来给我带个什么弟弟妹妹的,公爵府是我的了,我到时候…… 啧,算了,他二老开心就好。 “如果没有要紧事不用来通知我,”这几天可让我忙活了,刚才还和那老家伙回忆童年,快累疯了,这不得去好好睡一觉补补? “是,公爵大人。” 老乔伊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个府里,除了他以外也没多少和以前一样的存在了。 包括我…呵。 第15章 我可没有乱说 冒险家协会是一特殊的组织,几乎整片大陆都有其会员踏足过的痕迹,据说成立也是因为,几位渴望在满是魔物的荒原中寻找所谓的宝藏的年轻人。 它的历史在大陆上众多协会中算是最为悠久的那一列,我对它的印象还不错。 要知道,冒险家可是各类素材的最好进货渠道,也是各类委托最好的承接员。 当然,平均的实力可比不上东方纳达城的雇佣兵们,可是谁叫他们便宜呢? 而且自从现任冒险家会长罗特·比埃尔先生走遍大陆,并撰写了名为《迪兰尔的千日环游》的书后,冒险家协会的会员可是数量骤增啊。 哦,我在去学院就读前,就是从那本书里了解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算是我启蒙教材? 呵呵,进入学院后的魔法实践课也离不开这个协会呢,也是在一次偶然,我才知道,原来协会的会长就是上一任勇者啊。 不过真是可惜,我因为他而产生的对勇者的好印象,被我眼前这位不知好歹的现任勇者小老弟给粉碎了呢。 “你…你是什么人?!” 啊,帅气英俊的金发朋友,您为什么那么害怕地看着我呢,这里可是治安甚好的维尔格林。 【这个人的信息怎么看不到!】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您们关于公爵大人的谈论,作为她治下的一位民众,我也有些许观点想要与您们分享,她确实有许多不太值得令人称赞的行径呢。” 信息?那个所谓的勇者手环要是对带有屏蔽器的我起作用,维尔斯几百年的魔导器研究算是白费了。 他脸上的慌张不过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刚才高谈阔论的傲慢神色。 似乎是看见我的穿着?灰色且朴素的平民装束。 是啊,他可是被那个什么斯朵拉教承认,皇帝陛下亲封,以及其他与勇者有渊源的势力承认的勇者啊。 听说是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周围围拥着的是他的伙伴,众星拱月的感受应该很不错吧? 所以我语气的恭谦让他忽视了无法查明信息的恐慌? 【估计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没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刚才您说的,与我听到的不太一样呢。” 他的想法让我很感满意,很符合我对他预设想的期待。 “不一样?你总不可能说,那么多负面的传闻都是假的吧?” 勇者先生显然不相信我这个想要为公爵大人辩解的底层平民的话呢。 “当然不是,您说的都是真的,只是细节方面有些小小的谬误,我想向您更正,尊敬的勇者大人。” 我朝他露出一个相对来说灿烂些的笑容,用手势向他比划了下,谬误有多小,“您的见解在下可是非常赞同。” 酒馆中饮酒的酒客们震惊地向我投来目光,从步入酒馆前,听着勇者高谈阔论痛骂公爵的他们早就在心中认定这个家伙不识好歹,可没想到,现在又多了我这么一个。 刚才有位先生想要和勇者先生争论,结果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悻悻而走了呢。 我则像个反面例子,反差在这,他们脸上的悱愎之态算是让这群整天喝酒的人看上去不太糟了。 “说,”他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呢,诶,旁边那几位美丽的女士,您们可不要那样谨慎地看着我啊。 我可是真心想要为英明帅气的勇者大人指正错误,又不是要和您们争抢丈夫。 要论吸引力,还是您们更强烈些呢。 容我向您们回以绅士的优雅笑容。 【定神一看,这个平民姑娘也挺好看的。】 感谢您的赞美,我看来又要去帝国的林场听听那些小鸟儿的歌声洗洗我的耳朵了。 真恶心呢,明明我已经更变了面容,连家里的女仆都说,这只是清秀的姑娘模样。 可是这位勇者大人是完全不挑呢。 呵呵,这一点倒是和我差不多,都是喜欢女性。 “您刚才提到了帝国国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莱特妮雅凶杀案,是吗? 公爵大人因为平日的恩怨,雇佣了五名纳达城的高级雇佣兵,在帝国花庆盛会之上,刺杀了外交大臣堪那多大人的嫡女,手段阴险凶残,被陛下处以与恶兽决斗的极刑。 可年仅14岁的公爵大人却用未知的手段,不依靠魔法就击败怕恶兽,保留了爵位。” 那件事也是我成功败坏维尔斯家名声的开始,不过名声对于维尔斯来说,并不重要。 我如此大胆的将这件事托出,周围人的面色纷纷一变,要知道,这可是维尔格林,哪都有公爵的人。 勇者先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惊愕,毕竟即使是他,在谈论我时也只是将那些流言一笔带过,而专门评价我的为人。 虚伪、阴暗、疯狂,十足的人渣,与一开始那个被预言祝福的公爵千金完全无法匹配的怪物。 我欣然接受这种评价。 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番。 “你…想说什么?”勇者先生微皱着眉,不过话是我说的,又不是他,本质上他还算淡定。 “其实那天的事另有隐情,公爵大人可没做出什么雇佣杀人的事。” 我苦恼地扶了扶额,叹气道,“这件事公爵大人自身也否定了多次,可在那天受刑后,就没人相信她了呢。” “所以她是冤枉的?这…”对于我这种空口无凭的话,他显然是不相信的,酒馆的看客们在松了一口气后也确信,我大概是那公爵无脑的拥护者。 唱衰维尔斯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个当公爵的都能听到不少句,不过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亚尔,别听她废话了,不过是个被恶人闭塞视听的可悲人,我们还要去剿灭魔物呢,没时间在这耽搁。” 我注意了有一阵的粉袍魔女小姐,您可不要这样用您美丽动人的眼睛去鄙夷地看着在下啊,我会忍不住把它摘下来挂在我的陈列室的。 “对啊,协会颁布的委托还等着我们解决,在下次天灾降临前,我们可要提升好自己的实力。” 披坚执锐的有点像我家护卫的红发小姐,您这打扮有点像我认识的某个朋友呢,不过您内心对我的不屑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哦。 “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的话题,走吧。” 亚尔先生显然接纳了两位美丽姑娘的意见你打算离开了呢。 “在下还没说完呢。” “有话快说。”他不耐烦地回看了我一眼,是在为我否定他对公爵的评价而厌恶我? “我刚才的意思并非是为公爵洗脱什么,只是,公爵大人当时确实没有雇佣。” 我轻轻吐了口气,微笑道,“因为她可是亲手杀死了莱特妮雅小姐。” 酒馆的氛围一下沉寂下来,即使是在看乐子的酒客都忘记了饮酒,丁零的声响是酒瓶滚落到地面的声音,酒保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调酒的动作一僵,差点撒了出来。 哦,熟悉的味道。 是…朗姆酒?哈哈,能让我喝一口吗?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哦。 拿过吧台的酒杯,把调了一半的美酒倒入其中,小饮了半口。 “哈哈,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大家继续,大家继续。” 酒馆的老板一直都在,反应过来后忙大声笑道,想打个哈哈就此掩过,其他的酒客也是如此,酒馆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热闹且欢乐。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酒馆老板走到我身边,小声警告了句。 “嗯嗯~” 对这位已经有些白发的大叔,我是不想让他受太多刺激的啦,不过我的手就是控制不住的摇了摇自己的酒杯。 然后…向那边神情复杂的勇者先生和他的同伴们挑了挑眉,提高了些音量。 “我可没有乱说哦。” 气氛再度陷入沉静,我这种给台阶不下的行为明显就是在作死,不理会那些人饱含了各类情绪的眼光,我缓缓走向几步外的勇者。 “莱特妮雅小姐有着精致的面容,白皙细嫩的皮肤,宛如艺术雕刻品的身材,光是看见,就让人垂怜,而在那喜庆的晚上,残忍的公爵大人拿着她随身携带的匕首…” 我说着做起手势,就好像真的握着利器那般,在空中比划,笑道。 “就这样,在她完美无瑕的身躯上留下了一个能溢出鲜艳色彩的划痕,匕首很锋利,像是雪狼的獠牙,轻而易举地就能刺穿柔嫩如花的少女的胸膛。 您知道什么是恐惧和痛苦的色彩吗?呵哈哈…当能砰砰晃动的珍宝从那精美的宝箱中取出时,您就能体味到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莱特妮雅是个好姑娘,她就像凋败的玫瑰,即使失去了生机,依旧…不…更为美艳。” “呼——”剑劈落空的声音,已经走到他跟前的我抬眼看向他,啊,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是什么,是美丽的色彩,惧怕的色彩。 这一色彩让他引以为傲的剑术没能击中我,可是我还没想和他动手呢。 因为分享故事,分享感受还没结束呢。 我是衷心地遗憾,遗憾的神色也写在了我的脸上,表露在我的语气中,我甚至忍不住原地捂脸痛哭,虽然有的是笑声而非哭声。 “只可惜,那样的美丽只能见到一次啊。” “你这个魔鬼!” 愤怒的勇者先生再次向我挥动了他的剑,这次攻击向我的还有他可靠的同伴们。 真是无趣,那么多美妙的事情,我才说了一件呢。 第16章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 “哎呀,您怎么这就动气了呢。” 踏着愉快的步子,小心地躲开勇者先生的劈砍,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常服,不能让他给碰坏了。 至于其他美丽的女士的术法,似乎强度有点不太过关,无论是水魔能还是冰魔能凝结成的魔能弹,不过是用手轻轻一捏,就散成了光点。 这有经过正规训练吗? 我很怀疑她们有没有拿到施术执照。 有些失望,还想着能让早上遇见的小姐哭成那样的男人,身边的同行者实力应该会比较强大呢。 噢,差点忘说了,前天我不是让那个魔女协会的阿姨气着了么,结果谁知道她绷不住去和皇帝陛下告状,在我满18岁前,陛下和我的关系就和父女一样。 因为我这个公爵太年轻了,爸妈又不在国内,父亲又和陛下像对兄弟。 结果就是,我要做错什么事,负责的是皇帝陛下。 然后我就被勒令一个月时间不得离开我家,在家里自我检讨,也就是禁闭。 嘁,我是公爵,整个自治领不都是我家?那不就刚好,巡察巡察,想让我在家里自闭,得了吧。 结果捏,出门就遇见个在路边自闭的漂亮小姐。 果然,自闭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 这可让我原本烦闷的心情转好了,都差点想谢谢奇姆女士了,没有她的告状,我可没有这种艳遇。 处于悲伤中的女子是最容易俘获其芳心的。 有意思捏。 即使她的容貌不是我好的那口…… 但作为体贴爱民、温柔和善、知书达理的祈蓂·维尔斯公爵,我耐心地蹲在她身旁,帮她排解一下苦痛。 就是怀揣着对我来说如此罕见的正义感,我蹲在她的身旁,用着我自己都要被感动到的温柔语调,询问了是哪个没脑子的家伙把这位漂亮的小姐给伤成这样的。 哦,原来是花心的勇者大人啊~ “你到底是谁!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不过可能看我化解他们的攻击太过容易,没有进一步做出行动。 这位叫亚尔的勇者先生,正谨慎地盯着我。 愤怒、骄傲、惧怕、不解,您的眼中包含了许多情绪呢。 “我?不过是认识伊雅小姐的一个路人而已。” 我笑着拍拍手,忽视他脸上的惊异,道,“您不是很难受吗? 伊雅小姐,进来吧,刚才关于公爵大人的故事也是说给您听的,我来教教您一些道理。” 话音刚落,在外面一直等着的伊雅小姐拉开了酒馆的帘子。 装束嘛,就和寻常冒险家没什么区别,有着棕色长发与姣好的面容,带有几丝金色的黑瞳,眼角处的黑痣,看上去有几分贵气。 不过现在哭红的有着浮肿眼袋的双眼,是看不出那贵气了。 “您还真的来找…勇者大人了…” 她似乎对我的行为很意外呢,面对伙伴们,尤其是伤了她心的男人的目光,有些畏缩胆怯。 “毕竟和您聊天,也算认识,出手帮个忙嘛。” 我对她的胆怯回以轻笑,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薄膜手套,缓缓戴上。 仔细一看,我的手还挺漂亮的嘛。 到时候找老婆也要找个有双漂亮的手的。 至于我心中骤起的暗色情绪,起来就起来嘛,这个伊雅小姐多有意思啊。 不,勇者先生和他的伙伴们都很有意思。 “我说了,我不会带上你去外面冒险的,你不适合过冒险家的生活,现在你…又想干什么。” 亚尔先生目光有些躲闪,这是怎么了?您的傲气去哪了。 “您和我第一次见面时,您的约定……” 伊雅小姐痛苦地开口,却被粉袍小姐打断。 “亚尔,你就是太温柔了!” 她气愤地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勇者,那眼神似乎在指责他的优柔寡断,随后又怒视着伊雅道。 “难不成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实力根本就不配跟我们同队伍,都是我们在保护你。” 她说着不借助法杖,手一挥,就是一道闪电落在一旁的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圆坑就出现了,这倒是让我眼前一亮,确实厉害。 “即使你是第一个遇见他的,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要爱你,懂吗?真正爱他就不要挡着他!” “我…我只是。” 哦?伊雅小姐捏紧了拳头,愤恨和憎恶在她周身回环,是想给这位小姐来一拳吗? 加油! 我会支持你的,不过~等我再要杯酒喝喝先。 这种好戏,可太难得了。 “亚尔大人需要的是忠诚且强大的同伴。” 侍卫装小姐看向伊雅小姐的目光很是冷漠呢,也是,一看就是喜欢强大的力量的漂亮女性。 要不~看看我?我觉得我也挺强的。 哎呀,酒保先生,您这调的是酒吗,一点酒味儿都没了,白开水吗? 这样做,不怕让你们的老板生气? 你们老板不生气,公爵我呀,可要生气了捏。 “而你,连基本的让他舒心都做不到。” 啧,舒心?哪种舒心?搞不明白哟… 酒保小哥,你怎么长了两个头,我让你给我倒酒呢,一脸不情愿作甚,我会给钱! 一把抓过调酒瓶,我自己调配了起来,那几个家伙怎么还没掐起来啊? 诶,没人说话了捏… 怎么? 跳到吧台后的我抬起头,唔,全酒馆的人都用诧异且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想要看看我调酒吗?哈哈,谢谢捧场!”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烈酒入瓶,冰块加上。 魔法嘛,是个好东西,浮空魔法,冻结魔法。 散着寒气的调酒瓶在空中漂浮、飞转,几道优雅的轨迹过后缓缓打开,点上一簇火花,冰与火的歌曲就在酒杯里奏响。 “嗯~真不错,你们结束了吗?” 轻饮半口酒水,烈酒与果香入喉,陶醉又熟悉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拉苏雪山高岭的清泉,甘冽而透明,仿佛一手动听的赞歌就要从我的心中流出。 就是那首歌的颜色有些阴暗,啧,坏氛围。 “看来是结束了。” 都不说话是做什么呢… 默认了? 那看来用不到我了,走了哈。 “那就下次见,呐,老板,这是我的费用,酒的质量不错。” 从口袋中摸出五枚金币,放在默不作声的酒馆老板的手中,笑着拍拍他的肩。 别突然表情变得又惊又怕嘛,金币给你你就好好收着,不然我后悔了要拿回来的就不一定是这几枚给你的金币了。 见他慌慌张张地收下再向我行了一礼,我满意地转身离去。 “你!” 不想理会门口的那几人,我绕了绕,从他们侧边走向帘子,结果那位勇者先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也想拍拍我的肩吗? 我回头瞟了他一眼。 没错,就是瞟捏。 “您想用您的脏手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眼神把,冷漠还是冷淡? 反正我平时用这种目光去看让我不爽的人时,他们似乎都挺害怕我的。 “您…” 伊雅小姐犹豫了下,话没说出口,但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啊,差点忘了,我还要教您道理。” 瞧我这记性,看热闹看久了,这还忘了过来要做什么了。 我扬起一个好看的,对,优雅又灿烂的笑容,可能带了些醉态,不过~应该还是得体的,接着靠近那位帅气的勇者先生。 “什么疯子,离亚尔远点!”侍卫小姐举起了她的刀,挥向了我的面庞。 处于礼貌,我举起了手,捏碎了她的佩刀。 顺手打散了粉袍小姐的术法。 拥有这些毫无强度可言的力量且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去宣传她们是勇者的同伴的? 哦,因为勇者先生本人,和她们实力也差不了多少嘛。 据说勇者的成长十分迅速,短短一个月就能成为一名强者,可是,亚尔先生,您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这实力怎么还赶不上我家的一名侍卫啊? 这么弱,不会是召唤错人了吧。 不过不关我事,我只想讲讲道理。 勇者的剑被我一把夺过扔在一旁,我转过头,看向伊雅小姐,看向酒馆里的酒客们和颤颤巍巍的老板。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对待女人,俘获芳心,就要掏心掏肺~~这个道理我赞同,哈哈哈哈~” 酒馆被我这别人看来与疯子无异的笑声充斥。 可是,我从没否定过我是疯子的事实。 “伊雅小姐~” 我的语气可是很温柔呢,没必要害怕地看着我。 你在路边,不就是等我这个公爵来给你讨个说法的嘛,你没说,但是你的心声已经告诉我了。 现在就给你个说法,怎么样。 “我对不回应我的莱特妮雅小姐可是掏心掏肺了…既然亚尔先生放弃了你,你又不想和他就这么分离,那就……” 魔能流转,我将手刺进了被禁锢魔法禁锢住的勇者先生的腹部,扭转,分割,一枚热乎的,带着鲜红色彩的肉块就到了我的手中。 惨叫以及尖叫声,还有女士们煞白的脸色可不管我的事,我只是看向伊雅。 “接好咯~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嘛,抓不住他的心,就抓住他的胃,不用谢~再见。” 把那肉块放在呆滞着的伊雅小姐的手中,我开心地离开了酒馆。 手套嘛,当然扔了。 唉,也是真恶心呢。 下次有事想求我就直说,没必要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嘛。 唔…对了,她是哪个贵族家的来着? 反正和我见过面就对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还要继续巡察我的领地呢。 第17章 我还要去绑老婆呢(:3ゝ∠) “怎么让你反省你都能闹出事来,先是魔女协会,再是亚尔勇者,你真的完全不在乎维尔斯家的名声吗!” 正在抓狂的这位头发已经快全白的中年男子,他的名字全国国民都知晓——斯托达·莱昂,也就是那位皇帝陛下。 是我尊敬的长辈、领导以及现在的监护人。 他似乎比我更在乎我家的名声呢。 “那东西很重要吗?” 我像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么,再说,维尔斯家的名声,我就算犯了叛国罪也不会被用完,几乎与帝国同龄的积攒,怎么可能因为我撼动多少。 “你…唉…我当初就应该拒绝学院的申请。” 申请是指我礼仪等表现出众,学院给予免修资格,陛下一直认为,就是我还小的时候没有接受足够的正确教育,才变成现在这模样。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一姑娘,长着长着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头上的一半白发或许是我的功劳,乖巧懂事曾经是我的代名词,不过我后来醒悟了,这四个字没半点用。 “我的作风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我耸耸肩,现在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而非陛下和臣子的关系,言辞也不用那么讲究,他把扶着额的手放下。 “说吧,是勇者惹到你了还是怎么回事?” 亚尔先生接受了治疗,不过三天了还没醒来,没准是手套上冰龙蝎的麻痹毒素效果强了些吧,听说伊雅小姐哭得好伤心,一直没离开过他。 应该满足了吧。 “没有啊,我就帮她们解决了下情感问题,顺便试试他的实力,没想到就和山头的蒲公英那般,风一吹即散,传闻中的强大勇者那么脆弱,有点失望。 是吧,斯托达叔叔,安安也是想着帮你物色下一位勇者嘛。” 甩甩手,沉默不语的皇帝陛下神色多了几分沮丧,我无奈地摊开手,道。 “勇者不就是为对抗天灾产生的‘魔王’而召唤来的吗? 他那水准,可不像传闻中勇者该有的样子,‘要不要询问大臣们的意思,再次召唤勇者’我也算大臣,这就是我的答案。” 也是经常在王城里晃悠的人了,什么风吹草动我多少都是能知道的,要是都传进我自治领了,那多半就要施行,刚好,人在我地盘,还随便评论我,那我就出手咯。 “你知不知道,召唤勇者有多么麻烦。” 陛下靠在他的椅上,疲惫的瑰金瞳的目光落在桌案的文书上,日理万机的他没准下一刻就会睡着。 “当然知道。” 毕竟还要靠运气才能成功的特别召唤术,唤出个异世界的东西就已经是少见了,更别说唤出个人。 “那你还这么莽撞…”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觉得这道理很不错,虽然陛下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但是他要找新勇者就要把旧的除了,我这个名声烂的不行的公爵出手,不是正好。 “我们需要个只会和漂亮女性谈恋爱的勇者干什么,莫不是想等他醒悟,然后在天灾降临到脑袋的前一晚突然清醒再力挽狂澜?这种笑话您难道要讲给我听?” 君王嘛,有些话不能说,那臣子就要帮他说,帮他做,看啊,我多贴心啊。 “还是那句话,斯托达叔叔,您手下的忠臣够多了,来一个我这样肆意妄为的佞臣,刚刚好不是吗?” 我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不好,他当领导的照顾我,又不是我亲爹,总得回馈嘛。 虽说我用我的方式已经帮他处理了不少事了。 “……”陛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坦荡地与他对视。 愧疚…啧,又是这种让我恶心的情绪,还有后悔?您后悔什么呢。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本性如此。” 张开双臂,就像六岁那年我想他做出宣言那般,我平静地说道,“我就是这么个烂人,疯子,当初的预言估计是出了什么差错,以为我会是帝国的瑞兆。” 想起某些道理,我顿了顿,转而笑道。 “不对,那种说法也没错,帝国迎来巅峰就需要一个衬托,需要我这样的一个祸害,您就放心吧,我是条拴着链子的疯狗,发疯咬人也不会乱咬人的。” 【对不起…莱亚…艾雅…】 我听到了他的心声,对不起我的父母? 不不不,和您没有一点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乐意,我本来就是个混球。 该对不起他们的永远只会是我,因为我,是个天生的混蛋,一个对自己的恶行毫无反感的混蛋。 “回去吧…” 他向我摆摆手,看来是不想再管我了? 这正好,还能在王城多溜达溜达。 “你对勇者这种存在是什么看法?” “唔?” 在我走出陛下的书房前,他忽然问道,我回过头,向他嘻嘻一笑。 “我们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把希望放在外人身上呢,如果我们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勇者,那为什么我们杀不死所谓的魔王呢?” 年轻气盛,可是个褒义词啊,我年轻,为什么就不能嚣张。 而且,那个亚尔看来也算个混球,混蛋没我混蛋,实力又没我厉害,都能算作勇者…… 那放着我这个看上去更合适的本地货不用,还辛辛苦苦地去进异世界的货干什么? “那异界者呢?” 同样的语调,不过问的变成了同样来自异世界,但非这个世界主动召唤来的那些人。 近几年这类人越来越多,要我分辨也分辨不出他们与勇者的本质区别,都有着难以杀死的特性算吗? 死了以后会在某些场所复活,不过实力什么的都会下降不少,而且还有着疑似长生种的特性,和勇者一样能活的很久。 “有用的拿来用,没用的不用管,犯事的直接杀,不然…就全当异族杀光光不就好了,反正那些什么什么族一直冲突,刚好有这些都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矛盾转移,多好啊。” 异世界的人,身体构造也会有不一样吗?会有符合我对美评判标准的存在吗?这个倒是让我蛮期待的,蛮在意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没有评价我的话,而是问我的打算。 “当然是去做一些坏人才会做的事情咯,斯托达叔叔,也是勇者先生提醒了我呢,我都16岁了,该做一些规划了不是吗。” 我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 “坏人才会做的事…”勇者的问题放一边,陛下对我这个问题公爵接下来还想闹出什么事表示很在意,其实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把我当个长不大的任性孩子看。 即使我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他,还有皇后陛下都没有对我有过多的责罚。 不论出发点是好是坏,结果如何,我做过的事都不是一个公爵,一个公爵千金该做的。 但他们对我很包容,我心底也奇怪地不排斥这类行为。 明知故犯。 他皱着眉头,从他心声反馈的内容,我觉得我可能给他留下了太多刻板印象,怎么尽是些杀人越货的担忧。 “您放心吧,我就是一个人有些寂寞,想去绑个老婆回来,到时候成功了请您还有皇后陛下喝酒啊,也不是什么事,对吧,回去了哈。” 我打个哈哈就准备往外走。 “哦…那确实不是什么坏事…等等,绑个老婆?什么意思!回来!” “您注意休息哈,风声太大我都听不清您沙哑的嗓音了。” 我还要去找我老婆呢,青春就是流逝着的黄金,可不能让黄金都流走了才去追求爱情。 哎呀,您就安心吧,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 “所以,您还是打算将秘密藏着吗?” 推开房门,皇后路丽缓步走到皇帝的书桌旁,为他揉着肩,她的眸色中满是忧虑。 “嗯…至少,等到她十八岁后…” 【在我完成对她的第三个愿望之后。】 斯托达缓缓地舒了口气,他做错了,从十六年前他同意大臣们的那个建议起,他就已经错的一塌糊涂。 “我们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维尔斯家。” “她从没有怪过您,没有怪过任何人,她是个好孩子…” 路丽轻声说着,痛苦地闭上眼睛,“一个把自己当做坏人的好孩子。” “他们还没有消息…” 斯托达喃道,像是自语,像是询问。 “嗯。”路丽轻轻地应了声。 身为皇帝,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一个值得后悔。 身为朋友,他做出了无数让他后悔与自责的举措。 第18章 这工作不当人啊\(`Δ’)/ (换视角咯) 在名为神圣波邦的庞大帝国的东部,迪兰尔大陆真正意义上的地域中心,是名为喧闹愁森的林海,比帝国更为悠久的,都可当做丈量迪兰尔岁月尺度的高大树木生长于此。 若从远处望去,那便是一片青翠的海洋。 但那绿色波涛之上的海风,传来的可并非只是命的甘甜气息,而是如其名的愁意与喧嚣。 太旺盛了,太活跃了,无时不在迸发的庞大生命力灌注出了这么一片吵闹的林子。 而与充沛能量几乎绑定在一起的古老种族——精灵,就居住在这片林子之中。 哦,可能说的不太准确。 是在这片林子之下。 那是与喧闹愁林截然相反的地域——静谧丹森。 黯淡死寂的漆黑世界,只有一些生长在岩洞顶部的蕈类能提供些许光亮。 这么说也不太合适,毕竟精灵居住在这。 她们的城邦就在森林之中,就像是幽暗的血红海洋中的一叶扁舟。 不对,更像是潜水艇。 被地上的喧闹愁林和地下的静谧丹森联络成的森林体系包裹围绕,城邦四周又是布满云雾点峡谷险地。 米迪欧城可谓一座天生的坚城。 整座城邦围绕着城中心那株数百米高的古老神树建造,树没有名字,但所有精灵都知道,祂是精灵族的象征,精灵族传承所在。 鸟瞰米迪欧,整座城邦呈黄金比例的长方形,实际是两块长方形与一块正方形的拼接。 刚好划分了精灵城的三个区块。 透明的防护类魔导器形成的蔚蓝穹顶将整座城邦与外面的森林隔离开,并为这里提供了照明,即使是在地下久居,回到地表也不会有太多的不适。 城中最为核心的建筑,自然是悬浮于古树顶端的四方平台——慧冠厅。 那是精灵引领者的办公室,米迪欧城的指挥顶点,精灵城邦的防卫核心以及圣女大人的休息室。 这穹顶之下的小小厅室,处于其中,能轻松了望米迪欧城的每处角落,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当然,米迪欧城的居民们无论在城中的何处,也都能看见它。 以及,时不时站在了望台俯瞰城邦的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就是米迪欧城的光,我们的光!” 现任圣女上任十年后,每当有精灵喊起这句话,都会被同族回以鄙夷的目光。 这种行为很没意思,只会给圣女大人带来没必要的烦恼。 这时就会有精灵站出来,指责,然后纠正说这种话的同族。 “圣女大人明明是我们的太阳!你在胡说什么!” 精灵是智慧且理智的种族。 一直都是,不是吗? —————————————— 现在是公历779年8月11日,10时11分。 “终于…处理完了,长老前辈们,精力也太旺盛啦…”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会事院召开了整整三十场会议,几乎无间断的,从早到晚的,毫无时间休息的连续开会。 我体味到了前辈说的,不要把精灵圣女当人的意思。 不…我是精灵,本来就不算“人”。 可是…也太夸张了吧。 即使有足够的心理预期…… 往好了想,至少赢得了族人们的认可了不是吗? 虽然,很不优雅,但是…趴在桌上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就小小地趴一会儿吧。 顺便回忆下这几天的糟心事…啊,说错了,是会议,有这种想法可太糟糕了,圣女不应该有那种不合适的想法的。 圣女要维持好端庄得体的形象,圣女要维持好应对事务的状态,圣女要维持好…… 莱尼恩教的所有教条。 “勇者先生和异世界的朋友们,真棘手呢。” 自六年前发生在大陆西部的大型天灾结束后,来自异世界的人就多了不少,虽说异世界的文化还有哪些人什么的,很有意思… 可相对应的,也惹了不少麻烦。 而且里面有不少问题很棘手…都引起十方会议的大人们注意了。 全部敌对处理,还是宽容对待,争吵地很激烈。 作为十方会议一席的我们,想回避这一问题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精灵和异世界的朋友的联系,从久远的古代开始便已经建立了。 各地召唤来的勇者先生德不配位,异世界的朋友祸端频频出现,若非这种情况,那样一刀切的提议也不会出现在十方会议的论坛上吧。 魔龙先生的道理很极端,但也没错…如果我不是精灵,我或许会赞同吧。 “‘池塘里养的石鳞里意外混进了条会吃毒藻的角鳞,那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去处理那些有毒的藻类。 可要是来了一群角鳞,吃完藻类还盯上了饲料…不,甚至来了刀鳞,要吃我养的石鳞了。 管它们肉多鲜美呢,在我眼里,已经全成有害品了。’ 奥伽先生就喜欢用这种古怪的比喻说嚣张的话啊,会议上的其他先生听到他的话,脸色都变差了。” 不自觉喃出了魔龙先生的那段话,我在心里反复咀嚼着他那话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 喧宾夺主的话,那主人就没必要招待“宾”了。 要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迪兰尔大陆被异世界的文化等影响了那么久,要是做出一致消灭异界者的决定,那会牵动多少种族…多少国家的利益。 这对整片迪兰尔大陆的秩序的破坏无疑是巨大的。 而且在道义之上,也有一种“卸磨杀驴”的意味。 即使我们精灵是一直用“避世”的态度对待精灵族以外的事务,不轻易参与到各势力的利益网中,可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因为精灵注重礼仪,甚至到了一种顽固的程度,自远古时起便是如此,所有种族都非常清楚…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们在意的是礼仪所代表的“秩序”二字,没有秩序的礼仪。 一文不值。 被选中作为圣女的我,最需要维护的,就是名为秩序的存在。 “呀…尊敬的圣女大人,您休息得如何?” “欸?” 想得太入神,都没注意到有人来到慧冠厅里,差点被吓了一跳,不过声音很熟悉,以及多年的身为圣女的经验,我也没有多少惊讶的反应。 只是坐直身体,与神色有些失望的“闯入者”对视。 精灵使长,若拉前辈。 这位有着如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以及代表其迎春花精灵身份的瑰丽瞳纹的活泼姑娘。 算是我的前辈,也是让我无奈的长辈。 “瞧瞧你这样子,都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没意思。” 若拉前辈搬来了张椅子,语气遗憾的坐在桌前,“圣女这种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啊,对吧?” “是…嗯?您不要说这种糟糕的话啊!” 刚还没换过神,突然意识到不对的我连忙否定她的这种说法,“我并不讨厌圣女的身份……” “哦?喜欢这身份和这活是不是人干的,这二者没有必然关系吧,圣女大人。” 若拉前辈的眼中出现的色彩让我感到了某种名为窘迫的心情,我现在的脸色应该是突然一僵吧。 因为她的“戏谑”目光更深了一些。 果然,她继续说道… “元老院让我将关于帝国精灵使的调任安排,通过传送阵法送到圣女大人的办公室,结果似乎发生了些小意外。 哎,圣女大人,您刚才有没有听见,谁在这嘀咕‘圣女不是人’‘十方会议的决定真糟心’之类的非常糟糕的话啊。”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下子拉近了与我的距离,这种举动在我还未成为圣女前,已经领教过不知多少次。 若拉前辈对她认为“可爱”的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逗弄”一番。 在成为圣女后,因为身份改变以及若拉前辈经常在外驻扎的原因,我很长时间没有被这么近距离的贴近过。 这举动有些反应不及,她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是真说不出来,如鲠在喉的糟糕感受,无措又窘迫,我的手不自觉抬起来,想要把坐在椅子上的自己推后一些,拉开些许距离。 可是桌子突然感觉离得好远,我明明努力地想找到一个安放双手,不,一个能让我用力的位置,可是就是找不到… “不是这样的…” 我的声音很轻,很无力,小到仿佛只有我自己才能听见。 我想要辩解,可是却发现,根本没法解释。 说谎? 让一位精灵说谎?为这种事说谎?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更何况我还是……精灵圣女。 “那是哪样?”她的笑容…好恐怖,明明是普通的微笑,可是在现在的若拉前辈脸上,却让我产生了惧怕感。 她也把声音压的很轻,很轻,在不过一寸的对视距离之内,那混着某种调侃的清脆嗓音,变得非常古怪。 是…魔鬼的蛊惑。 “也是哦,只有圣女大人在这呢,呀…那是不是代表…” 她凑到了我的耳边,声音细腻温柔。 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嗯…恶魔的低语…可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耳边回到与我对视的面前。 眉眼弯弯,用带着些许苦恼的语气微笑道。 “圣女大人,您也不想让元老院的长老们知道您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吧。” 第19章 难得的休假e(○′?`)3 “您…您不要再调侃我了!您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就好!” 若拉前辈经常接触异界者,而且还曾同上一任勇者先生,也就是冒险家协会会长罗特·比埃尔先生同伍,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哦,先说明一下,以前的勇者召唤,一般来说只会出现一名,可是现在让各势力头疼不已的是,多地成功召唤出了具备勇者资质的人,可没有一个拥有曾经勇者的品质。 唉,不明白前辈又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我还是先保持警惕吧,可不能被她这种把戏给唬到了。 “这次的反应快了不少嘛,真没劲。” 那可真的要谢谢您时不时对我进行的“训练”,以及您喜欢对族中女性做出相当不合礼仪的亲密举动的传闻。 都是前辈指导的帮助… 我心中五味杂陈,方才的窘迫变成了某种担忧。 对若拉前辈的担忧。 她的爷爷,也就是元老院的二长老,摩卡前辈已经扬言,如果若拉前辈再有“调戏”女性的嚣张举动传到他的耳朵里,那他将向元老院提起惩戒方案。 “如果没有要事…” 还是劝她离开这吧,感觉前辈就是来消遣我的。 “别这样嘛,最正经的圣女大人,我这个小小的精灵使长,真的是带着正经的事情来找您的,不然,您忠诚的护卫菲尔纳小姐也不会放我上来的。” 又是这种腔调…不愧是和人经常打交道的前辈,即使并非外交场合,也会自主地用上这种调动情绪的话术。 “请说。” 对待这样的前辈,态度一定要放平,因为如果真的只是公务上的事情,若拉前辈可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我的语气很平静,谨慎小心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摆正态度,坐稳在桌前。 “真没劲…唉,是关于您的休假通知,高强度的工作一个星期,元老院也不是压榨您的无良组织。” 真是奇怪,这声音为什么那么的动听,我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恍惚,心中发出无比雀跃的赞叹。 不过,应该没有表现在我的脸上。 “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忙傻了吗?” 若拉前辈对我没有变化的淡然神色发出了不淡定的声音,她似乎无法理解我的表现。 好吧,我也无法理解,可能是我的面部已经麻木了吧,真的做不出过多的反应,若拉前辈对我的消遣,我的表情变化算是习惯的力量在作用。 这种几十年都不一定听得到的休假通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对我来说,休假能干什么? 好好睡一觉?那还挺不错的。 “你不会只想着睡觉了吧!” 不愧是前辈呢,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我的企图。 “难得的睡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公文都处理完,又没有别的事情,那睡觉不挺好的? 不过我的这种想法不被若拉前辈看好呢。 “不行,单纯的睡觉怎么叫休息,你需要的是放松,懂吗?你有多久没有出过远门了?米迪欧城都十来年没走出去过了吧!”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自从接下圣女的职责后,我就一直居于米迪欧城中,只有召开十方会议时和教正还有大长老前辈一齐离开过城邦。 其他的时候就基本往返在元老院、议事院等场所。 也没曾想过离开米迪欧城,因为这种生活虽然忙碌,但却踏实且有意义。 “到外面去…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如果没有要处理的事务的话,那还是回寝室睡一觉吧。 “不要整天想着干活,那样会很没劲的,元老院批准给你的假期只有半天,你拿来睡觉太浪费了。 波邦那边叫维尔格林的自治领的地方庆典可开始了,这时候估计是最热闹的,不正巧可以去玩玩?” 若拉前辈仍没有放弃规劝我离城去游玩的想法,可是我真不觉得那种事情有什么吸引力。 我摇摇头。 “如果可以,我还是选择在寝室度过这难得的假期,这样,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我应该能更轻松地应对需要处理的事务。” “可是…那可是维尔格林诶,你想想,那是谁的地盘?” 她换了一种劝说的方式,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 有种我不去仔细考虑,她就会做危险举动的直观感受。 维尔格林自治领我当然知道,是神圣波邦帝国三大传国公爵之一,代表工业的维尔斯家的领地,那地方庆典叫“鱼花酒桶节”,算是庆祝丰收的一种活动。 “即使维尔斯公爵与我们一族有所合作,共研魔导技术的运用,也不代表我们与波邦帝国的关系有多么亲近,精灵族…” “打住,打住!我亲爱的圣女大人啊,没和您说所谓的政治上的利益牵扯,我只是想让您想想,那现在是谁的领地。” 若拉前辈打断了我的话,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她的意思,问是谁的领地,维尔斯家… “您是说,艾雅前辈?” 与莱亚·维尔斯公爵结成夫妻的精灵,是指导过我的前任元老院的裁决官。 温柔、和善而且耐心,比我更适合担任圣女之一职责的前辈。 我差点忘了她就在维尔格林自治领,说起来,有好些年没见到她了,那确实可以去拜访一下。 “艾雅前辈不在自治领,很早之前她就和莱亚先生去外地旅行了,现在自治领由他们的女儿,祈蓂·维尔斯公爵治理。” “哦…”原来前辈不在自治领啦,那也没什么可以吸引我的地方了。 “别这幅样子啊,您就不想见见那个现任公爵吗?” 若拉前辈扔不放弃劝说我的想法,可是,那个叫祈蓂·维尔斯的现任公爵,我有什么去拜访的必要吗? “她可是个传闻残暴凶狠的家伙,您不好奇吗?艾雅前辈的女儿流言中的形象,完全没有半点她母亲的温和或父亲的优雅,而像个残忍的人渣。 您不想去了解了解? 圣~女~大~人~” 我承认,她是说动我了,若是现任公爵的流言尽是说她作风极端且残忍,那完全不符合艾雅前辈和莱亚公爵的风格。 我不相信由他们培养的子女会是什么邪恶存在,那一定有什么原因。 只是…这和那个节日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就要我去探明究竟啊? 安排给花笺卫去做不就好了吗。 “我会安排人…” 刚要说,若拉前辈就拍桌子站了起来,动作不大,声音也不重,但是垮了张脸。 (▼皿▼#) 随即却又冷笑了声,让我有些恶寒。 “冥顽不灵…您之前的那些话,我可是录了下来的,想要消除,您要好好考虑清楚,要么和我去参加庆典,好好地玩一会儿,要么就等着我把这段录音公诸于众。” (*`▽′*) “怎么能这样…”好卑鄙的做法,我懊悔地咬牙叹气。 被她握住把柄,我能选择的并不多。 “要不…还有一种选择,答应我,我就把这个销毁了。” 她突然笑得让我下意识就想同意去参加那个庆典。 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什么好选择。 “您…您说。” 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先听了再做出判断比较好。 “让我捏捏您那可爱的小脸蛋,我就不强求您去参加那个庆典了哦。” “我愿意去参加庆典,若拉前辈。” 推开椅子,我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之前的选项,不管怎么考虑,那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坏处,绝对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为什么那么果断啊,好伤心。” 伤心是不可能的,能让若拉前辈伤心的事并不多,身为迎春花精灵,她时刻保持着一种非常难得的积极情绪…只能说她是懂得怎么威胁的,至少对我很有用。 “算了,在出发前总要做些准备,打扮一下,乔装一下,随行的人员就我和菲尔纳,带你好好放松一下~” 她嘿嘿一笑,就转身走向传送阵,“事不宜迟,先去我那吧。” “好,”要到米迪欧城外的地方游玩,有着丰富的驻扎经验的若拉前辈确实是好的同伴,不过我倒是在意起她说的话。 “等等。”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圣女大人~”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些流言,是真的都很糟糕吗?” 我仍是不太相信,艾雅前辈的女儿会是怎么做事不良的恶人。 “是啊,我也很苦恼呢,不过也得亲自确认才能知道究竟嘛,听说现在的那位公爵会在最热闹的这天到达庆典现场。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真实面貌,那种非正规场合才能看得清楚,不是吗?” 她是料定我会在意那些内容,提早准备了应对的说法。 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无可反驳,我轻轻点点头。 “多谢前辈操心了。” “什么叫操心了?要是让我们尊敬的圣女大人成为只会批阅公文的机器,那我可真要操心了。” 前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喜欢闹腾自由的生活。 对此,我只能回以微笑。 因为…其实我被选为圣女,这么多年,仍然不明白,怎么做才算真正合格的圣女。 只是在努力让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辜负“圣女”这一名号和它的职责而已。 如此想着,我和前辈通过了传送阵。 第20章 果然假期只是巧合(??|||) (前排提醒,这章开始作者变抽象了?﹏?) 从慧冠厅传送阵下来,是通向议事院和圣殿等场所的廊道,不过在传送阵旁等待的,却不只有我的护卫菲尔纳小姐。 还有两人,一是金发的带有淡蓝色眼镜,目光锐利的白袍老者,另一位则是黑发紫瞳,神色平静的黑甲男子。 元老院二长老摩卡前辈还有圣殿护卫总署维奇先生,他们怎么也在这…是有什么要事吗? 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 “圣女大人。” 两人同时向我行了一礼,我还未明白原因,只见长老拿出了让我目光一滞的物品。 无色的棱形晶块,细密的内部纹路注满了液态的高浓度魔能,魔能色泽澄澈透亮,为灿烂的金色。 一眼便能看出,那是迎春花精灵特有的魔能。 这个东西叫做短距式储音魔导具,能在一定距离内听取并记录被安装“窃听”装置的人员说过的话。 摩卡前辈的意思我明白了,方才在慧冠厅的话,已经被若拉前辈传到了他那……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卡拉。” 清脆的响声… 诶?怎么回事,他把魔导器交给了维奇先生,然后这录音装置就直接被捏碎了。 金色的魔能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光泽碎落一地。 我看见若拉前辈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 “二长老,我已经将元老院的通知转达圣女大人,正要同她一齐出城呢,您这是来督工的吗?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心虚加紧张,来自长辈的威压让若拉前辈有点难维持脸上的淡定,是我又理解错了吗? 让长老在这守着的原因,是她而不是我? 噢,也是,我那种牢骚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罪过,只能说是对大家眼中的,我这一圣女形象有着较大影响而已。 不至于引发长老的这种行为,以及带有审视和责备的目光。 “老夫为若拉的无礼之举向您表示歉意,圣女大人。” 果然,是若拉前辈触犯了她爷爷的禁令了。 “以及为老夫在若拉身上放有此类魔导器的不当之举请求圣女大人的宽恕。” 慧冠厅若没有圣女允许禁止携带魔导器进入,这个规定其实也没有被真正实施过几次… “长老您言重了。” “是啊,爷爷您言重了(*\/?\*)。” 若拉前辈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吧,摩卡前辈看您的目光已经越来越糟糕了。 我尽量维持住平静温和的微笑表情,若拉前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在把她往更不妙的方向引导,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思量一番,身为圣女,我需要为有需要的同族提供帮助,不过一个眼神的传递,我就想好了对策。 “想来长老您有话想要对精灵使长传递,那我也不在这耽误您的时间,晚辈先行离开。” “多谢圣女大人。” 摩卡前辈对我的决定非常满意,某位精灵使长渐趋绝望的目光我自然是因为休假时间宝贵而无法看见。 “菲尔纳小姐,接下来的时间,麻烦您了。” “啊?我吗…好!属下明白,圣女大人!” 作为我的护卫,菲尔纳小姐一直以一种非常积极的态度实行我的吩咐,她算是我成为圣女后为数不多的“同伴”吧。 “事情已经解决,那么属下也就先行告退。” 我猜测…维奇先生是因为二长老的突然来访而出出现在廊道这的,他似乎很喜欢凑热闹,不同于若拉前辈喜欢的庆典的热闹,他中意的是…呃…用若拉前辈的话说。 就是爱看乐子。 乐子是什么我也具体解释不来,大概若拉前辈现面临的处境在维奇先生眼中就算一种乐子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这种时候,影精灵的能力就显得特别好用,维奇先生刚说告退,一个转眼就遁入阴影中消失了。 真方便啊。 身后两位前辈的声音催促着我快步离开。 “若拉,你也不想因为被安排到诺奇王国驻扎十年作为惩罚吧?” “爷爷,我错了,我下次还敢…不敢了。” “你这丫头!” “我…哼…您难道就没错吗?您在浪费您孙女对您的宝贵信任,您这是在钓鱼执法!我要向审判院检举您!” “呵呵呵…好啊,我就是审判院的院长,若拉小姐,您来检举谁呢?” “耍赖,你这个老家伙耍赖!” “竟然叫我老家伙,我就知道和那个前任勇者鬼混没什么好事!一点礼仪的意识都没了!” …… 不能回头,千万不能犹豫,必须立即远离这里才行。 “菲尔纳小姐,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属下明白!” 这算是我对若拉前辈的一种帮助吧,我心中如此想着。 —————————————— “呃啊啊啊,圣女大人,您真的是没有心啊! 好伤心,就这么抛下我和您可爱的护卫小姐跑开了,您知道,这对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的打击有多大吗?” “精灵使长大人,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从摩卡前辈那里脱身的若拉前辈来到了我的寝室,换好明黄色连衣裙的她,装着腔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嗯…有点瘆人。 菲尔纳小姐对她的戒备之心已经达到了某种高度,毕竟她的“名声”可是做到了全族知晓的程度,作为我的护卫的菲尔纳自然也不例外。 “知道啦,知道啦,果然我爷爷教出来的神官,都是这种让人头疼的死板样子。”  ̄へ ̄ 为什么说这话还要看我一眼… 摩卡长老负责的是族内以及教中有关律法方面的事务,以严苛闻名,但是很明显,他的孙女若拉前辈截然相反。 “不过米迪欧城离维尔格林自治领的距离,少说也有上百公里远吧,一般的传送魔法做不到这种长距离传送,那我们怎么过去呢?” 要是安装传送台,那就太麻烦了,而且还会有许多牵扯,为了半天的庆典,根本不值得。 “魔导院研制的试用型传送锚点,正好就派上用场了不是吗?只要消耗六个,就能抵达维尔格林的鱼花镇。” “魔导院…哦,那就好…等等,所以这次是?!” 突然明白了休假原因的我顿时感受到了自己的天真。 “要我说,圣女,还真是不当人的工作不是吗。” 她无奈地耸耸肩,算是确认了我的理解。 维尔斯公爵和魔导院合作研制的传送类魔导器有了进展,样品刚好需要检验一番,我这个前阵子忙得不可开交的圣女,刚好能来做这个测试员。 毕竟传送类魔导器对使用者本身的要求也很高…… “哈…哈…没事…没事…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假期。” 我如此自我安慰着,换好了裙装。 “嗯,不过运气好的话,碰见那位公爵,兴许能找她喝杯茶,总不能白走一趟不是吗?” 只能这么想着了,毕竟有假期已经很难得了,即使知道背后的原因… “好了,打扮的差不多了,戴上伪装用的饰品吧…菲尔纳小姐,即使你穿着和西边那些骑士一样,遮盖精灵特征的饰品也不要少哦。” 菲尔纳看向我,她只想服从我的命令,即使我不是这么希望的。 不过若拉前辈说的没错,饰品是必要的,我轻轻颔首。 “外面的世界,似乎对精灵的包容越来越少了。” 我无奈地轻叹一声。 这种饰品,在过去是完全用不着的。 精灵一族相较于其他种族…不,相较于人来说,除魔法外有特殊的气息,最大的不同,就是有着独特的“精灵纹”。 一般会以眼中的特殊纹路表现出来,尤其是花精灵,有着代表其花系的纹案。 这类特征是辨认精灵的最直接方法,饰品遮蔽这类特征,只要不使用过于强烈的魔法,就不会被认出精灵的身份。 “谁让我们族‘特立独行’呢?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精灵也没有到被十方会议拿来讨论要不要直接消灭的地步,对吧~” 前辈说的没错,行事特殊就要做好被特别对待的准备,至少事情没有朝更为糟糕的方向发展。 只要我们做好自己,误解也会逐渐消失。 身为圣女的我应该是这么认为的…即使我并不赞同。 “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高约两米的四方透明箱子,就是传送魔导具的试做品,若拉前辈已提前做好了功课。 我与她一同催动了术法,金与粉的魔能流转充溢,箱上的纹路逐渐被充盈的能量点亮,装置启动的呼嚎让我绷紧了神经。 传送魔法折跃过程中容易发生意外,必须谨慎。 不过魔导院出品的器具不需要我的担心,在轻微晃动之后,我们三人便来到了庆典举办之地——鱼花镇。 第21章 就去鱼花节好了?(′?`?) 「 在庞大的波邦帝国成立之前,鱼花镇便已经存在,不,该说是更为遥远的古代,这温润的幽谷小镇的镇民就在这繁衍生息。 那时的维尔格林还不是自治领,它有个特别的名字——维多国。 而鱼花镇也还未发展为城镇,建立之前,它被称为渔石潭。 那是一个在迪兰尔中域地区,由脱群的红龙统治的古国,渔石潭则是这遍布丘陵平原的古国中少有的大型湖泊。 少有即意味着特殊与珍贵,这是简单的道理,虽不一定正确,但人们愿意视之为正理。 肥美的鳞鱼自此地产出; 鲜嫩的水蔬于此地成熟; 土地有土地的丰收,滋养勤恳的农民; 湖泊有湖泊的慷慨,馈赠虔诚的渔夫; 天灾降下大旱夺取了万里生机,却未曾祸及此地; 魔王呼起暴雨淹盖了千亩良田,但不曾没过清池; 神明的庇佑,亦或自然的妙笔? 有人说: 这是驭水的魔物葬身之地! 何人在乎? 直至一日,愚昧的勇士欲于王国中掀起风浪,凌驾于君王之上。 智慧慷慨的清池被痴蠢者污浊,高贵的红龙扬起他的利爪,血与火的高歌于此地奏响。 厮杀结束了灾祸,天灾未曾侵扰的圣地,被如此可笑地打破。 初代维多国的君王粉碎了亵渎者的野心,长眠于不再澄澈的湖中。 飞鱼翱翔于碧水之上,携来无言的挽歌,永不枯竭的渔石潭,终于在那位君王的消逝中干涸。 留下的只有令人惋惜的传说,以及幽香长存的谷地。 渔民们回到厮杀结束后的渔石潭,建立了如今繁荣的鱼花镇。 “鱼花酒桶节”便是纪念长眠于此的红龙君王的事迹以及曾经的渔石潭的节日,同时也是庆祝丰收的嘉典。 湖水枯竭后的幽谷中,生长有飞鱼鳞般的簇簇白花,没有多少古怪的名字,它们被当地人称为鱼花,用来酿制酒水。 质量上乘的一桶鱼花酒,味甘且醇香,酒色清冽澄澈如明潭,置于夜时月色之下,光华流转,似有飞鱼涌动,轻抿半口,更可感水中遨游,湖面翱翔之恣意盎然。 酒性偏温润,但不宜豪饮,易失言。 」 以上内容取自《迪兰尔的千日环游》之《波邦篇》,罗特·比埃尔着。 综合了当地相关文献和现任公爵大人的补充。 —————————————— 俗话说的妙,要想生活过得顺,老婆就得找的好。 至于有没有这句俗话,那不重要,我觉得对,那就有,大不了就当本公爵的名言呗? 帝国贵族子女6岁就能联姻了,我堂堂一个大公爵,16岁了还没老婆,这像样子? 连皇帝陛下都没有否定我要找老婆的想法,那么祈蓂·维尔斯,你的春天也该来了。 不过要找理想中的老婆不是件轻松事,也不是件马虎的事情,我可是个有讲究的公爵,继承了我父亲大人优良的血脉。 那自然要优雅且虚心地向他求教,不过他在外地,这就没办法了,只能找忠心陪伴他的管家老乔伊获取秘籍咯。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是在鱼花镇相遇的?” 坐在书房的椅上,接过乔伊递来的茶杯,关于父母的恋爱史,我这个做女儿的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不多。 “老公爵年轻时是冒险家协会的高级会员,常年在外闯荡,回到自治领时途径鱼花镇,正值庆典,便下马于镇中停宿,饮酒,便遇见了夫人。” 管家不多言,但话说的简明,详细的他大概也不会清楚,不过要是问别的…… “你觉得‘鱼花酒桶节’这节日,氛围如何?” 这一庆典我前些年除了夜晚的祭祀环节有所参与外,别的几乎没有参加过,毕竟事情比较多。 鱼花镇倒是经常去,那儿的鱼花酒着实不错。 “作为庆典,热闹而不显喧杂,作为节日,质朴而不乏优雅。” “都会有哪些人参加呢?” 听上去不错,不过似乎吸引我的不多。 这几天外交大臣堪那多先生家的酒庄貌似开了个酒会,也值得一去,不过来往一算,刚好两边在同一段时间。 不然我也不会纠结去哪边了。 “与寻常庆典无异…” 那就去堪那多先生家吧,正好欣赏下他家酿的名酒,没准还能顺便遇见几个朋友。 “但因为鱼花酒的独特功效以及温和酒性,每年都会有不少慕名前来的外国人,而且以女性居多,鱼花酒桶节也就算是自治领独有的交友日。” 本公爵关心领地内民众生活,这庆典与酒会起冲突,于情于理都该支持庆典活动。 “酒庄的酒会也不是第一次去了,酒桶节倒是没怎么正式参加过,那请柬就推却了吧,写份邀请给堪那多先生,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鱼花镇游览游览。” “是。” 本来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公爵上人家酒会都是给他们酒庄沾晦气,我和他们家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么一想,我不去也好。 不过乔伊还没有退出书房,是我说的意思不够清楚吗? 哦…我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还是和平时一样,不声张,我独自前去就好,府上如果发生什么就用飞鸽联系。” “明白。” 他躬身行礼后带着茶盏离开了书房。 唔,真是个尽职的好管家。 府上能放心安排事的也就他了,唉,安分点活得也能痛快舒服些,不是吗? 这种简单的道理,正常人不都该明白吗,可付诸行动的没几个啊,真头疼… 我怎么不安分点? 安分的佞臣能叫佞臣?再说,我能一样吗,我可是公爵,而且又不是什么正常人。 “再自言自语就成疯子了,收拾下装备就过去吧。” 想太多就容易犯头疼,自从12岁生日后,心理活动都活跃了不少,大概这就是所谓青春的悸动,我也不明白这是不是好事,至少思路开阔了不少。 担任公爵的这几年,我接触的大多都是其他贵族大臣,现在我的这番模样,估计是会让母亲担心,父亲无奈吧。 不,那么久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或许已经接受了?多年没有回家教导我这个女儿,结果我自个儿长成了这样子,他们会难受吧。 不…要真难受,他们早就回来了… 摩挲着父亲寄给我的象征公爵身份的扳指,细腻的感受送到指尖,我默默思考着,湿润感从鼻侧传来,每次都是这样。 泪水总会不争气地落下几滴,尽管此时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对情绪异常敏感的我也无法确定原因。 不知道…不知道就不去想,平添烦恼作甚? 怎么说现在该关心的都是鱼花酒桶节和找老婆的伟大目标,计划早就在决定好去鱼花镇的那时候想明白了。 当然,必须考虑好如果没有成功找到中意的或者没法做到互相喜欢的对象该怎么办。 买两桶酒回公爵府喝个几天几夜就挺不错的…… 不过倒不是我的作风。 开玩笑,我要找老婆需要管她爱不爱我? 我可是要去绑老婆,绑个“压府夫人”。 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一个人拥有就够了,至于愿不愿意,在我。 这种想法是不是对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任性也好,无礼也罢。 谁让我是作风嚣张疯狂且算是人渣的祈蓂·维尔斯呢。 “果然心里排解一番就舒服多了。” 做好面部的伪装,换好出行常备的衣服,哼着小曲我就离开了公爵府。 而且…进展很顺利,才来到鱼花镇,计划刚付诸实施,我就注意到了一位美丽的小姐。 怦然心动,一见钟情,还是色心大发? 不明白呢,我只知道,那位可爱美丽的粉发小姐是那么的诱人,让我无法将注意从她身上挪开呢。 我脑海中一个念头出现了,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句歌词…… mary had a littlemb… 【安安,你似乎找到了你的小羊羔了,不是吗?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 抓住她…把她拴在身边。 没错,就是这样。 第22章 间章 自封者的记忆 愚蠢之人,易受人欺辱; 纯洁之人,易为人染指; 痴狂之人,易遭人指谪; 至善之人,易令人妒恨; 我为何人? 纯粹之人? 呵… 那四类人所接受的不过是渺渺伤痛,如残风拂面,不足挂齿。 不过是痛一时,伤一时,悔一时,恨一时。 因除则果灭,果消则因散。 有始有终。 而我所得为何… 愧疚? 不,不,不。 是背叛! 呵哈哈哈,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一切之始,源自一可笑的预言,那是神对我的背叛。 所有存于此间之生灵,莫不敬畏那畏缩于天穹之上者的“威罚”,恐其降下灾厄,祈求其施舍恩赐。 而我,自出生时便被冠以伐天之罪名,受人忌惮,受人禁锢。 那是不公! 我是世间唯一无权信仰之人,自出生之刻起,我便犯下不敬穹天这一“莫须有”之罪责。 荒谬可笑! 神明之背叛,是源自其傲慢。 而人之背叛,则是名为愧疚于庇护之谎言。 背叛我者有三。 其一为皇,我的君王,我的师长。 其为权势所蒙蔽,以可笑的预言试探其臂膀之忠诚,为我播下禁锢的种子。 其二为亲,我的父上,我的榜样。 其为忠心所束缚,于血亲和忠诚中作出选择,为我戴上忘却的枷锁。 怀揣可笑的自责离去,同母亲泯于神的谎言之中。 其三为友,我的同伴,我的幼年。 其为懦弱所左右,甘于接受苦痛命运,不喜令人作呕的愧疚,却毫不质疑周身之人的隐瞒。 纯粹的愚蠢,愚不可及。 呵,亦为我所背叛,扼杀于不见月色的黑夜。 残暴、野蛮? 既然祂如此荒谬地判下我这意图伐天之人的未来,那我又有何理由不照预言之路前行? 枷锁束缚之下的纯粹,若要一直保有无瑕的纯洁,那只会换来虚伪的假面。 痴狂如何,至善如何? 精明者掩饰内心,愚蠢者放浪形骸。 千人百面莫不是人间百态,比起那虚伪的纯洁,极端的污浊,不是更为真诚可信? 收起那毫无意义的善念与悲悯,那是懦弱者可笑的伪装。 阴暗也好,邪恶也罢。 璀璨与正义不过只是一种标准,立场转化,便毫无意义。 活得恣意才是正理。 呵,他人所受我皆得,他人所恶我皆享,他人所喜我皆厌,他人所欲我皆惦。 得之无用又如何,我要的,是那摧毁虚伪掩饰后,真实的美妙色彩。 真情实意的流露,远比无力的解释要让我顺心。 做这纯粹之人,自然就要做纯粹之事。 若要定下什么追求… 摧毁所谓的无瑕与纯粹,如何? 粉碎所谓的忠诚与善念,如何? 扭转所谓的正理与法则,如何? 听上去,是有意思的事情。 但在那之前,或在那之后。 我很好奇,这世上能有什么人。 能接受我这个可恨的渣滓。 不…那不重要。 如果没有,那就制造一个。 反正,曾经的无知懦弱的我,不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吗? 她愿不愿意,那不重要。 毕竟,人这种存在,可是很擅长寻找【方法】的啊。 不是吗? 第23章 好啊,一起逛庆典(* ̄︶ ̄) 精灵有着悠长的寿命,如何度过一生,对精灵来说,这是个无比重要的问题。 悠长意味着充裕,充裕意味着更多的选择,更多的机会。 而对我来说,选择与机会早在成为圣女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 安稳地做好圣女的职务,直至下一位圣女的诞生。 遗憾吗?难受吗? 并不会,即使心中有那些对圣女工作的不合礼感叹,也没有让我对被选为圣女这件事感到不适。 本该是这样的…… 大概是常年不停地工作让我无意识地产生了一种疲乏感,以至于在来到米迪欧城外,来到被称为鱼花镇的城镇,会不自觉有放松和期待的感受。 这大概是座河谷中的城镇,中域地区少有的湿润空气自踏入城镇大门那刻起,便像是飞舞的流苏那般,轻盈而舒缓的吹拂在我的面庞上。 沁人心脾。 这是最为直观的体验,在这个神奇的谷地,涌动着某种让人舒心的生机。 “在当地的传闻中,这是被愚勇之人杀死的湖中灵残留的庇护,如此澎湃的生机,很难想象当初是何种存在统御此处,是吧,嘿嘿。” 若拉前辈曾经与罗特先生一同在迪兰尔游览冒险,对各地的风貌有着相当的了解,她如此笑着为我介绍这个镇子,目光中流过几分怀念。 能保持灿烂心情的迎春花精灵,也无法抗拒积淀的记忆与情绪的影响。 那些都是题外话,既然是休假,就和说好的一样…放松点。 “是啊,光是这迎面吹来的温软气流就让人舒心。” 深呼吸一口气,感受肺腑中涌动的魔能,舒缓身心,脱离无时无刻不处于准备之中的工作状态,愉悦的心情让我不觉低喃。 “该从哪开始呢?” 听着若拉前辈的介绍,我们一行缓步走入镇中,看着周围的风景,我的心中有些感叹, 屋舍多建立在崖壁之上,通过木制高架相互联系,谷地是铺满碎石的带有些许细密波纹的路面。 自高处垂下的蔚蓝水晶藤,一时也无法确认是自然生长的,还是作为为庆典准备的彩带放置于上。 氤氲雾气为镇子添了些许朦胧,若非来往的行人以及售卖礼品的商贩,以及能远远望见的“湖眼”处的展台,还真无法看出,这样一个氛围平静的祥和镇子正举行着庆典。 因为是直接传送到这里,回看向身后,我才发现这个谷地地面是向下延伸,鱼花镇则处于这段延伸谷地中段这一平整路面上以及被称为“湖眼”的末段谷地。 有种九州梯田的观感。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温润的鱼花镇养育的是温和的渔民,不过湖水枯竭,渔民变为了酒农,作为特产的鱼花酒,是来到鱼花镇必尝的特饮。” 步于道上,若拉前辈轻轻在鼻前扇了扇,一脸陶醉。 “闻到这清香了吗?可不是水晶藤花的气味哦,而是鱼花酒的芬芳,如果仔细分辨是能觉察出酒的品质和酿造时间的。” “这么说,小姐您是行家?” 入乡随俗,到了波邦帝国,说的自然是波邦语,若拉前辈的话音也没有压低,便让这位贩酒的商人听见了。 “也不算行家,只是故地重游,多有些感慨,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好领着她们见识见识这鱼花节。” “这样啊…那要试试这酒水?” 酒商向我们推荐起他的鱼花酒,不过若拉前辈似乎不想与他多有交谈,只是微笑着拿起桌上的一盏酒。 无色玻璃之中是微微泛蓝的晶莹液体,明明色泽清冷,却像是燃烧的焰火般轻轻浮动。 看上去很是诱人。 我其实不擅长饮酒,精灵一族都不怎么擅长饮酒。 酒水容易影响生灵体内魔能的流动,这对魔能生灵来说,这是极为糟糕的,因为那代表所有酒水带来的负面效果,在魔能生灵上都容易放大数倍展现。 “好啊,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在众多贩售鱼花酒的摊位里当一名特立独行的商人,卖这名为赛勒丝的烈酒呢? 乐者饮之,苦不堪言;悲者抿之,味淳且冽。 不合这庆典的意味啊,莫非您也是外地的?” 我注意到这位酒商眸光微动,并且立即回答,而是在心底思量了一番后,摘下了他那顶灰蔓草编织成的三角帽子,向我们微微一笑。 我原以为是若拉前辈与他认识,才会略过周围那一个个摊位,停在这唯一一个摆放有精美酒具的酒桌前。 也是,其他摊位都是用木桶放酒,用木碗盛酒,就这一张桌,是用玻璃器皿,格调不太一样,自然也会引人注意。 但貌似停步在这桌前的,只有我们三人。 而且前辈与他的交涉,不像是二人相识的样子。 “小姐,您说的不错,我是堪那多大人的酒庄的代理人,应公爵之邀,与这鱼花镇的酒业商讨合作事宜,想来,您也听说过我们酒庄的名号。” 这是个精明人,从他将略微遮住眼睛的帽子揭下来那刻,目光展露出来起,我就能确定,他绝对是个商人。 至少是从事与商人相关工作的人。 小心、谨慎以及时刻预备去算计别人的色彩,毫不掩饰但又稍有内敛地放在眼底。 他很自信他能将自己的商品推销给客人,所以表现得从容且坦然。 至于装束…我虽不擅长通过衣着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但从他朴素却又处处显得考究的棕褐袍服,不难看出其无法掩藏的几分贵气。 若自称是堪那多先生酒庄的代理人,倒是可信。 只是凭我对若拉前辈的了解,当她微挑着眉观察别人,就代表她并不信任对方的说辞。 “大人…” “嘘…有些不对,但不要妄动。” 连菲尔纳小姐也起了警惕心,那是真的表明,眼前的这位先生确实需要防备一番。 或许是因为我长时间未来到米迪欧城之外的世界,或许是因为我初次来到这个独特的小镇。 我确实忽略了什么。 “您眼中的他,是什么样的。” “一个极端危险的恶人。” 菲尔纳小姐低声回答了我关于这位先生的印象。 我不禁抿抿嘴,我感受到的一切都不能让我赞同她的判断。 “啊,原来您是西米先生?” “不过是他手下的佣人而已。” “噢…是我冒昧了,似乎大家并不喜欢这与节日氛围略显不合的烈酒呢,出于售卖的考虑……” “只是我的独特追求而已,小姐,赛勒丝酒意为缄默者的低语,若是我这酒摊与这酒意不符,那在此贩卖,不是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 “您的话,我无法否认,只是,若酒无人能赏,那酒意再过独特,也不过是一句空谈,不是吗?” “所言甚是,可既然我的主人命我在此地贩酒,就有遇到识酒之人的把握,比如小姐您。 也遇见品酒之人的期许,比如…这位小姐。” 与前辈一直交谈的酒商端起盛酒的高脚杯,向我微微一笑。 有些熟络的亲切笑容,澄澈如镜的双目落入我的视线之中,温和而甜蜜。 他对我轻轻晃了晃酒杯,一切变得很静,很静。 绝非寂然无声的沉默,而是万物皆休的舒缓。 能听见的,只有那酒水的清响,能嗅到的,只有那酒水的清香。 甘冽的气息似乎缠绕在我的唇齿之间,我听到了含糊不清的低语。 “愿做我的品酒人吗?美丽的姑娘。” 下意识抬起的,是同样拿着酒盏的右手。 “圣女大人,快…” “琳,不要喝!” 什么…菲尔纳小姐,若拉前辈…您们在说什么? “可恶…” “不要冲动,菲尔纳!” 您们怎么了,好奇怪,为什么您们没有开口,我却能听见声音。 不对…是大家都停下了? 一切都好安静… 酒的味道很不错,这次是赛勒丝,还是鱼花酒? “嘘~你喝的有些多了,出现幻觉了,菲尔纳…若拉…她们是谁?你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来这里品酒吗,琳。” 好温柔…好熟悉。 视线也变得好模糊。 是谁的声音…… “只记得那两个不相干的人的名字,却把我忘了吗?” 我没有,只是一时没有缓过神,你是…嗯,我记得您的名字,我当然记得,您是我的好友。 “安。” “是啊,得亏你还记得,唔,这是醒酒的药丸,解解酒,真是的,不擅长喝酒就不要喝这么多嘛,迷迷糊糊地怎么过节呢。” 嗯…甘甜的味道,醉意消失了,模糊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洗起来。 我看清了,将我搂在怀中的人。 她是安,有着一头美丽的白发,以及一双澄澈的金瞳,似乎里面也有些纹路,啊,是,她也有着精灵血脉,她是我的好友。 她邀请我来到这个镇子过节…鱼花酒还真是很会欺骗旅客呢,明明喝上去没有多少刺激的酒味。 她也因此责怪地看着我,作为圣女的我任性了一回,贪饮了几杯,结果不胜酒力。 “抱歉…” “不要和我道歉哦,我们是好朋友,你这么做,会让我生气的。” “嗯…” 呃…好像现在的这个样子不太雅观。 周围的游客已经时不时瞥来探询和好奇的目光了。 “哟,脸红啦,那还不快起来,难不成这么靠在我的怀里很舒服吗?要是你喜欢,多给你靠会儿也不是不行。” 安的灿烂笑容让我越发感到窘迫。 忙脱离她的怀抱,见她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平声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名为羞耻的情绪。 那眼神仿佛就在说——“原来堂堂圣女大人也会有这种时候吗?” 我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好啦好啦,照顾你的感受,我可是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等你醒过来,鱼花酒桶节这时候,哪有多少和这里一样没多少人的地方啊。” 她说的没错,在这块没法看见多少摊子的草地,来往的行人还是相对稀疏的。 “这是哪?” “湖眼啊,看,那就是展台,晚上会有表演和拍卖会。”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由大型贝壳组成的舞台,好吧,我应该注意到的。 “那可以继续逛庆典了嘛?” 安牵住了我的手,笑道。 不知怎么的,我有些不敢直视她明媚的笑容。 太过耀眼…太过…美丽。 不,光是牵着她的手,我都无法扼制内心的悸动。 我这是…怎么了? “好。” 但不管怎么样,我的意识告诉我,和她一起逛庆典,是个正确的选择。 “继续看看纪念品咯。” 被她领着,我们继续在这庆典漫步。 第24章 感觉变得奇怪起来了 除了鱼花镇的这一节日外,我参与过的庆典屈指可数,而且都在成为圣女之前,印象也不太深刻,但从书籍中关于各国节日庆典的描述,以及… 嗯,若拉前辈时不时寄来的信件中,我有着对各国节日类庆典的大致印象。 无论是东域、中域,还是西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热闹。 只是热闹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像鱼花酒桶节,就是温和平静的热闹。 漫步于街道上,听不见多少商贩的叫卖,看不见多少孩子的嬉闹,只有缓步行走着的游人,和坐在摊后桌前,静静待人品鉴的酒摊。 抛开那些用于游戏的趣味摊子,这庆典倒像是一场品鉴会,自信的酒商们拿出家中的珍藏,让“不识货”的外地人们见识见识这鱼花酒的滋味。 别有一番风味的庆典,不是吗? 难怪若拉前辈一定要带我来这看看。 “等等…若拉前辈…安,是就我们两人结伴来参加鱼花酒桶节的吗?” 我记得好像不止我们两个人才对啊? “看来你还真的是不能喝酒呢,都喝糊涂了,当然不止我们两个啦,不过她们有事情,就都先回去了…呐,尝尝这个。” 安的酒量很好,明明都算是精灵,她喝的酒不比我少,可喝晕的就是我。 想不明白,喔…这个味道是…树莓? 她把从摊位买来的饼干一块又一块地凑到我的嘴边,似乎不想多谈若拉前辈她们。 小巧的烘焙饼干带着些许温度,有着树莓的甜蜜和些许鱼花的芬芳,刚好能一口一个。 被这么…投喂着,我也无暇继续去思考关于前辈的事情,说真的,她这样做,我有些不知所措。 好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我是想拒绝的,可是又不清楚该怎么说比较好。 “不喜欢吃吗?” 安大概是看我表现得有些不乐意,微皱着眉,把装着饼干的袋子折了起来。 “不喜欢吃就说嘛……” 我连忙摇摇头,她误解了我的意思。 “很好吃,只是我不习惯这样…” 可她不等我说完就用手指封住了我的唇,突然地靠近我,挽过了我的手轻声道。 “嘘…知道啦,不逗你玩儿了,庆典嘛,随意点,唔…去看看那个游戏吧,好像是猜酒度数拿礼品的游戏,这个我熟,嘻嘻。” “好…” 她没有生气,只是把袋子塞到了我手里,带着我来到那围了许多游客的摊子前。 摊主我认识,是…那个代理人先生,他不是在卖名酒吗,怎么变成举办游戏了。 “啊,两位美丽的小姐,您们要来试试这猜酒定花的活动吗?” 摸着下巴闭眼思索着的围观游客们听到他的声音,纷纷让出位置来,能看见他们脸上或多或少的遗憾和不解神色,大概是没有猜对吧… “规则是怎么样的,我和我朋友玩玩儿。” 安看上去斗志满满呢,也是,若非她对酒很熟悉,菲尔纳小姐不会放心让我就这样和别人在公共场合参加活动呢。 也只有安,能让她放下心呢。 不过仔细想想,以菲尔纳小姐的性子,安说服她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但…… “我看着您玩儿就好了,看上去是与酒有关的游戏,我来只怕会闹笑话。” 为避免前一会儿的事情再度发生,我决心要拒绝一同游戏的邀请,绝对不能参与,不然可能会再度喝醉。 这是直觉告诉我的。 “先听他说说游戏规则再考虑考虑也不急,以我对庆典的了解,我觉得你可能会很擅长这个游戏哦。” 安好像不打算放过我,嗯…没错,从她眼中闪过的几分狡黠能够看出来,她似乎很喜欢我犯难的样子。 这种奇怪的趣味和若拉前辈的品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不太能够理解。 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至少还有选择,妄凭无端的担忧而拒绝邀请,也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 “其实游戏很简单,这里有六杯酒,每一酒杯中装着的酒都不一样,只要能通过饮下酒之外的方式,准确地说出酒的名字,就能得到一份奖励。” 酒商手中出现了一精致的木盒,他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手链,大概是雕琢成鱼花状的宝石穿成的。 “传说中,这是一份寄宿真情的礼物,每年的酒桶节,都会有这样的礼物,当然,都是通过这种游戏送出。” “可是这游戏单纯就是为酒蒙子准备的,一点都没有传说中寄宿真情的美好意味吧!” 一旁的先生用我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的话反驳道,得到了周围游客的赞同。 “非也,非也,要是只知道饮酒的人,反而还不如不擅饮酒的人分辨的清楚。” 酒商先生否定了他们的说法,神色认真地说道,“只有能用心品酒的人,才能真正找到正确的答案…不过多说无用,这块牌子上是十二种酒的介绍,您们可以用作参考。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失败了就要把猜错的那杯酒饮下作为惩罚。 这就是规则。” 啊…果然,输了要罚酒,我还是不能参加。 “能顶酒吗?” 安忽然问道,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然可以,不过顶酒的话,可要加倍喝的哦。” “免费吗?” “哈哈,免费!” “来,那就拜托你啦,琳。” 她轻轻拍拍我的肩,用着松快的语气催促我参加这个游戏。 “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让我猜? 可是,加倍的意思,好像是喝两大杯……加起来接近半桶酒的量吧,让我去为她猜酒,那可太…… “好吧,那我自己来…” “我…我玩。”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妥协,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知道她是在装作失落,可是我就是不想让她的脸上出现那些色彩。 游客们开始起哄和喝彩,安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该高兴吗? …… 有种奇怪的感觉,像之前那样,是喜悦…还是违和? 违和…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这一杯酒,应该是贪饮,有着略微的酸涩和辣感,意味于冒险中获得财富……” 是安的鼓舞具备魔力吗?我似乎闻出了第一杯酒的,得到了酒商先生赞同的目光。 “第二杯酒,是蕊月酿……第三杯是野蜜浆……第四杯是三勾琼…第五杯是鱼花酒…第六杯…是赛勒丝。” “我的天呐,美丽的小姐,您说的完全正确,看来是我的不是,用轻率的目光去看待您,恕我向您表示歉意。” 您向我表示歉意…可是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的叫那个名字,但,当我看见那些杯盏中剔透的琼浆,我就能确定它们都名字。 甚至,能知道它们是何种味道,就好像,我曾经喝过一样。 …… “我就知道对琳来说小菜一碟,唔…没办法免费地骗酒喝也是遗憾呢。” 安仍是那样灿烂,她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只是再度挽过我的手,对上了我的目光。 “礼品到手,感觉如何?” “嗯…还不错……” 即使有些迷糊,不过赢下礼品的喜悦心情是无法掩盖的,大概是来源于酒商先生的赞叹,以及游客们羡慕的目光? 我不太明白。 或许是眼前这位姑娘愉快的笑容,就让我感到快乐? …… 不对,肯定有哪些不对的地方。 “这个礼品,看上去真不错,不是吗?” “嗯……” 她接过礼品盒,打开盒子,拿出那串晶莹的手链打量着,她澄澈的眼中似乎也泛着和那宝石一样的光泽。 只是,我方才的愉悦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给你戴上吧,感觉很合适你,不是吗?” 我好像明白了,她似乎也看到了我神色中的变化,但仍维持着,那灿烂温和的笑容。 “好……” “……” 她低下头,小心地为我戴上手链,动作轻盈,就像呵护某种艺术品…… 嗯…开朗的病人。 “真好看。” “谢谢。” 我轻声回应她的自语。 “您…是谁?” “说什么呢,我是安啊,琳。”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可是她的运气和目光中都带有了某种愠怒。 “好的…安,那么,您能告诉我,现在,若拉前辈和菲尔纳小姐,她们在哪?” 我想起来了…被若拉前辈带来鱼花镇的我!不知为何,一直和这个叫安的姑娘在一起。 记忆和认知似乎出现了很多偏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造成的偏差毫无抵触和敌意。 “她们并不重要,不用去关心她们…” “她们是我重要的同伴。” “……”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进一步地靠近了我。 十指相扣,我发现,只要她想,我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很快,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我。 我平躺在地上,无法开口,而她则坐在我的腹部,松开了我的手,却按住了我的肩…俯身,她凑近了我几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见,她那美丽的睫毛,已经能看清,她那眼中的纹路。 看见…她拿带有攻击性…或者是是侵略性的目光。 已经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鼻息,还有那越发凑近的唇…… 好奇怪的感觉,即使本就无力反抗,可是我心底不起分毫抵触之心。 我这是…怎么了。 第25章 听你的哦~?? “第63次,又失败了呢,我的小羊羔~” 自称为安的银发少女,将她白皙精致的面颊,轻轻地贴在我的颊侧,有点凉。 温湿微促的气息缠绕在耳畔,有些痒痒的,她身上一闪而过的冰冷仿佛从未出现过,柔软的身躯贴近了我,她不再跨坐在我的腹上,而是轻轻用双手箍住我。 像…一只温顺的猫,对…一只猫。 蹭了蹭我的脸,即使是让我无法动弹,可是我也感受不到她的敌意,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就算菲尔纳小姐说,她是个恶人。 就算若拉前辈对她提防万分。 可我这个一向会接受他人规劝警告的圣女,却没有将她们两人的劝言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叫做安的姑娘的魔法,我…实际上并不反感她的亲昵举动。 尽管…让我感到羞涩。 “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想这样,贴近你…拥抱你,你好耀眼,你好完美…唔,好喜欢。” 她低喃着,少女略带稚嫩的声音在我耳畔徘徊,我深知这种感觉,比起若拉前辈的恶作剧般的捉弄,她的喃语,倾入了某种青涩朦胧的情感。 我虽未体味过,但很明白,这位少女对我有着极为强烈的依恋。 63次…意思是,方才那样,识破她的手法,从她幻境中脱离已经有63次了吗? 都失败了啊…… 究竟是什么时候中了招,究竟是什么时候入了梦,我竟然毫无印象。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抓住你,把你拴在我的身边,这不是梦哦,这是我的珍藏,为你准备的珍藏。”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想法无法瞒过她… “你也想要骗我吗?” 她的语气瞬间就冷了几分,如此迅速的,就像抵达瀑布的流水那般,她咬住了我的耳垂。 左耳传来的刺痛让我倒吸了口气,这种痛觉十分真实,但也告诉我,制造痛觉并非脱离幻境的方法。 “你也想要离开我是吗?” 糟糕…这些想法惹怒了她,更难脱身了…… 浑身无法动弹,只能任她宰割,心中不管想着什么,都不会有好效果,还是就这样吧。 放空思绪… 我闭上了眼睛,可是她没有别的举动,她只是将手贴在我的脸上,然后…捏了捏。 这换来了我错愕的目光。 “好,我满足你的愿望,谢谢你的陪伴。” 她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用着温情的目光注视着我,用她那双澄澈无瑕的眼睛。 如果我的感受没错,她对我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可是,她为什么突然选择放我离开?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是若拉前辈和菲尔纳小姐。 “不,是因为你哦,你想走了,我也不会强拦着,我尊重你,我的圣女大人。” 她轻笑一声。 “记住我哦,一定要记住我哦,唔…我很喜欢这次鱼花节和你的邂逅,如果你把我忘了,我会很伤心,我会不知所措,我会发疯的,琳。”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且阴暗,欢快轻松的氛围消失了。 她站起身,无数明亮的银色光点涌向我,却让我见到了无数漆黑的图画。 “那两位精灵小姐很不错嘛,至少对你的态度很合格,可是我可不会认输,我会做的比她们还好的。” 迷茫之中,我似乎听见了她那像是宣言的话语。 —————————————— 公历779年8月11日,13时49分。 “……作为特产的鱼花酒,是来到鱼花镇必尝的饮品。” 若拉如是为琳和菲尔纳介绍道,并且打了个包票,“等着吧,别看摊位那么多,酒水好坏难辨,可要是让我来,准能给你们找到好的。” “我们不能在非圣堂驻留地范围内的区域饮酒,若拉大人。” 菲尔纳时刻记着莱尼恩教会的教规,立即出声提醒有着违规企图的精灵使长,可是后者显然不把那个规定放在心上。 “你不喝,我不喝,让她尝尝不就好了? 鱼花酒酒劲可不大,是众多不擅饮酒的女性的优选,是在不行,带两瓶好的,回去喝嘛,是不是啊,琳?” 别说不擅饮酒了,琳就从来没有喝过酒,教会有那种规定是有原因的,精灵如果饮酒而不适,没有近距离的圣堂人员帮助,可能会遇到不易解决的危险。 她原是想直接拒绝的,可是若拉一直说着——“来到鱼花镇,还在这种酒节,不试试鱼花酒,这说得过去吗?” 她还是选择了点头。 “带酒回去还是不必了,在这儿试着喝些就足够了。” 所谓入乡随俗,来到这儿,尝尝特产,还是要的,不然也就算是白来? “嘿嘿,咱就是这个道理,嗯…让我找找,哪家最正宗。” 若拉目光缓缓扫过道两旁的酒水摊子,清一色排开的酒桶加木桌的摊位没被她纳入尝试的清单中。 空气中弥散着的酒味很是纷杂,想要一下找到她记忆中的好酒摊,不是什么容易事。 “要不,边走边看吧,这节日,也不只有酒水。” 毕竟琳不是奔着这酒才答应来这镇子的,她更想借着难得的机会多看看这四处涌动着生机的地方。 “也不只有酒水。” 菲尔纳手中的方盒从未松开过,她低声附和了句,将注意放在了来往的游人之上。 确实是盛大的节日,西域十八国各色装束的,九州古风装束的,极东之地的,都能多少见到几个,本地人倒是少了。 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除开时不时落在她们几人身上的无须在意的游人目光外,还有一道若有若无却一直锁定着她们的视线。 在步入镇中不久后就出现了,她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旦有什么异动,她就会催动手中的防御性魔导器将圣女先护住。 “那就往里再走走吧,靠近湖眼的地方才会有那些供人娱乐的摊位,哝,看那边就有个猜酒名的,每年都有的娱乐摊,六碗全对就能获得节日压轴礼。” “都是喝酒啊……” 琳不禁感叹了句,不愧是酒节,连娱乐消遣都离不开酒。 “毕竟酒文化城镇嘛,我前几年来这还没全猜对过,难度挺高的…那边还有调酒表演,看看去?” 来参加这节日,虽然说是测试魔导器,但这也只是个幌子,目的说到底还是为让琳从那圣女生活中脱身一会儿。 不管是品酒还是看表演,重要的是,让她感受到城外的不属于精灵族内的氛围。 “调酒?” 琳曾经从若拉那了解过这种酒馆里调酒师的表演,对酒了解不多的她其实不太感兴趣,但是毕竟是没见过的活动,听到这镇子有,也不免有些好奇。 “是啊,你看那边。” 若拉说着指向十来米外围着不少人的摊子,一名身着白长衫黑长裤的年轻男子正抛着一精致的琉璃瓶,围观者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手中的瓶子。 “怎么样,看看去?” “好。” 三只精灵缓步走向那个特别的酒摊。 第1章 「预言篇」尊贵之人的来访 迪兰尔通历763年6月29日。 23时43分, 维尔格林自治领公爵府。 产房外,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在廊道中焦急等待着,仆人们亦是神情紧张,手捧鲜花静候在廊道两旁,默默为产房中即将发生的事做着祈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呃啊啊啊啊啊,老乔伊,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男子抓住一旁站着的老管家,痛苦地嚎叫道。 若是五十分钟前,老乔伊面对他这种少见的狰狞焦虑的表情而感到稀奇和担忧,但现在… “公爵大人,您需要冷静,相信公爵夫人她能顺利挺过生产的。” “如果…” “夫人不希望您使用转移疼痛的术法,她希望您能相信她。” “可…” “您需要维持您惯常的气质。” 没错,他就是莱亚·维尔斯公爵,在其18岁继承爵位前就为帝国做出数条杰出贡献,成为公爵后更是做出诸多裨益帝国之事的年轻贵族,他有“如花般优雅的绅士”之称。 现在却是一个焦急的丈夫和准父亲,短短一个小时便向他那位在“妻子临盆生产,丈夫该如何做”一事颇有经验的可靠管家,询问了二十六次。 刚刚是第二十七次。 “是啊,莱亚,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是个成熟的公爵了,你一直都很冷静,现在这种时候应该相信你美丽可靠的妻子,相信她,你能做到的……” 莱亚如此喃着,在廊道内来回踱步。 无奈的管家在心中默默倒数,他对一旁的护卫招招手,护卫不用看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四…三……】 “不行!呜呜呜…乔伊,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啊!艾雅,你一定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吧!不行,我要和你分担痛苦,让我进去!” 说着,年轻的公爵扑向产房大门,但在空中,便被熟练的护卫抓住双臂。 “公爵大人,请恕罪…” “我命令你们放开我!呜呜呜,我要陪我的艾雅!” 仆人们连暗自扶额的冲动都没了,只能偷偷得露出一个苦笑。 整座公爵府充斥着这位高贵人士的哭嚎。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位大人会喊出类似什么早知道就不生孩子了,让他的艾雅受这种苦的话。 唉…其实公爵夫人并没有发出多少痛苦的呻吟,公爵大人的嚎叫完全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分房,公爵夫人对他郁郁不乐的样子很是苦恼,让他参加了贵族举办的“准父亲指导班”。 回来后,呃…他倒是没有再表现得郁郁不乐,而是把担忧写到了脸上,整天想着怎么去减少公爵夫人生产时的痛苦。 总之就是表现得更糟糕了,公爵夫人干脆就直接和公爵分开住了,而不是仅仅在晚上分房。 “希望安然度过吧…” “是啊…感觉公爵大人这些日子憔悴了不知多少。” 仆人们小声议论,公爵又和之前那样再次恢复冷静,向护卫和管家道谢了句,继续在廊道里焦虑地踱步。 “维尔斯,难得能看见你副这样子。” 沉稳的男音传来,所有人听见这一声音连忙跪下,焦虑中的莱亚也立即收敛神色,向着走进廊道的年轻夫妇行礼。 “皇帝和皇后陛下。” “无需多礼,我们这次算是‘私访’,以朋友身份来看看公爵家即将出生的嫡子或是千金,哈哈,毕竟明日,就是千年盛典了啊。” 这个穿着朴素礼服的男子,正是庞大帝国的皇帝斯托达·莱昂,而他身旁端庄简雅的是他的夫人路丽·莱昂,帝国中最为尊贵的两人却这样出现在了公爵的府中,能不叫人紧张。 “唉…陛下…” “叫我斯托达。” 被走近的年轻皇帝握住双手的莱亚,他脸上愁容不展,苦涩之意似水般流淌不绝。 在他的好友兼领导的皇帝眼中,这是极为稀奇的。 “好的,斯托达陛下。” 尽管理智告诉他,面对皇帝应该打起精神,可是莱亚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苦痛。 “莱亚这是和陛下一样,患上了‘产前焦虑’了,”皇后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她看向乔伊,“有关你家公爵大人前几日的表现不是谣传?” “禀告皇帝、皇后陛下,尽管作为管家,我应当维护好主人在此方面的尊严,但很是无奈,那些有传言并非谣传,我们也无力阻止这些传言传向王城。 比起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事怕已经成为贵族圈的乐闻了。” 皇帝、皇后以及公爵自小就认识,并且是要好的玩伴,乔伊作为公爵府的管家多年,对此很是清楚。 “这很正常,莱亚,我那是可比你还焦虑多了,安心,艾雅她可是幸运的精灵,不会有事的。” 嗯,皇帝拍拍莱亚的肩,安慰起了他,除了管家,其余的下人都识趣地离开了廊道。 他的话说的不假,但是要说焦虑程度,其实莱亚严重得多。 毕竟能让整个贵族圈都知道,这也是件难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斯托达,可是我就…呜呜呜。” 公爵又忍不住哭嚎起来。 这让皇帝夫妇都无奈地扶额。 他们英勇冷酷,不惧天灾的公爵去哪了? 万般无奈,斯托达板起了脸,伸出双手按住了莱亚的太阳穴,沉声道。 “够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老婆控,公爵府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完了!” 皇帝的怒斥让包括公爵在内的几人一愣,见此,他心中微微放松了点。 结果…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 莱亚哭喊道,同时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我起码还光明正大地承认了,你呢!” 斯托达被这么一喊,神情一滞,僵硬地看向管家和自己的妻子,注意到他们眼中的沉默和无言。 他顿时绷不住了。 “你为人臣子的本分呢,礼仪,礼仪去哪了?!” “你说了无需多礼的!” “你!” “好了,斯托达,还有莱亚,你们别争了,都已经是大人了,还这副样子。” 最后还是由路丽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两个地位尊贵的人闭了嘴,互不看向对方,而是盯着产房。 “还是我的老婆和孩子好。” “我很期待维尔斯公爵家的子嗣会是超越某个公爵的优秀人物。” 皇后和管家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该说习以为常吗?要说礼仪 不管怎么说,至少公爵不焦虑了,不是么? 时钟滴答,兴许是礼仪的作用,或说友谊的力量,皇帝夫妇的到来确实让莱亚安定了不少,他默声道。 “既然是千年盛典,那您们二位来到我这离王都甚远的自治领,是否有些……” “看望你和艾雅是我们私访的主要原因,还有…” 斯托达眸光微暗,低声说,“为了盛典,可能需要你和艾雅的孩子出面,最近的流言你是应该清楚的。” “当然…唉,也是命运使然,在这个节点艾雅要生产了。” 莱亚的脸上留过几分怅然,不过也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帝国的大公爵家在千年盛典这刻降下子嗣,值得庆贺,这个孩子将被贯上殊荣。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帝国内传播,不知是好是坏。 “国师想为你们的孩子占卜。” 斯托达的话成功让莱亚的脸色难看起来。 “那不是王家才有的待遇吗?他们是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借此挑拨维尔斯家和王家的关系,或者说是试探,但他们都知道,那是白费功夫,所以,没准他们只是想庆祝这千年盛典吧。” “但愿……” 愁容并没有消失,而是从独存于公爵一人的脸上变成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 “当…当…当。” 代表千年盛典之日到来的钟声敲响。 婴儿的啼哭声随之而来,共同打破了公爵府的沉寂。 所有的流言、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猜度与忧愁都在此刻被抛之脑后。 “那都不是事,我的艾雅!” 公爵冲向被缓缓打开的房门。 “是个千金,公爵大人!” “我知道,我知道!”幸福的泪水从这位年轻的公爵脸上滑落,越过报喜的女仆,他走向虚弱的躺在床上的银发妻子。 “看呐,莱亚,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艾雅,辛苦你了…” 半跪在床边,这对年轻夫妇温柔地注视着对方。 艾雅将怀中的襁褓递给莱亚。 “抱抱她吧?” “好…她真可爱。” “是啊…她多可爱。” 目光越过自己的丈夫,艾雅看见在门外关切地看着房内的皇帝夫妇,她并不意外,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第2章 优雅公爵的打算 怀中襁褓里的婴儿除降生时同钟声一齐响起的啼哭外,没有哭喊一声。 “与她的父亲大人相比,我们的小安可是更有所谓的公爵气概呢。” 艾雅想起昨晚连产房内都能听见的哭嚎忍俊不禁,这让莱亚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 “知道的是我这个夫人在生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的公爵大人临盆了呢。” 说着艾雅伸出手,轻轻刮了刮莱亚的鼻梁。 “你都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怎么还会那样呢~公爵大人~” “不要再取笑我了,艾雅,我知道我有多丢脸。” 受不了来自妻子的调笑,莱亚握住艾雅的手,满脸沮丧,“说好了要让你安安心心的,结果,又遇上了荒唐事。” “你是公爵,这都是难免的。” 艾雅轻声道,看向腿上襁褓中迷茫看着她的女儿,嫣然一笑,“不过,都是命运使然,我们的安安她可不会被那些困扰,对吧?” “当然,她是我们的女儿。”莱亚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几分,“她一定能和她的名字一样获得幸福和快乐。” “就像我们一样?” “对,就像我们一样…不,她不该像任何人,她会找到独属于她的幸福未来。” 莱亚的语气逐渐坚定。 “她可是我莱亚·维尔斯的千金大小姐!” 谁也休想用阴谋诡计去利用她! ———————————— 763年6月30日,0时25分。 公爵府会客厅。 仆从端着茶具,为红木椅上的几位衣着简朴的男性沏上红茶。 他们是随同皇帝来到维尔格林的亲信大臣,对政治方面的敏锐嗅觉不允许他们同意皇帝夫妇在这么一千年盛典的时候,和国师来为公爵家即将出生的子嗣做占卜。 指不定有什么有心人想要做文章。 在他们义正言辞的要求下,皇帝妥协了,允许他们便装同行。 “维尔斯家的红茶还是一如既往的甘醇,哈哈。” “可不是,不过各位,虽说此次是为避免异端发生,但…礼品可有备全?” “那还用你提醒?自是准备充分,我们此番前来可也不能让人落了话柄。” 缓缓饮了一口茶水,财务大臣谢尔拉放下茶杯,从怀中拿出一张合同。 “这真是大手笔啊,”光是瞅见“供销许可”四个字,身为大法官的奇卡就明白了这是份厚礼。 “得了吧,就谢尔拉的脾气,你能从他那张吝啬的公鸡嘴里挖出几粒米?他那是至少五家贵族的合礼。” 外交大臣堪那多可不认为铁公鸡会慷慨到哪里去。 “不不不,是十四家,能给三大传国公爵之一的维尔斯家送礼,诚意才是第一位,贵重是第二位,这上头的祝福可比所谓的金银有价值的多。” 谢尔拉鄙夷地瞥了眼堪那多,“你们搞外交的,天天把利益关系挂嘴上,这种简单的贵族礼仪都不知道了?” 堪那多顿时拉下脸来。 “你这倒卖金银的老匹夫倒教训我不懂人情世故了?吝啬就吝啬,还找副好皮囊遮掩。”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个精于交涉的大臣,备了什么礼呢?” 谢尔拉扶了扶单片眼镜,向他的这位同僚投去一个带有恰到好处的讽刺的微笑。 “家贫,唯有薄酒一盏,藏书一卷。” “你这还…等等?你把你庄子里埋了百年的酒拿出来了?” 刚想笑话一番,可闻见堪那多手中酒盏的芳香,谢尔拉顿时不淡定了。 这酒可是被交易行炒到上万贝特一盏的名酒,正是出自堪那多的酒庄,单论那么盏酒是无法让谢尔拉失态的,可他知道,这家伙拉了一马车的酒,怕不是…… “没错,维尔斯公爵是个会品酒的绅士,鄙人酒庄近来整理了一番,竟发现酒窖之中藏了几桶老酒,便寻思着拿来,给公爵作作礼。” 看见谢尔拉的反应,堪那多很是满意,优雅地又喝了口茶,再度赞叹了句茶水的滋味。 谢尔拉还想说什么,披甲的中年男子打开门,沉声道:“几位大臣,该去陛下那了。” “大法师已经过去了,弗朗?”这人是宫廷侍卫长弗朗·尼摩,皇帝的近卫侍从。 弗朗颔首,转身立在一旁,道:“另几位大臣已同国师前去。” 三人闻此,相视一眼,立马统一了想法。 “走!” 同行大臣共有六位,他们三个代表的是站在如今皇帝陛下一方的官员,另三个代表的则是立场暧昧的家伙。 他们可不能让那些人占了先机。 只不过等他们赶到他们的皇帝陛下那时,看到的局面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与魔法部向来不和的维尔斯公爵正和那个部的领导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其他的大臣,包括皇帝夫妇都是神色复杂看着那两位。 ———————————— 0时27分。 有了皇帝陛下的提前通知,莱亚自然有了面对来访的宫廷大法师嘉勒的准备。 母女平安,莱亚的焦虑早就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平日里优雅的绅士形象。 或说表现得更为自信了些。 这却让原本松了口气的斯托达不放心了。 “你这样子,慢点不要做什么胆大的事情啊。” 他小声提醒了句。 “还不放心我?我有分寸,魔法部看我不顺眼,可你在这,这又是我公爵府的大日子,还恰逢帝国的千年盛典,他们也不会给我摆架子。” 莱亚回答的很轻松,这说法按理来说还是让这位年轻皇帝同样感到轻松的。 因为确实是这个理,这种时候魔法部还要和公爵犯难,传出去的影响可是会很恶劣。 “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思量一番,斯托达还是将这次庆典日的占卜视作维尔斯家与魔法部缓和关系不可多得的良机。 “确实。” 莱亚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当那穿着红黑配色法袍的老人步入廊道后,斯托达听到他这位可靠的公爵朋友低声说道。 “确实是个我能为难他们,他们不能为难我的好机会。” “?” 皇帝一懵,看向和自己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皇后。 “莱亚!” “啊哈哈哈,嘉勒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让在下倍感荣幸啊,听闻您要为小女占上一卜,这真是我公爵府的福分。” 带着真诚且不怀好意的笑容,迈着步子将背后两位尊贵的惊慌甩到一旁,莱亚走近那显然被他举动给迷惑到的老者身前,向他行了一晚辈礼。 “公爵大人…这…” 平时互不给好脸色的年轻人这下这么尊敬他,嘉勒也忙用贵族间的礼数回敬。 看见跟随着大法师一齐来到这廊道的三位大臣,莱亚心中已有了打算,他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今日我等聚于此,不必拘泥于俗礼。” 嗯…年轻的公爵直接与大法师勾肩搭背起来。 “我正有些许问题,想请教下您。” “您…请说…” 画面太过抽象,已经让所有人看得傻眼,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俩速来不和的人。 “路丽,你觉得会怎么样?” “会发生一件糟糕的事情,是好还是坏,我也说不清…” “以他的性子,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难说…” 似乎是印证了他们最为担忧的猜想。 接下来公爵说出了让大臣们瞠目结舌的话,当然,包括随后赶到的几位。 “嘉勒先生,我身居此位,这些年行事鲁莽,为您们增添了不少麻烦,实属抱歉。” “没有没有,公爵大人言重了,那些麻烦与您的贡献相比不值一提。” 莱亚越恭敬,嘉勒就越不安心,他年纪再大,辈分再高,也受不住这种场合的传国公爵的道歉。 “唉…前些日子提交给魔法部的方案,在下…” “其实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传达魔法部的意见,您的方案可行性与安全性已得到魔法部批准。” 这个嘉勒倒是有所准备,莱亚提出运用极不稳定的高能魔晶矿发展某类魔导工业的方案,因为这种特殊的时刻,魔法部放松了审批。 “啊,那可是万分感谢,不过您似乎误解了在下的意思。” “嗯?” 不是为审批?嘉勒一愣,那这公爵是真因喜悦而想要和魔法部达成和解?这种在他看来都几位荒唐的想法立马就破碎了。 “我的意思是,若是您的占卜出现了些小问题,让关于小女的预言出现了不太合适的偏差,在下先前提交的那一方案中。 机器故障导致发生剧烈反应的可能性没准就会大大提升,然后在外面伟大的帝国的千年庆典这刻,大家没准,会看到无比绚丽且特殊的烟火呢。 就像是这…这…还有这,唉唉唉,那样可太不妙了。” 公爵颇为苦恼地敲点着帝国的疆域图上王都的那块,最后一下是国师的办公地点。 “你…你!” 嘉勒脸色顿时煞白,他是没想到莱亚会当着皇帝的面来搞威胁他的这套,不,准确来说,他在威胁他代表的未鲜明站队的这类官员。 “你在那些地方都…” “怎么会呢,那些地方当然没有,我像是那种狂妄的莽人吗?” 公爵摇摇头,抚摸着右手那枚血玉扳指笑道。 “但那里可以有,明白吗,国师大人,但愿您能有准确的占卜。” 第3章 无奈国师的妥协 “莱亚·维尔斯。” 斯托达都快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了句。 结果莱亚只是回头,用他那灿烂的笑容告诉他,让他放心。 心情复杂的皇帝夫妇相视无言,年轻一辈的贵族中也就莱亚敢这么做,也只有维尔斯家能这么做。 …… 斯托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能怎么办? 当皇帝的不就是看自己下属们吵架,吵不出结果就去拉拉架么,莱亚就喜欢敲打人,试探别人的弹性,言论可能狂妄,但行事冷静,一般不会真做什么要命的事情。 就是这“一般”两字,是莱亚为难国师的资本。 “其实,我也很好奇一直为难莱亚的魔法部被他反为难会做什么决定。” “路丽,你怎么也…” 对皇后这种期待看乐子的想法,皇帝也是语塞。 “毕竟维尔斯家和魔法部‘抗争’了近百年,这时候或许是个转机,不是吗?” “但前提是他们双方都会妥协,你觉得可能吗?” 维尔斯公爵家自百年前同精灵族合作,进行魔导器具研究,准备开启新魔法时代,那时起,魔法部这一传统代表就和公爵府起了矛盾。 百年来愈演愈烈,起初是魔法部占上风,但到如今已经变为持平局面,继续维持矛盾不和的关系对双方都不太合适。 更别说,这一任优秀的公爵继承人的才干与成就如此突出,他的夫人又恰好是精灵族的。 要想和解,最先需要让步的是魔法部。 “好的…我明白了,维尔斯公爵,我向您…不,我向魔剑起誓,吾所作预言不会有分毫虚言,若有违背,吾之灵魂愿困入帝国囚笼,与恶兽同列。” 片刻僵持后无比安静的廊道中,年长的宫廷大法师选择了妥协。 “这种誓言太过恶毒了,国师大人,唉,您这样怕是会让不知情的人士以为我信不过您的品格,在此逼迫您呢。” 莱亚见到嘉勒如他期待中那般退让,有些不太高兴,语气中带了几分怪罪。 “公爵大人,您才是言重了,为公爵府的千金作占卜这种事,也是帝国历史上少有之事,若非恰逢千年庆典,我也无法享此殊荣。” 上流间的拉扯,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没人想和这个公爵来这种交流。 优雅的绅士可是只狡猾的狐狸,谁知道他的话里藏了什么套路。 “虽是这么说,但小女能得到国师的占卜,这也是公爵府的荣幸。 我自然信得过国师,信得过魔法部,也对帝国的庇佑无比自豪,话不多说,庆典的议程可不能耽误,随我步入花房吧。” 莱亚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惯有的平和神色,刚才那个拿十来个官员的宅屋和帝国某军工厂作威胁的危险人物仿佛已经消失不见。 他拍拍手,绘有暖色调花室的油画墙面缓缓移向左侧,摆置有各色花朵盆栽的玻璃温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运用魔导工艺设计而成的花房,无需生火降温就能维持四季如春的环境,这是魔法部不得不赞赏的优良工艺。 在花房中的,是美丽的公爵夫人和刚出生不久的公爵千金,母女二人正静静地处在繁花之中。 安静而闲适。 “皇帝和皇后陛下,国师大人,还有大臣先生们,我代表我和我的女儿向您们问安。” 艾雅睁开眼,疲惫而饱含歉意地向他们微微一笑,“若是他时,我定会沏上一壶红茶招待各位,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法尽该有的礼数,实属抱歉。” 精灵族特有的礼仪至上观念在艾雅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此番我等前来,是为庆贺公爵府千金的降生,公爵府待客之仪无可挑剔,反而是我等深夜来访有失分寸。” 按照礼仪,传国公爵府嫡子或嫡女的降生,身为皇帝的斯托达本就该前来问候,他说完便看向国师。 “按照帝国律令,王室若有子嗣诞生,当由魔法部直属法师行占卜一事,以观国运,但此时恰逢千年典仪。 唯传国公爵府诞下子嗣,为观帝国势运,我谨代表魔法部恳请为贵府千金作一占卜。” 魔法部的占卜是王家才能享有的权利,在波邦,凭靠这种特殊的占卜能预见未来有关帝国的灾厄,以及被占卜者的命运。 维尔斯公爵拥有较为纯正的王家血脉,即使并非划为王室,占卜也能测算帝国运势。 毕竟是破例的事情,魔法部派出嘉勒来作占卜,态度也是谦恭谨慎。 因为他们明白,在这个时候,维尔斯家虽然难以拒绝这一破例的请求,但他们的态度如果不能让维尔斯家满意,那这就会出现严重的后果。 毕竟帝国的运势如何,占卜结果一出,若为恶,那么被占卜者就要面临可能的流言与指谪,若为优,那么将面临的就是“祥瑞”等的名号。 无论何种都不是寻常贵族能承受的,即使是传国公爵,也需万分谨慎。 所以王家独享也有其必然。 “这是小女的荣幸,麻烦国师大人了。”怀抱着女儿,艾雅轻轻颔首,那双湛蓝的夹竹桃花形瞳纹的眼睛眨了眨,含了几分笑意。 精灵的笑是寻常人难以直视的。 这个纯真善良的种族,任何藏有别样情绪的种族在与她们美丽的眼睛对视,都会有心中的想法被一览无余的感受。 而她们的笑容,则会让人产生某类错觉。 这时艾雅带给他们的感受,很难说清是不是错觉——这位公爵夫人并没有表现得那么虚弱,并且做好了某类打算。 这一错觉与方才和国师勾肩搭背的公爵带来的感受极为相似,该说不愧是夫妻吗? 随行的大臣们虽对公爵夫妇的表现有所心中准备,可这前后短短不过十分钟,他们发现,过去这些年他们对维尔斯公爵府的这对继承者的印象很不准确。 不能用年轻贵族的标准去评价他们。 “那么…得罪了。” 嘉勒低声道,抬步,同莱亚一齐走进花房,其他人则止于门外。 为确保占卜的准确,占卜者身旁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为了我的夫人以及我的女儿能更舒适些,我调整了这座花房内的魔能强度以及分布,占卜我了解,慢点我也会退出花房,接下来就交给您了,国师大人。” 莱亚带着国师走到艾雅身前,和他介绍了这花房的构成以及操作的方法,随后转过身,用只有他们这几个花房中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嘉勒先生,无意义的纷争该从我这一代结束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魔法部能够给我个面子,我也会有同样的回应,无论如何,麻烦您了。” “公爵您…”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嘉勒一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拜托您啦,真希望会是个好预言,我可不想我的宝贝女儿背负太多糟糕糊涂的东西,不然等她长大了会怪我这个父亲的。” 拍拍嘉勒的肩,莱亚又是用那种苦恼的语气提高了音量,没回看向他,而是径直走向了花房外。 【魔法部为什么会想着去为难这样一个年轻人呢,果然传闻不如一见,不管怎么样,他还只是个年轻的贵族,对她没必要的防备太多了。】 愧疚之情悄悄在心中升起,嘉勒看向公爵夫人已及她怀中的公爵千金,有了些许打算。 【我或许该充当一次维尔斯家与魔法部缓和关系的桥梁了。】 “夫人,请将这个放在她的额上。” 将用来占卜的钝化魔晶片递给艾雅,嘉勒开始念动那占卜术的咒语。 第4章 纯粹千金的预言 嘉勒作为宫廷大法师,他为三个人作过占卜,分别是上一位皇帝及其妹妹,还有正站在花房外的现任皇帝。 平时他都在王城的观测站,与魔法部的官员们监测帝国境内天灾的动向,这次让他来为公爵府的千金作占卜,在礼仪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足以表现出魔法部对公爵府的尊重。 虽久居观测站,但嘉勒并不是与外界断开联系,他见过的贵族也不在少数,不过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不算多。 年轻贵族里,莱亚算是一个,他的夫人也算,现在,又多了个维尔斯公爵府的千金。 在他的认知中,婴儿是很难安静下来的奇妙生灵,自出生时起,啼哭和咿呀声便不会缺少,这是他们活力的象征。 可这位公爵府的千金,从她母亲将晶片放在她的额头上,到他开始念动占卜的咒语,表现得都十分安定。 那双继承了她的精灵母亲的瑰丽瞳纹和代表维尔斯家血脉,或说王家血脉的金色眼睛,澄澈而无瑕,宛如极北之地山巅的清潭,平静纯洁却又不乏深邃。 那是双高贵的眼睛,那是有着精灵与红龙血脉的眼睛,让他这位在魔法领域有极高造诣的宫廷大法师有了片刻的失神。 “怎么了,国师大人?” 恍惚之态被心思细腻的公爵夫人发现,嘉勒无奈道。 “她的双眼就像是能勾动商贾心弦的珍宝,我也无法在面对这双眼睛时保持镇定。” “即便是她的母亲,我也不得不同意您的说法,她的眼睛即使是身为精灵的我,也无法抗拒那并非有魔力造成的影响。” 艾雅温柔地将手放在女儿的颊侧,“希望不会影响您的占卜。” “当我看见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后,我会相信,这双眼睛的主人会带来一美好的预言。” 嘉勒真诚地回复道,第一段咒语结束后那钝化晶片已泛出幽蓝光晕,见光晕稳定下来,他低吟起第二段咒语。 那是相较于启动咒更为古老的语言。 艾雅静静地注视着怀中的襁褓,襁褓中的孩子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眨眨眼,孩子也跟着眨眨眼,她微微一笑,孩子也学着笑。 【很爱学呢,真可爱。】 艾雅她也见过自己的人族还有同族朋友刚出生的婴儿,很少有像她女儿这样安安静静的,刚出生睁开眼就呆呆地看着她,最为有趣的还是女仆惊呼“小姐她怎么不哭呀!” 她就非常配合地哭出声,女仆们可能没注意到,反正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看到了。 【继承了莱亚的性子,明明才出生,什么都不懂,就有了这种小心思?】 这让艾雅不禁好奇起未来自己闺女长大后会和她的父亲怎么相处了,那肯定会很有意思。 当艾雅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中时,嘉勒的咒语也到了最后一句。 “魔剑为证,魔石为引,虔诚吾心,以探虚影。” 国师的瞳色逐渐变为同莱亚眼中那般的耀金,红龙之血激化出的威能点燃了那枚钝化晶片,破碎成尘的晶粉升腾,编织,凝聚,构成了数面图景。 “代表希望的金阳花,代表热忱的火烈草,代表抗争的蔚蓝羽,代表…” 国师愣住了,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有点不对。” 没有什么比一个占卜中的国师看着占卜结果脸色变难看更让人困恼了。 花房内外的人紧张了起来。 “莱亚…冷静,先听嘉勒国师怎么说。” 看着身旁的好友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斯托达轻拍他的肩。 “不一定是坏结果,王室占卜的时候如果出现厄运,那会出现刺眼的红光或者黑芒,应该是发生了特别的情况。” 路丽对王室占卜有相当的了解。 “我明白,只是,大臣先生们,你们可要等到国师占卜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离开哦。” “啊哈哈哈,那是自然。” “放心吧,公爵大人。” 来自莱亚的警告大臣们心领神会,他们又不是魔法部的人,和维尔斯公爵家没什么大矛盾,也不想整出什么矛盾来。 不过皇后陛下说的不错,厄运该是如何,他们也都清楚,但是国师说有不对,若是特别的情况,他们这些人没准还能当个见证。 「千年庆典的吉运特征」 这个话题可是提升贵族圈中影响力的好机会啊。 “是有不好的预兆吗?” 艾雅对占卜术的了解不多,不过她看国师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发现什么糟糕事。 而似乎是难以理解。 让这个智慧的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公爵千金也很迷惑,她没懂这个大人在对她做什么,茫然地看着他。 “夫人…” 嘉勒有些犹豫,看向艾雅母女的神色也复杂了些,不过身为国师的他明白他该做什么,他转向花房外等待已久的众人,语气平静地说, “仪式已经结束,皇帝及皇后陛下,还有公爵大人,请步入花房,由老夫为您们解释预兆。” “嘉勒,方才是有什么问题吗?” “回禀陛下,维尔斯家并非王家,所示图景略有不同,因而略感意外。” 斯托达干脆地询问国师这个引起方才骚动的原因,他可不想让他的大公爵发疯。 老婆控就是老婆控,有了女儿再加个女儿控的标签,这是碰都不能碰的公爵的逆鳞,他算是清楚体味到了。 什么优雅绅士,到最后还是个为爱痴狂的贵族青年,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知道该不该为这高兴。 皇帝应该是英明的,也该是卑鄙的,再信任的朋友都抵不过软肋在手的仆从,很无奈,王家的思想就是这般,尽管让他作呕,他也必须接受。 莱亚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底牌和软肋放在阳光之下,他威胁大臣们的手段不是用那些恐怖的武力和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是王家的信任以及他对帝国的忠心,整个维尔斯家都是这样。 或许让人头疼,但能让人放心,势力强大的公爵能取代王家,维尔斯家这般做法是对那些有着推他们上位的阴谋家的意图的粉碎。 臣子的忠诚,皇帝应当回馈同等的善待。 占卜一事,背后推波助澜的,可不只是那些大臣…… 进入花房中的几位,心中都很清楚。 “依参规定,老夫将施展静音咒……” 嘉勒挥手,便要运用法杖施展术法,不过莱亚制止了他。 “让我来吧,几位大臣先生,虽说是作预言,但是为我维尔斯家的子女,还请您们先行回避。” 莱亚扫了眼外面那几人,摩挲着扳指,花房便自动关闭,数道屏障将这个空间与外界隔离。 预兆只有皇室贵胄才得查看,这是个相当古老的规矩,从未真正付诸实施,不过大臣们都清楚。 公爵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反对。 毕竟对他们来说,预兆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影响。 对那两个人的影响。 “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只有这花房里的人了,可以了吗,国师大人?” 莱亚走到自己的妻女身旁,伸手点了点安静的女儿那软乎乎的小脸。 没有看向嘉勒。 “……”嘉勒单膝跪下,拱手向皇帝行礼,神情肃然。 “此预兆,由陛下自行定夺。” 花房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斯托达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余光瞥向莱亚,这位年轻的公爵正专心地逗着自己的女儿。 他心底起了几分苦涩和悔意,但神情并未有所改变,只是轻轻颔首。 国师这番表现,已经表明,公爵之女带来的预兆不是什么吉运。 得到皇帝确认后,嘉勒将那图景所示的预言托出。 “此为盛世的见证,帝国将迎来新的巅峰; 纯白如雪的荆棘织成纯粹无上的冠冕; 于血亲簇拥中,戴冠之人将步入名为王的穹天; 自由为其天性,诡诈亦为其底色; 阴暗与灾难铸就止戈的戎装,屠戮与罪恶铺就伐天的皇途; 此为革新的宣言,此为变故的始端。” 一句句预言宛若一柄柄重锤,击打在名为君臣的鼓面上。 一位红龙抬起他高傲的头颅,平静的目光直视他的君王。 他看见了君王的无措,君王的不解,君王的迟疑,君王的愤恨。 以及…君王的痛苦。 可是… 看啊,这不就是您想要的进行的预言? 您将做出何种宣判? 尊敬的陛下,您如何看待,这有着戴冠之命的孩童…… 悔恨,抑或坦然。 “她…将成为维尔斯的王?” 沉默中,皇帝还是将这预言的含义说了出来,不过是带着颤音的低喃,那声音,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公爵的目光淡淡,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刺穿。 斯托达啊,斯托达,我们什么时候,出现了嫌隙呢。 这便是你想要的试探,可试探出的,你会信任我吗,会再信任维尔斯吗? 我只是个想要安定生活的普通人而已,我只是你的朋友,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陛下,”你是君王,那就让我先开口吧,“微臣恳请陛下恕罪。” 优雅的爵士单膝跪下,诚惶诚恐。 “莱亚…” 皇帝握紧了拳头。 “此等预言,实不该出现于维尔斯家,臣会为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国师大人。” 公爵看向久久无言的国师,“如果那预言之中的意象缺失,是否就能这名为成王的宣告?” 国师闭上眼睛,良久才给出答复。 “这确实是破解预言最为有效最为直接的方法。” “感谢您的回答。”公爵向自己的夫人回以微笑,“艾雅,还记得你最讨厌的魔法吗?” 艾雅轻轻颔首,没有用言语回答。 以温馨甜美的梦幻,困束欲翱翔天际的飞鸟; 以岁时重逢的谎言,分割本围簇陪伴的血亲; 以守序尊礼的教条,化作可避退秽暗的厚障; “如何?”公爵仍单膝跪在地上,微笑着面对他苦痛的君王。 这份忠心,相较我们的友谊,如何? 于沉寂中,预言之事落下帷幕。 —————————————— “陛下?” 目送国师离开,几位大臣靠近皇帝,他们可是注意到了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愁容。 “走吧,夜深了。” 斯托达没有回应群臣,看向了莱亚,“今晚的庆典可莫要缺席。” “臣可否请陛下为小女赐名?” “…唉…你啊,”莱亚的要求让斯托达无奈一笑,“父亲为女儿取名的权利,我可不敢接手,不过她如此安定,那有个小名,安,如何?” 也希望,她能就这么一直安定。 “谢陛下!” “都说了,我是私访,不用讲究礼仪,过几日给她设宴,可别忘了给斯托达和路丽夫妇写份请柬,不这么写我可不来。” “是,陛下。” “你真是!” 斯托达烦恼地甩下袖子,夺门而出。 “我和陛下给安准备的礼物就放在会客厅,不要忘了哦,里面有糕点,放久了就遭了。” 路丽留下这么句话,也快步跟上了皇帝。 大臣们面面相觑,显然对皇帝夫妇和公爵完全没有礼仪可言的表现感到惊讶,但皇帝都走了,他们也不好留下,和公爵夫妇道喜后也迅速离开了。 仿佛预言之事,没有带来分毫改变。 第26章 这位小姐,想要来一杯酒吗?(*′?`*) 优雅的调酒师刚好调制完了手中的果酒,暗琥珀色的液体,带着如点点星光的紫赛果,缀着些浮动的鱼花瓣,轻轻递到了面颊微红的娇羞女子中。 这是一留有一头银色长发的男子,俊朗的面容与精瘦的身材,明亮的金色瞳一直用着淡如止水的的澄澈面对观众。 与其说是一名服务于酒馆的调酒师,不如说是一位年轻的绅士,优雅的绅士。 气质于举手投足中显露,贵气难掩。 莫不是哪位落魄的贵族? 擦拭酒具的动作都无可挑剔。 向那台下默默在心中叫好的观众们微微鞠躬,低眸浅笑,用着年轻而略带磁性的声音问道。 “下一位客人是…” 原来有些躁动的观众们顿时安静下来,期待与好奇的氛围渐渐营造。 “鱼花酒桶节的白日,这种表演都是为了黑夜的热闹作垫,活跃活跃气氛,毕竟酒与夜色更配,不是吗?” “这儿也确实算光线较暗的一角呢。” 对于若拉的说法,琳还是较为赞同的,这表演调酒的摊子刚好设立在谷地中光线较少的一段,营造了一种昏暗舒缓的环境。 “……”菲尔纳作为下属不会去参加她们的谈论,但是那名调酒师,让她不由地警惕几分。 视线停在她们这儿了。 “您们想要一杯,属于自己的酒吗?” 他发出了邀请,打断了正低声交流的琳和若拉,观众们的目光也聚向这几位被选中的幸运儿。 “啊,是问我们吗?” “没错,美丽的小姐,能允许在下为您们调制一杯酒吗?” 谦恭温和的请求,很难让人拒绝。 睽睽众目之下,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若拉看向菲尔纳,谨慎的侍卫估计不会接受这位调酒师的好意,而圣女大人…… 这次出行的主角不来上一杯,说不过去了吧。 至于她…跟着凑伙来一杯就好。 “那就麻烦您,为她调一杯酒吧?我们两个只是陪她出行的,路途漫长,还要归家,怕是不方便接受您这份好意。” 若拉挽过菲尔纳,轻拍了下她的肩笑对着调酒师道。 而她的话,引来了琳困惑的目光,但短暂的眼神交流就让这位圣女明白了下属的意思。 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同意了。 调酒师尊重她的决定,看向琳,他温声道。 “请问您,是要一杯回忆,还是要一杯如今?” “回忆…现状…” 琳有些懵,若拉正和菲尔纳说着什么,她没法从她那获得帮助,周围人则是期待地看着她,也不方便她开口询问。 回忆指什么,现状指什么,她是真不懂。 【您想要哪种风味的酒,是要按您的喜爱来,还是根据我对您的印象来?】 琳睁大了眼睛,她对于这种心声的交流感到惊讶,并非是认为这类交流方式的神奇,而是调酒师完全没有施用术法的痕迹,就向她传递了想法。 对于她略带惊异的神色,调酒师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仍是维持着他那谦恭的笑容。 “我明白了…您更倾向于品尝他人带来的滋味,不知道您得到过何种评价,但愿我调制的酒,能让您满意。” “谢谢…” 琳低声谢道,便往左悄悄挪了两步,靠近了若拉她们些许。 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调酒师是在缓和这位不知所措的美丽姑娘的情绪,喜欢鱼花镇的人,性子都是温和的。 对这种情况,所有人也都是会心一笑,将注意落在调酒师身上。 “我刚才是不是失礼了?” 琳有些慌张,即使她的慌张可能在常人眼中并不能称为慌张,但作为她的好友兼前辈的若拉,能够察觉到。 “这种场合就是相对随和的,都说了是出来好好放松下,不要一直维持着讲究的状态,那样庆典再盛大也会很没意思哦。” 若拉虽然仍是这么说,但是她也挽过了琳的手,毫不经意地与她靠近了几分。 “放心吧,有我们呢。” “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琳注意到若拉手中多了枚铃铛,那是她的武器,一枚名为净音铃的铜铃,上面与迎春花的纹路是该铃铛主人的证明。 说好了是出来游玩,可除了负责保卫安全的侍卫之外的同行人,也开始防备可能发生的危险,那就说明,情况有些不太对了。 “嗯~可能是我们多虑了吧,不过小心点比较好,菲尔纳小姐似乎感受到有谁在偷偷观察我们那。” 若拉压低声音,不过仍是很从容,毕竟想要对她们三个精灵构成威胁的存在,也不会没事来这种地方埋伏她们。 而且,也没必要来找她们麻烦。 谁会没事找事去和精灵作对啊?那不吃饱了撑着… 所以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我也…” 琳也准备拿出自己的施术法器,不过若拉却阻止了她。 “安啦,没必要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嗯?” 面对圣女的疑惑,若拉自信地说:“就是因为您的容貌太~容易吸引他人目光啦~我估计就是哪个有点本事的家伙起了色心,不打紧。” “额。” 琳被这话给噎住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位前辈可能有点不靠谱。 “就是您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单纯表现,才会吸引一些有着变态癖好的人的注意啊,圣女大人!” 若拉尽量维持着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调,去批判琳的危险表现。 “请注意您的言辞,若拉大人。” 菲尔纳在一旁友好地提醒了句,成功地让若拉就此打住。 “好好好~听您的,听您的,菲尔纳小姐。您这种固执的一板一眼的态度,很是可爱哦~” 若拉说着就松开挽着琳的手,然后就一把抱住菲尔纳,对她的脸蹭了蹭。 如果让家里养猫的人见着了,指不定会以为这个美丽的金发姑娘是哪只猫型魔物变得,蹭人的的动作都标准得很。 侍卫小姐那受得了这种亲密举动,一下子就支支吾吾起来,想要推开,结果若拉先放开手。 “这…我!” “果然呢,可爱的菲尔纳小姐~” 若拉满意地冲她一笑,继续面向了自己深色无奈的上司。 “不闹了~不闹了~他准备的差不多了,表演要开始了哦。” “您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举动吧前辈,若要被…” “他老人家又不是给我安了个监视器,怕什么?这调酒小哥多帅气啊,那气质,啧啧,观众们可没从他那挪开过注意。” 若拉完全不慌,她可不怕自己哪都能爆金币的老爷子来说教她,琳对她这种自信的表现习以为常。 估计回城,精灵使长就会收到任命书,去哪个王国地区驻扎了。 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 但她的话也让成功地让琳将注意重新放回调酒师那边,这会儿交谈的功夫,他已经选好了酒和合适的酒具。 第27章 这杯酒,如何? 一透明的玻璃水箱,澄澈的清水平静地躺在那四方容器之中,配料则有柠檬和葡萄,以及一些像是香料的干制品。 基酒,自然是这节日的主角——鱼花酒。 “这次没有酒杯?” 人群之中有人疑惑。 “澄澈是无法用琉璃杯具承载的,所以,我选择了纯净的鱼花泉水,作为这次调酒的酒具。” 调酒师沉浸于手中的器具与酒料,如是说着,术法便随着他与箱的触碰,传递向那清澈的泉水。 愉快而又清脆的凝结声,带着轻快的曲调,将微微颤动的清水,变成了透明纯粹的坚冰。 翻转轻晃,四方无瑕的冰块落在桌上摊好的木盘中。轻轻一拧,调酒器便扣在了冰面上,稍加用力,再缓缓取出,圆形的凹痕将这块冰上属于酒水的领土圈定。 小乔精致的刀具,是雕刻家将美禁锢于素材之上的妙笔,也是调酒师将创意凝结在冰块之中的利器,动作轻缓而不无力,目光专注却又并非止于冰面内外。 对冰进行雕琢之时,它需要承载的酒,就已经在调酒师的想象中调制成型。 只需将那尚未诞生的酒,通过弹奏乐曲一般演绎出来,就能够展现给观众们。 了解调酒,了解这位调酒师的手笔的人们都清楚。 他们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不慌不忙地用着手中的刀,从那块冰中,取出一只剔透的酒杯。 “一杯如今,向晚的微风,幕落前的黄昏,静谧的雨夜,窸窣的吹拂声,高洁的月光,与轻轻晃动的潭中影。 蔚蓝的游光,沉稳的曲调…” 他如是轻轻念着,似在吟诗,似在歌唱。 酒水焕发了生机,于空中流淌,鱼花之酒中跃出欢快的飞鱼,与宁静的冰面相触,碎成四散的珍珠。 颗颗饱满的浆果渗出的汁液,勾兑清甜的葡萄的醇美,与柠檬的微微酸涩,汇成乐曲的和声,淌入透亮的酒盏中。 魔法是调酒师配置美酒的好帮手,动作娴熟的青年,对那几道魔法了然于心。 闭拢的调酒器,自由地旋转着,从空中到那双纤瘦修长的手中,轻浮而不张扬,优雅如流水。 澄澈微蓝的酒水注入杯盏,缀以几片方采的鱼花瓣,带着些许如雾的寒气。 酒好了。 “您的’暮晚新生‘,美丽的小姐。” 直到调酒师,将那杯酒递向琳,陶醉于那表演中的众人才回过神,给予了这位青年以他们的掌声。 “很精彩的演出,谢谢您。” 琳真诚地赞叹道。 那精湛的调酒技艺确实是令人享受的表演,不仅是对于酒的理解,同时也是对魔法掌握能力的高要求,施展庞大威力的魔法是侧重于对魔能承载力大小的考验,而调酒时用着的魔法。 则是对精准操作的要求,更看重精神力。 这无疑是让人折服的。 出于对调酒师的尊重,琳轻抿了一口酒水,微凉略带着几分酒精的刺激的清甜感受在唇齿间散开,清爽且带着酸而不涩的淡淡果香,被低温捆缚。 是一杯好酒! 只是…那酒水太过于澄澈了。 一切都变得晴朗明爽起来,可维持了不过一瞬。 琳站在原处,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酒盏,那散着寒气的冰杯,仍是剔透晶莹,那种微妙的感受,已不知去了哪里。 她下意识看向那名调酒师,他正用那不带有任何多余色彩的温和目光看着她。 人不知何时,散尽了,只剩下了她,还有台上那人。 “这杯酒,如何?” 调酒师微微一笑,从台上走下,来到了她的面前,他的容貌发生了改变。 “发生了…什么…” 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位调酒的青年…现在是少女,给握住了手。 “一个小小的魔法而已,精灵小姐,或者说美丽的圣女大人。” 少女浅浅一笑,周围的一切都明朗起来。 消失的人群再度出现,只是少了名优雅的调酒师,多了位美丽动人的姑娘。 站在琳面前的姑娘,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她何时来到了这里,又是何时握住了琳的手。 只知道,她绝对是方才的那位调酒师,只是改变了容貌,装束仍是那样的白衫黑裤。 可是气质却截然不同,淡漠与优雅不知去了哪里,留下的只有某种开朗。 以及,危险的气息。 少女毫无保留的将敌意展现给,除了琳之外的所有人。 “你是谁?停下你的无礼举动!” 菲尔纳立即戒备,术法已经锁定了这名调酒师,瞬息之间的改变无疑让所有人惊异,但是她作为侍卫,要做的,就只有一个,保护圣女。 “调酒师…是女的?”若拉没想到需要防备的变故会是这个,她不禁微微皱眉。 围拢的观众们注意到事态不对,纷纷往后退散开,同时议论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摊子旁,只剩下了那名调酒少女与三位精灵。 “不要紧张,我只是对这位美丽的小姐比较感兴趣而已,想要和她聊聊天,找一个特别的地方。” 少女笑着挽过琳,“您们可以称呼我为安。” 谈不上礼貌和友好的语调,让若拉和琳心中的警惕直接达到顶峰。 “要聊天,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若拉观察着她的举动,不轻不缓地问。 她也攥紧了她的武器。 “因为我很自卑,我是个自卑的坏女孩儿,大家都说,我是个疯丫头,不这么做…怕是都不会有机会,和她单独聊天呢。” 她说着,琳缓缓闭上眼,瘫软在了她的怀中。 “你!” 菲尔纳见此,随即举起手中的魔导器。 高喝道:“以无念的御水者之名,在此呼唤丰水的颂唱,激流利刃!” 四方空气扭曲,数道澄澈的水刃带着宛若刀鸣的破风声直直冲向安,菲尔纳的法器变成了流动的长剑,眨眼之间,她便近到安的身前。 是一名出色的护卫。 然而…少女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慌乱,只是微笑着,看她接近,看那水刃迫近她。 她抬起了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的,却又毫不迟疑的,将那本无形的长剑捏住。 水,全数碎开,于空中散成了一道虹。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实力就不会差到哪去呐~唔…哪我也不遮遮掩掩了,那边的漂亮姐姐,您也听得到嘛?嘿嘿,我其实,就是想绑架这位美丽的小姐。 我很中意她哦~” 安非常直白且认真地说出了让菲尔纳和若拉纷纷呆滞的宣言。 “祈蓂·维尔斯?”若拉顿时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脸色难看了不少,“您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小时候就听母亲大人讲过呢,一看就能认出来,唔,我惦记了十年了呢。” “别太荒谬…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 若拉可不会听她胡扯,确定人的身份了,她也就稍微放心了些,可是关于这位年轻公爵的流言,谨慎还是少不了的。 这个从小就扬言要和女性结婚的公爵千金,怕不是开玩笑,真是想把圣女带回府里藏起来,不能让她胡来。 “什么见色起意,人家可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祈蓂舔舔嘴唇,用饱含深情的目光看着怀中似乎沉睡过去的精灵圣女,“你听得见的,我可是没有说谎哦。” 第28章 凭什么谈条件啊??▽? “什么?公爵大人!她是公爵大人!” “这也太…不真实了吧,她就是那个恶名……” “你想死吗!别乱说…” “快离远点,免得被波及了。” “我竟然喝到了公爵大人亲自调制的酒,哦,我的天呐……” “你脸红是什么情况啊!” …… 少女身份被揭晓,那群观众立刻躁动起来,各种古怪的言论都能清晰的传到对峙双方的耳中。 或褒或贬,或兴奋,或惧怕。 让两位精灵不解,让那位公爵冷下脸。 “对啊,您们想死吗?” 祈蓂扫了眼人众,目光淡淡,“我和她们二位有事情要聊聊,知道吗。” 人群顿时噤声,除了某些“能死在公爵大人的手下也是一种荣幸”的糟糕言论外,凌乱的脚步声过后,这一段光线昏暗的峡谷,就剩下了她们几人。 “好了,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怎么样,想通过哪种方式要回她呢?” 她从容地后退半步,与两位精灵保持了一微妙的谈判距离。 “你!” 对于这种几乎把圣女当作可交易的物品的言论,菲尔纳无法忍耐,可当她要向祈蓂施展术法时,若拉伸手拦住了她。 “您想要什么。” 谈判,是从事外交者的基本技能,只要有商量余地,就不用暴力手段这种最为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若拉很清楚这点。 毕竟她无法确定,将圣女劫持的公爵,是用了何种手段在瞬间站到了琳的身旁。 身为天生便精通魔法的精灵中的佼佼者,她没有感受到任何魔能流转的痕迹。 她需要明白,祈蓂究竟做了什么。 圣女听得见的,又代表了什么? “我想要什么?您是想要用’交易‘的方式赎回她吗?哈哈哈哈,好啊,我喜欢您的性格。” 祈蓂忽然笑了,那潜藏在她神色中的某类疯狂的气息毫不遮掩的展现,可是她目光一凌,脸上笑意尽失。 “可是优势在我,您们只能听我的,那我为什么要‘交易’呢,要挟不是更好的手段,她对您们很重要,对吧,我就是对重要的东西感兴趣。” “……” 若拉举起了铃铛,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拒绝谈判,而且也表明了劫持圣女的缘由。 单纯,是为了劫持。 这种理由有点野蛮,有点白痴,有点古怪,但却意外地契合这家伙传闻中的形象——一个残暴且毫不讲理的疯子。 “合力带回她吧,亲爱的公爵大人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啧。”菲尔纳早已准备好了袭向祈蓂,若拉话音防落,如幕的的水障自四面升起,宛若坚冰的水刃出现在水精灵的手中。 那蓝靛色的甲胄似乎开始流动,随着魔能的运转泛着些许波纹。 “以迷途的渴水者之名,于此颂唱雨霖的欢愉,静水之困!” 丰沛的纯水席卷向被水障围拢起的四方区块,夹带着恫人的能量,似要吞没这区块中的所有活物。 而清脆的铃声,穿插交汇在那涌动的激流之中,无法掩盖的金色光随同雨水覆盖向那单薄的独自安然抱着圣女的公爵。 面对足以撕碎她的魔法,她是如此地淡定与从容,她就站在那精灵编织出的狂雨中。 年轻的公爵摩挲着右手的指戒,她轻轻地挥了挥手,银色的光华自她手中浮现。 拂散了雨幕,拂去了耀金。 一切好似从未发生,那澎湃的能量不知何处。 “抱歉了,我呀,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呢,只是出于好奇,想见识见识您们的力量,仅此而已,现在,是说再见的时候啦,美丽的小姐们。” 祈蓂吐了吐舌,笑道,随即打了个响指,她与琳的身形开始逐渐消散。 “怎么会…” 菲尔纳挥刀砍向她,可只是划过了残留下来的影子。 “我们被骗了,这家伙就没想过和我们纠缠,狡猾,太狡猾了,精灵的品质一点都没有存留在她身上。” 若拉顿时气愤地咬牙切齿,她这个两百多岁的精灵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公爵给耍了? “那我们…”菲尔纳虽然着急,但她能引发这类情况的术法没有多少了解,只能听若拉的指挥。 而且这也是她作为侍卫接触到这位精灵使长以来头次见到她这种羞恼的样子。 也是…精灵可以受委屈,但不能用魔法去这般“挑衅”。 “你这种表现,我会告诉你妈!” 想不出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若拉如此宣泄她的气愤。 “那最好不过啦,我巴不得呐,要是能把他们俩叫回来教训我这个女儿就太棒了,谢谢您了嘿!” 公爵轻佻的声音自无法辨认方位的远方传来。 “……让我想想,那个公爵估计是在酒里动了手脚,让琳失去了意识,而随后借助了某种术法离开,不过应该没有出这个镇子。” 圣女被绑走,若拉并不慌张,她可不会认为祈蓂有实力真的能靠术法去伤害或禁锢住琳,作为最为擅长魔法的种族,圣女可是最为精通魔法的那一类。 而且祈蓂也说了,琳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无法动弹而已,把她带走说不定和她说法一样,只是单纯想聊聊天。 至于用这种方式带走,完全是因为祈蓂个人风格。 当然,这是假设情况。 流言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么她身为圣女出行随同,就必须将那个疯子会做的最坏情况纳入考虑范围内。 第一时间找回圣女是必要的。 如此理清思路,若拉长舒了一口气。 “拥有纯粹花精灵血脉的精灵之间能感知彼此的方位……” “那就好。” 菲尔纳听到这话也是稍放心了些,可是若拉话没说完,转而脸色一变。 “不对,我现在感受不到琳的存在。” “什么?那圣女大人她…” 菲尔纳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只是不等她冲动,若拉便打断了她。 “先别着急,别急,肯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菲尔纳,冷静,先静下心,这件事很蹊跷。” “冷静?圣女大人现在陷入危险之中,要我这个不称职的护卫如何才能冷静…” “她不会有事的,那个公爵的意图不明,可是站在帝国的立场,不会真的对圣女做出格的事的,只不过,她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了。” 短短不过数秒,若拉就将原本那对圣女实力足以保障其自身安全的估计放到一边,她还是小瞧了精灵与红龙之嗣的力量。 这算是她的疏漏。 “……”菲尔纳收起了紧握在手中的剑,倾泻出的魔能回溯到由剑重新变回球状,挂在腰上。 而那完全没机会发挥作用的防御型魔导器变成了一面圆盾,被她用右手拿着。 她不是什么没脑子的憨货,自然懂得若拉的意思。 实际上精灵在魔法的造诣给了所有精灵一种近乎高傲的自信,她的急切与不安,更多的是来自那位公爵挥手便化解高阶魔法攻击的力量。 那超出了她对其他种族魔法造诣的理解,只能说,不愧是与精灵族合作的公爵,自身的实力够格。 既然精灵使长说分析回忆,那就想想有什么不对吧,在她看来,这座镇子自她们步入这里起,就不太对劲。 一种敏锐的直觉,她告诉过若拉,得到了重视,只是似乎她们重视的点错了。 第29章 看来骗不住您们呢(=tェt=) “你说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现在还有吗?” 若拉沉思片刻,询问道。 “没了。”菲尔纳能确定,自那个公爵声音消失后,监视感就不见了,这不是很明显能说明就是那个公爵在监视她们吗? “问题在这里,菲尔纳,那个公爵…哈哈哈哈,真厉害啊,不愧是艾雅前辈的女儿。” 若拉突然笑了,那笑声菲尔纳明白,是服气的笑声,她笑得都快笑出眼泪了。 只是…原因? “所以?” “她是真想和圣女大人聊天啊,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明白吗? 那个小鬼和我们演戏呢,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观众在内,怕都是假的,估计就是那杯酒算真的。” 若拉敛了敛,平复下心情,温声道。 “圣女大人不是昏过去,而是醒过来了?” “没错。” 菲尔纳立即就明白了若拉的意思,她的话也得到了精灵使长的肯定。 “这么说的确能解释她随手化解我们术法的力量,在幻境之中,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可…要是利用了干涉精神的魔法,我们应该会立即察觉啊?” 菲尔纳觉得有道理,可她完全没感受到什么魔法施展的迹象。 “因为她可是魔药学的好手,关于她的流言里就有这一条,‘十三岁独自将暗杀她的若干名高级雇佣兵活捉,用残忍手段折磨至死’,怕是这里的空气中混杂了不少魔药。 我们现在能有些许清醒过来,可能是刚才你的术法洗刷了这片区域的空气,让魔药浓度降低了。” 菲尔纳闭目,放缓了呼吸,那空气中的气味确实比起先前淡了些许,仔细分辨,除了鱼花的清香之外,确实暗藏了某些细微的味道。 也是她们初来乍到防不胜防,不过她很好奇,精灵使长若拉大人,鱼花镇点常客怎么没注意到呢? “别那么看我,她把那些酒香都混进去了,我来的次数再多能有这里的老大熟悉?” 若拉脸一红,一眼便能看出菲尔纳目光意思的她立马为自己辩解,说着准备催动净音铃。 “咳咳,明白原理就很好解决了,搭配魔药施展的幻境也是幻境,破除还是简单的。” 悠长空灵的铃铛声以若拉为中心,化作饱含魔能的波纹向四周散去,稀碎的破裂声不断响起,像是不断落下的冰雹落在地面的声响。 慌张害怕的观众们的身影不断晃动扭曲,连带着祥和的镇中环境,一起拧成了无法看清的色彩团,随后…… 砰! 幻境如琉璃般破碎,两位精灵睁开了眼睛。 相视一眼,再环顾四周。 哪有什么鱼花镇,哪有什么酒水摊,看得见的,只有随意垂下的水晶藤,和一张放了调酒器皿的桌子,桌上还有已被饮尽酒水的空酒杯。 冰雕成的酒杯。 方才她们看见的,唯一真实的物品。 “算是脱离了,走,往那边,湖眼方向。” 消失的同族间感应再度出现,若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圣女的位置。 “嗯…不过…圣女大人是把酒喝完了吗?” 目光从桌子瞟过,看到那微微化开的酒杯,菲尔纳不免有些困惑,“难不成那也是幻觉…” “没准吧…” 若拉当然知道琳不可能把那么多酒喝完,调制用的度数并不算低,那么这酒杯会空的原因大概也能猜到了,她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发烫。 【那个小鬼…不会来真的吧…爷爷,要是圣女大人失了贞洁…不不不,她应该没那么禽兽。】 若拉咽了口口水,连忙甩甩脑袋把那种要命的糟糕联想跑开。 再怎么说,祈蓂这个公爵还是个孩子啊,没那么离谱吧。 可是唯一能解释酒的去向的答案,怕是那孩子把剩下的直接喝完了…… 一个16岁的小孩儿哪学的这种古怪的趣味的。 “那我们抓紧过去吧,”能确定方向,菲尔纳就不想拖延,她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通往鱼花镇的反方向的谷地里,离湖眼不算太远。 精灵使长的怪异表现她完全没心思在意,大人物有的顾虑,她这个侍卫可没有。 当然…前提是她知道若拉现在担心的是什么。 “记住用净尘魔法净化空气,不然容易再中招,”若拉自然是明白自己职责,圣女要真出点事,她估计会被自家的老东西给狠狠地训斥一通。 那可太难受了。 两人动作很快,一下子就重新步入那个热闹的小镇,只不过现在的鱼花镇与她们原本看见过的景象明显不同。 所有人都眼神空洞地在镇子上徘徊,叫卖与交谈仍有,但能看出来,他们度过的节日庆典不是真正的庆典,而是幻境中的庆典。 “如此大范围的魔药熏染效果…可能这个节日举办之初就被公爵干涉了,同时引导那么多人的幻觉,她自身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若拉与菲尔纳尽量避开失神的游人们,朝湖眼方向前进。 “嗯,不然她也会在路上设置障碍防备我们来找她了。” 如果真的要劫持,圣女就应该被带往公爵府了,而不会是湖眼,菲尔纳越发不明白这个公爵的想法了。 大动干戈的“请”人聊天…… “贵族就喜欢整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唉,明明能商量下就可以做到的事,偏偏玩绑架。” 谁能知道她用来说服琳参加酒桶节的借口,会真的发生呢,公爵还就刚好有空来她自治领的小镇过节了。 不会是知道她这么劝琳,特地来的吧? 那可太赏她一个小小的精灵使长的脸了。 能怎么办呢,吐吐槽,把圣女带回去,这番操作,她们的圣女大人怕也是没有心思继续过节了。 谈话是消磨时光的最好方式,随便扯了两句嘴,她们就抵达了这块区域的最深处,被称作“湖眼”的地方。 渔石潭是确确实实干涸了,但是不包括它中心的圆形区域,哪儿仍留着一十来米深的水池,被当地民众称作湖眼。 湖眼水质澄澈,但没有任何生灵在那里面生活,每年鱼花酒桶节前后的那个月,这个水池里的水就会自动凝结成透亮的水晶。 水晶离开了湖眼就会化作流动的水,没人清楚原因。 而当地人会在每年都这时,封闭住这汪池水,然后在上面架起展台,准备庆祝节日。 现在,那展台之上没有用来拍卖的酒品或别的什么珍物,只有摆了桌椅正对坐着的两人。 一位,是穿着朴素的浅蓝裙装的粉发精灵,她闭着目,端坐在她的椅上,面色安静祥和。 另一位,则是白衫黑裤,扎了个马尾的银发公爵,半睁着眼,单手撑着下巴,金瞳中是慵懒而满是深情的目光,正看着面前的精灵。 “噢,您们来啦,不愧是擅长魔法的精灵姐姐,这么快就能破解我的骗术,嘻嘻。” 轻轻推开椅子,似乎是怕吵醒那睡着的精灵,祈蓂缓缓起身,伸伸腰,看向她们,那目光满含歉意,却又饱含轻视。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女的把嘲讽和高傲两个词刻到了骨子里。 第30章 当然要做坏人才做的事啦t-t 若拉完全不把祈蓂身上那股纯到不能再纯的贵族傲慢看在眼里,据她的了解,眼前的这个公爵,最讨厌的就是与之类似的虚伪和高傲。 最喜欢的就是给自己挂上某类不能再糟糕的“面具”。 真不真她不确定,但是她选择相信。 “您究竟想做什么?” 不用拐弯抹角,如此直白的问,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啊?”祈蓂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您们忘了吗?我不是早说过了嘛?” 菲尔纳默默拿出了她的剑。 “我的记性不太好,哈哈。”若拉干笑两声,微微改变了下站位,挡在想要行动的菲尔纳身前。 “这样啊,好吧,那我就重复一遍,记好了哦~” 祈蓂嘻嘻一笑,用着那逐渐带上疯意的灿烂笑容面对她们,“当然是做些坏人才会做的事咯,像是什么攫取圣女的权柄然后再杀了她的那种,呵哈哈哈哈。” “叮——” 笑声未尽,面无表情的菲尔纳已拔剑挥向那台上张扬的少女,只是她这记迅猛的攻击,被挡下了。 “您是水精灵,对吧?” 祈蓂收敛笑容,温声道,那表情就和之前那个调酒师一样,平和而温柔。 菲尔纳不想理睬她的话,她专注于击溃眼前的对手——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她的无视并不影响祈蓂,少女继续说道。 “她的名字刚好和水有联系,您们可以切磋切磋哦。” 她微笑道:“若水,切碎她。” “是。”漠然的持刀女子挡开菲尔纳的猛攻,冷声应道。 “开什么玩笑!”若拉一怔,立即拿起她的净音铃,“祈蓂,你想引发冲突吗!” “啊?您没有听说过我吗? 我可是一个人渣,一个疯子啊,我会在乎会不会引发冲突吗,呵哈哈哈哈…… 您们最好能够让我满意,要是您们的实力没有您们被肢解开的身体能让我更感兴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您~们~噢。 唔,精灵说话方式就是这样对吧,我应该够礼貌了,对吧~” 祈蓂似乎对若拉不可置信的神情感到快乐,“对,就是那样震惊的表情,多有意思啊,来到我的小领地之前,是不是还好奇我这个坏种的流言会不会是什么谣言? 结果见到我真的是这模样,很失望,然后觉得我很可悲? 给您们一个糟糕的答案真是抱歉啊,是我的不对呢~哎呀,别着急嘛,那位精灵小姐有人陪了,我们两个有的是时间切磋。” 四方的金色框架自祈蓂脚下生成,却被她迅敏地躲闪开,紧接而来的光障亦像是让预料到那般,轻而易举地让她一拳击碎。 “要是艾雅前辈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混蛋,那么作为她的朋友,我有义务帮忙打醒她。” 铃铛轻晃,若拉那双金瞳的色彩愈发明亮,迎春花的图纹似乎绽放开来,澎湃的耀眼魔能流转,于她的指尖和身前,浮现出一条涌动着的薄带。 富含能量的清脆铃声填塞了这片空间,不断回响着,驱除了一切杂音,包括菲尔纳于若水交战的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在内。 无形的声变成有形的丝带,径向祈蓂缠去。 若拉要做的事,很简单,先把这个想当什么坏人的小孩儿绑住,再好好地教她怎么当个正常点的好人。 那股傲慢劲在,不给她捆服帖了,她是不会听进去道理的。 “都是高阶魔法,您还真的看得起我,”祈蓂自然清楚这些术法的作用,“不过好像没几个具备攻击的,怎么,想捆我?有趣的大人。” 她谑笑着躲闪开那些丝带,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您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用不着那些作为教育的手段。” “想要教育我,您早时候哪去了,现在跑出来当我的长辈说我的不是,是不是有点太过可笑了呢?” 那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从死角飞来的捆束带,用力一扯,飞舞在空中的带子便少了一条,碎成了一滩光点。 她冷声笑道。 “您还有您现在施展的术法,都让我感到可笑。” 宛如幻境中那般,祈蓂的身影消失了,连同她的存在感一并消失不见。 “!”若拉握住铃铛猛地晃动,她立即吟唱道,“统群生之神告,除吾心之杂音,破此匿人之虚影。万象显形!” 铃铛的声音并不刺耳,但是非常强烈,震音回响,那是涤荡心灵的魔法。 她向后连退两步,原来她立足之处发生了扭曲,出现了一道银色的身影,那是高举起长刀的祈蓂。 “吟唱速度还挺快…” 祈蓂咕哝了句,手中长刀飞速旋转,形成一圆形的光幕,凌乱的破裂声撕开了声音编织成的密网,铃铛整齐规律的声音瞬间被打破。 破风的刀鸣划开了那不断缠绕向她的捆束魔法,即使暴露了身形,她的速度也没有发生改变,不过几息便再度拉近与若拉的距离。 带着毫不掩饰地想将对方劈成两半的企图,凌厉的刀意带着破魔的尖啸扑向施术的精灵。 何为纯粹? 预言之中的纯粹千金,有着与精灵无异的纯粹魔能。 身为精灵的若拉在此刻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不过对方并没有施术,只是用着极致的刀技破开她的术法,破除而非抵挡魔法,那是有着对魔法和魔能的极高理解之人才能做到的。 而对精灵的魔法进行破除的操作,那在魔能持有的角度上,必定是同等存在的种族才能做到。 自古以来,无一例外。 “您是不是觉得,因为没有听到我杀过精灵,折磨过精灵,我就还能有药可救? 多么傲慢啊,精灵姐姐~” 在若拉眼中,这个年轻的公爵似乎无法抑制不住她的笑声,话语中时刻存在的上挑语气,让若拉不适。 “那为了您们以后对我用点‘实际’的精灵魔法,就先拿您们开刀,怎么样啊?” 叮—— “话说的不要太过分…” 金光掠过,让那记砍击落到空处,两道持械的金色虚影出现,瞬间凝聚成型。 两名收持长枪的骑士挡在了她们之间。 “哦,祝福者的拥护?这是哪两位骑士先生啊,看上去挺厉害的,多打一,好不公平哦~” “……” 若拉可不打算和她扯嘴,开始着手准备大型封印术法,她默默地看着祈蓂,心中下达了命令。 【拖住她…】 “拜托您一定要想着打败我,把我给杀了,不然,就算您有着两名神圣骑士的祝福,也保护不好您哦。” 慌张和害怕? 那不是祈蓂·维尔斯公爵该做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握紧她的刀。 “煌煌…” 骑士虚影的长枪并没有挡下少女的刀,在武器相撞之前,它们就被粉碎。 拖延并没有成功,这一切都发生不过在祈蓂说完话的这短短几秒。 她的刀再次指向了错愕的若拉。 —————————————————— “分心作甚?” 若水冷漠地看着捂住右手伤口,败了一招的菲尔纳,她手中握着的刀,因为染上了血色而发出微弱的妖异的光芒。 “嘁。” 若拉那边被压制得很彻底,那个公爵是真动了杀心,下的死手,这让菲尔纳起了去援助若拉的想法,但这一瞬的分神,被这个叫若水的家伙给抓住了破绽。 刀真快啊…她们精灵精于魔法的运用,在魔法领域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但相对的,她们普遍不擅长刀剑等的武技。 菲尔纳使用长剑,也最多是搭配魔法而运用的剑招,碰上了这个不知道什么种族,无论魔法还是她的剑招都是一刀直接扬了的家伙。 她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时候还分心,确实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第31章 您信不信(′`;)? “九州人?” 甩甩手,回复魔法迅速将伤口复原,菲尔纳收起剑站定,“给维尔斯公爵效命的九州人…师出何门?” “凌云自在门,司武者,若水。” 若水自然地报上名号,她同样收起了刀,默默地注视着这位精灵,“九州…在下并不明白,只是您收剑为何?” “九州人尚武,喜欢纯粹的武艺切磋,而我并不擅长什么武艺,没必要班门弄斧,还坏了您的兴致,只是看来我猜错了…不过没事。” 她的剑逐渐变化,成了一根圆头的杖子。 “来吧,让我看看你呢的武艺达到了何种境界,凌云自在门,我没听过,兴许又是哪个隐匿于世的派别,公爵的剑招是您教的吧? 很不错呢。” “若是知晓我的门派,那我倒要对这世界另眼相看了。” 若水看了一眼另一边交战的两人,闭目缓缓吐出一口气,喃道。 “上善若水,君子以厚德载物。若水从未忘记,施我以礼,那我也要用同样的态度回应您。” “礼?”这个对精灵来说熟悉得如同家常便饭的词一出现,让菲尔纳的目光有些惊诧。 “您的名号是?” “圣女近侍,菲尔纳。” “好。”她的手握住了已入鞘的长刀的刀柄,氤氲雾气缠绕于刀身,顷刻变化发生,长刀转为长剑,无声无息的出鞘。 若水轻拂动剑身,眸色微动。 “大周,凌云自在门,若水,请赐教。” “不胜荣幸。” 即使目前算是处于敌对状态,对方采用如此正式的态度应对她,菲尔纳也会选择相对友善的态度去回应。 这就是精灵。 只是,在她们对决开始前,若水补充了句。 “对了,方才您所猜测的,有一处谬误,是我的招式从公爵大人那学得,而非她师从于我。” “什么?!” ——————————————— “爆闪·片刻碎光!” 刺眼的光弹瞬间出现,六边形阵法顿时自若拉和祈蓂的脚下的地面出现,金色的锁链自阵法的六角弹出,直接捆缚住了祈蓂的四肢。 光弹立即爆开,巨大的威压顿时施加在年轻公爵的身上,让这轻松从容的少女半跪下来。 锋利的刀扎在地中,她平淡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哟,还以为您只会一招一式和我一来一回呢,啥时候设的手段?好手笔啊,把我给骗着了,厉害厉害。” 祈蓂诚心夸赞道,至少她这神色和语气像是在夸人,嬉皮笑脸的… “……” 若拉没有犹豫,抬手就是又一道捆缚术落在祈蓂身上,确保把这个公爵捆得严严实实的才开口道,“对待前辈要有尊重,别乱说那种不恰当的话好吗?” “嗯嗯,我听若拉姐姐的~嘻嘻。” 祈蓂服服帖帖地点点头笑道,像个正常的小孩儿。 给人的感觉却更诡异了。 “说话正常点。”若拉看了眼菲尔纳,不知怎么她和那个叫若水的女子开始了切磋,暂时不用她担心。 “我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啊…唔,若拉姐姐,您说那样说话是正常的,您教教我呗~” 这夹起来的声音让若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祈蓂。 这孩子没事吧? 不对…… “别费劲了,这个术法被捆住的人少说也得老老实实呆上个十分钟,耍滑头没用。” 对于祈蓂想要悄悄解开术法的行为,若拉直接粉碎了她的希望,“话说得那么狠,一个两个也没用什么狠招,讲讲,什么目的。” “我只是个16岁的单纯小孩儿,哪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要用目的来形容我单纯的期望哦,若拉姐姐。” 祈蓂眨眨眼,简直把自己是个好孩子写到了脸上,说着的,就冲她这股子纯良表现,要不是先前那模样,若拉还真会信她的鬼话。 “不说就老老实实捆在这吧,我带琳回去了。” “您不是还要代表我的母亲大人教训我吗?这么就走啦,好伤心…” 这话音里还带上几分委屈,好家伙,话里话外倒怪起她若拉的不是了? “这说话方式跟谁学的,别那么恶心人行不?” 隐隐有种熟悉感,还带了几分来自于异世界的难以理解的文化的味道,让若拉这个常和异界者打交道的精灵有些绷不住。 “唔?安安不知道哦,谁经常和有趣的异界者们打交道就谁教安安的嘛,嘿嘿~” “啥?” 祈蓂歪歪头,带着夹竹桃花纹的金瞳微微闪烁,她没有继续回答,只是那么看着她。 一副“你明知故问,还要我说”的表情。 “和我学的?别太离谱…” 刚一开口,若拉忽然就明白了那股熟悉感是什么。 可不就是她吗? “开玩笑的啦,瞧您这副惊讶的小表情,真可爱呢,嘿嘿,我就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祈蓂灿烂的笑容让若拉有些膈应,她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了。 她也没张口说话,这丫头就回答了她的想法,是听得见她的心声,还是单纯从她的神色变化中得到了答案? 无法确定。 “很好奇?您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疯言疯语的,其实我都是装的,只是开玩笑啦,您把这个放开,我和您好好聊聊天怎么样。” 见她犹豫困惑,祈蓂立马提议道。 “要忽悠我,公爵小姐,您还很年轻。” 如此粗陋的绕话技巧,若拉并不会上当,她没多想就把祈蓂落在一边,准备去先把琳带回来再说。 “诶诶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大人的想法,呵,成年人的事儿,我都懂。 本公爵年轻励志,肤白貌美,秀色可餐,还只钟爱于女性,帝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承认你的容貌在本公爵见过的女性中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本公爵色胆包天,却看不上你,你就心生恨意,把我捆了起来。 这是一种独特的玩法吧,捆绑y,还是什么放置y,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你是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的!” 先不说这话说的要不要脸,这无中生有乱扯一通的怪话,祈蓂还是真会说。 若拉这下真觉得,该问问艾雅前辈了,她要知道自己闺女这样子,会不会保持冷静。 “什么稀奇古怪,我可说的是大实话,还不让我说了?还是说您急了,哎呀,真抱歉啊,这确实是我不对了,不该这么攻击别人。” “你闭嘴吧!” 若拉脑瓜子嗡嗡的,她来到似乎还在幻境的琳跟前,着手准备破除术法。 “简单的致幻术倒是让她玩出花来了…” 她那句话还真有用,祈蓂没继续说话了,耳边清净了不少,她摇动铃铛,熟睡着的琳缓缓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若拉…前辈,啊…怎么了?” “我们走,菲尔纳,撤!” 若拉一把抱起圣女,增速的魔法施展,一道金光闪过,她便消失在进入鱼花镇的那条碎石路的尽头。 “明白…” 凝结出一层水盾,挡下若水的挥砍,菲尔纳轻喃一句抱歉,也紧接着离开了湖眼。 若水没有追逐,只是缓缓收起刀,走到祈蓂点身旁席地坐下。 轻念了句…… “镜花水月。” ——————————————— 镇外,传送点。 “呼…还好,这返程用的魔导器还能正常运作。” 带回琳,确认传送魔导器没被破坏,若拉松了口气。 “所以…发生什么了?我记得刚刚我们在调酒…好像有谁和我说了些什么…嘶。” 回忆发生断片,琳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 “那个公爵利用魔药制造的幻境,沉浸其中太久了清醒会有不适,调整一下体内魔能流动先,毕竟刚才您喝了酒。” 菲尔纳将防御型魔导器折叠变化成了一水杯,利用魔能在杯中蓄了些净水递给琳。 “那孩子真是乱来,唉,回去吧,这折腾的,酒桶节还是算了。” “嗯…”琳失落地应了声,轻抿了一口水,算好受了些。 若拉拍拍她的肩,宽慰道:“下次有机会再来吧,毕竟节日年年都有,” “圣女大人很喜欢这一节日吗?” 菲尔纳轻声问。 “说不上喜欢,但难得出来一趟,就这么草草回去,多少有些遗憾。” 琳无奈地叹口气,“回去吧…” “那精灵使长大人,我负责护卫,魔导器的调试交给您了。” “好,她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过来。” 若拉开始着手调整魔导器,她可不想和那个公爵丫头打交道了。 “但也要小心些,我设置一下壁障吧…” “也好…” “以无念的御水者之名,呼唤…” 若拉一怔,目光从魔导器移回圣女和菲尔纳身上。 “你要做什么,菲尔纳?!” “禁锢者的囚笼,困兽水牢!” 精灵圣女忠诚的侍卫向她守护着的圣女大人挥动了利剑。 第32章 想当猎手,可是失误了呢 想要当好一名能捕获猎物的猎手,最需要的是什么? 耐心。 没错,就是耐心。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捕获猎物是迟早的事情。 其次就是计划,一个符合猎手耐心的限度和野心的大小的详略计划。 这样,基本就能成为一名好的猎手。 作为一个经常在林场中狩猎魔物的公爵,我很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为了让我的小羊羔服服帖帖地被我狩猎,我必须要耐心点,谨慎点。 尽管,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种想要扑上去,把她吃干抹净,或者拿上我特制的锁链,捆在我那舒适的地下室里的冲动呢。 不过为了更加长远的,稳妥的占有她。 我就不能心急,要慢慢来。 精灵不擅长说谎,不擅长骗人,这个我是知道的,所以我“骗”她们,也就容易得多。 唉,毕竟我想要的只是那位最诱人的粉发姐姐嘛,其他两位也算秀色可餐,却不是我想吃的餐呢。 支开她们,再制造独处,这可是必要的。 想来想去,在格罗瑞学院学到的知识,刚好就能派上用场了。 涅曼先生讲授的魔药学可太好用了不是吗? 对魔法异常敏感的精灵可是很难察觉到飘散在空气中的魔药的,而且魔药还是她的特制版,专为鱼花酒桶节设计的。 这种酒香四溢的时候,谁能闻出来这空气里不太对劲的清香呢。 至于具体的计划,就目前的来说,我要做的就是构筑一个大的幻境。 镇子里所有人都会处在其中的幻境,然后,就是想办法拖延时间,能让我和粉发精灵小姐多相处一会儿。 哦…对了,她似乎就是精灵圣女,叫琳。 名字挺好听的,身份也很高贵,小时候就听母亲大人讲过,全精灵族仰慕的对象。 现在该是我的了。 麻烦? 确实会有,可是关我什么事。 圣女和公爵,这一听就是门当户对,单纯看这个,我不得拿下? 只是…真去骗精灵,还是件难事呢,这位叫做菲尔纳的水精灵小姐,您是怎么发现,您的圣女大人,是我装扮的呢。 我可是尽量表现得一模一样啦。 “菲尔纳?” 我错愕地看向她,嗯~用一个我最喜欢,也最熟练的意识到被人背叛的惶恐表情。 “维尔斯公爵,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再用圣女大人的模样来欺骗我们,我可不会保证下一记术法会是什么。” 明明心里还在担心自己判断错了,可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没有迟疑,真不错呢。 “圣女大人的模样…那位公爵会变成他人的模样吗?” 我看着菲尔纳小姐,目光与之对视,水蓝色的波纹瞳很是好看,是值得珍藏的宝贝。 当然,这种糟糕的想法我可不能写到现在自己的眼睛里,被察觉了,忠诚的侍卫小姐就要拿剑抹我脖子了。 “您们是被她骗了好多次了吗?抱歉…是我没有做好防备给您们增添麻烦了。” “啧……” 呵哈哈哈哈哈,她动摇了。 是不是很像,这种时刻准备道歉,怕烦扰到别人的神态,多让人怜惜啊。 我就好这一口。 “菲尔纳,她是花精灵,纯系的花精灵,这一气息是不会错的,她的瞳纹也不会欺骗我们,不要因为公爵的把戏而过度紧张。” 若拉姐姐迟疑了呢,可是还是相信她自己的判断,对啊,这种自信值得表扬。 只是菲尔纳小姐还在坚持她的想法呢,唔,我来加把料吧。 “菲尔纳…如果您认为…不,这是我的问题,来吧,用您的剑来证实您的猜测。 现在的我,还在怀疑,是不是仍沉浸在那位公爵编织的环境之中。” 我站起身,禁锢的囚笼刚好将我和她困束在内,因为是有吟唱的术法,所以强度也足够,要想破除需要费点功夫。 菲尔纳小姐大概是这么考虑的吧?如果我真是伪装的圣女,那囚笼之外的若拉姐姐还能对我进行进一步的攻击或者束缚。 真是缜密呢。 一个擅长攻击类术法,一个擅长禁锢类术法,都是佼佼者,也难怪圣女出行会放心只带她们两个。 不过,没有坚定的心,再缜密的打算,再强大的术法也无法发挥作用哦。 我伸手,握住了她那流动着的剑身,她与若水交手,我多少观察了些许,能确定这就是精灵族魔导器研究的成果,质量上乘。 既是利器,又是施术法杖。 看来是和我的「若水」同类型的存在呢。 哦,这么说不太合适,毕竟若水不是什么魔导器,她的剑也不像能变成漂亮姐姐的样子。 啊,想的事情有些多了,不过没关系,需要的就是这种停顿。 “如果…您不相信我是我,那就用她刺穿我吧,我相信这只是一场空洞的梦,醒来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死在您的剑下,或许会更为有效。” 我握剑的力道更重了些,这剑还真是锋利,单纯这么一抓就划开了口子。 不过流血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不算什么,重要是在这位侍卫小姐的眼中,圣女大人可是极为特殊和重要的存在呢。 不管我是不是真货,顶着这张脸,在她手里受伤,怎么样都不好受吧。 好吧,我承认我有嫉妒之心。 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遇见那位可爱的圣女大人,成为她的护卫,然后一直守在她身旁呢。 真不公平啊这个世界。 有点迁怒到这位菲尔纳小姐身上了,是我的不适呢。 只是要达成我的目的,这是必要的手段。 换个角度想,没让我当她的护卫,不就是为了今天以及以后,能够独自占有她的先天条件么。 只是我太贪心了,过去那十六年的时间也想花在琳的身上。 啧…为什么我不早点出生呢。 好吧,这种想法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唔…她退缩了。 “怎么了,菲尔纳?您不是要忠于我的请求吗?为什么犹豫了,杀了我吧…还是说,这果然是假象,连您也是假的……” “不…不是的,是我失职了,圣女大人。” 她连忙将剑变回无伤的球体,半跪下来,治愈的水魔法施展在我的手上,那淌血的伤口不一会儿就愈合了。 “唉,能看明白就好,琳,放心吧,很快就能回去了。” 若拉姐姐松了口气,囚笼被解开,看来这样就过去了,我演技还挺合格的嘛,我轻轻应了一声。 “嗯…” “对了,悄悄告诉你件事情…” “什么?” 【我路上捎了瓶鱼花酒来着,刚好回去能喝。】 捎了瓶鱼花酒是吗…我知道了。 没有继续说话,我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来着,传送魔导器要好了,现在先给你看看。” “礼物?” “对,就是这个镇子的特产。” 她把手伸进来口袋,一枚圆形的物体出现了。 那是一个耀眼的光弹。 “爆闪·片刻碎光!” “化形无影,退散!” 同声高喝,我已闪到数米外,果然呢,还是没骗过她们,百密一疏差在哪了呢这是? 我真好奇,是什么让您,坚定了我是个假货的想法呢,若拉姐姐。 第33章 是让我觊觎的明亮色彩呢 “还以为瞒过了您们的眼睛呢,没想到失败了,真扫兴~” 打了个哈欠,既然已经被看破了,那就没必要继续伪装,不过这副圣女的模样,我可不打算卸下,毕竟用她们熟悉的人的样子和她们交流,是件有趣的事,不是吗? “虽然不明白您怎么做到伪装的如此完美,就连纯系的气息都能复刻。” 若拉姐姐没有停止施术,她估计是明白了,我就是那种得寸进尺的家伙。 她心里的话我可是听到了。 【不被绑起来的维尔斯公爵不是好公爵。】 同样的招数对我很难再起作用咯,即使您下了很大决心,我也不会因为您的美貌而让您再度有机会抓住我哦。 “我就知道您喜欢用那些特别牢固的,让人没有办法反抗的可恶带子去束缚可爱的女孩子们,虽然那种被绑住的感觉很不错,不过我不会让您得逞的哦。” 为什么我要这么说话? 这就别问了,问就是和人学的,别人教得好。 而且也是实话,玩束缚什么的真的很有意思,想想就刺激。 哎呀,实话说一开始我就想直接绑个老婆回家的,多简单方便啊,可惜遇到个玩束缚的专家,还是不“班门弄斧”了。 要不是想把圣女小姐带回家,我没准…啊不,我一定会和她请教一下她擅长的那些限制类魔法的。 “哦?喜欢被绑,想不到公爵大人您年纪轻轻还有这种趣味,既然喜欢,那就不要推辞了,都叫我姐姐了,这不得要好好地满足你。” 诶,我就随口说说,您别生气啊。 若拉姐姐那副冷下脸来的表情可真吓人,一点都不好看,笑笑多好啊,迎春花精灵不就该一直保持灿烂的笑容嘛。 “下次有空再和您探讨下束缚技巧,今天就算了,看您们也着急走,我就不在这碍眼了,走了哈。” 本公爵能屈能伸,把精灵小姐惹火了还是懂得退让的,我做的事让她不高兴了我就离开。 哎呀,有谁能像我这样有自知之明的? “想走?呵,”她冷笑一声,手中的铜铃闪烁着透着红芒的金光,我听到了某种古老语言。 “煌煌天威,以铃引之…” ? 有点夸张了吧,用这种超位级的魔法,还吟唱的这么快! 我一个小公爵至于您用这种级别的封印术吗! “我错了还不行吗,呜,这种术法下来,人会坏掉的。” “还用着琳的模样和声音,能信你?不让你吃到苦头,你是不会反省的。” 【基本的对长辈的尊敬都没有,言辞放荡,举止轻浮,还想着和长辈结婚?不教训不行了!】 “除了把她还给您们以外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我不抢了还不行吗?” 看,我都已经做出那么大让步了,多不容易啊,可是这貌似让她更生气了。 “求饶还跟我谈条件?色心不改是吧,呵…铸剑五十,束汝神形!” “化形无影!” 利用穿梭咒,我立即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中,可是面对如此威压的封印术,气息被全数锁定,逃得掉吗… 果然,折跃了不过二十米我的术法就被打断了,也是,穿梭咒顶多也就是个半高级魔法。 六道纯白色的像是飘带的光束自她的脚下出现,数个金色的六芒阵如同烟花般沿着我脱逃的路径,从她手中的铃铛那开始,由一掌心大小,层层扩大,迅速变成巨大的高六米的虚影。 我敢确定,这个用来封印某些远古的巨兽或是天灾降下的魔王都绰绰有余。 她的那双金瞳亦散发着无法轻易直视的威严与神圣,我明白这是此类圣洁魔法会带来的独特效果,与施术者心灵有关。 只有拥有高洁灵魂的生灵才能施展出这般效果…… 祈蓂·维尔斯,你有多久没见到过这般美丽的存在了? 那多么璀璨,多么诱人,多么…让人痴迷,多么令人陶醉。 躲避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内心已经告诉我,她值得珍藏。 能遇到这般耀眼的光芒真是太好了。 呵呵… 我要把她亲手粉碎掉。 那一定会更美! ———————————— “用这一级别的封印术,应该能控制住她吧。” 菲尔纳看着那四散的耀眼金芒构成的阵法迫近公爵,莫名有了一种担忧。 即使她知道,身为二长老的孙女的精灵使长,在与戒律相关的术法方面可以说得上是族内数一数二的强者。 被她用超位魔法禁锢住,天灾诞生的魔王再强都会被限制行动,封印至少一天。 可今天遇见的这个公爵,实力她不好评价,单从伪装身形、改变容貌等一系列极为不常规的操作看,这个公爵要控制住不是什么容易事。 “要是我控制的真是琳的话,那肯定能成功,至于祈蓂,我也不太确定,这丫头有点诡异,现我说不上来,知道吗,刚才那纯系的气息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她真的具备。” 若拉收起铃铛,眸中的代表施术的光芒缓缓消失,术法成功施展,将那个公爵锁住,她缓缓地舒了口气。 将目光挪回菲尔纳身上,神色有些许疲惫,笑道。 “也多亏您的警觉啦,我都差点让她骗到了。” “我真的以为,自己判断出错了,她的表现太像圣女大人了。” 菲尔纳喃道,“您们说,她是艾雅大人和那位维尔斯公爵的女儿,可是在我眼中,她倒像是个恶魔的子嗣…” “怕还是个魅魔,哈哈哈哈,要是让艾雅知道了,怕不得晕过去,要不是她的伤让您给治好了,我还真会把她当琳带回去。” 纯系花精灵的身体伤势一般只有自己的魔法才能治愈,其他人施展的治疗魔法无论多么强大都无效,除非是来自契约者。 这一点,那位公爵是不了解,才让她意识到了不对。 “好了,走吧,去把琳找回来。 加快吟唱效果会削弱,估计原本至少一天的禁锢,现在只有半天吧,好久没像今天这样施术了,这么点功夫就有些累了。” 若拉揉揉额,从施术后的僵直状态脱离,她可不敢拖延,毕竟这个镇子是祈蓂影响的,主控者被她封印,指不定下一刻镇子里的人就恢复清醒,场面混乱起来。 封印中的祈蓂已经恢复成原来的面貌,同时纯系的气息也消失了,重新变为了湖眼那边。 第34章 她的眼中不该有的色彩 “哦对了,菲尔纳,您还没有说怎么发现琳的不对劲呢。” 若拉虽和琳是老朋友,可是她经常驻扎在精灵城邦以外的地方,对琳的了解其实已经不算太多,至少和现在的琳比,她印象中的那位已经有点不符了。 刚才祈蓂变成的琳,她真看不出问题。 “我平日负责为圣女大人驻守慧冠厅廊道,与她的交谈不多,只有一些问候,但在我眼中,见到她时,她的目光中都是一种坦然与淡定,即使公文繁多,操劳了很久,她也只会是疲惫一笑。 就算她感到了某种自责,目光中流露的也该是坚毅。 可方才,我……” 菲尔纳摇摇头,试图抛开脑海中那个“新圣女”的形象。 那个祈蓂扮演的圣女大人,有种极不真实感,她的眼中的目光太过温和,夹带了圣女大人没有过的色彩,即使那双眼睛同样澄澈而无瑕。 “我看到了脆弱的色彩,那种模样…不是圣女大人。” “啊?脆弱的色彩…” 若拉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她可是一点也没看出什么脆弱,不过没多纠结,她便释然一笑。 “看来是我太久没和琳呆一块儿的缘故了,细微的方面还真没法察觉,可能我需要找个时间好好和我们的圣女大人聊聊天了。” “嗯,若拉大人。” 两位精灵并肩走着,路过了那囚禁公爵的阵法。 白发少女双手合十,闭着双目,在被术法封印前的最后一刻,她选择了祈祷? 如此举动让若拉不安,她看着那阵法中的白皙的面庞,那似睡非睡的少女,她有种危机感。 “走快些,我的感觉不太好。” 她催促道,随即准备使用术法飞向湖眼。 “明白。” 菲尔纳也隐隐觉得不对,既然之前若拉已经将公爵禁锢在湖眼,她又是如何伪装成圣女大人的? 莫非不止她一个人? 还是说她们仍然处于梦中。 最让她不能明白的是那个叫若水的女子,竟然没有追上来,她还留在湖眼,这是为什么?看守住圣女么…… “和您交手的女子如何?” 若拉开始为自己的不安搜寻原因。 “她名若水,剑术刀术都能算是登峰造极,像是九州人,却自称大周,门派我也从未听说过。” 菲尔纳的剑术是游历所学,兼顾了东西两域国家的剑术特点,门派她多有了解,可是凌云自在门她是真不知道。 “那没准是异界者,可能有些麻烦了,希望能顺利带回琳吧。” 若拉心中还有些许疑惑,她能感觉到,祈蓂虽然话狠,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她们下重手,这个公爵自身实力她不好评估,但那个叫若水的,绝对是能杀掉菲尔纳的。 这一点,若拉清楚,与若水交战的菲尔纳也明白。 在拥有切开术法的实力的武人面前,精灵几乎没有任何优势,但收到祈蓂“切碎”命令的若水,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和菲尔纳切磋,一招一式都刻意控制避开要害。 这是为什么? 已经快赶到湖眼的两位精灵有些沉默,同时明白了原因。 “她在拖时间,这个小鬼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个公爵是真的要对圣女下手。 若拉迅速冲向那个气息的所在地,菲尔纳紧随其后。 在那里,蓝发女子静坐在椅旁,被禁锢术捆缚的“公爵”正坐在那里,在她们赶到时,褪去了伪装,变回了圣女模样。 女子站起身,抬起她的剑。 “回来了?” “啧…” 两位精灵同时戒备。 “离开,或者死在这,选一个吧。” 若水漠然道,凌冽的剑气在她周身回环。 “我们只是来做件事儿,放心。” 若拉拿起铃铛,“公爵对您下了什么命令我不清楚,但她被困在阵法里,您就不去营救吗?” 若水没有回答,她的任务并不是那个,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叮铃铃~” 铃铛轻晃,并不是破除幻觉,让人清醒的声音。 而是催眠入梦的低沉响动。 “菲尔纳,握住我的手。” 轻缓地摇动铃铛,若拉眼中的一切景象发生变化。 “明白。” 菲尔纳牵住了她的手,她也看见了不同的景象。 若水没有行动,只是闭上眼睛,她要做的是拖延时间,眼前这两个精灵已经知道她不会对她们动手,那她也就没什么能做的了。 而且祈蓂也并没有对她下命令。 景象很纷杂混乱,若拉明白那是公爵设下的干扰,她能猜到祈蓂的幻境究竟是什么了。 那不是单纯依靠术法和魔药的组合制造的假象,而是…… 无数个梦,或者说,像是记忆的梦境。 她为圣女编织了能改变记忆的梦。 “菲尔纳,记得要配合我,时间过去很久了,在这里的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梦里,我们要给她隐晦的提示。” “明白。” “这个节点刚好…来。” …… “好啊,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在众多贩售鱼花酒的摊位里当一名特立独行的商人,卖这名为赛勒丝的烈酒呢?” …… “大人…” …… “一个极端危险的恶人。” …… “若拉大人,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嗯,差不多快让她意识到了,还好不算晚。” 【是吗?】 “?不对,她解除术法了!可恶…” 梦境之中,卖酒的商贩将酒杯递向圣女。 “圣女大人,快扔掉酒!” “琳,不要喝!” 一记刀鸣划破了梦的联系,两位精灵脱离了那虚假的真实之地。 名为若水的女子已经不知何处,原处是阵法破碎的声响,散成光点的金色扬洒在远处,以蔚蓝天空为背景的画板上。 白发的女子单手持刀,站在那湖眼的入口。 她有着双,澄澈且妖艳的红瞳。 以及,无法直视的强烈杀意。 她轻轻拂过手中刀的刀身,长近两米的斩马刀与她的身形互相衬托。 “真的是无法拒绝呢,那么耀眼的色彩。” 那带有疯意与病态的声音让若拉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她抱起圣女。 “准备好,化形无影!” 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她使用了穿梭咒,祭出了自己的铃铛,念道。 “盾守·须臾无碍!” 两位精灵带着她们的圣女冲向了离开湖眼的大门,站在大门的公爵举起了她手中的利刃。 银色的刀气带着猩红的尾迹,封闭了整条道路,横扫向那利用术法准备逃脱的精灵。 穿梭咒生效了,她们成功离开了小镇。 而公爵的攻击,也同样没有落在空处。 第35章 好好说话还行不通了是吧?(?°?д°?) 「盾守·须臾无碍」是若拉独自领悟的一项魔法,与她的经历有所关联。 这个名为迪兰尔的世界,存在一条围绕着世界法则的互相影响的关系网——天灾、魔王与勇者。 这是一古老的规则。 天灾,一种大型灾祸,自远古时期便已有关于它的记载,成因不明,规律不明,频率不明,表现形式多样,会以寻常自然灾害形式出现,但又会与之区别,具有巨大的破坏性。 魔王,一类特殊的存在,全迪兰尔的生灵都厌恶和惧怕的天灾产物,其出现代表了危害性极大的天灾的降临,据历史记载可知,其不仅是天灾的象征,也是扩散和维持天灾存在的稳定器。 勇者,与天灾和魔王对立的存在,由世界选中的异界或本世界生灵担任,拥有特别的力量,能够迅速成长,对魔王造成极为有力的打击。 而围绕在勇者周围的同伴,亦会得到加速的成长。 一般,勇者的特质会持续到魔王被杀死,或者新任勇者的出现。 若拉,一名优秀的纯系迎春花精灵,为这一花系精灵的王者,拥有神圣的金色系魔法,以及极强的限制类魔法学习天赋。 她于一百年前,同前任勇者罗特·比埃尔成为同伴,踏上了对抗当时魔王的旅程,并最终取得了胜利。 有着那么一段独特经历的她,创造了不少个人魔法。 其中最为强大,且不少了解那段勇者冒险的人不会没有听闻的术法,就是这个,被称为“无视死亡的十五秒”的「盾守·须臾无碍」。 金光缠身,被铃铛庇护者,在那铃声持续的十五秒钟内,无论承受了何种程度的伤害,都会被最大限度的化解转化,而且还会剥去这十五秒的痛觉感知。 她曾使用过两次,一次是在面对魔王突然降临时的急迫规避,一次是在斩首恶敌时的不懈冲锋。 现在,时隔近百年,她又用了这招,是为了安全将她们族的圣女带离这个被操控的镇子,为了从那个公爵诡异且极具破坏力的刀气下脱身。 她其实不太明白,祈蓂的这种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不论是威慑力,还是它的强度,都超过了她记忆中的那位魔王。 甚至包含在其中的恶意,都远胜于魔王。 究竟是为什么…… 那攻击掠过了她们,而穿梭咒带着她们离开了镇子,若拉的术法没有被击溃,三位精灵平安地来到了传送器具前。 “刚才那一招…等等,她对我们做了什么?” 若拉明显能感觉到祈蓂的攻击落到了她们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害产生。 “那一招,可能是虚张声势。”菲尔纳也对方才攻击没有效果而疑惑,只能想到那是公爵的把戏。 “但愿…” 启动传送魔导器,若拉没有耽搁,带着琳和菲尔纳回到了精灵城邦。 远处,年轻的公爵向布置传送器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算是告别。 她对今天的收获很是满意。 一个响指过后,节日中的小镇逐渐复苏,回归了其原本该有的面貌。 ———————————— “差点就失控了呢,还好我要做的都做完了,唔,作为公爵,还是给不知情的客人们一点补偿吧。” 什么补偿比较好呢?既然是酒桶节…… 我来到镇长的家中,准备向他买些东西。 “啊…公爵…哦,祈蓂小姐,您也来参加酒桶节了?” 镇长的家就在最靠近湖眼的路段,一个贝壳房,这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见过我不少面了,知道我爱穿着一身素,扮成个平民来过节。 “毕竟是维尔格林的节日,当然要来这里玩玩咯,唔…毕竟16岁生日过了,限酒令也就不能约束我了,这不得到酒节尝尝酒?” 我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办公的桌旁,随手就拿起来桌上的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 《酒桶节拍卖会展品名单》 “那您是要查阅今年的财务状况?我这就给您去取…” 好吧,我还是直说比较好,单这么上他家门,已经让这位老人家惶恐不安了。 “不用,我是来我过节的,不看那些东西,只是突然有事情准备回去,这节日对我来说,还没逛出个名堂就要结束了。” “所以您是打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唉…我就想做些好事,至于这么怕我嘛,其实啊,我虽然整天说要当一个佞臣啊,坏人啊什么的,可是做的都是亲民的大好事捏。 把我当个自治领里的暴君看可不太好哦,公爵我啊,会生气的。 我可是个大大的好人。 至少现在是。 嗯,先向他露出一个优雅大方的笑容。 “扑通。” 额(°_°)… 怎么就直接跪下了! “公爵大人,请您直说,本次节日哪有办事不周的地方,我立即派人去处理,一切错误我一人承担。” 好家伙,还真把我当暴君了是吧。 我,现在我脸上的笑应该僵住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都在想我为什么会对他笑? 我想把他杀了?! 我靠,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要紧张,先起来,这次节日,我很满意,您做的很好。” 收敛笑容,我的话应该能让他松口气吧。 应该吧…… 事与愿违,听到这话他似乎都要给我磕上了,我这么吓人吗? 我立即从椅子下来,走到他身前制止了他的这一举动。 “难不成,您想扫我的兴?” 好好说话被脑补成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容,那我还是威胁吧,用着平常冰冷的语气,这个老人家才没有继续诚惶诚恐。 反倒是一愣,随即心底闪过几分高兴? 说实在的,做公爵的我是被震惊到了。 客客气气说话怕成那样,板起脸倒是喜上眉梢。 【我自治领的民众不会都这样了吧?】 这种恐怖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响起。 “这么说,您很喜欢这次节日?” “需要我重复一遍方才说过的话吗,镇长先生?” 第一次可能好声好气,但现在,我可做不到和和气气说话了。 “是我愚钝了,没能及时领会到公爵大人您的意思,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请您吩咐。” 第36章 我当然知道 (*^▽^*) 这下恭恭敬敬地听我命令了,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也是不维护自己形象反倒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的正常结果。 算能接受。 “镇上鱼花酒售卖的是生产出来的多少?把剩下的拿出一部分,我出钱买了,安排些人守着摊子,就说本公爵心情好,请参加节日的喝杯酒。” 这样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交给镇长安排最为简单,也最值得我放心。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去。” 直接就应下了,没有迟疑,这态度我很满意。 【我就说公爵大人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这个老家伙,原来是为了用这酒水收拢民心,早该这么做了! 那些诋毁公爵大人的流言,领地外的人信信就算了,出生在维尔格林的人还跟着信,真是不知好歹。】 ? 啊,不是,您在想什么呢?收拢民心…我要做那事儿干什么? 【人手…对…一定要安排好人手,公爵大人亲自来,就代表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哈哈,还好我混迹官场多年,这种程度的暗语我还是能明白的。 公爵大人是担心这事被人动手脚,然后又让人诬陷,被人拿了话柄对吧?】 您再脑补,我就真以为我要有那种打算了。 我头次发现,这鱼花镇的镇长先生,对我的话过度理解到达了某种糟糕的程度了。 “您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在担心我做不好任务吗?这种事我还是有自信的,公爵大人。】 不是在问您自信不自信的问题啊喂! 算了,还是给他点提示吧。 “记得加上句,‘本公爵是因为在酒桶节邂逅心仪之人,请诸位旅客饮一杯特产酒’,知道吗?” 这么说了,意思很清楚了吧? 我就是单纯见到了个可爱的姑娘,心情舒畅而已。 唔…他愣住了。 然后…眼睛逐渐明亮了起来? “是,公爵大人!” 我原以为他会想,我这个公爵要找到伴侣了,然后给我来个祝贺。 结果… 【不愧是公爵大人,这个理由好啊,贴合节日主题,还能让人无可反驳,邂逅这种事又有谁会去质疑呢,哪怕是已经恶名昭着的公爵大人,也只会换来人们都祝福而非揣度。】 什么跟什么啊! 揣度我的是您才对吧! “按我的命令做就好,不用太过修饰,做好传递就够了。” “我明白,您放心吧,公爵大人,这种小事交给我,我会为您办好的。” 他和我打了包票,我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神态,我选择放弃继续给他解释。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不管怎么样,他做的结果能满足我的期望就可以了。 “免费提供的酒水以及安排人手的费用,节日结束后到公爵府去取就好了,价位稍定高些,算是对您们这节日举办的嘉奖。” 落下这么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了。 “多谢公爵大人肯定。”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却感受不到任何被下属拥戴的喜悦。 倘若我的领地里的民众,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和他一样理解我的话,那…… 我不敢想了,只能希望,那不要是事实。 我受不住。 ———————————— “好了,这样她就应该要醒过来了,现在您们能告诉我,您们在鱼花镇,究竟经历了什么吗?精灵使长若拉小姐,以及圣女护卫菲尔纳小姐。” “五长老,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想先询问一下情况。” “请说,若拉小姐。” “关于与您管理的魔导院合作的公爵,祈蓂·维尔斯小姐,她对本次的圣女出行,了解有多少?” “您这话,是要找我兴师问罪咯? 也是,圣女被不明术法变成这样子,一看就是遭了人埋伏,要被人知晓了行踪,那也只能在我们这两边出问题了。” “所以,她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要怀疑下我们院里哪位粗心的小精灵了?” “不,这只能表明一件事,祈蓂·维尔斯公爵是出于凑巧,起了袭击我们的念头。” “我就说嘛…蛤?您说什么,祈蓂那丫头袭击?” …… 好晕,一切都迷迷糊糊的。 是若拉前辈和特娅长老在谈话吗?好像在为我争吵着些什么。 我是不是晕倒了? “等等,她醒来了,先不说了,等当事人讲讲经过。” “特娅前辈?”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大概睡了有至少一个小时,却做了不知多少天的梦。 看着熟悉的人的面孔,有种极不真实的感受。 我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些。 那位绿色发戴着副黑边方框眼睛的树精灵,就是元老院的五长老,魔导院的院长,特娅前辈。 算是这次魔导器试验的负责人,看来是出了不小的事儿,才让她赶到这。 “圣女大人。” 她向我问好,随即检查了我的状态,大概确认无事后,才继续问道。 “您能为我们讲述一下,您看见什么了吗?方才精灵使长和我说了,您们遭受了来自公爵的袭击,似乎是某种制造幻境的魔法。” “公爵?是谁…”祈蓂·维尔斯吗…我好像没见过,原来她对我们动手了,看来是我放松了警惕,中了陷阱。 估计是为若拉前辈她们添了不少麻烦了吧? “您可能认为自己没有见过,但是,您应该记得她的容貌,一个银色发金瞳的,有着夹竹桃纹的少女。” “您是说,安?唔!” 我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名字,随即脑海传来一阵诡异的刺痛,像是某种挠人的撕裂感。 无数记忆似是潮水般涌来。 “叮铃铃…” “嘶…”那是净音铃的声音,清脆动听。 回忆的痛苦逐渐消失了。 “说说吧,谁是安?” 收起铃铛,若拉前辈关切地看着我。 这下,我知道我该做出什么回答了,公爵是谁我不认识,但是安,我清楚是谁。 没错,我认识她。 “她是我的好友。” 我无比坚定地回答道,这不该有什么迟疑。 不过,您们为什么会用那种惊疑的目光看我呢? 第37章 我很清楚 “有什么不对吗?” 对于她们的反应,我表示了不解。 安与我的关系,她们应该知道吧。 “您们,是第一次见面,而您,如此坚信她是您的好友?” “第一次见面…吗?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我的身旁,一直有她的身影。” 我并不是很确认若拉前辈的话是否正确,在我的印象中,自安小时,我就和她遇见了。 她带我欣赏维尔格林的花海,体味维尔格林的节庆,感受维尔格林的风情。 能与我畅谈,为我分享了米迪欧城不曾有过的色彩。 能与我交心,替我分担因事务繁多而频增的烦扰。 我将我关于她的印象托出,那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向往自由的姑娘,而她们脸上的忧虑也越发浓重。 我不能明白她们此时的忧虑。 “圣女大人,您需要明白一件事情。” 特娅前辈听完我的描述,无比郑重地说道。 “您说。” 我端坐在躺椅上,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在今天以前,您从未离开过米迪欧城。” “我知道,特娅前辈,我对这一事实非常清楚。” 这是无需犹豫的问题,我有着清楚的认知,原来您们是在担忧我的记忆被篡改了吗?这确实是多虑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很真实的梦。 但…… “今天的收获,便是我得到了一位好友,她的名字叫做安,或者,应该是您们说的祈蓂·维尔斯公爵。” “这种认识,是很不正常的,圣女大人,您能产生这种想法,完全是基于她对您进行了某种手段。” 特娅前辈神色更复杂了些,她看向若拉前辈她们。 “若拉,和元老院提交下报告,顺便说明下圣女现在的情况,她近期的工作,都交由审务官们处理,我们需要为她做一个更为详细的检查,不…还有您们。 公爵对您们进行了攻击,可是,现在看,状态异常的只有圣女大人,这同样不正常。” 特娅前辈说完就向门口走去,她同样很繁忙,魔导院需要操心的事儿并不少。 “那您这是要…” 我意识到她似乎并非是为了魔导院的事而匆忙离开。 “圣女大人,这几日您就先好好休息吧,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会去和维尔斯公爵讨个说法。” 没有回头,落下这句话,她离开了。 作为八位长老中最注重细节,与二长老严苛作风近乎一致的魔导院院长,特娅前辈,可能无法接受自己的魔导器试验会被公爵这样干扰吧。 “是我没能……” “菲尔纳小姐,是我的疏忽,您无需自责。” 公爵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清楚。 她对我并无敌意,只是交流用的手段太过冲动,她想和我成为好友,或是建立更为深刻的关系。 无论如何,发生在鱼花镇的事情,与我自身的原因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并不想尽职尽责的菲尔纳小姐,或是好心劝我去参加那一节日的若拉前辈因我而自责。 “您现在是什么感觉,除了那种想法外?” “和平常无异,她不过是…想和我聊聊天。” 对于我和她的经历,明明有很多种解释,但是,到了回答若拉前辈的这一时候,我就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没错,让我无比困惑的就是这个。 我似乎,说谎了。 “真是乱来啊,没有别的影响就好,那个小鬼给我整得一出一出的,还以为她要做什么蠢事。” 若拉前辈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开始咬牙切齿地抱怨公爵小姐的所作所为。 “不就是想找人聊聊天吗?还怕时间不够装模作样!给我吓得都把自己几十年没用过的术法给扔出来了。” 啊…好像发生过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些,我看向菲尔纳小姐,试图从她那获得些许更详细的描述。 “是这样的,圣女大人…” 明白我的意思,菲尔纳小姐缓缓为我解释了下事情的经过。 自我们陷入第一重幻境后,神志不清的我被公爵带到了小镇的湖眼,而菲尔纳小姐与若拉前辈前去找回我,遭遇了公爵与她的手下,一个名为若水的姑娘。 一番争斗后,以被伪装成公爵的我中了禁锢,伪装成我的公爵被带走,然后识破伪装的若拉前辈她们将公爵封印,重新回到湖眼找回了我。 就是在那时候啊,我听见了她们两人阻止梦境中的我喝酒的声音。 是第62次… 最后就是若拉前辈用了她的独特术法带着我和菲尔纳小姐回到了米迪欧城,这也是现在若拉前辈烦躁的原因,貌似她费大功夫施展术法去防御的攻击,只是虚张声势。 “狡猾,狡猾!太狡猾了!!说好的维尔斯家是帝国最优雅的贵族吗?说好的忠臣模范呢?! 怎么到她祈蓂这里,就变成这样了,一股子奸臣反派的气质是什么情况啊!靠,靠,靠!( #`?′)\/” 她手中聚起一颗金色的魔能弹,随即又立刻捏碎了,我知道这是若拉前辈发泄不满情绪的一种方式。 “我这是让爆金币了?我也是老东西了?我不能接受!” 用若拉前辈的话来说,她这是破防了,是吧…… “不行,我要先去冷静一下…菲尔纳小姐,圣女大人就拜托您带回她的住所了。” 若拉前辈用着温和的语气向菲尔纳小姐说明了请求,就转身跑出了房间。 看来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了。 “那…圣女大人,我送您回去?” 菲尔纳小姐大概也是头一次见到若拉前辈这种状态吧,有些茫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您也回去休息吧。” “可是…” “这是我希望您去做的事情。” “是,我明白了。” 回自己的住所,还是不用劳烦菲尔纳小姐互送了。 这里是精灵的城邦,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出现。 鱼花镇之行,她多有劳累,而我也不是什么羸弱到时时需要护卫的精灵。 有些恍惚,我站起身,缓步走回自己的住所。 嗯…手腕上有些东西,我需要回去看看。 一个人好好地看看。 那是安送我的手链,那是我从梦里带出来的物什。 第38章 不就是风流了下嘛(ノ▽〃) 今天是公历779年8月23日,我是公爵,祈蓂·维尔斯,如您所见,我正在波邦帝国王都的皇宫内,一个被称为思过室的房间。 在这里,我将向您展示,这个世界上杰出的狡辩技巧。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再度喊到王城了吧,安。” 我们伟大的君王,斯托达·莱昂陛下,坐在那张红木椅子上,如十来天前那样,用他那无奈的目光看着我。 “安愚钝,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不过还是用我那单纯可爱的脸面对斯托达叔叔,他会原谅我的鲁莽不寻常的举动的。 虽然他原谅我的次数在把我叫到这儿的一百三十次中,占了不到百分之一,但是概率不是零就要尝试一下。 “你最好不知道…” 他懒得再问我话,直白地问道。 “你在你的领地做了什么事,让精灵族专门派人过来找我要个说法?” 【精灵族那种避世的态度,你是怎么和她们有交集的……而且还让她们来兴师问罪?】 “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在自己的领地里逛了逛,遇见了几朵明艳好看的花朵,忍不住驻足了些许,当了回自由的蝴蝶而已。 唯一值得说一下的,就是游玩了下鱼花酒桶节,品了品酒,那滋味是真不错,我还给您带了些呢。” 这可不是客气话,今年鱼花酒产量足,我就额外买了些,送给了各个大臣,还有咱的陛下。 像我这么慷慨懂礼的贵族,那些大臣都全收下了,还要给我回礼,我都没要。 唉,我真的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好,你先提起这茬,我就和你先说这事儿,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大公爵,同时给所有贵族送酒是什么行为? 是想办围猎会吗?!” 他的语气顿时重了不少,大概是被我气得不轻。 “围猎会?哈,也不是不行,嘿嘿,大家聚一块儿,多热闹啊。” 围猎会是贵族间解决纠纷的一种方式,说是围猎,不如称作正式的公开的聚集性武斗,用拳头解决相互间的矛盾和问题。 我觉着这不挺好的,正好最近大伙儿事儿少,刚好聚聚,交流下感情,多棒。 顺便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维尔斯震撼。 “算了…我估计你也是没多想就做了这事情,话题回到原来…” 【就凭现在大臣们对她的脾气的了解,没写请柬的送酒,估计也不会拿来和我闹事,唉……就是动不动故意犯错,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陛下拧了拧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怎么理解我的那些举动也行,虽说我不是抱着故意犯错的想法去做的,但最后能让那些大人还有他知道我的忠诚就好。 不过,精灵的事儿还是忽悠不过啊。 必须聊这个嘛,不好吧,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把老婆骗回家呢。 有些小纠结。 “唔,我觉得刚才的话题就挺好的,斯托达叔叔~” 我试图撒娇,可是他不吃这把戏。 “别玩这套,你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你心里有数,忸怩的态度只会让我更认为你犯了严重的错误。” 唉…没用呢,这招使用太多次不起效果了。 “把你刚才说过的古怪的描述语,用正常点的话说明白,又是看什么书学来的谜语,一股子翻译腔。” “好好好,斯托达叔叔,其实也没什么啦,不过是几位精灵小姐来到鱼花镇,我刚好遇见了,就接待了下。” 我低眸,掰弄着手指嘟囔道。 “嗯?” 他不信,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我。 可恶!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像我这么诚实可信…咳咳,好吧,我说,我说不就是了嘛。” 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在他那种看戏的目光注视下接着扯嘴了。 “说吧。” 他翻了下桌案上的文书,低头没有看向我,我非常相信,那是关于我的。 “我其实就是少说了一点点细节。” “嗯,说说。” “我袭击了她们,对她们用了下我研制的致幻魔法,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袭击精灵,用术法开恶劣玩笑,好,还有呢。” “才不是那样诶!还有…还有就是,让镇长为参加节日的旅客提供免费的酒水。” “就这些?” “唔,是的,就这些!” 我大声承认,换来了他不信任的眼神。 那双威严的带有些许疲倦的金瞳里装满了对我方才那些话的不信任。 “是吗?” 他语气里的质疑不由地我去狡辩。 【明明还有,就是不说,要我讲出来,是吧。】 “真是的,怎么这种事都要管,好好好,我说,斯托达叔叔,别用这眼神看我了,我说不还行吗?” 我顿时恼火起来,大人们都好烦,为什么我现在还没过完18岁生日啊,还要受他的管束。 “没办法,这次影响挺大,你不好好说清楚,没法有个好交代。” 看我妥协,他也是放松了些,靠在他的那张椅上。 他这给说的,好像我做的事犯了天条,要被人降下天灾了一样。 真是的,精灵有那种随手给我扔个天灾的本事嘛? “不就是调戏了她们族的圣女大人吗?至于这样对我吗。” 没错,我很委屈,这些事加起来有我之前犯的事头疼?没有吧,这次怎么就这样问我。 “噢,那没事了,原来就是调戏了……”他愣住了,仿佛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答案。 啊这,原来他不知道吗? “你说遇到心仪之人而送免费酒水,是指……” “对啊,精灵族的圣女大人啊,我一眼就爱上她了,您们不都收了我的‘喜酒’了嘛。” 我向他嘻嘻一笑。 这不是十来天前就和您说过了嘛,只不过没把老婆绑回来,提前先送您们酒啦。 “怎么啦,您不是问我这件事吗?” 我看他失神的目光,歪歪脑袋,“唔,我应该没做别的什么糟糕的事儿吧。” “回去,回你的公爵府去!没有一个月时间,不准出来,不然我就给你再下限酒令!” 大约十秒后,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我,呵斥我离开。 “怎么能这样!” 我非常不满,关禁闭就算了,还用限酒了禁锢我,我明明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啊。 “要不就两个月。” “斯托达叔叔,下次见,您是我最好的叔叔~” 识相如我,立即便转身离开。 余光不小心看见他苦痛抱头的动作,心中莫名有几分遗憾。 这不是件喜事嘛,都不给我来句鼓励和祝福,真伤心。 算啦,回公爵府也好,正有事情需要处理,在府里也能做。 第39章 我会好好解释的啦(?′w`?) 在迪兰尔世界,魔能是作为构成物的元素,每种生灵,都拥有与魔能沟通的能力,只不过具体的强弱、属性等有所区别。 又因为诞生时所需的条件,组成生灵所用的构成物有所区别,就有了各个种族。 一般来说,一种生灵如果魔能是其主要构成物,那么其自身便会拥有强大的操控魔能的力量。 而纯粹的人族,往往不是以魔能为主要构成物诞生。 这就意味着,纯粹的人族要想使用魔法,要么,是依靠某些天赋,要么则需借助别的手段。 不过在迪兰尔,纯粹的人族是概念中的存在,事实上,人族都拥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只是总体上相较于其他种族天赋弱了些。 其中的个别存在的魔法天赋优越,则亦能不惧他族的强者。 这类人,通常会是族中尊贵的存在,也就是贵族。 血脉赋予他们高于常人的魔法天赋,让他们得以施展庇护同族的力量,这也是贵族存在的根基。 第一次魔法革命,人族沟通了世界,找到了他们的魔咒; 第二次魔法革命,人族看向了自然,制造了他们的魔药; 第三次魔法革命,人族拾起了利具,锻造了他们的魔杖; 属于人的魔法时代早已拉开帷幕,但那并非是所有人的时代。 那是贵族的时代。 时光荏苒,当需要勋贵出手解决的灾祸逐渐减少,当勋贵逐渐忘记了何为贵族的初心,当平民之中的天骄找到了他们的魔法。 一场独属于人族内部的矛盾,就会开始酝酿。 没有一个人的国度得以幸免。 只要那存在着贵族与平民的对立,而对立的双方忘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职责,争端便会如同秋日的草原,被一颗火星点燃。 以燎原之势震撼整片大地。 而火星,会是什么? 一个有野心的人,一个能让所有平民响应的口号。 暗潮涌动,其实所有人都明白,颠覆的可能无时无刻都存在着。 只是没人戳穿。 但……代表魔法的种族,向世人公布了她们的特殊器具——魔导器。 有抱负的红龙,怀着好奇与之联合,试图研制出,人的魔导,不管其带着何种目的,那条红龙带来的,确确实实是第四次魔法革命的预兆。 似乎也代表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全人族的魔法时代。 ———————————— 公历779年8月30日,维尔格林公爵府。 现在是下午,时隔…嗯,不管多久,我的茶桌又迎来了一位美丽的女性。 她有着翠绿如瀑的长发,被浅绿色的丝带捆着,静静放在左肩,面容精致且成熟,不过比起那位魔女协会的会长,要看上去年轻得多。 什么?看不出来? 本公爵说她更年轻,她就更年轻,反正比那个老婆娘顺眼。 这话不优雅? 我不说出口,谁知道我优雅不优雅。 啊…又在胡思乱想了,失礼失礼,这位美丽的树精灵小姐…啊不,女士,已经开始用她那咄咄逼人的绿瞳,不满地看着我了。 唉,不得不说,书里写的真没错,精灵的眼睛确实是迪兰尔所有种族,至少是我见过的种族中,最为动人的。 用瑰宝来形容,都有些不足。 尤其是代表她们身份的瞳纹,优美的线条组成的图案,我每次看见都会克制不住的着迷。 我见到的精灵没几个?那不重要,纠结这个作什么,本公爵也有双带花纹的眼睛,照照镜子天天自恋不行吗。 “公爵,您还要打量我多久,才打算开始这场谈判?” 树精灵女士扶了扶她的方框眼镜,垮着个脸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要我说,她的这副眼镜就是她饰品中最大的败笔,完全不利于展露她那双美丽眼睛的气质,这是我每次与她洽谈都想要指出的事儿。 可是能,这眼镜又非常的合适。 以前我不懂,但是现在,长大了…咳咳,成熟了的我懂了。 眼镜封印了眼睛的气质,却保留了一部分,凸显了一些其他地方的气质,让这位精灵女士整体给人看上去的美感,提升了不少。 别让我说模糊话? 好吧,就两个字,好看。 尤其是搭配那身叫做“西装”的黑衣服,狠狠地打在我的审美上。 明白了,下次遇到琳,一定要让她试试眼镜。 要不还是我来?这衣服确实挺有意思的,好像从异世界传过来的。 啊…不能再继续想了,再不表明态度,说几句正事,精灵女士要生气了。 “特娅院长,什么谈判,谈判什么?我这个当公爵的还不清楚发生什么呢。” 她是精灵魔导院的院长,和我们维尔斯家合作研制魔导器的主持者,我要是不去听她的心声,还真想不到她突然拜访是为了什么。 【和我装傻充愣是吧?非得要我直接问……】 搞半天,就是为了琳她们的那件事啊,这有什么啊,不就调戏了下么,我最后客客气气地放人回家,还免费给大伙儿送酒,有什么错吗? 又不是真的直接把人劫回府里当压府夫人,然后绑起来,关在我的地下室,过上几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咳咳,好吧,想的自己都有些脸红了。 不过那种想法早就有了,我看见琳的那刻,连婚后到哪旅游的计划都准备好了。 “我院与贵府合作研发魔导器已有百余年,期间我们双方关系可谓融洽,这无论是公爵府的职员,还是魔导院的精灵,都无比享受这种合作关系。 我也很欣慰,精灵的魔导技术能够走向世人,能让更多人,更多种族了解并使用这一伟大的技术。” 她说着,抿了一口我府的茶水,那喜悦之情并不假,精灵就没什么假的情绪,她是真正为这种合作感到高兴。 然而话锋一转,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我,语气连同她的脸色一并变得平静。 “您是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传送类魔导器的试验员,是我们的圣女大人的?或说,您为什么要去攻击圣女大人及她的陪同者? 我并不认为,这件事能平稳地翻篇,并且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毫无影响。” 第40章 能好好聊就行\(*ΦwΦ)? 她端坐着,“记者”飘在一旁,那是我们两边合作制造的一种特别的魔导器,会如实的逐字逐句地记录我们的谈话内容。 “我需要一个说法,公爵小姐。” 态度很坚决直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继续装糊涂敷衍她了。 “特娅院长,我对您的话无比认同,魔导技术是一门独特的魔法技艺,它的诞生、发展与推向世人,都可以称作一场场变革。 对这一魔法时代的变革,身为主动站出来,希望将变革的火焰点燃的维尔斯家的后裔,我很荣幸,也深感到自己的职责。” 实话说,我对什么发扬魔导技术并不感兴趣,作为贵族阶层,我有什么必要去让一个能壮大平民势力,催化平民野心的事物发展呢? 那不是要让所有贵族都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吃力不讨好,还很难获得平民的拥戴。 甚至成为君王眼中的祸根,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维尔斯家从百年前就开始作为这一场魔法革命的先导? 忍受所谓的非议,去完成一伟大的事业? “不管从何种角度考虑,我都不会让我们双方的合作终结。” 仅从家族任务的角度看,我有必要维持这一良好的合作关系。 “所以任何有损我们双方关系的行为,我都会竭力避免。” 除非我真的想做。 “那您的意思是,攻击我们圣女的行为,不算是有损我们关系的举动咯,公爵小姐?” 真是咄咄逼人啊,完全不想给我狡辩的机会吗,烦捏。 不过脸上还是要用和善的神色,所以我面带微笑,摆摆手。 “不不不,特娅院长,您先别急,既然是在这种茶话会上探讨问题,那么就用茶话会的方式解决问题,解决双方的困惑。 我们应该都希望,彼此能以一种平和的方式结束会谈吧?” 我对精灵的好感很足,那源于我的母亲,源于我自身的精灵血脉,也源于我对琳她们的好印象。 所以,在我面对这一种族的族人时,我会尽量收敛自己嚣张的态度,平时要是谁和我这么谈判,我可能就发作了。 但是,作为一恶名昭着的公爵,对方都用这种语气说了,我不强硬点,说得过去? 稍微的威胁一下,不过分吧。 我托着下巴,向她回以一和善的笑容。 至于她怎么想我就不关心了,觉得我不讲理也没办法,毕竟声名在外,早就无所谓了。 或者说,还怕名声不够臭呢。 让一向以和善闻名的精灵动怒,也算是某种成就? “您说这话的意思是……”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差,难以置信的那种差,大概是因为我的母亲在精灵之中,是相当优秀的存在,结果生出来我这个完全没她半点特色的女儿,她感到惊讶吧。 可真抱歉啊。 不过我养成习惯了,动不动就喜欢威胁人,敲打人,不干正事儿,这可是众所周知,您们就别怀着侥幸想法希望我能做什么好事吧。 但无理由的污蔑我是不会接受的,某些误解也需要我纠正。 “请不要误会,我指的是我们双方谈话态度的平和,而非手段的平和,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何况这是件小事,哈哈。” 我干笑两声,免得让她不误解我那话的意思。 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手段,我个人很喜欢来着,不过这话说出来没准会被陛下再关禁闭,而且有损我优雅的作风,那还是算了。 可以说我坏,但不能说我不优雅,这是我的底线来着。 不过我的话还是让特娅院长扯了扯嘴角。 “您做好说清楚了,别让‘小事’变成了‘大事’。” 【原来攻击圣女大人被这家伙当成小事了吗?可真是…唉,算了,她不是真的要用暴力手段来威胁就好,只要能好好谈判就不成问题。】 哎呀,我就喜欢您们精灵一族的这种想法,和和气气谈得来,讲道理不野蛮,老实好欺负…咳咳,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其实一切都是误会,误会而已,您想要的关于我攻击了您们的圣女大人这件事,只是一次误会而已。” 我尽量让我的语气表现得有歉意,“只能说是深感抱歉。” “您是想用这个词来解释那您对圣女大人的所作所为?我愿洗耳恭听。” 【听您慢慢狡辩。】 别这样想嘛,让我很难办诶,精灵女士。 我是老老实实地和您描述事实啊,我会道歉的,怎么能说狡辩嘛? 我可不擅长狡辩这种事了,那不是我这个优雅的公爵会做的行为。 “您听说过堪那多先生的酒会吗?” “您是指您们的外交大臣堪那多先生对吧? 略有耳闻,他酒庄的佳酿在中域地区享誉盛名,是公认的名酒,每年都酒会更是各贵族共聚一堂,品酒论事的盛会。” 我忍不住鼓鼓掌,不愧是精灵魔导院的院长,见识就是广博,连魔导之外的事情都如此了解。 和这样的人谈话,就轻松不少。 “我也受他邀请,去参加那场酒会,不过酒会举办的时间,刚好与我这自治领的鱼花酒桶节起了冲突,权衡之下,我就放弃了那酒会,去了鱼花镇。”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我,我继续说道。 “毕竟作为公爵,自己家的酒节不去,去照顾别人家的酒会,也不像样子。 而且,与民众更为接近的鱼花酒桶节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比那上流的酒会要大的多。” 酒会上那些大臣的阴谋算计和藏在他们虚伪笑容之后的让人作呕的情绪,我是不太爱接触的。 “所以我就去鱼花镇了,至于说为什么是误会…唉,”我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都忘了精灵那边说的试验场地是在鱼花镇了。 “公爵为何叹气?” 特娅院长听见我对平民和贵族的言论,情绪也平复了些,大概是觉得我这个疯子还算疯得正常,有药可救吧。 “您是知道的,不,或许您听说过,我被关了一阵子的禁闭,就和现在这样,实在是让我自己都感到羞愧的正是这个。 禁闭结束后,我想着的都是如何排解无法出门产生的烦闷,忘了这几个月前定好的,在鱼花镇的试验了。 所以,能在鱼花镇遇见您们的圣女,实属意外中的意外,我也是事后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是真讨厌禁足,也是真的把那事儿忘了,一切都很凑巧,我就这么遇见了琳。 也多亏我忘了,我才能遇见她(*\/?\*)。 “您觉得我会信吗?” “您能信最好,但不信也没办法,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我摊摊手,这还能怎么说。 【看来若拉说的,倒也没错,公爵也没可能提前知道我们会让圣女来做这个试验。】 就是就是,我哪有那么厉害。 【不过她知道了圣女身份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行为,无可辩驳。】 喂喂喂! 这能怪我? 那种情况我只能顺水推舟啊。 “那请您继续聊聊您的后续行为的原因。” 唉…算了,能听我说就行。 第41章 我对她的爱,不是一时的( ̄へ ̄) “后续行为嘛,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好好体验一下鱼花酒桶节,您应该了解,这一节日可以称得上维尔格林的…” 真要说出口,还是不免有些害羞,毕竟要论关系,这位特娅院长算是琳的前辈,应该能相当于老师。 九州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不清楚琳的父母是哪位,但她的老师在这。 四舍五入一下,我这不就是见家长了吗? 哎呀,意识到这点,我觉着自己的态度还是轻率了些。 这么早就见家长,会不会不太好? “虽说,可能我的话比较唐突,或者是无礼,但是可否请您表现得正常点……” “正常?好!” 我立即把态度放得恭敬了些,端坐着面对她。 【祈蓂…是不是受过什么打击,还是说别的沉重的遭遇,话说,艾雅她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不负责地就把她留在公爵府,现在这样…】 就是就是,把我留在这独自出去玩儿,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宝贝女儿的心理健康,太不负责了。 不过要说我受了什么打击? 这就多想了,我可是全波邦最安逸的贵族。 陛下对我犯错最多就是呵斥或关禁闭,限制我喝酒。 在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谁是帝国最阳光最开朗的大姑娘? 那肯定是是我祈蓂·维尔斯啦。 所以您不要担心我是因为缺少父爱或者母爱而性格扭曲发疯,我很正常,就是喜欢当个疯子而已。 即使这话我自己都不太信。 “您说…是相当于什么?” 不过见我态度放正,她也继续了原来的话题。 “情人节。” “?” 她神色一凝,仿佛停止了思考,随即瞳孔一缩,疑惑、惊讶,最后是茫然,复杂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通过她的目光变化展现。 我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性格古板的精灵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的,不过实际上,其实那些表情差别不大,最主要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是因为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才明白她是处于何种震惊之中。 至于吗? 她现在的状态就和魔导器核心短路一样,我都有点后悔接受与她谈判的提议了。 “您别告诉我,关于您的那一宣言,不是玩笑话…” 这下冷静的精灵女士无法保持淡定了。 “我也没说过那是玩笑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话,当然是认真的啦。”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多年,名声远扬啊,外国人都知道波邦有个只喜欢女性的女公爵。 “可那是您才6岁时说的宣言……” “可是那是我发自内心的,陛下见证的宣言。” 拿年龄说事,没用啊。 我那是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后悔这个宣言,早早地把这话放出来,我十年来就没被什么不识好歹的家伙来谈联姻的事情。 不像我的那几个朋友,艾米丽斯小姐,到了该定下婚约的年纪,没一日不在头疼,前段时间她父亲开办了一个拍卖会,和堪那多先生几乎同时,就是为了选婿。 露雅小姐,这个喜好打斗的姑娘,前段时间还因为不想相亲,偷偷找我要了隐蔽身形的魔导器,现在躲在我领地的某处山岭里赌气不出来着。 啊这是不适合说的话题,我还要为她保密呢。 至于莱特妮雅小姐,还有其他几位贵族姐妹嘛,多多少少都因为婚约的事苦恼呢。 而看我,主动权在我。 啧,其实她们都快萌生和我结婚的想法了,不过都因为我的性子,加上我个人的某些原因。 那种想法被我扼杀了。 说这么多干嘛? 当然是表明我祈蓂,对琳她可是一心一意捏。 “信息量太大,请容我理清一下情况。” “嗯嗯~乔伊,为特娅院长续一杯茶。” 作为善解人意的公爵,我贴心地奉上了府里的好茶,可口的茶水可是思考事情时的必备伴侣。 我的老管家一直候在府外,我刚说,他就带着茶盏走进花园。 “多谢…” 接过茶水,缓缓喝了一口,特娅女士算是理清了她要的思绪,揉了揉额,她轻声道。 “所以您当时是,看上了我们的圣女大人?” “不,您说错了!” 怎么可能啊,我立即否定了她的说法。 “啊?” 这下她迷茫了,不过我是不会让精灵朋友如此困扰的。 跟着喝了口茶,我笑道。 “不是当时,我现在还是喜欢您们的圣女大人。”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这说明我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我是真心的!” 拜托,这种细节可不能马虎,我对琳小姐的爱,是不存在所谓的“当时”的,是在那开始,直到未来,我都爱她。 “‘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您在某一方面还真坦诚得很啊,唉…先不论您这才16岁,懂不懂什么是爱情,您既然喜欢圣女大人,为什么又要攻击她们呢?” “爱她和攻击她有什么冲突吗?” 她的这问题,很奇怪,这下轮到我无法理解了。 “可是爱一个人,不应该选择去保护,而非伤害吗?” 噢,她的意思是这个啊,没错,我挺同意的,听上去像是对的。 “我不否认,但喜欢客观分析情况的您,应该也不会否定,对待同一件事,处理的方式有很多,我当然明白,爱应该是保护。” 不把我的想法一口气说完,她的疑惑就不会消除,所以我将我对爱情的理解,连同当时的情况一并告诉了她。 “我是怀着去绑一个老婆回家的念头参加鱼花酒桶节的。” “?” 很好,这第一句就让精灵女士目光呆滞了。 那我大概能想到后续她会是什么表情了。 “当时第一眼看见您们的圣女大人,我就想着把她带回家了,不过出于理智,我还是想着和她先单独聊聊天,就有了后来的那些冲突。 攻击嘛,是虚张声势,因为出于对自己实力的某些自信,我没有用野蛮的方式让她同意和我聊天哦,用幻境也只是稍微加长点聊天的时间而已。 被若拉小姐用术法封印了也没有去攻击她们呢,只是把她们吓走了来着。” 我大费周章地用和平方式取代了原来绑老婆的计划,这多值得让人表扬啊。 我可是进行了长达五秒的心灵斗争去让自己保持绅士的作风呢。 结果换来的是她们的不理解。 什么?我没有主动跟她们解释? 我不管,我就委屈怎么了。 说完当时的经过,我可就要说说我对爱的理解了呢。 第42章 我对爱的理解(′???`) “至于您说,爱和攻击的关系,我只能说,就算它们没有联系,我也会让它们在合适的时候拥有联系。” 边喝边聊,桌上茶点也被我吃了不少,精灵女士没什么心情品尝那些甜美的小零食,我可不会让它们就这么浪费了。 放下茶杯,我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用着优雅的微笑面对着特娅女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如果爱她,我会保护她,我也会攻击她,这是我的作风。 爱情的甜蜜,我清楚,我了解,我并非是自囚于家中的避世者,不像其他贵族子女,我在十三岁时便从学院结束了课程,此后三年,我开展了一场游历。 在帝国境内的游历,陪同者,只有我的一本笔记本。 我认识了很多人,了解了很多事,即使您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也无法否认,我在那场游历中的收获。” 那是段珍贵的记忆,我收获了很多,不过并不是现在该谈论的话题,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对爱的理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妄想或者是对谁的虚影。 我直视她。 “我要的爱,仅仅是找一个能让我感到珍视的人在一起而已,并没有什么深情的借口,或者痴情的谎言。 如果她身处危险,我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 如果她能接受我的存在,接受我的爱,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护她。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向我爱的人表露自己的感情,却遭到了拒绝,我会伤心,会难过,会默默的离开。” 苦涩低落的情绪逐渐从我心中的某个角落涌起,有些酸,有些冷,像是冬日的冰窟,我咬咬牙,将那种感受压下以保持平静。 但特娅女士应该是看到了我眼中流露出的内心的色彩,脸上多了几分错愕。 啊…不对,原来是我不自觉的哭了吗? 微凉温润的感受自颊边传来,说起来,我好久没有流过泪了。 我为什么会哭? 不清楚,很多时候,我的那些情绪我都不清楚为何会沉淀在我的心中,大概是从别人那里吸收来的,最后都成了我心底的色彩。 时常自动涌出,干扰我的心绪。 “您的眼睛告诉我,您……” 【她好脆弱……】 “不用在意这些,我只想告诉您,如果我无法实现和我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我会做出很多事来实现这个目的。 毕竟,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是因为别人的阻止,我会将那阻止我的人,全数消灭。” 另一抹情绪涌动,泪水自然就止住了。 那是从哪来的色彩? 大概是少数的,我自己产生的情绪吧。 同样冷冷的,不过不苦也不涩,而是非常的甜美的色彩。 “如果是因为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可要好好找一下原因,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先找到一个好法子,亲手让她失去逃跑和反抗的能力。 像是用什么禁锢的魔法,或者干脆,把她的胳膊卸了,腿砍了,然后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每天,只有我能见到她,她也只能见到我。” 一想到那种场景,我的心跳就加快了不少,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不是吗? 我克制不住某种喜悦,因为,现在的我似乎有机会能实现我的爱了。 啊…特娅女士,您不用惊恐,我还没说完呢。 “然后我会去解决她拒绝我的爱的原因,呵呵,要是她爱上别人,我会把她爱的人带到她的面前,然后亲手把那个人杀了,喂狗,或者是给我的花田当肥料。 要是她到最后也无法爱上我,或者一直拒绝我的爱,没准我也会杀了她呢。毕竟我要的是和她在一起,能让我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好。” 话毕,我闭上眼,静静地靠在椅上,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没有什么心声,只是看向我的目光不断变化,我能感受到,由最开始的错愕与茫然,变成了最后的对我的可怜。 呵,和皇帝陛下一样,觉得我可怜,或者可悲? 没意思。 “我不会去否定您所说的话,您对爱的理解是否正确,我无法评判,我只能告诉您,在我的眼中,在多数人的眼中,那不是爱,而是一种占有欲。 是偏执的,不完整的,也是…疯狂的。” 偏执与疯狂又怎么,对我来说都不过是实现爱的手段而已。 “我想,我要到我想要的说法了,您应该已经筹备好某些计划了吧…公爵?”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准备离开,而我则微微睁开眼睛,低眸看着茶桌,没有回答,算作一种默认。 “我明白了,今天的谈话,会是我们两人的个人谈话,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您的袭击算就此掩过,多有叨扰,告辞。” 她伸手扯下记者打出的记录有谈话内容的纸张,用魔法直接烧成了灰烬。 “等等,我想麻烦您帮我一个忙。” 既然她亲自上门,那就顺带让她帮我送件礼物吧。 “关于圣女的?您觉得我会答应吗?” 特娅女士这么说,但也停下了脚步,回看向我。 “我们双方的合作关系还在,但我不以合作方的身份,想请你帮我送一样东西给她,以安的身份。” 我自顾自的走到花园的一角,拿起那儿的小锄头,默默翻着已经长了些许青草的泥土。 她缓步走到我的身后。 “在若拉小姐她们带琳离开时,我向她们挥了一刀,您们或许这些天做了些许检查,但是应该没有查出来,我做了什么。 不用紧张,那与虚张声势无异,我只是稍微补救了下我的鲁莽之举,不小心砍伤她们,我深感歉意。” 我说着,从那泥土中拿出了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一件物品,我站起身,转交给她。 “这是我的一本笔记,算是我给她的礼物。” “果然,您那是为治愈她们的伤势吗?” “您说是就是吧。” 治愈谈不上,只是将停滞的痛觉全数留下了而已。 在我的幻境消失前,所以的痛苦都将无法察觉,只有在消失之时才会绽放。 我只是想和琳聊聊天,可没想让她的同行人受伤,尽管我很嫉妒她们,可是我的原则便是根据自己的目的做事。 超出目的之外的事,能避免就避免吧。 “唉…这笔记是您那几年的经历?” 我轻轻颔首,对她的问题表示了肯定。 “我会帮您转交的。” “多谢。” 她收好匣子,有些无奈,有些恍然,她离开了公爵府。 “乔伊,给我倒杯酒。” “要哪种酒,我这就去取,公爵大人。” “一杯鱼花酒就好。” 坐回我的茶桌,看着那缠绕着花藤的天花板,我放空了思绪。 有点困了呢。 第43章 「番外二则」成绩单 公历773年9月23日,上午7时13分。 转眼间4年过去了,唔…在格罗瑞学院的生活也迎来了新的阶段,我成功提前升学了。 之前说是政策调整的安排给年满十二岁学员的课程,所有十一岁学员也开始学了,而我这个十岁的学员,也因为升学原因步入了课程学习。 今天则是我的第一堂魔法实践课,根据过去四年的评价,我得到了冒险家协会授予的银s奖章。 按照冒险家协会的规定,会员会按照协会评估获得各等级认证,分别为金s,金a~c,银s,银a~c,铜。 协会会依据等级为会员分发委托任务,一般只有到达银b级时,才有讨伐魔物的资格。 唔…我貌似是同级中唯一一个银s,其他同学都在银a或者银b级,也不太明白原因。 哦,这是我的成绩单。 「姓名:祈蓂·维尔斯 年龄:10岁 已完成初级学院教学要求,经批准,予以提前升学资格。」 “诶?小安的成绩单也出来了,我要看我要看!全段唯一的银s,该是取得了何种成绩呢。” 是露雅,唔,她想看我拦也拦不住,明明她们都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了我才翻出来看看的,结果她这么一说,全都围过来了。 都是熟人…全都大我一岁。 “都别靠太近了,找个地方咱坐下来慢慢看,离上课还有个十来分钟呢不是吗?” 艾米丽斯,您是会提意见的。 她除了钱,貌似就喜欢看我窘迫的样子。 “哈哈,我们这样围过来,小安都要晕了。” 可是您也没打算从我旁边走开啊,莱特妮雅! 唔…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她们吧,免得对我动手动脚的呜。 「魔法课:100\/100(黛乐丝·奇米) 评语:相当优秀的学员,让拥有精灵血脉的贵族小姐来上我的课,可真是高看我了呢。」 “一伯昏!满分啊,满分啊!小安,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我要羡慕地扭曲面容了!” 露雅瞬间不淡定了,指着我的那几个数字高呼。 “注意你的形象,露雅小姐,你不用把你的直立猿恶名带到高段学院。” 艾米丽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目露嘲讽地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有75分的耻辱已经让你自惭形秽了。” “你!呵呵,等着吧艾米丽斯,回宿舍后让你见见什么叫做强大。” 露雅脸一红,随即恶狠狠地放下这话,引起周围姑娘们的一阵意味深长的嘘声。 所有人都知道,露雅房间里有一套卡牌,而每次打牌,输的永远都是她。 不过她的这句话,值得让人深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反正艾米丽斯的脸也变红了。 搞不懂,或许听听她们的心声会清楚些。 但还是算了吧。 「魔药课:96\/100(涅曼·莱米尔) 评语:魔药调制与运用的技巧无可挑剔,甚至在多处试验中提出了许多有益意见,但是与其他学员进行违规实验,是一扣分项。」 “好高!但是…这个评语…” 莱特妮雅低下头,同样低下头的还有其他几位同学,唔,那次事故怎么说呢。 我把主要责任承担了吧,所以她们都感到愧疚。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哦,那次试验也和我的失误脱不了干系,但不管怎么样,大家没事就好啦。” 我嘻嘻一笑,被莱特妮雅捧住了脸。 “呜…你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可爱啊,我刚刚都在想着怎么和你道歉了。” “就是啊,就是啊,这笑容太犯规了,难得煽情一次!” “请先把你的手放下在说话,居心不良的莱特妮雅小姐。” 艾米丽斯漠然的神色让她松开手,我则揉揉自己的脸。 唔,习惯了。 “要说道歉,我也该向大家道歉呢……下一个是历史课吧。” 我翻开了下一页。 「历史课:98\/100(尼拉·喜艾弗) 评语:优秀的学员,如果平时表现能更积极些就更好了。」 “唔…果然,会是这种评语呢。” 我心中叹了口气,不是不想积极,尼拉老师的课非常棒,我老是听入神了,都忘记站起来参与回答了。 “小安,如果你再在这种出现高分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我可就要用我嫉妒的小手蹂躏你了。” 艾米丽斯的话打断了我的叹气,我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周围的其他同学纷纷附议。 “唔?” 我困惑的歪了歪头。 这是我今天最后悔的举动。 “太犯规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受不了啦!” “喔喔喔,好可爱,都让开,让我来!” 离上课还有不到五分钟,我感觉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好多古怪的情绪和心声,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可是自己真的受不了。 成绩单被扔到了一旁,那只是张纸,并不重要。后面的几科也基本都是满分,毕竟是礼仪、体能之类的课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我的脸被她们给捏肿了qaq。 她们平时作风不是这样的啊,一个个出去都是端庄的贵族小姐,可每次靠近我,表现得都异常的兴奋和“嗨”。 没错,她们都很嗨。 我觉着是不是因为我能吸收她们情绪的缘故,能让她们一直保持一种乐观积极的状态。 反正最后吃亏的都是我qaq。 怎么都喜欢捏我脸啊。 手感吗… 唔,好像确实还不错。 但是那不是她们能这么捏我的理由啊! 乐此不疲是什么鬼qaq。 “各位小姐还有先生们,与冒险家协会的交接已经完成,请来领取各自的任务表和分组臂章。” 魔法实践课的老师是阿朵·斯兰德卡女士,她有着一头淡黄色的扎起来的长发,还有一对兽耳,那双黄色瞳带着与她那温和语气截然不同的威慑力。 斯兰德卡这一姓氏,是帝国东北方护国公自治领的民众共同的姓氏,既是族名又是公爵的姓。 毕竟是代表帝国军事的公爵…… 整族的人,气势都颇为彪悍。 挺好的,她一出口,围着我的人全散开了,独留我一个捂着脸,呆呆地看向前方。 我能感受到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嗯,没有威慑力,全是看戏的笑。 可恶qaq。 第44章 「番外二则」老师,我想猎杀…… “第一组是弗兰先生、泰康先生、卡米尔小姐和蒂娜小姐,您们的任务是采集类,在日落之前需要采集表上的物资。 第二组是露雅小姐、艾米丽斯小姐和吉雅小姐,您们的任务是收集类,同样在日落之前,需要杀死指定魔物,获取物资……” “安~好可惜,我们没能划到一块儿,呜,”艾米丽斯听到分组,就带着张哭脸过来抱我,我捂着脸,闪身躲开。 还好没分到一块儿唔,就她捏我捏得最起劲,要是分组到一块儿,指不定我又要遭毒手。 “躲开了…唉,感情终究还是淡了。” 她叹了口气,成功换来了我幽怨的目光,大概也是觉得不好意思,她挠挠脸就转过身面向露雅。 “不和安分到一块儿就算了,怎么,还和你分到一起了。” 抑扬顿挫的声音顿时让露雅平静的表情裂开了。 她直接跳了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你,野蛮的露雅小姐,我不叫你,我叫艾米丽斯,放尊重点。” “好好好,小艾米,我这个野蛮的露雅小姐会好好尊重你的。” “小艾米?!你在找打!” 唔…边打边走,和组员聚在一块儿了。 然后…我呢?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我的名字,直到她喊完,就剩下我独自站在原地。 “唔?阿朵老师,我呢?” “您的任务,比较特殊,您的组员只有一位,那就是您自己,这是经院方考虑的结果,您需要做的,是独自猎杀一只成年的魔物。 魔物的评级需要在手环综合评价高于c。 我会做您的护卫,任务结束后,您的评级将进阶为准金c级。” 阿朵老师说着走向了我,而她的话,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朵老师…是不是哪错了,她怎么就直接开始冒险家协会的晋级考试了?” 对冒险家协会很了解的男孩说出了我们的疑问,他是第一组的泰康先生,好像是一位伯爵的次子,平日没有什么交集,冒险家的评级为银a。 “这是学院的考虑,错误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如果祈蓂小姐您并不打算在学院将此晋级完成,也可以选择承接和其他高段学员一起的行动任务。” 阿朵老师说着将臂章递给我,那上面银色的帽子与利爪组成的图标微微泛着光。 我抬头看向她,唔…她的目光告诉我的如她说的那样,并无二致。 “就是猎杀魔物吗,没有时间的要求?” “没有,只要您在我的见证下,杀死一只高评级的魔物,我会保证您的安全,同时记录您的猎杀。” “好,知道了。” 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比起去和不认识的高段学员一起行动,还不如选择去参加猎杀。 “很果断呢,好,各位先生,各位小姐,我们去给您们选取任务用的配备。” 阿朵老师拍拍手,她身后通向帝国猎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独自猎杀魔物…安,你一定要小心啊!”露雅凑了过来,一脸担忧。 【什么时候我也能独自去狩猎魔物啊,好烦,现在只能和那个小艾米一起行动。】 唔…如果不是听到您的心声,我或许还会更感动些。 “魔法实践课获得的物品都是可以自行支配的,小安,要是你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来和我交换哦,嘿嘿~” 艾米丽斯,您还是时刻把钱挂嘴边呢。 唔…她抱住了我,没有别的举动,就是单纯抱住了我,轻声说。 “不过就算有老师在,也要注意些,据我所知,学院从来没有过让冒险家协会的进阶,放在学院内进行的。” 她的意思是…唔。 “我知道了,艾米丽斯,我会给您带礼物的。” 我拍拍她的肩,回以微笑。 如果说,这是一次特例,那么是学院对我的器重,还是说信息的传递之中,哪一环出现了某些差错,改变了原本正确的计划呢? 四年的时光,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在这个学院中,我认识很多人,但同为学员的各位贵族小姐里,我能信任的朋友,只有她们。 艾米丽斯、露雅、莱特妮雅,还有两位,他们不常出现在学院之中。 法亚和姆姆可,一位是皇帝陛下的儿子,一位是大法官奇卡先生的女儿。 其他人的好意,或多或少带了些许虚伪的情感,而她们,则是真切的。 即使可能受了我们父辈的影响。 “记得有不懂的要问问老师哦,安。” 莱特妮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落下这么句话,就和她的队友先走开了。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和她的父亲堪那多先生几乎没有区别。 话很随意,但不说废话。 我明白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祈蓂小姐,您选择用什么器具进行此次任务呢,进入狩猎场前需要做好登记。” “老师,您建议我选择哪种器具呢?” 我迟迟未挑选法杖或是其他的武器,这几年我并没有更换那根初阶法杖,但现在的狩猎,那法杖明显已经不够用了。 “按照您的评级,如果选法杖,最好选中级的,或者说,您想要猎杀什么指定的魔物吗?” 她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好奇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能直接被安排晋级的公爵小姐,应该会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吧。】 与众不同的想法吗? 应该是吧,我现在的确有一些想法。 “狩猎场里植物型魔物,一般用哪种器具呢?” “安全着想,除法杖外可以带上刀具,避免抗性魔物的缠绕。” “那动物型魔物呢?” “可以带上狩猎陷阱,会方便得多,不管怎么说,把法杖带上就够啦,除非您擅长使用弩箭或者别的兵器,也可以考虑哦。” 斯兰德卡族并不习惯使用魔法,他们的魔法天赋比较弱,却在弓弩、长枪等器具上使用颇有天分,还有着“破魔”的种族特性,凭借体能就能与术士轻松抗衡。 这个我有所了解。 所以我想问她的是…… “老师,如果我想狩猎人呢?唔…用狩猎或许不太合适,但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如果想杀人,最有效方便的,是什么?” 她愣住了,讶异地看着我。 “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只是想问问,您们应该了解,如何…杀人吧?” “……” 她沉默了。 “唔…应该和猎杀魔物没有多少区别吧。”我咕哝了声,“那就这样吧。” 我听得到她的内心想法,尽管因我的问题处于轻度的震惊之中,她也承认了我的说法。 不过都是夺去性命而已。 “那我不用这里的装备了,就这样,我们进去吧,阿朵老师。” “您确定?” “我用我自己的物品,以防万一。” 说不清此时我的心情,我向她致以一笑。 “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会问那一问题,不过我尊重您的选择,期待您的表现哦。” 斯兰德卡族也是相当的“乐天派”,时刻能保持某种快乐,这个我也有所听闻。 阿朵老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虽然是帝国军武出身,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实际上却是个温柔开朗的人。 …… 这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询问了如何杀人,也第一次,亲手杀了…人。 ———————————— 公历773年9月23日。 莱亚·维尔斯公爵之女,祈蓂·维尔斯遇袭,手刃刺客二十有三,举国震惊…… 第45章 死鸭子嘴硬小姐 清晨的空气总是让人心情舒畅,独行山林之中,氤氲的草木味,弥散的野花香,混杂交融,总能让我有饮酒的冲动。 当然,度数不能太高,清冽一些,不掺什么酒料的纯酒就好,因为这自然的一切,会为酒自动调味的。 与其说是品酒,不如说是品一种心境。 所有的芜杂,只有在平静而不死寂的氛围中,能够得到真正的筛选与净化。 闭上眼睛,听着木酒杯中冰块与酒水的摇晃,渐渐地有了几分醉意,即使我并没有饮下酒水。 “所以你今天怎么来看我了?” “这是我的别墅,我不能来,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总在我这住着,我也难办啊。” 打扮的和个平民一样,躺在我旁边躺椅上,优哉悠哉地喝着苹果酒的红发姑娘,是我的老朋友,露雅小姐。 “什么时候回去…等我老爹妥协吧,要让我嫁给一个提不动剑的书呆子,开玩笑呢。” 拒婚三人组里最先采取行动的一位,口气就是大,很有精神。 “福克西伯爵的长子弗兰先生,博闻强识,精通天文,被观测台的国师先生认为是极有天赋的占卜师,并要亲自指导,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提不动剑的书呆子了?” 我不觉得她这句话是个好理由,和她父亲说说还行,来忽悠我就算了。 “怎么,你和他很熟?还是说帮我爹劝我回去?” 听动静,她大概是放下酒杯侧过脑袋看向我,目光带有几分试探。 要我说啊,你真想学会看清别人想法,目光就别那么直白,我不看你都能感受到你的意思。 “你以为你很重要,让你那负责宫廷守卫的老爹分心来管你?得了吧,露雅。” 我说的也算是实话,弗朗先生的任务很重,基本是抽不出时间的,在知道自己女儿跑我这边,也就没有再多担心,只是麻烦我帮忙照顾照顾。 我这么说,不过是想让闲得整烂活的某人早点离开我的别墅,让我独自享受下这夏末秋初的美好山林。 哦,今天是…9月5号,被陛下禁足那么久我寂寞难耐,就偷偷地溜了出来,跑到领地东边的这处小山庄玩玩,顺便接了点小任务。 “嘁,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回去的。” “嗯嗯,好的呢,嘴硬傲娇小姐,本来也没想着劝你回去找那个被安排了其他相亲的家伙。” 没想着是不可能的,但直说也没什么效果。 就换个法子咯,委婉点。 “那就好…啥?” “安不知道哦,唔…您在这安心休息不就好了,关心那作甚。” 喔呵,上钩了。 人已经从躺椅坐起来,用带着些许吃惊的目光看着我,我无动于衷,只是睁开眼睛,困惑地回看了她。 “我…额…就是好奇。”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露雅小姐连忙收敛表情,装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 实话说,懂得都懂,口嫌体正的女人。 身体反应比说的话更让人感到信服。 “原来对您曾经的相亲对象的新任相亲者感到好奇嘛,我知道了。” “难不成还不能让人八卦一下?” “可以啊,当然可以啊。” 我笑着眨眨眼,亏她还能绷住,垮着张脸看着我。 “不得不说,你现在的说话方式比艾米丽斯更让人讨厌。” 对待我的表现,她恼火地骂道。 “可是我说话习惯就是这样啊,哈~”我也从躺椅上坐起,打了个哈欠,“在我这呆了有几天了?” “三…三十?”她有些不确定。 “四十五天了,福克西伯爵可着急为他的儿子找一门亲事,您失踪了那么一个半月,他可等不及。 唉…要不是弗兰先生自己的缘故,也不会到昨天才答应去和卡米尔小姐相亲呢。” 说起来,卡米尔小姐和弗兰先生也是好友呢,好友相亲,真有意思啊哈哈。 “卡米尔……” “对啊,我们的同学,您和她往来也不算少吧,是个不错的小姐,和弗兰先生倒也般配。” 她沉默了,我自顾自地继续说。 “这不也是正好,两边是熟人,您也不想去和弗兰先生碰碰面,万一他们俩成了,您也就暂时不用被这婚约苦恼了,诶!还真是,两全其美。” 多合适啊,您也是这么想的对吧,露雅小姐。 就是您脸都黑了是什么情况? 我说的不对吗。 “嗯…的确。” 她喃了喃,拿起一旁的酒杯,把方才未喝尽的果酒全数饮下。 【怎么会,他怎么会同意去……】 怎么不会啊?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露雅小姐,把自己想的重要了,失去的东西就多了呢。 “哦,觉得不高兴?不高兴就喝点烈的,和那些果汁干什么。” 她不下定决心,把自己那态度改端正了,早晚得出毛病。 “我不高兴,你从哪看出来的?” 就死鸭子嘴硬,这时候还不忘了用怀疑的目光看我。 “从哪看到的?从你那喝酒的动作就看出来了,在我这个天天逛酒窖的公爵面前做这种行为,和直接告诉我你不希望他俩相亲没什么区别。” 我倒是乐了,戏谑地看着她。 “哪有!” “哪有~对啊,我就随口说说,您反应那么激烈干什么。” 不坐着了,酒都喝完了,再去找点,我向她微微一笑,看着她那神色不定的脸,想起了某些有趣的记忆,随即咳嗽了两声,模仿起某两个人的对话。 “‘我可以邀请您…去看星星吗?’ ‘我?您是认真的吗?’ ‘嗯……您如果不感兴趣…’ ‘我当然同意啦~’ 啧啧啧,我当然同意啦~” “祈蓂!”某人羞恼地怒吼,抄起椅子旁边的剑就朝我挥了过来,我连忙躲闪。 “哎呦呦,怎么了啊,我只是想起看过的舞台剧,觉得有些浪漫就不自觉念出来了,您怎么还要对我动手啊,是我念得不够好吗?” “好,太好了,吃我一剑!” 呜呼,这一剑可没留手,要真打着我了,我少说也得躺上一段时间。 “您要是生气就去阻止啊,明明就很喜欢,结果拉不下脸相亲,什么笑话,考验弗兰的真心吗?” 她这样攻击我,我可要嘲笑她了! 嗯,被我这么一说,挥剑的动作顿时停滞了,叹了口气,瘫坐回了椅子上。 “他确实和卡米尔小姐更合适。” 【伯爵的儿子和我,还是算了。】 看她那一脸颓丧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出来。 “您别告诉我您在为门当户对这事犹豫吧?” 她点头了,无助地看向我。 “觉得您父亲爵位低,您的身份配不上他?呵,我就说嘛,怎么突然还闹着想上前线挣军功了,原来是为这个。” 去年她就有去打仗的想法,被她父亲训了一顿,我是听说过的。 “我…我…” “你?说我变了,你也不是一样,怯怯懦懦的,是弗朗先生的女儿?这话说的,我都不信了。” 我冷笑一声,“弗兰都不怕,您倒是先怕了。” “你懂什么?!你…你又不像我要考虑那么多,而且还没有人来拿婚事说话。” 第46章 算了,我自个儿玩去行吧 啊是是是,没人不识抬举到和一个只想和女性结婚的女公爵提婚事,也没什么贵族会想被我这个疯子看上自家的女儿。 “可至少我会主动去追寻爱情啊。” “得了吧,你也就只会说说,把自己名声搞得那么臭,别人怕你还来不及呢。” 【你这种做法不就是逃避婚姻吗?】 好家伙,还这么想我,我可不服。 “本公爵的气质,如林中野卉,无需微风吹拂,蜂蝶自会上门,而您,错过了那个村,就没那家店了。” 嘲讽是吧,我可不怂。 “呵,嘴皮子功夫,说的那么好听,难不成,你这比我小一岁的妹妹,还先找到爱情不成?” “前头还说怕门不当,户不对,可对我这公爵,您这小小男爵之女,也没拿出半点尊重,真是好笑。” “啊是是是,公爵大人,我的无礼,您倒是说说您的爱情问题啊,都年十六了,也该考虑了。” 我觉着我们的目光都要对出火来了,可是我怂过? 要放一个月以前,我或许心底还会有些虚,可现在,我可不怕。 我张开手,以一种得意的姿势站着。 “没错,身为维尔斯公爵,我可以自信地说,我有心仪的对象,而且还主动出手了,要不是被人挡着,你现在应该看到的就是祈蓂维尔斯公爵和她的美丽夫人站在这里了。” “哈?” 她傻眼了,我满意地挺起胸脯。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们还在相亲,我已经找着老婆了。 “您没事吧?” 她担忧地走到我身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用一种关爱疯傻儿童的目光看着我。 “即使知道您从继任公爵后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做事疯疯的,不会这几年下来,真出毛病了吧…” 我脸色顿时僵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拿开。 “你觉得我在说什么疯话?开什么玩笑!忘了我这个月又被禁足了吗?” 我很无语诶,真有人把我当疯子了,我这么正常优雅的公爵怎么可能是疯子,流言别人信就算了,露雅这家伙怎么也信了。 她还是用满眼担忧的目光看着我。 “也没烧糊涂……” “你想被我烧糊涂吗!唉…算了,我走了,原来还想问问你冒险家协会的狩猎任务有没有兴趣,看你这样子,没劲。” 我不开心了,露雅你就继续一个人待这里吧。 “你先说清楚弗兰…” “安安不知道哦~” 我向她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您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啊,我又不喜欢和别的什么贵族先生打交道,知道的当然不多啦。 “走咯。” “那狩猎任务是什么?” 知道我就过来“恶心”一下她,她立即放弃了继续和我问有关弗兰的事,转而问起来我刚才提到的任务。 “维尔格林的北边,出现了魔物伤人事件,有个三五天了,自治领的卫队没能解决。 冒险家协会也找不到什么敢接委托的人,你知道的,级别高的冒险家都去北方应对天灾了。 事情不大不小,刚好尴尬地没法解决,我寻思着你整天呆在这,以你的性子,早晚得闲出病来,就找你问问。” 来我这白吃白住那么久了,总得做些什么吧。 不过原来是想邀请她,现在…呵,我得要让她来求我一起去。 “有这种事?那带我一个。” 露雅一直都爱狩猎活动,她很难会拒绝这种任务。 “啊?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啊,只是来问问你的想法而已,你感兴趣就好,感兴趣就用不着带你去了。” 我向她回以微笑。 “你这家伙!” 唔,好诶!现在的露雅小姐被明亮的红色给渲染了呢,生气吧,愤怒吧。 不过我可是以气度大着名,自然不会多恼她,就朝她吐吐舌。 “不逗你啦,走,我们去看个究竟。” “哼…”虽说被我气到,但还是服从与自己对狩猎的爱好选择和我“握手言和”。 撇撇嘴,露雅向我嘟囔了声。 “我还是怀念以前的那个你,多可爱啊。” “不可否认,以前的我确实可爱。”我摊摊手,表示无奈,“可没办法啊,可爱的小女孩也是要长成漂亮的大姑娘的,不过你要是继续说我可爱,我也会满怀欣喜的接受哦。” “现在的你还真是完全没什么羞耻心啊。” 算是被我的话无语到了,露雅揉了揉额,叹气道,“自从那次刺杀后……” “……别提那刺杀了,并不是什么欢快的记忆不是吗?” 我打断了她的话,事实上,我的几个朋友都时不时提起那件事,她们对那事之后我的转变有种心疼的情绪。 我明白。 “要是早些把怀疑说出来告诉护卫队就好了。”“要是规劝安放弃在校内进行晋级考核就好了。” “要是……”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要是和如果? 呵,我现在或许还得谢谢那次刺杀,让我从还带有几分无知与懵懂的状态尽早解除。 让我认清了不少事情…… “嗯。” 我不想去谈论的事,她们也不会去和多提几句,露雅收回了原本打算说的话。 即使对知晓心声的我来说,已经等于全部说给我听了。 【抱歉…】 就算您们提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刺杀早晚都会有,我如果没能亲手解决,只会不断地重演,做的绝了,做的狠了,那些家伙才知道识相点。 其实要说刺杀,那些人确实成功了。 祈蓂·维尔斯死了,但杀死她的是她自己。 “走吧露雅,车已经到了。” 不想那么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成功劝她一同和我离开的把握,不管怎么说,她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已经有可笑的流言说我软禁她,威胁弗朗先生。 这是脑子被人轰了个洞才会这么想吧,我软禁皇帝近侍长的女儿,不是找灭吗。 我对那种没脑子的流言嗤之以鼻。 造谣我对她有非分之想都比那种流言要更让人信服。 “对了,那说说你的心仪人,谁啊,听你的口气我还真没想到是谁。” “你不认识,一个漂亮姑娘,合我胃口,改天我成功绑回家当老婆了请你来喝酒好吧。” “行,我倒要看看会是哪家姑娘被你这个公爵给祸祸了。” “呵,先管好你自己吧,露雅小姐,别真的让你的猪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懒得和她计较,我说的可都是客套话,老婆真让我绑回家了,能看她的只能有我一个呢。 第47章 猎人女孩的故事 “只要能试着走出原本的生活,就能被称作冒险家,冒险家并非是碌碌无为者虚度光阴的借口,而是习惯以实际行动达成目的的旅人,是将破碎世界连接在一起的修复师。 这世上有着无数令人陶醉的风景,而我们则是无法离乡,或者犹豫着没能迈出旅行步伐者能够看见那些风景的眼睛。 我相信,凡是风能抵达之地,都会有我们冒险家的踪迹。” ——罗特·比埃尔,《迪兰尔的千日环游》之《序言》 关于冒险家的记载自数千年前便存在了,但冒险家真正被当做是一种职业而非流浪汉的代称。 这还是自上一任勇者兼现任冒险家协会的会长罗特先生整合世界各地冒险家组织,并发行了被称为“冒险家启蒙手册”的《千日环游》系列书册后才实现的。 冒险家协会总部设置时荒雪山山脚的荟萃城,其运作机制,和许多公会相差不大,不同的是,这一公会的会员不用缴纳会费,而且该协会因为其会长的缘故,与众多势力建立了合作关系。 在某种程度上,冒险家协会与纳达城人佣兵组织差不多,都是只要你给出了足够丰厚的报酬,他们就能为你解决你的问题。 只不过,不用明说,这两个组织在长久的交互过程中逐渐分配好了各自的服务范围。 冒险家主杂事、采集以及魔物狩猎等偏常规的任务。 雇佣兵则是武力支援、武装押运、战争雇佣、保镖维安等偏武斗的任务。 所以大部分想要通过承接委托获取收入的人选择的,还是加入冒险家协会。 “爸爸…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入山,这次就带我一起进去嘛。” 年幼的兽耳族女孩挽着父亲的右手,那对兽耳轻轻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的父亲——当地冒险家协会的金c级会员,希望他能带她去一起参加冒险家的活动。 “洛达…你还小…” 父亲眸光微动,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再等等,等你通过协会的测试,晋级银a了,我就带你一起入山,好吗?” “真的吗?说好了哦!” 洛达听到原本一直坚决拒绝她的请求的父亲这次有些松动,顿时双眼焕发了光彩。 在小镇的冒险家协会分会建立之后,当地的猎人们就纷纷选择加入协会,毕竟算是多了一部分收入。 猎人狩猎的魔物,原本都是卖给农贸市场作食物的,种类比较少,但冒险家协会的委托任务,需要的魔物素材可是各种各样。 洛达的父亲原本是当地猎人队伍的领头,也是协会建立后第一个入会的冒险家,在他的带领下,猎人们的收入翻了一番,让当地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更进了一步。 也让当地的孩子们将成为冒险家视作一种愿望,包括他的女儿。 不过冒险家和猎人要做的事可不是游戏,他很清楚,所有猎人都很清楚,所有在当地有一个由猎人定的“入山规矩”——要得到猎人队伍认可才能入山。 “不过今天就在家好好和妈妈待着,帮妈妈做些事,等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你去训练。” 时间流逝飞快,洛达的父亲也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女儿想要入山的心的,他也觉得自己该亲自教授下女儿技巧了。 毕竟猎队需要新鲜的血液,洛达也已经13岁了,再过一年就达到猎队最低的入队年龄,她有天分,也有动力,作为父亲,他需要支持。 “您要早些回来哦,女儿祝您今天也满载而归,嘻嘻。” 洛达使劲蹭了蹭他,然后松开手,一蹦一跳地跑去帮她的父亲拿来猎具塞给他。 “哈哈,好,一定满载而归。” 父亲笑着装备好猎具,然后看向妻子,“走了,今天多烧点肉,给我们的小洛达多喂点,明天带她去猎队。” “嗯,注意安全。”妻子给了他一个拥抱,轻声道,“安全地回来就好。” “哈哈,放心吧。” 父亲拍拍她的背,松开怀抱,推开门,外面是他的队友们。 “准备得怎么样?” “就差你了,老队长。” ———————————— “我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离开,心中装满的是对他回来后带我去猎队的承诺的期盼,但…他没能履行诺言。 回来的只有剩下一只手臂的副队长吉米叔叔,我第一次没有听父亲的话,留在家中,而是冲向了山林里。 那天的雨很大,我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在漆黑的山里失去了意识…醒来后,我已经回到了家里,手中拿着父亲的猎刀,还有一段魔物的角。 听母亲说,有一个人送我回了家,而吉米叔叔说,我手中的角,是杀害了我父亲的魔物的。 在离父亲他们遇害的地方,大概几百米外,再度进入山林的冒险家,发现了被肢解的不成样子的魔物。” 兽耳族姑娘边烤着肉,边为食客讲述了关于她父亲的故事,故事中的猎刀挂在木屋的墙上,发着寒光,不难看出它被保养的很好。 而那魔物的角,则挂在她腰间,已经制成了白色的匕首。 名为洛达的姑娘对这段往事似乎已经习惯,没有表露出多少伤痛,她将好的肉撒上些许盐巴,端到了桌上。 “请享用。” 来到这处露天餐馆的,点了份烤肉倾听她的故事的,是两位少女,打扮很是朴素,不过寻常百姓模样,但面容精致,相貌不凡。 一位背着柄大剑,笑容开朗,红发飘扬,有几分洒脱,这盘肉一上桌,便被她用餐刀割成匀称的四块。 另一位则是个银发姑娘,眼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没看见什么武器,只不过一直微笑着看向洛达。 “这烤肉,可以啊!喔喔喔,烫!” 红发姑娘感慨一句,扎起一块烤肉就开始品尝,给烫了舌头,洛达忙给她递了杯水。 “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银发姑娘笑而不语地看着她,让洛达不免有些疑惑。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洛达姑娘。” “您说。” 洛达大概能猜到这两个人是冒险家,毕竟出现了猎队难以解决的危险魔物,协会贴出了委托,她也正准备等今天打烊入山看看去呢。 不过那白发姑娘的问题却是让她一懵。 “敢问您芳龄几何,可有良婿?若是没有,在下如何?” ? 洛达没能反应过来,而刚吃第二口烤肉的红发姑娘则是差点被噎着,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她,道。 “你搁这闹呢?” 第48章 这会员证能换个笑容嘛qwq 偷偷溜溜出门,不好用太过显眼的方式到阿胡镇,只得和露雅坐马车过去,还好我去过,路不是太远,地方就在偏北的小山林那,当地人靠山吃山,打猎为生,这我也是了解的。 所以听到对狩猎魔物有着丰富经验的他们遇到了无法自行解决的魔物,让我这个在家中闲来无事的公爵起了兴趣。 虽说吧,论打猎,他们比不上斯兰德卡一族,可是好歹也是近亲关系吧,都是有着一对兽耳来着。 啊?什么,他们是猫耳,而斯兰德卡他们族是虎耳,不能用一个道理讲。 可不都是猫吗,我看耳朵都挺可爱的。 这不,当地老猎人烤肉馆的这个姑娘,啧,就挺可爱的。 她穿着的,是猎人装吧。 能看出来是用兽皮制作的防具,纤细但有力的手臂困着几处绷带,估计是伤,脖子上挂着的哨子我大致了解,是当地猎人的集结哨,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当地猎队的队长。 【呃啊啊啊,真是年轻有为啊,是叫洛达姑娘对吧,我记住了。】 目光移到她的身前,看着那鼓起的部位我吞了口口水,没错,我承认,我是个色批。 猎队的姑娘营养就是好,她年纪应该比我大点的样子吧…唔,应该比琳小点。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小小的也很可爱。 太大了就吓人了,所以,琳才是最好的,琳不管什么都是最好的??,好想蹂躏…… 咳咳…要我说,这烤肉的手艺真不错,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哦,她还和我们讲故事了,果然啊,她父亲是猎队队长,不过让魔物给害死了,那她现在算是继承衣钵了。 唔…也是个可怜人呢,不过看样子已经将那事儿放下了,没看到多少痛苦的色彩。 只有平静的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真不错呢,这很难得诶。 我对她的这种心态很是欣赏。 唔…等等,为什么她说的事儿那么耳熟? 不会那么巧吧…等她肉烤好了问下年龄好了。 “呜呜呜!” 露雅这个笨蛋,吃块烤肉都能烫着,我寻思你在我那里吃的烤肉也不少吧,敢情是人家烤法更精湛些,整得你好像十来天没吃饭一样。 虽说看到好看的人,胃口也会好些,但是你这表现…… 算了。 等她给露雅到了杯水后,我以尽可能绅士的口吻问出了我的问题。 “敢问您芳龄几何,可有良婿?若是没有,在下如何?” 呀,不小心就说出了这话呢,真是抱歉啊。 【这位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我开玩笑呢,别在意别在意,哈哈… “你搁这闹呢。” 不知怎么的,露雅差点给噎着,狼吞虎咽的不成体统,这下堂堂侍卫长之女没死在敌人手里,差点栽在烤肉上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好不容易吞下去,还用那种眼神看我,觉得我很荒谬? 我这叫风雅捏。 向她回以微笑,我摆摆手,用签子扎了块烤肉。 不得不说,手艺讲真不错,外皮酥脆泛着油光,油脂带着喷香流进口中,细腻的果木味和盐巴的微咸混合,冲散了过分的腻味,恰到好处。 对处于迷茫的洛达小姐,我轻笑着摇摇头。 “就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您,想问问您的年龄,看看时间是不是对得上。” 我心里有数,根据那个故事,如果没猜错,这个姑娘就是我游历开始时顺手救下的吧,当时我还好奇怎么在雨夜天的林子里会有个小女孩儿趴那。 探询了下她的记忆才晓得原来她的父亲遭遇了不测,就背着她寻着痕迹吧那个独角魔物给砍了,带着肉、角还有她父亲的刀,顺着她的记忆送她回家了。 唔,为什么我现在才记起来? 唉…事情很多,记忆很杂,我不可能把各种记忆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没有人提起,我一般是不会想起来这种事的。 而且对我来说,这应该是能算随手做的一件事吧,比这深刻多的有不少,既然这个姑娘算是放下过去的事情了,我就算忽然想起来,也没必要去提了。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我也没抱着提起这个让她给我什么报酬或者感谢的想法。 啊…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是想提点过分的要求的。 但我已经是快有家室的人了,风雅点可以,还是要克制下,免得让琳知道了对我的印象变差就不好了。 即使说我很喜欢调戏好看的姑娘啦,可是我也不想有招蜂引蝶的名头捏。 什么?用异世界的话来说,我这像个渣女? 那也只是像而已啦。 “在哪见过……” 听到我的话,她也试着回忆起过去,找寻有关我的记忆。 “洛达小姐,您不用理会她,她就是这种性子,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当做耳旁风就好。” 露雅用手肘戳了戳我,随即向洛达尴尬一笑,我也识趣地点点头。 “是啊,洛达小姐,不过是玩笑而已。”我说着指了指墙上的猎刀,“您现在,是继承了您父亲的衣钵对吗?” “啊…啊,是,对的,在父亲走后,我还是加入了猎队,毕竟这是我一直的愿望,他没能履行和我的诺言,但是我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这个愿望。” 提起那把猎刀,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柔和且有几分伤感的色彩。 “而且我也想亲手杀死一次那名为魔角蜂的魔物,当时被不知名的过路者出手相救,解决了杀害我父亲的仇敌,但是那…也成了我的一种念想。” “魔角蜂我记得不是我们国家常有的魔物吧,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露雅听见了杀害洛达父亲的魔物是那种蜂类,略感疑惑,她已经是冒险家协会的金a级会员,对魔物分布很是了解。 这种魔物可是在偏南方的雨林中成群出现的强悍食肉类,不该在阿胡镇造成什么伤人事件的。 “是啊,当年也没调查清楚,这一次似乎又出现了魔角蜂群,规模比起以前那次更为庞大,已经有人被伤着了,当地没多少人了解那种魔物,进入林中太过危险,所以就先封山。 其他地方也暂时调派不来冒险家,大型蜂群也没有什么人敢承接,所以我们就计划着能不能募集多些人集体进山,一部分一部分地剿灭。” 说起魔角蜂,洛达小姐也是分外苦恼,她的那双兽耳一直纠结地动着,看的我有点手痒。 rua一下,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 不过那种行为对于兽耳族来说太过亲昵了,还是就想想吧。 “正好加上我们两个吧,赶在天黑前抵达镇子,我们就是为了这里的事情来的。” 咬咬牙,我舒了口气,说道。 “嗯…不过按照我们当地的规矩,您们明天可能要进行一下测试,或者出示一下冒险家协会的评级。” 洛达小姐犹豫了下,处于谨慎,她还是作出了这一回复。 “金b级应该可以了吧?” 露雅听到她的话,笑嘻嘻地拿出了自己的会员证。 “金b级的高级会员,当然可以!” 洛达小姐灿烂地笑道,她也是金b级,唔…这就能看到她这样的笑了,那我也收起了原来打算藏着掖着的想法。 摸出我的会员证递给她,向她微微一笑。 “那我这个呢。” “您…呃…嗯?!金s?”洛达小姐一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的证她都快拿不稳了。 唔,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灿烂的笑容。 我也想看到美丽的兽耳族姑娘对我笑啊! 唉…果然是本公爵的气质,太过于让人惊艳了。 真是无奈。 第49章 何为冒险家? “有什么问题吗,洛达小姐?” 金s级是一名冒险家在协会中能达到的最高等级,能够承接协会颁布的所有难度的委托,是对冒险家资历的最高认可。 哦,这要说明一下,与纳达城的雇佣兵组织不一样,冒险家评级越高,实力并不一定高。 但高评级的冒险家,绝对是冒险途中值得信赖的同伴。 三年游历生活,我的评级认证早就达到了最高,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包括露雅她们。 所以我扔出这么一本会员证,也换来了她“你背着我们偷跑是吧”的眼神。 对此,我选择无视。 “没…只是感到惊讶,没想到会有您这样评级的冒险家来到阿胡镇。” 【是哪个大人物出资吗…还是说公爵大人派来的?】 呜呼,能一下子就想到可爱优雅的公爵大人,不愧是能得到我欣赏目光的姑娘。 八九不离十啦,不过是我本人来了捏。 洛达小姐的色彩变得明晃晃的,唔,偏向激动的黄灿色,也是,金s级确实挺少的,对于她这样以成为合格的冒险家为目标的人。 我应该算是“偶像”般的存在吧。 诶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喜欢低调的。 好吧…属实是我想太多了。 适度的思维发散有益健康,我可是个正经人,那些不过是心中一闪而过的心声罢了,实际上我对她的回应只是…… 耸耸肩,拿回我的证,笑道。 “因为看冒险的资历,所以进行了几年游历的我有了这评级,金级以上只要冒险的经历得到协会的认可,评级不会低的。 所以也不用惊讶,如果冒险家对于稀奇古怪的事情不选择亲自去一探究竟,那也不是什么合格的冒险家了不是吗?” 我的笑容和回答许是让她有些触动,她颔首,释然地笑了笑:“您说的没错,去探寻未知真相的那才是真正的冒险家,而我们,只还是带着冒险家头衔的猎人而已。” “所以猎人小姐,我们两个能入山吗?” 她可以想明白就好,这不是什么大道理,没必要我来说,洛达小姐自己心底一直明白,只是差一个人和她确认这件事而已。 我要关心的,是这入山的问题,当年我路过这里能进山林也是凑巧乱逛进去的,估计也和猎队被魔物灭队的原因有关系。 现在既然是接冒险家协会委托,还是正式点,守当地人的规矩比较好。 “我没有拒绝一位金s级冒险家入山的理由,这次委托,也需要您的照拂。” 她说着低眸看向餐桌上的烤肉,“如果是魔角蜂,不该有机会杀死我的父亲的,即使数目超过了十头,对这片山林无比熟悉的猎队叔叔们,也不会就那么被魔物杀死。” “您是觉得当初有什么忽视的细节?”我能听到,露雅一直都在困惑为什么平均评价在银a上下的猎队会被几只魔角蜂给灭队了。 是啊,冒险家协会评判的银b级玩家就拥有狩猎魔物的水平,而银a级已经是可以独自应对多数低级魔物了。 对于魔角蜂这种中偏下的魔物,出现整队被杀得只剩一个断臂的回来,听上去比八卦流言还不靠谱。 “嗯,可能当初救我回来的人,杀死的只是魔角蜂的一小部分,或者,那个人是吓退了真的杀死猎队的魔物,而这魔角蜂,只不过是魔物的同伙。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我怀疑,被吓走的魔物又回来了。” 洛达小姐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不过杀死她父亲的一定是那群蜂,毕竟从我记忆中死尸的状态看,那些人是被蛮力肢解和利器切割的。 伤势完全符合魔角蜂的进攻习惯,只不过那些蜂会出现在这就已经是一种异常了。 游历时没有停在这仔细探查,只是吩咐乔伊派人加强了对这里的巡视,现在一看,没解决的问题是又冒出来了啊。 “最近有发现蜂的痕迹是吗?” “没错,袭击猎队和旅客的就有它们,我们还没能找到它们的巢穴,预定明天入山进行一次深度的探索。” 深入调查?嗯,确实有必要,正好。 “那露雅,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和猎队一起进山看看究竟… 哦,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安,她是露雅,受公爵大人委托,前来帮助您们解决近来的魔物肆虐事件,请多指教。” 我一口敲定,向她伸出了手,顺便解释了下我们的身份,这不得不说一下,我当初进行游历,用的名字就是“安”,冒险家协会的证上也是这名字。 “公爵大人?我明白了!那今晚您们就在我家这住下吧,镇上的旅馆因为魔物的事…呃,我去帮您们问问。” 她有些窘迫,不说完我也能猜到。 不就是涨价了呗,正常正常,要是不涨价才不对劲呢。 “麻烦您了。” 我向她道谢,毕竟总不可能真的就说,直接住她家吧,这总让人感觉我不怀好意。 待她匆忙离开,我继续吃起了烤肉,方才的交流也没费多少时间,肉的温度还不错。 不过狼吞虎咽的露雅小姐却没有和我一样拿起签字,这是有话要问我? “啥时候金s的?” 往我这凑了凑,一脸好奇的样子就和听什么八卦一样,露雅她也还是老样子啊。 “还能什么时候,那三年游历呗,你要是和我一样离开自家到外面闯荡那么久,也能金s的。” 我这可是难得说了句大实话,她们那些贵族小姐,没我这种自由的机会,加上各种原因限制,协会评级很难达到高级。 其实许多贵族,自学院毕业后,冒险家证都不知道去哪了。 冒险是平民的活,对贵族来说可不上体面。 这话可是无数贵族心中的至理啊。 有够荒谬的。 他们越这么觉得,我这个身份高贵的大公爵就越要去当一个冒险家,知道我独自游历的人,可不少啊。 “我不信。” ? 我的话得到了露雅鄙夷的眼神。 “爱信不信,呵。”觉得我瞒着你们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告诉你?那好吧,你就这么想吧,看看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 “金s评定可不是简单的资历认证,不然那些几十来岁的老冒险家不都该金s了?别忽悠我,小安。” 我刚想回嘴,可是听见她对我的称呼…心中一阵不适。 小安是吗? 已经有些陌生的称呼了,自从那天刺杀之后,她们没有这么喊过我了。 我缓缓地吐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她道。 “没错,是那个道理,因为他们不像我一样,在《迪兰尔的千日环游》周刊上用自己的经历发了多篇文章,获得了协会的认可。” “我就知道!署名为安的果然就是你,掉马甲啦,让人嫉妒的跳级生!” 露雅的面容扭曲了些,语气里还真让她带上了些许嫉妒的味道。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吗,露雅小姐?” “用你的稿费请我吃顿饭呗。” “啥?” “那可是饱含了知识的钱诶,用那种钱买的食物,应该也是饱含知识的吧。” 好吧,我被她的话噎住了。 其余也没什么别的事,边吃边聊,等洛达小姐回来后,才知道没有能住的旅店了。 不是在装修,就是已经住满客人,毕竟知道这里有异常情况,不少冒险家都来看看,即使没有接到委托。 那没办法了,只得在洛达小姐家住下。 一夜无话。 第50章 番外:「梦境篇」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第1次。 和暖的阳光铺洒在望不见尽头的粉红海洋之上,芷嫣花在微风中摇曳,清甜的香气弥散在这只看得见蓝天与花海的空旷世界中。 我有些迷茫,或是陶醉,恍惚之中便出现在了这一天际。 心中独有一种感受——心旷神怡。 接着便是舒适和从未有过的放松,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形,变回了孩童的模样。 寻着心中的愿想,我在花海中躺下。 这是哪? 我不清楚。 只知道,这种状态很是舒适,我闭上眼,任由那阳光拂面,任由那花香浸染。 自身侧,直达心间。 “唔…您好,我好像没有见过您,请问…您是?” 属于孩童的声音响起,我其实感受到了有人接近,毕竟闭上眼睛的我,感受到了脸上的阴影。 那声音,我好像听过,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这是软糯的女孩儿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澄澈的眼睛,金色的瞳上是夹竹桃的纹路。 艾雅前辈? 不…不是她,她不是金瞳。 那她是谁? 一个银色长发的女孩,有着张白皙的,看上去有些肉嘟嘟的精致小脸,她正困惑地看着我,眨着眼。 她在好奇我的出现。 “啊,我是琳,请问,这是您的花海吗?” 我忙从花海中起身,即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被那样俯瞰着,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窘迫。 这也是我不解的原因,几分钟前,我不是和若拉前辈她们去了鱼花镇吗? 怎么现在会在这…… “若拉…前辈…鱼花镇?”这位女孩歪歪头,好看的眼睛中装满的是迷茫,“唔…我是安,这不是我的花海,只是我经常在这里玩耍而已。” 啊?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直接复述出来… 我这一想法刚产生,安点点头。 “唔…没错,我能听见,抱歉啊…我没法控制这个。” 她低下头向我表达歉意。 “没事的,您放宽心,呼…”被她这么道歉,我心里有些不好受,不过起码这里不是我一个人,那或许能问问她这是哪儿。 组织下了语言,我看向她:“您能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名字吗?” “唔…名字,安安不知道。” 她摇摇头,指向我的身后,“那儿是我的家,大家把它叫做…唔,公爵府。” “公爵府?” 听到这一名字,我不由地一愣,转过身,原本空荡的花海里多了一座建筑。 那是维尔格林公爵府,我一看见它,就想到了它的名字。 即使我从来没有到达过多少米迪欧城之外的地方。 …… 曾经无法触动我的想法忽然升起,在我的心中拥有了具体的形。 「“琳,您是被选中的精灵,您将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大人。” “是,我明白了。”」 接任圣女一职前,我没有想过离开米迪欧城,身为辉意院的学员,我接受着长老们的指导,一心想要做的,只有将那些学问融会贯通,为我的族人们做些什么。 接任圣女一职后,我没有想过踏出米迪欧城,身为应当应对族中要事之人,我在慧冠厅与元老院之间往返,一心想要做的,只有把一切做得尽善尽美,为我的同族做些什么。 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为了我的同族…… 「“圣女大人,您的愿望是什么?” “让族人……” “我是问您自己的愿望,您心中的,关于自己的愿望。” “我……” “合格的圣女,可不是只会想着该为族人做什么的精灵,那样是不对的。” “大长老前辈,我…给不出您回答。” “我期待您找到答案的一天。”」 我再度想起了大长老前辈的话。 “不要把自己捆绑在族人身上,那有违精灵存在的意义,圣女大人。” 我不自觉轻声复述了这句话,复杂的感受在我心中涌动,从未有的感受逐渐强烈。 这一感受并不陌生,在那一周的高强度开会过后,我有了片刻的那一感受——对忙碌生活的厌恶和疲惫。 只不过,我将它压下了,而在放松的氛围之下,那种感受再度出现了。 压抑、反感和困顿,让我有些站不住身。 但…有什么抓住了我的手。 它们逐渐减轻了…… 我看向抓住我的东西,是安的手。 “唔…您好像不太舒服,有不好的颜色,不好看。” 她咕哝着松开我的手腕,“这样好多了。” “您做了什么?”对这一微妙的变化,我轻声问道。 “拿走了那些不好看的东西,唔,您很好看,它们不应该出现在您的身上。” 她如此解释道,脸侧向一边,不看向我。 如果我没猜错,她用了未知的手段,转移走了我的情绪,那种感觉很微妙,不过我并不认为那是一种可以随意使用的手段。 情绪,可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您把它们…” “藏起来了,唔,”她小声应道,似乎不想有太多解释,“我回去了,您不像是坏人,早些回家吧。” 说完,她就提着裙摆,朝公爵府的方向跑去。 “等等,您…谢谢,我想,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我似乎能确定一件事情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我进入了维尔斯公爵的梦境中,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她的记忆之中。 我喊住了她,既然是她的记忆,那么离开这里,也应该要从她那里找到方法。 而且,我也想知道维尔斯公爵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与那些流言中的形象是否一致。 如果流言是真的,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变成流言的那种模样。 毕竟她是艾雅前辈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个残暴不仁的人。 “唔?” 她止住了脚步,回眸看向我,“帮忙?” “嗯,帮忙。”我走向她,微微一笑,“您替我消除了那些不好的东西,那我也应该为您做些什么。” “可是,我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啊?” 她微微皱眉,肉嘟嘟的脸写满了纠结,她摇摇头,“唔,这只是小事情,不用回报我的。” “那…您有什么愿望吗?白白地受人帮助,我也难安心回家。” 公爵的女儿也确实没什么我能帮忙的,那这时的她有什么愿望呢?或许我可以听听…… 年幼的孩子应该会有比较简单的愿望吧。 “愿望…是什么?” 这…她迷茫地摇摇头,没有愿望的概念。 “就是您想要得到的或者想要做的,但是现在却没能实现的。” 我给出了最为粗浅的解释,她听到我的解释后,久久地没有说话,只是微低着头。 半晌,她低声喃道。 “那您能做我的朋友吗?母亲大人说,安安长大后去上学,会交到很多朋友,但是她没有告诉我,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 愿望是…朋友吗? 啊,也对,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只有四岁多些,所以能想到的愿望,是得到一个朋友。 我知道了。 “好,我当您的朋友。” 我向她伸出手。 “真的?” 她抬头看向我,澄澈的眼中是喜悦的色彩。 很好看。 这样可爱的孩子,确实很难想象她会变成一个“坏人”。 “真的。”我用真诚的笑容向她表达肯定。 “那您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啦,唔,我的名字是祈蓂·维尔斯,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说,安也是我的名字,您可以叫我安,或是安安。” 她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您可以叫我琳,安,很荣幸能成为您的朋友。” 我可以感受到她的高兴。 “唔,原来交到朋友是这种感觉吗?真好,”她向我灿烂一笑,明媚的笑容让我有些恍神,“我不会和刚才那样松开了。” “嗯。”我轻声答应,“我也不会松开…” 不知怎么的,我也说出来这句话。 但,感觉不错。 第51章 「梦境篇」记忆之中的旁观者? 在这并非真实的世界中,我和那名叫安的女孩成为了朋友,时间的流速我无法肯定,但应该与外界不同。 圣女的意识与神树连接,在无法认清的缥缈境界里,我仍能感受到自己与神树的距离,神树在告诉我,“外面”的世界,过得很慢,很慢。 这让我有些庆幸,至少代表我应该还在鱼花镇中,而且并不会因梦境般世界耗损太多的时间,不过我现在该是哪种状态? 昏迷着的么…… 大概会让若拉前辈她们着急吧,等脱离这儿,要和她们好好道歉。 因为我好像明白真正把我困在这里的,并不是安,而是我自己,她所说的回家,就是离开这里,我随时都能做到。 如果是她把我带到这个地方,那她或许是想要和我聊聊。 实话说,这儿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舒适与安心,若拉前辈她们想要我放松一下,这儿就能够做到。 为了了解安的过去也好,为了自己的私心也好,我选择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就…一会儿。 我和她回到了公爵府中,偌大的宅子里没看见什么佣人,门庭、客厅、花房、书房,我被她领着走过,只有她和我。 这不太对劲。 “您平日都做些什么呢?” 艾雅前辈她们,我下意识选择避免提及。 许是我原来的想法错了,我进入的地方,既不是什么梦境,也不是什么记忆,而是公爵意识的深处。 这个叫做安的女孩,是那个公爵最深层的一种形象,澄澈而纯洁无比,是灵魂的特别状态。 大长老和我说过,每一生灵无论表现如何,都有其最根本的底色——灵魂。 灵魂是极为脆弱以及极易受到感染的,且对灵魂造成的改变往往是不可逆的,公爵的灵魂在这,状态如此纯净,那么就说明,她被刻意地隔绝了。 那么,我刚才? 是不是让她的灵魂得到了负面的情绪… “唔…做些什么?看书吧,父亲大人他们不喜欢安安出门,安安很听话,所以安安就在父亲大人的书房里看书。” “看书?” “没错,看书,书里讲了好多好多东西,母亲大人说,我把书里的东西都记住了,以后长大了就能出门了。” 她向我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我无法感受到她那身上的,被我情绪的影响。 “唔,要一起看书吗?” 我们的脚步最后停在了书房里,罗列的书册安置在架上,办公的木桌前有张放了垫子的椅子,上面有着盘烘焙好的饼干和一杯热牛奶。 摊开放在上面的,是一本图册。 “您看的书是……” “画册,上面有好多好多好看的故事,不过我看过好多遍了,但是您应该没看过吧? 母亲说朋友是要互相分享的,唔,我想给您讲讲我知道的故事。” 她兴头很足,爬上椅子把画册拿了下来,然后走到我跟前,拉了拉我的手,坐在了地上。 “故事吗?好,”对她的邀请,我会心一笑,跟着坐在了她的身旁。 是单纯的孩子呢… 这让我更感困惑了,那流言又是公爵成长成了何种样子才会变得那么糟糕的? 算了,先不去想那些,安安静静地同她看会儿画册吧。 ———————————— 关于“第1次”的回忆就是如此的简单,我与安看了很久的画册,她如她名字那般,安静而温和,懵懂却又智慧。 她用她那孩童的语言,为我分享了她的喜欢的故事——《迷路的冒险家》、《歌唱的雪灵鸟》、《糊涂的水精灵》。 都是些轻松简单的故事,适合孩童的启蒙。 我盘腿坐着,她读着…读着,枕在我的膝上,睡着了。 我刚想帮她把画册合上,就听到了一声呢喃。 “琳…好好看。” 被安这么直白地夸赞,我觉得有些坐不住。 不过看向她,她确实是安适地睡着,可爱的睡颜面向我。 我忽然也感到了一丝困倦,眼皮沉重了些。 闭上了眼,意识沉入漆黑。 我听到了又一声呢喃。 “琳的颜色…好看…我的…不分开。” ——————————— 第2次。 意识的黑暗不过五次呼吸,便消失不见,我再度看见了光亮,但我不在书房中,而是在公爵府的大门前。 身旁穿着简约的纯白碎花裙的,是安,不过她的模样似乎有些变化,不过我的意识告诉我,这与方才的她相比,可能只大了不到数月。 是这片空间告诉我,与方才的时间点相比,过去了一段不小的时间。 明明是和灵魂的相处,却有了时间节点…… 奇怪。 “你们都保护好小姐,知道吗?” “是,公爵大人。” 啊…现在比起刚才,多了很多人。 比如这位,棕发金瞳的年轻男子,站在安的跟前,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记得早点回来,不要走得太远,等我把事情交代完了就来陪你一起逛集市。” 这位有着优雅气质的绅士,是莱亚·维尔斯公爵,我曾经见过一面。 “唔,知道了。” 安乖巧地点点头,从她方才的话中,我能听出来她对她父亲和母亲的依赖与眷恋。 那这一幕应该是记忆的情景了吧,估计是方才与安灵魂的交互导致的,公爵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侍卫们也都静静地站在一旁。 我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经历这一记忆,那么这段记忆,会是什么呢? 是她特意为我展开的吧… 也说不准。 她可能没有在关注我,而在应对若拉前辈她们,想展示给的东西,没准不是这些。 “去吧。” 莱亚先生站直身,扫了一眼那些侍卫,眼中带着的是来自贵族的威压。 侍卫们立即郑重地回以笔直的站姿作为答复。 他走回公爵府了。 “唔,那我们去玩吧?集市是在…是在,那边!” 能够出门让安很开心呢,也是,那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离开公爵府吧,我大概猜到了这一经历。 “小姐,您是打算步行还是马车?” “走过去吧,唔,好像不太远。” “是。” 他们朝集市方向迈去,我的模样还是孩童,也跟着走了过去,公爵府四周大概真是这般被花海包围,我不小心踩在了一朵芷嫣花上,它穿过了我的脚底。 果然,他们看不见我。 那就好…… 嗯…他们停下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小姐?” 我听到了侍卫的疑问。 或许是遇到值得关注的节点了,我提高注意力,快步跟上了停下脚步的他们。 安不知道怎么,愣在了原地,澄澈的金瞳中是呆滞的色彩,刚才她是看见什么了还是? 我走到她身前,侍卫们不解地站在一旁,他们也不明白她举动的原因。 “是单纯地发呆吗?” 我不由地喃喃,视角拉近后,我也没能查看出她有什么异样,原本还以为是在这时中了谁的幻术,但那澄澈的眸子怎可能是出于被控制的状态。 只是下一刻,她好像回过神,给了我一种错觉。 她看向了我。 这不应该啊,侍卫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琳!” 她就这么喊到我的名字,捧住了我的脸。 迷茫与愕然,是我此时脸上的表情,她怎么会看到还有触碰到我? 我被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脸埋在了我的怀中,脆弱的声音传来。 “你去哪了,那么久都没来找我。” 啊? 我被她的话惊到了,我…去哪了? “小姐,您怎么了?” 侍卫对她的动作感到慌乱,他们明明没能看见我,我应该是旁观者啊。 怎么回事? “我…她…我没事,唔,第一次出门,有些情不自禁。” 她松开我,揉了揉眼睛,没有去看向侍卫。 “我们过去吧。” “是。”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和侍卫说的,还是和我说的。 我只知道,她牵住了我的手。 她紧紧地牵住了我的手…… 没有多说话,没有理会侍卫们担忧的目光,带着我向集市的方向走去。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 第52章 「梦境篇」都是梦而已 “安…发生什么了?” “唔。” “我是突然消失了吗?” “唔。” 她不回答我,就像是赌气一般,接过侍卫买来的糖果,只是吃着,连看也不看我。 闹别扭了…… 可是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做? 哄她吗? 这种事我不太擅长,但她还拉着我的手,大概怕我离开。 难不成在这个地方,确确实实有的是公爵的记忆,不过是可改变的,受我影响的? 只能如此解释。 那么怕是我在安的眼中,我这个别人无法看见的,她刚结交的朋友,忽然趁她睡觉的时候不道而别,几个月都没出现。 难怪会生气。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就消失…” 想明白后的我忙和她道歉,但是她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不想理会我。 这…该怎么办啊。 比圣女要处理的事困难多了。 “唔,我要那个。” 安吩咐她的侍卫去买一旁摊位上的物品,我看了一眼,是一些小工具,锉刀之类的。 不明白她是要做什么,但维持现在的这种状态肯定是不好的。 我想起了若拉前辈,她说如果亲近的人不高兴该怎么做来着? 好像是……嗯,我从正面抱住了安。 “唔?!” 她的表情我没法看到,但是能感受到她浑身一颤。 “小姐?” “没…没事,您们帮我收好就行。” 她语调有些慌乱,不过没有推开我。 “我真的不清楚,安,就像我突然来到这里一样,我似乎也突然从你那消失了,不道而别,让你难受了,对不起。” 我真诚地道歉换来了她紧绷的身体的放松。 “坏人,琳是坏人。” 她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说好的,不松开的,呜呜呜。” “我…对不起…对不起。” 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我听着她语调中的委屈逐渐消失。 她的情绪算是逐渐平静了。 “和我逛集市,好不好。” 止住哭的她,用那双微红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好,听您的。” 我选择服从她的请求。 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她这么牵着我的手,逛起了集市。 询问我有什么想买的,有什么想玩的,但不管是问什么,她都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我又突然消失。 尽管我安慰她,我不会主动离开,她也不肯松开。 “小姐,公爵大人传信说,要您准备回去,他有突然的要事需要处理,不能来找您了。” 五名侍卫中的一位走近安,躬身说道。 “唔,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回去吧。” “公爵大人派了马车。” “好。” 向侍卫点点头表示知晓,安再次看向我,一圈集市下来,她不再气我“突然离开”了,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遗憾。 “唔,还以为能多出来一会儿呢。” 她的咕哝不免让我一笑。 “以后应该还会有很多机会吧。” 毕竟我在鱼花镇能进入这种境地,不就代表她也在那吗? “也是…不过要是一个人的话,唔,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这不可否认。” 要说安四岁就是现在这样,那么确实能表明她是一极为聪慧的孩子了,至少我和她交流。 除了那稚嫩的气息和时而表现的孩子气外,与一般的成年人无异。 这可能就是贵族培养的缘故吧,较早就养成了贵族的气质。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当然不介意!” 她向我灿烂一笑,那明媚的笑容甚是好看。 “那和我回去吧?” “好的。”我微笑着点头答应。 所以说,这只是一段普通的记忆,不过是加了我这一除安外无人可见的朋友的部分? 我心中如是想着,和安走上了马车。 但是刚待我坐下,原本平静的安,脸色突然变得慌张。 “琳?琳!你去哪了?”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伸手去抓她的手,但这次,我的手穿过了她。 “你为什么又不见了,为什么…” 她的慌张并没有持续多久,片刻慌乱后,恢复了平静,只是靠在马车的椅上,迷茫无措地看着车顶,喃着我的名字。 这副场面,并不好受。 就像是溺水者失去了挽救性命的最后一根芦苇,带着迷惘与悲伤,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词。 “背叛。” 没错,我相当于背叛了她,这种行为让她感受到了痛苦。 是现实中,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存在,违背了她的约定了吗?而让我在这种境地带入了那一存在,以她的视角来了解安。 这让我有了切身的感受,我完全带入了那个存在的身份。 似乎,我能大致了解到她未来成长表现的原因了。 应该就出在这里,不过应该也有别的原因。 那一存在,应该还会出现,但我不能确定会是哪个节点。 只是,接下来发生了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马车停下来了,而侍卫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唔…您…您们要干什么?” 她被侍卫抓下了马车。 马车并没有开往公爵府,而是到了离公爵府更远的一处林子。 五名侍卫,围住了安。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呜。” 她害怕得抱膝坐在草地上,胆怯地看着围住她的这些侍卫,即使她年幼,她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我很疑惑,他们是什么时候被人控制的? 侍卫们双目无神的样子毫无疑问是遭人术法影响,被控制了心神。 原来,这个节点真的是发生了一些重要事件。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改变我见到的件事。 我再度成为了旁观者,一道年老的声音自山林中响起,我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者,披着身黑色的斗篷,有着布满皱纹的皮肤,斗篷之下是泛着光的蓝瞳,我看见了贪婪的色彩。 “祈蓂·维尔斯小姐,把您请到这里,我很抱歉。” 老者向安鞠了一躬,我能感受到他的危险气息,这个老人,不是什么善类。 “您…您是谁?” “布鲁蓝,您应该没有听说过我,但我知道您,有着无比美丽眼睛的,受帝国预言庇佑的孩子,我正是为您而来到维尔格林。” 他再次鞠了一躬,像一位绅士。 但他的名字,我却感到惊愕。 听若兰前辈说过,有一位将他认为的美丽的眼睛夺走炼制魔药的罪犯活跃在大陆中域,行踪不定,手段残忍,名字就叫作布鲁蓝。 非常精通控制人心术的魔法,私下他手中的人已经不下百名。 那么安她遇到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遇见了一个残忍的疯子。 我无法想象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您…对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术法,让他们服从于我,啊…哈哈,传闻没有说错,确实是我所见过的眼睛中,最为美丽的,比精灵的眼睛还要诱人…你们把她按住,让我取走她的眼睛。” 布鲁蓝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他眼中的光芒一闪,侍卫按他的吩咐伸手按住了安的四肢,把她压在草地上。 “放心吧,小姐,我很熟练,一下子就好了。” 布鲁蓝喜欢用残忍的手法亲自挖出眼睛,对她来说,被挖走眼睛的人的惨叫,也是一种乐趣。 我心中起了回退的念头,无力阻止地看着那双手靠近安的眼睛,这是一种折磨。 安看着那手不断靠近,她睁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着,可是目光中是不解与愤怒。 她好像并不是恐惧而颤抖,能读懂心声的她自然是能知道布鲁蓝要对她做什么事情,可她平静,或者说有些冷漠的脸,逐渐带上了愠怒的色彩。 “我…唔,原来是这样吗?” 她低声喃道,“难怪,难怪琳忽然消失了,是你对吧?是你对吧!” 我看见了什么? 安挣开了按住她的侍卫,一头顶在了那伸向她的手掌,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用魔法,让琳和他们都背叛了我,是吗?” 她的金瞳发生了变化,我看见了,金色逐渐被血红取代。 原本兴奋的布鲁蓝,他的神色转为了惊愕,接着便成了恐惧,他转身,准备逃离。 “你是用眼睛做的事情对吧。” 冷漠的问话之后,我听到了惨叫声,非常强烈的惨叫。 安站在被鲜血浸染的草地上,她纯白的碎花裙被几点血色点缀。 那个罪犯的眼睛,被她亲手挖出,踩在了脚底,四肢,则被她直接扭断扯下。 “怪物…你是怪物,啊啊啊啊啊!” 布鲁蓝沙哑的被恐惧塞满的声音在着山林回响着。 远处来了两道焦急的身影。 我认得,那是莱亚公爵与艾雅前辈。 “安安!”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我…唔…做了什么?” 从愤怒中脱离的安,迷茫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是我们的原因,安安,这一切都是梦而已。” 艾雅前辈将她搂在了怀里。 第53章 「梦境篇」破碎记忆与不分离的喃语 “睡吧…睡吧,安安……” 柔和的银光包裹住了她们,沉默着的公爵走向在地上挣扎嘶吼的布鲁蓝,他脸色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全然没有当时在府门那会儿的温和,他没有分毫愤怒,只是一种坦然。 带着痛苦和绝望的坦然,有些许麻木,看向那个叫做布鲁蓝的目光全是漠然的色彩。 “艾雅,安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半跪在布鲁蓝的身前,手中拿着的是银色的金属利器,他就这么喃着,将手放在了布鲁蓝的身上。 “我不会让她脏了自己的手,是我杀了这个垃圾。” “莱亚…一切不过是命罢了,是我们对不起她,希望在未来的某天,她知晓一切真相的时候,会原谅我们。” 我看见,莱亚公爵将那个人肢解,运用魔导器把他的痕迹抹除。 我看见,艾雅前辈运用了她最为厌恶的独有术法,那是夹竹桃精灵王者的术法,她为安编织了虚假的幻境。 而且是…能够掩盖记忆的幻境。 这段记忆绝对不是安为我准备的,我能确定,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或者,只有朦胧但不确定的印象,因为我感受到了艾雅前辈遗留的术法影响,并未被解开。 到底是为什么? 她们要对安这么做,而安又为什么会有刚才的状态。 我忽然有一种不妙的猜测。 艾雅前辈并非没有回过米迪欧城,在763年波邦帝国千年庆典之后,到774年这段时间内,她每年都会回来一趟,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我如果没有记错,那就是在安出生后直至她十二岁之前,艾雅前辈都会来一趟米迪欧城,而若拉前辈在路上和我介绍,安十二岁登上爵位,艾雅前辈他们自那之后就离开了自治领。 开始了旅行…… 艾雅前辈的术法需要一些特殊的物品才能一直保持功效。 银光消退,艾雅前辈她低着眸,我能看见她眼角的泪,以及她手中的物品。 就是那个,装有忘忧香的香囊,被元老院列为禁品的魔药,她正拿在手中。 “还是用了啊…安…你从未离开过公爵府,向往府外世界的你,有着对未知的恐惧,你不会想要迈出府门的…直到…直到永……” “直到她六岁之后,该去上学,直到一天,我们先一步离开她,抛下她去远离波邦的地方…” “莱亚,你?” “我的女儿不该永远被困束在府中,那也不符合陛下的希望。 君臣啊,君臣!我为什么会是公爵!艾雅,就那样吧,我是个懦弱的父亲,无耻的臣子…就那样吧,艾雅。” 传闻之中温和尔雅的公爵身上尽是脆弱的色彩。 “好…但无论怎样,莱亚,我一直会在你的身边…让我为她编织一个梦吧,直到陛下的承诺结束的那天。” 所有的画面在她的声音消失后变得扭曲混乱,我的意识没有再次陷入黑暗,又一幕场景出现了。 第3次。 我听见了一首歌。 “mary had a littlemb……” 这是在公爵府,我被领进来过,大致记得,这应该是安的房间吧。 简约风的装修和白色栏杆围成的阳台,银发女孩坐在那处阳台,望着那粉红的花海,哼着这首歌。 格兰语,像是一首儿歌。 “唔…外面好漂亮。” 我听见她的嘟哝,她双手握着栏杆,看着外面的目光带有憧憬。 仅仅是憧憬。 我就站在她的身后,若是没错,她6岁了。 及腰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她的状态,惬意放松,但看了方才画面的我,无法确定这是否正常。 而在我刚想到这个,她握着栏杆的手用力了。 “我明明很向往,为什么!” 她痛苦地喊着。 术法的效用减弱了,被遮掩的记忆开始影响到她,那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我走向她,明明无法触及她,但我抱有一种侥幸。 万一她不是单纯的记忆,又像之前那样,或许我能够给予她一些帮助。 等等…忘忧香的味道。 我回过头,艾雅前辈出现了,她越过了我,抱住了安。 安逐渐平静了下来。 “安安…” “您…回来了?” “对不起啊。” 我看见了她的错愕,对于母亲的道歉,孩子无法理解。 “不过,为了你的未来…只能这么做了,安安,妈妈真的不想要你这么痛苦,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在母亲的喃语中睡着了。 自那之后,我看到了数个同样的节点,都是安被延续术法的画面。 痛苦,然后被缓解痛苦,迷茫地看着周围。 她拿着艾雅前辈的香囊,就像握着珍宝,时刻放在身边。 时刻维持着那术法。 “前辈,如果真到了她知道真相的那天,她真的能够接受吗?” 我一直在离她几步外的地方站着,看她被那种痛苦折磨。 艾雅前辈之所以放弃这一特别的术法,是因为幻境掩盖记忆的效果临近破灭时,那撕扯灵魂的苦痛会如同抽丝剥茧般蚕食人的意志。 虽不会对精神构成实际的伤害,但摧残意志的影响,没人能够承受住。 没有忘忧香,会疯的…… 那些记忆非常残破,无疑都是被术法遮掩。 我似乎接近了,安性情改变的真相。 意识再度模糊。 第4次。 我感到了疼痛。 “抓到你了……” 安的声音?我…呃。 “咳咳,您…”意识骤然清醒,我这是在…哪? 我的脖子,被人掐着,掐住我的是…安。 她又长大了,变成大概11岁的模样。 她正漠然的看着我,双手锁住我的脖子,血液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褐色的痕迹,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散在空气中。 这是一处密林。 长达两米的银色长刀扎在草地中,破碎成块的尸体、还有半截在爬动哀嚎的与死无异的数名剑士,挂在树梢上被勒死的法师。 同样染上血液,无措地看着我和安的兽耳小姐。 “最后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 她稚嫩的声音,带着的是无情的杀意。 “我…是…” 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濒临死亡的苦痛浸满了我的全身,这段记忆,是让我体验被杀死之人的绝望吗? 我努力地说出了我的名字。 “琳。” 她的目光凝滞了,那漠然的色彩在刹那见如银镜般破碎开,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噙满泪水的一双眼睛。 她松开了手,转而用力地抱住了我,扑在了我的怀里。 “坏蛋,你是个坏蛋!你骗我,你骗我,又离开我!” “我没法遵守和您的约定,但是我会一直努力找到你,安。” 从窒息的禁锢中脱离,我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被她这么拥着。 幸好…这次和之前一样。 “嗯…嗯qaq。” 她止不住地哭着,“他们要杀我,我好害怕。” “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我回来了。” 我尽量用轻缓的语气安抚她,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一个刚冷漠地杀死如此多的人的小女孩,却这么抱着我,失去防备的大声哭泣。 泪水将她脸上的血污浸润,化作血水流下。 矛盾,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变得很矛盾了。 那样的话,这段记忆代表的节点是…安变得残忍的开始? 这满地的狼藉,能看出来她处理掉这些人的手段的凶狠,明明能够一击毙命,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他们被活活撕裂或是肢解,不借助术法。 就像面对布鲁蓝时的一样。 不过那时她应该是失控的状态,她的身体中或许有着某种特别的力量,而现在,她是主动地且有着清楚认识地去杀死别人。 这不能一概而论。 性质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看来多次的术法维持,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改变。 或者是有些我没看见的记忆造成的影响,但我相信,原因应该是艾雅前辈的术法。 他们为什么要对安那么做? “已经结束了……吗?” 她平复下来,重复了我说的话。 “嗯,对…结束了。” 我轻声回应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我抱的更紧了些,索求着安全感。 从窒息脱离后都虚弱状态缓解得差不多了,我恢复了些许力气,回应着她的拥抱,只是她说了让我不解的话。 “不会结束的,琳。” “……什么?” 她是什么意思,不会结束…她意识到我是外来的,还是说,她知道了我在这记忆的跳转不会结束?又会在这个节点的结束,与她分开? 我抬起环抱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银发,周围的一切在我说出自己的名字之时就静止了,这天地间,能动弹的只剩我和她。 可是,在下一刻,我感受到了锥心的头疼。 “呃…” 我的手,失去了力量。 “您…”我张着嘴,血液自我的嘴角溢出,我说不出话。 我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把雪亮的匕首,从我的后背刺入,露出了尖头的一点寒芒,血液浸湿了我的衣服,以及原本将脸埋在我的怀中的安。 “琳…这样就不会结束了,你太容易消失了,我真的好担心你会跑开…呜呜呜,我好开心,我的好朋友,我的琳,我能一直紧紧地抓住你了。” “安…你…” “我在,我们不分开。” 我感受到匕首的力道更重了些,她把脸埋在我的颈处,用含着歉意和期待的口吻说。 “很快就不会痛了,琳,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 我的脑海只有一句话。 她病了…… 意识再度模糊。 第54章 「梦境篇」公爵的生日会与其宣言 第5次。 意识的断片持续了很久,我没有想到,那种疼痛会带来如此久的空白期。 我大抵是死了,在这一境地中,被安给亲手杀死了,她那时的表现让我无法琢磨,她的眼睛由耀金色忽然变为了瑰红,和布鲁蓝那时几乎一样。 不过并不是被愤怒所包裹,而是一种独特的古怪情绪,让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病了”的情绪。 她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性格已经扭曲到了一种程度。 产生了“只要把琳杀了,琳就不会乱跑”的心理。 呼……那现在的她,会有何种内心,我不敢确定了。 11岁变成16岁,而在她12岁以后,就是独自生活在维尔格林之中,流言也随之兴起。 怕不是都与她的扭曲性格有关。 那么流言估计就不一定是虚言了。 这很糟糕。 我正在这么想着,断片状态结束了。 从“死亡”的黑暗中脱离,我来到的境地让我感到困惑。 没能如安所愿,我又跳转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那么人已来齐,诸位就随我入府,晚会这就开始,感谢各位的应邀。” 意气风发的公爵,略带疲态但面带微笑的皇帝,以及迎合道喜的各位大臣。 这是在公爵府的门前,所以…是什么事呢? 我看见了艾雅前辈还有安。 一眼扫过去,我就注意到了她们,她们正并排站在一起,安的模样我见过,是她6岁的样子,穿着华丽的裙子,谨慎地依靠在她母亲身旁。 大臣们谈论的话题似乎也是围绕着安的,他们都穿着华丽的礼服。 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安的6岁生日。 传闻波邦皇帝许诺给其三个愿望,而在这个生日会上她会提出第一个愿望,我多少听说过。 她提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这个我有所关注,可是想不起来。 他们开始往府里走了,我迈动了步子,也跟着往府里走去。 “这位小姐,您的请柬…” 还未踏入府门,侍卫走近我,恭敬地向我行礼。 原来我是能被看见的吗? 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不知道是哪位贵族家小姐的形象,也是一套礼服,淡粉色的。 可是请柬…… 哦,我手中正拿着。 “给您。” “多谢…琳小姐。”打开请柬,侍卫查看后再度向我恭敬地行了一礼。 让我有些疑问,是我自己的名字? 那请柬上写的是什么? 不等我多想,我已经被人群裹挟着带进了公爵府。 府里的装饰、忙碌的佣人也说明了这个时候确实在举行着庆典一类的活动。 我能看见被艾雅前辈牵着的安,她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大臣们都围在公爵和皇帝夫妇身旁,她们周围倒是没多少人,我听见他们在小声说着些什么。 “安安,脸色有些差,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母亲大人,只是有点紧张。” “控制呼吸,紧张是很正常的,酒桌那边应该有果汁,慢点去喝些。” “嗯…唔?” 她回过头,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母亲大人,我过去一下。” “是有认识的朋友吗?注意仪态哦。” “女儿知道。” 她提着裙子,小跑向我,这一幕场景我好像见过。 哦,是最开始的时候,她准备跑回公爵府,但这次同样是跑,不过她是跑向了我。 抿着嘴,有些着急? 难不成她又是认识我的么,那她会对我什么态度…… “琳?你来啦,最近过得怎样?” 最近…啊? “怎么一脸迷惑的样子,唔…和我进去吧,这些大人给我的感觉好难受,我们进去拿些果汁喝。” 她略有点苍白的脸色在看见我时出现了一抹灿烂的笑,不等我答应,她就牵着我向客厅走去。 这个安很特别,貌似没有受到之前片段的影响,那我在她眼中是从未离开过吗? “安,我最近有消失过吗?” 犹豫片刻,我还是选择问出来这个问题。 “唔,消失?你在说什么呢,前天我们不是在集市刚见过面么,不行,太难受了,有点晕,我喝一杯先…” 刚见过面?这似乎变得混乱了。 等等,她拿的是什么? “安,那是酒!” “唔?!╭(°a°`)╮” 很明显,她不知道自己拿错了饮品,而我的提醒已经晚了。 估计是她处于一种不清醒的状态,没有想就一口饮尽了。 “不…不晕了,唔。” 她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睛逐渐清晰起来,可是我并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孩子喝酒会保持正常的状态。 眼睛是明亮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了。 “等等,我去找艾…您的母亲大人。” “呼…好古怪的感觉,好舒服…” 她当时也是误饮酒了吗?酒劲应该很足,她那清晰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了。 “别走,让我抱会儿,唔。” 她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从背后抱住了我,根本不让我去找艾雅前辈。 我能感受到耳侧吹来的,带有酒味的热气。 “琳,我的感觉好怪,唔…好奇怪,明明很舒服,却又很难受,他们好恶心。” 古怪的酥麻从我的耳根袭来,她不知怎么的,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柔软的触感传过,我感到身体一滞。 她完全醉了。 “您先忍一下,我去给您找解酒的东西…”看到艾雅前辈目光移向我们,我连忙举起手向她挥了挥,她困惑地歪歪头。 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您的女儿喝醉酒了啊,艾雅前辈qaq! 不行,再这样下去安会倒在地上的,我已经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了。 有些糟糕。 “呼…得罪了,安。” “唔?!” 她抱着我的动作很松,我轻而易举的转过身,打算给她抱到艾雅前辈那边。 但…我貌似没料到一件事,她感受到我要转身,配合的松开了些环抱,结果我…… 好像嘴唇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带着些酒味,停留了一会儿。 我们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目光里装满的都是错愕和迷茫。 我是不是…和她接吻了? 回过神的我赶忙移开,安则是酒劲上头傻笑着来了句:“好软。” 我承认,现在我应该从耳朵到整张脸都红了个遍,身边的那些贵族大臣们注意到我们的,都发出某些啧啧惊叹。 更糟糕了。 我咬咬牙,一把横抱起安,转身就朝艾雅前辈方向走去。 结果这孩子还不感到惊吓,反而搂住我的脖子继续傻笑。 我听见周围大臣们的议论声更多了些。 幸好,在我走到艾雅前辈那之前,她就走了过来。 “她不小心喝错酒,醉了。” “我还以为您们在玩什么游戏,我这个傻女儿,交给我吧。” 艾雅前辈对此也是哭笑不得,想从我的手中抱过安。 “唔,我要和琳多抱会儿。” 结果安不让,反而抱得我更紧了些,往我怀里蹭了蹭。 我和艾雅前辈对视了眼,神色复杂。 “那…能麻烦您带她回下她的房间吗?实在抱歉。” “没问题…” “多谢。” 有些尴尬呢,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安的六岁生日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她也亲了…… …… 我在想什么? “把她放在床上吧,我去找些解酒的药丸。” “好。” 一不留神,我就到了安的房间,艾雅前辈说完那话就去找汤药了,我准备放下她。 “唔…再来一次。” “什么?” 没反应过来,弯腰刚将安放到床上,她没松手,把我们脸的距离再度拉近了。 这次不是方才的偶然,她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把唇覆在了我的唇上。 力气很大,我没法挣开她的环抱,就这么唇对唇,目对目的和她贴着。 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好像是被…… 强吻了? 被一个6岁的孩子?! 大脑一阵空白。 她松开了我,傻笑着看着我。 “琳好好看,好有意思,唔,呼呼。” “您…不要闹了,安心躺下这儿先。” “唔,好,我听话…慢点能再来一次吗?” “不…不行!” 我立即回绝了她的这种请求,什么跟什么啊! “诶嘿嘿,你也喝酒了吗?感觉琳的脸变红了,应该和我的一样,热乎乎的。” “才没有!” 这是真的喝糊涂了。 “解酒的到了,安安,吃下这个就不难受了。” 艾雅前辈和医生一起回到了房间,见到她的傻笑也是一脸无奈,她带回了解酒药。 安听话的吃下了,终于算是消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医生走到床边为她检查,我则是退到一旁。 脑海还在不停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唇上仍残留着安的酒味。 有种说不出的怪感。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让您见笑了。” “是我没能阻止她喝下酒水……” 艾雅前辈和我简单地聊了几句,我的形象,看来她并不太认识。 那也好,至少表明,这段记忆并不完全是真的,而是因为有我的介入出现了改变。 聊的内容不多,安很快就醒了。 “小姐,您是误饮了酒桌上的酒了,休息片刻就好。” “麻烦您了。” 医生确定安无事,就和艾雅前辈告退了。 “还好你没喝多少,刚才真是吓坏我了,怎么抓起一杯酒就喝啊,我的傻女儿。” 我和她走到安旁边,她摸了摸安的脑袋,哭笑不得。 她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大概是清醒了,方才的事估计忘了些。 “妈妈,我知道我要屈喝陛下说是么愿望咯。” 这…看来酒很强,她的口音有些含糊,不自信听差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安安想好自己的愿望了?也不着急,离晚会结束还早呢。” “不,我现寨就要去活陛下索去,不蓝…就不敢索了。” “哈哈,好好好,妈妈听你的,我们过去吧。” “琳,你也活我一起屈!” 她跳下床,拉着我和艾雅前辈往客厅方向走去。 “不要着急啊,不要着急啊。” 艾雅前辈无奈地笑道。 安…她平时估计很难有这种样子吧,怪…可爱的。 对于我们三个在聚会中举止特殊的人,目光自然是少不了的。 知道安想好了她的愿望,皇帝陛下他们惊讶又好奇地看着她。 毕竟她的表现和平时乖巧听话的样子大有不同。 我也挺好奇,她是许了什么愿望的。 结果…她的愿望是…希望陛下见证她的一个宣言。 宣言的内容,我愣住了。 “我,祈蓂·维尔斯,以后如果要有婚姻,我不希望和男性结婚,要是恋爱的话,我希望对方是个和我一样的女孩子。” 她说完,还向我嘻嘻一笑。 啊? 第55章 「梦境篇」星空下的诺言 【她是不是根本没醒酒?】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这是她6岁生日时的愿望?】 等她再次向皇帝陛下他们重申自己的宣言时,我确定,她是清醒的。 这…不对吧? 为什么她会做这种宣言。 难不成是刚才我们的举动…还是她现实里真的是许了这个愿望? 反应不过来了,晚会很快来到了尾声,而安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开了皇帝陛下他们的身边。 “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被安排婚事了,婚姻好麻烦…” 她走到我的身边,小声嘀咕了句。 原来是畏惧婚姻吗? 也是…做了这种宣言,就没什么贵族会向您提起联姻了,可您的宣言,貌似让您的父母还有那些贵族们都颇感苦恼啊。 果然,还是小孩子的心理。 对此我也是哭笑不得。 “您这样做,大概贵族先生们会颇有议论呢。” “他们议论就议论去吧,唔,恶心到我,那我也要反抗一下,哼!” 摇摇脑袋,安撇着嘴抱胸站着,一脸不屑。 看来她和那些“贵族大人”们很不对付呢。 “也快结束了,他们大人还要聊正事,我们出去玩吧。” “您想去哪里?” “花园,公爵府外面,还是算了。” 她提到“外面”时,神色变化了下,微微皱了皱眉,“去外面太麻烦了,还不如在府里轻松。” 那么…布鲁蓝的事情是发生过了,只不过我和她“认识”的时间点往后挪了不少。 但我们还是好友的关系。 这样看,或许我的请柬是由她给我写的了。 不知道现实中,安是邀请了谁来参加她的生日会呢? “唔…什么现实?我邀请的就是你啊,琳,你说什么呢?” 听见我的心声,领着我往花园方向走去的安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嗯,我知道,不过就是没有由头的自言自语而已,抱歉。” “不要和我说抱歉哦,唔,我最讨厌这种话了。” 她咬咬牙,用这种方式表现她对歉语的厌恶。 “为什么呢?” “因为抱歉,还有对不起,一旦说出来了,就不会有结束的那天。 就和…背叛一样…让我感到不适。” 她的语气低沉了些,别过脑袋,步伐里带了些许固执,“太讨厌了,你以后不许和我说抱歉,不然…不然我就会生气\(`Δ’)/!” “好,听您的。” 不得不说,安的性子挺有意思的,至少算是可爱的一类。 “别拿可爱来形容我,书上说那是蠢的意思,”又听见我的心声,她嘟着嘴不满地给了我一个眼神。 “什么书这么解释的?” “你没看过吗,《迪兰尔的千日环游》,我看了好多。” “是罗特先生写的?” “没错,是他,他在书里不写了,要是有个人犯蠢,那么那个人应该很可爱,做为文明人,对待别人的愚蠢,可以委婉地用‘你真可爱’来表达。 所以,琳,你觉得我很蠢吗?” 她已经把我带到了花园,松开我的手,抱胸站在我的面前,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当然没有,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她的这种表现,倒让我想起来我的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和其他同族玩耍时,也表现得这么固执。 把书里的话当做大道理,一板一眼的。 从这方面来看,我和安还挺像的。 当时是谁来着? 对,若拉前辈,她回应我的那些话的方式是…… “您当然不能被说是蠢,不过就是有些傻傻的,太较真啦。” “蠢和傻不是一个意思吗?” “蠢比傻更可爱点。” “这还差不多,那我应该算是傻…你笑什么?唔…可恶,你忽悠我!” “哈哈哈哈,您真的很可爱。” “\(`Δ’)/” 大概是因为找到了某种很久以前的记忆,我和她在花园里追逐玩闹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前几分钟,我心里想着的,还是被若拉前辈称为“古板”圣女思想,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 是因为身形的转换导致的吗? 还是因为安的性格对我有所渲染…… 不过…还不错,我其实,挺享受这种状态的。 成为圣女之后,不,在那之前,我就放弃了一些东西,它们似乎也放弃了我。 百年来的岁月里,一直没有再出现在我的身上,以至于我都快忘记了拥有它们是什么感受。 我并非没有试图去寻找,但放弃它们很容易,拾起来却很难。 成为圣女的琳,能找回孩童时的琳的快乐吗? 我没有肯定的答案,直至现在,我才似乎,触摸到了曾经的快乐感受。 原来是如此奇妙美好吗…… 大长老前辈她们…是想我去找到的,就是这种回忆吗? “唔…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哼哼。” 孩童的体力很有限,嬉闹了没一会儿,我就躺在花园的草地上。 还是头一次因为玩到累倒,而不是因为工作呢。 安骑坐在我的肚子上,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居高临下的得意地看着我。 在体力上,我比不过她,被她就这么压着。 “嗯嗯,您很厉害。” 我配合着笑道,表示服气。 “太假了,哼,看你完全就是在敷衍我。” 对于我的认栽,她不领账。 可是我没有敷衍啊? 她…她想干什么? “唔…啊…别…别这样,哈哈…呜,哈哈,别挠……” “看你还敷不敷衍我,哼哼。” “您快…快停下…呜,快停下…” “我不,我看你还不太服气的样子。” 她在给我挠痒。 两只小手在我的腰侧骚动抚摸,根本克制不住发笑,想推开… 呜,哈哈…没力气了,刚才的打闹,还有这会儿的发笑,我一点力气都没了。 “我服气,我服气,拜托您不要再挠了……” 再度求饶,她才放过了我,嬉笑地看着我。 “这还差不多嘛。” 她满意了,拍拍手,然后也倒了下来,躺在我的一旁。 我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我不能吃亏! 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我一个翻身,压到了她身上。 “唔?” 她迷惑地对我眨了眨眼,发出不解的声音。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结果没能换来安的“惧怕”,而是轻视的笑容。 她舔了舔嘴唇,戏谑地用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打量我,仿佛在说:“就凭你这样子?” 我承认,我恼了。 孩童的幼稚心理占据了我现在的大部分思维。 绝对是这样,不是因为我真的不服气。 我必须治治她的这嚣张气焰。 “唔,那琳能给我演示一下什么是礼吗?来吧~” 她张开双臂,放松地躺着,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你!” 这不能忍了。 我伸手就去触碰她的腰间,和她刚才对我做的一样,给她点教训。 结果…天旋地转,我又被她压在草地上。 “看来琳还没玩够呢,唔,还有力气反抗,早说嘛~” “我…我不是,我没有!” “不要骗我哦,唔,软软的,手感很好~” “呜!”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我已经没力气发笑了。 眼泪似乎无助地从眼角滑落,好像…没知觉了。 啊…天上的星空好美,可是…我没有办法开口赞美它们了。 “想玩过我,琳还是不够劲呢,嘻嘻。” 安,就是个装单纯的顽皮鬼。 我绝对是被她的表现给欺骗了,让她玩弄于鼓掌…… 虽然用“玩弄”去形容一个六岁孩子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太合适,但用来形容安刚才对我的举动,非常恰当。 她重新躺在我的旁边,收敛了笑,轻轻地握着我的左手。 “唔…好漂亮的夜空。” “嗯,从没见过这么璀璨的星河。” 米迪欧城位于地下,我并不常看见地面上夜晚的景色,上一次看星河,还是在我作为辉意院学员时,被前辈们带到天文站,通过地面设置的魔导器观看的。 “那以后有机会,我就天天和你这样看星星,好吗?” 她侧过身子,面向我。 “我……” 我也转向她。 一起看星星吗? 若拉前辈说,她认为罗特先生对她做过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在旅行的每一个晚上,陪她看着夜空中的流星划过。 那听上去,确实很美好呢。 尽管我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虚假的,由记忆变化而成的,可是听见安,这个有这着如那星河一般璀璨眼睛的略有些调皮的女孩,向我做出这一承诺。 我有些无法分清,这是虚幻,还是真实了。 是我的内心深处,对这种事有所祈盼吗? 我不清楚,我不了解。 我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心,身为圣女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愿景究竟是什么。 但…就当我任性一次,荒唐一次吧。 “好,说好了哦。” 我向她回以笑容,用她时有出现的灿烂笑容。 她握紧了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说好了哦。” 一切…如破碎的酒盏一般,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结束。 第5次…在这终止了。 第56章 「梦境篇」无法解脱的悲哀和虚幻的甜蜜 此后,我在数个节点间跳跃,一道道记忆在跳跃的过程中逐渐凝结,我见到的安,有很多,无一例外,都对我有着特别的情绪。 但都很极端。 第6次至第8次。 我遇见的,是8岁的她,在帝国的贵族学院中,她表现优异,是众学员的焦点。 我作为她的合寝学员,陪伴着她学习,她温暖开朗的笑容,如阳般耀眼。 但夜晚时分,忘忧香的苦痛折磨着她的神经。 我试图缓解她的痛苦,但这是虚幻的境地,我所做的只是徒劳,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 直到那第8次,掩盖住的记忆带给她的伤痛太过强烈,她失控了。 病人的色彩再度笼罩着她,她用着带有极强占有欲的话语和我诉说着她的痛苦。 她问我。 “你会背叛我吗?” 我向她保证,我永远不会,但失控的她不信任我的诺言,用公爵给她的魔导器重创了我。 在药效发挥,清醒后见到满地血迹,躺在血泊中的我后。 她痛哭着…自刎了。 我在意识消散中进入了后来的片段。 第9次至第13次。 我遇见的,是11岁的她。 这是我之前经历过的片段,刺杀正是在这时进行,我作为她陪同的唯一一名侍卫,与她一同参加了学院组织的狩猎实践。 23名刺客包围了我们,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孤身解决掉他们,而是陷入了苦战,我拼力帮她应对恶敌,最后在那位斯兰德卡族的老师的配合下。 我们解决掉了所有人。 她拥着我痛哭,血液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凝固,我原以为,这几次连续的经历会平稳地结束,可是,那是我天真的祈盼。 仿佛厄运和悲哀无法脱离安,在那位老师的高呵之中,安将我一把推开。 她被刺客布置的术法化作虚无。 在死亡的前一刻,我听到,她说:“等我,一起去看星星。” 她的死亡似乎会终结一段记忆,我带着说不出的沉闷感来到了第14次。 从这第14次至第20次,我遇见的是12岁的安。 记忆自她的生日开始。 她的第二个愿望我很清楚,波邦帝国最年轻的公爵——祈蓂·维尔斯。 正是在她12岁生日那天继承了她父亲的爵位。 她向波邦帝国的皇帝提出了继任的愿望,而莱亚维尔斯公爵已经和他的夫人离开自治领半年有余。 远在领地外公爵致信表示并无异议,皇帝答应了她的愿望。 这是自刺杀事件结束之后,性情已经发生大变的安,她在当上公爵之后,对领地和公爵府进行了整改,肃清了府里的大批佣人。 凶残之名逐渐开始流传,愈演愈烈。 而且,她的病症也越发严重。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我和她盘坐在公爵府外的花海中。 夏夜晚风微凉,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碎花裙,呆呆地望着夜空,与和我做下约定时那样,又不同。 她的眼睛中并无当时的璀璨,而是失去了高光。 “琳,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嗯,看这美丽的星河。” 我轻声应道,她缓缓闭上眼睛。 脆弱,或是迷惘。 她凑近了我,靠在我的怀中。 我自然地将手放在她那如瀑的长发上,为她梳理。 “你会永远陪伴我吗?” “我…不知道。” 记忆之中的事情,我无法决定,“但我希望我能做到,不因为不可抗的外力分开我们。” “嗯…我也是。” 她闭上了眼睛。 缓缓地睡着了,就和最开始那样。 我努力保持清醒,避免记忆的突然跳转,我并不清楚她有没有听我的心声。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给出的答复无法让她满意,我会被她杀了或者禁锢住,然后藏起来。 藏在公爵府的地下室。 就凭她那极为不正常的强大占有欲…… 在这个环境中,我以她的依靠者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旁。 这个节点无疑是不平静的,只是其不平静的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在堪那多先生的酒会上,我不过是离开了片刻的功夫,就被混乱的场面扰乱了思绪。 我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主角一定是安。 我拼力拨开人群,向混乱的中心挤去。 让我惊呆的一幕展现在我的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呜呜呜。” 安半跪在那,如此嘀咕着,划开了倒在血泊中的莱特妮雅小姐的胸膛,从那里面,拿出了一枚…跳动着的心。 她小心地捧着那枚心脏,神色痴迷,带有陶醉地看着莱特妮雅小姐,用带着血污的手去抚摸那已经没有生机的脸,带着哭腔,留着病态的泪。 却带着癫狂的笑。 “它…太漂亮了,就和您的眼睛一样漂亮。” 试图阻止她的侍卫,早就已经被她用不知名的武器夺去了性命,躺倒在大厅的各处。 她就那样低喃着,用脸颊轻轻地蹭着那枚心脏。 如果说,这是真实的记忆,那么现实中的她,早已经是个疯子。 我缓过神,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我能怎么做? “啊…琳?你回来啦,你看,这个…多好看。” 她向我展示她获取的珍宝,我就那么看着她,用着连我自己也无法形容的目光,看着她。 绝不是悲悯,也没有任何可怜之意。 我就站在那,没有说话,面对着她那灿烂的笑容。 “虽然没有你那么好看,但是也很漂亮,不是吗?” 她歪歪头,没有去理会我的目光,不过时间多了,她开始用逐渐不满的眼神看向我。 “你不喜欢?”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回顾着那一幅幅画面,安从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我该做什么? “你也要离开……” 我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安喜欢的,琳也喜欢。”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向她回以微笑,然后半跪在她身前,环抱住了她的颈,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温和的声音安抚她。 “好啦,玩够了吧?我们回家吧,身上多脏啊,赶紧回去洗洗,不然安就不好看了。” 我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公爵想和我聊聊天,她想做的,并没有强求我去配合,但是,她…想让我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或者是找到我心底的,不属于正常人的一面。 她缺少同类。 呵…… 那让我当她的同类吧,至少,在这里的一切结束前,当一回她的同类。 毕竟在这里,我不是精灵,也不是圣女。 我只是琳。 “嗯,嗯!好,我听琳的。” 她手中是心脏滚落,用力地回抱了我,她很高兴,很高兴我对她的这一态度。 我也很高兴。 因为,我守护了她灿烂的笑容。 自那之后,一切记忆都似乎变得平和了不少。 我没有再看见安有什么病态的表现。 第21次至第23次。 13岁的她被判以与恶兽决斗,原因是残害莱特妮雅小姐,这确认了那件残忍之事的真实性。 安的力量极为强大,她有着来自红龙和精灵的血脉,魔法天赋和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我作为陪伴者,观看了她那场涤罪之战。 连精灵中由纯系花精灵担任的花笺卫都会感到棘手的高级魔物,被她用刀,在毫不使用魔能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肢解成了数段。 她至此脱去了罪名。 第24次至第34次。 这是她13岁至16岁的记忆,她也离开了自治领,开始了一场在波邦帝国境内的游历。 我作为同班与她一起,或许是因为我当时的回应,她没有再出现之前的疯狂病态举止。 我们就像罗特先生书中描述的冒险家一样,从一个城市到达另一个城市,从一处山林步入另一处山林。 只有我们两个。 只有我和一个正常的疯子。 她表现的温和态度,全然没有先前的影子。 这一段记忆很长很长,我逐渐意识到,这才是那位公爵,也就是安,想给我看的东西。 因为我能注意到,隐约有一道目光在默默地注视我。 其实,单从这看,传闻中残忍的公爵仍然是个温柔的姑娘呢。 至少对待我,是温柔的。 她是因为知道我久居米迪欧城,不曾领略外面的风景,才想要把她的游历展示予我吗? 也是,她能读心,而我又是以意识的状态处于她的境地之中,我脑海中几乎没有变化的,整日坐在慧冠厅中的记忆,应该让她看了个遍吧。 对于常人来说,那确实是枯燥乏味呢。 没准她还会觉得我可怜,呵,毕竟一个性情自由的精灵族的领导者,是最不自由的,多搞笑啊。 大长老一直这么对我嘀咕,直至现在,我才觉得这种事确实很是搞笑。 漫长的游历记忆结束了,记忆之中的安像一个体贴的同伴,细心为我解释沿途的风景习俗。 不用明说,我也能知道,这个能像老师一样为我介绍的安,和那目光背后的,该是同一个。 可能是若拉前辈她们做的吧。 我这么想着,新的记忆再度展开。 第57章 「梦境篇」鱼花镇之梦 第35次。 我出现在了…鱼花镇? 没错,这周围的一切布置,正是处于鱼花酒桶节的鱼花镇,而我的模样,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精灵属于长生种,样貌一般不会因为随着时间改变而发生衰老,我的样貌,对应人族,大概就是22岁的样子。 用路边水池当镜子,我确定现在我的年龄应该算是22岁时,不由地困惑。 那么安呢? 她不该只有16年的记忆吗? 还是说,我已经脱离了幻境…… 如果已经脱离,那么若拉前辈她们在哪? “琳!唔,你还在这呢,不是说让你先进去,我马上就过来吗?” 清脆动听的女音自我身后传来,有些熟悉,随着那声音一起来的,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那手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身,手的主人笑盈盈地看着我,“是在等我一起进去嘛?嘿嘿。” 她是安?看上去已经成熟了好多,也是22岁? 身材丰满了不少,还是那头及腰的长发,还是那精致的容颜,不过身高已经略高于我。 红衫黑裙,戴着顶黑色的帽子,有点异世界的风格,是叫“鸭舌帽”? 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工装。 哦,我记得,安在游历时也会穿某些古怪的偏向平民或是异界者的服饰,来避免自己被认出是公爵。 她眼睛中的夹竹桃花纹都能被她给遮掩,这很了不起。 “我很好看嘛,一直打量着我,嗯?”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她看。 “对不…唔。” “道歉什么,难得我不好看吗?” 她用手指封住了我的唇,目光带了几分幽怨,“而且我可是很讨厌有人和我说对不起的啊,琳小姐。” “我认栽!” 听见她的话,我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哼,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收回手,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好看!” 咬了咬牙,无视脸颊的热意,我给出了答案。 不过…这是事实,就是如此直白的说,我真的觉得不好意思。 我的回答让她很满意,她笑眯了眼。 “哎呀,琳,你怎么脸红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 我心中忍不住咕哝,她这般言语,可太不正经了。 可恶。 看见我的窘迫,她的笑容更灿烂了点,这一瞬间,我莫名觉着,她和若拉前辈应该能聊得来。 “怎么,精灵小姐,您好像很不舒服,我来看看?” 她忽然凑近了我,带着一股清香,到了我的耳畔,热气携着低语传来。 “其实我觉得,还是琳更好看呢,尤其是脸红的时候。” 熟悉的酥麻感,引起了我不妙的回忆,我觉得我的脸更烫了。 “别…别这样。” 所有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畏缩的拒绝。 “好啦,不逗你了,走吧。” 她收敛笑容,耸耸肩,然后挽着我的手,“去逛鱼花节咯,嘻嘻。” 一路上,她带着我游玩这里的摊位,我原本以为这是普通的逛节日,可是,我似乎想错了。 这段记忆就不正常。 因为…… “嗯~就这家啦,来到鱼花酒桶节,不能少的就是喝鱼花酒啦,老板,来两杯酒,我和她各一杯。” “好,小姐,这是您们的。” 带着酒,我们走进了湖眼区,安说,这里人少,能安静地品品酒。 我们靠在一起,坐在草地上。 鱼花酒的话,若拉前辈已经和我介绍过,我大概对其有着心理准备,精灵不能喝厉害的酒,现在的我能不能喝去不确定,但是安都交给我了。 我就喝了一口。 嗯,甘醇而不刺激,清冽的酒香也很舒适。 难怪说,是一款温和的,所有人都能一试的酒。 安也喝了一口,不过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 是酒味道不对吗?露出这表情。 “有点淡,你喝着怎么样?” “还不赖…” “我试一下你的那杯。” “诶?” 说着,不等我反应,她拿过我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种行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可是她还是皱着眉。 “味道不一样,但还是不对。” “可是不都是一桶酒里盛出来的吗?” 尽量不注意她的那一举动,我接过自己的酒杯。 “你试试我的,看看,没准是我的问题。” “好…好吧。” 这算…间接接吻吗? 我接过她的酒杯,缓缓地喝了口。 味道没什么区别啊…难不成她在逗我吗…不对,她确实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我觉得…差不多。” “唔,你再喝一口,不要太着急的咽下试试,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味道不对了。” “这样么…好。” 不太明白酒水方面的知识,我选择了照做。 将鱼花酒含在口中,开始细品那酒水的味道,不过,我还是没能察觉出什么差异。 我向安投去疑惑的目光。 “没有区别?”见到我这么看她,她问道。 我点点头。 “不应该啊,我试试…” “?!” 猝不及防地,她接过我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已屏蔽) 原本含在嘴中的酒水,随着她的撬动,开始流失…几声吞咽,她把我的酒,喝掉了。 “你…” 我只觉得脑袋一嗡,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刚才她对我做了什么? 可是她却吧唧了下嘴,舔了舔唇,向我…妩媚一笑。 “没错,就该是这种味道,我说少了什么嘛,原来~是少了琳的味道。” “你这是…不对的!” 百感交集之下,我只能说出这句话。 “唔?可是,我还想要…” “诶?!不,不行!唔!” 她直接扑向了我,眼中那原本澄澈的光彩尽是勾人的魅态,在这一瞬,我甚至怀疑,她到底是精灵的后代,还是魅魔的转世。 ———————————— 反抗的话语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那突然的不讲理的吻打断,琳未尽的语声淹没在安那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温热滑入口中,暧昧的声音在两人之间传递,安贪婪地攫取着属于琳的气息。 原本还想拒绝反抗的琳,也被她这猛烈的攻势阻断了推拒的意识,她明白的悸动,让她忘记了这周围的一切。 她们彼此的眼中剩下的,只有说不清的柔和,安短暂地分开了她们交接在一起的唇。 几丝晶莹被她从琳的口中带出,她调笑的目光落在琳绯红的脸上,轻轻地笑了。 琳看见她的这般神情,羞恼着环抱住安的脖颈,心中的不服气让她不顾原本的羞涩,主动迎上了安的唇。 这一举动让安狠狠地一颤,她不敢松懈,承接住了琳的反击,同时开始疯狂地索取。 窒息的快感让琳忘了思考。 周围的一切再度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热吻的少女们才松开了彼此的环抱,躺在了草地上。 原本昏黄的天色已被黑夜渲染,璀璨的明星再度挂到那独属于它们的背景之上。 她们就那么静静躺着,没有说话,没有去谈方才发生过的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夜色。 良久,安从草地上坐起,看向琳,琳也撑起自己,回看向她。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精致的木盒,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串由雕琢成鱼花的宝石穿成的手链。 “琳,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您……” “能嫁给我吗?” 鱼花镇的夜色之中,漂浮着的点点蓝光缓缓流动,似乎是天上星河在地上的残留。 那是魔能凝结出的,被称作星尘的物质。 为这昏黑的小镇中心,增添了些许独特的氛围。 特别是在鱼花酒的清香之中,多了点暧昧。 短暂的平静之后。 只有一声温和的回应。 “好。” 第58章 「梦境篇」结束(上) 第36次。 与上一段“记忆”相连接,我…成为了安的妻子。 嗯…也是被她的意外举动给整得糊涂了,在那种情形下,我接过了她的手链,答应了她的请求。 该怎么说呢,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没有想到。 安,她当时的宣言,是认真的…… 我正坐在公爵府的花园里,方才,在这空荡的府邸里,我们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手链是我们婚姻的信物,而这花园的草木是我们婚姻的见证,没有什么宾客,因为安不想要让我展露在太多人的面前。 就连府里的侍卫和佣人都不见了踪影。 真奇怪,明明听说婚礼都是很热闹的。 但我和安的婚礼,只有我们两个。 这大概和她的占有欲离不开干系吧,唉,果然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我爱她吗? 这个问题我没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至少,作为琳的我,在这个境地之中与安相处了如此久的我,应该能说是爱着她的。 即使…可能是因为她先用那种方式和我蛮横地索吻,让我思绪混乱的缘故。 不过…我没有反抗,甚至去迎合她,这是不容我狡辩的事实。 爱情的定义是什么? 我并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相爱的两人接近时,会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而且,在对方进行亲昵的举动时,不会有什么反感…… 我和安的情况,正好符合。 所以…在这境地里,我和安成为了情侣。 她难不成把我拉进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可太…让我不知如何形容是好。 现实中她不该是个16岁的孩子吗?怎么会想着和我结婚…… 哦,波邦帝国16岁确实已经是成婚年龄了。 但她是怎么一眼看上我的呢…… 是若拉前辈提到过是那种见色起意吗? 嘶,完全被套路了,虽然我没有多少反感。 大概也是因为那些和安的记忆的缘故,我抱着想要了解她过去的目的,心甘情愿地被她用一次次的节点引领者,和记忆之中的她建立友好特殊的关系。 最后利用我的性子,直接顺水推舟,让我答应了她的求婚,这…不亏帝国大公爵的女儿,不愧是贵族。 我还是太天真太单纯了,真以为这个公爵小姐是想和我聊天。 “唔…在想什么呢?” “感觉被人忽悠了。” 她是本人吧,她一定是本人吧! 我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她,看着她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说着讨厌别人欺骗她,可实际上她才是最会骗人的。 “唔,谁忽悠你了,和我说说?” “你?!” “告诉我嘛,现在府里没人,唔,老婆能告诉我谁让你不开心了嘛,你不说,我就来帮你开口说咯。” “不就是…唔!” “唔…嘻嘻,”她吻了我一下,随后扬起嘴角,“还是我来主动‘问’~吧。”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传来,我没想到她又玩这套。 这次,我可不会被她给亲晕了。 目光一凛,我用力抱住了她,主动地去探取她的一切。 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即使换个成熟点的模样还是年轻人,我的回击成功地让安的瞳孔一缩。 被吓到了吧? 等等…她的目光柔和了。 闭上了眼睛,放下某种防备,开始回应我…… 呃…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好像不知道。 她把手覆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数目微睁,迷离而带着调笑的神色传入我的眼帘。 她在嘲笑我? 我生气了! 良久,我失去力气地躺在了花园中的草地上,安则是“啧啧”地摇了摇头,一脸地意犹未尽。 她上辈子是魅魔吧?她一定是吧! 不应该只有16年的经历嘛,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如此熟练。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对了,既然结婚了,是不是该做些特别的事情了?” 我还在感叹,结果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啥? 她要干什么? “安…等等,你说什么…什么特别的事情?” “哦?你脸红啦?不知道嘛,我也不知道呢,但是我了解过,我教你啊。” 她脸上的笑更深了,俯身抱起了我。 “不…不会是…”我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连忙摇头,“别开玩笑了,安。” “唔…呵,”她轻笑了声,侧了侧脑袋,银发飘到后侧,“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我被她带离了花园……我承认我胡思乱想了许多。 结果在路上,她告诉我指的是去做菜,说是九州那边的习俗。 结婚完要做一盘水煮豆腐吃,她解释完还一脸无辜不解地问我我在想什么。 我敢打赌,这人绝对在玩弄我! ———————————————— 豆腐加工工艺的主要流程如下:原料大豆→清洗大豆→浸泡大豆→磨浆→过滤豆渣→煮豆浆→点卤→成品。 第59章 「梦境篇」结束(下) 作为九州的一道极为有名的食物,安决定用最尊重的态度去制作,她要从大豆的种植采摘,到最后的制作成成品,全过程亲手完成。 当然,是要和她老婆一起,不然她也做不成这豆腐。 琳作为精灵圣女,比起安,是完全没有什么种植经验,毕竟她平时也没时间看什么农书,所以播种什么的,基本都是安在做,她配合。 不过不得不说,种作物可真是件体力活,琳即使并非这种田的主导者,也在这耕种过程中感到疲惫不堪,她很惊讶,为什么安的体力会如此之好,看上去一直都精力满满。 不翻土,地是没法进行播种的,更别说安用的黄豆种子很特别,一枚枚的葡萄大小,据说这是她特别准备的豆子,种出来的滋味会很不一般。 不过再不一般也没什么用,要先把地翻一翻。 值得庆幸的是,这是片肥沃的土地,虽过去未曾被开垦过,但不难看出这里的肥力和水分完全适合安的黄豆的播种。 秉持着对土地的尊重,安不顾琳的劝阻,亲吻了下这肥沃的大地,然后开始用手去翻土,因为她们要种的豆子并不多,根本不用借助什么农具。 翻土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是块良田,都没什么荒草,干净且适合人去辛勤地耕耘,用着从书上学来的农作技巧,不一会儿,地就给耕耘好了。 和安想的一样,这片地很肥沃,水分很足。 翻土翻好,汩汩涓流便随着地上起伏的纹路流淌下来,一下子,这片土地就被一层薄水给覆盖了。 安感叹了句自家田的水多,早知道就种水稻了,结果被琳拧了一把腰,催促着赶紧把种子种下。 她没想到琳这个没经验的家伙还敢对她催促,就想着挑了枚大点的种子。 这下琳不催促了,反而是担忧地看着她手中的种子。 会不会太大了些? 对于琳的担忧,安则是拍拍胸表示无需多虑,只要把田翻好了,种都是能种下的。 对于安的话,琳持有怀疑态度,因为这个人老是喜欢变相地忽悠她,但在这事上,她不懂,只能听安的。 不过她没想到,安觉得这块地既然这么肥沃,不如再种点别的作物,比如说——草莓。 没错,就是草莓,安根据异界者宣传的农作物间种技术分析,草莓和大豆也应该可以间种,而且效果绝对不错。 这可让琳苦恼了,刚才光是翻个土,她都已经累坏了,现在还要再种一大堆的草莓。 唉,但没办法,她只能依着安的打算。 “种草莓可不一样,不费力,还很有意思。” “真的吗?” 琳不信,不过安已经开始动手播种了。 不过草莓种起来确实比大豆要简单,而且可以种的随意点,大片大片的土地没一会儿就被红点给覆盖,由远及近的每处角落都能看到草莓的痕迹。 琳不由抱怨起即使简单,也别种的太多啊。 但被安一句“你不种的挺欢的”给噎着了。 不过快乐是快乐,种一株草莓不累,但种那么多草莓,琳还是感到了疲惫。 微微地喘着热气,她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好的,再翻翻土,种豆子。” “等等…” “趁着时候好,可不能耽误。” 琳想叫停歇息一下,可安翻土翻出经验来了,手就不停下了,她可要一口气把这地给耕好。 在安的执着前,琳那无力的阻止是徒劳的。 “这地要深耕才好。” 安得出了这个结论,随即用力地挖掘着这片土地,她觉得是有什么东西阻挡,限制了这土地肥沃的程度。 琳已经累坏了,她没法配合安的挖掘,只得看着她在那地里向深处翻土。 “哼~”安找到了原因了,她挖出来了阻挠这片耕地发挥肥力的问题所在了,她挖出了许多红壤,那殷红的色彩,可是会阻止作物生长的啊。 不过她挖出这红壤,让琳不由地皱起眉头,紧抿着双唇。 安耕耘着土地,也不忘关注琳的神色,见到她的不是,赶忙去安抚她,待她适应了才准备继续耕种。 “好多。” “嗯,不过很快就好了。” 那红壤被水流逐渐带走,田地里剩下的,是更为适宜耕作的土壤。 出于谨慎,为确保其耕种的可行性,安再次用手去探了探这片土地,嗯,含水很足,土壤粘稠度也非常达标,肥沃得不像样子。 就是太黏稠了,她手拔出来都废了些力气。 不由地感叹了声,然后被琳嗔了一句。 哦,现在,公爵小姐想起来某个精灵担心她准备的种子没法用了。 她拿出来拿着大豆的种子在琳面前微笑地晃了晃,然后不顾疲惫的精灵小姐的言语阻挠,在这地上挖了个用于耕种的坑,直接把那枚更大一点,有枣子大的种子给塞了进去。 琳被吓到了,这么种豆子可真是让她没想到,惊讶之余一颤,她害怕这豆子会坏在地里,毕竟那么一塞,地里的水分就被挤了出来,豆子不会被泡坏吧。 对于没做过农活的琳的天真问题,安笑着安抚她,说这是精心选育的优种,不会被泡坏的,而且她虽然动作夸张了些,但效果不是很好吗? 琳看着那种子安然地被泥土包裹,随后开始生长,不断刺激着土壤焕发肥力,即使觉得担心,也只能同意地点点头。 得到琳的肯定后,安也就放宽了心,开始不断地耕作起来,埋种子的动作非常单一,但也是件讲究活,加上这太阳顶在天上,没一会儿两人就香汗淋漓。 这可不行,土地都冒着热气了,时间久了就会达到耕作的饱和,种不了多少次豆子。 疲惫的琳与安对视了眼,两人其实经验都差不多了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景。 忽然,安猛地拍了下手,她想到办法了。 “我们可以用魔法!” “魔法?” 琳的神色凝固了,她作为精灵族的圣女,在魔法的造诣不可谓不高,但听见要用魔法种地,仍是感到了愕然。 她不明白安的小脑瓜是怎么想到这么天才的解决方法的,但她知道,安绝对是个说了就会做的人。 在这个境地里,她的模样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精灵的力量也回到了她身上,但她可不认为自己现在的疲惫状态适合施展什么术法。 所以提议的人负责实施提议。 安自然是乐意的,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好点子。 于是乎,她运用了冰魔法开始缓缓地降低周围的温度,效果很明显,原本感到疲惫的琳觉得自己也精神了些,而冒着热气的田地看上去也能再继续播种了。 安很满意,立即着手继续播种起来,恢复了点精神的琳自然也配合起她的播种,农活嘛,两个人一起配合就顺利得多了多。 不过琳的体力还是太少了,播种的后半程几乎就是只有安在努力,她则半醒半睡地倒在一旁,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无助地摇摆着。 宝石相撞的清响随安播种的动作不断地重复着,像是某种独特的小曲。 “mary had a littlemb……” 安哼起了歌,刚好和那清响和唱。 有着魔法的舒缓作用也不够让琳继续维持精神了,她只觉得好累,好累。 耕作的舒适感和不断的刺激感逐渐在安心的困意之中混合,变成鱼花酒那般,带着清香的微冷气味。 哦,不是酒香,而是安身上独有的香味。 她轻轻地揉捏着琳的背,揉了揉她那已经有些润湿的粉发。 “我找到你了,我的小羊羔,睡吧。 这些记忆,我就先替你藏起来,等后面的事情结束了,我再让你想起来,好吗?” 那带有蛊惑的好听声音触动着迷离的琳,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便在一抹微甜的香味之中,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公爵,带着位可爱的精灵小姐,一遍又一遍地逛着那鱼花镇的有趣节日了,呵呵,希望会顺利吧。” 低笑着,她在琳的唇上轻啄一下,手划过那由梦境编织出的身躯。 “再见,琳。” 第36次,结束。 回想起这段记忆,我仍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和那个公爵…… 此后直到第63次,都如她所说的那样,在那个镇子循环着,让我自己发现了“不对”,然后脱离梦境。 直到被带回米迪欧城,才想起来之前的这段记忆。 安…她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的行为。 我到底爱不爱她? 身为精灵圣女的我,到底爱不爱她?在那虚幻的境地之中,我和她的感情,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 毫无疑问,我对她的印象全数是在她的诱导下产生的,她对我展露的也是不完整的形象。 我感到很混乱,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意,她会来找我的,我该不该接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选择匆忙回到自己的宿舍,回忆那些涌来的记忆。 我需要自己理出一个答案。 但在那答案出来之前,我能确定,我并不讨厌她,甚至接受与她保持朋友或说更亲密的关系。 我只是,想要想清楚,我能否承受她的感情。 那串手链,真的戴在我的手上,而且,我知道它是什么。 安是个疯子,她用最为直白和疯狂的方式把这个在梦境之中,由四岁的她购置工具亲手雕琢成的饰品交给了我。 作为情感的见证。 而这饰品的材料… 是她的心。 第60章 蓝天之下,静思者一 迪兰尔的天空,通常有四种色彩。 如海的湛蓝、如金的灿黄、如烬的薄灰以及如渊墨黑。 湛蓝,是天空最常有的色彩,在无云的天气里,蓝色是安定平和的象征。 喜光的种族会走出自己的居所,找一张椅子,舒舒服服的晒会儿太阳,或是拿一柄登山杖,去远离居所的地方游玩一番。 灿黄,是传说中才有的色彩,那是只有神明出现时,才可能浮现的神圣景象,生灵们对那一幕景象憧憬,但也只有憧憬。 见者寥寥,不过是存在故事中的景象,没什么值得整日挂念的。 而薄灰与墨黑,则是所有生灵都不愿面对的色彩,那是灾祸的象征。 至于其他的色彩,就是陌生的情景了,很少人会选择去谈论它们。 所以…如果要问琳,她喜欢天空的哪一种色彩,她应该会说是湛蓝,毕竟谁不爱安定的生活呢? 但,要问她喜欢天空的哪一幕景象。 那应该是璀璨的夜空。 记住了那个从似梦非梦之境带出的约定,身为圣女的她有了让族人们和元老院都感到好奇的变化——她不再整日处在公文之前,而是时常带着侍从离开米迪欧,来到地面。 说是,感受一下城外的气息,放松一下心神。 “放松”一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可是极为稀罕的。 所有精灵都好奇圣女改变的原因,包括她的前辈们。 而她的前辈中知晓些许原因的那位,则因为某个16岁小孩儿的嚣张举动,久久陷入苦恼,还亲自去讨要个说法。 在帝国国君和外交部多天推诿扯皮了近半个月后,才得到了拿到缘由的机会。 可这缘由,她有些后悔去知晓了。 公历779年8月31日。 晨风清爽,拂过翠绿的海面。 “歌唱初秋的风?” 野花微醺,芳香浸润欢闹的山林。 “欢送晚夏的雨?” 狂欢是生命丰沛者的特权,亦是即将消逝者的绝舞。 “我们在这里快乐,快乐的迎来春夏秋冬?” 但狂欢并不代表快乐,生命丰沛无法与无忧无虑绑定,奄奄一息亦不是绝望的同义词。 这里是矛盾的地界,这里是喧闹的愁林。 粉发白衣的精灵,坐在那林中的草地上,手中拿着的,是一本笔记,昨夜,她从一位前辈那里得到了这独特但不陌生的册子。 现在,她轻轻翻阅着这册书中记载的故事。 在这单纯充满快乐的林中卫兽的歌声之中,缓缓回顾着她的某些记忆。 “圣女大人~您在这呢,看什么呐~” 金发的精灵少女出现,粉发精灵自然地合上书放在一旁,拿起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平淡地回答道。 “不过是一些笔记而已,若拉前辈,您也来这休息?” “结束任务回到米迪欧,听说我们的圣女大人这半个月开始学会主动将休息时间拿去用了,我很好奇,大家也很好奇,我就主动当起大家的代表来看看究竟咯。” 金发少女笑着坐到了圣女的身边,开始和她寒暄起来。 ———————————— 果然,若拉前辈还是来了。 我并不感到意外,以她看热闹的性子来找我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圣女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族人们那里。 去鱼花镇游玩的事情,不过半天就在城里传遍了,只要不是元老院有意掩盖的消息,就没有一件不是所有精灵不能知道的。 而元老院会有意掩盖的事情,基本与一般的族人的生活没半点关系…… 精灵有着隔绝于世的态度,所以普遍对外族的事务不感兴趣,只关心和本族相关的事情。 与异界者的联系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和本土绝大多数种族的关系,所以在关于异世界的话题、魔法和魔导的课题之外。 圣女的工作状态和日常生活这种事…倒是族人们最喜欢八卦的,历来如此。 每任圣女都会面对这种事,只是在我这一任,达到了某种高度。 原本是觉得没什么的,毕竟从前辈们的指导,还有我从小就形成的习惯出发,即使被高度关注,也不会怎么样的。 毕竟整天都是处理公文,只要应对好该应对的任务,给出让族人满意的答案就好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百年来我都是按照我预认为的状态担任着圣女的职务,并不感那些高度的关注有什么太多的不适。 直到…… 这次鱼花镇之行结束后。 我有了不希望被族人们了解的事情了…那事情,要是公之于众,真的会让我感到窘迫。 所以我选择挑时间离开米迪欧城,那个我但凡脸上出现点细微的神色变化就能被全城乃至全族人知晓的地方,去细细思考关于公爵的事情。 我需要独自呆一会儿,理清好思路。 只是没想到做出这种决定后,我就有些喜欢上了来到林中独处的感觉。 嗯… 第五次? 哈哈,有些摆脱不了安的影响了呢,不自觉就记录下了来到林子里休息的次数。 “您们一直都说,我那样不是一名圣女该有的状态,在鱼花镇的那趟出行过后,我想了很久,觉得您们教导的是,就试着出来了。” 这种解释,应该很合适,对吧? 我把茶杯捧在手中,向若拉前辈回以温和的微笑。 “哦,是吗?”她向后挽了挽发,眼中好奇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显然不信我的说辞。 “自然。” 对她的话术,最要保持点就是镇定,这不是慧冠厅,虽说是我独处,但周围有着许多的精灵卫,包括菲尔纳小姐,她可不敢做什么出格举动。 哦…为什么慧冠厅明明更有隐私,我却不选择在那来进行思考…… 这个问题,只能说,因为那是工作场所,只要在那,我就难以将心思放在所谓的个人事务上。 “我可不认为,一百多年时间都保持了那种工作状态的圣女大人,会单纯因为我们的‘教导’而突然有了大的改变,量变达成质变是肯定的。 可是这实现质变的推动因素,我可是很好奇呢,不知道,我们最美丽,最伟大的圣女大人,能不能给我这个愚笨的精灵细细说说呢~” 她嘻嘻一笑,试图以此来从我这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精灵总不能停滞不前,做一块不听谏言的木头,大长老前辈曾问过我何为圣女的问题,我不懂,给不出回答。 可是当我这个圣女,被用术法困在幻境里,只能等待您们施救,成为了一种拖累时。 我好像明白了我的缺处,我不应该将自己独守在那座城里,这样,就是故步自封的愚昧。 我希望在这米迪欧的城郭之外,得到一个关于自己的解释。”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嘻嘻,”若拉前辈鼓了鼓掌,无奈地叹口气,“您也算是开窍了,知道这道理,即使说精灵的圣女本就应该像您这样一直待在城里,可那不符合我们精灵的准则。 真正能做到和您这样,百年无一日不恪守在城中的,没有…哈哈,没有一个。” “我还没有认为那样做是一种错误……” “当然没错,但是那是对整个精灵族来说,没错,但是对您,对元老院,对所有兰尼恩教的神官来说,您这位圣女那么做了。 那就是错的,严重的说,那已经违背了精灵存在的意义,哈哈。” 她甩了甩手,我知道那是她结束话题的惯有动作。 也是,若拉前辈来找我,除了聊天之外,多少是有事务需要禀报。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 “您这次是带了什么通知吗?” 我见她双手撑着地,仰望着天空,像是希望我询问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难不成我就不能单纯地来找您聊聊天么~” 她将视线转向我,嗔道,见我抬了抬眉,没有和她扯嘴的意思,就坐直了身子,咕哝了句,“真没劲。” “所以?” 我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休息时间是要提前结束了。 “向您要一个批准而已,圣女大人。” 她正色道。 和我要批准?与圣女有关的批准不多,但都是比较特殊的事才能用到。 “元老院已经同意了对吧,说吧。” “出动两名花笺卫,调查迁巢事件,您知道的,三年前发生过的那件事。” 迁巢事件…我知道了。 “有新的线索了?” 那是与蜂类魔物有关的近似天灾的事件,在三年前发生于中域偏南的区域,造成了两名精灵死亡,八名精灵受伤,以及许多外族人伤亡的事件。 原因不明,但极为可疑。 因为精灵的活动一般比较分散,而那次爆发的时间点刚好是灾后救助,我们族派遣的精灵抵达后。 很明显的针对性事件。 “从诺奇王国东北区块至波邦帝国东部的大片区域,都出现了疑似迹象,如果不去探明,后果可能会更为严重。” “两国都交涉过了?” “我族族民已基本撤离,当地的治理官员也开始采取行动,但元老院认为此事有必要调查。” “可。” 那就无须多虑,批准就好。 这事情,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毕竟对精灵族的非议越来越多,像迁巢事件差不多性质的事情,发生的频率也在加增。 “行,花笺卫的大领导同意,那就可以啦。” 正事一说完,她又没了正经样子。 和安很像…… “您不会也要去吧?” 纯系花精灵里的强者都有着花笺卫的职务,若拉前辈自然不例外。 “不,元老院已经选好了,她们俩更擅长。” 也是没想到对这种像是冒险家委托任务的事,若拉前辈竟然没有主动请缨。 “毕竟我的长处还是在处理外交类的事务,那种事就算有兴趣,也得分主次。” 知道我的意思,她耸了耸肩。 “希望能有个结果吧,哦,对了,要来杯茶吗?” 见她不像有什么别的急事,我想着要不要给她倒杯茶。 “嗯~不啦,我还是不打扰您的休息啦。”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准备迈步离开,但又回头冲我一笑,“公爵家的茶,我可喝不起呢~” 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茶杯。 刚想解释什么,就见她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一个术法,化成一道金光,不见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也想她那样,双手撑着地,看向了天空。 她说的没错,特娅前辈带回了安要给我的木盒,里面是她的笔记本,还有公爵府的几罐红茶。 精于外交的她,对茶水和酒水都有了解,怕是闻见就知道了。 唉…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话来。 希望没事吧。 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我真的想,再多静静地思考一会儿。 第61章 早起的安安有情报听 公历779年9月6日。 平静的阿胡镇在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镇子石墙的警钟上的那一刻起,就变得热闹起来。 即使有冒险家协会等组织以及地方治安队伍存在,魔物的威胁始终是人们面临的一大问题,那些平日里安分地守在其生活区块的家伙,总容易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闯入人族的居所大闹一场。 破坏两边的安定,不断将狩猎关系维持着,将矛盾激化着,永远无法和解。 站在人类的立场,魔物侵犯,就要去消灭与驱逐,魔物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有组织的狩猎时常会举行,这一次发生在阿胡镇的,是人针对魔物暴行的反抗。 永远无法用所谓的正义去评判两边的往来行动。 更别说,用正义去规劝希望完成委托的冒险家,或者希望买到魔物素材的术师用平和的态度去问魔物侵犯的原因。 笑死了,那些人没准还巴不得大堆魔物来什么敌对行动,这样好有机会大捞一笔,攫取暴利。 我可是懂得很。 啥?问我为什么懂。 当然是…… 咳咳,对,懂得都懂。 我保持着良好的锻炼习惯,一觉醒来便绕着阿胡镇跑步,衣服当然是换好了寻常的冒险家打扮,放在那些冒险者之中,除了我这张脸和银白的头发外,没什么显眼的地方。 眼睛当然没忘了用道具去遮掩瞳纹,寻常精灵都要这么做,更何况我一个公爵。 不得不说,像我这么做,获取各类情报可是极为方便的。 体格较为瘦小的银b级冒险家:“哎,听说了这里作乱的魔物到底是什么了吗?” 身材稍微壮硕的银a级冒险家:“当然,我可打听仔细了,说是魔角蜂,南边的雨林里的杂碎,不知道怎么就跑这来了,数量太多,难解决。” 戴着副圆框眼镜,身材不错的银b级的可爱冒险家小姐:“原来是规模太大才下的委托吗?” 那棕色双马尾扎的不错,很符合我对异界者的印象,造型独特,但别有风味。 瘦小的冒险家:“是啊,要不是多得解决不过来,治安维护不成,也不会找我们来分一杯羹。” 圆眼镜女冒险家:“这么说不太好吧,毕竟我们是来想着帮忙。” 啊…这么纯粹的想法可真让人佩服,不过大多数人不会这么想的哦,而且您也最好在自己认识的人面前这么说,要是在不太熟悉的人前这么说,会有糟糕的效果呢。 估摸着他们这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我跑过了几位商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胖商人:“这次动乱不解决好,我这货源都要出大问题,没多少人往山里去摘菌子了。” 瘦商人:“可不是,我还等着多收购些肉类,储存着送去加工熏肉来着,结果来一堆蜂,这…材料商怕是要乐坏了。” 矮商人:“也不一定吧,听说最近要出台法案整治抬价了,材料商可不敢大批收购多少魔物素材,你们知道的,公爵大人身为冒险家老手,可是很在意领地里素材市场的价格的。” 瘦商人:“那可不,别说领地了,公爵大人需要的魔物素材还要从领地外进口呢,外面没涨,我们领地自个儿涨起来了,这像样子吗? 公爵大人的收购价可是高了一成啊,而且还减税,我都眼红那群臭材料商了,他们还不识好歹,只能说,该!” 胖商人\\u0026矮商人:“哈哈,确实,该!” 呜呼,听到这种如此正义的评价,本公爵甚是欣慰,心情舒畅了不知多少,步履神速,没一会儿就又遇见了些特别打扮的家伙。 嗯…就简单描述下吧。 红发的年轻剑士,金发的少女法师,金发的少年盾卫。 哦?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我又遇见了勇者的队伍了吧? 这次委托可真的有意思起来了呢,前些天米迪欧城那边商量着要派两个美丽的精灵小姐调查一件事,没准可能来到我的领地。 我爽快就答应了,还顺便猜了猜她们可能会来的地方,也就是这个阿胡镇,提前过来,准备凑凑热闹。 没想到这过来了,来的势力还不少。 冒险家协会、当地猎队、商会、我领地的卫队。 这些不用意外,正常得很。 但…雇佣兵、魔女协会、勇者还有些其他势力的身影,这是不是未免阵仗大了点。 没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公爵在外面游荡了三年,不像个会管事的人的样子,有的人就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欺负? 哈哈,这群人就不知道,软柿子去捏还会炸呢。 既然来到我的地界,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就休想轻易离开了呢。 如此想着,看着那熙熙攘攘愈发拥挤的街道,我打了个哈欠,缓步走回洛达小姐家。 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62章 入山事宜 “各位朋友,感谢您们能够来到阿胡镇,给予我们帮助,在此次狩猎开始之前,我重申一遍相关的事宜……” 阿胡镇的主产业是狩猎,因此镇周围的山林是交由他们管理的,原本是按照狩猎得到的资源收税的,不过被我父亲给整改了。 加上我的一些推动,现在他们的赋税基本是由山林采集费以及寻常的交易费用组成,这是经过与当地猎队和商会协议的结果,他们都挺满意的来着。 所以不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限制外地人和本地人入山。 当然,交给他们管,也只是给他们管管,说到底,这还是我的领地…… 不过是以冒险家的身份来,还是要听听他们的规矩的。 “最首要的是此次狩猎的对象,暂时确定为大规模的魔角蜂蜂群,预计数量在一百头以上,魔角蜂不属于我们这一区域常有魔物,其出现实属异常。 据我们勘察分析得出,可能有魔角蜂蜂王进行了迁巢行为,将其巢穴搬到了山林之中。 因此这次狩猎的危险程度达到了银a+级的承接水平,当然,不排除其他原因的可能。” 她顿了顿,其他猎人随即拿出了数卷卷轴,放在她旁边的桌案上。 “这些是混有定位魔法的地图,上面标记了我们暂时确定的几处地点和我们猎队的驻扎地,慢点我们将分发给各位,制作仓促,所以就按照各位来时的队伍,一队一份。 其他独自前来的冒险家朋友,可以和协会的队伍,或者猎队同行。” “那被杀死的魔角蜂,怎么处理呢?” 给出这个问题的,是个商人,估摸着应该是材料商,我记得没错的话,魔角蜂素材的价格还算不错,不过因为活动区域的原因,利润不太可观。 可是这回国内发现大量的魔角蜂,省了从外国进口的路程费,利润就要好的多。 牵扯到这种利益的事情,那确实要好好考虑一番,但我并不认为当地的猎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做安排。 人家打了几十年的猎了,难不成还想不到这个? “所有猎取的魔角蜂归各位所有,我们猎队已经和商会做好协调,大家只要带到阿胡镇就可以直接将素材售卖。 商会会以合适的价格向大家收购,这点无需担心,毕竟我们颁布委托是请大家解决这次暴乱问题,若是事成,我们会在这为大家举行晚会作为犒赏。” 这么做,算是相当和善体贴了,我已经能听见那些人兴奋的议论了。 “不愧是大公爵的领地,领民的出手都那么阔绰,生活水平都很高嘛。” 露雅戳了戳我的肩,冲我挑挑眉。 “要是他们没钱,那我压榨谁呢?”我回以淡漠的答复,“让他们富起来了就能让我开心地压榨,那这种事为什么不做。” “靠,没法反驳。” 露雅摸摸下巴,她那脑袋想不明白道理。 我一直觉得要是让她这样的家伙来帮我管理维尔格林,估计不出一日亏损就可以让我卖房子了。 啊…对,压榨不了我领地的这些人,还是有能压榨的对象的。 比如,琳。 话说,我已经有快26天没有见到她了,好难受啊,唔,虽然理智告诉我要克制住去米迪欧找她的想法,可是日思夜想,真的难以忍耐。 那一天给她编织的幻境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呢。 即使再真实,也和现实的不一样,这我知道,可是那种和琳的灵魂交融的感觉…… 唔,好想再来一次。 “你在想什么呢?我怀疑你现在心思不正。” “咳…你凭什么空口污人清白,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是了解的。” 嘶…想走神了没留意,被露雅给注意到了。 还好我本就习惯隐藏想法,即使想的内容很是不堪言说,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有太多变化的,能察觉到的少之又少。 但刚好,里面包括了我的那几个老朋友。 “那肯定是被我猜着了,本来就觉得,不管怎么说,你也不会因为一件地方上的委托拉我一起。” 我的否定坚定了她内心的猜测,这让我很无奈,难不成我给她们的形象已经是什么恶人了吗? “我还是很奇怪,你…哦,应该不只是你,还有莱特妮雅她们,对我的不堪印象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可不会把这种问题憋着,就直白问了,我寻思着以前的我,应该算是个好孩子吧。 哪知道她来了句。 “在认识你差不多半年后,我和她们几个就都明白,你这个跳级的小女孩儿,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家伙,长得倒是一副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样子。 结果要是找个人把你给切开,我保准那颜色是黑的。” 我自己被切开黑不黑我是不知道,但我现在的脸肯定是黑了。 可在我用了一到凌厉的眼神剜了她一眼后,她反倒是给了我个“对,就是这样”的表情。 她拍拍我的肩。 “瞧瞧,别的我不敢说,你这要把人砍了的气质可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有的。” “所以,你想试试?” 我冷哼一声,准备拔刀给她好好看看我的气质。 “别了吧,我就图个嘴快,哈哈,洛达小姐也差不多了,和昨天说好的那样,我们和猎队一起。” 她说着给自己扎了个马尾,打了个哈哈就不打算再和我聊方才的话题,干劲满满的样子就像是准备进去把那什么蜂王的家给拆了。 “呵,路上你可别犯老毛病,见着魔物就去砍,现在的时间其实算是禁猎期,活动的魔物可暴躁了,危险程度可不是一般的。” 这也是为什么猎队放心把山林都地图交给混有不良牟利打算的人,如果有人趁乱去猎杀那些魔角蜂以外的本地魔物,多半会受到极为糟糕的打击。 猎人们可没宽心到真的把混了沙子的饭碗交给别人来剔除杂物,毕竟阿胡镇可不是一个镇子,而是以阿胡镇为中心的,涵盖了十六个村子的集合。 这大片山林,可是这里人的生计,颁布委托,也只是无奈之举。 “放心吧,我有脑子。” “我就担心你有脑子!” 见她拍拍胸脯,无比自信地向我保证,我忍不伸手去给她那脑瓜子拍了两下。 “干嘛啊,你这话。” 她捂着脑袋,一脸不解。 “我不管你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认为我打算做什么,都不要去管,老老实实地跟着猎队,在发现需要猎杀的魔物之前,什么也不要做,尤其是你极度认为有必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 对于我的要求,她眼中的神色越发迷糊。 “因为这是维尔格林,明白吗?” 要什么理由? 我说不行,你就是不行。 “啊?你这家伙……” 在她咬牙切齿打算说什么之前,我向她微微一笑。 “露雅小姐,您也不想自己被送回您的父亲大人身边吧?” “?” 她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听到她的心里话了哦。 唉,就算没听到也能想到。 不就是——【你居然这么威胁你的好姐妹!】 对此我只能耸耸肩。 “我可是个会干心术不正的事的坏孩子呢。” 哎呀,听到她的心里憋了不少波邦粗话,我觉得还是选择性的避免去听她的心声吧。 “那么,这次就拜托各位的帮助了。” 广场中间的洛达也做完了注意事项的通知,向众人提前表达了感谢,那些来到阿胡镇的人们纷纷开始调整行囊,准备出发。 我觉得我们两个差不多该过去了。 拉了拉露雅的袖子,她冷哼着跟上我的步伐,我们朝穿过人群,准备和洛达打个招呼。 毕竟今天早上我回到她家,她已经出门,给我们两个留了早餐和到广场的便条,赶过来时这里人已经很多了,就每站到猎队那,远远地听她说话。 这也和露雅的回笼觉习惯脱不开关系,摇了她好久她才起床。 还说什么才六点,再眯一会儿。 笑了,本公爵叫她来阿胡镇是帮忙的,不是来让她换个地方度假的,看她睡得那么香,我这个早起的能好受? 什么? 我也能多睡一会儿再起来? 反正七点多才正式出发狩猎。 我不管,要是我会好好讲道理我就不是祈蓂·维尔斯了。 “谁家姑娘受的了你这种性子啊。” 嗯?她露雅她嘀咕什么,用那种幽怨眼神从背后注视着我是什么意思? 啊…那真是让她多操心了呢。 “这就不用您担心啦,嘻嘻。” 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琳的面前,完全不会是这种性子呢。 不理会她,我们离猎队也不算远,广场聚集起来的人一开始散,不费多少功夫我们就走到了。 但没能和洛达小姐打上招呼,她正和一个独臂的中年人交谈着。 “洛达,你不用再劝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吉米叔叔,您……” 是故事里唯一活下来的猎队成员呢,唔,有点意思。 第63章 新猎人与老猎人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 看上去已经有些羸弱的猎人握紧了他仅有的拳头,仿佛要把他愤恨和软弱握在手里。 他直视向这群年轻的猎人们,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都觉得,我老了,还缺了只手,让我跟着,只能做坨送死的老烂肉,可别忘了,你们还是我这个退休的家伙教出来的!” 他的语气起伏不定,似是压抑在胸膛中,许久未迸发的气都要鼓出来一番,在他那原本有些憔悴的脸上,以一种近似失控的愤怒神色展现出来。 像只打了补丁的气球。 这让那群原本带有几分傲气和自信的猎人们不由地低下头,的确,要论资历,他们谁也没有那本事去让一个老猎人放弃他的狩猎目标。 那是一种羞辱。 “吉米叔叔,我们只是想向您证明我们,有能力接过您们的担子,继续将阿胡镇的狩猎传承下去,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想来一次,属于我们年轻人的狩猎,所以才……” 洛达小姐向前迈了半步,手大概想要伸出去拍吉米先生的肩,又觉得不妥,便收回来放在胸口。 从他们的情绪,我大概能确定,那次猎队几乎全灭给这位吉米先生造成的打击不是一点半点。 “什么都同意,以后你们这么要求我都不会阻拦,唯独这次,我不能退步。” 他咬着牙,与这些年轻猎人中的最杰出者,同时是新一代猎人们的领头人洛达对视,他想向这个年轻女猎人表明他的态度,却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退缩了。 我能注意到,那退缩的目光眼神的含义。 在一群人里,这个叫吉米的人,是我无法做到自然而然读取心声的家伙,他有着强烈的名为恐惧和封闭的负面情绪,隔绝了我与生俱来的探视力量。 能看出来那件事对他的打击了。 也是,回忆起那时的记忆,猎人们都死相不可谓不难看,我读取到了洛达的痛苦和愕然,就用那份情绪,将猎人们的死相在那魔角蜂上重演了一遍。 估计除了我这样情绪方面异常的家伙,正常人看到那种血腥场面,不疯还能活着逃回来去教几年年轻人们的打猎技巧,那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而这样还想着再跑到林子里,不用说也会猜到他想了结某种恩怨,而且是不择手段,不顾生死的那种。 不然,没准会难受一辈子吧? “他们这是…” 露雅和我站在一起,她看见这幕场景,想要上前帮衬着说些什么,我放开她的袖子转而握住她的腕,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明白她的性子,但这还是让他们自行处理吧,毕竟算是阿胡镇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插嘴,怎么都不合适。 洛达小姐的态度有些犹豫不定,而吉米先生坚决的语气也变得软弱起来,他的斥责性的话变成了恳求。 “洛达,还有你们,算我祈求你们了,让我跟你们一起入山吧,我是真的不想…不想再被噩梦折磨了。” 当退休的猎人低下了他的头,这些原本态度一致的年轻人无法维持原本的坚定,互相看了看,试图从同龄人里找回些许刚开始的神色。 结果很明显,失败了。 从他们的零碎心声中,我大致能了解,在那次失败之后,这位当起猎人教官的吉米先生,对他们这些想要成为猎人的年轻人,有着极为严苛的训练方式。 甚至树立了一个极为严肃固执且有些傲慢的形象。 他们对他有着尊敬,有着不满,可是在今天,那个形象垮塌了,他们感到了不解与茫然。 就像是第一天认识了这个叫吉米的猎人前辈一样。 “让他和你们一起去吧,哈哈,你们这些平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难不成是怕带个老东西拖后腿,还是说不想有个给他这个教官点年轻人风范的机会了?” 又有一队猎人走了出来,都和吉米先生年纪差不多,当时死了的那些猎人是阿胡镇偏向精锐的一队,负责深入山林。 还有两队主要负责中外围狩猎的队伍,他们在那之后接过了内围猎队的任务。 为首的中年人,开始帮着吉米先生说服这些年轻人。 “鲍勃叔叔…” 洛达小姐站定,他们看见其他的上代猎人们出来,纷纷调整了状态。 新老两只猎人队伍算是齐了。 “我们都拦不住他,你们就别说了,他是你们的教官,理应陪同你们验收成果,答应吧。” 鲍勃先生替这群年轻人拍了拍他们教官的肩,说了句。 “你也要注意啊。” 吉米先生没有回应,只是那耷拉下去的肩更垮了些。 这场争执,算是结束了,他们这群人才注意到我们两个特别的“看热闹”的冒险家。 其他人都走完了就我们两个杵在这,再不被发现,我可就要尴尬了。 毕竟认识我们俩的就洛达小姐。 “您们是?” 鲍勃先生扫了我们一眼,他在确认我们的身份。 “两个冒险家,打算跟您们一起,和洛达小姐打过招呼了。” 我回以礼貌的解释。 他看向洛达小姐,后者点点头。 “感谢您们的支持,方才的事,让您们见笑了。” “您们不觉得我们站在旁边太过失礼,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哪敢说什么笑,看您们这次出动了如此多的猎人,镇子的防卫,是否需要留意一番?” 我可记着魔物可是严重道跑到镇子上作乱,那猎人都走了,镇子怎么办? 阿胡镇我派遣的公爵府护卫可不太多。 “镇子的防卫,留守的猎人足够了,不过防卫事宜不方便透露,猎人有猎人的护家方式,既然是和洛达打过招呼,您们是要进深山是吗?” “当然。” 他的目光有些犀利,比起吉米的软弱,要更像个老成的猎人,尽管年龄差距不大。 对于我们两个随队冒险家,他显然是打算试探一番。 毕竟行动特别,自然会受特别的关注,我原以为会有不少人跟着猎队行动,但实际上貌似只有我们两个。 看来还是低估了利益对外来人的吸引,和猎队走,素材就难分一杯羹了。 我刚想开口解释,结果洛达小姐向我歉意一笑,随即走近鲍勃先生,靠近他耳朵轻声说了句话。 这个兽耳男子的目光一下子就和善了,不再有多少审视的色彩,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我内心不由地感叹。 “那么就拜托您们给我们这些年轻猎人指点一些冒险的技巧吧,祝您们顺利回归。” “也请您们这路上多多关照。” 那句话很简单,就是“她们是公爵雇来的人。” 一听见洛达那么说,对我们的警惕就没了。 也不调查一下我们底细嘛,对我这个公爵派的那么放心,可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果然我地盘上的人,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也不会有什么心怀不轨的家伙,会大大方方的顶着恶名昭着的公爵大人的名头来做帮助我们的事,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吧… 也是没想到公爵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治领的大家倾注心血啊,还专门派人帮忙,太感动了。】 如果我没有听见鲍勃先生的这心声就好了。 调整的差不多,吩咐的差不多,我和露雅就随着猎队向山林迈进了。 第64章 途中趣谈 阿胡镇周边的山林海拔普遍不高,几乎都是丘陵,还有一些谷地,事实上不只是维尔格林。 整个波邦帝国都差不多位于一大盆地中,高耸的山脉仅存在于帝国与九州王朝和西域诸国的接壤处。 北方更不用说,是一片高原,上面有些放牧的民族,南边则是一个叫诺奇的王国。 这也就让波邦帝国有着天然的壁障将国疆圈定,同行的猎人们希望从我这多了解关于帝国的样貌,我就和他们介绍起来。 “除了三大自治领外,帝国就只有南方有相对平坦的区块与外界相连,所以三大传国公爵领地的分封,也是有一定的安全考虑。” 他们几乎都不会远离阿胡镇,最多也只是到维尔格林的其他地方游玩一番,对维尔格林之外的地界无疑是好奇的。 但向往…就不一定了。 即使是年轻人,也不会想着去离开阿胡镇,就算他们对着冒险家四处奔波的生活有着好奇,但从不会把那作为一种目标。 安定,是维尔格林自建成时一直追寻的一种状态,所有的领民都享受这一状态,除非我这个公爵打破,没人会站出来改变。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维尔格林。 外面的世界再好…也好不过在维尔格林。 “听说在自治领的那边,公爵大人布置了很多的士兵,所以说是为了防止那个叫作诺奇王国的国家侵扰吗?” 洛达小姐的年纪很小,她的杰出实力是这几年的训练换来的,对镇子外的事情,她了解的很少,所以听我讲述,她提出的问题也是最多的。 都是猎人,喜欢的不过就是狩猎魔物这种偏血腥的事情,她的这话让这跟着的一群小伙子们兴趣起来了。 “对啊,安小姐,好像说公爵大人还给那些士兵配备了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魔导器?” “啊对,就是那个,我听镇上的老猎人们说,那个可是能让普通人也可以用出强大魔法的东西,有这么神吗?” 魔导器维尔斯家一直都在和精灵族合力研制,但进展困难,这百年来,其实真的知晓这技术究竟的,没多少人。 维尔格林的民众们也只知道…… 这个技术的研制让他们伟大的公爵大人受了不少苦头,让维尔斯家的非议在短时间翻了数倍。 其实我也是好奇,维尔格林的大家,怎么在心思上做到一致统一,就和一个大的真正的团体一样,把维尔斯家围在中心。 不管流言多么严重也改变不了他们。 我甚至悄悄地去调查过原因。 结果没能查明白,能知道的是,这种样子就是他们的常态,我也没看到什么影响心灵的魔法的痕迹。 这就很苦恼了,有流言说:“维尔斯家御下有奇招,治民有方,恐有反心。” 他们自己乖乖听话,乖乖给我交钱,听到我的坏话还会出来反驳,就是我要造反? 我可真委屈啊。 管的好有错,不管也好更错,管不好是不是还要给我们维尔斯家来个御下无能的名头? 所以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别的有领地的贵族,多少都有点废物。 嗯,这就是维尔斯家的自信。 啊…想偏了,先给他们解释下那什么魔导器。 “魔导器要做的的确是让普通人也能使用强大的魔法,那是公爵大人她们的目标,不过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会使用魔法的人更轻松而已。 尽管说自治领的位置与安全因素有关,公爵大人将士兵先生们布置在南边,估计不是为了防止侵扰的。” 我笑着摆摆手,要防止诺奇入侵,用不着我去和陛下申请驻兵五千名,那些可都是王师啊。 又不是我们自治领的人。 “不是为了防止侵扰,那那么多人安置在那边,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啊?他们好像都不是我们领地的人!” 也不知道洛达小姐哪来的消息,这话说的都把我给惊到了。 九州有言“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原本我是不信的,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一点点,没准阿胡镇上有我这个公爵也不清楚的万事通。 但是洛达小姐还有其他猎人们的表现让我疑惑,他们生气什么呢? “应该吧,军事方面我没有去仔细了解。” “那安小姐您是维尔格林人吗?” “是…是啊。” 我这个公爵不是,谁还能是?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无奈一下,说出来就很难和她们这样随和的谈话了。 “那您不觉得很古怪吗?我们领地赚的钱,去给那群没有事干的外地人提供伙食和住宿!” “……啊?” 我懵了,被她这话给整懵了。 她这么说,其他猎人的神色都和她一样坚定,觉得公爵大人不应该这样浪费钱去养闲人,要养也应该给自己人。 为什么要把便宜活给外地人干? 露雅已经呆滞了,她原本还乐呵地和我并肩走,与洛达小姐一起听我说关于维尔格林外的事情。 现在她被这番言论给吓到了。 我明白,她大概是觉得,自己也算“没有事干的外地人”。 算自知之明吗? 我能听到她在想什么。 【维尔格林自上至下的人都是这种想法的吗?这可太…夸张了吧。】 她呆滞的目光,逐渐转为了某种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后又变成了某种坦然。 【也是,有什么公爵,就有什么领民,这就是治理好的一种表现。】 您是在夸我还是在嘲讽我呢? 这绝对不是我影响的他们,要知道我在成为公爵一年后就开始游历,在对自治领的管理,多半是远程的,影响力…… 好吧,难说,没准真是因为我的缘故。 父亲大人的时候,他们也没这样吧? 为什么我就… 算了,先给他们解释解释,其实每个自治领都有一支王军驻扎的,有用来防范周边的目的,但不多。 毕竟是自治领,皇帝再信任各位贵族,也必须驻军。 只不过维尔格林是近期加增了些兵力而已,算是我主动要求的,毕竟我当个佞臣,必须来点特别关照吧。 虽说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啦。 “其实…”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洛达小姐有些气鼓鼓的微表情,和这群兽耳族清一色的表达不平的颤动着的毛绒兽耳。 我的话就变成了—— “不能这么想,怎么能说是给没事干的人提供食宿呢?” “诶?” 显然,我的话让这群兽耳朵年轻人迷惑。 也让露雅这家伙一愣。 “不是那样吗?” “当然,我们这可是维尔格林,要什么其他地方的朋友来给我们提供什么防御上的帮助。”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即使事实上不是我说的内容,但…无碍。 我笑道:“要我说,公爵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说的对!” 我的话换来了一众人的附和叫好。 【?】 露雅的眼神越发迷茫困顿了,从她心里的那个问号我明白,她似乎不太理解我们这群维尔格林人的想法了。 “那您觉得是什么呢?” “以公爵大人的性子,说不准是想找个机会主动给诺奇王国一点颜色看看呢,前段时间不是我们自治领出口的货被他们制裁了呢。 我们维尔格林怎么可能等着外国人来侵扰?有点动静,不用陛下下令,我们就能摆平。” 我拍拍胸,说得可让他们群情激昂。 “那可不是!” “那为什么还找外地人啊?” 哦,这就不得不说了。 “那种危险的事,公爵大人肯定是能让领地外的人来,就让领地外的人来啦。” 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哈哈,没错!” “就说嘛,我们的公爵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估计和安小姐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愧是高级冒险家,想的比我们明白多了。” 在众人的欢呼喝彩中,我们往林子深处走去,接触到那魔角蜂之前,这种轻松的氛围还挺不错。 至于露雅心里默念“维尔格林的都是什么疯子”的失礼感叹,本公爵就大度的原谅她好啦。 第65章 好大的耗子 时近初秋,山林里已经有不少野果开始成熟,禁猎期也是因为此时是各类魔物预备屯粮过冬的时候,肉质还不够肥美,但攻击性却是极强。 比如现在,行进至林子中围的休整点,我们就遇上了一只来捕食的钢齿兽。 体型巨大的过分,超过了一般的成年个头。 光是体长就达到了五米,背部大片的硬刺也变成了黑色,蜷缩成一颗刺球,大概三米高吧,哗啦啦地从林子里滚了出来…… “安,好大的耗子啊!” “那不是耗子…冷静点,露雅。” 对于这种像是鼠类的魔物,露雅的状态就会变得很糟糕,不是说怕,而是一种强烈的厌恶。 她抄起自己的长剑,一道明亮的火焰就扑向了那枚黑色的刺球。 “快,都趴下!” 在我喊出来之前,猎人们都已经趴地上,把背在背上的盾挡在头上。 我一把将露雅拽到身后,她这家伙一应激反应就是犯蠢,忘了这钢齿兽蜷缩成一团是不能碰的。 那些和金属硬度没有差别的硬刺,一旦受到重击,就会弹射出来,而她这火焰直接将那刺球包裹起来。 这不会成功变成炭烤钢齿兽啊,她的火焰强度没那么高。 硬刺飞射向四面,环抱有四米的杉树瞬间被那些刺贯穿,莎啦啦的倒了一大片,我可不认为猎人们的那些盾能有效防卫这种攻击。 “我以御灵的守卫之心呼唤庇佑者的屏障,消弭之墙!” 射向我们的硬刺被我组织成的银色光墙阻挡,逐渐分解成了零散的没有实体的光点。 那只魔物从蜷缩的状态脱离,估计是感受到我的魔法的威压,转身就准备缩回一团逃离。 可是它送了我们这份大礼,不回敬一下也说不过去。 那怎么办好呢? 高级术法的短时吟唱可太消耗魔能了,即使我并不怕魔能耗尽,但这样施术要是多了,安全是安全,精神却容易疲软。 而且也太张扬了,我不喜欢。 所以稳妥一点,收敛一点,符合我的气质一点。 对那可爱的钢齿兽先生回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顺便拿过露雅的剑。 回忆了下在学院时,和其他学员们扔铅球的快乐时光,心中一阵感叹。 【啊,有些怀念。】 手中的剑还没等我感叹完就飞了出去,落在了那蠢萌蠢萌的带刺小老鼠打算缩起来的小脑袋上。 嗯,满分~ 凌乱混杂着的颜色流了下来。 钢齿兽先生变得更可爱了呢。 “靠,安,你这…有点离谱了吧?” “唔…是太血腥了吗?抱歉…不瞄准头部,它可能不会立即消停下来。” 回看向露雅,她的脸色有些差。 真的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会溅出来呢。 摸了摸脸,我向她歉笑了声。 “我还是对你的这实力越来越感到无法理解了。” 哦,原来不是说血腥的问题呢。 那就好。 “还有就是瞄脖子扔啊,你能做到为什么还要把它脑袋打爆还用一脸满意的笑容去看它啊!” 呜…还是嫌弃我处理的血腥了qaq。 那样明明更好看点…咳咳,好吧,又犯病了。 摇摇脑袋,看向已经去给钢齿兽多补刀几次防止来防止尸体复活的猎人们,我觉着有一种归属感。 还是我领地的人的行事风格和我一致。 “也别搞得我说你一句,你就忽视我啊喂!” 对待不满的露雅,我只好收敛下目光中的欣赏。 “这就是金级的冒险家的实力吗?” 唔…这声音,是洛达小姐。 对我的一击制服钢齿兽,他们并没有太大惊讶,因为知道我是“公爵派来的”,又还是个金s时,洛达小姐就已经和其他猎人说过我的实力强大。 而鲍勃先生态度的突然转变,加上我前头那段嚣张的言论,也让他们对我实力有了较高的心理预期。 随手解决这么一只除了弹射硬刺有些难对付外没什么大威胁的魔物,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 虽说这只更大一些。 “还好吧,你们解决钢齿兽,估计也是等它把脖子露出来给它这么来一下吧,不算什么,只是这山林里的魔物体型,都那么大吗?” 我更关心的还是这魔物的大小。 “内围区域大体型的比较多,因为越里面越危险,我们也不经常往深林里走的,只是它会跑出来…估计是因为魔角蜂的活动吧?” 洛达小姐也对这大只老鼠跑出来感到困惑,那双可爱的兽耳动了动。 唔,想rua… “也…说不准,去看看那家伙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别过眼睛,我带着露雅走向今天的午餐,想看看这大耗子的情况。 不过在那耗子旁边,已经有人在做着检查了。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我听见他在嘀咕,那个心思重的吉米先生,他脸上的表情我说不来是激动还是愤怒,握着钢齿兽腹部软毛的那只手都用力了些。 “它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我出声询问。 “……”他没有立即回过头,只是松开了手,在思考着什么。 他这样的人我就没法去查看心思,一看就会被察觉,这可真是苦恼。 直觉告诉我他知道的事情很多呢,毕竟是当时的亲历者。 “它应该是被魔角蜂逼出来的,安小姐。” 他看向我,目光淡淡,没什么起伏。 呵,我不信。 “这样啊…那就好。” 我无奈地向他笑了笑,“那可要早点解决掉入侵的魔物了,要是再多来些,这里可就乱套了。” “可不是嘛。” 对耗子情绪异常的露雅赞同的嘀咕了句。 “有劳您的帮助,”他向我点点头,神色复杂的转身走向休整点。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进程,我干脆先不去想有的没的,转而去和洛达聊一些露雅不会喜欢的话题。 “洛达小姐,您说这钢齿兽本地有什么做法吗?我朋友应该会很想试试。” “安?!你是魔鬼吧!” 唔,对于这个问题… 难说。 第66章 其实,魔角蜂不好斗 最后吃的午餐还是烤豚肉、面包和大麦茶,没让露雅吃上一口炭烤钢齿兽真是可惜。 本地也喜欢用这种原汁原味的做法,撒点盐花,那肉味的肥美鲜香就能被最完整的展露出来,唉,有的人啊,就是有那机会,没那胆量。 “送上门的美味,却不敢尝,真是不知道说你蠢还是固执呢。” 午餐过后,继续走在前往林子深处的路上,我还是忘不了和她嘀咕嘀咕。 她这样不敢去尝试美味的人,怎么能体味到真正的属于冒险家的乐趣呢。 “我怀疑你话里有话。” “啊,您竟然是这么看待我的好意的,真伤心。” 看来还不算蠢,毕竟是她父亲拜托我照顾下她,总不能忘了时不时劝导下。 这人啊,和食物是一个道理,你不去尝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不去谈谈,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明明就爱吃,还半推半就的拒绝,那最后可别吃不着了后悔痛哭捏。 “在阿胡镇,用钢齿兽做的菜算是地方特色吧,不尝试一下确实是可惜了,嗯……好像有些响动,大家的站位注意点。” 听见没,露雅,洛达小姐可是说了,地方特色! 别不识货哦。 唔…当然,现在更要关注的还是周围的动静。 和我们一起进入林子内围的猎人共有十五位,其他的猎人则在休整点留下,并绕着内外围交接的地方缓慢朝里面靠近,排查问题。 我们这十七人要做的,是去地图上的几个可疑地点调查一下,猎人们并没有靠近过那些区域。 是借助镇上冒险家协会提供的检测器确定魔能浓度异常才标记的,魔物聚集多的地方环境中魔能浓度也会偏高,这是常识。 “要是再不出现点魔物,那这林子也真的太不正常了。” 我并不认为有动静会是什么坏事,从调查的角度看,还巴不得动静多点。 “以往的禁猎期,魔物都挺活跃的。” 洛达小姐将盾牌用左手单持着,猎人不应该会带圆盾的,但有之前那种事情发生过,所有小镇的猎人都会带上专门用来防刺的盾牌。 实际上起的作用可能有限,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相比同样以狩猎为生的兽耳族,斯兰德卡一族,我这领地的兽耳朵们,喜欢用的还是一种中等长度的弯刀,而不是弩箭或长枪一类中远程的武器。 所以在应对擅长突刺的飞行物,就没法发挥原本的实力了,这或许就是那队猎人被魔角蜂群杀掉的原因吧。 即使我问了洛达,也没能知道当初那事情具体的细节。 吉米先生,您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我很无奈。 “魔能的浓度没有变化,估计是什么小型的魔物,继续往里吧。” 露雅闭目感受了下周围,确定并没有危险的因素,她一说完,小型的鸟类就从草丛中飞窜而出,掠过我们头顶的天空。 “现在起大家都不要收盾收刀,我们离第一个需要调查的地方只有五十来米了。” 年轻的猎人们一起训练了很久,洛达小姐一下命令,就齐齐做好了防备,吉米先生也将刀握在手中,不过他却没有在警惕前进中会遇见的危险。 而是在小心观察着其他猎人们。 【没有…还没有出现,吉米,你要有耐心。】 我听见他一直在默念这句话。 有点熟悉,我忽然觉着,在哪见过和他状态一样的人了。 “露雅,你不要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啊?哦,好。” 也绷起精神,进入防备状态的露雅听到我的话,应了声。 原本只是不想让她因为冲动犯蠢事,现在看,我的那个提醒估计很有必要了。 虽说并不太确定。 当时让猎人们中招的,可能不是魔角蜂的围攻。 “您们知道,我对那种魔物的印象吗?” “您是指魔角蜂?” 洛达小姐的注意仍放在四周的环境上,她低声问道。 “嗯,我曾在维尔格林最南边见过一些,其实和书中介绍的不太一样。” 别走着,我边轻声说着。 不是怕惊扰到可能的目标,而是为让这些人配合我的声音,将自己的动静放轻。 这是人们的习惯,在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总会努力去听清具体的内容,我说的轻,他们就会尽量减少杂音。 这么做不是为别的,只是我想听听那位吉米先生的反应,他封闭得了心声,可要控制自己的心跳频率,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我和他的距离,不到两米,以我的能力,听还是能听见的。 既然对当年的事情如此难以排解,那么,他肯定调查了不少关于魔角蜂的资料吧,相比于其他整日忙于打猎和训练的猎人们,他应该知道…… “其实魔角蜂性情并不凶残,而且也不是肉食魔物,和其他蜂类一样,更多的是采集花蜜为生,所以,单纯接近,是不会被它们攻击的。” 而在吉米带回来的故事里,是魔物袭击了他们,那是他们做了什么吗? 以猎人的谨慎,我并不认为会是他们主动招惹魔角蜂。 果然,在我说完这话后,他的心跳加快了。 呵,看来,当时我解决的魔物,没准只是个替罪羊了。 “《千日环游》上面提到的魔角蜂,不是说攻击性很强吗?” 有一位猎人小伙提问了。 “没错,但是那必须是入侵领地,且它们的恐吓没法吓退入侵者时,才会表现极强的攻击性,平时,如果是杀了它们其中的一只,没准它们可能是转头就跑呢。” “这么说,它们还挺胆小的?” “就是啊。” 所以真的要对付魔角蜂,用不着太多防备点,吓唬一下,它们可能就自己迁巢了。 那为什么我不早点说? 我要说了,来阿胡镇的目的,不就没法实现了。 而且,别人努力了几年才让镇子的猎人相信当初杀害猎队的魔物无比凶恶,我总不好直接给他们戳穿了吧。 至于那些冒险家和商会为什么没人提出怀疑… 提出怀疑了,这狩猎还能举办吗? 这钱还能到他们手上吗? 没什么人会傻到放着利益不要的,除非他要的东西更为特别。 吉米先生一直面朝前走着,有些沉默,不过从他心跳的变化和那攥紧刀柄,已经冒着青筋的手看,我或多或少挑动了他的试图压抑的一些情绪。 “散开!” 唔…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在…逐渐扩大? 还没等我去分析,露雅就先大声喊了句。 “散开!” 她走的也比较靠前,拿着自己的大剑,从来不怕什么突然袭击,要拦也拦不住,这提醒也打断了我的窃听。 唔,看来这标记的地点还真是魔物的群聚地呢。 林影摇曳,轰隆的震动感袭来,不算强烈。 “是野林猪!” 洛达小姐立即喊道,所有猎人迅速分散开,动作也是麻利,大概经常遇见这种情况,还没见到猪的影子,一张大网就在我们身后被架起来。 一边两名猎人的缠在两棵算是粗壮的树间,尘土轻扬,在我们原本行走的路径上略过几道迅速的身影后,就是林猪挣扎的嚎叫。 还挺多,有五头,体型看上去也是成年了,要是被这么撞到,估计人能飞个三五米高。 第67章 让我简单处理下(′△`)? “裹起来,切后颈,捆在这让休整点的过来拿。” “等等,我来看看先,露雅,你留意下林猪过来的方向。” 这毫不犹豫的处理手法,不愧是猎人,但在那之前,我想从这林猪上面找找,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和魔角蜂一个道理。 这些有着三十厘米长的食草类魔物,性情胆小,就算被他们惊扰也不该是往他们这些人冲撞过来。 那能解释的,就是有东西把它们给吓着了,或者是……某些东西在暗处搞鬼。 “好的,大家注意下周围,嗯…你们俩和露雅小姐一起过去看看,我们留在这。” 洛达她指派了两名猎人去陪同露雅,然后就去刚才拉网的那些个猎人那边,大概是去确认他们有没有受伤。 唔,是个细心的姑娘呢。 看来能以一个16岁少女的身份当上这负责内围森林狩猎的猎队队长,不是单纯因为实力冲动和判断力高超呐。 哈哈…我在想什么,不就该这样吗。 野林猪的状态看上去很正常,被网拦截后就消停了不少,只是处在失去自由的惶恐和慌张之中。 当然,对没有产生意识的魔物用情绪去形容,是一种古怪的行为,虽说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波动,但那是野兽的情绪,极有可能是虚假的。 不具备实际的参考价值。 可要转念一想,情绪这东西,本就容易掺加假的成分,野兽的情绪可能被人为地注入了不属于它的色彩,人就不能吗? 答案是,不但能,而且人本来就会用虚伪的情绪去掩盖自身真实的想法。 我无比清楚,无比了解。 即使我只是个16岁的姑娘,但在有关情绪和某些念头的方面,大概没多少人比我更了解。 对他人情感、心声乃至记忆的吸收与阅读,已经对我造成了某种改变,由原本的无意识的被动,到现在有意识的察觉,我思想的成熟且混乱越发严重。 所以我能清楚感受到,现在靠近我的这个人,是抱有何种心态,又是怀着何种谨慎。 【好像是…不…没有,没有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 吉米先生,他要找什么? “看来只是单纯地被吓到了,林子里有什么是这些野林猪比较害怕的魔物吗?” 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伸手去触碰这些林猪。 “它们除了一些食草的魔物,只要是吃肉的都怕吧,不过貌似并没有魔物吓到它们呢…诶?您是在安抚它们吗?安静下来了!” 对我来说这也没啥,只是给它们顺了顺毛,连带着剥离了它们的恐惧感,它们就和驯化的宠物一般趴了下来。 “是魔法吗?” “算是吧。” 吉米先生的瞳孔微缩了下,被我这力量给触动到了?那就把心思放开点,让我偷听偷听您心里憋着的想法嘛,我或许还能给您再多露一手呢。 “魔法真方便啊…” “就是说,可惜这个看天分和脑子,我好像两个里面没一个有的。” “这么说自己也不好吧,吉拉迪。” “可是那是事实啊…” 其他年轻猎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显然对我这种方便的“魔法”很感兴趣,也对自己没法使用多少魔法感到无奈。 毕竟魔法对天分、理解力和血脉都有一定的要求,使用魔法,是建立在对魔法的理解之上的,不然就算有着充沛的魔能组成,也最多只能搓几个威力有些大的魔能弹。 而做不了别的。 此外,魔法的学习,需要投入的精力很大,如果没有各类优势,一般人很难在魔法学出什么成果来。 所以,有那种学魔法的功夫,还不如学点实用的东西,比如打猎技巧,力量训练…… 要真论打架,一般的术士,可能还真打不过练了几年的武夫。 “这魔法,唔,就叫温柔乡吧,现在就算是您们去摸它们,它们也不会反抗的。” 我这么说,那些好奇满满的猎人们就围过来试了试,发现我说的是真的后,纷纷发出来某种独属于猎人的带有些许…诡异的兴奋笑声。 “嘿嘿嘿……” 呃,他们没事吧。 “所以…” 洛达小姐没打算去摸这些不反抗的猪,她想知道我有没有从它们身上发现什么。 “有点头绪,”我目光角落中的吉米先生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看着林猪思考着,我向洛达小姐回以微笑,同时留意着他的反应。 “不过可能需要理理,您之前猜的可能没错,说不准有些别的魔物需要我们警惕。” “大概…是什么样的呢?”她听到我的回答,眉头微蹙,“难不成是什么恐怖的食肉类吗…” “说不准,食肉应该是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些魔物吓出来,哦…不能排除是不是人在做手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吉米先生闭上眼睛,转身往一边走去。 啧…难办。 不过猜也能猜个大概了,我的领地里混进了什么烦人的脏东西。 呵…… “嗯,那把它们处理了我们就往下一个标记点过去吧,其他队伍动作挺快的,已经排查了好几处了。” 猎人的行动力永远是极高的,在露雅和两名猎人确定这里就是五头野林猪后,洛达就找好了下一个目标。 其他队伍快是自然的,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行动越快,赚的越多,收益越高。 那些想捞一大笔的估计都是边跑边找魔物了吧。 “既然我对它们用了术法,就让我来处理吧。” “啊?好…好的。” 听到我的请求,洛达小姐微愣了下就答应了。 这可太好了。 “你不会又搞什么恶心的操作吧。” 啧,好心情被露雅这家伙嫌弃的语气给搅黄了。 “我能做什么恶心的操作,给你搅几盘脑花?” 她的想法都快写脸上了。 什么【安这家伙怕是又要整血腥下头的活。】【她有要玩弄那些多彩的东西了吗?】。 我有那么离谱吗? 至少此时此地的我有那么离谱吗?不就开饭前给一只耗子开瓢,至于给我来这种糟糕印象嘛。 要知道,你一直这么想,没准我就真的想这么做了。 “呵,说不准。” 她显然觉得我的反问就是我的企图。 “嘁。” 懒得和她解释,我只是怕猎人们用刀去杀它们,制造的血腥味会带来麻烦。 休整点附近还好说,这可是林子的深处,有可能有未知的魔物潜伏。 我可不能马虎。 “您需要刀吗?” “不用。” 谢过猎人朋友们的好意,我蹲在这些安静地趴着的林猪前,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头。 用刀产生的痛觉,会让它们大声嚎叫,也不太好,扰耳朵。 而且那样的林猪肉口感也会下降。 所以我向它们笑了笑,尽量表现得温暖些。 然后就是五声清脆的“咔啦”,就结束了。 “好了,谢谢您的同意,我们继续吧?” 站起身拍拍手,我向猎人们礼貌一笑。 他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唔…是我动作太快了吗? 我只是想少见点血嘛… 第68章 其实,他们都知道的 “安,自从你结束那三年游历,我就觉得你的气质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我用我的手法解决完那几只林猪后,猎队的气氛有些诡异,我知道原因,但也只是笑笑。 露雅很明显也感受到了,所以她把我拉到队伍后头,想和我聊聊。 “气质发生变化?这话你们跟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吧。” 我抱胸蹙眉看着她,聊什么不好聊这个。 本公爵的气质,不就是不断地在变得优雅吗? 这也需要说? 嗯…让我想想哦。 11岁那件事过后,她们说我少了原本的纯真,多了和贵族大人们一样的某种压迫感。 那我知道,毕竟杀了人,沾染了血气,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12岁因为随口一说:“父亲大人他们连我的第二个六年生日都不回来,那…我要皇帝陛下您直接把他的爵位交给我吧。” 毕竟哪有出去旅行,甚至都不管事,把全部事务交给自己只有12岁的女儿的公爵父亲啊! 结果陛下还真就答应了,我父亲也写信表示同意。 最年轻的公爵就出现了。 那之后,对我气质的评价就多了一个“狂妄”。 我对自治领赌气式的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成了我残暴标签加深的一大原因。 再往后就是用残忍的手法去肢解我的好朋友莱特妮雅小姐,不过只是配合她们演戏,她们却说,我不像演的,疯里疯气。 是个精神失常的残忍刽子手。 不太明白是玩笑还是什么。 我也清楚,当时为了做的逼真些,我可是把心底积攒的收集来的恶念全拿出来了,效果很不错。 但…在恶兽决斗之后,我选择让我这个在她们眼中已经逐渐变得陌生的安,出去游历一番。 直到半年前才回来,重新见到她们后,她们说我的气质,变得优雅、稳重,有些像我的父亲。 可我明白,只是有些而已。 即使游历在外,我对自治领的控制力仍没有减少半分。 于是乎,我就有了“野心”的标签。 其实我已经很厌烦这种东西了。 所以在回来的第二个月,我就做了一系列让那些贵族瞠目结舌的事情,包括我的斯托达叔叔在内。 让别人给我作那些有的没的评价,那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来呢。 我可是维尔斯公爵,都快被描述成什么奸臣反贼了。 那我干脆就当个佞臣呗。 所以,露雅,你这个在我家白吃白喝一个多月的家伙,想怎么评价你好心的东道主捏。 “嗯…没错,每个人都在长大,都在变成熟,气质都会发生改变,可是安,我突然发现,你可能不是单纯的变化,你没有变,但多了些东西。” “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没事吧你?” 没说我残忍,没说我疯狂,却说我多了点东西。 这意思是,我精神分裂? “你应该还是原来那个纯真可爱的安安,呜。” 她突然肉麻地抱住我,腻歪地说着让我起鸡皮疙瘩都话。 “别恶心我!” 对她的发病,我迅速的反抗了,她一脸失落地松开我。 “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玩笑地调侃两句,可露雅这么说,我只会感到恶寒。 “行了,不逗你了,那种什么气质改变的话,我们说,陛下说,你早该听烦了。 只是想让你注意点,我们这些认识你的都算习惯了,你是不知道,想你这样看上去纯良的美丽少女,温柔地把那林猪脖子给拧断有多吓人。 画面冲击感可太强了,你不是要隐藏身份来调查吗?这么一做,仔细想想,你觉得他们会发现不了你究竟是谁?” 呜呼,这居然是露雅会说的话? 我讶异地打量了眼她。 这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在我的领地住了一个月,这改变,可以啊! 我要去和弗朗先生要些报酬,他想他女儿脑子清醒点的目标,貌似达成了。 “我怎么感觉你的这目光有点失礼。” “哪有,你说得对,指教的是,我会注意的。” 银发,16岁少女,金s级冒险家,还是公爵派来的。 再多听些关于公爵的描述,我领地的民众还会不清楚我是谁? 有一句说咱们维尔斯家有反心的话叫:“维尔格林之人皆闻公爵名,而不知陛下何人也。” 有些夸张,但表达的意思不用我解释吧。 这些猎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们在配合我玩而已。 刚才我主动去处理那几头猪,也不过是告诉他们——“没错,你们放心吧,是我本人,传闻中行事风格与样貌有着极强反差的维尔斯公爵。” 知道归知道,这也不代表我想让他们对我的这身份表示什么。 吉米先生对我这几乎已经明示的身份也保持着装聋作哑,让我确定了当年那事情的不简单。 我没有想要去责怪他,或者威胁逼迫他说实话。 因为今天我来到这里,是以冒险家而不是公爵的身份。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赋税的对象,可不是成天见不着,还做不了什么实事的人。 即使说,讨伐魔物的事,不该由我堂堂一位公爵亲自出手。 但无论我的想法如何,露雅都这么提醒我了,猎人们也想借助这入山的机会,向他们的前辈展现点实力,我就没有再出手直接帮助他们处理出现的魔物。 只是和露雅一起,留意四周的情况。 这片山林的魔物资源很丰富,除开遇见已经准备作为晚餐的那两种魔物外,还有些无法食用的魔物。 例如热岩兽,一种浑身冒着热气的犬类魔物,皮肤表面有着许多流动的像是岩浆的暗红色纹路,群居性,常三五成群,其皮毛和骨骼都能炼制魔药。 在这山林中不算常见,在矿区里却是经常扎堆,喜欢伪装成岩块偷袭的狡猾魔物。 良好的策略是运用水或冰魔法降低其温度,然后再踢一脚,这“热狗”就成碎渣了。 猎人们没心思用什么魔法,对面数量就三只,优势在我们,一群人围过去,拿刀胡乱砍几下,踹两下,就一命呜呼了。 唔,能看出这些猎人们有点怨气。 “这些家伙,也不清楚是谁带进林子的,就前两年,害得我们都不敢随便在林子里的石块上坐着休息了,不先戳两下,没准裤子都会让它们给烧穿。” 询问了下原因,洛达小姐骂骂咧咧地和我说起来一天雨后,他们在石头上晒被淋湿的外套,结果没想到那石头是热岩兽,外套全着了。 一群猎人追着那几只“热狗”连跑了几里路把它们给打成了渣。 其他猎人听到她的这话,也纷纷咬牙切齿。 听吉米先生解释了下,当时他们是在做林地训练,穿的衣物是用来隐蔽身形的特别款。 训练内容是要在保证衣物等不被魔物损坏的情况下狩猎到指定数量的猎物,不然要按照损坏情况接受惩罚。 而在就要达标的前一天发生了这种事。 唔,难怪。 这就和学院的毕业作品要上交评审前,被不知情的人给毁坏了导致毕业延后一样。 他们没把这林子里所有的热岩兽翻出来全杀了已经很难得了。 第69章 跟踪者 感叹是必要的,其实对付了那么多魔物,为什么就挑着热岩兽说呢? 啧,那就要问问突然出现的人了。 “说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猎人们清理猎物,而我,清理人。 本来就带着有人在作祟的预测了,结果解决完那几条傻狗后,还冒出来个蓝发的小女孩儿,偷偷摸摸地跟了我半路。 要不是我看清了她的模样,不是什么要命的魔物,我没准就直接拔刀把身后的这大片林子给扫掉了。 “是谁家姑娘啊,跑到这林子里…” 露雅是看着我跳上几米外的杉树的,她也看清了我抓着的女孩儿。 “不知道呢,多顽皮啊,悄悄地跟着我们一路,是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吗?” 提着她的后领,把她从树上拽到大伙儿跟前,我微笑地摸了摸这个颤巍巍,已经被我吓着的女孩儿的脑袋。 “很可惜姐姐不喜欢你这个惊喜呢,要不是姐姐想着看看是不是什么没见过的魔物,没准可以抓回家玩玩,你的小脑袋,就已经离家出走了呢。” “我…我…我只是路过。” 紧张地吞口水了呢,别这么害怕啊,有胆子跟踪,没胆子面对我,那可没什么意思。 我眯眼轻笑, “是吗,原来路过是一路跟过来的意思啊,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释。” “安小姐,她是?” 我们在队尾,但我们做什么,前面的猎人们是完全能够注意到的,见我手里多了个小妹妹,洛达小姐过来询问情况。 “我也不知道,您在镇上有见过她吗?她可是跟了我们好久呢。” 我当然知道呢,摸头的功夫,我就大概从她的心声里确定了件事,这家伙和我今天早上见到的一伙人有关系。 来自异世界的小朋友,以我对异世界的了解,这小朋友估计只是模样年幼而已。 很好,她的出现我已经不虚此行了。 带回去好好看看这家伙的记忆都能让我有数天的乐趣,哎呀,而且她还长得很可爱呢。 好适合做玩具,呜,以前啊,只是把府里的奸细抓出来,没玩两下就没劲了,要不然就自尽了,这异世界的人,应该会更有意思点吧。 别看她小小的,应该能玩很久。 嘶…露雅,你捏我干什么。 “收敛点,我都快被你这笑给吓到了,靠了,从哪学的这种虚伪的假笑,瘆人。” 对我缓过神后疑惑的目光,露雅则是压低声音提醒道。 “唔…不是用这样的笑容去问话效果会很好吗?” “谁跟你说的,人都快让你吓哭了。” 她这么说,我倒是看见这孩子眼睛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啊…看来我做法可能真的错了。 “她应该不是镇子上的孩子,至少不是阿胡镇的,在我们这,蓝发,并不常见。” 露雅,你看洛达小姐她们,就完全没觉得我的笑容有多吓人嘛,你这就是多虑了。 “嗯…行吧,不管怎么说,我先道个歉吧,毕竟她还是个孩子,把她吓到了是我的不是。” 现在表现得和善点,既然猎人们不认识她,那晚点事情结束,她就是我的了。 真开心呢。 我弯下腰,捧着她那肥嘟嘟的小脸,语气尽量温柔地安抚道。 “真是抱歉啊,姐姐也是怕被什么坏家伙跟踪了,所以对你这样悄悄跟着的小家伙,有点小生气,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姐姐现在是不会把你杀了的。” “你这是道歉还是威胁啊……” 露雅,你吐槽什么,我这不是道歉,那什么是道歉? 本公爵没把她直接砍了还好声好气地提醒她,这还不算好脸色吗。 真是无语。 好吧,好吧,都别用古怪的眼神看我了。 我承认,我的这种手势是有点像给林猪做颈部放松的那个啦。 可是也只是像,我可没打算现在玩这种给人扭脖子的小游戏。 收敛下笑容,站起身,我拍拍她的肩,温声道。 “说吧,你是谁,要做什么,我不喜欢狡辩,懂?” “菲尔亚特,冒…冒险家。” “我不信,你还有两次机会。” 我就说吧,什么楚楚可怜的胆小模样,都是装的,被我抓着了还敢扯谎。 “安。” 露雅戳了戳我,这是觉得我做的太过了? 我看向她,歪歪头。 “怎么啦~” “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唔? 是我想错了,所有猎人都警惕地举盾,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露雅已经拿起剑,架好姿势。 啊…我这下听见了。 方才状态比较放松,光顾着敲打这个小女孩儿,没太多留意周围的杂音。 嗯,那就先处理好让大家紧张的事吧。 从口袋中拿出束缚绳,缠在这个小女孩的右手上,和我的左手束在一起。 “我们慢点再聊,现在就这么和我站在一起,别乱跑…不,别想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低着眸,想计划不聪明的事情吗,那可不行。 我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了句话,看见她惶恐的神色,我满意的将注意放到四周。 说的内容嘛… 呵呵,其实很简单。 【勇者梅洛,你还有好好考虑怎么活的机会,别找死,好吗?】 没错,原本我以为,她是勇者队伍里的哪个人,就和早上见到的那三人一样,结果,仔细观察一番,她却是实打实的一个勇者。 和我之前在酒馆里关照过的那位一样,是有着成为真正勇者资格的异界者。 我并不是看见勇者就想杀一杀试试手感,虽说这是一种不错的习惯,反正勇者死了还能找块地方复活,除非失去了勇者资格才可能真的死透。 只是这个叫梅洛的勇者,没有让我产生想要清理掉的动机,而且看她的颜值,直接杀了也怪可惜的。 按前面的话说,当个玩具也算不错。 更别说,她身上有些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值得关注一番。 当然,眼下的事情先得处理好了。 天是阴的,大概半小时前,这乌云就开始遮掩那湛蓝的天空,不过因为距离下一个休整点不算太远,我们并没有对雨有多少担心。 时不时起的风,是在五分钟前停下来的,好巧不巧,就是在我把梅洛抓住后。 不过风应该是和她没关系的,那只是一种下雨前的征兆。 只是这云越发厚重,天色暗的都快要到让我们点火把照路的地步了,估计这也是梅洛有胆子跟踪我们的一个原因吧。 让大家引起警惕的声音,是不同于风的轻响,时有时无,很难察觉,最多只能确定声音来源是在靠近的。 “露雅,还记得魔法课教过的基础内容吗?” 视野和听觉受限,那就可以依靠魔法来做一些事情了。 “魔法课?” 好吧,看她迷惑的表情,她果然忘了。 “就是感知魔能的流动。” 我抬起右手,银色的微弱光华在我手心逐渐凝聚。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用这个去确定魔物的方位对吧?” “嗯,让我来吧,洛达小姐,您们都闭上眼收拢下队伍,这天色越来越黑了,慢点要有什么我会使用魔法照明,可能会刺眼。” “好的,安小姐…大家把盾护在身前,不要放松警惕!” 没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 看来会是一场暴雨呢。 我也闭上了眼,林中流动着的魔能开始传递它们碰触过的物体的气息。 先是与我捆在一起的梅洛,再是我旁边有些火气的露雅,再是猎人们…… 然后是浓郁的林中草木的气息。 有什么隐匿在其中。 唔,那是夹带在林中软风里的微妙气息,与草木的幽幽沁香不同,也不是雨前尘土飞扬的浑浊,而是独立于这一开始就显得平静异常的森林的气息。 没错,是魔物,而且数量很多。 在感知魔能的基础上,我听清了微妙响动。 那是昆虫振翅的声音。 距离大概不到百米,悄悄地正缓慢缩短着与我们的距离。 “是魔角蜂。” 我能确定,所有猎人状态紧绷起来,我开始吟唱。 “以银色魔能的持有者之名……” 确定我们没有继续移动,那些东西开始快速挪动了,距离骤然减短。 “呼唤曙光…” 我能感受到,第一只蜂,进入了我们所处的这块林地。 没有犹豫,照明魔法吟唱完毕。 “点亮!” 用不着法杖,只是凝聚一枚光弹,悬浮于半空。 但因为银色魔能的特性,亮度极强。 密密麻麻的蜂群,瞬间,暴露在了我的视野中。 真恶心… 第70章 易解决的死物 魔角蜂,雨林中较为常见的一种魔物,分为蜂王、雄蜂、工蜂三种。 这种魔物以其个体除尾部的长针外,有着似角的口器并能使用一定的低级术法得名。 个体在虫类魔物中算是比较庞大了,两对翅,体色黄黑条纹相间,身体分为三段,一般雄蜂有半个成年人大小,工蜂则更大些。 至于蜂王,通常难以见到,而且可能拥有智慧。 据书上说,魔角蜂喜欢掠食同类,且有强烈的领地意识。 前一句我不敢肯定,可后一句我能确定它是真的。 工蜂的攻击性较强,主要是针对展露敌意的魔物,其尾部螯针尤为坚硬,具备毒性,而且前足和中足都非常锋锐,腹部颈部等脆弱部位有硬甲,机动性不弱。 而雄蜂则更擅长催动魔法,多为风属性,施术单位在其两对触角上,移动速度很快弥补了其没有工蜂的防护甲壳的弱点。 至于蜂王,攻击性最弱,虽说实力是魔角蜂中最强的一类,但一般不会出现在危险的地方,被称为蜂王也与其制造和“收纳”同族的能力有关。 突然亮起的强光显然让这些会飞的带刺虫子处于了片刻的致盲效果中,这正是解决掉它们的好时机。 “先解决雄蜂!” 对于不以施展术法为主要狩猎手段的猎人们,最棘手的必然是那些会术法的魔物,吉米先生对魔角蜂习性方面的知识,可能有所隐瞒,但是如何分辨蜂的类别,应该是无保留地教给猎人们了。 “注意施术预兆,保护身旁的人的后背!” 洛达小姐这么喊着,掷出了手中的短刀,整个人飞向了停滞动作的蜂群,其余猎人紧跟而上。 他们使用刀的技巧不是单纯的挥砍,而是在这些有着十来米高的杉树林里,借助扔出去的刀创造出近似于飞行的能力。 这种高速移动的狩猎方式对猎人们体力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但威力和效率很可观。 出现的魔角蜂我大致数了数,47只,工蜂和雄蜂数量差不多3:1,这种规模已经是需要建筑了蜂巢的蜂王才能产生的,有点棘手。 对付它们最佳的手段就是要么一刀解决,要么砍坏它们的翅膀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猎人们就是这么做的。 致盲的效果消失了,被我们攻击的蜂群看清了我们的方位,更为强烈的振翅声充斥了这片被银光电亮的区域,我能感受到它们愈发浓烈的敌意。 只是古怪的是,敌意不像是针对我们,而且,这群蜂的表现有些许的呆滞,不是因为我的照明魔法闪到眼睛的那种呆滞。 “它们都是死的。” 哦,不当哑巴了? 我看向低声说话的梅洛,她正注视着那些与猎人们缠斗在一起的魔角蜂们,那双紫瞳泛着微微的光晕,随后回看向我。 “你注意到了为什么不说。” “鞭尸不也挺有意思的吗?至少能让猎人们泄愤,而且,你怎么就觉得我知道呢,是我悠然自得的表现,让你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产生无端联想了嘛~” “……你不会是?” “说话前先过过脑子,不然,容易自寻死路。” 也不算蠢,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某个恶名昭着的公爵的手下了。 她还可以再猜猜,要猜中了,没准我还能给她一些奖励。 勇者总有些特殊的力量,她的这话倒是让我再度审视了遍这些行为有些古怪的蜂,不是去用眼睛看,而是去听它们的心声。 唔…一片空白,连作为野兽的情感都没有,全是不知从何处来的无法解释的敌意,这确实和死了没有区别。 在九州有一种名为“蛊术”的地方技艺,能够运用某些虫类魔物制造成的蛊去操控中蛊者,时间久了,甚至能剥夺中蛊者的灵魂,使其成为人肉木偶。 我略有耳闻。 而现在这些魔角蜂的状态,就很符合被下蛊后的样子,但不同的是,它们身上没有蛊虫,似乎是别的什么控制了它们。 “呼——” 露雅这是要? “别把林子点着了。” “放心吧。” 和她父亲一样,火属性的魔能让露雅有着极强的火焰操控力,我明白她要做什么。 咬破拇指,殷红的血液自剑柄抹向剑尖,这由皇家工匠打制的黑色大剑上,顿时出现了明亮如炬的流动纹路,与之前热岩兽的纹理有些相似。 那是为施展更大范围的火焰魔法而进行的一种赋能,看来是这么多的魔角蜂让她觉得有进行扫除式打击的必要了。 不过也只是准备而已,毕竟不能清楚这些魔物被解决后,会不会有别的趁着猎人们疲惫而过来偷袭。 猎人们打消耗战,可是耗不起的。 “等级都好高…” 感叹什么呢,梅洛小朋友。 哦,勇者手环吗? 不对,她手腕上并没有佩戴,那她什么意思。 说露雅等级高吗? 嗯… 露雅做的是协助性的清理,主要是针对那些没来的及被解决掉的雄蜂。 她并不是什么剑士,只是拿剑而已。 那手中的剑也不能算作是剑,要真拿去和别人拼剑,没准还会被砍坏。 说白了完全就是换了个模样的法杖,只不过不像那些能施展多样术法的寻常法杖,而是针对她的攻击性术法定制的特效强化类法杖。 和剑士一样,贴近敌人攻击,但造成伤害的,不是剑,而是压缩后迸发的魔法火焰。 这一招,对那些魔角蜂的翅膀颇为有效,她略过一群蜂,就点燃了数对翅膀。 失去空中优势的蜂,在猎人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对这些魔角蜂的围猎,很快就到了尾声。 我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和梅洛站在一起,没有采取行动的还有一位,就是紧缩眉头四处张望的吉米先生。 是担心别的蜂过来偷袭? 我想肯定不是的。 他在看见魔角蜂后,有的不是激动,也不是惧怕,而是谨慎。 原本没有多少防备,蜂群出现了便开始戒备,这可太奇怪了不是吗? 加上,这群蜂,是“死的”。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些蜂了。 “那一只别杀,留着先看看,没准还能用来找蜂巢。” 我出声阻止了准备将最后一只失去翅膀的魔角蜂宰杀的猎人,带着梅洛走了过去。 “好,那就交给您了。洛达,我们通知下休整点的人吧,这些魔物素材搬不了多少。” “不用,把它们的针和角带走,完好的翅膀还有触角也带上,肉就拿走一部分,我们往林子里面那个休整点过去。 要下雨了,天色那么黑,容易遇到危险……大家点火!” 我施展的魔法照明时间有限,只能持续八分钟,而现在已经差不多熄灭了,黑压压的积雨云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把雨倾倒下来。 简单处理拿走高价值素材就离开确实是明智选择。 第71章 听话的最好 “安,这些蜂有点太蠢了。” 露雅以前可能没接触过魔角蜂,不过她对异常状况的捕捉力是极好的。 “嗯,你看,它们的样子和之前那几头猪相比,有什么不同?” 吉米先生也跟着走了过来,只是看了眼魔角蜂就别过头,去和洛达小姐谈话了。 估计是准备提醒那些年轻猎人们做点防备了。 “不同?你这问题…它们有什么相同点吗?” “有啊,都有点蠢,只是这些蜂蠢得更明显,魔角蜂的机动性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几乎就是在原地飘着和我们打。” 虽说轻松解决这些蜂,与猎人们的实力脱不开干系,但更值得在意的,还是这些蜂的迟钝。 也已经确定它们是“死蜂”,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可这些蜂还来送死是什么意思? 过来试探我们的水平? 我并不认为由这些年轻人能够轻松解决的魔物,会有能力把那些资格老道的猎人们给全杀了。 “那它们这是…嗯?” 露雅本就觉着不对,她也弯腰,借着剑上魔能的光泽观察着还没被处死的魔物,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估计是被什么操控过来的,也无法排除是蜂王孱弱的原因,毕竟蜂群个体即是群体,意志受蜂王影响。” “安,你看!” “诶?你扒拉出了什么,等等,小心!” 露雅伸手去触碰魔角蜂的额头,从那毛茸茸的黄毛里摸出了一点暗红色的物体,她捏住那豆子大小的红点,用力一拽,扭曲着的红黑色线条状物体被她从那蜂的脑袋抽出。 原本呆滞的魔角蜂瞬间狂躁起来,目露凶光,无力下垂的利爪登时直接刺向露雅的腹部。 距离太近了,我无暇思考,先一步伸手握住那锋利的爪子,凭借自己的力气,将它拧成了齑粉,随即一脚踩在它的头上,剥夺了它残存的生机。 “呼…呼,吓着我了。” 被这突然情况吓得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的露雅擦了擦汗。 她这家伙,我都说让她不要乱来,就是不听,有什么异常先说嘛,还好有惊无险。 “唉…哈哈,幸好安你动作快。” 呵,就算你算个优秀的法师,挨上那么一下也得躺着,不对,你刚刚拽出来的玩意儿去哪了? “露雅,东西。” “啥?” 这货还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从魔角蜂拽出来的东西,快看看是什么。” “哦…诶!不见了!” 果然,我就知道。 “那快站起来,先不管它了,我给你检查检查。” 那东西绝对是寄生物,原本没弄丢,或许还可以分析下,这究竟是什么在搞鬼也就清楚了。 现在看,还要等一会儿了。 我的视力很好,即使光亮很弱也能看清地上的动静,刚才露雅站起身我也没在草地上看见那条十来厘米长的会扭动的物体。 动作还挺快。 其他已经被处死的魔角蜂…… 已经让猎人们切割分解好了,如果它们都有那种寄生物,现在怕是全都和露雅抓出来这根一样跑走了。 所以,是虫子,还是别的? “洛达小姐!” 我决定先让猎人们检查一下自己的衣物有没有溜进了不太妙的东西。 “什么事?” 她正招呼着收集魔角蜂的针还有毒素,听见我喊她便走了过来。 我把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对此,她神色严肃了不少。 “明白了,我会让大家慢点在休整点进行检查的,刚才吉米叔叔也和我说这魔角蜂不太正常,和他遇见的状态不一样,看来是真的有什么在作祟。” 这么说着,她摇摇头,语气坚决了几分。 “不,再停留会更危险,大家不用收拾了,我们现在就去休整点,等暴雨结束后再继续调查!” “明白!” 她的话立即得到了众猎人的回应,我不禁有些好奇他们进行的训练是哪种模式的了,他们都快和军伍一样,完全不对洛达小姐的指挥有什么怀疑。 “这就是你们维尔格林地方卫队的素养吗?哈人……” 看吧,露雅小姐她可是皇宫侍卫长的女儿,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那我这个当公爵的,就要表现得淡定从容些。 扬起个优雅的笑。 “没错,我们维尔格林是这样的。” “……” 不继续说了?扫兴。 先看看露雅状态吧,用魔能简单探视了下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的自我感觉还不错,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该问问勇者小姐怎么看了,她或许能注意到我忽视的盲点。 “方才你一直看着她的操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被拽出来的,不是什么虫子,仅此而已。” “哦,看来你喜欢聊的话题还是关于你自己的啊,呵,也好。” 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呢,给我脸色看? 要知道,当一个想要活命的人沦为阶下囚,尊严,就是最不值钱的。 除非,抓住你的是什么欣赏品德的高雅之士。 “你…你想干嘛!” “我不需要你多聪明,现在的你,听话就好了,所以…” 我轻声将手附在她的小脑瓜子上,心中默念了声,“睡吧。” “她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你不是清楚我擅长些独特的小魔法吗,这样她带着走也会方便得多。” 梅洛小姐还只是个实力尚浅的小勇者,根本无法阻抗我编织的梦境的甜美,现在双目失去神采的她,只会对我的一些简单的命令做出反应。 比如说走,或者跑。 当然,一般也只有这两种命令,毕竟是随手进行的催眠控制,只是为了给她点颜色看看,太复杂的命令会让梦境失效的。 “我越来越觉得你不像什么‘正派’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对于露雅复杂的目光,我有些不满地拧拧眉。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像过!” “靠……” 我可不会有“像”某类人的行为,要我做,我就要被评价为“是”某类人才行。 那才符合本公爵的气质(\\u003dtェt\\u003d)。 轰隆—— 雷鸣声结束了所有人的交谈,留下的只有愈发匆忙的脚步声。 既然已经被我困在梦境里,就无需用绳子去捆住梅洛了,我直接把她抱起来。 体重很轻,和她不到一米三的身高很符。 “雨已经下过来了,大家小心点。” “注意留意四周。” …… 在猎人们紧张的呼喊中,我们朝着目标位置前进。 雨几乎就在我们脚后跟下着,奔跑的速度勉强快过了它,昏黑的天色没有光源,行动很是不便。 露雅直接运用魔能将她的剑点亮,虽说是红光,但也足够让大家保持正确的方向。 火把全数被熄灭,整体移动的速度也就更快了些。 在林子彻底被倾盆大雨吞没之前,我们成功跑进了设置在林子深处的唯一一个休整点。 那是一处矿洞,不深,就在一棵被雷劈断的大树后面,位置很隐秘,用了树丛做了一定的掩护,洞口能容两个人一起通过。 唔,要我说,看上去还不错。 第72章 间章 梅洛自叙 我从来不认为,穿越到异世界是什么好事,因为那种事情,从来就没法用常理去解释。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有十分甚至九分的把握,那就和上厕所要用纸一样,是资本家的阴谋。 大大的阴谋! 作为一名优秀的24岁宅男,我非常痛恨所有与资本家手笔有关的事务,但我却又不得不服从于满是资本嘴脸的二次元和游戏。 可恶! 太可恶了! 被压榨金钱和生命,连娱乐都不能属于自己,我对那些万恶的金钱主义者无比痛恨。 可…其实我也是个金钱主义者。 痛恨归痛恨,但要是我能有资本家的财力和机会,压榨别人估计比他们还狠。 没办法,即使沉迷于宅文化之中,也改变不了我的xp是钱的事实。 很讽刺,不是吗? 所以在收到一封信,说接受邀请参与一场特别游戏的内测,我就能获得20w的奖励后。 我连质疑它是否可信的犹豫都没有,就给信拍照留底,然后在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准备按信上给的地址邮寄回去。 结果,寄信的地址名字很古怪,叫做…迪兰尔? 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就认为,这东西是谁的恶作剧,欺骗我这个对钱有着极强忠诚的可悲宅男。 怒不可遏的我下意识就准备把信给撕碎,可是,一道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已建立联系,正在传送,请稍后,开始选定传送地点。】 那是我无法用言语的空灵声音。 明明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却用人的语言向我传递信息。 呵,我一下子就明白它是什么。 资本家用来粉饰游戏质量的故作高深的操作罢了。 在这个处处信息化的时代,通过特殊的广播影响我的蓝牙耳机给我播放些匪夷所思的内容,早就不值得我惊讶了。 我优雅的摘下耳机。 可声音并没有消失。 我有点小小的疑惑。 【建立完成,被命运选中的勇者阁下,迪兰尔欢迎您的到来,您的死因是……】 啥?死因! “开什么玩笑!”我忍不住叫喊道,“不是游戏内测吗,怎么录入信息还要编纂死因,这合法吗?!” 【本世界的特别筛选,只对将死且具备勇者资质的异界之人开放,您方才所签署的约定,已经写明了这些,契约已成,便无法终止。】 “你玩真的啊…” 我当时居然真的以为,我被异世界选中了,然后,要成为什么勇者去拯救世界。 结果,确实是勇者,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而且当那个声音说:“传送开始。” 住在离公路大概五米远的市郊小平房的我,被一辆失控的16吨重油罐车给抹除了。 啊,我的房子先被那车像推土机一样拖平了,接着,在短暂的五秒时间过后,滔天的热焰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将房子的废墟连同里面的一切化为灰烬。 我的漫画、我的ps5、我的高配电脑、我的黄油,全没了! 最重要的是我鼠标垫下面的一伯块! 我甚至能听见她被烧毁时对我的痛苦的求救声。 qaq! 【如果您未签订勇者协议,您在这时已经走向生命的结束了。】 “那多好啊,至少和我的宝贝们,和我的钱们死在一块儿。” 太痛苦了。 【事实上,您确实和它们死在一起了,连骨灰都都混在一起了,不然您看看,自己现在是何种状态,如果我没猜错,是半悬浮着的吧?】 “还…还真是。” 那声音说的没错,我看向自己的身体,已经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而双脚也浮在地表上。 【您比较特殊,对您的召唤,是因为您在您的时间已经死亡才生效,所以才有之前的“死因”,我们无法干涉您所在世界必然发生的事。】 “所以,横竖我都是死?” 【没错…】 我沉默了,特地挑在郊外的小房子过着我快乐的宅男生活,这祸事都还能送上门。 短暂的思索后,我平静地接受了被选中勇者,然后要前往异世界的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听从那个声音,离开我熟知的世界前,我只有一个问题。 “勇者赚钱吗?” 那个声音很是自然地回答我:“赚!” 我信了,我特么竟然信了qaq。 小说中的勇者——被人重视,拥有强大的力量,一群可靠的伙伴围拥着。 而我,被传送到异世界了才得知,自己只是个拥有勇者特质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勇者。 “只有前任勇者完成了他的使命,才会出现下一批勇者,整个迪兰尔,同时期存在的真正勇者只有五名,为对抗天灾而被赋予勇者的身份。 五名勇者需要历练筛选才能产生,你的话,比较特别,在两百名被召唤来的勇者里,你是唯一一个纯灵魂形式到达迪兰尔的。” 那个声音是这么对我说的,直到我到达她所谓的异世界后,我才听清,这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女性。 刚开始嘛,说我是勇者,等把我骗过来了,我有似是非是了。 呵,熟悉的味道,不知不觉让画了某种大饼。 “别这么想嘛,勇者可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呢,你如果成为真正的勇者,赚钱,不是问题。” 来了,开始了,果然,资本不分世界,这算不算一种人口拐卖或者电信诈骗,把我骗过来了还给我画饼…… 哦,我明白了,是传销!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们这些异界者的话,只要你好好做勇者该做的事情,钱财是不可能缺的。” 嗯,只要我好好干活,我还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呢。 乐。 画饼也不专业。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砸了,梅逸天先生,你现在只是一颗蛋,把态度放尊重点。” 呵,砸呗,反正死了一次了,你干脆拿钱把我砸坏了,我还能美美的撒手人寰。 没错,她不说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不像是个人,她也说我是灵魂状态过来的,那我肯定变成了什么。 结果,她说我现在是颗蛋? 鸡蛋吗? 那我是不是该孵个两年半才能破壳啊。 搞笑了,别人是游戏开始,准备跑出去和别人5v5,我是开局就在复活,输在起跑线上。 还和我宣传是游戏内测呢,模拟人生免费版还内带不平衡机制,我真的会谢。 当然,要是让我抢跑的话,我肯定会大力支持。 “勇者特质的人,怎么品格越发…让人担忧了。” 我的品格绝对是值得放心的存在,你只要给我钱,别说什么魔物,魔王我都莽上去给他掐一把脖子。 “你还真是在某种角度,率真的可爱……” 别和我说可爱,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用钱砸死我,我其实也喜欢可爱的东西,只是相信钱应该比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存在。 人可能会因为国界,甚至世界的不同,而又美丑的不同评判标准,但钱不会。 如果你要把我解决了,赶快点,我想在死前感受下这个世界钱的味道。 “我把你召唤过来,怎么可能还把你杀了……你对钱的执念,还真是深啊。” 异世界的钱,在我的眼中,就是拥有异域风情的美人,你让我这个喜欢美,欣赏美的家伙,如何拒绝被一位异域美人淹没窒息而死呢。 “别太荒谬……你还是颗蛋,我原来还想对你进行胎教的。” 教导我怎么赚钱吗?那不用,我自己会。 “……怎么你都在说钱啊!你要是成为勇者,不会自称是钱之勇者吧,那种事不要啊。” 听上去还不错,很符合我对钱的向往和热爱,为钱而勇往直前,多棒啊。 “不能再和你聊了,再说下去我脑子会糊涂的,你先给自己想个名字,用原来的也行,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录入勇者手环。” 你要去哪? “吃饭!召唤本来就消耗体力,结果又整出来你这么个奇怪的家伙,我都饿坏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啥?” 你不会没钱吧,所以才没法用钱砸死我。 “……” 她沉默了,嗯,我能感受到她离开了。 唉,自己没钱还来给我画饼,这怎么成啊,被我不小心戳穿,破防了? 所以,她有钱吃饭吗? 第73章 梅洛自叙 在那之后,她只要听见我这颗蛋说钱,她就会闭嘴,然后等我不说话了,才继续和我聊天,次数多了,我也没什么兴致和她谈钱了。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不烦我也要烦了。 于是乎,我开始专心听她讲讲这迪兰尔是怎么一回事。 小说中,勇者是要屠龙的。 龙嘛,也不是特指,而是泛指。 大概就那类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或者干脆是和召唤勇者的国家有矛盾的势力。 往大往小,反正勇者的存在应该都是偏正义的一方。 老实说,我没那种拯救世界的概念,早过了中二的时候了,这又不是原本生养我的世界,归属感不强来着。 啊…等等,这种心理不成立了,现在这个世界上生养我的了,我是一枚在这个世界出生的蛋。 很好,总算是让我找到了点为这个世界奉献点力量的理由了。 不过也只是有,并不多。 在原来的世界,我都是个宅在家的废人了。 难不成换了个世界,我就要背上全村最好的剑去为一群不认识的人和什么恶势力做斗争? 开玩笑吧。 把那种剑给我,我肯定转手就卖了,跑一个人多的地方做启动资金赚米了。 勇者那么多,还差我一个? 反派毁灭世界也不会真的把这个世界给摧毁,毁灭的永远是这世界上原有的秩序,他们要的只是建立他们想要的秩序。 那我去惹他们干什么。 老老实实地赚钱过上舒适生活才是硬道理。 我是这么想的,结果她告诉我,勇者需要对付的,是天灾。 “迪兰尔大陆总体分为东、中、西三块区域,当然还有南北的鸟兽之地以及大片海域,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中域的庞大帝国波邦的东部,算是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山林吧。 你是被我用勇者传承给召集过来的,所以帝国应该暂时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们目前重点培育的是个金发勇者,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他。 他比起你,更没有勇者的特质,我怀疑可能是召唤出了些错误,才会把他给当成勇者了。” 我觉得你可能同时骂了两个人。 “你要是表现的正常点,我也不会怎么口头奚落你,不知道你从壳里出来会怎么样。 因为你是灵魂被召唤来,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成为第一个魔物勇者。” 我该高兴,还是该自认倒霉呢,前任勇者小姐。 您可别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着人和魔物等较为严重的矛盾啊。 呃,她沉默了。 “没错,而且不是一般的严重,甚至是只要被认定为魔物的种族,都会受到其他族的排挤敌对,迪兰尔的种族矛盾是极为强烈的,强烈到超过了国家间的敌对。 国家间的战争,往往会演变成种族间的对抗。现在威胁这个世界秩序的,已经不再是天灾这类超自然的存在了。” 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我被召唤过来,是不是一大堆负面标签加身了? “没错,因为局势的变化,大部分国家其实已经拥有了对抗天灾产生的魔王的实力。 勇者在这方面的作用并不大,民众们也由于各种复杂原因,对勇者和异世界来客的印象越来越差。” 那你把我召唤过来,是让我受罪的啊! 我这个既是勇者又是魔物的家伙,岂不是如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别这么想嘛,只是说有变差的趋势,实际上没那么严重,你需要防备的知识魔物身份被人发现啦,而且只要你是个人样,一般也没人会发现你是魔物的。 到时候入个冒险家协会,挂个牌,有层冒险家的身份,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哟,来了,画饼人。 你这饼我可是越来越不敢吃了啊。 “随你怎么想吧,都已经到迪兰尔了,你不吃我画的饼,还能怎么着?” 好家伙,干脆不和我遮掩了,可恶的家伙。 “忘了告诉你件事了,虽说我对魔物的了解没有透彻到一定地步,但我清楚,你这颗蛋啊,孵出来的鸟儿,多半不会是公的。” ? 你什么意思? “我很期待看见一只叽叽喳喳的可爱小母鸟破壳而出的场景呢。” 霸王条款,你这些都没在合同里面说! “合同什么,什么合同,我不知道哦,某位爱钱的家伙,可是看见能赚钱,就毫不犹豫的签字了,连那张纸究竟是什么也没看清楚吧。” 完了,我上当了。 “没上当啊,你确确实实是被我召唤过来的有勇者潜质的异界者啊,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骗子呢。” 你这不就是大骗子么! 欺骗我这个纯良宅男对钱的美好向往。 “掉进钱眼里,丢了心眼,反过来觉得自己吃了亏,能怪谁?” 算了…算了,我认栽好吧。 你说你是用勇者传承来召唤的我,那你应该是一个勇者吧,和我讲讲勇者平时究竟该做什么,我好在这个世界平平稳稳地活下来。 再去想想我的赚钱大计。 “如果我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什么? 我听见她的嘀咕。 “不用在意,勇者的话,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世界会引导你做该做的事情,而在这个世界如何存活,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不被…饿死。” 不被饿死? 这…你不会是个很失败的勇者吧,我怎么听出来一股子很悲伤的味道。 “怎么会,我可是杀掉了天灾诞生的魔王呢,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你是? “枪之勇者,洛。”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很自豪,可我却,感到很难受。 她像是在哭着对我说,却又是笑的。 我问… 那你这话为什么感觉在哭? “我没有哭哦,只是想起来过去和…伙伴们的时光,有些感触。” 伙伴…那种存在真的有必要吗? “诶,你怎么会这么想?” 毕竟没有永远的同伴,只有永远的利益,多一个人同行还会多一个人分钱。 “哈哈,怎么会呢,有同伴的勇者之行,是很快乐的。” 快乐又不能当饭吃,我可能比较敏感吧,只能信得过自己,在我们那个世界,因为利益,几十年的友谊都可能一文不值,甚至亲情也是。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每位勇者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这是她在把我召唤来异世界后,说过语气最平和的话。 后来,在我孵化前的那段时间,洛和我聊的都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模样。 和小说中的一样,这世界有着魔王、勇者,各种各样的种族、国家,稀奇古怪的魔物,还有名为天灾的不定期发生的巨大灾难。 时不时有异世界的人会来到这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不少地方受了异世界文化的影响,就像洛提到的东方的另一庞大国家,九州王朝时,我有种自己祖国的错觉。 而且还是一种古代版的祖国的错觉。 当然,我明白,只是有种错觉而已,她不会是她。 洛也不断和我强调这点,不要把自己在迪兰尔见到的东西与自己原本世界的事物混淆了。 她不知怎么的,原本对我的金钱观持一种反感态度的她不再规劝和嫌弃了,反而让我保持好自己的个性。 “我如果把我的武器送给你,你可不要把她给卖了哦。” 在聊到勇者战斗的方式时,她还特别提了一句,语气有些无奈。 我像是那种人嘛,那可是傍身的家伙诶,虽然我耍不来长枪,但也不会把这种武器卖了的。 “以你的性子,钱给够就会的……” 这几天下来,你还挺懂我的了。 “不要那么做哦,我可是打算把她送给你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出生,放心吧。 “那还差不多,我觉着你今天也差不多要破壳了,喜欢吃肉还是吃素,我给你准备些,还是说要喝奶,或者吃小虫子?” 给我一枚这个世界的货币就好,谢谢。 “你还真是执着的过分啊,好吧,我晚上可能会离开这一会儿,钱的话,我放在桌子上的匣子里,你要是破壳了,自己去拿吧。 估计你出生了,也不会是行动不便的幼崽,桌上有我的书,要是我还没回来你就先自己看会儿,我这个人不太擅长聊天,那上面写的东西更清楚点。” 我表示了解。 她动作很轻,和平时一样,离开了她说的洞穴。 不过,也和平时不一样。 因为她没有再回来。 第74章 梅洛自叙 洛说的没错,时间过了两小时,我就有了切实的感知,能够感受到我这漆黑一片的空间的壁障。 为什么我能清楚时间过去多少? 呵,有句话叫做,时间就是金钱,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计算着自己浪费了多少珍贵的财富的… 这应该就是蛋壳吧,要装上我这么个人,我这枚蛋应该不算小吧,以我现在的身体去度量…… 不,也不能这样想,洛的意思是,我会是只鸟? 那能有拳头大么… 她又说我不会是幼崽的状态,而且还是魔物,估计我能够变成人的模样,这就不用去担心自己体型的问题了。 最该关心的,还是我的性别。 小母鸟…嘶,这听着怪羞耻的。 我对兽娘的兴趣可不包括自己成为兽娘,除非我变得很好看,那样至少能养眼,不会让我嫌弃自己。 要是够好看的话,没准还能找些来钱快又轻松的工作,比如说给人当模特啊什么的。 啊…等等,在异世界有模特这种工作吗? 没有的话,好不好看也无所谓了。 呃,不,还是要好看点,实在没钱变成鸟给人当宠物赚点外快应该也挺不错的。 不不不,不能这么肤浅。 我应该想点深刻的事情。 如果我这真的是只…小母鸟,那…没准不会是坏事,走投无路的话,我或许可以下蛋去换点钱。 我应该能下蛋吧? 我这种魔物的蛋,应该能值点钱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出生不久没准就有了财富来源… 这可太棒了! 新生活的光景顿时明朗起来,破壳而出的本能也刚好告诉我,我可以打碎将我与外界隔绝的壁障了。 好,让我看看这个世界… 钱究竟长什么样。 壳,很脆,脆得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我只不过用力去戳了下,那壳就出现了几道裂纹,外面的光线透过缝隙照射了进来。 不是说鸟类破壳会有些吃力的嘛,可连喙都没用,就把壳弄破了。 诶? 哦哦哦,我是人的样子,哪来的喙。 对自己迟钝的反应感到无奈,我握紧拳头,用力地一锤,那脆弱的壳,便迅速崩裂开来,只不过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如雪花般飘落的唯美。 就是和小鸡破壳没多大区别,甚至更狼狈些。 壳落得到处都是,和炸开一样。 还不等我去看这洞穴里的钱,那些四碎的壳又变成粉末状的物质漂浮,飞向了我。 嗯…在解决我穿衣问题的基础上,又进一步验证了我的性别已经变成女性的事实。 我在感知恢复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鉴于先天经济来源的优势和对钱的好奇,我忽略了这点,但貌似我的种族血脉,或者这个世界法则不允许我光着身子在这个洞里翻箱倒柜。 衣服很简单,就是素白的吊带裙,在不少动漫里看过,是典型的小loli的居家衣着。 啧,没错,虽说应该不是行动不便的幼崽,可我这样子,在观察了下四周布置后,我能确定,我的身高可能不到一米四。 “这怎么赚钱,如此年幼的模样,给人打工,人都不敢要吧……诶?这世界雇佣童工犯法吗?” 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我沉默了片刻,确定就算不犯法也不该是现在的我该想的赚钱路子。 还是先去看看钱吧。 “咳咳…” 跳下放置我这枚蛋的石床,我踩在了满是灰的石面上。 方才我还没注意看清地板的情况,现在才明白,这地板完全是因为积攒了一层厚灰才会呈现那种灰蒙的色彩。 扬起的灰尘可是给我一阵呛。 “她平时都不打扫的吗?” 我无暇理睬这些,即使原本干净的脚丫子被灰尘弄脏了,也无法对我的急迫造成分毫的撼动。 我走到了那满是灰尘的桌旁,踮起脚,把那桌上同样积了灰的木盒拿下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 一米四已经是极为乐观的估计了,事实上,我的身高貌似就一米一多些。 近米八的身高被砍了这么大截,有点不是滋味啊…… 不,体型变小了,饮食等方面的需求也就变小了,甚至衣服的布料都能少用不少。 省钱了就是不亏,更别说这没准还能小赚。 这可太棒了。 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就好转了,我很珍惜这种愉快的状态,所以立即选择打开了盒子,准备从美妙的钱币上获得更进一步的快乐。 只是我打开盒子,看见的物体并不像是钱,而是一枚蓝色的晶体。 “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不是钱,也不像是什么值钱的物品。” 我拿起它,才看见被它压着的,已经微微潜入木盒底部的两枚银色的贝壳,嗯…是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两枚和我熟知的硬币一般大小的金属制品,绝对是钱。 优美的曲线,柔顺的水纹,估计是防伪标志的镌刻字符……异世界的金属美感毫无保留地在这两枚小小的贝壳硬币上展露无疑。 哦,我可能有些冒昧和无礼,如此鲁莽地打搅了您们的熟睡,但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让我遇见了您们,督见了您们美丽的睡颜。 忍不住让我这染灰的手去亵渎您们那美好呃轮廓,啊…真是让人陶醉和痴迷,这异世界的钱币竟然有如此魅力,不枉我被骗到这里。 真的好想狠狠地赚上一笔,然后…哈嘶…呼…用这些美丽的物体去塞满我身上的每一个口袋。 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咳…您好。” 洛回来了? 是我的表现让她感到惊讶无语了还是怎么,算了算了,我收敛点。 遏制住兴奋的情绪,勉强让因愉悦而起伏的胸膛平复下来,我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光听就能确定大概是个平胸少女的洛小姐。 没有人。 只有发着光的蓝色晶体。 就是我刚放在桌上的那一块,它现在正在投影着一段画面。 我承认,作为一个对除了钱之外的事物都不会有多大反应的孤儿,我第一次遇到了例外。 “这是一段遗言,留给发现这处洞穴的朋友,我的名字是洛……咳咳,您可能听说过,或者不曾知晓,那没关系… 我希望您能聆听我这位濒死之人的留言。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画面之中的,的确是一名少女,不过与我想象的洛不同,她其实,不是什么可爱的平胸女孩嘛, 反而像是那种可靠的阳光大姐头,只是声音偏向稚嫩。 腹部已经让暗红的色彩覆盖,嘴角也是溢着血,和现在的我一样有着蔚蓝色长发的洛,脸上带着的是如她与我交谈时的苦涩与无奈的语气一致的笑容。 正如她所说,她已经濒临死亡。 “我这般狼狈的模样,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实属抱歉…身为一名勇者,我做了一件错事,也因自己的愚蠢,而受到了惩罚。 身受重伤而困于此地,我已经失去了从这里离开的能力,物资匮乏,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治愈自己的伤势,所以,只能这样,以不是勇者的方式死在这里。 或许,我没准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饿死的勇者吧……不过比起我犯下的错,这份屈辱只能算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饿死…… 听到她这么说,我胸口有些闷,她还在继续说着。 “我应该是这个世界最蠢的勇者了,大家都用天真来形容我,说我把一切想的太美好…我不以为然,直到错误发生之时,才意识到,那是对我的规劝。 现在的我,只想对听见着预言之人,提供一些…咳咳…失败者的意见。 因为,能来到这里的,多半也是勇者吧。” 她又吐了两口血,脸色更虚弱了几分,不过神情变得越发苦涩。 我甚至能感到几分绝望,以及满满的痛苦。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所谓的幻想构成的产物,不要用傲慢的态度去面对这世界的生灵,勇者是品格高尚之人的冠冕,傲慢是杀死勇者的利剑。 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周围的一切,即使是友人,也莫要将对事情的判断全盘交予给他,这你或许能够理解并自信自己能够做到,但你是勇者,你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勇者冒险的旅途,会带给你象征友谊的美好记忆,那很可能是蒙蔽视听毒药… 不要将这片被天灾和魔王洗礼的世界当作理想的花园,那会给你一记致命的重锤,咳咳,就像我一样……” 难怪她后来又让我保持本性,画面中的她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当然,这些话都是基于我的经历的言论,究竟如何,您的道路,我无权干涉…不知道您来到这里的时候,外面会是怎样一番境地啊。 应该,能找到很多吃的吧,咳咳…我这里还有一个果核,我把它种在这,没准有一天,这里也会有果子长出来,要是您找不着食物,就有果子吃了,不像我,只能饿着肚子等死。” 在洞穴的一角,那儿确实有一株果树,洞内贫瘠的土壤和没有光照的环境,让它长出的果子也青涩的过分,估计…会很酸吧。 “故事中勇者死去的地方,都会留下宝藏吧,哈哈,我这个糟糕的勇者,可能只会留下一具骸骨了…… 或许我会利用勇者传承献祭掉我这将死的身躯和灵魂,找来一名异世界的勇者,那以上的话,就是对新的勇者说的了。 希望您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吧。 啊,我的武器应该也会遗留在这,还有…哈哈,还有两枚银贝特,算是我仅有的财产了,我会把它们放进这个木盒子里,您应该看见了。 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武器的话…要好好保管她哦。 就是这样…再见。” 画面结束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 我想起前些天,我和她的聊天。 「 “你不会没钱吧…” “她有钱吃饭吗……”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不被饿死” 」 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我真该死啊。” 事实上,她一直没有离开,只不过是装着还活着的样子和我聊着天,是吗? 那她是以灵魂的状态,静静等着我的孵化,等着我这个被勇者传承召唤来的家伙破壳。 那她现在在哪里? 等等…用身躯和灵魂献祭… 难道,是我的出生,让她真正的死去了吗? “什么骗子,果然,她就是骗子!” 她连死去,都要用离开一下的这种低级的谎言吗! 我不太清楚我是何种心情,在那张石床上又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希望发生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沉默着捡起了她的武器,将那两枚被称为贝特的货币穿起来挂在胸前,带走了她桌上的书。 咬了一口那酸的不能再酸的水果。 我突破了被巨石封锁的地洞,离开了这…… 枪之勇者的埋骨地。 不…真正的埋骨地并不在那里。 第75章 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 “她还有多久才会醒过来?” “看她自己想要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洞外的雨声很大,密集的雨幕不要命地往这片林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雨水落在林叶草木上的嘈杂声响都快让我听不清这林间的动静了。 就算林子里藏了什么,这雨也足够隐匿它们的行迹。 当然,我有手段应对这种情况,但没有必要,鲁莽行动只会让事件的处理无法达到干净的结局,那样不如不参与。 打草惊蛇,可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所以一时间没法离开洞穴的我就和露雅坐在火堆旁,烤着些肉串,她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话题从学院的生活,聊到了这个勇者。 我还没和露雅说她的身份呢,当然,也不打算说,让这位梅洛小姐沉溺在她记忆编织成的梦里,我读取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事呢。 枪之勇者…呵,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稀罕的名号。 “真不明白你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术法的。” 露雅咬了一口烤肉,咀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别把人整废了就好。” “我有那么恐怖吗?” “你敢说那些关于你的传闻没有事实依据吗,比如处理府里不听话的下人方面。”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啊。” “呃…” 奇怪了,那些不听话,不忠诚的家伙,给他们离开的机会他们不好好收着,我只能送他们离开咯。 当然,我动手就不是送离公爵府了。 “我是不敢吃你家附近农民种的菜了,长得那么好,全是吃肉长大的。” “回归自然是我的一项宗旨,不过我也劝过了,只是意义不大而已。” 我让我家侍卫把那些人处理掉,谁知道全做肥料了,不得不说,我的恶名,和我家侍卫以及我领地的那些农民脱不了干系。 据说他们还主动来找管家问问有没有“特别肥料”,这群牲口,真是让我有了自己是个好人的错觉。 “得了吧,没你的默许,谁敢那么做。” 露雅一副不听我鬼话的表情,拿木棍踢了踢火堆,“说这个也倒胃口,关于那蜂的脑袋里拽出来的东西,你经验多,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想法,我也好奇。” 单是寄生物,我就能举出来不下百种,当时情况发生突然,我没看清那寄生物的模样,硬要做判断,也说不出个准的。 只晓得那东西和虫子没关系,毕竟如果是蛊术,我是能明显感受到魔角蜂体内的问题的。 可被露雅拽出来的,在魔能角度看,就像是魔角蜂的一部分,完全不像是外来寄生的物体。 这种东西比较稀罕,我一时还想不到符合的。 “啧,能听见你这么说,也是难得……” 露雅对我的评价有点高啊,可我也不是什么万事通呢,对此,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安小姐,露雅小姐,可以吃晚餐了!” “唔,知道了。” “好。” 听见洛达小姐的声音,我和露雅站起身。 “你觉得进展顺利是件好事吗?” 她忽然问道。 我看了眼那些即使开始进餐也从未放松警惕的猎人们,如果说进展顺利会给人营造胜利的假象,让人疏于防范而迎接失败。 那么当然会是件坏事。 但要进展越顺利,越能唤起人们的谨慎,那么,也不算坏事。 “至少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算坏事。” 我看向她,微笑着给出了我的回答。 “很有你风格的答案…呼,不想这想那了,舒坦地先吃饱饭才是要紧事。” “就是说嘛。” 露雅最让我欣赏的就是她的这种性格。 在喧闹的雨声中,我们和猎人们一起吃过了晚饭,顺便商讨了下明日的行动路线和晚上守夜的轮班,今天就差不多这么度过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但很可惜。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不能如我们所愿。 第76章 有意思的小鸟 “雨…好大…呃…咳咳,我这是在哪?” 阿胡镇的山林在雨幕中被迷蒙的雾气缠绕,不曾衰减的雨势,让原本干燥的洞穴也变得潮湿起来,篝火无法保证洞内空气的水分维持在较低的范畴。 黏腻又温湿的环境,让处于梦中的蓝发少女脱离了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朦胧状态,她看着周遭的布置,几秒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看来,是下雨了,把我带到休整点,唉…怎么运气这么差,离开那群垃圾人,又撞上个大反派…” 她摸了摸胸口,那两枚贝特还在,她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环视四周,猎人们正在洞里安置的木床上熟睡着,三处火堆的另两处都是还醒着的守夜的猎人,见她醒过来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多少反应。 不过…公爵人在哪呢… “是在找我吗,小朋友?” 她刚这么想,自己肩就被人拍了一下,她惊恐地回过头,银发的危险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就好像是个纯良温暖的邻家大姐姐。 她感到毛骨悚然,这种形象放谁身上都好,就不该放在这个公爵身上,梅洛对这样的公爵只能联想到她那些文本游戏里看似无害,实则随时可能给人来一刀的女角色。 “别这么害怕嘛,都醒了,那要不和我去看看夜景?” 梅洛看了眼洞外那被雨水笼罩的世界,她不太明白这看夜景是指聊天还是说这公爵想杀着她玩玩, 她来到这世界也有三四个月了,活动范围也基本就是绕着那个地洞的一圈的百来公里,而那洞穴离维尔格林也就十来里远,所以说,现在她对这世界了解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公爵的自治领。 这自治领的领主,她当然也做了适当的信息搜集。 嗯,除了这领地的人外,对她的评价都不太好。 对那些消息进行分析,她只能得出,这公爵要放什么谋略类小说里,绝对是那种准备造反的佞臣,妥妥的反派。 残暴不仁,杀人如麻什么的评价,能够传得举国皆知而无一官弹劾,可太离谱了。 据说她家外面有片花海,土壤很肥沃,花的长势很好,是难得的美景。 不过没什么人有兴趣去观赏,因为公爵大人喜欢给花喂好吃的,有营养的东西,才有了那么片观感甚好的花海。 那么她这只偷摸跟踪,被揪了出来的小母鸟,该怎么办? 她可是听说了,貌似一个多月前,这个公爵碰见了洛提到过的金发勇者,因为好奇,就直接把人家胃给掏了,差点让那勇者嗝屁。 异界者与原住民的矛盾完全在这公爵的行为里体现出来了,一言不合就噶人,谁受得住啊,更别说她一个既是魔物又是勇者,还好巧不巧落到公爵手里的小母鸟。 但她这么心情复杂地想着,祈蓂却没有理会她的想法,仿佛她只是随口一说,没等梅洛和她比肩一起,就先走向了洞口,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洞外那雨中的森林。 神色平静,靠在那椅背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旁边一张椅子也坐着人,是独臂的中年猎人,同样看着那萦绕着薄薄雾气的林子。 这时,梅洛有了一种方才公爵说的只是单纯的提议的感觉。 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接受了那个提议,找了把小凳子,迈着小步子走到了祈蓂的身旁。 一个中年猎人,一位少年公爵,一名幼年勇者,就这么坐在一排,欣赏起了雨夜的森林。 —————————— 露雅就是个笨蛋! 艾米丽斯一直都这么评价她的,但要说她这是在取笑露雅,我不敢苟同。 毕竟如果“笨蛋”是指心大且随和到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可以沾床就能睡,这不是许多人都无比羡慕的能力吗? 艾米丽斯就是羡慕这种特别体质的人。 为保存体力,露雅在吃过晚餐后没多久就去躺木床上了,我则是还比较精神,想着陪这些守夜的猎人多撑一会儿,顺便看看这难得的暴雨,以及问问那位吉米先生更多的细节。 我已经能感受到随着林子的深入,以及他自己发现的某些蛛丝马迹,让他开始改变了原来缄口不语的态度。 这种湿润的天气,嘈杂的雨夜,如果来个人坐他旁边聊聊天,他就算仍顽固地将某些秘密藏在心底,也没准会在不经意间说出点有用的东西吧。 我找了张椅子,离开了洛达小姐为我们分配的偏里侧的休息位置。 嗯…刚好,那个叫梅洛的小勇者醒来了,原本想控制她到木床上躺着呢,结果她似乎很喜欢火堆,一直维持着烤火的姿势,不听我的使唤。 从她那些记忆看,她应该是转生成了一只雪鸢,一种有着可爱的团雀外表,实则是猛禽的小型魔物,通常是白色的,且生活的地方偏北,在维尔格林比较少见。 的确是很适合当宠物的魔物呢,虽然没人试过,不过我觉得我或许能够尝试一下。 谁让她又是个勇者,还有成为宠物来赚钱的自觉呢? 也是奇了,我见过了那么多人,第一次遇到她这样有着对“钱”无比强烈的执念的人,在钱方面的变态与疯狂的程度,都要赶上传闻中我的残忍与暴力了。 靠自己下蛋来还钱的想法…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没忍住,那个洛小姐说的没错,这家伙怕是掉进了钱眼,缺了心眼。 异界者中让我没有见着就产生恶意,反而还有了交个朋友兴趣的,她应该算是头一个了吧。 可能,我比较喜欢性格纯粹点的人? 呵,没准吧,人是群居性动物,总喜欢寻找能包容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同类寻求一点慰藉。 我也不例外。 我拍了拍她的肩,向她俯身问了句,没想她对我的害怕程度还挺高,光这么下,就被吓得冒了一大堆心声。 我真有到如传言那般可怕吗? 算了,她会主动过来的。 我可是很了解雪鸢的性子,这种魔物天生的好奇心重,啥事都喜欢凑过来看一眼,她这个转生成的雪鸢估计也不例外。 果然,我刚坐在洞口,她就自己说服自己过来了。 真乖。 第77章 袒露 “唉……” 约五分钟后,这位有着憔悴神态的顽固猎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气,他目光仍看向洞外,但心绪已经让收拢回了心间。 “在您将府卫派来了解近况的时候,我就明白您会来的,只不过没想到您会用这种方式出手阿胡镇的事情。” “正好近来被限制外出,这儿又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不来看个究竟,可有愧于自己这冒险家的身份啊。” 因为阿胡镇所处位置比较特殊,作为大片山林边界的城镇,我给予了特别的关注,派遣府卫来来进行调查,其实是以比较隐秘的方式来着。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很好奇,希望他给出一个解释。 “您无需疑惑,因为您派遣的府卫是从阿胡镇选拔的,他一般都年末才会回来一趟,最近突然返家,我们也大概明白了您的态度。” “也多亏您们能想到,我当时可是随便选派了个人啊,哈哈,所以,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 雨下得有些久了,林中鼓动的微冷的风,些许流进洞中,还算舒适。 “那也是个雨夜,就和今天一样,昏暗的天色,宛若天灾到来的宣告,我们的猎队在雨中,遇到了从未碰见过的魔物,也和今天一样的,那种迟钝的魔角蜂。” 他的有些怅然,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我们很轻松地就解决了那些没什么威胁的蜂,带上不曾猎到的素材,准备回家,可是…可是那晚,不知道是林子里藏了些什么。 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他低下了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短刀,沉默了。 这是…被自己心底的情绪堵住了嘴? 那看来需要我给一点小小的促进作用咯。 “如果不好回忆,那么就让我问下您,当时发生的细节吧?” “好。” 他木讷地点点头。 “以我对魔角蜂的了解,它们的攻击方式多为穿刺和魔法,或者是用锋利的足来进行撕扯,可那报告中,您的队友们,包括您的所有伤口,似乎都像是被锐器给割开的。 这个,我应该没说错吧?” “是的…” “您刚才似乎也提到了幻觉,我对幻觉的研究比较充分,那我是不是能合理地猜测,当时,攻击你们的,不是蜂,而是人。” 坐我旁边的这两个人各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梅洛估计是听见我前面的话,开始思考方才做过的梦。 而吉米先生的惊讶,更多的是对我近乎笃定的猜测感到震惊。 他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您全都知道了?” 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他的这表情而真的认为我的猜测是对的。 毕竟他说的内容绝对不是完整的,他即使开始对我袒露,也在小心掩藏着某些关于那件事的内容,我无法自然的读取更多信息。 为什么不直接用符合我作风的方式去直接探查他的记忆,那样不是更简单吗? 身为维尔格林的公爵,对忠于维尔格林的民众,我都会给予尊重,他们心中极力抗拒被他人知晓的事情,若没有必要,我不会用强横的手段去了解。 再说,我现在是以冒险家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又不是那个维尔斯公爵,即使在他们眼中,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也会继续用冒险家的作风对待他们, 所以我才会在面对这位猎人时,会有那么多的耐心。 “讲讲吧,您说的幻觉。” 我给足了这位猎人思考和编织语言的时间,他看了眼洞内,猎人们熟睡的熟睡,守夜的守夜,没有理会我们这三个轻声交谈的观雨人。 他长舒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起了方才的话。 梅洛也无心去看外面那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雨景,用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侧过脸看向他。 不过我知道她心里在想的,是怎么从我手心安全逃走,以及预估从我这顺走些值钱物品的可能性。 我对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钱的脑袋感到几分无奈,似乎她的优先级里,钱排在了命的前面。 想了想,找个简单的方法让她安分点好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来枚金贝特,随手塞到了她的手里。 嗯,那双紫瞳瞬间发出了诡异的光,像个乡下的质朴农民一样,精致的小脸上有了灿烂无邪的光彩,她内心对我的负面影响居然在刹那间全数消失了。 啊,那原本还在计划着逃跑的小脑瓜,被一种名为愉悦的情绪给完全占据了,有着复杂思想的,略带深沉的眼睛,在那诡异光彩消失后变得澄澈无比。 我能读出来的只有一个词……钱。 有点离谱了。 这么做就让她在短短数秒内完全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意外的好养活。 但现在不是关心她的时候,吉米先生说的话才是我需要去重点关注的。 他将手搭在刀上,指尖落在刀的刃侧,轻轻地抚着,擦去飘落在那上面的点点雨水。 猎人们的短刀设计得比较特殊,靠近尖端的刀背有着能弹开的金属薄片,那是将刀作为滑索的锚时的固定装置。 不过他的刀没有那一装置,有的只是一处缺口。 他缓声道,语气仿徨。 “恍惚间,那些倒在地上的魔物的尸体,全变成了我队友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一只手,消失了,而原本潮湿的衣物,润湿它们的,并不是从天而降的雨水,而是他们的血水。” 如此直接地承认了杀死猎队的是人而不是魔角蜂,用的还是这种猎队因幻觉而自相残杀的解释,情感是很饱满,很诚恳。 甚至都能让我用真切去形容。 但我心底告诉我,他说的肯定有不对的地方,现在能因为我这种话就把真相托出,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不过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可不能说出口。 “所以你今天是在防备那种幻觉再次出现是吗?” 我选择接受他的这番话,当一件事被公众的目光注视时,时间总会让真相浮出水面,不必急于一时。 我也没想他直接说出来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 毕竟他提到的出现幻觉,不像是假的。 一个中了幻觉慌张逃回家的人,记忆之中究竟有多少可信的内容,谁也说不准,更别说这个人还有意隐瞒。 对制造幻觉颇有心得的我无比清楚这点,所以他将消息隐瞒,估计也多少有对错误消息误导众人的担忧。 我能理解。 “没错,就算是现在,我也仍在担心。” 他紧皱的眉头也算对他现在忧心忡忡的心态的证明,嗯,勉强可信。 第78章 雨停了 致幻是需要条件的,比如我调制的魔药、我母亲送给我的贴身香囊,吸入那些空气中漂浮的粉末,就能陷入幻境之中。 他们当晚肯定是看见了魔角蜂,只不过在那瞬间就被高效的方式致幻了,能寄生,又能给人制造幻觉的存在,也不是人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 而且,如果把怀疑范围缩小到和那些魔角蜂同地域的魔物,那我几乎能肯定,在背后作祟的是什么了。 可那种东西,要是三年前就出现在这里了,怎么会沉寂三年才继续作乱呢? “对那寄生物,你有什么眉目吗?” 我还是想从他那得到更多反应,露雅扒拉出那东西后,我就给洛达小姐提醒了下,声音不算小,吉米先生他自然是听得见的。 我那时候也特意留意了下他的神色,神情没有多大变化,毫不对那东西的出现感到意外。 实话说,我有些没看懂他是何种心理,身为对这些年轻猎人无比看重的前辈,他不应该把这类消息藏在肚子里,无论是出于何种顾虑。 他如果对当初猎队惨重的死伤无法释怀,就应该让年轻猎人提前做好准备才是,可非要让我用委婉的方式去敲打。 是他对自己三年的准备很自信,还是说单纯是因为我这个公爵来了,原本有损于他自身利益的真相没准可以不公布就能解决,才让他选择闭嘴的? “没有。” 这倒是让我感到意外,他转过头,就这么对我用带着笃定语气的回答表示他对那东西没有印象。 他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您的这个答案,是什么意思?” 我尽量不让自己内心突起的些许怒意影响我温和的笑容,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包括我,但耐心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消磨的东西。 “我也是在露雅小姐将那个扯出来,才意识到原来那些真的和幻觉里一样表现的魔角蜂,是被寄生了的,在这片林子,似乎也没什么能够寄生魔物的存在。 或许是蜂王操控蜂群的手段吧,我去了解过魔角蜂这一魔物,它们的蜂王意志与蜂群统一,没准是蜂王出了问题。” 他是在用他那多年的狩猎经验避讳这个话题吗? 还看向我这个有着几年游历经验的冒险家,意思是,让我斟酌他这没什么大问题的猜测? 好,那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所以,您的意思是蜂王病了?” “可能。” “那您觉得,这和您之前出现的幻觉,有没有联系?” “…有。” 抗拒的心理,我能看出来,这个猎人不怎么乐意把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其实知道有一种魔物,虽说和魔角蜂一样,并不是维尔格林会出现的存在,但,又恰好地符合方才我们聊到的,见到的那些东西。” “您说…” 或许是我直觉使然,一种奇妙的猜测在我心底升起,而这位猎人先生逐渐微缩的眼神,正不断地证实我心中的猜测。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的要有趣,最开始,只是魔角蜂,然后,是未知的能致幻能寄生的魔物,再到现在,我已经怀疑到了人在背后的搞鬼。 若我的猜想没有错误,那这小小的阿胡镇,还真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啊。 诶,是我眼中的笑意变深了还是怎么,攥着钱一脸陶醉的小梅洛忽然一颤,又被我吓着了? 本公爵的气场有那么强大么。 见我瞥向她,她赶忙将贝特收进口袋,一副生怕我拿回去的样子。 拜托,我是公爵诶,至于和你计较这一块钱吗? “怎么了你?” 受不了她这种反应,在和吉米先生分享那有趣的魔物的知识前,我打算先让这只小鸟收起没必要的担忧。 她怕啥呢。 “有脏东西。” ? 她这话啥意思,脏东西,是指鬼魂吗,还是真的不干不净的东西,诶不是,我刚才给你的钱你都完全不嫌弃地直接用牙咬了,要不是我和吉米先生坐这,你怕是都舔起来了。 现在你和我说有脏东西还打颤,这…这叫我如何评价。 再说,你不还是勇者,支棱一点好不好……前面已经有个黄毛给我败坏对勇者的印象了,你别给我撕破最后一点对勇者的期望啊。 搞不好我以后真就抓着勇者杀了。 “大人…雨里面,有什么在靠近。” 哦? 吉米先生也开始警惕起来了,那我是不是该,小心一点,去防备一下这雨中的威胁呢~ 可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有种聊天被意外打断的不满感。 “现在什么时候了?” “23时17分。” 这小鸟确确实实是时刻关注时间啊,当个报时鸟也还算不错。 “该睡觉了,帮我把椅子搬回去,吉米先生,这话题看来要先以不愉快的节点结束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呵,我就是这种坏毛病,一被打扰,这聊天的心情就全没了。 “您是要…好,我明白了。” 他带着椅子往洞口里走去,我听见他和猎人们嘱咐了声,让他们注意洞口这边的动静。 其实那没有必要,如果靠近的家伙有脑子,那我出手,它就会选择识相地躲避。 呵,原本还怕打草惊蛇,现在看,似乎完全没有那种必要。 对方本就是来试探的,不给它点颜色瞧瞧,说不定今晚就没法好好睡觉了。 梅洛把椅子放回去后,估计就在离我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观察我,我知道,她很好奇我这个公爵是什么水平。 放心,我可能不厉害,但是被我惦记上了,她想从我手里逃走,是不可能的。 我向前迈了一步。 洞外雨势未减,喧闹的雨声在藏匿者暴露意图时,变得无比嘈杂且让人心烦。 是这雨给了它勇气来趁着夜色试探我们? 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点。 但没有去证明这的必要,我说它借此试探,那就是。 如此,雨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止住雨的方法有很多,我选择了最简单且有效的方法。 “若水,化形。” “是。” 这是只有我们彼此间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旁人视角中,我不过是踏进雨中,自指尖出现了略带银色的蔚蓝光晕。 在那雨水沾湿我的银发前,我先一步举起了已然成型的长刀,可能银色魔能的渲染效果产生的光晕无法让旁人看清我手中的刀。 不过,我要的目的达到就好。 雨是从那云中落下的,那么要止住这雨,把那云切开就好了,对吧? 刀随心动,意随神凝。 自若水刀身上凝结的银色光华,在我毫无招式可言的直劈下倾泻而出。 —————————————— 维尔斯公爵让我帮她把椅子搬回去,她是想做什么? 靠着自诞生后就获得的感知力,我注意到了那躲在雨中森林里的庞大物体,多诡异啊,在我这像是有着热感透视功能的眼中,数条蠕动着的粗壮长条在林中盘回扭动。 是蛇,是虫子,还是别的什么? 很是恶心,让我光是看见就差点作呕。 而且危险的气息很明显,可是公爵好像没有察觉。 好吧,我可能想多了,她没准是不想去理睬而已,只不过看见我的反应,才微微皱眉,用她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神色不屑地扫向林中的那物体。 啧,她完全符合小说中那种冰冷的,时刻把让她不满的存在看作垃圾的反派形象。 据我的本心来说,她这样的人,我并不讨厌。 因为…… 钱对她来说没准也是垃圾一样的存在吧? 那我是不是跟着她,能翻点垃圾吃? 这样,她完全就不符合我对反派的定义了。 她不是好人,谁是好人,资本家吗? 喔,她往外走了,会被淋湿吧…诶?动作好快! 在她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雪亮的长刀,因她的迅捷,我凭自己这双特殊的眼睛才能勉强捕捉到她的行动。 我对武器的了解不多,尤其是刀剑一类,但我知道她那刀是什么刀。 真是古怪,在这个叫做波邦的国家的公爵,用的武器,却是长达两米的斩马刀,而非贵族的礼仪剑。 那恫人的刀意和气场无不在宣告着她的强悍,自她手中刀流淌出的耀眼银光刺破了黑压压的云层,原本要落在她身上的雨点,连同拂动向洞内的轻风一并被她那记直劈的气浪荡开。 遮蔽视线的雨幕不见了。 我看见了属于这世界的璀璨夜空。 那原本藏在雨中的巨大物体,已经被切成了数段,溃逃,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公爵的刀不见了,她神色平静,转过身,见到我正注视着她,对我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 然后做了个极不符合公爵形象的动作。 她伸了伸腰,向已经被慑住的猎人和我感叹了句。 “雨终于停了,可以安心睡觉咯。” 说罢,她走过我的身侧,轻笑着和我说了句“晚安,小鸟”。 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就那么去她的木床上躺着,睡着了。 我心底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 要是我试图逃跑,会被她砍成几段? 她那个笑容,绝对是在威胁我! 第79章 我对那雨中之物的了解 很多人都知道,维尔斯公爵的三年游历是从其领地出发,北上,然后再向西方的仅在帝国境内进行的一场冒险之旅。 但很少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继任公爵才一年后,就放下领地治理,去开始这种如此具有少年人冲动性情的游历。 许多大臣批评我的这一行为,即使他们无法从我那没有公爵仍能自行维持稳定秩序的自治领找出弹劾我的理由。 我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开展那三年的游历,只知道,在继任公爵之前,我的心底就一直有一个声音,让我把自治领的事情处理稳妥后,出去看看。 就像我那远离波邦,开启去往世界各地景点游览之旅的父母那样。 离开我的家,去远一次些的地方见识更多的人,欣赏更多的风景。 在一次抵达帝国南部大城市乌索时,我从当地售卖材料的商家那里,接触到了不少未曾见过的,来自更南部的雨林区域的魔物素材。 其中就有魔角蜂,以及另一种植物类魔物。 那种魔物被雨林中的部族称为「鬼藤」,据那位商家描述,这种植物类魔物,就喜欢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活动,而且有极强的攻击性。 它有个绰号叫“见人咬”,意思是无论什么种族,即使是和它同样身为魔物的存在,只要有机会,它这种魔物就会胆量发动攻击。 而且这一魔物会释放能形成迷雾的特殊粉末,有的无色,有的则是红色,前者致幻,后者则有较为强烈的毒性和腐蚀性。 浑身漆黑且带有倒刺,在林中就和蛇一样喜欢在地面蠕动爬行,只不过是以自己的主根为中心。 倒刺之中嵌有种子,若是被倒刺划伤,极有可能就会被种子寄生。 这些都是我从商家那了解来的,可信度应该还是挺高的,毕竟原产地商人直销,他就是部族出生的,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扯谎。 所以在得到吉米先生他们遭遇过幻觉的这个信息后,我就将鬼藤作为一个重点怀疑对象,随后,就像是印证我的猜测那般,它就趁着雨夜打算来袭击我们了。 偷袭我是不意外,意外的是它如此光明正大且感觉没什么脑子。 咳,当然,值得在意的还有吉米先生的反应。 梅洛能发现魔物,我并不意外,她是勇者,总得有点水平。 但是吉米先生,我并不是看不起他,只是他不仅发现了那个魔物,而且在梅洛之前就表现出了一种谨慎的态度。 我原本以为他是在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可今天这一早起来,那么一回忆,诶? 他完全就是盯着林子里的鬼藤,时刻观察着它的动向嘛! 连后面鬼藤展露攻击意图,开始行动,被梅洛察觉,他也一直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毫不慌乱的状态。 与他和我交谈时的忧心忡忡完全无法匹配。 呵,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我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 “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他们好像都在嘀咕你?” “我?只是和吉米先生还有小梅洛聊聊天而已,没做什么啊。” 露雅咬着面包,满脸困惑。 我则是对她的困惑眨眨眼,表示无事发生。 “直觉告诉我,我错过了什么。” 她难得在除战斗之外的事情上敏锐了一回。 “你错过了雨过天晴,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们,那夜色可真是好看,啊…一起去看星星。” “你可给我闭嘴吧!” 她受不了我这扯话题的嘴,向我嗔了句,接着凑近我,指了指做木床上看着金贝特傻笑的梅洛,皱着眉小声嘀咕道。 “那孩子没事吧?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嘶…露雅都觉得她不太聪明,那梅洛可能真的有着某些特质了。 不过事实上,那家伙就是意淫,做着躺在金币堆里酣睡的梦。 她那赚钱的心思,可不是聪明二字能形容的。 “只不过喜欢金灿灿的东西而已,你也知道一些鸟类魔物对亮闪闪的物品有着无法抗拒的冲动,她说白了就是只小蓝鸟,这番举止,倒也正常不是?” 我耸耸肩,用这话解释了下她那常人完全无法匹敌的金钱狂热。 “这样啊,也是,之前宫廷有名的珠宝盗窃案好像就是鸟干的,哈哈。” 露雅总能给事情找出合理的解释。 早餐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多半都会以平静的步调打开一天的生活,只是,今天的步调,有些仓促,或者说急迫。 原本停留在外围休整点的猎队来到了这儿,焦急地喊了句话。 “你们没事吧?” 见我们状态很好,又急忙地说道。 “昨天晚上,几处休整点都受到袭击,好几支冒险家队伍失联了!” 这…我是没想到的。 因为他还补充了句。 “袭击休整点的是人!” 鬼藤的致幻效果这么强的吗? 第80章 那处异常一定是背后原因! “人?!” 所有猎人都被这消息惊到了,也是,谁能想到平稳推进,人还没因魔物给整出伤亡,就先被自己同族攻击了,这完全是对人和人之间信任的考验。 几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听见这消息下意识就想冲出去,不过洛达小姐明显更为冷静,几个健步就到了他们前面,张开双臂阻拦。 “你们着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过去,要真是难对付的家伙不是自投罗网?” “可…” “记得我平时怎么训练你们的吗?这就是你们想给我证明的实力?” 原本还想争执几句的猎人们顿时噤声,教官发言就是管用,吉米先生提着刀走向他们。 “团队是什么意思,明白不明白,鲁莽行动只会换来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把刀扎在地上,指向一旁的石壁。 那几名猎人老老实实地低头站过去列作一排。 “说清楚,”吉米先生没去看他们,转向来报消息的猎队队员,“别着急,急迫是换了面貌的胆怯。” 这话有道理,我可以记一记。 不过在说全貌之前,我要先了解点细节上的内容。 “先等我问个问题,再说,可以吗?” 我向洛达小姐眨眨眼,她则看了眼吉米先生,随后点点头。 “他有问题?” 露雅凑近我小声问道,同时用着提防的目光扫视那个报信的小伙子,她还真会猜啊,怀疑到报信人身上了也算是厉害。 我也希望这人有问题啊,只不过很可惜,他能信任。 “别对我的行为做出太过离谱的理解,我只是想知道,猎队都没事吧?” “我们安排守夜的人受了点伤,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些冒险…” “阿胡镇呢?” 我只需要知道猎队和阿胡镇的情况,所以有些鲁莽地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被袭击…” “那看来只是小事,您们继续。” 我领地的人没有大碍,那就无事发生。 最多只能说明那群外地人狗咬狗,没什么好担心的。 诶? 怎么一个个不说话了,我也没多说什么吧。 “咳…我们是在发现地图上其他标点队伍都长时间没有移动,才意识到他们不太对劲的。 当我们准备派人前去标点查看时,雨下大了,随后能保持联系的两处休整点几乎向我们发起了求救。” 这位报信人从他的口袋里拿出地图,上面代表各支队伍的亮点静静地停滞在昨天中午我们停留的休整点中。 “我们原想派人去看看的,但想到可能也会遭遇袭击,而且雨势很大,就开始做起防备,同时通知镇子方向注意警戒。” 明智的判断,无可挑剔。 看来吉米先生对他们进行了这一方面的针对性训练,不冲动,不冒进,是面对未知危险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不过我们发现,向林子深处,也就是您们这里传输魔导装置被扰乱了,在我们的地图上,您们的标点突然消失。” 能干扰魔导装置? 这还真是稀罕。 “我们就想袭击休整点的东西是不是来找您们了,刚打算找方法验证,结果,攻击就来了,在雨夜中,我们借着灯光看清了攻击的来源,是人,而且还有不少是白天的那些人。” 这话意思是,有些不是咯? 可真让人在意呢。 得知我被禁足,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跑出来撒野…… 这么不给我面子,不合适吧? 我还真有自己把营地管理得很好的错觉呢,就不能让我把这种错觉多维持一会儿嘛。 好吧好吧,本来到这镇子就是抱着些许探清楚背后联系的目的,没必要再给自己来点心理排解。 “攻击并不猛烈,他们在无法突破我们设置的障碍后,貌似就放弃了。” 他说到这,神色变得凝重。 “但是在我们等待雨停的时候,林子深处这边出现了异常,我们怀疑,他们那种扔掉地图然后联合起来攻击休整点的行为可能与那个有关。” 异常,是说鬼藤吗? 唔,大伙儿都严肃起来了。 “我就说昨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 露雅这家伙听到他的话,又再次笃定地向我强调了她的直觉。 “是是是,您说的是。” 但无法换来我的认同,只能得到我的敷衍。 对我的这种反应,她不屑地撇撇嘴,落下一句:“嘁,傲慢的家伙。” 我只想说:能不能专心听啊,露雅小姐。 等等,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有那么让你惊愕的吗?一句话要说就说完,别搞得和卖关子一样。” 已经有人忍不了这个报信人把话停在重要节点上的不当之举了。 “抱歉…实在是难以置信,请问您们注意到昨夜雨停了吗?” “对啊,雨…停了。” 吉米先生最先意识到了他可能要说什么,回复道。 其他一部分猎人也顿住了,他们都是看我劈云的那批。 嘶,有点尴尬。 “那您们有注意到,在雨消失的那瞬间,林子深处出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吗? 啊,是我表述的问题,在那亮光消失后,雨停了,原本还藏在外面的那些人大声叫喊着纷纷往林子深处跑了。 我们确定,那道光应该就是给他们的行动信号……” “别说了,这不可能…” “可是……” 目睹了过程的猎人们纷纷看向我,我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 “我干的,您们确实搞错了。” “啊?” 报信人已经懵了,吉米先生拍拍他的肩,把他拉到一旁的桌椅处坐下,洛达小姐则在和她的猎人同伴们交谈过后对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而某位红发的小姐的幽怨眼神就…忽视吧,当我没看见。 “你果然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不得了的事情,雨过天晴是吧!” “不就砍个云嘛,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厚起脸皮,直接怼了回去,随后看向那只小蓝鸟。 “是吧,梅洛?” “砍云这种事真的…” “嗯?”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完全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你听,这孩子都这么说了不是吗?”我对她的识相很满意,站在她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上,笑盈盈地看着露雅,“所以真没什么哒。” “你没事会去做这种事?我可不信,那时候是不是雨里面有什么东西。” 好吧,她在这种事情上,思维还真是敏锐。 目光对视两秒,读出她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后,我无奈地点点头。 “所以是…” “鬼藤,你或许听过。” 我注意到吉米先生的动作一滞。 嗯,看来没错了,就是这一种魔物。 第81章 作何猜想? “那东西会出现在这?不是雨林才有的东西吗,奇了怪了……” “就是说啊,而且我还怀疑它三年前就来到这了。” 看猎人们似乎要说上一会儿的样子,我们俩找了两张椅子,坐着开始扯嘴,至于梅洛,感觉她手感不错我就抱着放在了腿上。 权当抱枕了,昨天晚上给人“托梦”了,现在还有点困。 唔,不得不说,这么抱着感觉还不错。 虽然她内心在抗拒,垮了个批脸,还试图挣扎逃走,但在我塞往她口袋里塞了几枚金灿灿的圆圆的东西,她就毫无尊严的老实下来。 乖乖当抱枕了。 这么小一只,坐在我怀里也不过脑袋到我下巴的高度,靠着刚刚好。 要是能这么抱着琳,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三年前就到这了,那也没理由三年都没动静吧,魔物要会蛰伏,不早成魔人了吗?” 她的看着我怀里的梅洛说道,意思是,就和这只小蓝鸟一样,那鬼藤也能变成人样? 不,她看梅洛的原因,完全是她也想来一只能当保证的可爱小生物,作为她的好姐妹的我,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嗯~让我看看这森林里面有没有像之前的钢齿兽一样,但没有那么多刺的可爱鼠鼠,抓一只送给她玩玩。 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别露出那种古怪的浅笑,放别人脸上明明是让人看得觉着文雅的笑容,怎么到你这就怪瘆人的呢。” “您不觉得您的话很是失礼吗?” 用笑得瘆人去形容一位正值花季的少女可是非常的不合适啊! 我不开心。 “呵,别跟我扯东扯西,你要是在乎这个,还会做一系列引人非议的事情…给我说正事,怎么三年前就来了,现在才蹦出来。” 她冷笑一声,全然不给我发挥语言艺术的机会,真扫兴呢,前段时间和莱特妮雅她们聊天,也都是这态度。 烦捏。 “好好好,我说不就是了,”捏了捏梅洛的小脸,理了理思绪,“能寄生、能致幻,而且还和魔角蜂几乎一个地区产的魔物,除了鬼藤也没有别的了。 昨天晚上它出来了下,用的是比较粗壮但多半是无用部分的大藤条来探路,我直接一刀给它劈了,也确定它就是鬼藤。” “你昨天睡晚了就是等那玩意儿过来?不,还是先说它怎么就三年了。” “具体的我也不好说,只是比较当年的事件,二者共通之处很多,毕竟当时也有出现魔角蜂不是吗? 你觉得,三年时间,魔角蜂和鬼藤出现的次数,会只有仅仅两次吗? 合理的解释应该是,鬼藤和魔角蜂当年在这进行了某种抗争,现在又因未知原因回到了这里,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我把这一种可能交给露雅,想看看她的理解。 至于梅洛,我已经不想去听她的心声了,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除了钱就尽是些稀奇古怪且难以理解的异世界记忆。 刚才说到三年,她就满脑子想着什么“三年之期已到”“至尊赘婿”之类的奇怪字词组合。 我是越来越疑惑,最早一批理解异世界文化的人是抱着何种心态,去接近异界者并接纳他们的思想的。 这绝对是件难熬的事情。 “有点道理,可要按这么分析,那么它们两次出现在这的原因不都值得探究了吗?” “对啊,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会带人直接光明正大地对这片林子进行扫荡了。” 她也觉得不合理,毕竟如果真是那样,我这自治领的防卫措施就全都是白整的了。 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让鬼藤和大批魔角蜂在阿胡镇这种地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设置在南边的部队,不就成笑话了? “所以…是人为,这个刚开始作为可能性偏小的猜测,现在看反而最值得怀疑一番。” 让鬼藤和那么多魔角蜂一齐作乱,靠人力是能做到的,只不过操作的难度太高,不太容易让人相信,这是我一开始不把人在背后搞鬼的可能看得太重的原因。 费时费力,且效果不明的事情,有什么人会选择去做? 只是现在看来,确实会有人去做。 真是让人头疼。 “人为是人为,就是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你说,如此大费周章的,能图啥?” 完全没法实现扰乱阿胡镇秩序的效果,也没法威胁多少人,意义何在。 “疼…疼…疼!” 啊,一想烦了,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捏脸的动作重了点,让小蓝鸟感到疼了。 唉,真是抱歉啦, “你要是问我它们可能在哪,我还没准会给出个猜测,你要问我它们的企图,这我就说不来了,你是知道我猜这种事是猜不准的。” 要是问她艾米丽斯给她送礼物是抱着什么心理,她绝对能笃定地说出答案。 “猜不准就不猜,我们说到底也只是来帮忙的,能让猎队早点解决魔物问题就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猜猜鬼藤会在哪个方位好了。” 我砍断了它的大节藤条,估计它正想着如何给我来一下呢。 “你昨天砍它,是朝哪的?” 我指向了正前方,“就是这处砍过去的。” “那要我说,它如果有脑子,就会往东边去,也就是沿着你刀劈的轨迹逃跑,可要是说没什么脑子,估计就还在周围,准备阴人一把。” 她略作沉思,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和我想的差不多。 “它们的习性本就是喜欢偷袭嘛,所以在白天出现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我们要在意的应该只有蜂。” 这是我的想法。 “只有蜂?” “没错,只有蜂。” 我前面说的“合理解释”其实与我的猜测很接近了。 那就是——有可能,最开始来到阿胡镇,造成猎队死亡事件的,完全就是鬼藤的手笔,而且没有依靠魔角蜂或者别的。 如果当初看见了魔角蜂,很有可能是鬼藤制造的幻觉的影响。 毕竟鬼藤,可比未曾离开阿胡镇的人了解魔角蜂该是何样的啊。 第82章 这孩子欠打 “它们都是死的,关注它们有什么用,除非你能找到只活的…” 听见我的判断,只关心钱的小鸟倒是挣扎起来,想发表自己的观点了。 嗯…懒得听她的心声了,对别人心灵的主动窥测太消耗精力,久了就容易犯困,小时候就因为这个上课上着就睡了过去,被老师批评过好多次。 不过因为次数太多,就让她们担心我是不是患病,给我开了几天假条。 后面还被老师认为,是我觉得她们课程枯燥,没心情听讲,闹了不少笑话…… 毕竟我课没听完几节,可测试成绩却没低过几分,被同学说过一段时间的傲慢小姐。 好吧,这小鸟可能是被钱冲昏了头脑,现在缓过神了,才意识到她算是插话了,身体一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之前就说过它们是死的,现在又提起来,就把话说清楚。” 露雅没抱着她,自然不清楚这家伙已经开始给自己生命倒计时了。 啧,我还是疑惑,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涮的刽子手吗? 说错句话就会把你噶了还是怎么的,怕成这样。 至少我现在不是吧! 【她是不是不高兴了,完了…我多什么嘴,她不会把我杀了吧,这钱还没捂热呢。】 ? 得了,我还是对她的想法保守了,这货心里还想着那几块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话算是让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也就大概一秒钟吧,她已经抱着和钱死在一起的决心了。 我真搞不明白,我一个公爵,会把送出去的钱给你拿回来吗? 我是给气笑了。 嘶,脖子有些痒… 我没把下巴继续放在她脑袋上了,抱着困惑的目光去找会动的东西挠我脖子,结果…是一簇竖起来的头发。 这是啥? 怎么感觉还会晃。 “你说你的,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正襟危坐的干什么。” 多了这头发,抱着都不舒服了,真想拿把剪子给它剪了。 我不满地松开了抱住她的手,往后靠在椅子上,她就和屁股上着了火一样跳开就想逃。 “站住。” 好吧,她再多一些这类举动,我没准就要没耐心了。 她转身,站定,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我皱眉,尤其是那簇毛还左右晃着。 啧…祈蓂·维尔斯,你需要冷静一下。 “怎么突然开始凶她了。” 露雅这看热闹看的挺欢,我也给了她一个眼神。 好吧,完全没用,她笑得更开心了。 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就喜欢看我吃瘪是吧。 “不喜欢我凶她,那要不要我凶你啊?” 这不回嘴,我意难平。 “这话说的好像我嫉妒你凶她一样。” 哟,好家伙,我冷哼一声:“呵,难说。” 成功换来了她的鄙夷眼神,她撇撇嘴,道:“啧,恋女者的古怪逻辑。” 她的话我不想去反驳什么,只是落到梅洛的耳朵里,让这只小蓝鸟开始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 我听听哦,她在想什么…… 【卧槽,她是女同!她是用钱买我的身体吗!】 ? 什么傻鸟逻辑! 得了,就算你这只小鸟有想法,也别想说出来了,多睡一会儿挺好的。 “安,你要干什么?” “安抚下胡思乱想的无礼小鸟。” “诶?!我…我什么都没做啊!qaq” 这家伙差点就给我跪下了,我冷着张脸,没有半点犹豫地再度把她给致幻了。 我气的不是她说我什么女同,也不是说什么怕我用钱买她身体,谁都明白我这个公爵再无耻也不会做这种勾当。 而且我对琳可是一心一意! 我气的是这家伙转念一想感觉用身体和我换钱的想法还不错。 这不就是欠打吗? 缺的也不只是心眼了,那个勇者确确实实该给她来点母胎教育,上辈子是个男的,接受碌碌无为的一生。 这辈子成为了只小母鸟,完全换了个身份,可以好好的重新活一次,非得想要活得低贱。 就让她带着那满是铜臭味的思想入梦吧,等阿胡镇的事情解决了,本公爵可要好好给她调教调教。 “她还没说她的见解呢…”露雅在一旁小声嘀咕。 她原本有机会说的,但是我性情多变,不想给她机会了。 摸了摸已经双目失神的梅洛的小脑袋,我弯腰凑近她的耳朵,低语了句:“小梅洛,乖乖听话,给我变成小鸟,飞到我口袋里。” “诶?!” 在露雅的惊讶声中,梅洛变成了一团圆滚滚的雪鸢,扑腾着翅膀,落进了我的上衣口袋。 “她的见解?那不重要,该走了,”我打了个哈欠,方才那会儿,猎人们商讨的也差不多了,可以准备继续往林子里前进了。 “你就是想难受我对吧!” “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可是你的好姐妹啊,好姐妹怎么会让你吃瘪难受呢,只是这时候该出发啦。” 装着腔,我就是想让她难受一下,嘁。 在她愤怒之前,我先一步走向了刚结束完商讨,站在火堆边看着火光,似乎在发呆的洛达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唔咦?!” 和梅洛一样,她也浑身一颤,那对兽耳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她慌忙转身面对我,看见是我后,才舒了口气。 “安小姐…是您啊。” 她神态有些疲惫。 “接下来什么打算?” 从单纯的狩猎魔物变成了面对人和魔物的共同威胁,显然让这位兽耳小姐感到心累了,让猎人对付魔物完全不用担心,可要他们应对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阿胡镇就是猎人的镇子,在这个镇子规模扩大,有往小型城市发展趋势的时候,来自人而非魔物的阻碍早晚都会出现,阿胡镇想要进一步成长,就需要让他们这些年轻的猎人做出转变。 因此我想听听她这位年轻猎人代表的对策。 “打算…唉,只能先将林子里面的事情先解决,再去处理昨晚发生的袭击了。 吉米叔叔也认为,很有可能是那些冒险家遭到了未知魔物的影响才会攻击休整点的。 毕竟昨天夜里冒险家们的状态,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做出这个决定,我也不感到意外,而且也没什么问题,据报信人的描述,我把鬼藤砍退,那些冒险家也一并跑向了林子深处。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被控制的,不过再继续前进,那些人也会被找回来。 当然,不能不排除那些被控制的人混了些装模作样的家伙的可能性。 还是前面那句话,这里发生的事绝对有背后操作者。 只是…我想问的,是她自己的打算。 “那么您个人的事情呢?” “…个人?” “没错。” 她对我的问题有些错愕,估计她原来还以为我要对猎队计划进行评价,可我就这么看着她,再复述了一遍。 “您个人,而非关于那些冒险家的事情,您知道的,这种事实际上并不太重要。” 本人一向奉行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既然我一早就确定,除了猎队外参与狩猎的没什么人是我领地的民众。 那他们的死活就不关我事。 什么? 要是那么多人出事了我这个公爵会被人弹劾,收人诟病,风评变差? 公爵本就相当于自治领的国王,我的名声都差成暴君了,还在乎这点“突发事件”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只要我善后工作做的够好,估计来歌颂我慷慨的人会更多呢,要是我派人来把活着的人救出险境,再亲自来慰问一番。 就算这些来“帮助”狩猎的人心怀不轨,也得跪下来对我感恩戴德,毕竟是本公爵来给予了他们温暖捏。 这种手段,别的贵族可老熟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来那我这行为说事,不用我出手,别的贵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人喷死。 所以,我毫无心理负担。 第83章 真诚的感谢 不过要让洛达小姐明白我的这种想法,就有点困难了,毕竟她是猎人,我是公爵,听到我的这番言论,她有些困顿与茫然。 所以我换了一种她能听懂且乐意听的话。 “我的意思是,都是维尔格林人,与其去管那些奔着钱来的外地人的窝囊事,还不如关心下自家人的要紧事。” “自家人…嗯…” 她怎么脸红了,算了,这不重要,我继续说道。 “所以,三年前猎队的事,您现在有什么想法,貌似不是简单地狩猎魔角蜂咯。” “我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喔?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她会是这种反应。 洛达小姐右手握成拳头,附在心前,轻轻歪头,释然一笑。 “因为,父亲大人和我说过不止一次,无论是猎人还是冒险家,都是容易在属于他们的道路上迎来死亡的啊。 能死在狩猎的途中,是一位猎人最好的归宿,因为那说明,他在最后一刻都还在为自己的身份努力前进,那就够了。” “您是觉得,他死得其所?” 出乎意料的回答,看来她的父亲很重视对她的教导,这必然是多年的言传身教才能实现的。 …… 我不觉咬紧了牙关,下意识将视线向下移了移,避开与洛达小姐的对视。 父亲的教导是吗? 我得到过…多少来自父母的教导呢… 呵,对我来说,那些不重要。 对情绪的控制力让我这刻浮现的某类负面色彩全数压到心底,尽量不让它们去泄露出来以影响周围的人。 “不,是身为猎人的他,我希望他死得其所,而我想要知道的,就是他是否真的死得其所。” 洛达小姐并没有完全赞同我的话,她收起了释然的笑,转而换上了略有些气愤的表情。 “所以?” “他是个合格的猎人,但在我心中,是个没有实现承诺的父亲,所以,在这些事情解决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啊…她的这种想法,还真是颇有趣呢。 是个合格的猎人,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对我的父亲来说,是不是也如此呢? 唉,我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公爵,也不是什么合格的女儿,我又怎么有资格去…… “您的想法很不错,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莫名的想要给她提供帮助,不知是为心中的那抹已然沉寂的情绪,是出于我本就爱管事的性格,还是…… 被她那些话触动了些许的缘故。 我想要做点什么。 “您说,实际上可能是鬼藤杀了我的父亲和他的队友们,对吗?” 我和露雅她们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在这个洞穴里,谈话内容自然很容易就能传到她们的耳朵里。 想必吉米先生听见我这么交谈,也和猎人们重点说了下有关鬼藤的信息吧。 我点点头。 “那您能帮我保护一个人吗?” “吉米先生?” 她这么说,我就知道了要保护人,只是,理由呢。 “没错,请您保证他不被杀死,好吗,无论发生什么,我…我们都不希望他死在这。” 她直视我,目光中是祈求的色彩。 即使不借助读心的能力,我也能知晓很多问题的答案。 “您,哈哈,看来您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多啊,难怪您能获得那么多同伴的信服。” 我是多久没有对人感到实打实的服气了,忍不住笑道。 “好,我答应你。” 她也对我真诚一笑,轻声道:“谢谢您,公爵大人。” 或许,是我该谢谢您? 洛达小姐。 ———————————— 我很喜欢山野的自然景貌,因为那会给我不同于公爵府内的独特感受。 阿胡镇的山林,并非属于我最为喜爱的那类,它就是单纯的大片林地,自外向内,林木的高度也逐渐攀升,从五六米…变成近十米高。 在这里,是不会出现多少大型魔物的,那种高达数十米的巨兽,可不会满意阿胡镇的山林。 不过要让我的自治领有着和斯兰德卡族领地那遍地巨兽的红松林一样的地方,还是算了吧。 我可不想我领地的猎人天天要和那种庞然大物搏斗,所以说,这样的山林,已经很不错了。 初夏的微风扫过,能够从林间传来令人愉悦的沙沙声响,只是那种声响略显枯燥与寂静。 用猎人的话来说,就是——“这块地方已经空了。” 不知怎么的,似乎一夜之间,林子里的魔物少了大半,我们的队伍越往深处前进,就越难见得魔物的踪影,这可是与猎人们的认知极度不符的。 “林子深处没有强劲点的魔物吗?” 露雅走得久了,也不由疑问,我明白她是纯属没架打感到枯燥了,但她的问题却让本就已经开始警惕的猎人们更谨慎了些。 洛达小姐一直和吉米先生并排走在队伍前头,我们则在她们有后侧的位置跟着,听到她的话,回过头解释了下。 “禁猎期我们这大多数魔物一般会减少活动,攻击性会提高不少,这里的魔物确实是少了些,林子深处的魔物比外围要强悍不少。 但多年猎捕,真正具备威胁镇子安全的魔物已经很难见到了。” 所以,鬼藤将那些仍在活动的魔物都捕食了的可能性不小。 啧,我们维尔格林的魔物怎么能被外地货给欺负成这样啊,真丢本公爵的脸。 先在心里数落那些家伙一番再说。 被鬼藤吃了也是活该。 “可能我的话不太合适,不过确实有些扫兴,看来只有鬼藤值得防备了。” “还有蜂王。” 我指正了她的话,“魔角蜂蜂王不喜欢和其他生灵交锋,但被控制的蜂王不一定,成年的魔角蜂蜂王已经算是高级别魔物了。 一只出现,就是会瞬间产生一群蜂。” “要是蜂王能比鬼藤厉害,也不会被控制吧。” 露雅倒是不觉得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作为实力论的忠实拥护者,她并不将以弱胜强作为一种值得在意的危险可能。 当然,仅限于魔物之间。 她可不是什么纯粹的武人,只知道提升武力,并想着单纯的用武力去获取胜利。 “蜂王和这种懂得试探的鬼藤,多半都已经算是魔人了,所以对他们而言,谁厉害些,并不重要,取得他们彼此间对立的胜利才是重点。 不出意外,蜂王就是遭到暗算了。” 一大群蜂护佑,还能被鬼藤把握,我是越想越觉得把鬼藤送进我领地的家伙,该杀。 第84章 三位骑士 “话说…梅洛是一个人来到阿胡镇吗?她一个小姑娘,还是魔物,怎么敢冒着风险也独自加入到狩猎的队伍里的啊。” 意识到不管如何,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好一段路要走,露雅决定关心下那只小鸟。 我嘛,自然是清楚梅洛来到这儿的原因。 她是名勇者,会被勇者的特质引导向需要稳定人与魔物的秩序的地方。 她是个冒险家,承接了协会的委托,自然会选择前往委托指明的地点。 她还是个异界者,初来乍到异世界,没什么同伴,正好能来到这人多的地方找找,原本还真让她找着了,就昨天早上见到的那几个。 不过被她认为智商什么的有点不太行,就抛下他们独自跑走了。 不然也遇不到我这位温柔善良的公爵不是吗? 当然,有一个最直接的原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如此简单地回复她,“就是想钱想疯了。” “这…”露雅原本还觉得我没认真回答她,但转念一想,认同了我的说法,道,“的确很有道理。” 我个人认为,以我现在对梅洛的认知,不借助心声,我可以不信任她任何一句话,就是不能相信她做事的目的不是为了钱的。 也不知道世界法则给了她什么勇者的独有能力…… 估计是和钱有关的吧? 没有用深层的梦境,我能看到的记忆并不完全,仅限于她来到这个世界和那个叫做洛的勇者交流的前后一段时间。 等等,她是因为勇者传承被召唤来的。 那么她应该多少继承了枪之勇者的特性。 “有动静!” 在队伍左侧的猎人忽然喊道,我回过神,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心声。 带弩的猎人们迅速对准了传来响动的树丛,对他们来说,靠声音判断魔物体型并不是难事。 只是,那里是人,应该有三个? 哦,我知道是谁了。 “不要紧张,我们是接受委托的冒险家。”红发男子从树丛中走出,他的腰间别着柄已经有些破损的长剑。 剑鞘都断了一半,泛着金属光泽的残刃露在外面,能看出来很难再发挥剑该有的力量了。 不难想象他经历了一番苦战,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对金发兄妹,和他同样的疲惫神色,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这三人身上除了泥点外,还有些绿色的污渍,没准是鬼藤给染上的吧。 见到是能沟通的正常人,猎人们准备放下对他们的戒备,只是洛达小姐抬了下手,用动作示意他们不要放松警惕。 手放在腰间的刀上,独自走向他们。 “还请您们先把身份亮清楚,不然,我们无法对您们施以待客之道。 昨夜我们猎人的休整点均遭受了来自人的袭击,若是您们觉得我们的态度无礼,也请您们配合,毕竟,这里已经是深林了。” “人的袭击?!” 这三人显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休整点的事情,无论是他们神情表现还是内心想法,都能看出来。 红发的剑士与同伴互视一眼,点点头,面向洛达小姐。 “我们是受世界之声指引寻找勇者的冒险家,原本我们和拥有勇者资质的异界者一齐来到阿胡镇,准备一同参与这次狩猎。 但她在进入森林后就消失了踪影,我们就边向林子深处前进,边寻找她。 我的名字是杰洛特,近卫骑士,隶属于卡塔拉特公国荣光骑士团。” 他向我们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嗯,要是那个黄毛勇者能和他一副德行,也不至于被我来个近似于掏心掏肺的亲切问候了。 他们三人,估计都是从卡塔拉特过来的,这个西域的骑士王国,有着一大批实力不错且有着高尚品德,崇尚无畏精神的骑士。 当然,这是传闻之中骑士王国的模样,卡塔拉特究竟如何,我不好说。 至少这位叫作杰洛特的骑士,是具备一定的骑士精神的,他能出现在离自己国家如此远的地方,估计是正在为提升自己的骑士评级而努力积累经验吧。 看他左臂的臂章,还只是一颗白色镂空五角星呢,那是初级骑士的证明,通过骑士考核的都会拥有。 我家的前侍卫长也是来自卡塔拉特的骑士,不过已经退休了,叫米拉德,和管家老乔伊先生快一个年纪了。 哦…我想起来了,他现在就是公爵府附近农庄的主管,处理某些东西看来都是经过他操手的,原本困扰我的问题解决了一个。 那就先收回前面的一些话吧,卡塔拉特的骑士,离开了卡塔拉特就不一定能保持初心了。 至少来到我家做活的不会。 “我是奈斯,盾御骑士,她是奈拉,持杖骑士,我们和杰洛特一样都来自卡塔拉特,隶属于同一骑士团。” 年长的哥哥替他的妹妹做了回答,看上去很有兄长的风范呢。 我看了看他们的臂章,啧,都是初级骑士,能组成一个队伍参与到阿胡镇的狩猎队伍里来,也是挺有勇气的。 “骑士团么,嗯…阿特、阿德,你们过来帮他们检查一下伤势……” 勉强能信过他们的话,洛达小姐便招呼同伴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我怎么感觉,他们说的勇者是…” “嘘~别忘了我说过的话,露雅,你安安静静的就好,明白吗?” 我低眸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没错啊,他们找的那个勇者就是梅洛,但我有什么必要和他们确认呢。 即使他们和我询问梅洛的下落,我也没有必要去回答他们。 因为,是勇者选择同伴,而不是同伴选择勇者,既然梅洛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这三个认识不过两天的骑士,那么作为她的“持有者”的我。自然有必要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帮她选择一番。 免得她醒过来还要面对复杂的纠纷。 谁把她弄晕的,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就不是我一个公爵知道的事情了,又不是我做的。 “你这家伙就是什么都知道,然后都憋着不讲把我当傻瓜是吗?傲慢小姐。” 露雅咬牙切齿地向我表达不满。 我只能无奈地耸肩,总不可能告诉她我会读心吧,那样事情可是会很糟糕的,我可从没有主动向别人展示或袒露我这项天生的本领。 哦,除了琳,她是已经知道了。 唔…… “其实我以为你已经猜到她是勇者了来着,结果没想着你原来没往这方面想,也是… 洛达小姐她们也没有这么去猜测她的身份,就我几乎看见她就猜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是让她疏解一下不满好了。 “嗯?” 她一脸不爽,但还是老实地凑近我,听我的说法。 “因为我很了解勇者啊,嘻嘻。” 我用手给她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她的脸色顿时白了不少,唔,不满消失了,计划通。 “你**!【波邦粗口】” 她嘴角流淌出了优美的语言,换来了我扇蚊子那般的扇手动作以及鄙夷的目光。 “啧,粗鲁的露雅小姐。” “我是真好奇你怎么养成这种恶趣味的心理的,还能和我津津乐道起那种事情了?” 她狠狠地深呼吸了两口才缓过来。 第85章 蜂影攒动 怎么养成的? 这倒是值得一说的事情,我那熟练的手法可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被她说是恶趣味的心理,自然也就是次数积累才能产生的咯。 但这是能说的吗? 哈哈,还是不了,和我的这些朋友们,没必要分享太多残忍的东西。 毕竟她们一直觉得,我是个爱演戏的家伙呢。 要让她们知道,我假戏真做了不止一次,没准我们的朋友关系会受到难以控制的不妙影响,这不是我期待的。 那为什么不期待,也没有停止那些事情呢?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真正能让人如意的事情不多,我只是为了更好地维持现状而不断努力。 仅此而已。 既然已经走上了一条路,那无论是停下还是放弃,都无法改变曾经在那路上行走过的事实,刻意地抹除痕迹或停下脚步,试图折返到他处,试图否定。 换来的只会是欲盖弥彰的无奈与痛苦而已。 一条道走到黑,走到死,在很多时候,并不是独属于无知、鲁莽和倔强者的形容。 它也是迫不得已者仍在前进的一种念想。 也是我的念想,我和迫不得已之人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是凭着自己的念头不断向前迈进。 “只是想让你舒舒心。” “你是差点让我心脏一停!” 至于前进途中遇见的人和事…我只能奢侈地希望,能觅得值得珍重的存在。在目前的人生中,这一奢侈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少。 我拍着气愤的露雅的肩,安慰她说等这事结束了带她去吃点心,品红茶,她才原谅了我的那番言论。 “蓝发的女孩?没见过,这里是林子深处,正常的小女孩应该也不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你们说的勇者这么久都没出现,要么就是干脆没进林子,要么就是让鬼藤给吃掉了。” “都把你们抛了,还执着去找她干什么,不如好好想着把狩猎的委托做完先。” 猎人们和那三位骑士有的没的交谈着,几乎一致地表示没见过梅洛,这也是他们质朴的“自家人”思想导致的。 “真团结啊,要我说,维尔格林是不是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填埋流程,就是像这样自上而下密不透风,一点消息都无法透露的样子。” 从杀人,到肢解,最后火化填肥,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是吧? 您是把我自治领当成什么屠宰场了吗? “我就说说,算是对你前面的可恶行为的回击!” “呵,怎么,我只是想着要不要承认呢,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把那些产业放在门面上了呢。” “别,你可别,我不说了好吧。” 她认怂了,也是,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说了一般都会去做。 即使实现可能不高。 “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深入讨论的话题……小心!” 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我明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却在这飞行物已经飞出树丛,暴露在我视野里时,才反应过来。 这是魔角蜂的刺? 不,绝对不是,那种刺可不会像这样飞射出来且毫无气息,而且具备极强的威胁力。 “嗡——” 铺天盖地袭来的是吵闹的振翅声,距离很近,数量很多,让人头疼。 风一下就大起来了,把露雅扑倒的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刺飞出的方位。 “蜂王出现了,注意保护好自己。” 落下这么一句不知给谁说的话,我站起身,不为所动,开始用自己的眼睛捕捉蜂王的踪影。 对我来说,魔角蜂的蜂王还只是书上介绍过的魔物,未有亲眼见过,无法直接断定它的模样,可能它与普通的蜂只有细微之处的差别,也可能相差甚远。 但知道,以它为中心的圆形区域内是它生成部下的施法范围就够了。 “左侧十三只,右侧十一只,后方未出现魔物,先攻击魔法单位!” 洛达小姐已经在指挥猎人们进行应对了,露雅也反应过来,拿起了她的剑。 “好突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长剑一震,魔焰附着于上,她站在我的身侧,没有和平时一样莽撞地冲出去,“能确定正确的位置吗?” “它气息隐匿得很好,需要一点功夫,你去帮猎人们处理下它生成的手下……” “好。” 露雅也不含糊,转身就去帮猎人们处理魔物了,魔焰在刚生成的魔物之间回转焚烧,惨叫与悲鸣在林间徘徊。 除了数量有些多外,这魔角蜂没什么能让她感到棘手的。 以我的能力,要去定位蜂王其实并不是难事,找到它,与在我的花海里抓住一只徘徊于身侧的蝴蝶的难度相差无二,区别就是体型和寻找的范围。 一只被鬼藤控制的魔物,应付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等等,控制? “它们的水平和之前那批完全不一样,都别掉以轻心!” 吉米先生的声音我听见了,方才有位猎人险些被一只工蜂贯穿身体,他用他的刀做了下阻挡,才没让那年轻人丧命。 他说的没错,这一群完全就没有先前那些蜂的浑浑噩噩,而且身上的颜色也更为明亮,翅膀的末端都有着鎏金纹路。 我明白了,它们算是蜂王近侍。 蜂王需要耗费较多精力才能制造的,相较于一般魔角蜂更具备威胁力的魔物,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被放出来的。 被鬼藤控制的蜂王,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牌扔出来? 不正常,鬼藤没理由控制它这么做。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它想要这么做。 这短短一瞬间,我顿时明了蜂王的企图,它方才扔出来的刺,只是从它手下取来的死物,即使奋力投掷,也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它只是在上面附着了些许魔法,让那根刺看上去变得醒目,实际上,那只是用来唬人的手段,它的目标可不是我和露雅。 它想着的只有一个…… “露雅,保护吉米先生!” 我转身,准备瞬移到那只被吉米先生用刀荡开攻击的蜂的身后,那隐匿在空中的蜂王已经显露出了身形。 果然,已经变成魔人了吗? 三对翅的黑发少女双手握着一柄花剑,目露凶光,狠狠地刺向了那独臂的猎人。 而那位猎人,没有躲闪,只有坦然。 第86章 难以压抑的愤怒 在迪兰尔大陆的南部,有被称为“霖笼”的区域,那是大片雨林和沼泽地组成的危险地带,除了少数生于斯长于斯的部族敢于在其中活动外,几乎无人敢涉足此地。 所以这也是魔物们的绝佳栖息地,各类习惯湿热环境的魔物长久地在林沼间生活,其中就有魔角蜂。 在雨林中,魔角蜂算是较为常见且数量较多的魔物,它们活动于林中的各处,采集花蜜、捕食虫豸、搬运建材,有着严密的社会体系,共同服务于它们的蜂王。 蜂王则固守蜂巢,维系着蜂群的秩序,并以保证族群的延续为终生的使命。 单个的魔角蜂并不难解决,但数量庞大是它们绝对的优势,一只成年的蜂王,能够在瞬间生成至少十只工蜂或六只雄蜂。 而且只要魔能充足,蜂王几乎可以做到不间断地生成部下,只是短时间内能控制的部下数量有限。 不是精心制造的部下,是不会具备意识的,只能算是会行动的空壳,没有统一的意志指导,只会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 至于魔角蜂怎么繁衍…… 那取决于蜂王自己的想法。 而出现在阿胡镇的山林中的这一只蜂王,已然放弃了原本的使命。 她想做的,只有复仇。 ———————————— “小蜜蜂,别太冲动,火气这么大,酿的蜜都得烧喉咙。” 这只小蜂王很有勇气,还懂得耍把戏,目标明确得很,放出那么多手下就是为了找到机会把吉米先生给杀了。 还好我反应敏捷,没用瞬移魔法,直接几个箭步冲到了他们之间,伸手抓住了被突然出现的我给惊着的小蜜蜂的剑,用力一拽,把她从半空扯了下来。 唔,我是有控制力道的,虽说就这么把她摔到地上给她整得有些懵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答应了洛达小姐,保证吉米先生不被杀掉呢,你这只小蜜蜂就算再生气,我在这你也不能动手啊。 等我走了,一切好说。 我看了看手,上面没染上毒,刺杀不淬毒,还是太草率了,估计是第一回干这种活吧? 啧,刚才不是眼神还挺狠的吗,怎么这一下就没什么气势了…哟,还把头耷拉下去了,下决心来杀人,锐气一下子就没了像什么样子。 算了,先不去管她,得问问这位猎人先生刚才那反应,是想死? “吉米先生,您是让这蜂王吓得不知道躲闪了,还是,就不想躲开她的攻击呢。” 蜂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去替他遮掩,回看向他,我抱胸站着,想从他那得到更多的反应。 结果他却只是收起目光中的坦然,神色黯淡,没有回答我的话。 那被他挡开攻击的年轻猎人则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身前。 呵…是怕我动手吗? 哦,原来啊,原来你们全都知道究竟,只是不想去接受事实。 好好好,那就随你们。 我微笑着打量他们,来到这里,我的身份,是他们决定的。 他们用对待冒险家的态度对待我,我就是冒险家。 他们要是用对待公爵的态度对待我,我就是公爵。 既然有勇气来护着他防备我,那么我正好也能试试,你们这些猎人的抗压能力。 原本我对自己领地被外人打扰就已经有些恼火了,自家人明白我的身份的情况下,还不对我放心,防备我。 说真的,我不太高兴呢。 一个人瞒着我,那叫个人的私事。 一群人瞒着我,那叫什么? “回去,”吉米先生似乎是察觉到我的不满,把那位猎人一把拉到身后,向后推了一把,有些慌乱,“我…” “安小姐,您…”洛达小姐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你个人的私事,我不会去探查,但你们这样,谎报实情,是不是算对我的一种背叛?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安,是最讲信用的,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拍拍手,只觉着心底一阵苦味,“看来我可能想错了一些事,你们继续,把你们该说的话都给我说完!” 我几乎是喊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瞬间,我的情绪有了近乎失衡的波动,转过身,走向那只蜂王。 “和我过来。” 我没有命令她,而是直接伸手抓向了她握着剑的手,拖着她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没人阻拦我,没人发出一句话,只是带着各样的目光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我把那个方才出手的魔物拉进深林。 除了露雅,没人跟上来,他们都围在吉米的身边,和他细声交谈着什么。 那样最好,他们能把互相瞒着的话给说明白,至少让我这个公爵知道,他们都并不是刻意隐瞒我的。 呵… “……”露雅一言不发,只是与我保持大约三步远的距离,默默跟着我。 “有什么想问的吗?现在,不用管我那句话了。” 找了一处有着块大石头的草地,我松开蜂王的手,坐在了石块上,看着地上的草坪,有些兴致缺缺。 “没什么想问的,看你这心情不爽的样子,就陪你过来看看,免得你做什么稀奇事,又传出来不好的流言…” 她蹲在蜂王面前,见这只蜂没什么动静,像失去神智一般呆坐在地上,就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这只傻蜂摇了摇头。 “……”露雅抬起头,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向我。 “她就是这样,我没搞鬼。” 我还不至于随手把一只拥有智慧的魔物智商降低,何况是一只本来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蜂。 “哈哈,还有心情搭理这个,看来你还没真发多大怒,那就好。” 露雅这家伙… 果然带她过来的选择没有错。 虽说没法让我心情彻底好转,但有她在,心情怎么说也不会差到哪去。 “坐过来吧,你有想问的就问,趁我现在不打算闭口不谈。” 还是决定给她解解惑,免得她憋着慌。 “好勒~嘿嘿,那不用管她?” “等她想想要不要和我们分享下她的故事再说吧,反正她跑不了。” 被我抓住的,跑到哪也早晚会被我抓回来的。 “啧,真自信呢,公爵大人,那来和我说说,你在这小小的阿胡镇,下了一盘什么棋呢?” 她也放松了状态,坐在了我的身旁。 下棋? 抱歉,我从来没有主动下棋,只是有人下了棋,我带着棒子,打算给这里的桌子掀掉而已。 所以,我直接干脆和她挑明。 “你知道,三年前发生在我国东境至东南区域的迁巢事件吗?” 这件事情,我是在米迪欧城派精灵与我交涉后才了解到的,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也不会来到传闻出现魔角蜂的阿胡镇。 也不会派府卫来调查,牵扯出三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一开始我就做好了这里并非单纯魔物肆虐的准备,只是我的准备,比起事情真相的丰富,似乎有点不值一提。 露雅显然没有听说过那次事件,她紧皱着眉,在努力翻找着自己的记忆,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没事,作为事后了解者的我,会和她好好讲讲的,至于这位小蜂王,她应该不会对这件事感到陌生。 第87章 传火者 天灾爆发后,需要有名为“传火者”的特别身份的人员前往相关区域探查,将天灾的具体情况反馈给附近的预警组织。 从各种角度来说,精灵是作为传火者的最佳选择,她们有极强的魔法本领,又没有多少被环境克制的种族特性,即使遇见危险的情形,脱险也并非难事。 再加上米迪欧城与各势力均保持平和的关系,世界各地的精灵活动场所——圣堂,就成为了各国传火者的活动场合。 通常,传火者队伍会由一至五名本国人员,外加一名精灵组成。 但在三十年前开始,这种队伍中精灵不再是不可缺少的成员了,而且并非是其他族不需要精灵的力量,是精灵族选择了减少与他族的来往。 迁巢事件的发生,则几乎让精灵彻底放弃了传火者的身份。 “那事情发生地点并不在帝国境内,而是帝国、诺奇王国以及乌达尔王国的三国交界处,那时,有疑似大型天灾爆发的征兆,三国同时派遣了传火者队伍。” 我根据我搜集的资料,确定那次事件不是单纯的对精灵的围攻,而是带有特别目的的军事行动。 “三国同时派遣…为什么能同时?” 露雅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是什么让三国的步调统一的? “那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计划,天灾并没有真的降临,但抵达那个地方的传火者队伍几乎全灭,精灵也死伤惨重。 这是帝国和米迪欧城同时选择避而不谈的事件,因此我也花了好一功夫才理清楚大致的前后经过。” 也不知是何原因,这件恶劣的事情会让帝国选择封锁消息,不过我都找着了,就不得不去好好了解一下实情了呢,但要说的还是这两件事情之间的联系。 “事件的命名,也是因为当时那块地区出现过迁巢的魔角蜂,这被视作天灾的重大事件之一,而迁巢的轨迹没有多少描写。 那就说明,这群蜂可能也是被人直接送到那块地方的,当然,这一可能不攻自破,那么多蜂,那样做太不切实际了。” 如果是只把蜂王送到那个地区呢? 那么多蜂可别说让蜂王控制来营造假象,精灵没两下就能觉察到不对劲,直接给被控制的蜂王施加净化的。 “它们是被鬼藤追到这儿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应该是带着鬼藤的人,把它们驱赶到了那里,再进一步送到了阿胡镇。” “嘶…” 我当初确确实实砍死了一只魔角蜂,那就能证明迁巢事件影响到了维尔格林,至少魔角蜂切切实实地来到了这里,至于消失的三年,估计一直都藏在猎人不会轻易靠近的深林里。 “它们近期出现,难不成又想要重演一次上一回的屠戮?”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觉得当年在幕后操手的人一定急迫地想要寻找或控制现在的鬼藤,试图让魔角蜂来试探。 结果,出现了一些变数,让那些人的计划泡汤了,是吧,小蜂王,你带着你的那些手下来到阿胡,遭遇的东西不好受吧?” 跨度如此大的迁巢,可不是什么容易应付的事情。 无论是对蜂而言,还是对被这事情影响到的人来说,都不是件轻松事。 “我把话语权交给你,好好说说你的遭遇。” 方才说的东西已经足够让露雅意识到这背后可能有的牵扯了,她在这种方面可不是什么傻瓜。 她开始蹙眉分析阿胡镇发生过的一切,我则打量着蜂王。 “……” 呵,一言不发。 “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或许不清楚,但要是你想知道,可以试着做些浪费我时间的举动,那样,没准你就真的听不懂话,说不出口了。” 那样,我就直接把记忆从她小脑瓜子里抽出来就好了,虽说没准她会真成什么傻子。 威胁是有用的,她开口了。 “切糕,魔角蜂的蜂王,为了把弑亲仇人解决而来到此地,多有得罪……” 她低声下气的,毫无任何尊严,坐在地上的她,用着祈求和脆弱的目光看着我。 她没有什么真正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不过…切糕这名字,怎么感觉像是食物? “别给我表现得那么卑微,好歹是只蜂王,直起气说话都做不到了?别坐着了,站起来!” 我从石块下来,走到她跟前,一把拽她起来,“而且声音那么小,说给谁听呢!” “我…我输了。” 她没有任何反抗,就无力地站着,耷拉着脑袋。 “输给谁了?不就是打断了你的一次刺杀,你就觉得自己输了准备认栽?可太没用了吧!” 这个叫切糕的蜂王,又是需要调教一遍的问题儿童,和我口袋里的梅洛一样,都需要来点特别的教育。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把她知道的老老实实说出来。 于是,我对这只颓丧的蜂进行了梦境的编织与探查,而且得到的结果,与我猜测的,并没有太多差别。 第88章 真相,平静的揭露 切糕所属的蜂群,并不是霖笼最大的那支,但算是霖笼最“凶悍”的一支,与寻常擅长风系魔法的魔角蜂不同,他们更擅长使用爪刃和毒素。 而且颜色也多为黄黑,与一般的灰黑相区别,所以他们也被称为“黄黑迅猎”。 不过凶悍归凶悍,在霖笼区域,这支蜂群与其他魔物相处得很不错。 但实力强劲,总会受人惦记,切糕只记得,那一日天色很黑,似乎要下很大的雨。 她最讨厌雨天了,于是她就赶忙往蜂巢跑回去。 水汽氤氲,霖笼地区很容易被大雾覆盖,在看不清路之前,她成功回到了巢。 “母亲大人!” 这是她每次在外嬉戏结束后归来一定会喊的一声,只是,当她喊出这一声后,她才发现,巢不太对劲。 巢的廊道里也被雾给填充,工蜂与雄蜂的影子也难以见得,巢很安静,她的触角也无法接受到族人们的信息。 “都去哪了,今天…是要做什么游戏吗?切糕…切糕不想玩捉迷藏,大家出来,好不好…啊!” 她看见廊道时不时出现的族人残破的躯体,有头颅,有破碎的手脚,有脏器,以及随处能见到的绿色液体。 她知道,那是他们的血。 “母亲大人!” 她再一次大声喊道,颤抖的声音在无法看透的雾气中显得分外孤单,没有能回应她的存在,整座蜂巢陷入了寂静。 她开始狂奔,试图以此寻找能够为她解答的存在,最后,她成功了。 她在蜂巢的顶部,找到了能够回答她问题的“东西”。 那是一块“肉”,准确说,是带着执念的残块。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亲爱的父亲大人的残块。 她的父亲大人是九州王朝的一位尸官,会制作能够受他操控的尸体傀儡,能够用独特的技艺,将死去的人的灵魂捆绑在他们的遗骸上以另一种形式存活。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以及和身为魔物的母亲大人相恋,他永远被逐出了王朝,至少他是这么和她说的。 但他从没后悔,也没讨厌过那个强大的人族帝国,不然她的名字也不会是他家乡的一道美食了。 “父亲大人比母亲大人还要厉害!” 一次被部族围攻,切糕身边跟着的魔角蜂全数被击杀,在她差点被抓走的时候,她的父亲大人赶来了,操控着那些傀儡,直接逼退了十来名部族猎人。 切糕认为,在她认识的所有人类中,她的父亲绝对是最强大的。 然而,她的父亲如今却成了一块…只能蠕动的肉。 她感到了迷茫。 不知是她自己的念头让她靠近那块肉,还是那块肉在向她传递信息,让她靠近。 她回过神,自己就已经跪在了那块肉前,将手覆在了上面。 “父亲…” 存储在这肉块中的记忆随着她的接触传给了她。 “鬼藤清洗了巢,切糕,你如果还活着,能够看到这个,不要冲动,那不是你能应对的。 离开这里,不要试图去报仇,是父亲没用,没能保护好你的母亲,就让死亡止于我们这吧…… 记住你身为蜂王的使命,带走还留在巢里的族人们,活下去…” 族人们? 活着的还有多少? 切糕不知道,没有任何族人的信息素在这蜂巢之中传递,她能感受到,活着的只有她自己。 哦…她们不一样,她们是魔角蜂,个体即群体,蜂王不死,族群不灭。 她该去收敛那些残破的尸体了。 在阴暗的雨天,麻木的年轻蜂王将她的族群以及她的人类父亲葬在了自己的身体中。 她的母亲在哪? 复仇…她要不要听她父亲的,放弃复仇? 她开始了属于她的路途,顺着与那逐渐远去的来自母亲的联系,踏上了一条路。 “如果说是魔角蜂与鬼藤的矛盾,那她为什么想要杀了吉米先生?” 我没有将切糕具体的记忆讲述给露雅,但我我大致和她说了这么一种猜测——鬼藤窃取了蜂王的部族,然后进行肆虐行为。 “你可以猜的大胆点,露雅,她可没有做错。” 当然是她和鬼藤之间的矛盾,所以才要杀了吉米先生嘛。 强行读取记忆之后,这只奔波了三年才抵达阿胡镇的蜂王,陷入了沉睡,我蹲在她的身侧,静静地抚着她的颊。 魔物就是魔物,即使变成了魔人,也还是魔物。 这是大部分人的共识,我并不认同。 她这样已经有了人样的魔物,完全可以视作为人,只是因为利益的问题,无数人阻挠,激化某些矛盾而已。 我只是一名公爵,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思去解决这些矛盾,让我站在同情魔物的立场上,去发表什么看法,那无疑是困难的。 魔物与人的对立中,我已然是站在获利者的那边,要我虚伪的为他们发生,去违抗我的同族们? 抱歉,还真做不到。 那种事情,是需要勇者们去做的,而非我这名公爵。 所以,我蹲在这,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对她那痛苦的记忆的共情。 魔物的亲情,怎么就不能算作亲情呢…… 其实…我有些后悔了。 这种记忆,实在是不好受。 “没有做错…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切糕的痛苦抽取了,这只蜂以麻木的状态生活了三年,整天除了想着复仇,就是想着怎么把凶手碎尸万段。 方才的那次袭击完全就是莽着一股劲的冲锋,被我如此迅速的打断,陷入了呆滞与麻木。 不给她来点外界的情绪释放,她早晚会死在自己的痛苦里。 这复仇还没成功就死了,是多么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大仇得报的样子了,呵呵…… 当然,如果是对我复仇,我肯定会享受那个想杀了我的人的,和她现在这样,麻木到极致的痛苦神情。 看她呼吸平稳了不少,我缓缓起身。 “不然,他们拦着我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只是没有勇气去接受而已。 或者说,他们早就接受了。 这次狩猎,他们要杀的对象绝对不是魔角蜂,也不是鬼藤,而是那背后作祟的人和他手中的鬼藤。 “太荒谬了吧…可是我看吉米先生,完全没有鬼藤的特质啊?” “当你骗过了自己,你就骗过了所有人,你说服了自己,你就说服了所有人。 他是鬼藤,也不是鬼藤。他有着人的躯壳和鬼藤的意志,他对自己究竟是人还是魔物,产生了怀疑。 这个镇子,曾经究竟有没有名为吉米的猎人,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现在是有的。” 还是那句话,这是阿胡镇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第89章 你是什么东西? 露雅听完我的话,张了张嘴,她发现她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卡在了喉头。 是啊,来到这里大半天,原来就是这群猎人自己解决内部事情,我们两个只能算碰巧加入的外人,根本没什么能插手的地方,这能说什么呢? “那还有我们事吗?” “怎么没有呢?”我张开双手,对她笑道,“我找你来,可是有东西需要你帮忙杀掉的,又不是找你来解决他们那些猎人间的纠结的。 这只小蜜蜂想要杀的鬼藤,还没被解决呢,那个叫吉米的猎人,只能说有着鬼藤的意识而已,让一个工具去为被他杀掉的人忏悔,本就是荒谬可笑。 刽子手的血债,难道要让他的刀去背负吗?” 我在知道吉米究竟是谁的情况下,还能答应洛达小姐的请求,也是因为这个,我对罪恶背负的评判有着自己的理解。 鬼藤也好,魔角蜂也罢。 真正该死的还是把这些存在给扔到我领地里的人…哈哈哈哈,我还是真没想到,会有人把魔物的意识剥夺制作成傀儡来作恶的。 原来,我还以为是鬼藤寄生控制的呢,结果,就连用寄生物控制别人的鬼藤,意识也被人驱逐出了躯体,进入到一个死人的身体里。 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安…你的状态,是不是需要缓缓。” “我很好,真的,只是有些开心,回家才半年,就遇见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能不开心吗?” 我止住了笑,正色道,“走,我们去找坏人,做好人,打坏蛋。” “你这样说话,真的让我感到害怕…” 我也就笑得开心了点,哪吓人了,真是的。 “安小姐!” 哦,洛达小姐,您们是想好了该做什么了? 我转过身,看见匆忙跑向我的洛达以及跟在她身后的猎人们。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问题,向您隐瞒了实情。” “隐瞒什么了?我知道的事情,怎么能叫做隐瞒呢?” 我微微一笑,道歉做什么,我又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爽而已。 “吉米叔叔他…” “他是个猎人,我知道,我只是个冒险家,并没有必要去过多了解你们,谁是谁,明白吗,洛达小姐,话都说清楚了,我们就继续走吧?” 哦,是被我如此宽容的态度给震惊到了? 那就好好感激我吧,给我认真打猎,多赚点钱给我交税。 …… 啧,一分钟了,一群人还要这么看着我多久,难不成想让我呵斥他们吗? “都愣着做什么呢,你们做猎人的都不清楚时机宝贵,想着把猎物放跑吗?” 我冷声喝道,这群人才互相看了看,连忙走到我的身边。 提防我倒是提防得挺谨慎的,这会儿却一点都不机敏,我没工夫在这浪费时间了。 “露雅,你来开路,我们去把那东西根给刨了,然后就回去吧。” 但凡幕后之人带些脑子,现在也就溜之大吉了,鬼藤什么的不好移动,估计就留在这当个祸害,吸收了那么多魔物和人的养分,兴许还能拿回家当用材。 哦,不一定,昨天我的那一刀实际上也就是亮了些,气势强了些,就是来给那些幕后的家伙一点色看看,叫他们识相的滚。 可是他们做的事,却是把冒险家们聚集起来。 这是没打算走爱想着给我闹腾啊。 设陷阱等着猎人们去送死? 那样最好,可别叫我不能兴尽而归。 那两位精灵小姐怎么说也该查到阿胡镇这边了吧,啊,我略有些糟糕的心情,正需要美丽的精灵小姐们的容颜缓解呢。 希望我能走个好运,来一场有意思的邂逅。 咳咳,当然,我是处于欣赏美的目的做出的期望,并没有别的意思哦。 还是那句话,我对琳的心意才是真的,我对她一心一意。 “你的内心活动绝对很丰富,每当你笑意不达眼底的时候就是在想坏事,笑意能达眼底,啧,绝对在想某些奇怪的东西,不是意淫,就是打算搞鬼,风流小姐。” 露雅这个不给面子的家伙,看不得我心情愉快,压低声音就给我来了一句。 我收起眼中的笑,抱起还在睡的切糕,一把塞到了她的怀里。 “我的好朋友,这个小蜜蜂就交给你带着了,我已经带了一只小鸟了,没法再抱一只小蜜蜂了,你知道,我力气很小。” 哼,话那么多,给您找点活做行不。 “那你怎么抱得动她的?不对,她变成小鸟,影响你抱切糕吗?” 她这回反应还算敏捷。 “你知道的,我是个专一的人,嘻嘻。” “【优雅的波邦粗口】你这家伙!” 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注意那三位骑士,不要让他们知道梅洛在我这,然后拍拍她的肩。 “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走啦。” 这回,我做开路的人,笑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满怀期待地希望有什么大胆的家伙跑出来主动地攻击我一下。 这样的我的刀就有理由不小心地落到他们的脖子上了。 很可惜,在行进至林中心之前,我都没机会展现一下我的本领,唉…我也想练练手的嘛,那么久没打过架了,忽然好想杀个人玩玩。 真希望我能抓到那些搞鬼的家伙啊,我的地下室,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能有合适的玩具供我消遣了。 对于这些杀了精灵,又来我的领地闹事,杀害我领民众的人,我最开始真的想用刀去活剐了他们。 可是越想,越觉得,都是坏人,算是同类人,我为什么要用直接杀死的这种不尊重对方的手法解决问题呢? 一定要让他们平尝一下痛苦的感觉啊。 肉体的和精神上的,一个也不能少。 我记得,我有一把小木槌,嗯~还有一门小手艺,那些人应该会喜欢的。 绑在架子上,用小槌子避开要害,一点一点地敲碎他们的每一块骨头,然后再欣赏他们绝佳的神情。 那种场景,想想就很棒呢。 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哦…地方到了,人真多啊。 畅通无阻的道路的尽头,是密密麻麻的藤条、宛若行尸走肉的蜂群以及浑浑噩噩的人群。 在那鬼藤结成的树顶,有一名灰袍男性站在那。 呵,小丑,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做吧,那么显眼不就是找打吗? “你们…” “找死。” 在他打算说出什么恶人宣言之前,我先一步将若水幻化成长刀,对准他的位置一掷。 要问我现在是的想法,就是我说出的话,“什么东西还敢居高临下地看我,你配吗?” 第90章 随和者的从容 我说过,我是个随和且宽容的公爵。 即使我宣称自己想要做个佞臣,又没有真正地做出多少被我自己也认定为恶的事情,我只是按照世俗的标准,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进行名为恶的的断定。 基于此,我把自己定性为恶人。 一个优雅的恶人。 一个有自知之明的恶人。 所以我很讨厌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的恶人捏,明明都是恶人,凭什么他们就能明目张胆的作恶,而我却必须要为这为那的顾虑万分呢? 这可太不公平了。 哦…让我想想,有多少让我觉得不公平的恶人来着? 应该没多少吧,哈哈,我这种看重利益的家伙,没事会把谁定性为恶人呢。 但是,不清楚是不是我的这种性子被人知道了,以至于有人开始想着从我这获得“啊,你真是个坏家伙”的评价作为难得的殊荣呢。 比如,眼前的这个没有小丑打扮,但举止都远超过我记忆中小丑演员表演水平的男性,他可能没法获得我的恶的殊荣,他背后的势力应该是可以的。 别的不说,我打算先为他的小丑举止鼓鼓掌,当然,弱到被我这一抛就给贯穿了身体,从那树顶摔了下来。 摔了个稀巴烂…啧,红的黄的流了一地,这恶心,恶心的程度比我对这群人的想象还要严重些。 说实在的,我有些失望啊。 “你是…谁?” 那名男性还能动弹,还能向我发出疑问,这倒是还算不错,起码不是被随便砍一下就会死的杂碎。 若水飞回到我的手中,我拖着她,微皱着眉,缓步向株鬼藤迈进。 没有必要走得多快,没必要显得多么急迫,因为这个人没有让我认真对待的必要。 他算什么东西? “我是谁?你猜啊,在死之前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鬼藤开始扭动,自它缠绕着的高大杉木上延伸出数条分支,在空中甩动着让我无法欣赏的诡异舞蹈。 八根,不,十根黑黢黢的带着荆棘的藤蔓以那杉木为中心飞转扫向四周。 原本被我那毫无预兆的攻击行为给震惊到的众人,在我提刀迈向那名男子之时,已经迅速向那鬼藤靠近。 露雅,迅速地用她那带有烈焰的长剑,和醒来的切糕穿梭在魔角蜂群之中,清扫起数以百计的已经沦为鬼藤部从的蜂们。 这只原本敌对的小蜜蜂为何会这么轻易就选择和人站在一起对她的“同族”下手呢? 和我制造的梦自然脱不开干系,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经历以及她的父母的教育,让她做出了最合适的判断。 她也有义务去吸纳她的同族们的遗骸,就像是吸纳当初在她蜂巢里的那些残破的躯块一样,把它们给收回到体内。 用作新的个体的素材。 就像制造魔导器的材料一样,能把坏掉的回收利用,有点方便的能力啊。 要是我可以把我杀掉的人的遗体回收,没准也能制造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毕竟数量有不少来着。 唉,真是的,这么一想,我玩坏掉的的玩具都做肥料去了还真是一种浪费啊。 这是能学的能力吗? 我好想好想学习一下啊。 要是能学会,以后的生活想必也能得到更多的乐趣吧。 哎呀,那这么一想,这个小丑还是不能直接杀了啊,打个半死不活,再让切糕处置,我没准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好处呢。 草率,真是草率,只能希望这家伙有点什么后手保自己一命吧,算给我这个粗心的公爵一点补救的机会。 嗯,这是对他的一点加分项,我对他有一点点的改观。 他应该感到荣幸,至少这表明他不会被我削成人棍了。 至于那些冒险家们,猎人们出手了,尽显我们维尔格林人的待客之道,他们对这些被控制的愚笨家伙很有一套。 用刀背迅速地敲击他们的后颈,然后再把他们脖颈处的寄生物切除,一个个就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寄生的原因,原本看上去就很迟钝,现在更是蠢得像一块块木头。 那三位骑士休整一下也能轻轻松松地不借助魔法,只用体术就能撂倒不少冒险家。 该说是谁强谁弱的区别吗? 啧,还是不评价了。 我还是好好把注意放在眼前这位小丑先生上吧,没办法,他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只能用我习惯来命名咯。 “喂,怎么不说话了,礼貌一点好不好啊,你们,你,你想说什么啊,说完好不好啊,区区致命伤,就说不出话来了?” 说好了,我呀,是冒险家安,金s级的那种。 要给猎人们开路做示范的捏。 所以任那鬼藤张牙舞爪,我也只会让它在空中做着无意义的表演,我走到哪里,它挥动的藤条就必须限制在哪里。 长出它该呆着的范围的,唔,看上去黑不溜秋的,随便挥两下就变成几段没什么动静的小段了,说实在的,挺没劲的。 还以为能发生什么奇妙的反应来着,结果和一般的魔物没什么区别嘛。 “喔…喔…你,是维尔斯…”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惊异我的到来,我一位公爵居然会主动介入这种事情。 随即,他没有再看向我,而是像那鬼藤一般扭动着已经破烂不堪的躯体,转向了他身后的鬼藤。 “啊…你这样子,难怪哦,谁干的啊,骨头碎了?哦哦哦,哈哈,脊梁骨断了啊,这脖子也差不多折了,还活着也真是个奇迹。” 我蹲在他的身边,笑看着他挣扎,去找他的救命稻草。 从十来米高的地方不带护具的摔在地上,几块骨头错位了? “别太…傲慢!” 他说出的最完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我不知道他是有什么自信说我傲慢的。 只觉着,方才有的那点折磨对方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有点遗憾,就这? 还真不值得我大老远跑到这里。 万一…他是在鬼藤顶上看风景的无辜人? 脑子被赤角兽撞了十来八回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智商堪忧的想法。 我站起身,将若水化为戒指。 不想用刀了。 我抬起脚,对准他的头。 “你有同伴吗?有的话,我想问问他喜不喜欢赏花,啧,别一脸憋屈和愤怒嘛,来和我,一起笑,说,开花咯~” 可惜的是,他的脑袋没被我爆开花,也就没能见着飞溅的脑花,从地下以及近前迅速袭来的,力道和强度明显比前一会儿要强上许多的藤条打向了我。 哦,我说他为什么要看向那个没有灵魂的鬼藤呢。 他是把自己给献祭了啊,我把他打成重伤,看来反而还帮了他一把。 让他做好了决定。 这怎么不谢谢我,还要攻击我呢。 有没有感恩之心啊,真是让人嫌弃的恶人。 第91章 我就说不止一个嘛 献祭是一种独特的术法,一般是以生灵作为素材去实现某一目的。 素材有品质高低的区别,过低品质的素材,是无法完成献祭的术法的,这时候,如果献祭强度很大,为让献祭进程维持就会反噬施术者。 可是这位小丑先生,是用自己当祭品来献祭的啊? 啧…我看着以他为中心的阵法展开,然后延伸至鬼藤的根部,他的血肉、鬼藤的碎块都尽数被六芒星阵法的血光包裹,化作灰黑色的光点汇聚成一团。 唔,我是不是该打断施法? 记得那些小说里,要是反派不把正派即将强化的状态阻断,会被变强的主角消灭的。 等等,我好像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货也不是什么正派。 那我就没有担心那种事情发生的必要了吧? 这样的话,也不妨碍我阻止献祭进行来着。 可是我就很好奇…… “喂喂喂,你这术法那么久的前摇,能整出什么花活啊?不叫你小丑了,应该叫你废物先生才对,怎么连献祭都这么差劲啊。” 我不喜欢去用别人的实力去评价别人,但是没点水平还跑出来作恶,是怎么敢的啊。 好奇怪,什么时候勇气和自信变成了恶人敢于迈上为恶道路的凭证啊。 真恶心…比这家伙的血肉融入鬼藤的无意识躯体,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带着血色的藤蔓组合,还要恶心得多。 在长达整整五分钟的吟唱后,这东西的献祭才算完成,拜托,冒险家们都让控制住了,魔角蜂群连同前任蜂王一并都被吸纳了。 你才完成啊? 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了结了,还在这看着?” 露雅已经看不下去了,带着她的剑走到我的身边,对这株介于人和魔物之间的存在发出啧啧感叹。 要是说切糕和梅洛那叫做魔人,那么这个顶着颗骷髅头的“鬼藤”又叫什么呢? 人魔吗? 我还能拿去当素材用吗,原来那么一株像样的鬼藤,混进了一个废物的人的血肉,品质不会降低吧? 那可真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用有价值的素材近距离观摩一种新型魔物的诞生,你不觉得有趣吗?” 让我有耐心地站在这看完他的术法,也是因为这个。 “这就是你用刀砍开献祭阵的防护罩,然后又自己给它补回去的理由?” 唔,别这么无语嘛。 “我只是好奇,原来会有这么不堪一击的护罩,碰碰就坏了。” 我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就他这样的存在把阿胡镇闹得鸡犬不宁的,我的领地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别,他这样子少说也算个高阶魔物了,别拿你的评判标准做评价,你一个金s级的冒险家,能让你感到威胁的本来就不多。” 她右腿后撤半步,做防御姿态,谨慎地面对这株藤蔓,她对我的评价并不认同。 “而且你不觉得,他刚才在这的状态,有些不对吗?” “唔?”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开始回忆起方才的细节,他那时候站在藤蔓的顶端是在…… 哦,他本来就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所以不是他刚开始献祭? 而是他早就开始了类似意识转移的术法。 喔,我不由地转头看向了吉米,他也神色复杂呢。 他作为鬼藤的时候,被人控制着去杀死了不少人,吞噬了不少魔物,由于未知的原因,夺舍了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名为吉米的身躯。 留下了别人手中的,还作为行凶利器却没有意识的原本的鬼藤之躯。 三年时间未曾出现,却突然又和魔角蜂一起回到了这个镇子。 让他这个每天都以自己杀过人的灵魂感到痛苦不能自给的“人”,感受到了危机。 结果,下好决心出发,却被自己教导了三年的猎人们告知,他们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些其他的老猎人估计也都知道。 还原谅了他这个想要以死谢罪的恶劣存在,用并非演戏的尊敬给予他不曾改变的尊重。 现在,面对曾经的身躯,没能够见证它的销毁,而是看着原本属于他的魔物躯壳、让他厌恶的恶物,被背后指使者,像是珍宝一般不惜抛弃人的躯壳…… 当面占有! 他现在的心情该是有多么精彩啊! 光是瞅见那目光的色彩我就能感受到了。 “要来看看嘛?近一点的那种,”我向他发出了邀请,真的有些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想笑的,就是有点忍不住。 “你倒是也小心点啊,向你这样的状态,要真遇见危险的家伙,可是会吃大亏的。” 露雅先受不了我的这反应了,一剑挥退向我们袭来的藤条,喊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算完全放松警惕也不会被它给伤到的……啊呀!” 我话还没说完,从露雅脚底地面下钻出来的藤蔓就缠住了我的脚,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我拽着甩向天空。 那些藤蔓上的棘刺扎的我有些痒…… 慌倒是不慌来着,就是露雅她们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安!” 她喊的很大声,灼热的烈焰迅速点燃,扑向了那血色藤蔓,猎人们也同样拿起他们的猎具冲向藤蔓的主根。 那是鬼藤的弱点。 在空中,我看见以它主根为中心的藤蔓迅速弹射向四周,织成一张铺盖了这大片空地的巨网。 唔,还不怕火? 露雅的火焰没办法在它身上长时间的停留,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噢噢,我看清了,是它自己分泌液体把火熄灭了啊。 绿色的液体遇见那制热的火焰,发出缕缕青烟,不…是红色的烟雾,迅速就讲那块区域填满了。 呃,我怎么还没掉下去,它不是把我给松开了吗? “您现在想要如何应对它呢?” 哦,是若水,她变成人形了,用着不属于魔法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悬浮在半空。 似乎身形还被隐蔽了。 “露雅说它厉害,我就看看它有多厉害咯,正好给了我个机会脱离那块区域,不如来个较为清晰的视角,看个究竟吧。” “不止是他一人。” “我当然知道,若水,就连它把我甩飞我都没有去躲闪,就是想看看那些人的反应。他们还没走,对吧?” “嗯。” 他只是一名小丑而已,本就不值得多么费劲应付,猎人们需要解决的目标是他,但我要解决的目标不是他。 让我看看…在哪呢? “来了…攻击来了。” 若水忽然说道。 与她本就有密切联系的我自然也迅速察觉到了,微微侧身,一支带着紫色雷光的箭矢悄无声息地从我颊边飞去,我好像看见,它没有箭头? 不等我反应,数十支同样的,不带任何气息的箭飞向了我。 我也看见了箭的来源,那是离鬼藤约五十来米处的一株同样较为高大的杉木,一白色的身影站在那接近树顶的枝干上,它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弓。 第92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灾,是整个迪兰尔世界的生灵都怀有畏惧之心的存在,它的出现,被称为法则对生灵们的历练,或是… 神明不惯文明的快速发展而降下的惩罚。 在迪兰尔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之中,灭世级天灾共发生过二十次,每一次灭世级的天灾都是对文明的重启。 那被迪兰尔的生灵称为——清算之刻。 或者说,终末之平等。 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公正或不公,迪兰尔的一切文明都会被彻底瓦解。 只是针对文明,而魔物等却不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引发种族歧视与对立的一大原因。 “魔物的聚集,是天灾发生的诱因!” “那些畜生,一定想用它们肮脏的手段,制造终末的惨剧!” “毁灭文明的天灾诱因,一定要全数驱逐!” 有不少人,是抱着这种想法,喊着这类口号去讨伐魔物的。 不过这能够理解,每次天灾都爆发,带来的伤亡和惨剧,都是各种族难以承担的,而特例的魔物,自然会受到针对。 二十次灭世级天灾,真正爆发的,只有两次,第一次与第十次,其余都让勇者成功地阻止,未阻止的灭世也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文明。 所以,现在的迪兰尔世界,万年来的文明是连续流传着的。 因为未曾受过本质的洗礼,长久以来维持的秩序,逐渐无法让满意者和不满者的平衡一直维系下去。 渐渐的…渐渐的,有一种风气在迪兰尔世界蔓延。 “这无可救药的世界,需要净化之刻重新洗炼!” 这是第一位灾厄使徒的宣言,他是一切的,崇拜天灾之风的开端。 无人知晓,对天灾的崇拜是从何开始的,但各大势力明白,这种存在,会是迪兰尔的毒瘤。 因为在那之后,迪兰尔各地的天灾爆发频率逐渐变高,人为制造的天灾也步入公众视野。 “迁巢”事件,这就是最近发生的一例人为天灾,和寻常天灾一样,能被罗普塔测量仪检测到,且同样具备范围性影响力,强度不高,却能够叠加和“喂养”。 因此,人为天灾的棘手程度,并不比寻常天灾要小。 在靠近波邦东南区域的山麓,有一条特别的绿色地带。 这里只有名为“卡松”的树种,高度不超过四米,生长海拔不高于五十米,针叶的褐色树,沿着那相当于波邦的天然国界线的千米高山,静静地落在山脚。 由于气候和这些山麓构造的特殊,水汽无法被送上百米以上的山段,因此,这些卡松构成的绿带,也是这条山麓东面仅能见到的,除灰白的裸露岩石外的唯一色彩。 帝国不允许自己的国防单纯地交给这些山嶂,所以,山的顶端和半山腰,包括这段卡松带,都布置有兵哨点。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 “怎么样?” 高大的红发女子站在哨兵站的门侧,她的双手被金红色调的布满纹路的手套覆盖,灼灼如焰的目光扫视着这哨所外的一切,防备着可能的袭击。 “死了,一天以上,不到两天的样子,人为的,尽管极力模仿成野兽撕扯致死,也改变不了他是被魔法先一步杀死的事实。 只是痕迹已经不足以用来支撑追踪了。” 相对来说矮小不少的白发女子收回手,将视线从那已经冰冷,四肢均不见踪影,脸上少了块肉,而腹部满是褐色污浊的年轻帝国士兵上挪开。 整座哨兵站共有三名士兵,全数都是这番死状,这让她们心情沉重了几分。 从卡松带的南部开始,再到这接近结束的路段,全部哨兵站都失去了它们的功能,手法高度一致,无法捕捉踪影。 “向米迪欧传话吧,然后继续向北,这事情可是越发难以解决了,白缇。” 红发女子叹了口气,她正是被派出来调查事件的两位花笺卫之一——木棉花精灵吉蓓。 “嗯,让帝国这边知道了,估计能唤起他们的一点重视吧。” 被叫做白缇的,是山茶花精灵。 她们来到卡松地带已经有差不多两天了,行进过程中,她们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与当初迁巢事件记录十分相似。 所有魔物消失不见,罗普塔测量仪能检测大量的成点状分布的高浓魔能区块。 之前,她们将迁巢事件判定为人为天灾,但一直没有证据,而现在,相似的事件,出现了完全能证明有人参与其中的证据。 她们的心情一阵落寞。 因为这能表明,所有生灵都不想经受的苦难,真的有人以实际的行动去将它们制造出来。 而不是单纯的崇拜。 没有收敛士兵们的遗体,他们是帝国军伍的人,不适合由她们这些外国人安葬,不过出于避免迁徙的魔物顶上这些士兵的尸体,白缇在离开哨所的时候,留下了一抹茶香。 于夜色之中,两位精灵一前一后,迅速地离开了这段松林。 她们进入了帝国的境内,准备赶往维尔格林自治领的东偏北部,一座名为“阿胡镇”的镇子。 那是三年前事件波及到的最后一块区域,也是那次事件中最后一块有魔角蜂出现痕迹的地方。 而令她们没想到的是,一步入阿胡镇那满是杉木的山林,原本平稳推进的调查,立即变得波折起来。 几乎就是在她们跃过山嶂,落在那林中草地的一瞬间…… “白缇!”吉蓓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一把抓过白缇的手,跳到了一旁的杉木上,手指直接扎进了树干之中。 银白的月光洒落在苍翠的林海之上,她们位于远离地面的八米的高处,而方才她们落脚的位置,有了两支漆黑的箭矢。 “埋伏…不是猎人,没有声息。” 白缇也觉察到了攻击,只是反应没有吉蓓那般迅速,她被这么拉着只手悬在空中,却并不慌张,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只指南鱼,非常冷静地念了句。 “经天纬地。” “好,看见了!” 在白缇话音刚落的一瞬,以她们为中心的所有物体都出现了白色的轮廓线,包括那些正飞向她们的无声箭矢,吉蓓没入树中的那只手的手套顿时迸发出明亮焰火。 她左手将白缇搂入怀中,右手明晃晃的色彩随着她奋力一跃,以及旋转,在空中成了枚燃烧的圆环,所有箭矢被尽数焚烧殆尽,同时,她们也迅速接近了那个射箭的白色身影。 奇怪的是,那身影并没有逃窜,而是在原处站着,仿佛不惧怕她们的反击。 “不对…”白缇眯起眼睛,雪白色的壁障瞬间在她们二人周身展开。 下一刻,数道与那那身影一致的白色存在出现了,树上、空中、草地上,模样相同,武器相同,动作一致。 它们一起拉动了漆黑的弓。 第93章 追击 “嘶,这是中埋伏了。” 白缇暗道不妙,飞速转动手中的指南鱼,目光落在那最开始向她们发射箭矢的身影上,“这些都是道具,不是真人。” “难怪没有明显的轮廓。”吉蓓向正前方挥出一记冲拳,炽热的魔焰顿时连同箭将她们身前的全部存在化为灰烬,她带着白缇翻滚一周落在地上,白色身影在她们围住她们。 稳稳当当站立在草地上的两位花笺卫警惕地观察着这些东西的模样。 白色的长袍下,是漆黑的影子,影子手中,是漆黑的弓,完全没有肉眼能够用来区分的特点。 “箭有什么特别的吗?” “单纯的魔能附着,没有特殊效果。” 吉蓓的话让白缇微微放心了些。 “那看来,不是知晓了我们的行迹而设下的埋伏,只是单纯的防范,还真是谨慎。” 精灵从不惧怕什么魔法类的攻击,因为在魔法上的造诣能够超过她们的种族少之又少。 对精灵用魔法就是班门弄斧。 但这是精灵强势的一面,也是精灵弱势的一点。 面对能够施展“破魔”效果的武器,精灵的力量会被极大限度的削弱。 迪兰尔有一种族就能算作精灵一族的“天敌”。 那就是波邦帝国的斯兰德卡族。 拥有斯兰德卡族血脉的存在,极有可能会携带该种族的特别天赋——“瞠目”。 所有来自该种族的攻击,都会有“破魔”的效果。 而且,该种族还对各类影响精神与意识的魔法具备极强的抗性,同时拥有超强的恢复力。 就是普遍没有魔法天赋。 他们闻名于世的正是搭配了种族天赋的超强弓弩使用技巧。 一支十五人斯兰德卡弩兵队,可以无视百人术士团的魔法压制,冲垮敌军阵列。 这是帝国部队在战场上无法阻挡的一大原因。 所以,当白缇和吉蓓在帝国境内,遭受到弓箭袭击,第一反应就是确认攻击是否来自斯兰德卡族。 “虽说不是破魔箭,可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 面对不断增加的白色身影,吉蓓开始蓄积魔焰,“我们是来调查的,可不能被这些东西拖住脚。” 这一群非人的存在没有停顿地向她们发射不痛不痒的弓箭,被白缇的纯白壁障全数挡下,但数目的增多,已经在提醒她们,不可久留。 毕竟,攻击越乱,越容易混进一些动了手脚的飞行物。 所谓“暗箭难防”,即使是精灵之中的强者,她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那就往正西方向挥拳吧,我来看看它们的花样,观止!”白缇冷笑一声,手中指南鱼飞速转动,冷淡的白光自盘中焕发,瞬间点亮了她们的周身,那白袍下的影子也显出了真正的模样。 是黑色的木偶。 “果然…灼日!”吉蓓看清那些短暂失去行动力的木偶,自她右圈为中心燃起的焰火迅速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如同她所念的那般,灼热的耀阳碾向了她们正前方的那十来个木偶,白色的灰烬留在那焰火侵蚀的路径之上。 白缇迅速跟上并未停下脚步,甚至速度有在加快的吉蓓,她自然知道同伴忽然提速的原因。 就在她施展完术法的那颗,众多呆滞的木偶中,有一位选择了逃离,毫无疑问,那个木偶不是此次埋伏的主导者,就是核心突破点。 “吉蓓,那些木偶的材质,我很清楚,这个逃走的家伙抓住了,迁巢事件的鬼藤下落,应该就会明朗了。” 白缇专门了解过迁巢事件的记录,事情发生之地有如下记载。 「红雾弥漫,蜂影攒动,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充斥了存在内外,我们看不清彼此的位置了,精灵朋友们高喊着“快躲进结界!”。 士兵们匆忙跑动的声响、炮火的轰鸣和术法的催动声将我的神智给冲散了,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事情已经快要结束,那般惨状恕我无法复述。 但我能看见,硕大的长条状的,如蟒蛇般盘旋的存在,随着蜂群一同离开了,那是我这些日子来无法释然的噩梦……」 红雾、蟒蛇状,这让熟知魔物的白缇听见,一瞬间就确定好了目标。 她可不会认为除鬼藤外还有什么魔物能同时符合以上两个描述。 她的判断也得到了族人们的认可,只是很可惜,三年前的追查并没有发现鬼藤的踪迹,只能找到魔角蜂的痕迹。 这一次,白缇主动申请调查,就是为了弄清楚,究竟鬼藤与那人为天灾有何联系。 “移动速度很快,不像是一般人,而且缇跑动的路线很诡异。” 吉蓓跟了一会儿,发现距离并没有拉近,也没有变远,敏锐的判断力让她立即明白对方是在引诱她们,她看向同伴,“白缇,有机会吗?” “我试试,”白缇托起指南鱼,她那双冰冷灰眸中的山茶花发出莹莹微光,在漆黑的林中,宛如移动的两枚尘星。 她对准了那到身影,纯白的无形锁链联系了她与吉蓓,然后,随着吉蓓向正前方的一记手刀发射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在它的身上。 “固化,缚形!”随着白缇的一声低喝,无形的锁链登时具备了分量,同时如白磷之火一般迅速点燃了那道身影。 “!”那身影动作一滞,扭动了一番,见无法挣脱束缚,变转身拉起长弓。 “簌——簌——” 带着暗紫色雷光的两支弓箭袭向疾驰的二位精灵,吉蓓扬起手,一挥,轻微的爆鸣声后,她左手形成的火扇便将那两只箭扇落在地。 结果哪曾想,仅仅是这一功夫,对方又扔出一枚紫色的刺球,紧挨着她挥手的动作之后,白缇催动术法迅速将其击破,同时将锁链猛的向后一拽。 噗—— 紫烟带着细刺从那紫球中飞散而出,吉蓓双手合并,缠身的烈焰便开始驱散这记暗器,但那身影却变成了两道,一道被白缇用锁链回拉,另一道以更加迅速的动作闪身进入了旁边是树丛。 “啧…真狡猾。” 两位精灵停下了脚步,吉蓓熄灭了火焰,而白缇则看着手中这只材质略有不同的鬼藤木偶愤怒地咬了咬牙。 没法再追了,因为天色忽然就黯淡下来,积雨云飘到了这座林子的正上方。 天公不作美,这没办法。 突然而来的暴雨会冲洗这座森林,将所有的痕迹尽数洗刷干净,对于追查线索的两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只能先找躲雨之处了。”吉蓓看看天空的乌云,无奈道,“对方实力还不能确定,但手段的运用绝对是上乘的,这次调查,看来会很不顺利啊。” “如果这事能顺利调查清楚,那我们族人的死,可就太过容易了,呵…总有人拿我们精灵的好心做坏心思。” 白缇收起指南鱼,她的心情很差,一想起三年前死去的同族,她就非常愤怒。 “圣女大人她们也是因为那些人的敌对之行做的太多,才选择让我们族放弃传火者责任的吧。”吉蓓同样对发生次数逐渐增多的敌对精灵事件感到反感,所有那一提案,她是投了赞成票的。 “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还被拿来作为杀害我们族的工具,这种职责,早该放弃了…走吧,估计这雨会下得很大。” 白缇不想再去谈背信弃义的外族人,只想着先找好避雨之处。 对此,吉蓓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管如何,她们是来调查的,不能让情绪太多的影响到她们的判断,冷静地完成调查工作,才是她们现在该做的。 第94章 骤然停歇的雨 精灵作为长生种,并不需要和普通种族那般,每天都固定时间的通过睡眠来维持体力。 所以吉蓓与白缇找了处不大的树洞,简单做了清扫后,就一人靠在洞口边,一人坐在洞里头,静静地听着洞外轰隆隆的雷鸣以及逐渐变得吵闹的雨声,一个休整着手套,一个调试着指南鱼。 精灵使用的特别施法单位需要时刻进行养护才能保持好强大的威力,每位精灵只有在成年时才能拿到属于她们自己的施法单位。 如若拉的净音铃,菲尔特的碧水剑,还有这两位花笺卫的燃念握和指南鱼。 稀奇古怪,让其他种族摸不着头脑。 因为精灵,迪兰尔有了句话—— “法器越怪,威力越大。” 与九州流传的“武器越花越没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当你惹上一位精灵小姐,对方并没有拿出一支法杖,而是拿出了某种乐器,或者别的完全和法器没一点联系的物品时。 那就快跑吧,千万别回头。 精灵不用高级术法可是不会拿施法单位的。 雨,是在半夜停的。 停得异常突兀,可以说是“戛然而止”,这让对环境异常敏锐的两位精灵纷纷站起身向洞外看去。 满天星河已经在晴朗的夜空发出耀眼光彩,原本黑压压的积雨云已不知去向,空气中除了雨后新鲜的水汽外,似乎还夹带了些许迷蒙的气味。 “刚才不是下得还挺大吗?怎么现在…”白缇对此异景略有困惑,她看向吉蓓,后者弯腰走出洞口。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抹白光闪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能够将雨直接停下,这种力量…已经超过了我们吧。” 吉蓓确定,要是能轻松止住雷暴雨这种气象灾害级别的天气,那少说也是个近似人形天灾的存在,“在这地方,会有那种实力的大人物出现吗?” “白光…不会是…天灾吧?”吉蓓这么一说,让白缇顿时联想到了人为天灾爆发的情景,但她的同伴并不这么想。 “别太紧张,要是真的天灾,我们能看到如此晴朗的夜空?别忘了,天的颜色,是迪兰尔最好的示况器。” 吉蓓则冷静得多,她轻轻摸了摸白缇的脑袋,“你就是太容易冲动了,明明大部分时间都是谨慎且清醒的家伙……” 白缇无言地挡开她的手。 “说教归说教,别摸我头好不好,你这大高个的,把我摸得都长不高了。” 她一直对自己只有一米六,而吉蓓却高达两米二这惊人的差距感到小小的疑惑。 明明都是花精灵,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长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你轻轻松松能进出的地方,我还要弯腰才行。”说着她就看向了方才她们躲过的那个树洞。 “啧…不聊这个,你说的白光在哪个方向,我们过去看看。”白缇不喜欢身高话题,尽管她的身高在族内不算矮,但经常和“巨人”一起行动,她这不矮的身高也会被拿来议论。 “就在西偏北边吧,差些就和洞口对上了,具体方位也不好说,不过雨停了,确实可以出去看看了,毕竟晚上才是鬼藤肆虐的时间。” 吉蓓戴好手套,笑道:“诶,你说,那光会不会是这领地的公爵的?” “公爵?那小丫头没事来阿胡镇做什么?她不是让皇帝禁足了吗。”白缇活动于米迪欧城外,对其他国家发生的事还算了解,公爵蓓禁足,她自然是知道的。 “你觉得,禁足一位公爵,而且还是传国大公爵,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吉蓓的话让白缇一愣。 是啊,更何况,那名公爵的糟糕流言还不少,甚至有什么想做佞臣的传言。 那皇帝能禁住她? 她又不是皇帝生的,抛开臣子的身份,皇帝可无权去给大公爵禁足。 白缇这么一想,觉着公爵到阿胡镇的可能性不小了。 她们能进入波邦调查的凭证,还是和维尔斯公爵要的,所以她们能到哪行动,那位公爵自然也会知晓。 “那她的实力…”确定那种可能性不低后,白缇对这雨停的原因产生了疑惑。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有那种停雨的实力吗? “兴许是研究出来了什么魔导器吧,她可是大力支持公爵府和魔导院的合作的,不是吗?” “也是…”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呢。 “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光源处了,去林子中心方向做查看吧,那儿的树最密,且高耸的不在少数,很容易藏东西。” 越过山麓时,白缇顺便留意了下这片山林的鸟瞰之景,确定了最值得怀疑的中心地带,既然光源处无需多虑,那就去中心区调查。 “嗯,说不准,我们会在搜寻的过程中遇见她,真好奇啊,被若拉大人说应付起来极为棘手的公爵,也不知道会是如何。” 吉蓓忍不住笑道,“她还是艾雅前辈的女儿来着。” “单从流言看,她没准会做出什么超常之举,还是先别想着碰见她吧,碰到了咱也吃不消。”白缇能想到的就是近期祈蓂的着名言论——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 她万分确信,这个公爵可能不是什么佞臣,但绝对是个疯子。 吉蓓没有评价,只是笑了笑,走在了前头。 明晃晃的月光之下,她们结束了短暂的休憩时光,再度搜寻起了线索。 安静的林中,除了她们路过草木发出的声响外,唯一特别的,只有一声模糊且低沉得无人察觉的“可笑”。 落在树洞顶端的白色身影,在她们消失在林中后,隐匿了行踪。 直到…… “朋友,你射箭挺稳的,哪学的啊?” 在这位用箭偷袭的白色身影试图对公爵故技重施时,那位没什么震慑力的年轻公爵,从十来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呼吸,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而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难言的恶寒瞬间让她失去了保持沉稳的可能。 第95章 好大的兔子! 我见到那白色身影的第一反应是。 哇!终于让我找到除小丑先生外的人了,不算白来。 第二反应是。 玩弓的,还带紫电魔法,不会是什么雇佣兵吧,射得挺准,是和斯兰德卡族的人学过吗? 数量好多,是不是有什么木偶在啊。 第三反应是…… “唔,好大。” 在那数十支箭接近我的时候,我先一步展开了一个虚假的幻影,替代了我悬浮着的位置,算是一种突然想起来的可行骗术,虽说我不太擅长,但是只要我够快,就能够骗到对方。 而实践证明了它的可行性。 十来个白色身影中,我注意到了只有最开始向我射箭的那位最值得关注一番。 就她有心跳声。 那就抓她呗。 这么想着,我就抓住了她的持弓的手,顺便掀开了她的长袍。 哦,是一位好看的女性,有着樱色的短发和一对长长的兔耳,年轻的面容上是讶异与慌乱的神情,简单的夜行服草率地遮掩了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 她身前的那对…真的,好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存在。 她一把甩开了受到惊吓的我,面颊上带了一抹不知是羞涩还是惧怕的微红,向后一跃,落在了另一棵树上,和我拉开了数米距离,再次拉动了她的那把弓。 我是真没心思去躲避那些箭了。 太震撼了。 唔…那些带电的无头箭没什么伤害,却有着麻痹的效果,被十来支箭一齐击中的我无法再保持悬停于半空的状态,从那白色身影原本站立的树上落了下去。 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蓝色的光华包裹着我,若水再度显形,抱住我,稳稳落在草地上。 “您方才怎么会被那些攻击命中了。” 她很无奈,明明很容易躲避的弓箭被我全数接了下来,落得个差点摔到地上的下场。 “这不能怪我反应力啊,唔,若水,你是不知道,嘶…”麻痹效果没一会儿就消失了,我伸手比划起了那硕大的圆形物体,换来的是若水那淡漠眼神中的一抹无言。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前,又看看我,无奈地叹口气,把我放到地上。 “您且小心。” 说完她又变回了戒指。 唔,她这是不自信了? 明明比我好点嘛,当然…… 我看了眼远处的兔耳小姐,她…实在有些超出常识了。 “你也是来捣乱的?” 披着白色长袍的那些木偶再度将我围住,兔耳小姐拉紧了她的弓对准我,目光带了点凶狠。 声音还挺好听的,啧,明明听上去不大啊。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也是”“捣乱”,这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有点多哈。 她是已经遭遇过谁的攻击了吧,这个估计就是那两位花笺卫了,方才我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注意到与她紫色雷魔能不同的白色气息残留。 与若拉姐姐的略有几分相似,相较琳的夜差不开太多。 绝对是交战过的痕迹。 而“捣乱”,这…这不对吧。 您也不搞清楚,这是谁的地界? “奉维尔斯公爵大人之名,我前来调查阿胡镇动乱之事,发现可疑者若干,呵,这就是我来这的原因,而您又是谁的部下,在此鬼鬼祟祟?” 从惊吓中缓过神,我饶头兴趣地看着这位兽耳族小姐。 兔耳的话,我这自治领好像并不常见。 那…是外地人咯。 该不该用和平点的方式对待她呢。 我可是一向以优雅自称的啊,对待美丽的小姐,确实该要用温柔的态度呢。 “维尔斯公爵…啊?” 诶? 奇怪,怎么我报上这个名号,她一副困惑的神情。 是我的名号不够响亮,还是我的表达不够清晰啊。 “一定是幌子,公爵大人怎么会派一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家伙来调查动乱…而且,调查动乱怎么会去攻击拉迪先生,还下手那么狠。” 喂喂喂! 你嘀咕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叫看上去就很危险? 我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明明就是正常的冒险家打扮。 而本公爵的姿色,说不上艳压群芳,也不是什么丑的恫人吧。 怎么会看上去就很危险。 哦,我刚才好像把那个小丑先生打得不成人样,她可能刚好看见了。 那没事了…… “原来他叫拉迪啊,那肯定是误会,大误会!” 我赔笑地看向她,拍拍手,想让这个又准备对我射箭的兔耳小姐放下弓,准备为她解释一下方才我做的事情。 “把人都弄成那样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见我像是要谈话的样子,她虽保持警惕,但也放下了弓,只是那些黑色木偶仍包围着我。 我用余光观察了一番,大致确定这些木偶的制作材料为鬼藤。 那她和这事情的干系是脱不开了。 我也不觉得她能和这事脱开干系。 但作为对美丽女士有较多耐心的公爵,我没打算用对待那位拉迪先生的方式来回敬她的袭击。 “您觉得,我对您的态度怎么样?”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眯起眼睛向微微一笑。 “态度?嗯…虽说你很危险,但你对我的态度,倒是挺和善挺…尊重的。” 尊重这词从她口中说出来有点困难,她似乎对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会不可思议啦,毕竟我已经通过接触对她进行了些许的思维引导,至少消解了她对我的敌意。 要是放在平常情况,不正常的敌意消解一定会引发她的警觉,但在和我对峙的情况下,她最多只能感到困惑。 再来点言语上的诱导,就能让这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兔子被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没错没错,即使您攻击我,我有机会对您造成伤害,可是我还是选择放弃了攻击您的最佳机会,还选择和您这样对话,可不就是尊重您嘛。” 这样就能把方才因为那恐怖之物而产生的恍惚给解释过去了。 “也是…所以,您想说什么?” 觉得我的话有理,她对我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开始用“您”来称呼我。 我很满意这种变化。 第96章 计划通 “在我看来,您对我的袭击,也算是一种尊重,对我实力和身份的尊重,所以呢,我就用尊重的态度来回应您,而那位拉迪先生,他可是居高临下,用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看我。 那么不尊重我的人,我可是很恼火的呀,于是就忍不住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抛开事实不论,是那位拉迪先攻击的我,被我打成那样,这能怪谁? 我稍微添油加醋地去描述他的行为,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可是,您把他…” “把他打成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您以为我在害他?错了,小姐,大错特错!”我对她摆摆手,略有些许无奈地解释道,“那是在帮他!” “帮…帮他?别骗我啊,杀人还是帮人了?我可不蠢。” 她不想听我的狡辩,再度将弓对准了我。 “你真的懂他做了什么吗?小姐。”我不慌不忙,她要真不信我,就直接射箭了。 没什么好慌的。 “他做什么了?” “他施展献祭术法,您知道吗?” “献祭…是啥?” 很好,果然是只知识匮乏的年轻兔子,连献祭都不清楚,那就一切好办了。 “一种邪恶的魔法,需要以肉体或灵魂为祭品来实现某种目的,您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您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看看! 他现在变成什么了!”我提高了音量,手指向鬼藤的方向,弥散的红雾之中,能清晰地听见藤条甩动和各类魔法爆鸣的响动。 “他可是变成了鬼藤啊!” “变成了…鬼藤…”她显然不了解那半死不活的家伙已经和鬼藤的躯壳融为一体了,听见我的解释,恐慌地捂住嘴,不敢置信。 各种族存在矛盾,但却有一大共同点,那就是都与魔物有着极强的冲突。 变成魔物这种事情,那就是无异于禁忌的行为了。 足够让她震撼了。 我能表示理解,所以,不能让她缓过这口气,必须把她给忽悠明白了。 “但他不明白献祭的实施条件。那就是以血为引,他要做的是与鬼藤融为一体,那我帮他打碎身体,这献祭的仪式就缩短了近九成,还更彻底了些。 从他的目的来说,我这可不就是帮他吗?” “没…没错。” 我振振有词的说法,终于让这只兔子进了我的套。 “所以,从这点出发,我可没做错什么,但就公爵大人的命令看,我确确实实做错了,我该阻止他的,变成魔物可是不可饶恕的恶行啊,您说,是不是啊?” 她低眸,有些迷茫,被我这提高音量地一问,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那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您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我奉命调查,可必须要了解清楚。” 这种时候是套话的好机会,能用心声直接窥探确实最为有用,可是我不怎么喜欢那种方式,影响不好。 能乖乖地让人自己说出来,有什么必要去直接查看内心想法呢。 “我…我是纳达城的阿卡特,我和拉迪先生的是合作的关系,他向我销售这些制作较为精良的木偶,听他说近期培养的鬼藤被人偷偷采集了,就雇我来帮他解决一下捣鬼的人……” 她摆摆手,木偶们纷纷解除了攻击架势,她的那对兔耳也垂了下来。 看来是明白自己做了错事呢。 和我一开始想的也没差太多,不是斯兰德卡的牲口们,就是纳达城的雇佣兵。 谁没事拿魔法弓作为武器啊。 那就不是什么寻常人能用的东西。 “这么说,您是他的客户?” “嗯…”她点点头,轻声应道,随即看向红雾的那边,“其实我也觉得不对,这些天遇见的人都是当地的村民还有外来的冒险家,可是…我还是选择帮拉迪先生应付那些袭击。” “我猜他卖的木偶价格一定很便宜吧?” “是的。” 只有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才能让客户甘愿为商家做点事。 “那现在您是怎么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我该去阻止他吗?” “您觉得那是正确的,那就去做吧。”我不会鼓励,也不会制止,我只是再考虑别的事情。 “您只需告诉我,他是就他自己,外加您一个人,还是说,有其他的人也在这个林子里。” 这种事情只有这么两个人? 我不信。 但阿卡特小姐轻轻摇头,说:“我见到的就他一个,他是说要来回收下素材,我才和他一起来到这的,原本今天他就该离开的。” “……呵,回收素材,这个理由,可真是过分。”把整片林子的魔物都给吞干净了,还顺带想把我这的居民的命给收割了,这叫回收素材? 得了,以后要让我查出来他们背后的组织,我可要好好给他们示范一下,怎么回收素材。 阿卡特小姐显然是知道我这语气指向的事的,她是雇佣兵,只做雇主要求的事情,对其他事选择无视,也很正常。 “您的气场还是好危险,我有些害怕…被我的箭命中能毫发无损…您的实力,应该能比得上纳达城的顶级佣兵了吧?” 唔,我真有那么吓人吗? 比上顶级佣兵还是过誉了吧,我没那么厉害。 向她摆了摆手,我看向了红雾那边。 “您觉得是就是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是会点小魔法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按她的说法,那这里要处理的就是那株鬼藤了。 唔…会不会是骗我? 啧,我长这么大,只有我骗得过别人,还没有别人能骗过我呢! 一个人是否想要欺骗别人,从她的举止神态就能察觉出来,要是阿卡特这样的,在我影响下回答和表现是欺骗我的,那我就要怀疑我身边的所有人了。 唉…心情不好。 原来还以为找到线索了。 结果就是抓到只我随便两句就能忽悠的大兔子。 有点小遗憾。 明明是三年前的大事件,到今天,能找到的就是这些不痛不痒的蛛丝马迹,能不叫人苦恼? 真想把那烦人的鬼藤给砍成数段,然后细细地研磨成粉啊。 阿卡特小姐还是下定决心,准备去看看她那已经变成魔物的老板,像我规劝的那样,去了结一下“恩怨”,但其实我想说的是… 那丑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看看我啊。 可惜,她这只兔子是不会明白的。 “对了,请问您是…” 她向我询问我的名字,刚才我确实没和她介绍自己。 “我是…嗯?小心!” 刚要说出自己名字,我就感受到了冲从背后袭来的危机。 没有犹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跃跳上了一旁的杉木。 会看向方才的位置,那草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被魔能湮灭而形成的坑。 第97章 你认识? “好高浓度的术法,你竞争对手?” 从后方袭来的魔能弹如雨幕般没有停歇,密密麻麻地砸向了我们,周边的林木完全无法承受住这种高强度的攻击,如同方才的那圈草地,被湮灭出一个个坑洞。 这魔能不要钱地使,也算是奇了。 “我…应该没有如此生猛的竞争对手。” 阿卡特小姐被我搂在怀里,不借助术法,她的移动速度没有我迅捷,如此突然且密集的袭击,我也无暇松开手让她自己躲闪,只得带着她穿梭在弹幕中。 “那真是奇了怪了,不会是…” 我想到了精灵小姐,两位花精灵不知道到了哪里,这种强力的魔法,确实是像精灵才能迅速施展的类型。 但…精灵也不会直接用如此强力的术法吧,这就没想留手。 “可能…是拉迪先生的同伙,”阿卡特小姐的话不无道理,能这么突然向我们发动攻击也只有这种可能的。 总不会突然冒出别的什么势力吧? 那,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 全都是威力强些的魔能弹,完全没有值得我警惕的禁锢或是别的效果。 硬碰硬,我可不会怕。 “同伙的话,那就留下来吧,没必要逃啊,能算是同伙的,实力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才是。” “诶?” 我滑步转身,注意到一戴面具的身影,他的右手是一悬浮着的黑色棱镜,那就是他的施术单位。 魔能弹幕飞袭而来,完全封住了我和他之间的道路。 能怎么做呢? 他肯定是见识到我的实力了,不敢让我有机会拉近和他的距离。 那就…拔刀吧。 我松开手,开始在手中积攒魔能。 “盾守·意兴阑珊。”没有进行长时间的吟唱,我选择以简单的施术方式应对这些弹幕。 只需要编织起能够拦截魔能的网就好了。 他如果是这些魔能的主人,那么,他就不会被这些魔能反噬吧。 要不然,就只能说明他也是小丑了。 哦,我在说什么呢。 不就是小丑吗。 一看就没什么强者气质的人施展这种强力的术法,只能用最谨慎的方法来寻觅一点可能的胜利机会,这不就代表,他和这种力量没有关系么。 那我放心了。 思考的时间不多,银色的拦截网就编织好了。 这可是我在学院魔法课的研究成果。 只要术法纯度足够高,就能够利用术法结成的光幕去捕捉敌人发射的魔能弹等攻击。 而结成网,同样能实现这个效果,且消耗的魔能也会少很多。 对拥有精灵血脉的我来说,只要不是遇见精灵,这招式,几乎无往不利。 不过,我估计也不会对精灵用什么伤害性的术法,和精灵玩魔法可太蠢了。 当然,要是和琳玩魔法,那肯定是有趣的啦。 和琳玩什么都有趣。 “那个…” “啊,走神了,抱歉,我没想到还真的能拦下来,对面的,你东西掉了。” 多亏阿卡特小姐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那十来枚魔能弹尽数落在了我的捕捉网里,完全没法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而那个发动攻击的家伙,则略有些慌乱地转动那枚悬浮着的棱镜,又有几枚魔能弹开始蓄积。 “不用那么麻烦,把这些接住,再扔回来,多节约啊,是吧?” 我笑着伸出手,拉住了那张网,用力向后拽动,却见到那人转头就打算跑。 “那么着急走干什么,来,东西带回去。” 我说着松开手,那些被我拦下来的魔能弹便悉数返还。 唔,动静有点大,轰隆隆的…… 只是这林子的鸟兽怕是都没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听见一声鸣叫。 怕是只有我口袋里的这只小鸟了吧。 损失不小啊。 希望这家伙没死吧,这么死可太便宜他们了,不在我领地干几年活赔偿赔偿损失,我意难平。 十来枚魔能弹叠加在一起的力量是极为可观的,至少我给弹回去后,包括那家伙在内的大块林地都被轰得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我看见这场景也忍不住啧啧惊叹。 怎么做到的啊。 “解…解决了?”阿卡特小姐也被这场景给震惊到了,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不过为什么要用畏惧的目光看我啊,我真的没什么好怕的诶! “这些魔能不属于他,所以改变起它们的运行轨迹就要简单的多,几乎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做到,他算是自作自受吧。” 死个人怎么了,没把他骨灰扬了都算我仁慈宽厚。 “那个是?” “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浮在大片已经消失的杉木林中的黑色棱镜,那是刚才那人用来施法的单位,居然没有被高强度的魔能轰炸损坏。 质量不错啊。 这我不得过去仔细研究一番? “看看去,兴许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说完,我就闪身靠近那坑洞中的棱镜,没两秒,那棱镜就到了我的手中。 唔,黑黑的,有着流动的荧光,像是富含魔能,内部装置一眼无法看够,但足见其制作工艺的精良,能早出这种器具的,少说也得是皇廷的工匠。 怎么用呢? 我开始捣鼓起这枚棱镜。 “他们,好像很多人都有这种黑色的东西,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大。” 阿卡特小姐看来也是对这东西只是略有见闻,不清楚它的功效。 没事,我来捣鼓一下就明白了。 嗯…怎么感觉,会爆炸呢? 靠,还真会炸的样子! “若水!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这东西貌似会失控。” 为什么要保护阿卡特,而不是让若水保护我自己? 身为优雅的公爵,自然要先确保身边人的安全啦。 公爵可不是一种名号,而是一种责任。 我举起右手,掌心结出压制的阵法,按在那将我左手吸附住的棱镜之上,躁动不安的魔能顿时安静了些许。 我找准方向,就朝鬼藤跑去。 笑了,暗算我是吧,正好借你这东西去给你的同伙做做裁剪工作。 我记得,书上说,鬼藤不能开花来着? 呵,我现在就不信了,我准能让他开出花来。 第98章 都快躲开,有好玩的 红雾弥散开来,充斥了林地。 猎人们在用随身携带的帕子蒙住口鼻,利用弩箭在雾中快速穿行,躲避着鬼藤的攻击。 横扫和甩鞭,是这种植物型魔物最常见的进攻手段,即使它融入了人的血肉与灵魂,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株缠绕在杉木上的鬼藤,漆黑的纹路上浮现了血红色的纹路,以及那在大概鬼藤中间的位置的一张人脸。 有些瘆人。 哦,那鬼藤的顶部还有一根特别的直立着的藤蔓,上面缠绕着些许光华,时不时就会迸发出些许魔能弹。 也是这株鬼藤与众不同的特点。 洛达她们很小心,魔角蜂之类的傀儡已经被清除干净,所以就算是红雾里,他们行动起来也不算太过难受。 就是这雾气带有的麻醉效果不能让他们放缓节奏来应付这株魔物。 “烈焰,轮舞!”剑上附着灼人的魔焰,露雅掀起一道道火墙,将那些四处鞭打的藤蔓尽数分割成毫无威胁的燃起的碎段。 她的攻击对鬼藤的效果不高。 原本植物型魔物该是非常惧怕火属性术法的,可结果,这原本就具备抗火性的鬼藤,在融入了拉迪的血肉后,对火魔能的抗性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露雅的焰火都无法在它身上停留分毫,就熄灭了。 这无疑是对她魔法技艺的一项挑战。 “注意,集中攻击它的根,那是鬼藤的弱点,即使没有伤害,也会有效果的。” 吉米的话从她身后传来,猎人们已经带着他们的刀奔向了那藤蔓的底部,准备挥下他们的武器。 但鬼藤的速度明显稍胜一筹,还未等他们的短刀触及,一记横扫就将他们击飞了出去。 同时,黑色的雾气从藤蔓的刺尖释放出来,迅速地扩散进红雾里。 “那个有剧毒,快撤开!” 吉米见此连忙大喊道。 “剧毒?啧,难搞。”露雅可没想到这只鬼藤会如此棘手,不仅会魔法,还能释放毒气。 她说着就吟唱起来,用更为强烈的火焰组成的火墙切割开这块草地以防止这鬼藤又耍什么拉开距离的花招。 火焰将这块草地分割成两块,而她则来到了吉米的身边。 “我说吉米先生,你是不是为什么会放弃了原本的身体啊?” 趁这空隙时间,她开始询问吉米的心态,怀着不解与好奇。 是啊,要他没把这无意识的鬼藤留下来,给那些企图作恶的人有了可乘之机,她们也不至于这么吃力地应付它。 “不是我放弃,而是我被驱逐出了原本的身体,他们打算拿我的身体做一些事情,我也不是太了解。” 吉米的话让她无言。 被驱逐出原本的身体? 这听上去未免太憋屈了吧,好歹是什么迁巢事件的主角式魔物,最后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 难怪整天闷闷不乐的。 让生活打击得够呛。 不过就算这鬼藤抗性什么的都远超寻常魔物,但他说到底,还就是一种魔物,比起人来说,不能移动,只能笨拙地利用藤蔓来进行反击的鬼藤,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韧性有点高,反应有点灵活而已,但这不是大问题,只要能多开攻击,把自己的攻击落到实处,解决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这早晚对他们来说,所需要的时间有点久。 “轰隆!” 如炮轰一般的连环炸响从不远处传来,引起了猎人们的注意,鬼藤也不知为何停下了攻击。 这是…什么爆炸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问题。 “安?!” 露雅立即反应过来,那个方向是祈蓂待的位置,如此迅猛的爆炸声,不用说也能清楚哪里的人遭受了何种攻击。 这让她不由地担心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可能是瞎操心,又把心思放回来鬼藤身上。 “抓紧时间把它解决了,我们过去帮她!” “嗯!” 帮自己的公爵做事,谁敢不积极,所有猎人的动作顿时麻利了不少,进攻的方式也越发迅猛,结果刚对鬼藤的根造成了些许伤害,又是巨大的轰鸣声。 这次,方向偏了些,但大体一致。 “那发生什么了啊。” 危险的爆炸声让露雅很是困惑,她可不认为那种动静会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任务发得出来的。 原本对安的放心也随之少了几分。 她挥剑的力道更大了些,一只火鸟自她魔法剑的肩端飞出,扑向了这鬼藤的根。 “呃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从这株魔物身上传来,有点让人不适,露雅加大了力道,嘶吼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吵死了!” 她怒喊道,随即准备加大魔能输出的功率,结果一道焦急的身影赶来。 “快快快,都快让开,我这拿来了个要命的东西!” 安的声音传来,露雅一愣,下意识选择避让,那银发的女孩就将手中攥着的开始扭曲膨胀的黑色棱镜塞进了… 那张人脸的嘴里? 要是要命的话,那不应该扔树根吗! 露雅没时间去考虑这种问题,因为安让她快推开,让所有人都快退开。 她不认为能让安这么着急的事情能够轻视对待,没有犹豫,向逃离鬼藤的方位奔跑。 而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轰——” 比之前那两次更加强大的轰鸣声带着气浪袭向了草地上的所有人。弥散在这块区域的红雾顿时被吹得干干净净。 “安!” 露雅抬起手挡在额前,努力在气浪中站稳脚步,高喊着安的名字,这记攻击的威力,已经足够将一名全副武装并开启防御类术法附魔的士兵炸成重伤了。 而刚才安只叫她们远离,自己却离那鬼藤非常近,处于爆炸的中心。 她不能确定一向速度飞快的安有没有成功躲开,只是努力在气流中睁开眼睛,看向方才的位置。 银发少女的手仍在的鬼藤的“脸”中,她似乎没有受伤,但那鬼藤除了“脸”之外,就剩下了扎在地里的残留的根。 那株十来米高的杉木连同鬼藤的其他部位,一齐消失在了方才的爆炸里。 “没事吧?” “嗯……这东西的威力,真吓人,还好,我不怕这种纯粹的魔能包裹。” 安舒了口气,轻轻抚了下被风刮乱的长发,把手从那张嘴里拔了出来,转向露雅,摊开手,那是一枚血红色的珠子。 “你们是不是一直对它的根打?这家伙的弱点已经变成这玩意儿了,把他根砍了也没用。” 露雅看见那和荔枝一般大小的珠子,挠了挠脑袋,她不清楚这是个啥。 鬼藤有这种东西吗? “这东西是…”吉米走了过来,他也不认识,那就表明,这是拉迪的东西了。 总不可能鬼藤自己还不明白自己身体里有啥吧。 “他的灵魂,利用观察魔能的特殊视野去看这株鬼藤,就会发现这枚像是核心的东西,献祭的仪式如果不是正规的,一般都会有这类副产物。 也不知道他的这灵魂完不完整,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记忆。” 安嘀咕着收起了那枚珠子,丝毫不去在意那些人听见“灵魂”二字的惶恐。 人死了,灵魂落在公爵手里,他们想不出会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值得同情了。 即使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这里的事情,就结束了?” “那还能怎么样,我们就是来解决鬼藤和魔角蜂的不是吗。”安没好气的说道,拧了拧眉,“就是那个棱镜,总让我觉着奇怪,怎么感觉和魔导器差不多。” “说到这个,你刚才?” 露雅原来还想冲出红雾去看看安的情况,但出于对猎人们的担忧,就留了下来。 现在看,是不止这里一个人作祟咯? “还有两个,一个雇佣兵,被我控制住行动了,另一个不知道去…” 话音未落,露雅抬手指向她的身后。 “那个面具人,是吗?” “啊对…啥?” 安转过身,那个用棱镜来攻击她的家伙就在不远处的林底下站着。 “您是公爵吧?” “你又是什么没教养的废物?” 安现在没什么好脾气,但对方不慌不乱。 “在下奉劝您,不要插手这种事情,不然,您会得到的损失,可就不只是这片林子经受过的一切了?” 安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 “你威胁我?” 如此嚣张的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只是提醒,那么,再见,您确实很厉害,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安承认,她是个温和的人,但不是个笑脸人。 她飞速地奔向了那一身影。 “没用的,这只是一段幻影,您无法攻击到我。” 如他所说,安穿过了他。 那影子的声音带了几分轻笑。 “省省力吧,小公爵,我们不会来妨碍您领地的事情,也希望,您别来妨碍我们,呵…额…” 他自得的话语顿时噎在喉头。 “谁给你的勇气,出现并来惹火我的?” 安的右手被银白的光华附着,眼中那朵夹竹桃突破了遮掩的术法,绽放出摄人的光芒。 她直接刺向了那幻影的心口。 诡异的是,她的手确确实实的握住了幻影,并抓出了一枚跳动的物体。 【镜花水月·虚实变化】 那一影子被她的这一记重创,弯曲着腰,大口大口地吐着虚假的血,在惊恐的情绪中,幻影破碎了。 “你这能跳动的物体,也比你那副嘴脸有意思。” 安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了露雅她们。 那个人,跑了,估计也不会好受了。 虽然杀不死他,但精神上的折磨,够他享受了。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福气,享受完精神的创伤。 那种事,公爵不在乎。 第99章 那就,告一段落吧 “他这是成功逃走了吗?” 露雅很少见到安动怒,也大概清楚,哪种情况下,安才会动怒。 赤裸裸地挑衅一位危险的公爵,这无异于去扒拉老虎的尾巴。 更何况,安更像一条斑斓的毒蛇。 所以方才那不过数秒间发生的事,露雅选择了噤声,打算听安平复下来的说法。 “无名小卒而已,是死是活,呵,他估计也不能要了。”安了解如何去用人。 诚然,一名忠心的仆从,值得主人去给以其嘉奖来维持好主仆关系,可就算是忠心的仆从,做不好主子吩咐的事情,那这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更别说,还是让人打得几乎成废物的仆从。 估计,作为对主仆关系的认可,那家伙背后的势力,会好好“照顾”他吧。 “那这里的事情算是解决咯,是不是该准备回去了?” 露雅不会多问,既然安之前对她多次强调,只需要关心这次狩猎的目标,那鬼藤被解决,就没她事了。 没事了不该回家睡觉? 她这两天,睡得可不踏实。 安说的确实没错,她们这些贵族小姐,当不成什么冒险家的,除非能够适应野外的生活。 她现在的性子,还真没法适应。 “回去?回哪,露雅,我联系了你的家人,大概会来阿胡镇接你了。” “蛤?” 说到这,安脸上的色彩顿时灿烂了不少,她拍拍自己好姐妹的肩,无视其主角僵硬的表情。 “你…” “出发前就和弗朗先生说过了,你该回去一趟,陛下他有事打算找你。”“陛下”一词,安压低了些声音,露雅原本抗拒的神色也在听见她这么说后,消失了。 作为皇廷侍卫长的女儿,露雅能拒绝她父亲的命令,但不能违抗皇帝的意志。 “陛下…”可是她也想不到皇帝陛下会找她做什么。 “你的婚约,陛下并不关心,但陛下想知道,你有没有决心成为…”安第一次用心声对露雅进行了传话,传话的内容是——【帝国的影卫】。 “?!”这种消息可来得太突然了,露雅握紧了拳,试图从安那平淡无波的目光中再了解更多的信息,但在约五秒的对视后,她失败了。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读懂过安的目光。 以前,安的双目澄澈如明镜,她无法看懂,因为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她只能从中看见自己,一个正处少年的懵懂的自己。 现在,安的那双眼深邃如潭,她仍无法读懂,因为,那满是属于高位者的城府,她只能看见一个关闭了心房的好友,以及被阻隔在心房之外的她。 这种感受不是她独有,而是与安一同在学院中成长的几人的共同感受。 成长,是不断攀登的过程,但不管攀登的是何座高山,实际上,都是走在去往一个目标的道路上。 道路越长,山越高,越陡峭。 只有道路交汇之人才能攀登上同一座山。 曾经,有无数次,她们认为,这位大公爵家的小姐会和她们攀登同一座山。 但现在,年岁渐渐长了。 人还是那个人,道却不是一条道了。 她们在渐行渐远…… “想什么呢,要不愿意我就帮你去说说,那也不是什么好活儿,整天忙来忙去的。” 安一个手刀,给越想越远的露雅的额头来了两下。 “你干嘛啊,还不能让我给自己煽煽情吗!我要答应了,我们估计好难再见着了。”安这两下可没留情,露雅吃痛地捂住额,抱怨起她的无情,“还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不想去就直说,我帮你拒了不就成,扭扭捏捏的,搞得好像我逼你去,”安拧了拧眉恼道,她是搞不明白露雅这货担心什么。 渐行渐远? 她们就不在一条道上! 这家伙没点陛下眼线的自知之明吗? 皇宫侍卫长的女儿和帝国大公爵的关系这么好,这种事情,真的合适吗。 君心难测,她可不想因此闹出什么事来,尽管斯托达陛下对她的态度很是纵容。 她不会有事,可露雅…她不能保准这家伙的单纯心思会不会把她送上死路。 阿胡镇这事,她就是在告诉皇帝,她自治领里发生的大事,和她没屁点关系,证人?露雅不就是,您信不信得过她这个公爵,总要信得过您侍卫长的女儿吧。 现在,事情解决了,露雅该回去汇报了。 至于【影卫】,那是露雅想要加入,但一直在审核的事情,最后一次考核,考官就是安。 等她们回到阿胡镇,估计在商会里面就会冒出来几个皇帝的人来带露雅走了。 那天早上她去散步,可不就是看见了不少“有意思”的人了吗。 所以在路上和猎人们说的话,其实也是在说给那些【影卫】听的,一个个偷偷躲在四周的林子里,心声都隐匿起来,若不是仔细聆听,她还真无法察觉。 “去,当然去,抱怨一下都不行,真让人伤心…对了,你说的雇佣兵呢?” 露雅也不继续这话题,个把月了,她确实该走了。 “我放她走了,”安揉揉肩,看了看天色,还早,就走向了默默等待在一旁的洛达她们。 她身份的这层窗户纸被那个人给戳破了,那她也就没必要继续掩饰。 “猎人有伤亡吗…算了,阿胡镇这次的损失,我会派人来跟你们统计,你们需要做的,就是记住,来到这里的,只有一个叫做安的冒险家和她的朋友。” 尽管皇帝清楚她做了什么,可维尔斯公爵应该还禁足在家里呢,这种矛盾的事情,她必须去把它合理化。 “是。”公爵的命令,猎人们自然服从。 没去追究他们隐瞒实情的事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安无心去在意这件事的细节,她现在只想着,早点离开,去看看那个拉迪的灵魂。 什么势力的人敢对她这么嚣张,她倒还是好奇了。 “就这样,回去吧,会有人来帮你们处理这些糟心事的…至于你们几个,打算怎么做。” 安完全在以公爵的气场对这些人发话,冰冷的语气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就以询问的形式传向三位骑士,以及那只蜂王。 三人一蜂顿时一颤,抬起原本因畏惧而微微向下的视线。 那名银发少女,正淡漠地看着她们,好似卸下来某种伪装,露出让她轻松的原本模样。 明明是简单的问话,却让他们有了种做生死选择题的感觉。 公爵残暴的大名,可是传得很远啊。 第100章 她不是需要你们追随的勇者 “我…我们,大人,我们想找到那位勇者。”奈拉努力克制住公爵的气场的威压,视线触及那双有着夹竹桃纹的金瞳,“我们知道她不需要我们成为她的伙伴,但,我们害怕她遇见危险。” 说完,她抓着奈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生怕因自己话音的畏惧影响了这名公爵的心情。 她其实不敢出声的,可想起来关于公爵的传闻,作为三名骑士中的唯一一位女性,她还是选择了开口。 有那种传闻,那至少表明,相比于男性,这位公爵对女性的好感更多点,要是他们要做的事可能不太合适,那由她来解释,怎么说也能更稳妥些吧。 “如果勇者需要一群人来保护,而不是保护别人,那这种勇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世界的残酷性,无需我为你们说明吧。” 安听到他们的打算是这个,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屑地笑道,“既然那个勇者离你们而去,那多半是有自知之明,觉得你们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是吗?” “可…可是她只是个小孩子…”奈拉握紧拳头,骑士精神告诉她公爵的这种言论,并不合适。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成长的机会,勇者也不例外,只需要给勇者时间,勇者就能迅速成长,就能… “小孩子,哦?那就更好了。” 安那淡漠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是饶有兴趣的微笑,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三位骑士,“你们原来是追随一名孩童勇者啊,那能说说她的特征吗?我可以帮你们找她。” “真的?她有一头…唔!”奈斯立即伸手捂住了他妹妹的嘴,带着她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公爵。 “哥?”奈拉有些不解,她没明白自己哥哥的这种举动是为什么。 “大人,您真的是要帮我们寻找她吗?”奈斯看了眼杰洛特,眼神交汇片刻后,放开奈拉,以恭敬的语气迎对安。 “当然了,我也很想早点找到你们说的勇者呢。”安轻轻拍了拍手,猎人们便转身离开了这处草地。 露雅怀着担忧的目光看向他们,但没有迈动步子接近,她在观望,因为她也无法确定身为公爵的安会做出什么事来。 “找到勇者,您打算做什么?” “你是在,揣测我的意图吗,骑士。”安的语气变得冰冷了些,似乎对这种问话感到不满,“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是我想要你们回答我的问题,明白吗?” 银色的光华逐渐覆盖住她那双白皙的手,洁白的手套与光华消失后出现,她的敌意也在逐渐升高,骑士们无法保持镇定,准备架起防御。 “奈拉,奈斯,收起武器。” “可是…” “服从命令!” “…” 情况向剑拔弩张发展,杰洛特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剑,向公爵致歉。 “是我们无礼了,大人,请您能宽恕我们因急于保护那位勇者的心理而做出的不当之举。”她行了一标准的骑士礼。 “呵,你们难不成,害怕我会把需要你们这几个骑士保护的勇者给杀了吗?”安停下步子,看向奈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心思,但还不够,小姐,多和你的兄长他们学习,明白吗?” “我…好!”奈拉有些茫然,可就算不懂,也能感到她们已经渡过了某种危机。 “你们走吧,一个想要躲着你们的人,找是不可能找到的,与其追随勇者,不如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我看来,你们的实力,还不够。” 安敛起那逼人的气势,态度温和了些许,尽管还是给骑士们一副生人勿近的危险感,可至少不然他们感到战栗。 “明白,多谢指点。”杰洛特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在我的领地出现的勇者,早晚都会被我注意到,若是她没有离开,被我遇见,那么我会给他一点些许的考验,你们害怕我的原因,我也知道。 那位金发的勇者,估计醒了吧?实力强不强无所谓,勇者能被叫做勇者,是因为他们有勇往直前的决心。 如果没有,还不如杀了,给其他有这种品质的人当这勇者。” 安边说着,边欣赏起自己的手套,纤细的手指间涌动着强烈的魔能,离她不过两米的骑士们能感受到那魔能代表的力量。 极强的掌控力与威力,这就是年轻的维尔斯公爵的实力。 “成长,确实是每个人都需要的过程,可是啊,成长是有成本的,成长是有对象的,没有觉悟的人想要成长,付出再大的成本也只是空谈。 你们要保护的勇者,如果没有和那金发勇者一般的觉悟,估计,维尔格林就是她最后的,对这一世界的印象了。 孩童勇者可不只是需要精神的成长,还需要时间的切实沉淀啊,不是吗?” 她挥挥手,魔能的缠绕消失了。 “这个残酷的世界的人们,最不缺的时间,可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 三位骑士互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我们知道,看来您已经打算对她进行考验了……我们会听出您宝贵的意见,去提升自己的力量的。” 杰洛特等人向安行了一礼,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身离开了。 公爵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再不识趣,就是蠢了。 既然公爵想看看勇者的决心,那他们也只能接受,实际上,他们只是想告诉逃离的梅洛,如果她不接受他们为同伴,他们会在这次小镇事件结束后离开的。 毕竟他们也清楚,勇者与其同伴的联系,需要缘分去构建。 梅洛既然拒绝了,那就说明,她不是需要他们去追随的勇者。 第101章 才刚开始呢,小蜜蜂(本卷完) “你呢?” 骑士们离开了,安便把注意放在了切糕身上,这一只雨林的蜂王为了复仇准备了三年,现在鬼藤被除掉了,她族人的遗体也被她回收了。 按理来说,她该是没有什么遗憾,准备离开了,可她却选择停留在这。 既然是被牵扯到这次事件里来,那安觉得,她有一点必要去了解这蜂的未来打算。 要是没什么明确的方向,她这位热心的好人不介意给这年轻蜂王找点事情做做。 切糕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是觉得背后操纵者没死,复仇还没结束,不想就这么离开,可又觉得线索断了,不知道去哪,是吗?” 不借助心声,安大致猜了猜这蜂的心思,就想着了概率最高的一种可能。 切糕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已经结束了,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雨林那里,我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叫吉米的人类…… 我想杀了他,但…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他并不是我要杀的,尽管他身上有我母亲大人的气息,可母亲大人的敌意却不在他身上。 您说,背后操控者…可是如果一直去…” 她已经奔波了三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只是,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抬头,她对上了公爵的笑。 安眯眼微笑,略歪着头,亲和与友好是现在这位公爵给她的感觉。 只是她的话,让切糕无法感受到任何的“亲和”。 “你是想着,如果把牵扯到那事情的所有人都算作需要复仇的目标,那么,复仇就永远不会结束,对吗?” 切糕张了张嘴,公爵那温柔且带有几分关怀和理解的语气,莫名让她感受到了恐惧。 安的话,确实是她的想法。 父亲和她说过“复仇”,复仇是一种很难确定意义的事情,没人能确定,到了何种程度,复仇才算完成。 需要报仇的对象杀害了她的全族,那她要复仇,是不是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用残酷,回应残酷… 那是会有尽头的道路吗。 她没有明确的答案,可公爵却给她了答案。 “他们,可是为了他们的私欲,剥夺了你们全族的生机啊,在名为霖笼的茫茫沼地,过着安宁生活的你们,被用一简单的理由,制作成了阴谋者实现灾祸的工具。 他们有在意过你们是什么想法吗,切糕,你觉得… 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徒,会考虑过你那甚至终生都未曾走出巢穴的同族… 死在毫无预兆的黑暗之中,连一点挣扎都没有,就被夺去了意识吗? 个体无法回归巢穴,失去生机的残躯还要受困于苦痛的名为阴谋的枷锁中。” 那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很轻很轻,公爵离她很近很近,那眯着的眼中,是无法看清的目光。 切糕下意识想要后退,她产生了逃离的想法,她不想听这公爵继续说着那些让她感到“正确”的话语。 可她无法别过自己的脑袋,身体不自主地僵住了。 公爵那似是不经意地放在她肩上的双手,此刻却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连同她的那些话语,让她感到窒息和惶恐。 “切糕,你在害怕吗?我看得见你眼中的畏缩,你想要逃离… 你要逃离,逃避什么,离开什么? 你在害怕,畏惧什么,恐慌什么? 你在追求一个答案? 不,你在蒙蔽自己的视听,我来告诉你。 茫茫的旅途,让你忘却了原本的初心,对人类的恨意,被你这旅途的经历给消磨了。 你想要逃避自己的责任,想要离开名为善与恶的人心骗局。 你在害怕失去,畏惧那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更加惨烈的方式再度重演,恐慌在面对那一事情时,只能无能为力地去做什么无意义的复仇,收敛族人的遗体。 你在违背自己最开始的怒意,你在背叛名为蜂王的宿命,你甚至怯懦的想着。 结束了,都结束了,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我完成了我的任务,我也该了结自己的性命了。” 这位年轻公爵的语气总算有了些许变化,变成同她那笑容一致的不屑,她松开放在切糕肩膀上的手,转而轻轻地拍了拍切糕的面颊。 “多么可笑,多么弱懦,多么…让你的族人们失望,作为他们新的王的你,作为奔波三年,想要证明自己的你,却想着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收尾。”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这样想的…”切糕无力地摇着脑袋,泪水不自觉地从眼中流出,她试图否定公爵的那些话,可她却发现,她似乎就是这样想的。 “那么,你是怎么一番想法呢?切糕啊,你到底证明了什么?证明你是有为他们复仇的决心,却没有那继续的毅力的,一个废物? 用三年时间,去证明自己是个废物?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冷漠的夹竹桃,带着审视和问责的光彩,倒映在蜂王的眼中。 “我…我…” “想想你的族人们吧,想想你收敛他们遗骸时,那些不解与愤懑吧,切糕。”她听到的公爵的声音逐渐变化,变成了让她恐惧的音色。 她母亲的声音。 而她眼前的这位公爵,也逐渐变成了那时常出现在她路途的梦中的,方才由她亲手收敛的母亲大人的模样。 “母亲大人…我…” 她的话语卡在了喉头,明明有无数想对她的母亲说的话,在此刻,没有一句能够从她的最终说出。 她听见了她母亲的愤怒。 “我们凭什么要受到你们的残害,就凭我们的魔物身份,就应当遭受你们毫无理由的屠戮?” 她听见了她母亲的低语。 “切糕…切糕,你如果能够听到,要记得拾起蜂王的责任,要记得,背负起族人们的痛苦,这不是一场能轻易了结的恩怨…” “啊啊啊啊!!” 年轻的蜂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跪在了公爵身前的草地上痛苦地哀嚎。 而安,则是漠然地站在那不为所动。 “你对她…做了什么?”原本犹豫观望着的露雅在见到那蜂王如此苦痛的反应后,终于走了过去。 她一直看着安,安并没有做什么,甚至是闭着嘴,只是走向了那蜂王,然后站在那。 蜂王就有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我只是问她,她的目标实现了没有,她就这样了,唉…真可怜,怕是只为了复仇,实现目标后就崩溃了。” 安无辜地耸耸肩,接着又是同情地叹了口气。 “那她这样…”露雅可看不得这种场景,结果切糕痛苦着看向安,用她那绝望无助的哭腔问道。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而安给出的回答,不是什么明确的复仇的答复,也不是冷漠的回绝。 她微微弯腰,眯眼浅笑,双手捧住了这哭泣的蜂的脸,用在露雅听来也极为温柔的声音低语道。 “小蜜蜂,你该休息一下了。” 话毕,情绪激动的切糕顿时被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侵蚀了意识,合上了越发沉重的眼帘。 公爵松开了手。 年轻的蜂王倒在了草地上,呼吸逐渐平缓。 她开始做起了,一个独特的梦。 “这种时候,就应该让她睡个觉冷静冷静,不是吗?”做完这些,安舒展了下身体,舒坦的笑道,“这里的事总算结束了,也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真累啊。” “可能是我接触的人多了,还以为你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看见安只是让切糕昏睡过去,露雅也是舒了口气。 “我像是那种人吗?呵,就算我做的事可能极端,但也不至于做让你也觉着不好的事吧。”安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可你不像,你就是啊,大公爵,唉…那么,再见吧。” “嗯,再见。” 两位少女给了彼此一个拥抱,怀着各自的情绪,为这阿胡镇发生的事划上了句号。 第102章 番外:那一年,下雪了(1) 公历769年12月28日,21时13分。 波邦国度波拉,帝国图书馆。 一个国家的底蕴,往往不在于其财富的雄厚,不在于其军事的严密,而在于其文化的魅力。 波邦,有强烈的文化意识。 所有的波邦子民都无比自豪其能追溯之数千年前的帝国历史,自族群到城邦,自城邦到王国,自王国拓展为帝国。 伟业悉数寄存于帝国国民的心中,同样,寄存于帝国的图书馆里。 但这种事,对孩童们来说,还是太过模糊了。 在这矗立于皇宫东面的,有着万卷藏书的宏伟建筑中,几名贵族小姐,聚在一起,嘀咕着帝国的国史。 “头疼,好头疼,最烦历史课了。” 红发女孩捂着脑袋,无力地趴在红木镶金的书桌上,发出一声哀嚎。 不过她就算是哀嚎,也没忘记这里是图书馆,安静是谁都要遵循的规矩。 所以也就她一圈的其他姑娘们才能听见。 “露雅,你上课听帝国的扩张史,不是激动的都快跳起来和只猴子一样吼叫了吗?怎么还讨厌起历史课了。” 艾米丽斯拿着笔杆子敲了敲这打算放弃补习的好友的脑门,毫不掩饰地嘲笑道。 “能一样么,还有,你才是猴子!”露雅最烦不过艾米丽斯的说话方式了,每次都要把能好好说的话用一种古怪的口气去讲给她听。 “手舞足蹈的,不是小丑,那可不就是猴子吗?怎么,难不成,露雅你的意思是,想当个小丑?”艾米丽斯挑挑眉,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笑。 “我当然不是什么小丑。” “那就是猴子了嘛。” “?” “别斗嘴了…这里是图书馆,可别把管理先生叫来了,那可是要关禁闭和写悔过书的,五千字呢…”莱特妮雅生怕图书馆的管理过来给她们这四个人一点批评的话语。 那可是会影响学院的评分的。 一伙人过来可不就是为了给历史成绩岌岌可危的露雅补习的吗? 要是补习没补出效果,把自己搭上了,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愉快的假期…唉…”露雅叹了口气,三天假期,她只能在补习中度过了。 “补习完了我们还是能去好好玩的嘛,现在就加把劲,把历代王的施政要领先温习一遍…”莱特妮雅小声劝道,同时目光时不时看向撑着下巴发呆的银发女孩儿。 这四位女孩中…不,她们这届学生中成绩最为优秀的一位学员,正在思索着什么。 她上课的时候也经常看见这个女孩儿发呆,无数次她都以为,那是走神的一种表现。 直到老师一次次地叫起她,她都能对答如流后。 她才明白,原来这个女孩儿,是听懂了,开始思索后面的课程。 “唔,怎么了,莱特妮雅?”注意到她的目光,女孩看向她,澄澈的眸子让莱特妮雅下意识别过脑袋。 “没…没什么,安,”她快速眨了眨眼,轻轻用手拍了拍面颊,这位帝国大公爵的女儿,对一切关注的洞察力都十分敏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安注意到了。 瞧瞧观察别人,算不上一种得体的事,作为外交大臣的女儿,莱特妮雅自然清楚礼仪的重要性。 可她无法克制自己对祈蓂·维尔斯小姐的这种失礼的观察,这位聪颖的公爵千金,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能引起她的好奇。 “噢…那个…等露雅把要领理清了,我们去城外看看吧?要下雪了…” “雪?” 三位女孩对她的话感到惊讶,在帝国的王都,可是很少能见到雪的,而且图书馆里,她们所处的这一角落,没有什么能看见外头的窗户,从哪能知晓外面的动静呢。 “没错,雪…很大的雪,大到…能够让我们看见,白茫茫的世界。” 安说着,她眼中的光泽黯淡了些许,露雅她们明白,她这又是失神了。 “你不会,是做梦了吧,安?”艾米丽斯伸手在安的眼前晃了晃,后者没有太大的反应。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安就这般时长陷入一种失神的状态,然后说些迷迷糊糊的话。 “没有,我很清醒,外面会下雪,唔,要是露雅能早点学完,我们就能去玩雪了。”安回过神,低笑道。 那种淡然的笑容放在她那可爱的脸上,让这三位小姐起了“动手”的心思。 好像捏一下她的脸啊! 露雅感觉自己更学不进去了。 23时,钟声敲响,名为寂静的色彩开始笼罩这一帝国繁华的都市,巡逻的队伍开始在街上逡巡,为避免黑夜中发生危险的事情而作着防备。 退开沉重的大门,四名女孩走出了那宏伟的建筑。 外头月色正好,银白的光将高低错落的城内建筑蒙上了珍珠般的薄纱,晚风轻轻地吹着。 意外的有些暖和。 “啧,没想到几百字能让你花上这么久才勉强记住,露雅啊露雅,果然是个笨蛋呢。”艾米丽斯抬眼看了看满天星河,无奈道,“这下想玩也没法玩了,太晚了,出城都麻烦。” “是啊,想要去游玩,只得等明天了,不过好奇怪哦,安说的雪没下,可这天气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莱特妮雅并不认为这晴朗的夜空会降下什么雪,可这温暖如春的夜风,和安说的大雪一样无法让人想象。 这可是隆冬腊月啊… “没准又是哪位宫廷法师施展术法吧,不经常有那种传闻吗? 秘密研究术法的大法师,在夜深的时候偷偷实验他们的魔法成果,引发一系列的危机,然后…” “行走于暗夜的影卫将那些危机解决,并狠狠地教训了那些不守规矩的法师对吧,露雅,不要整天想那种一听就是在哄小孩儿的故事了。” 艾米丽斯打断了露雅的发挥,这种故事她已经听露雅说了不止一次了,早听腻了。 整天都话题不是影卫就是骑士,都是打打杀杀的话题,这真的是淑女该聊的话题吗? “嘁,没劲。”露雅撇撇嘴,也不打算聊她的影卫故事录了,转头从身后抱住了默默不言的安,“还是安有意思,她可不会嫌弃我聊这些。” “安那是对谁都有耐心,但被你当成用无聊话题折磨她的理由了是吧!”见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抱住安,艾米丽斯咬紧了牙关。 莱特妮雅也是。 “唔…我不觉得无聊哦,你们都很有意思。”安嘀咕了句,她挺喜欢听别人聊天,才会经常地选择闭嘴保持沉默。 不过她这次无心留意朋友们的神情。 夜空吸引了她的目光。 朦胧的记忆渐渐浮现,那是一句承诺。 “看星星…唔,和谁看星星来着?”安不由地蹙眉,那种朦胧感受一闪而过,另一种古怪的感觉袭来,她抿了抿嘴。 “看星星?”露雅离她最近,自然是听见了她的这声低喃。 只是安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她说起了一个多小时前的那件事。 以满是疑问的语气轻声说:“为什么我会感觉,这里会下一场大雪呢?” 第103章 那一年,下雪了(2) “怎么想也不会下雪了吧?这种天色,除非谁施展大型术法,才可能实现突然的降雪,那种事情,会被处罚的。” 莱特妮雅觉得应该没人会大费周章地给王都降雪,既耗费魔能,又不要遭到麻烦的处罚。 谁会没事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唔,也是,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免得让巡逻的侍卫们操心。” 安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是自己感觉出了问题,收敛看向夜空的目光,她走在了前头,转身笑道,“可能是听地理课的美娅老师描述的雪国风光太多次了,忍不住就想着帝国的雪景了吧。” “我们国家可是很少能见到雪呢,要是下雪了,那可真需要好好欣赏一番。” 提到雪,她们也能从只对钱颇有兴趣的艾米丽斯口中听到几句价值之外的话语。 谁让这庞大帝国位处中域,被群山包裹呢? 只有高温的时候,没有低温的时候。 “那么喜欢雪,到时候找个房子,用魔法造个雪场玩玩呗。”露雅一下就有了点子,当然,不是什么好点子。 “还是算了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把雪场造出来,估计就都晕过去了,除非找人帮忙,可就为玩乐,没必要做出这等开销。” 艾米丽斯对无意义的财力消耗特别敏感,露雅的提议,立即遭到了她的否定。 莱特妮雅小姐也颇为赞同。 “比起那个,还是考虑如何把露雅的成绩问题解决了先。” “啊…哎哟,烦啊,最讨厌成绩评定了。”露雅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被这无法摆脱的事情来了一记重创。 “伤心,我要求抱抱。” 说罢她就张开双臂,扑向了在前头不远处站着的安。 “?”艾米丽斯有点小小的疑惑。 在她疑惑转变为实际的行动前,熟悉的身影从她旁边掠过,替代安落在了露雅的拥抱之中。 “不要找理由做这种事哦,我们该回去了。” 那是莱特妮雅。 她预判到了露雅的企图,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哼…可恶。” 没抱成的露雅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松开得意的莱特妮雅,同时选择性地无视了艾米丽斯的戏谑目光。 抱不着就抱不着呗,也不知这两个人在想什么。 “抱抱么…唔,”安低眸喃了喃,她并不排斥和朋友们的这些举动,只是她觉着,似乎有谁和她做过这种动作,而且不是简单的拥抱。 她试图去仔细回忆细节,不过很遗憾,她没得到任何结果。 在她思索的片刻,她的三位朋友的争论话题已经变成了学校的糕点哪个更为美味。 “当然是雪松子蛋挞啦!” 露雅提高了些许音调,似乎是借此来表达她对蛋挞的喜爱,这种笨蛋行为立即换来了艾米丽斯亲切的手刀。 “小声点,我们可是在街上,要是吵到居民了会被扣分的。”艾米丽斯对捂着额头的露雅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就是。”莱特妮雅也在一旁附和道。 “我怀疑你这一下带了私人恩怨。”露雅咬牙切齿地抱怨了句,不过从善如流的她接受了她们的建议。 “什么私人恩怨,我不这样做,你能停下来?” 艾米丽斯可不认为露雅的性子起来了,说两句就能停下来,所以她的手刀,可是在帮她。 “啊是是是,你说的都是。”露雅已经不想和她争辩了,她只想着早点回去睡觉,“我好困啊~” “唔…那我们走快点吧,”困意是会传染的,听到露雅打哈欠,安也感到了几分疲惫。 实际上,她这些天一直因为莫名的困意而被老师认为是上课走神,学院医师检查都没有什么结果,让黛乐丝老师很是担心。 差点她就被安排回家休养的假期了。 时间确实是很晚了,纷纷感到睡意渐浓的几位小姐在朦胧夜色中回到了格罗瑞学院。 整座波拉城,也在不断浓重的夜色之中,陷入了沉睡。 温暖的夜风自高空吹拂向寂静的巷道,无言的细雪于星河中落下,洒向这繁荣的国都。 ———————————— 波拉城郊,某村落。 两名少年正躺在草垛上,看着这满天的星河。 “杰夫,好多星星啊,亮闪闪的。”伦恩很喜欢看星星,他对这种发光的存在很感兴趣,“真漂亮…” “是啊,也只有在冬天才能看见,不知道星星是怎么做到发那么久光的,听大人们说,那是因为星星都是一团一团的魔能,而且很多很多,才能比油灯亮的时间还久…真厉害。” 杰夫也是因为喜欢星星才和伦恩成为好朋友的,他们经常在晚上,找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看星星,然后聊聊天。 对于少年来说,星星这种可以直接看见,却又异常神秘的存在,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更别说还有各类关于星空的传说刺激他们对星空的好奇。 “一团一团的魔能?也可能是一只一只会发光的魔物吧!魔能可不会一闪一闪的。”伦恩收回目光,他一直觉得那些星星应该是活物,所以才会有“亮闪闪”的这种表现。 “魔能可以做到的事情很多,一闪一闪的魔能团应该也会有,只是…我们没什么天赋,唉,要是会魔法就好了。” “不是聊星星吗,怎么又说到魔法上去了,听说有天赋的人可是要去学很多东西才能学会魔法的,好麻烦来着。” 伦恩知道杰夫想要学习魔法,可是他们村里的人都没什么天赋,能学的魔法都是些小魔法,杰夫自己的天赋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大部分人的共同点。 “麻烦是麻烦,但魔法真的很有意思。” “你都用不来多少魔法,就觉得它有意思?” “伦恩你不也是看看夜空,就觉得星星有意思吗?” “哈哈,也是。” 伦恩从草垛上坐起,伸了伸腰,“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不喜欢魔法,太麻烦了,要是杰夫你能有那种天赋就好了。 你肯定会把魔法学好,到时候要是学到什么可以变出星星的魔法,我就能让你把星星装到屋里了,一定很漂亮。” “嗯嗯,我要是能学魔法,我肯定会变出一大堆星星。”杰夫笑道,这虽然不太现实!但不妨碍他们去期待。 “伦恩,你在哪呢,该回家了!” 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唤,伦恩明白,他该回家了。 “回去吧?”伦恩轻声说了句,就先一步跳下草垛,回喊道,“知道了,妈妈!” “我再躺会儿,白天搬货仓可累坏我了,难得今天晚上这风暖和的,舒服,我想多吹会儿。”杰夫打了个哈欠,“要是见到我爸妈,说我马上就回来。” “恩,好,明天见。” “明天见。” 简单地告别,伦恩走向他的母亲。 夜风轻拂,不属于冬季的舒适暖风,是今日这两位少年在外观星至深夜的缘由。 “杰夫还不回家吗?” “他说还要再多躺会儿。” 伦恩牵住母亲的手,乖巧地应道。 “也是天气暖和,不然,这么晚在草垛上吹风,可得被冻着。”他的母亲自然明白他们这两个少年的脾性,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点天真的可爱行为呢。 “是啊,真暖和…诶,热热的…”伦恩忽然觉得鼻尖有点湿润,伸手去摸了摸,是带温度的水。 “下雪了?”他的母亲的话让他抬起头,晴朗的夜空中,能看见零散的雪花正在不断的落下。 可是气温,并没有降低,反而在升高。 “好像不太对劲…”伦恩并不认为这种事情是正常的,不妙的预感让他看向那一草垛,他松开母亲的手,喊道,“杰夫,快回家吧,下雪了!” 可是杰夫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只是从草垛上站起。 少年仰望着星空。 片刻,他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抬起手,指向头顶的夜空,以一种轻快且兴奋的语调笑道。 “快看啊,伦恩,星星,好大的星星!” 他手指的方向,是璀璨的星河。 雪,下大了几分。 “你,你怎么了?” 伦恩正想跑向他,却被母亲拉住了手,他能看见,此刻母亲的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恐慌。 她在惧怕那个叫做杰夫的少年。 “妈妈?” 他似乎也是被母亲的情绪感染,语调带了几分惶恐。 “走,我们快走!” 他被母亲抱起,快速地跑向村落。 “可是,杰夫他…” 他的疑惑与不解,在下一刻化为了迷惘。 “伦恩,星星…”杰夫还在笑,那不是自然的笑容,耀眼的白光自少年的身体中迸发出来。 夹带热风的雪,撕开了温柔的假面,猖狂地落在了这平静的大地上。 围绕在,那变成星星的少年周身。 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冬日,天灾,降临了。 第104章 那一年,下雪了(3) “唔…好热…”安翻了个身,掀开压住她的厚实被子的一角,试图寻找到一丝凉爽的属于冬日的风去给自己降降温。 可是她却感到了一股子暖流从脚边划过。 被子外面更热。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脖子,略有些凌乱的银发铺撒在床面上,她向窗外看去。 月正圆,高挂在窗户的中央,与平日的皎洁不同,这次的月亮带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有一圈格外明显的白色光晕。 安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她怀疑自己的视觉出了什么问题,嘀咕道:“怎么感觉看着不太对呢,我没睡醒吗?” 不等她再去想这温度的原因,自皇宫传来的悠长钟声告诉了她答案。 一下,两下,三下。 这用于庆典的声音连续被敲响了三次,所有聚集在城中,还处于睡眠中的居民纷纷被这钟声惊醒。 寂静的波拉城立即苏醒过来,各家各户点燃了灯火,可街道上空无一人。 或者说,是没有人能够上街。 银装素裹本该是形容冬日曼妙的美丽雪景,可在此刻,全像是描述这繁荣都市上的一块裹尸布。 冒着热气的裹尸布。 那轮圆月高照,回应她的,是地上的危机。 银光闪闪,大雪纷飞。 安已将保暖的绒衣换成了凉爽的薄裙,站在阳台上,自学院花园这雪白一片望向学院外被白色包裹的大片城区,她轻轻抹了抹额边的汗。 “三声钟,唔,是天灾…为什么?” 天灾如果会发生,罗普塔测量仪应该能提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得知,然后帝国会早早地做出预备手段,这才是正常的,可直到发生了才有钟声这一预警。 那,是观测台出了问题? 发生在哪的天灾都有可能误警,可发生在国都的,这可能性就是极小的了。 安没有继续想下去,她明白,这不是她这么做就能想到原因的事情,作为一名6岁的帝国学院学生,她能做的事情不多。 最重要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安全的地方,以减轻救灾的压力。 但要她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温度,已经快要接近让水沸腾了。”伸出手,安接住了些许灼热的雪花,她并不怕这一高温,事实上,在她明白魔法的机理后,很少有能让她感到害怕的魔能构物。 “唔…确实符合天灾的特征,违背常理,而且…危害性十足。” 一般人要是在街上,被这些雪花落在身上,多少会被烫伤,而且,似乎这些物质的温度并非维持在稳定的范围内。 它们在升温。 安微微皱眉,如果一直升温,以学院和城区这被雪覆盖的状况,没准会生起难以扑灭的火灾。 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安,安!你醒着吗,快起床!集合了。” 略显仓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安的思考,她听得清那是来自露雅的呼唤。 “好的。”她应了声,就走向房门,只是在她打开门前,一丝奇妙的感受阻止了她。 她已经放在门锁上的手停住了,而她的眼睛也跟着闭上了。 她开始仔细聆听这周围的声响。 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外,还有一道声音,那是翅膀扑腾的动静。 不大,但能够察觉。 “若水…”她在心中轻喃,“有什么来了,帮我一下。” 【是。】 依托心灵沟通的实现,安与若水的交流无需借助多少言语便能互相领会对方的意图。 那扑腾的声音很快便接近了她,而那传出声响之物在接触她的前一刻,无法得到阴谋得逞者的喜悦。 回应它的,只有那蔚蓝身影高速移动下的刺耳鸣叫,数道银色的光华闪过,这不属于房间的物体值便在扑通一声掉下来。 安转过身,与房门保持了一定距离,才去查看她刚才打下来的物体。 在看见那物体时,她愣住了。 那是一只雪白的,像是飞蛾一般的虫类魔物,宝石般红透的眼睛,正用着诡异的目光注释着她,若水幻化成的长刀,已经这一生物拦腰截断,可它却并没有多少因受伤而弱化的趋向。 “刺——” 那只魔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安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没有上过魔法实践课,别说猎杀魔物了,就连魔物都没见过多少。 这东西对她来说,和怪物没什么区别。 即使说她能轻易阻止这一怪物对她造成的攻击,甚至对它进行回击,可那是她在不清楚这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存在是什么的情况下。 让一个6岁小女孩,去面对这样一只体型硕大到和成年人的脑袋一样大的虫子还要保持镇定,这可太为难她了。 “唔…好恶心,若水,你不干净了。” 安对把这魔物砍成两段的若水表示同情,那魔物体内的液体,花花绿绿的,一看就很脏。 若水:…… “唔,抱歉,是我的问题…” “您命我斩开它,并没有任何问题,它对您有极强的敌意,现在,您打算这么做,它,似乎在呼唤同伴了。” 若水对安有着极度的忠诚,正如她所说,本质上,她是安的一部分,只不过没有公用一个身体,且对自己的定位有非常鲜明的认识。 “同伴?” 安疑惑地看向窗外,不由地睁大了眼睛,缭乱的雪花飞洒,银白的月光下,以漆黑的夜空为背景的波拉城,在她这一宿舍能看见的区域,出现了一条线。 那是条颤动的白线,那是条有声音的白线,那是一张,由无数只方才的虫类魔物构成的大网,它正扑向这座都市。 也袭向方才杀了它们一员的安。 “唔!” 没有多想,安推开了房门,尽管心中的感受告诉她这么做可能并不合适,可她没什么选择了。 “露雅,快跑!” 她大声喊道,一把抓过露雅的手,正欲要跑离自己的房间周围区域。 “安…集合了。” 这是露雅的声音没错,可发出这声音的却是一只白色魔物,它长着触角,有着类似人的四肢的延伸,脑袋与它在房间中见到的虫类并无二致。 温度很高,在她抓住它的敲门的肢体时就能明显感受到。 “你是什么东西啊?!” 安被吓得喊出声,那蛾子身上有这白色的粉末状物质,一说话,粉末就洒了下来。 好恶心,好恶心! 廊道安安静静的,黑色的空间里,数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看着被那蛾子吓着的她。 各种她熟悉却又陌生无比的声音以同一句言语,对她说着: “安…集合了。” “唔,救命啊!”安第一反应便是呼救。 可那不是她身体的反应。 呼救着的她,一把拽下了那魔物的被她握着的“手”,甩向了黑暗中的那几对眼睛。 第105章 那一年,下雪了(4) 一个人的潜能是很难估量的,因为你无法清楚,在某些场合下,小小的人儿能爆发出何等力量。 比如,被吓到的安。 原本该是长相古怪的魔物们扑向这个柔弱贵族小姐,对她使用危险的魔法记忆,可结果,却变成了,一个穿着单薄睡裙的女孩。 边呼喊着救命,边挥动着手中名为若水的长两米的刀,追逐着,应激似的把那些存在砍成一段段不可名状的物体。 魔物的汁液充斥了原本华丽整洁的廊道,属于魔能的微弱光亮是这廊道里唯一可以凭借的光源,“劫后余生”的女孩坐在满是魔物血污的地板上,抱着她手中值得信任的刀。 害怕地颤抖着。 黛乐丝女士赶到学生宿舍时见到的便是这番场景,城外飞扬的灼热雪花已经被认定为天灾的产物,白色的飞蛾振翅的声音在学院之中亦可以清晰听见。 她作为老师,自是第一时间冒着雪跑到宿舍来确认学生们的情况。 因为学院的守卫已经第一时间前往学院大门抵抗那些魔物了。 熟睡的贵族学生们,很难确定她们会不会受到那些魔物的威胁,毕竟学院宿舍是有阳台的。 “祈蓂·维尔斯?” 黛乐丝女士对这幕场景自然是感到愕然的,她想过自己可能会面对成群的魔物阻拦,或者是其他更为糟糕的情景。 就是没想到,她的这位学生独自把那些魔物给解决了。 而且,状态似乎还有些不太正常。 “不要过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的第一反应不是松懈,而是没有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刀,猛地向声音来源处发出一记挥砍。 “!”黛乐丝女士立即选择躲闪,她明白安可能处于极端的恐惧之中,对于任何声响都会有过激的反应,只是这攻击的威力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护障·高级防护咒!”手中一直握着的法杖顿时迸发明亮的光彩,相对不是太开阔的廊道里,躲闪这凝聚了强大魔能的刀气,不是什么可行的方案。 而低级的术法显然也不该是能应对住制造了这一地狼藉的安的攻击,她浅浅地估算了下,从听到钟声到她赶到这里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 安至少杀死了30只学院守卫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的魔物。 只能说,不愧是精灵与红龙的血脉,强悍的实力自幼年就能够体现。 至于那把夸张的长刀从何处来,黛乐丝不关心,因为这种防身武器类的物品,她见多了,贵族总喜欢给自己的子女添加些装备。 攀比也好,防身也罢,都是正常的理由。 只是安的这武器是真家伙,材质绝对够好。 迸发出来的魔能完全可以说是吟唱后的术法,再加上那股子冷兵器的压力。 黛乐丝不由地出了些许薄汗。 她就是个教魔法的,可吃不消这种攻击。 呼—— 魔能凝结在杖前的光盾阻挡了那记恫人的砍击,强大的气浪自盾两侧飞速冲过,黛乐丝的金发飘飘,脸颊处多了一轻微的划痕。 “未免太过夸张了。”她握了握已经发麻的手,刚才那防御型的术法差点有些撑不住,至少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手快握不稳法杖了。 “老…老师…唔,是您啊…对不起。” 听见术法的启动声,身心俱疲的安感到身子一软,呢喃着瘫倒在了地上。 可信任的救援让她安心。 “力竭了吗?唉…”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血痕,黛乐丝走近安,看着这拼尽力气的贵族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老师来晚了呢,吓坏了吧…接下来就交给老师吧。” 她伸手去摸了摸安的脑袋,将她抱在怀中,放在廊道的椅子上。 这些天是休息日,许多学生已经回家了,这宿舍管理也同样外出接受培训,老师也多半离开学院享受难得的休息。 剩下的,也就以她为代表的为数不多的年轻教师,和这些打算多学一点东西的学生们了。 按照她记着的名单,她开始一间一间地敲动房门。 “艾米丽斯,还在睡吗?快醒醒,要是不回应,老师就开门进来了。” 跑上廊道前,她已经把钥匙串拿在手中。 敲门声没带来任何回响,只有地面上还残存着些许生机的属于魔物的发声器在用微弱且模糊的声音重复着。 “…集合了…集合…” 这让黛乐丝意识到,安会出现在廊道里而非留在房间中的原因。 这些魔物会学人说话! 当机立断,她直接使用钥匙打开门,手中的法杖立即凝聚出高能的魔弹。 长着长触角的魔物正静静地悬浮在那张床边,床上是她的学生,而触角覆盖在她学生两侧的大阳穴上。 飞蛾? 不,黛乐丝看见的存在已经不像是飞蛾了。 而是逐渐接近艾米丽斯的生物。 “老师…好…你…怎么来了?” 簌—— 她几乎没有停顿地挥动手中法杖,将那魔弹精准地投向那个已经长着她学生的脸的魔物。 恐惧感已经攀上了她的心头,没有什么比这种情景更让人惧怕的了。 “老师…” 痛苦地沙哑声响从那魔物口中传来。 “闭嘴,你不是艾米丽斯,不许你污染她的声音!” 又是两发魔弹,她直接将这只魔物粉碎,随即连忙跑向还在熟睡的艾米丽斯,去查看她的状态。 “幸好…幸好。” 只是在熟睡,除了气息有些微弱外并没有什么问题,在感受到她的碰触后,这被魔物入侵精神的女孩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黛乐丝女士…您怎么?” “快起来,拿上您的法杖,艾米丽斯小姐,出事了。” 没工夫让她耽搁,有一必有二,黛乐丝清楚,这魔物做的事情必须尽早阻止,不然她的学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啊?好!” 艾米丽斯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但听到老师这么说,困意一下就少了许多,立即答应道。 只是当她从床上坐起,看见枕边那碎开的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魔物尸体,惊愕地捂着嘴离开房间,又看见满地狼藉与椅子那脏兮兮的安时。 再冷静的她,也无法维持镇定。 第106章 那一年,下雪了(5) “老师?!” “天灾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发突然,祈蓂小姐刚才对付那些飞蛾累晕了,先让她在那休息一下,我们抓紧把其他小姐们叫醒。” 黛乐丝已经用魔法通讯向学院护卫们传信,叫他们别在大门那守着了,魔物都已经把宿舍给侵占了,挡住大门那些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回来护着这些贵族学生们。 “飞蛾…”艾米丽斯看着这地上残破的肢体,努力把它们同自己的同学们区分开来,明明是虫类一样的魔物,可是身形却接近人。 就和她房间里那只,和她模样特别相似的,已经被杀死的魔物一样。 有种站在同学尸堆里的错觉。 “这种魔物不应该出现在帝国,它们是北方险地的邪祟,早该死在冰山静河之下,而不是成群结队的袭击格罗瑞学院。” 金色的光芒徘徊于黛乐丝的身侧,强效的魔能束闪过这一漆黑的廊道,劈啪声响不断响起,所有房门顿时被打开。 “我以魔能共鸣者之言呼唤曙光的恩赐,给予我等光亮…千障·速返!” 她化作光影迅速在各房间穿梭,每一次闪动,都会有一名熟睡的贵族小姐被放到艾米丽斯的身旁。 这位年轻的教师用她能做到的极限飞快奔跑来往,因为她忽然明白这些未知的魔物是何种存在了。 在迪兰尔大陆的北部,有着被名为冰封雪原的大片区块,那里的核心区域被称为“雪渊”,据说是深达一万米的巨型天坑,其中有数不清的未被发现和命名的魔物。 也有着,迪兰尔历史上被记录的,足以颠覆这一世界秩序的天灾遗存。 「世界的收容所」就是“雪渊”的别称。 而“噬魂灵”,则是雪渊的产物。 万里冰封的雪原,迷失的冒险者却能遇见一股可谓春风拂面的暖流,那并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死亡的预兆。 于睡梦之中夺取人的灵魂,抹去人的存在,降下无法消融的炽热之雪,就是这一产物的传说。 但黛乐丝明明记得,书上记载这一产物早已经让那雪国的帝王给绝代了,怎么如今却… “怕是仿造物,凶残程度比记录的要小不少,还好…来之前带上了药剂。” 咬破一支补充魔药,黛乐丝咬咬牙,将这一层最后的几位贵族小姐救了出来,疲惫地坐在廊道的椅子旁,大口喘着粗气。 望着那楼梯的方向,她心情十分焦急:“怎么还没来,楼上还有人呢。” 平日里高效的护卫此时却迟迟未能赶来,高速魔法产生的负荷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缓过来,这让黛乐丝感到急迫。 “老师…我们去上面看看。” 清醒过来的露雅第一个跳出来,准备带着她的剑上楼救人,艾米丽斯虽然害怕,也和其他几位学生站在她的身后,准备上楼。 “小姐们,那太危险,你们需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周围的同学,在护卫来到之前,一切都交给老师来应付…” 了解到魔物可能的身份后,黛乐丝身为一名成年人,在她尚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不会让这群孩子们去做那种危险的事。 如此,她心中更多的是对护卫和其他教师支援的期望和急迫,即使她猜到,其他地方可能也不容乐观。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 怕是皇宫,也受到了不得了的侵袭。 “可…可是我们不想在这里这样被动地守着!” “是啊老师,那些东西只是看着吓人,应付起来,我们一起还是可以的!” ……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话语只让黛乐丝觉得头晕,她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 “接下来,大家都别说话,安静…那种魔物,可能你们的历史课老师和你们说过,来自雪原的恶物——噬魂灵,被它们吸取过的人,短时间是无法实施有威力的术法的,这个,你们要记住。” 贵族有着自己的骄傲,这些贵族小姐们都是如此,黛乐丝当然想带她们一起去摆平这些魔物,可是,她们都已经中过招了。 能被她较为轻易地用魔法杀死的噬魂灵没有这一特性,也不会成为雪原上的噩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让这些用不出魔法的孩子帮忙对付魔物,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宿舍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月光越发明亮,温度不断升高,汗水自黛乐丝的颊边滴落,这仿佛在告诉她,情况越发危急,她能用来休息的时间不多。 明白自己无法使用出术法后的学生们亦是慌乱地围在一团,小声嘀咕着,担忧着还未走出房间的同学们。 “老师…我去看看。” 稚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刚刚醒过来的安,这个年段中最为幼小的学生。 “你…”黛乐丝的话噎住了,她可以拒绝其他学生的请求,却无法拒绝这位公爵之女的传话。 没错,就是传话。 她不是来寻求她的同意,而是来告知,她要去上面。 这个不久前独自应对大批噬魂灵却毫发无伤的女孩,在近于奔溃的昏迷后,清醒的第一件事,不是害怕,而是打算继续原本的抗争。 “安,我们还是留在这吧,那些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应付的…” 艾米丽斯清楚她的这个朋友,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服从得刻板,但犟起来谁也拦不住。 “嗯…你们留在这,注意安全,唔,过五分钟来上面找我…” 安拍拍她的肩,微微一笑。 笑容很冷,和她的话音一样淡漠。 不知怎么的,安变得有些不像她了。 或者说,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 没有人阻拦她,也没有人啃声,直到这个女孩消失在末端的廊道处,所有人才缓过神。 那个还只有六岁的公爵之女,独自去面对魔物的危险了。 “老师,她!” “她没有被噬魂灵影响过,但,那不代表她就安全,算了…你们,能来楼上的就来楼上,我把能联系的术法施加在我们之间,这样,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黛乐丝拧了拧眉,她不清楚安的打算,也不确定清醒的安有没有能应付那些魔物的能力,毕竟那孩子做出的事,可能是激化了潜能的结果。 现在,没准做不到了。 她撑起自己,短瞬爆发的副作用已经消退了些许,她开始吟唱术法。 —————————————— 安独自走在漆黑的廊道中,手中握着的,是名为若水的长刀,细腻的银色光华渲染着她的周身。 与黑暗中,她是唯一可视的存在。 “在这里…不,不只这里…”她低喃着,滴答的声响随着她的脚步在廊道中徘徊。 轻快而有节奏。 呼——呜—— 魔物的低弱鸣叫,在两侧的房间中,以及着宿舍之外的半空传来,她没有去关心。 “出来。” 她一脚踹在禁闭的房门上,步入房间,名为噬魂灵的魔物正飘在床头,吸取着床上熟睡之人的记忆,用那已经接近人类,但眸子仍是猩红的脸。 无助地看着她。 “安…” 魔物口中发出不确定的低音,安很熟悉。 她当然熟悉,那是莱特妮雅的声音。 她的朋友,莱特妮雅小姐。 “恶心。” 安对这种拙劣的模仿以及亵渎式的呼喊,只能感到作呕。 正是这一糟糕的感受,逼迫她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抬起刀,银色的刀光越过了魔物庇护自身的屏障,刀光消失后留下的,只有残破的肢体。 一下又一下,一刀又一刀。 安静的廊道里,她以一种平缓的节奏,收割着着廊道中给她以杂糅记忆的渣滓们。 直到她的同学们,和老师一起上来。 能看见的,只有站在廊道中央,已收起那两米长刀,满身污渍的她。 “干净多了…唔。”她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前后不过三两分钟,除了她,没人知道这一过程。 黛乐丝没有说话,她走向安,轻轻地抱起这个女孩,学生们依偎在一起,胆大的露雅带着她的朋友们走进两旁的房间里,从把熟睡的同学们带到廊道上。 漆黑的阴影微微颤抖,似是液体般融化流动。 “事态似乎比我们预料的乐观。” “你们来晚了,收拾残局总是要的吧?”黛乐丝轻声道,“还是说,你们一直看着?” “不要生气,黛乐丝女士,如您所见,她很特殊……” “这不是你们袖手旁观的理由,是谁授意的?” “有些事,不是您该操心的,学院已经安全了,好好照顾这些小姐们,还有,照顾好她。” “……” 阴影消退了。 在这本就漆黑的廊道里,这种变化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方才那交谈,也只有黛乐丝自己能听见。 她带着熟睡的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将她轻轻放下。 “果然…预言这种事,是有隐情吗…唉。”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影卫所说,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也是她无权操心的。 影卫还能听命于谁? 贵族学院,要留神的,可不是学生,而是这些学生背后的势力牵扯啊。 第106章 那一年,下雪了(6) 安做了一梦,一个古怪的梦。 漆黑的高山之上,是白茫的雪顶,山下是水草丰茂的山坡,羊儿马儿在山坡上安静地躺着,嚼着肥美的青草。 她也躺在那青草之间,呆呆望着蔚蓝的天空,思绪越飘越远,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唔…这是哪里…” 她清楚这是梦,无厘头的梦,但她却想知晓这梦的根据。 她可没见过雪山,又怎会有雪山的梦? 努力让自己坐起,看向四周,漆黑的山下原来不只是青翠的草地,还有同样漆黑的天坑。 深渊… “有多少米深啊…” 人对自然的畏惧往往就在直面天灾的那一瞬,凝望深渊的那一时。 这看不见底端的巨大天坑,让安有了片刻的惧意。 粘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泥沼一般似乎想将她拉入那无法脱身的牢笼,古老的声音,自深渊的底层逐渐放大回响于这天际。 “欧丽安德,你该回家了,我们在这等你。” “家…” 家,不是在维尔格林吗? “那只是囚禁灵魂的牢笼。” “可是…” 我的父母,我的民众在那。 “虚伪的君王制造了枷锁,终将让他们沦为灾厄的烟尘,回来吧,我们的欧丽安德…” 晕眩之感在梦中也异常清晰,安只觉得自己腿脚不自主地迈向那吞噬生机的深渊,诡异的吸引力如耳边的低喃,催促着,引诱着她踏进那未知的地域。 雪开始下了,温热的,无法融化的雪随着凌冽的寒风,盘旋在她的周身,热雪凝结成的长梯自她脚底开始搭建,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通向深渊的漆黑泥潭。 黑与白的矛盾,如刺目的利刃,划开这片陌生的天地。 渐渐地,盘旋于她周身的炽热雪花,聚向她那银白的长发。 古老的语言似是吟唱一般,颂起诡妙的预言。 “纯白如雪的荆棘织成纯粹无上的冠冕,灾厄的主人终将回归她的故地,深渊的皇城会为她铸就血的利兵。 于血亲围簇之中,吾主将步入名为王的穹天…” 白皙的肌肤之上多了些许暗色的图腾,澄澈的金瞳染上了不祥的血色,银白的长发缀上了漆黑的渊花。 迷茫的女孩一步一步迈向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渊底。 忽然,下雨了。 “唔…” 女孩看向天空,蒙蒙的乌云降下了温润的雨水。 无法化开的冰雪消融了,自上袭来的风如同温暖的拥抱,轻轻地裹着她,将她送回了那翠绿的草原。 “记忆?” 站在蒙蒙细雨之中,安低喃道。 这些雨水里的,是那些飞蛾一般的魔物盗取的记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如是想着,远处朦胧的雾气中闪过一袭白衣。 不等她探寻原因。 梦醒了。 “醒过来了?”这温柔的声音,是安脱离梦境时听见第一句话,她没有犹豫,甚至没睁开眼,就伸出了她的双臂,抱住了声音的主人。 “妈妈…” 说不出的委屈,说不明的害怕,那些丑陋的魔物,以及它们身上诡异的气息,让安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再加上,那一个梦。 她只想紧紧地抱住她的母亲,抱住这能给她带来温暖与安全的女性。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听黛乐丝老师说了,你做的很不错哦。” 轻轻地拍着安的背,用可靠的怀抱拥住自己的女儿,艾雅轻声安抚着她,向一旁坐着的丈夫投去一无奈的目光。 莱亚,你别用那种嫉妒的目光看我啊,谁让咱女儿一直喊着的是“妈妈”呢。 等等,你嫉妒谁呢? 嫉妒你女儿?找打是吧。 被艾雅眼神警告,莱亚悻悻一笑,把目光挪向别处。 “大家,都没事吧?” 略带些许呜咽,安在艾雅的怀中抬起头,“她们被那些东西给……” “没事的,多亏了安安,大家没事,”艾雅温声安抚着他,笑道,“她们还等着你醒过来向你道谢呢。” “这一次突发的天灾源头就在皇城外,原因还在调查,不过好在处理的及时,没有多少伤亡。” 对女儿关心同学安全的表现,莱亚甚是欣慰。 但这不妨碍他愤怒。 “这一次我可要好好刁难一番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偌大的皇城在他们那些人停驻的时候还能发生这事,得亏我女儿出手,才让他们的小崽子安然无事,呵。” “唔,爸爸?” 听到这声音,安才注意到她的那位老父亲就坐在这医务室的椅子上。 “我的好女儿,需要爸爸的抱抱吗?”莱亚见女儿看向她,立即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伸出他的双手。 “唔…” 安往自己母亲的怀里缩了缩。 爸爸的拥抱? 还是妈妈的好点。 莱亚落寞地缩回了他的手,这一表现也没换来母女俩的同情。 在安的视角里的事情发生经过究竟如何,艾雅和莱亚没有提问,安也没有主动说起,像是某种默契一般。 安就静静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想回家吗?”艾雅低声询问,“这次灾害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善后,假期延长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唔…”安轻轻地蹭了蹭,她确实想回去了。 皇城有朋友们的陪伴,却不能给她安心的感受。 “在学院里开心么。”温柔地顺着安的银发,艾雅低眸道。 “开心…” “那妈妈和爸爸就放心啦。” 揉揉安的脑袋,艾雅笑道。 “可是,学院里好像有好多眼睛…花坛里,树丛里…阴影里…唔…” “……” 若拉看向莱亚,得到的是沉默。 不过,很多时候,沉默就等于回答。 “那我们回去吧,回我们的家?” “尼克斯之眼…” 莱亚猛地从椅子站起,艾雅抱着安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妈妈,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尼克斯之眼是什么吗?还有…谁是欧丽安德…” “你在说什么呢,安安,妈妈,听不懂哦。” “唔…”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这安静的医务室中,安只听见,她的母亲用疲惫的语调和她的父亲说。 “莱亚,我们错了,一直都是错的。” 此刻以后,便只余下遗忘的花香。 第1章 做好准备 治理一片领地,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即使作为这片领地民众中唯一的领导者,祈蓂·维尔斯也从未感到过任何的游刃有余。 在父母失踪之后,年轻的她登上这公爵的宝座,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殊荣,也承担着未曾有过的压力与阻碍。 皇帝对她给予特别的关注,因为她是三大传国公爵家族之一的继承者,又是一名女性,尽管能力出众,远超过别的那些看上去稳重的大臣。 但她确实需要得到更多的关心。 这是帝王需要做的,也是一位心怀愧疚的大人想要弥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感受到过多苛待的祈蓂才会选择用她的真诚来对待这个帝国的皇室,而非选择用割裂的态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十二岁刺杀事件过后,那个叫作祈蓂的维尔斯小姐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有名为安的维尔斯公爵。 铁腕手段是她唯一能选择的巩固自我地位的手段,几年离开领地的出游并非为他人伺机夺取统治权提供漏洞。 而是她需要,能切切实实为她所用的力量来协助她管理。 你可以在维尔格林的所有地方见到维尔斯公爵,唯独不能是她的家里,那是因为,她的“眼睛”遍布整片领地,而当她把你带到她家。 你就已经失去了存活的权力。 至少,没有了自由的可能。 “爱丽丝,安排她们仨合适的地方,这是切糕,那是阿卡特,哦,这位是梅洛。 她是我的管家,在我的领地既然犯了事。不管理由是什么,总得要接受惩罚,明白吗?” 安摘下手套,随即一众女仆迎上前来为她更换更换衣装,将染尘的外衣褪去,换上了公爵的装束。 偏向中性的打扮让这位年轻的银发少女身上贵族的压迫感强了不少,切糕不自觉低下头。 但这被注意到的祈蓂直接捏住下巴,用较为强硬的方式让她抬起头来。 “是我的这身打扮不够好看,让你难以直视吗?小蜜蜂。” “不,不是的,公爵大人,我…我只是…只是感到有些窘迫。” 切糕的目光因畏惧而不停躲闪,对梅洛的惧怕她可不是一星半点,实力高强也好,气场也罢,这个传闻中独特的公爵总让她忍不住避开直视她的视线。 那对她有一种无形的压制感。 “哦?那我命令你,不能窘迫。” 见这位蛮不讲理的公爵勾了勾唇,说出了让切糕感到峰生迷茫的话语,随即切糕的眼中泛起了些许微光。 欺负蜂啊! “不要违抗命令哦,小蜜蜂。”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祈蓂让女仆带切糕去换身衣服,并做好她的安排。 “这位阿卡特小姐,应该是雇佣兵吧,小姐?” 管家扶了扶新定制的单片眼镜,和安一样忽然换上中性打扮的爱丽丝,那犀利的目光落在兔耳女孩身上,让阿卡特的耳朵有些应激式的竖起。 “没错,我想她的条件或许能充当我的府兵,啊…府卫,哈哈,顺便能问问有趣的情报,你先给她们三个安排客房,我晚些还有事要处理。” “是的,那么梅洛小姐以及阿卡特小姐,请随我来。” 爱丽丝心领神会,立即着手准备招待事宜。 不过在她们动身前,她特意指了指蓝发女孩。 “她的话,勇者一枚,不过暂时算我的客人,不要过分招待哦。” “小姐,您似乎才是最没有必要提醒我们的人呢。” “爱丽丝!” “是。” 对来自管家的吐槽,祈蓂恼火地瞪了她一眼,但爱丽丝只是歉意地微笑,带着惶恐的勇者离开了大厅。 “真是无趣,小小地折腾一趟,收获还挺多,不知道我那日理万机的斯托达叔叔会不会满意呢。” 打了个哈欠,极不符合礼仪的举动在贵族的遵守中也是允许偶尔出现的,更何况是本就不把贵族礼仪当回事的祈蓂。 短时间的奔波只是为了更好的活动做点铺垫,之前伤了勇者的事情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多亏自己的皇帝叔叔才算压了下去。 她做的最好的举动确实是应该在自己的府里好好待着。 可,那就不是她了。 “维尔斯公爵永远不会选择一直停在一个地方,更别说,我还要找我的老婆呢,嗯~要是情报没错的话,机会很快就来了。 真让人期待呢,虽然,对精灵来说,那可能不太友好,但我确实是没法抽身去提供帮助啊…” 舔了舔唇,她轻轻拍手,叫来了专用马夫。 这个领地的治理,需要维尔斯家的共同努力,她是公爵,在特定的时候要给自己的那些家族成员提供些许帮助。 以及小小的家主威严。 做好下一步打算之前,先和自己的亲戚们聚一聚吧,毕竟她做的事都事关维尔斯家的脸面。 有时确实不能太过恣意地挥霍自己的声望,就算她不在乎。 更何况,特别的时刻也即将到来。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就在一年之后,这个世界将会迎来些许不得了的改变。 在历史上,在十方会议曾经召开过的数次会谈中,有一次特殊的会议。 那确定了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规则,所有种族与生灵的数量和样貌,以及各国的运转都发生了改变。 「秩序之争」 那是被认定为迪兰尔世界能够有如今面貌的原因。 而近期发生的种种变化,如异界者的数量激增这一点,就能够确定,新一轮的秩序之争即将到来。 她没有多大的野心,但她有着追求,秩序之争是对体系的颠覆,若要确保波邦… 不,维尔格林能够依旧安定。 作为公爵的她,必须做好准备。 并且…她可不想因为这「秩序之争」而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让她失去与琳相会的可能。 实力,在这个世界绝对是最有话语权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是作何想的,反正,不要让我这中小人物失去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好。” 怀着难得单纯的想法,祈蓂探望家族成员的马车也缓缓启动。 而正如她所想,超出这一世界的力量正在悄悄作用。 第2章 游戏开始 作者道心碎了,从这一章开始,设定什么的都会做大调整,前面28w字的内容在锁定打开后我会缓慢调整,非常抱歉(? ? ?? ) ———————————— 如果将数据赋予生命,会发生怎样的趣事? 没有人清楚这个问题的回答,毕竟数据要服务于人,即使将数据赋予生命,也离不开这一点。 那么,就就为了服务于人而将这需要实践才可以清楚的问题解出答案吧。 怀着这一目的,一款特殊的虚拟现实开放世界游戏得以问世。 一个原始的代码,加上些许剑与魔法的编写,便构成了一独特的幻想世界。 这由乌凉游戏集团研发设计的游戏——「剑与魔法:迪兰尔的创想」 在尚未问世之时便得到了极大关注。 内测预售5000名额在一得到发放的不过数秒就让全数拿下,即使想要畅游这款游戏需要花费上万元去购买设备。 但这完全不是能阻挡玩家热情的条件。 与其说是内测,不如说是对游戏内容的构建,固定的程序需要人为的激化,而通过进行问卷调查筛选出的,有着丰富的异世界题材游戏游玩经验的玩家的感知扫描。 这款游戏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了玩家们的需求,并将内部世界拓展到与沙盒游戏“minecraft”相当的开放程度,把创意工坊与游戏本身完全联系。 登陆这款游戏方式很简单,一代游戏机需要一套类似潜水模拟器的休眠舱,而二代游戏机则是只用一个头盔(设定参考刀剑神域),便能够实现游戏的体验。 “迪兰尔,启动。” 然后就是如上的这一句话,玩家的意识便能进入到开放世界游戏之中。 而今天,在经历了内测之后的长达两个月的调整与维护,这款游戏正式开服了。 —————————————— 华国江九市,红星镇,7月9日,上午9时55分。 距离开服还有五分钟,街道上早已空空荡荡,尽管理智告诉米安,这只是因为外面天气太热没人上街而不是因为她喜欢的游戏开服。 对于她这症状,她自己都能给出一个评价:“玩迪兰尔玩的。” 生活的压力总能逼疯很多人,但迫于压力,每个人又不得不服从于生活。 米安就是这样的人,平凡中度过小学,度过中学,再最后平平淡淡地混过大学,找了个居家的文创工作整日窝在家里。 靠游戏和书籍,以及二次元来弥补自己的空虚的灵魂。 在她的同学和实习时的同事们的印象之中,她不过是个普通的社恐女孩,整日蜷缩在角落里的正常人。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姑娘私底下的表现。 迪兰尔具有高度的自由度,取决于玩家的想象力和意志力,能对自我的设定做出极大的影响。 当时,在一众内测玩家的亚撒西和各类五花八门的自设之中,只有她一个,给自己下了个奇怪的设定。 “精灵擅长魔法又好看,红龙体力够好,嗯,那就这两种血脉的混合,再加上点不一样的标签吧。” 她按自己最喜欢的的口味进行了操作设定,最终大致构建出了一个美强惨共存,三观缺失有着混沌善,同时还具备古怪xp的白毛金瞳角色。 外加了一把创意工坊里设计的长刀。 她很满意自己的设计,即使认为官方不会采纳这么乱来的设置,她还是将这个作为自己的角色上传了。 结果,出于意料的是官方直接采纳了她的设计,甚至还奖励她一个贵族出身。 有着与那设定几乎一致的“阴暗”的米安喜不自胜,立即选择了登录游戏,不过她和其他所有玩家一样,忘了件事,游戏官方推出的内测,是用作开拓游戏的内容。 相当于,她的这一创意以意识上传的形式被放进了这款游戏中。 也是因此,内测时期出现过不小的矛盾和热议,因为所有内测玩家都陷入了长达两个月的昏迷,并在醒来后,在一定程度上难以适应现实的生活。 即使乌凉集团对此向所有受到影响的内测玩家给予了相当丰厚的赔偿金,该公司的风评仍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当然,那些影响都是过去时,因为今天,迪兰尔开服了。 所有关于内测的热议都在对这款游戏的期望中消除,包括像米安这样的内测玩家。 “还真是玩迪兰尔玩的了。” 米安自己都想吐槽一下,在退出内测,回归现实以后,她第一反应是。 啊,不是,这是哪里? 定神一看,是她住院的病号房,而不是什么公爵府。 记忆如同潮涌般迅速回归,但她没有因此而立即适应现实的生活,就和真的在那世界生活过一般,她仍动不动有施展魔法的想法。 路过不认识的人,她也会不禁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们,比如面对自己的医生的时候。 这是一位年龄比她稍大些的女性医生,一看就是刚上岗没几月的那种。 “你说,你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 “医生,我只是有些游戏后遗症而已,请不要笑。” “我们尊重患者,并且有较高的职业素养,所以我没笑你,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米安就算读不了心也能确定这家伙内心的笑声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被关在医院病房一个月,在她尽力表现得像个无害的正常人,并且让院方确定她不会把异世界的古怪行为付诸实现后,她终于离开了哪哪都白的破地方,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值得一提的是,隔离她们这些玩家的是当地的精神病院,在米安和那位医生闲聊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件事。 得亏她没有强调自己没病。 当然,“卧薪尝胆”一个月,回到家,米安可没有谨遵医嘱,克制自己玩游戏的冲动,而是直接联系官方,询问内测者的游戏补偿能不能保留数据。 不为别的,就为她还没追到的老婆。 公爵体验卡体验了那么久,自己都让那游戏折磨得像个精神病了(当然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自己设定造成的),好不容易到了快能够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内测结束了。 米安对此无比苦恼,她承认自己是赛博百合,网上奔放不羁,于是给自己加了这一设定。 结果在体验过那种贴贴的感受后,她发现自己把自己玩成真的了。 这游戏也是逆天,能让她在六岁的时候delete择偶权中的异性选择,不过,确实不亏。 啊啊…琳真的好好看,是角色还是npc啊? 米安不清楚,但是米安可不想放过,现实生活不允许她发癫,那网络虚拟世界她可不能再矜持了。 戴上头盔,在指针接近那开服的时间后,她打开了开关。 “迪兰尔,启动!” 意识沉入深海。 第3章 全服首位超标玩家 「剑与魔法:迪兰尔的创想」是由乌凉自主研发的一款全新开放世界冒险游戏。 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迪兰尔」的幻想世界,在这里,被法则选中的人将被授予「天资」,导引种族之力。 你将作为被称为「异界者」的特殊群体或成为在这世界土生土长的种族,于自由的世界中邂逅性格各异、能力独特的人们,和他们一起或选择独行,击败强敌,抵抗天灾。 重整混乱的秩序——同时,逐步发掘「迪兰尔」的真相。 这世间有神明存在,不过神明在创造完这世界后便化身法则,陨落了。 这就是这款游戏的介绍。 睁开双眼,一只只酒杯放在摆满珍馐的餐桌上,叠成一圆锥形的小山。 世界在此刻静止,亦在此刻恢复,公爵缓缓恢复了意识,灰蒙无光的眼中流淌着的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水声汩汩,自她手中装酒的琉璃瓶中响起。 终断的宴会得以继续,但秩序的枷锁已然禁锢在与会的所有人上。 “这杯酒,是我的诚意,维尔格林,不是我祈蓂·维尔斯的独有,而是我们维尔斯家的领地,亦是我等维尔斯之民的家园。 今日这场宴会,我希望的,是各位能够玩得愉快,不要做出让人扫兴的事情。” 瑰红色的酒水如瀑布一般自那顶层的独盏中缓缓淌下,亦警告着与会的众人,这领地确实属于维尔斯,可那领头之人。 如同这顶层的酒盏,只能有一人。 不要起有损大局的心思,那位置本就不是什么享乐的好去处。 “多谢公爵大人。” 清一色的回应带了些许数据的影子,不过那只是因为脱离了名为「公爵」的身份以后再度回归才产生的感受。 实际上,他们与真人无异,只是原来看他们是作为同类的视角,如今不一样了。 “此次宴会,也是为宫廷宴会一事做些许筹备,依据惯例,除了家主之外,还应随同两位家族成员出席,各位叔伯,可有意向?” 每三年皇廷都会举办一次贵族聚会,商讨明面上无法直接商谈的事情,顺带,促成各贵族已婚族青的婚事。 这世界到了16岁,就已经是能够成婚的年龄,与她祈蓂同龄的贵族,多少都在筹办婚事。 比如和她比较要好的几位玩伴。 但她现在的身份已经算作玩家,又有设定时那一宣布自身取向的操作,不出意外,是不会有人在宴会上向她提起婚事的。 主动权完全在她手上,除非有不长眼的家伙想要捣乱。 最终,这场家族宴会决定了随同她出席的人选。 都是她的表亲,他们的儿女刚好到了谈婚论嫁的最合适的年纪。 这件事解决了,祈蓂便退出了大厅,在这聚会的庄园的花园中,找了处椅子坐下。 内测时期的人员总共也就那5000,每个国家都有,她这领地又和乡村一样的风格,除了钓鱼佬之外,也没有人会喜欢。 那些爱冒险的家伙,可过不惯安逸的生活,更别说有她这么个习惯去和“勇者”作对的家伙。 没错,有的人内测是在玩游戏,有的人则是当npc,根本不知道游戏的概念。 内测玩家她抓过好几次,都是直接开杀,要么就折磨一遍再杀,反正是群能复活的家伙。 次数多了,就让这游戏在开服前有了攻略,大致说: “游戏开局千万别选波邦,有个坏女人天天抓着玩家杀。” 随后就是各类线下公会的提前招募和游戏群组建,那些对不怎么爱无意义交际的安来说,就是完全能忽视的游戏内容。 她一个独居女性,要什么公会,加入广大的独狼玩家阵列多棒。 不过因为和客服的交涉,她的定位很特殊,被作为一名由玩家操控的npc继续在这游戏里游玩,本质上也没法去加入公会。 她是真真切切的剧情的一环。 对此官方给出面向玩家的解释是: “由系统ai控制的特别角色,在普通npc具备的交流功能之外,拥有与玩家一致的权限,共享排行榜单等数据。” “也算是一种意义上的满足吧。” 在她离开游戏后,她这个角色不会消失,而是依照自己的设定被系统操控着继续完成任务。 从各种角度看,这都无异于是一种福利。 喃喃过后,她在身前空处滑动,操控面板便浮现在她面前。 功能分别为: 「地图」「背包」「技能」「宠物」「职业」「任务」「活动」「公会」「组队」「公告」 「排行」「邮箱」和「状态」这十三类。 这些是作为npc生存的她在内测时期没有的功能。 轻轻的用指尖滑动,便能随意打开指定的功能操作。 「背包」里自然是空空如也,毕竟她也没往里面存放过什么物品。 这个游戏的背包操作有些特殊,需要将物品放置于「操作栏」才能进行操作,而操作栏只有六个格子,大概是为了限制武器的切换使用,调动装备都会有一定时间的冷却。 至于玩法,就如游戏公司宣传的那样,是个极度自由的开放世界,可以选择冒险生活,也能够展开平淡的养老生活。 “把老婆拐回家就开始养老,没错。” 要问安是什么打算,自然就是这个,毕竟她又没什么大野心,是想着找她那可爱又羞涩的老婆。 啊…当然,完成这个角色的设定也是必要的,要想愉快的养老,首先是保证自己的水平在线。 “先看看自己的状态板吧。” 「 玩家名:祈蓂·维尔斯(安) 角色定位:维尔斯公爵 职业:魔导师\/刽子手(?) 等级:97\/100 世界平均等级:5级 物理攻击值: 法术攻击值: 防御: 速度:7230 术法抗性:80% 特殊技能:(精神免疫)(致幻)(读心)(情绪吸收)(痛觉转换)… 」 “啊?夺少?” 年轻的安第一次感受到了数值膨胀的这一概念,不是刚开服吗,她这等级和数值,谁敢碰她啊… “公爵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抬起头,一位园丁正在修剪她对面的花丛,显然是听见她的惊呼,不由转过身询问。 “无事。” 摆了摆手,示意仆人继续她的工作,安关闭了信息板,试图联系客服以解决她内心小小的疑问。 结果得到的回应是: 「系统出错,显示失误,非常抱歉」 “呼…就说嘛,要这样我还玩什么,直接养老了就。”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可心中不妙的预感逐渐提升。 再次打开信息板,她发现,她的等级这一栏不见了,而且每一条数值都加了1000。 「祝您游戏愉快」 客服在做完这些后向她发起了体验评价邀请。 安又感受到了自大学毕业时才有过的迷茫,她其实是在玩「传奇」,对吗? 为什么给她一个boss面板啊! 第4章 预料之外的催婚人 游戏开放时间除开服日外为晚20时至24时,游戏内六分钟等于游戏外一分钟,采用沉浸式游戏方式。 可这位客服给的回应却非常及时,由此安不难得出这个游戏的制作组和维护组说不准也实时进行着游戏。 “这样的安排,真的是要让我好好维持高级npc的设定啊,行叭,角色扮演我还是挺在行的。” 更别说她实时体验了自己的这个角色的人生,承受过的情绪变化可不是单纯能用数据演算解释的,要她自己形容,这和重生过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成了npc了,还要去参与游戏主线吗? “大概我本来就是主线的一部分了吧,官方说过本游戏的主线是不存在的,只有大量的一次性事件。” 都是全服的活动,她在意识被登出游戏前就为这事做了准备。 不知道是她设定的自我太过特别,让她在游戏中的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中捕捉到了这世界并非真实的痕迹。 出于担忧无法实现目的的考虑,她加强了各地的眼线,并召开了本次家族宴会。 只能说,效果不错,甚至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当然不是游戏主线,而是如今的她与皇帝等人的交互,会发生不同吗? 嗯…还有琳,她原来可是送了礼物给这位纯洁的圣女大人,那位圣女是收下了。 要是,要是她因为游戏正式开始,而被系统更改了意识,或者她是真人,从角色中恢复清醒,拒绝她的爱,那怎么办呢。 “不行哦,那种事是绝对不行的,琳,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突然闯进我的梦里让我盯上,要是你把我抛弃了,我会疯掉的呢。” 修长白皙的手指与现实相比没多大差距,这也是她对游戏的真实感如此强烈的原因,所谓的祈蓂·维尔斯的形象,可是参考了她现实的模样呢。 只不过更自信了些,更狠辣了些,添加了魔法世界的特征而已。 她勾了勾唇,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她是游戏的一部分,还是游戏玩家,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 “就算我不是这个领地的公爵,她也必须是我的妻子,圣女大人,你逃不掉的,呵呵呵呵。” 仆人们听见家主的略有些瘆人的疯意低喃,自然识趣地避开了这座后花园,直到晚会结束,也没有人来打搅公爵大人的独处。 ———————————— “爱丽丝,我回来了。” 愉快地解决家族事宜,从聚会的山庄回到自己的公爵府,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她的那位管家小姐的状况。 “啊,小姐,需要我为您沏一杯茶吗?” 又换上了女仆装,管家小姐在服装的考究上比她这个年轻的公爵要厉害得多。 这位跟随了数位维尔斯家主的女性,身份有些独特,是作为公爵的安少数能亲近的人。 “不必了,她们怎么样?” 整理衣着,因为行事风格,她也经常更变着装,回到府中就将参与宴会的公爵服换成了相对普通的衣裳。 一套没有太多装点的白裙,这让她的形象更贴近少女模样,而每当她换上这类装束,爱丽丝都会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这次也不例外。 “都已按您的吩咐办理妥当。” 爱丽丝恭敬地回复,随后就和闲聊一般指了指安的心口笑道。 “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 安的目光一滞,可爱丽丝的神情并不能看出多少与平日的不同。 “不一样?” 警觉告诉安,还是有变化发生了。 她不能忽视的变化,已经从她熟知的“人”开始,逐渐扩散。 可爱丽丝并没有说出多么让她惊愕的话语,她只是微笑着,用她那慈爱包容的目光落在安的脸上,与她对视。 若这是游戏,那只能说明数据活了。 深邃空灵得宛若神明的眼神,那不是凡人能直视的眼睛。 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位女性角色身上出现此等气质,这是让安感到困惑的地方,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需要明白爱丽丝的意思。 “您的心里,有了觉悟,不,是有什么让您变得完整了。” “完整?” “拼图找到了它的缺口,碎镜粘好了四散的身躯。” 谜语人。 安耷拉个脑袋,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您不用拐着弯和我讲话,我一直把您当尊敬的长辈的。” “只是遵从礼仪的需要罢了,小姐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我是清楚的,只是现在的小姐忽然就像有了明确路线的旅者,让我有些惊讶。 果然,「改变」虽非一朝一夕的结果,但会是突然迸发的展现,就和积蓄了数月力量才绽放的夹竹桃一样。” “嗯哼?” “我的意思是,小姐更漂亮了。” “爱丽丝!” 安羞恼地推搡着这个看出她想绑架某人回府打算,又拐着弯调笑她的家伙。 随即无比坚定地说:“我决定的事可不会改变!” “我只是想问问您,何时需要我筹备礼仪。” “可恶的大人。” “您也已经是大人了呢,如果您做好打算,请告知您的管家,她很喜欢那种盛大的场合呢,就管家多年的经验,圣女小姐能愉快地收下公爵大人的礼物,那婚期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爱丽丝慈爱的目光让安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那副“我都没见过的婚礼您可要让我有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的表情,她是没有绷住。 在游戏里活了十来年,她怎么没意思到自己的这位管家是cp头子呢? “那是今年,还是明年?维尔斯家族可没有让心上人久等的传统,若不能以诚挚的爱立即将心仪之人的心得到,那可是会被族亲笑话的。 公爵老爷就因此被他的父亲大人教育了一顿,我们优秀的公爵大人,应该不会和老爷那样…” “别说了爱丽丝,我会努力的!” “爱丽丝等候您的好消息,能在今年…” “爱丽丝!” 安感受到了现实里未曾有过的催婚的压迫感,温柔的管家在此刻无比让她恐惧。 什么神明的目光,明明就是魔鬼才对。 受不了爱丽丝的安又一次离开了公爵府,将维尔斯公爵不会在公爵府的流言贯彻到底。 第5章 最后的散步 米迪欧城,慧冠厅。 游戏的展开没能带来任何的影响,至少对这个世界的精灵们来说,她们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一名玩家成为精灵,即使这是长生种,因为在游戏开服之前,有些小道消息悄悄流出。 精灵是这个世界受到“歧视”的种族。 几乎没有根据的留言,加上精灵具备几乎为0的外交关系,没有玩家希望自己会有糟糕的游戏体验,在这第一批玩家中,无人选择精灵作为自己的身份。 也只有如此,琳能如往常那般安静地工作。 直到她的侍从将一封信递交给她。 “亲爱的圣女大人,可否小叙一场,于下月此时的花城。” 署名是:你的安。 “轻浮…” 琳读完这简短的信笺,嗔怪那寄信的公爵,将信纸折叠放在怀里。 “哪有公爵和她一样的。” 琳虽是这么说,可嘴角挂着的笑表明她定会赴约。 事务繁忙,可不能阻碍与朋友的见面。 更别说这么位一但拒绝,麻烦就不会少的“朋友”。 在她之前,有哪位圣女会被直接“轻薄”对待吗? 怕是没有吧… 明明是普通的友人关系,可是那位公爵小姐态度坚定地想要打破某层纱,她也不知如何开导比较好。 只能,希望下次见面能将心扉打开,把彼此的关系引向正轨吧。 她的心思,可不在谈情说爱上。 精灵族的大小事务,她需要精心操办,作为圣女,她有义务做到最好,不辱没前辈们的教导。 “不过,公爵府的红茶确实不错。” 但观念与现实总有差距,就和她所坚持的,与她心中实际想法,并不一致。 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喝着杯中的茶水,看着桌上的公文,圣女陷入沉思。 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是在渴望那位公爵一样的,不守教条,不拘礼仪,亲和得没有架子的机灵女孩作为朋友呢。 “可能我更想成为那样的人吧,才会没有拒绝她的接近。” 才会在如梦似幻的境地里发生那种荒唐事。 若是现实之中,她定是不敢的,她也觉得,那位公爵…应该做不出梦里那般的大胆之举。 据若拉前辈的描述,安和她们一直在对抗着,并没有表现出分心,那她可能只是一个人独自做梦而已。 换句话说,那就是她梦到自己和一个在年龄上相差甚远,而且算是素未谋面的女子发生关系。 然后在梦醒后面对那女子的好意选择坦然接受。 “好像…轻浮的是我。” 确定那个梦的主人是自己以后,得出这一结论的琳面颊不由一红。 放下暧昧的茶盏,将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于独有她一人的慧冠厅内,她反复低喃询问自己。 “琳啊琳,说好的一心一意只为工作,说好的不问感情,你为什么动心的如此突然,而且还是前辈的女儿。”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犯了罪。 放下公文,琳难得有了出去透口气的念头。 “菲尔纳小姐,我想出去走走,您能和侍卫先生们通告一声吗?” “是,圣女大人。” 通过桌上的传音筒告知自己的贴身侍从,琳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下次还是别听若拉前辈的话,去什么品酒节了。” 揉了揉脸,琳准备去换身不太显眼的衣裳。 做什么事,就着什么衣。 这是琳固执的一个体现。 不过她自己也清楚,下次若还是有品酒节这样的活动,她估计仍不会拒绝。 正如梦中享受与安共处生活的她一样,琳心底深处,有着对抛下圣女这一生活的向往。 但也只能是在心底的向往。 神树选择了她,她必须将圣女之职履行到最后,直到新任圣女接过她的职务为止。 心情郁郁的圣女揉了揉额,离开了她的这座办公用的厅室。 只是她未能料见的是,这是她最后的散心。 ——————————————— 没有人会料到那传闻中不离精灵城的圣女,如今也不时离开那高台。 是日,星月不见踪影。 难得的阴天将那喧闹愁林染上无法看透的黑色,萤火于林间闪烁浮动,换上单薄裙衣的琳在林中慢步走着。 这生机勃勃的树林少有的安静给了她一种特殊的感受——心灵的平静。 被那位姑娘扰乱的心绪,在这样祥和的氛围中,似乎得到了疏解。 “圣女大人,这附近魔物较多,请小心。” “菲尔纳,你觉得,那位公爵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因为琳想要个谈心的机会,与她同行的便只有菲尔纳一人,大抵是这一氛围的作用,她下意识想和自己的护卫询问一番。 不过她似乎忽视了一点,自己的护卫,也完全没有被人以独特的情意对待的经历。 所以菲尔纳沉默良久也未能给她以明确的答案,能表明她的观点的总结性的话只有一句: “她很恶劣,但应该不会对您恶劣。” 这是作为侍卫的菲尔纳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嗯,安也会同意她的看法,因为安确实没有想伤害琳,只是异常单纯且执着地想和琳做一些特别的事情而已。 说白了,在菲尔纳眼中,某个公爵就是个看上圣女讲些礼貌的痴汉。 准确来说是女痴汉。 实际威胁力应该不会比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多太多。 只要不太过分,菲尔纳不会把这种算是一个国家的上层人物判定为警惕的目标,毕竟在她,在精灵们的眼中,她们的圣女大人可是无比完美的存在。 族里对圣女大人有着一样想法的(包括她)可不在少数,对圣女大人的爱慕之心她们并不比某个只见过几次面公爵要少。 所以怀着避免圣女大人因旁人对安的不妙评价进而引起后续,可能的,对同族人的警惕。 菲尔纳以她无比清晰的逻辑,回应琳问出的问题。 直到她亲爱的圣女大人问她:“女孩子之间的恋情,会被神明大人允许吗?” 菲尔纳才意识到,好像她们的圣女,真的动心了。 “我们族,是有这样的先例,实际上,有一段秘辛,那位维尔格林的公爵与艾雅前辈就是…” “啊?” 琳下意识去捂自己的嘴巴,无比惊异地从菲尔纳口中听到这种传闻。 “不能乱讲呀,菲尔纳小姐,莱亚先生明明是…” “是在下听来的不可信的消息,圣女大人切勿当真。” 菲尔纳自然选择打住这一话题。 她也知道这种消息只能是假的,要是真的,怕会出大问题。 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是元老院里某个最爱八卦的前辈。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当她说出这消息后,琳便不再谈论关于安的话题,转而和她说起近段时间发生的与精灵相关的事。 倾听,这是作为圣女护卫的她平时的工作之一。 “有时候,真觉得该走出米迪欧,去别的国家看看,但这不是圣女该有的想法。” 琳叹了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吧…” 聊了太多,她需要找一下身为圣女的她的状态了。 “那是大家期望您能去做的事情,不过事务确实难以让您脱身呢,根据行程,明天要处理的公文现在应该已经堆积在了廊道。” “那也没办法,圣女要做的,就是这些…”琳下意识看向四周,握住了菲尔纳的手,“等等,菲尔纳小姐,这里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圣女大人,您说的对。”菲尔纳对喧闹愁林的感知没有琳那般强烈,但在圣女的提醒下,她也迅速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地少了这林子特有的生机活力。 “伦提、艾拉、苏贝尔,汇报入口情况!” 不安感也随这一发现加强。 菲尔纳以魔法传音询问自己的同伍,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袭击…” “我们走!”这下是琳一把拉过菲尔纳,展开术式闪向入口,穿过那通向地下的道路。 而迎接她们的,不是精灵族的护卫,而是… 已然火光滔天的精灵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