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路上的咸鱼农女被团宠了》 第1章 穷乡僻壤 林间光影绰绰。 随着微风轻轻拂过,使得阳光不时透过树叶照耀在脸上,即便闭着眼睛,顾向晚仍然觉得眼前一阵明一阵暗的,十分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因为起床气而有些烦躁,明明感觉还没睡够,偏偏被搅和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睡觉前分明拉好窗帘的!怎么现在还这么亮? 顾向晚心情极差地猛然坐起身,眼睛也不睁,就伸出手去够窗帘,想着拉好窗帘继续睡。 却没想到摸了好几下,毛都没摸到,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顾向晚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了,一看她才惊悚地发现,眼前一片绿意,树木葱茏,虽是自然美景,可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身处家中,而是在荒郊野外! 怎么了这是?被绑架了?! 顾向晚大惊失色,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她想要学着电视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事实上却是懒驴打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向着四下看了看。 啧,有山,有树,纯天然无人工打造痕迹,不像景点,倒像深山老林,确认是不认识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应该在家里睡觉的啊,一觉睡醒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就算爸爸妈妈去医院照顾爷爷昨晚没回来,她也不至于就被人溜进家里绑架了吧?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趁着绑匪不在,赶紧偷偷逃跑? 还没等顾向晚胡思乱想理清头绪,她就感觉脑袋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涨的仿佛快要炸裂开,她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树才没有倒在地上。 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使她头痛欲裂,不由自主地捶打脑袋。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两分多钟,头痛才逐渐缓解,顾向晚已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大汗淋漓。 特喵的,这记忆接收的可真痛苦,一般人扛不住啊。 顾向晚无力地倚靠着树喘着粗气,努力消化自己刚刚接收到的记忆。 她居然穿越了,啥也没干,谁也没招惹,就睡了一觉,就这么莫名其妙穿越了! 最关键的是穿来的还不是什么好地方,虽说是个大国子民,却直接位于边疆附近!气候恶劣,穷乡僻壤!什么优势都没有的一个最普通的小农女! 天啦噜,记忆里吃的这都是什么饭?这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娇嫩花朵,上一秒还在吃着大白面馒头、大白米饭、大鱼大肉!下一秒就到了这里以后只能吃糠咽菜、食不果腹?! 这委屈谁受得了啊? 顾向晚直接气哭了,也不站着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抹眼泪。 妈妈,爸爸,你们闺女好惨啊!稀里糊涂就回不了家了!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电脑,手机,永别了!她再也没办法宠幸你们了! 小说,游戏,外卖,零食,漂亮裙子…… 天啊,她崩溃了,离开了那个世界才发现她有那么多不舍的东西,以后再也没有了!! 越想顾向晚就越悲伤,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不过哭了一会,顾向晚主动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想开了还是怎么的,只是她看到了自己手上满是泥水,想来是手脏泪水浸湿了手上的泥。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己脸上肯定跟个花猫似的,真是让人恼火,她连哭都不能痛快哭一场! 顾向晚憋屈的很,看着头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回记忆里那个破旧的家。 肚子还恰在此时叫了起来,咕噜咕噜的,顾向晚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原主是多久没吃饭了,居然饿到这种地步。 想起来原主,顾向晚不由疑惑,她是睡了一觉无缘无故穿越了,那原主呢?不会饿死的吧? 这事也想不出个结果,顾向晚便抛到了脑后,当务之急是赶紧找点东西吃,不然她也要饿死了。 低头一看,手边除了一个篮子再无其他,里面都是原主今天在山上摘的野菜,身上就更别说了,薄薄的粗布衣衫,浑身上下就补丁多,吃的或者银子什么的,那是半点都没有。 顾向晚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周围,挎着篮子往山上又走了一会,便很幸运地看见了一棵果树。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站在树下打量了几眼,顾向晚就看出来了树上的果子是什么。 看树叶的形状这应该是杏树,果子呈白色,那就是白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几月份,果子熟透了没有。 只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顾向晚把篮子放在一边,往手上呸了一口唾沫,卷起袖子就开始爬树。 杏树不高,顾向晚上一世也没少去果园爬树自己摘果子吃,她本来信心满满可以轻松爬上去,谁曾想这具身体又矮又瘦,再加上已经饿的手脚无力,爬到了一半就掉了下来。 “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顾向晚很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有十四岁了,可这小细胳膊小细腿,放在前世说十一岁都有人信! 想起老爸老妈前一世花那么多钱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如今一下子成了这幅样子,顾向晚就觉得很心酸。 不过顾向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她犯轴,越办不成的事她就越想办,更何况现在可是为了吃,那就更不存在放弃了。 她重振旗鼓,再次深吸一口气,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这次没有停顿,一鼓作气的翻到了树杈上坐好,才卸下劲喘气。 还好,她这身体虽然耐力不够,可爆发力还是不错的,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做农活。 顺利爬到了树上,顾向晚便兴冲冲地够起了果子,把离得近的自己能够到的那些全部摘了下来,用自己的衣服兜着抱在怀里。 还不等下去,她就急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咔嚓一口……差点酸死她! 顾向晚被酸的呲牙咧嘴,可是却又不舍得把嘴里的吐出来,没办法,太饿了,凑合吃吧。 不过这杏也真是酸的要命,吃的她牙都疼了,看来是还不到成熟的时候。 第2章 以后的家 顾向晚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她没穿过来的时候,现代正是六七月份,爸爸也给她买过几次白杏,都软软的甜甜的很好吃。 现在手里的这杏看起来也已经微微泛了红,却还酸涩不熟,难道这里目前是五月份?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那一个杏吃进了肚子里,剩下的没打算再吃,垫吧垫吧肚子里有点东西就算了,吃多了牙受不住。 抬头看着漫天的晚霞,顾向晚不由感到有些孤独,天快黑了,她该回家了,可是她的家在哪儿呢?爸爸妈妈不在,她还有家吗? 还不等顾向晚伤感太久,下一秒,只听。 “嗷呜~~” “……” 顾向晚骤然瞪大了双眼,所有的伤感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山上不会有狼吧? 她吞了口口水,觉得还真说不准。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边的山连绵起伏,深山那边人迹罕至,什么大型野兽都有,据说前些年还发生过猛虎下山袭人的事件。 这么一想,顾向晚顿时怂了,不行,不能再往山上呆下去了,她宁愿回那个破旧的家,也不想拿自己喂狼和老虎啊! 她可没觉得这个矮小的杏树能让她多安全,更没觉得自己能靠着吃这些杏活下去。 顾向晚手脚麻利地爬下了树,把那些杏全部放进了衣衫内侧的口袋里,虽然一看就鼓鼓的……可她还是想放着自己吃。 对于自己未来的这些家人,顾向晚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抵触,对于她不爱的人,她一向护食的厉害。 提起篮子,顾向晚就快步往山下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记忆里那个家虽然穷,但看起来貌似还不错,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些极品亲戚,不然顾向晚还真怕自己斗不过。 这具身体的父亲是边疆守城的士兵,不过守的不是最前线,而是附近的府城,距离前线还有一个府城之隔。 原主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是家里孙子辈的老大,名叫大郎,他们家男子名为郎,女子名为妮,原主是最小的一位,叫小妮儿。 对这个哥哥记忆里倒没什么特别的,只知道哥哥沉默寡言,经常默默对她好。 她娘则是最寻常的农村妇人,温顺善良,任劳任怨的,丈夫常年在外不回来,她也踏踏实实在家好好维持着家。 家里还有爷奶、大叔大婶和小叔,全都没有分家,一起过日子。 主要也是没家可分,除了现在这房子就再也没有地方盖房了,分了家住哪? “唉……” 想到那个小小的家,顾向晚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由于家里房子少,原主平日里就和她娘一起睡的,穿越就算了,还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顾向晚深深觉得自己肯定会露馅,毕竟她怎么可能做到和原主哪里都一样?跟原主的娘整天朝夕相处,不露馅都说不过去。 这么东想西想着,很快顾向晚就已经顺着山路走到了山脚下。 随着逐渐靠近,张家村这片村庄也就出现在了眼前,一如记忆中的贫穷破败,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就连村长家都用不起青砖瓦片。 “小妮儿啊,你怎么自己上山了?你阿姐呢?” 从没见过这种房子的顾向晚看的认真,一时没注意面前已经站了一位挑着水桶的老妇人。 直到听到她的问话,顾向晚才回过神,忙回答:“哦,是宋奶奶啊,阿姐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就自己上山摘了点野菜。” “可不兴这样,山上多危险?你一个小丫头胆子大的很。” 这位宋奶奶慈眉善目的,看得出来是真的担心顾向晚一个人遇到危险。 “宋奶奶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自己去了。” 顾向晚最喜欢这种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当即笑的甜甜的连连保证。 “宋奶奶您这是又去给番薯浇水了啊?” “是啊,今年比往年还要干,多浇点水,盼望有个好收成。” 跟着宋奶奶聊了几句,顾向晚就告辞离开,继续往家走。 这位宋奶奶是他们家以前的邻居,去年刚刚搬到村口那边的新房子去了,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原主长大,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顾向晚轻轻笑了笑,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顺利骗过去了,有记忆就是方便,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发现她是个冒牌货。 只是越靠近记忆中的家,顾向晚的脚步就越慢,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犯愁。 不过无论她怎么磨蹭,村子总共就这么大,他们家又不怎么靠里,还是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看着面前半掩的木头门,顾向晚脚步踌躇,迟迟没有迈进。 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们…… “小妮儿?是不是你回来了?” 却没想到里面忽然传出来一阵好听的女声,顾向晚心尖一颤,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嗯,阿姐你好点了没?” 在堂屋门前站着一个妙龄女子,五官端正立体,气质长相温婉,尽管皮肤有些粗糙暗沉,仍旧称得上好看二字,即便一身粗布麻衣,依然无法掩盖她那曼妙的身材。 啧,比原主这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好多了。 原主这位阿姐,是她大叔家的长女,名叫大妮,今年已有十八,许了人家,等年前便要成亲了。 看了这个堂姐的长相,顾向晚忽然对自己这副身体的样貌也有了几分期待,都是边疆人,她一定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吧? 上一世她最喜欢的就是边疆人那深邃的眉眼,满满的异域风情,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拥有了…… 平日里原主都是和大妮一起去山上的,只是今天早上起来大妮身体就不舒服,原主就带着午饭自己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午饭就搞丢了,躺在树下歇了歇脚,人就给歇没了。 “我好多了,你回来了就好,我出来看了好几次都不见你人影,怎么自己去山上还待到这么晚?担心死我了……” 大妮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牵顾向晚,感受着她毫不作假的关心,顾向晚尽管有些不自在,还是没挣脱开她的手。 第3章 亲人出场 大妮从她的手中接过篮子,往厨房拿,“我们小妮儿真是能干,一个人摘了这么多野菜,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她的性格就和她的长相一样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真是个惹人喜欢的性子。 至少顾向晚就喜欢这一卦的。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就吵吵闹闹的传来了动静。 向外一看,是家里其他人回来了,原主的爷奶叔婶还有娘,都提着水桶,看样子也是去田里浇水了。 大妮已经打了水伺候他们净手,他们边疆虽然常年干旱,不过附近的人都是有福的,背靠着群山,山上有一处泉眼,源源不断的流淌着泉水,形成了村口的一条小河,他们这几代人全都是靠着这河水活命的。 “小妮儿摘野菜回来了?那苏氏快去做晚饭吧。” 奶奶张马氏开始张罗着,苏氏就是原主的婶子,闻言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不过其他人也不得闲,家里各种活都得干,大叔去砍柴,原主的娘顾氏就给苏氏打下手。 张马氏则扶着张老爷子进房歇息,顾向晚一直在一旁打量着,这两位虽然已经是爷爷奶奶辈了,但其实年龄还不到五十岁,放在现代还年轻着,可在古代却已经是满头华发,看起来很老的样子了。 而她古代的这位娘亲顾氏,和她现代的姓是同一个,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顾氏容貌也生的极好,眉眼中的神采柔和,看起来倒和大妮更像母女似的,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相反大妮的娘亲苏氏,就和她的女儿天差地别了。 她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是个有脾气的,而原主的记忆里也显示这个婶子平时事儿挺多的,是家里最碎嘴子的人。 不过对原主倒是不错,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却愿意把什么吃的留给她和自己的儿子。 苏氏还有个儿子,名叫二郎,十六岁,是原主的二哥,性子就和他父亲一样,闷葫芦似的,就知道踏踏实实做事。 唯一调皮的时候,大概就是跟着原主小叔出去惹事的时候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跑步声,顾向晚和大妮一起看过去,就见门口又跑进来了三个小伙子。 身上一个个大包袱小包袱的,脸上还沾了一些泥土,不过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大哥,小叔,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 大妮连忙给他们也打了水,有些惊疑地看着他们。 三个小伙子当中看起来心眼最多的一个挤过来,把身上的包袱往大妮手里一塞,边洗手,边小声对大妮说着:“别告诉你奶,我们去县城搞到肉了!待会让你娘偷摸煮上,不然你奶不让吃!” “啊?” 大妮哪里敢,“奶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就往我身上推呗!放心!挨打挨骂都算我头上!” 他说的不当回事,可大妮哪里敢真的照做?抱着包袱有些手足无措。 就凭这做事不着调、还不怕张马氏的架势,顾向晚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原主的小叔,今年才十七岁,比大朗大妮还小,名叫张浩生。 他简直就和不是张家的小子似的,大哥二哥一个比一个老实,偏偏这小子圆滑机灵的很,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心眼儿。 “别听小叔的。” 三人中瘦瘦高高的小伙子也走了过来,顾向晚知道,这就是原主的亲生哥哥了。 “大妮你把这些肉拿去给婶子,看看怎么处理,想吃必须得经过奶同意才行。” 他把自己和二郎身上的包袱一起递给了大妮。 听他说起话来,比张浩生这个做叔叔的都稳妥多了。 果然,大妮这次特别痛快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好的大哥。” “嘿!” 看着大妮抱着包袱转身就走,张浩生气的瞪眼,“我这个当叔叔的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你说话什么时候管用过?” 二郎在一旁默默地顶了一句,张浩生捂着胸口顿时话都说不出来,表示让这几个小辈气的肝都疼了。 他年轻也不是他的错啊!怎么他就没有威望了呢? 顾向晚在一旁看乐了,这个小叔还挺有意思的。 “小妮儿,你在笑啥?他们我治不了,你可得听小叔的话!知不知道?” 张浩生来到了顾向晚身边,这家里就顾向晚比他小几岁,他只能在她这里摆摆当叔叔的谱了。 “没问题的小叔,只要好处到了位,一切好商量!” 顾向晚笑眯眯地谈起了条件,她可是看到了,张浩生的袖口里有东西!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张浩生谨慎地捂住了袖口,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跟小叔您啊!” 可不是,这家里脑子转的最快的也就是他了。 张浩生想了想,叹了口气,小侄女唯一能遗传到的机灵只能是随他了,可怜的孩子。 “好吧,看在你是随我的份上,我就分你一点!” 他大方地从袖口掏出了几个东西,塞到了顾向晚手里,“呐!省着点吃!好不容易搞来的。” 顾向晚看了看手里的五块糖,惊讶了:“哇!麦芽糖?!小叔,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这糖别看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古代可不便宜,属于穷人家的孩子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吃上一块的。 家里的钱全都在老太太手里攥着,这仨人今天出去是做什么了?又有肉又有糖的? “嘿嘿嘿,悄悄跟你说,我们几个找到了赚物资的好法子!以后咱们家不愁好吃的了!你这小丫头片子也能跟着长长肉,你看你瘦的!可惜就是不能换成银两……” 张浩生嘀咕着,虽然觉得可惜,不过脸上满是喜意。 毕竟有了吃的,也就相当于有了银子。 至于到底是什么法子,却是顾向晚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大朗和二郎早已洗完手去帮大叔张祥生干活了,大妮也拿了乌拉草出来坐在门前编草鞋。 顾向晚没舍得吃那糖,放兜里打算等嘴馋的时候用来解馋。 以后她就要适应没零食的生活了!对于她这种半夜必须吃零食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此时她正和张浩生捣鼓她本来藏在怀里的白杏呢,这家伙和她眼一样尖,早就看出了她怀里鼓鼓囊囊的,非让她掏出来。 第4章 吃货的灾难 都已经拿了张浩生的好处,顾向晚也就不小气了,把白杏全拿了出来,对于这种脾气开朗的人,顾向晚总会格外喜欢,愿意去亲近。 他们这地方,想吃个什么新鲜果子那只有去山上摘,县城里卖的都是大老远来的,一个个蔫不拉叽,却也是穷人们买不起的。 看着眼前这果子白里透着红模样很讨喜,张浩生立刻就想全都洗了,被顾向晚拦住了他,这白杏还没熟,得放一段时间才好吃,洗了就放不住了。 她只给张浩生洗了一个,眼睁睁看着他吃进嘴里,然后酸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差点笑的她肚子疼。 不过有一件事让顾向晚笑不出来了。 她就站在水桶旁,不经意间一个撇头,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顿时想起刚才她想要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的事。 她忙弯腰凑上前用水照了照,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就映入了眼帘,顾向晚嘴角原本灿烂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这……是她吗? 靠……又黑又瘦! 顾向晚差点一口喷出来,这居然是她?? 咱们不指望穿成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但好歹也来个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啊!这额骨高耸、黑里透红的…… 她只看出了土和丑!半点异域风情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敢置信地双手握住了水桶的两侧,眼睛瞪得像铜铃,谁能告诉她,上一世白白胖胖的大俊闺女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小妮儿?” 张浩生在一旁看着她这番奇怪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小……小叔!我原来……这么黑吗?!” 顾向晚其实不是想问这个问题的,看到了庐山真面目后她脑子都懵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不是从小黑到大吗?怎么现在才意识到?” “……” 顾向晚哭了。 “幺儿!小妮儿!又窝一块干嘛呢?你嫂子饭都做好了还不见你进屋,一天天就你俩闲!” 屋里忽然传来老太太张马氏的河东狮吼,顾向晚和张浩生面面相觑,接着谁也不敢再墨迹,连忙溜进了屋。 “这么大丫头了天天赖着你小叔,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张马氏一边往屋里端碗,一边睨着顾向晚叨叨了两句。 顾向晚倒没有介意,只当自己没听见。 原主这个奶奶别看整天想骂个人,但对比村里其他人,那绝对是个大大的好人。 为什么呢?她不重男轻女! 孙子辈的这俩孙女,她半点没嫌弃过,不像其他人家的老太太,不把孙女当人看,不给孙女吃饭。 就从她愿意把大妮留到十八岁再出嫁就能看出来,别人家都是十五六岁就急急忙忙把闺女嫁出去了,她不行,她心疼孙女过了门操劳一辈子。 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的奶奶,她没必要去顶嘴。 她是不顶嘴,可张浩生才不想那么多,张口就回道:“哎娘!你可别离间我和我小侄女的关系啊!这家里就我小侄女可人,懂得尊敬我这个叔叔!” 张马氏笑瞪了张浩生一眼,“行了你,赶紧吃饭去,吃完饭你替你二哥砍柴!” “砍就砍。” 张浩生应了一声,拉着顾向晚就上饭桌,“小侄女快来吃饭!” 顾向晚暗自给这个小叔点赞,她就喜欢这种吃东西的时候拉上她的人! 终于开饭了,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刚才在山上的那一个小果子什么用都不顶。 满怀期待地落了座,可看清了桌上的食物,顾向晚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稀汤寡水的…… 又黑又黄仿佛泔水一样……这是米粥?? “也不知道干活,上饭桌倒挺快。” 张马氏又端了一盘菜进来,接着便坐到了炕上,监督他们两个不许现在动筷子。 顾向晚深深觉得她多此一举啊!这饭让她吃她都不想吃!! 看着盘子里没有丝毫油水的青菜……以及顾氏刚端进来的杂粮馍馍,顾向晚半点胃口都没了。 偏偏张马氏还催促她,“小妮儿,快吃啊,不让你们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上桌子快,这会人都到齐了你倒不动弹了。” 顾向晚回过神,见饭桌上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忙应声点了点头,抄起了小半个杂粮馍馍。 不能多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嘴有多难伺候,拿的多了她真逼自己吃不下去! 可即便这么一点,她仍然吃的艰难无比,看着吃的特香的其他人,顾向晚在心里泪流满面。 看来来到古代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不是新的亲人,而是食不下咽的食物啊! 没有米线,没有螺蛳粉,没有麻辣烫,没有甜品,什么都没有! 只有没味道的青菜、没有米的米粥,以及拉嗓子的杂粮馍馍…… 此时此刻她都不奢求有那些小吃,有个白面馒头都行啊! 可是没有,以后就连米饭、油盐酱醋和肉都没有!天啊,这一辈子她要怎么活啊?! 她更加意识到她所处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从此她就要在这么贫穷艰苦的地方生活了吗?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往后却只能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她没有金手指?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把她带到了这么贫穷的地方,却还不给她相应的外挂,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顾向晚在这边怨天载地,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能够像小说女主一样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可惜越想越绝望。 她在现代的爱好就是吃,最大的本事就是做吃的和找吃的,还真没什么能让她在古代发财的法子! 她满身的哀怨离得最近的张浩生怎会感觉不到?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轻轻碰了一下顾向晚的胳膊肘,小声道:“嘴馋了?等着,明儿中午小叔就给你炖肉吃!” 顾向晚惊讶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也因为他这一句话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自己这位小叔能搞来肉啊! 有救了有救了,好歹还有肉。 却没想到两人的小动作被张马氏尽数收进了眼里,“你俩又嘀咕什么呢?对了,幺儿啊,我可听你两个嫂子说你带着大郎二郎出去弄了好些肉回来,打哪来的?你这一整天都不着家该不会是带着俩侄子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第5章 夜间噩耗 她这一问,张浩生差点噎到,饭也顾不得吃了拿起两个杂粮馍馍就往怀里塞,一边撒腿就往外跑,一边喊着:“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嘿!你跑什么?” 他这个样子更让张马氏惦记了,筷子拍在桌上转头把目标对准了大郎二郎,“你们说,小叔领你们做什么去了?不许扯谎啊!” 大郎二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谁也不肯说。 气的张马氏掠袖子咂嘴,“你们这一个个的,我治不了你们了是不是?”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非把大郎二郎也撵的吃不了饭?” 张老爷子皱着眉低声训斥了一下,他平时不怎么限制孩子们玩闹,除了干活的时候不许不见人影,其他的一切随他们自己,也正是因为他的纵容,这些小辈们才越来越胆子大。 “好好的乖孙儿,跟你家老疙瘩学的越来越匪!整天到处瞎窜等!” 张马氏不满的嘀咕,不过倒也听张老爷子的话,不再揪着大郎二郎不放,低头继续吃饭。 大郎二郎也松了口气,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奶奶又注意到他们。 全程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参与,张祥生、顾氏和大妮是听张马氏话习惯了,苏氏则是知道老公公在自家儿子绝对不会挨打,压根没当回事。 顾向晚在一旁这么看着,对家里人的家庭地位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张马氏虽然最强势,可张老爷子还是真正做主的那个,只是平时一些芝麻小事懒得管而已。 张祥生就是个孝顺儿子,啥话也不多,让做什么做什么,唯命是从。 顾氏和大妮老实本分,苏氏有自己的小九九,但轻易不会在两个老人面前表现出来。 家里的条件也只能说平常,不过因着大儿子在府城参军,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半吊钱作为俸禄,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这食物虽然难以下咽,但每个人都是可以吃饱的分量,在这乡下顿顿管饱,已经是少有的待遇了,没有几个家庭舍得。 吃完了饭,天还没彻底黑下去呢,顾向晚跟着一起收拾了碗筷,等看大家都回屋的时候才回去。 古代的晚上太无聊了,每个人都睡的那么早,顾向晚估计现在也就是现代的七点多,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是她又不能出去乱串,不然肯定会引来怀疑的。 还有一点她很难接受,那就是古代的人不洗澡! 也不是不洗,只是频率低的离谱,有钱人家才讲究那些,像他们这种家庭,十天半个月洗一回都是讲究人了。 唉,没话说,遭不住! 顾向晚觉得,她别的可以试着去适应,可这不洗澡真不行,尤其农家干活干的多,整天出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她根本睡不着。 而且这天眼看就要热了,夏天不洗澡更受不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原本她还担心晚上会在原主的娘亲顾氏面前露馅儿,回了房间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顾氏只在天尚且亮的时候编草鞋的过程中和她聊了几句小叔,问顾向晚知不知道那些肉哪来的,顾向晚如实说了不知道,她就没再问了。 天一黑,顾氏就直接张罗顾向晚上炕睡觉,一句多余的也没再说,没一会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 顾向晚是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睡眠质量就是好! 她躺在炕上另一头,望着纸糊的窗户,想看看夜空都看不见,只能瞅着房顶的木头干瞪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向晚不但仍然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还饿了。 “咕噜——” 听着肚子不断传出来的“哀嚎”,顾向晚蜷缩成一团捂着它叹气。 别叫了,她也想吃东西啊,可是这里又不是她上一世的家,根本就没有吃的让她填肚子。 要不……把小叔今天给的麦芽糖拿出来吃? 可是总共只有五个,吃一个少一个…… 顾向晚决定还是忍忍算了,省着点吃。 可是忍了好久,顾向晚感觉自己忍的都快低血糖了,还是因为太饿而没有睡着。 “算了,吃一个吧!不然根本睡不着。” 这么一想,顾向晚不再纠结果断坐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麦芽糖来。 打开外皮放进嘴里,一股甜味蔓延开来,瞬间满足了顾向晚的味蕾。 虽然比不及上一世的糖半点好吃,可在此时对于顾向晚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啊,至少拯救了她的胃。 她长舒了一口气,踏踏实实地再度躺了下去。 顾向晚一向认床,平日里就十二点多才睡,这一换地方,直接睡不着了。 不过现在胃里有了点东西,顾向晚渐渐的也起了一丝困意,眼皮子开始打起架来。 就在顾向晚嘴巴里的糖全部化完,人也迷迷糊糊即将睡熟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炸响。 “砰砰砰!砰砰砰!” 顾向晚猛然醒来眼睛,瞌睡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靠啊……” 她暗骂一声,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啊! 这特么是谁半夜跑来砸门? 顾向晚穿好了衣服,下炕准备去开门,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听已经有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听那随后响起的骂骂咧咧,便知是老太太被吵了起来。 “这是哪个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砸门?缺德带冒烟儿的!来了来了!把我家门砸坏了你看老娘不讹你!” 顾向晚动作顿了顿,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跟了上去。 走到堂屋门口,顾向晚掀开帘子往外看,清亮的月光洒在地上,农村的夜晚宁静祥和,唯独他们家的动静传出去很远。 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顾向晚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凌晨一两点的样子。 老太太已经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栓,门一打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倒了进来,吓了老太太一跳,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老爷,这是怎么滴了?” 她扒拉着那男人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浑身都是血迹,吓得老太太手都抖了。 这该不会是亡命徒吧? “娘!隔壁城破了!快逃啊!” 第6章 边关城破 那满身是血的男人强撑着说了句话,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听他的声音,老太太这才发现这居然是她在外打仗的大儿子张友生! 他口中的话直接把老太太吓了个半死,脸色顿时煞白,腿也瘫软了下去,却在倒地的一瞬间被人从后面拖住了身体。 老太太扭头一看,见是顾向晚,仿佛一下子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对着她大声道:“小妮儿!别管奶奶!快去把你大叔小叔他们叫出来!!快逃啊!!” 顾向晚担忧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虽然跌倒在地上,人却没什么大问题,便迅速跑进了房间大声喊起了人。 她刚才在堂屋门口把老太太和原主父亲的对话全听了进去,自然清清楚楚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她整个人也和老太太一样,快被吓傻了,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通知着其他人。 逃命,离开这里,不然就死定了。 特喵的,她刚穿越过来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 寂静的家里,忽然开始鸡飞狗跳。 大叔张祥生和大哥大郎一起,把昏迷不醒的张友生给抬进了屋里,看着自家当家的成了这副样子,顾氏差点也哭晕过去。 家里其他人也都慌了神,谁能成想老大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这突然回来就带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城破啊!!敌军打进来了!再不逃就没命了! 他们在边境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啊!大周国富兵强,一直以来在战斗中都是稳据上风,怎么会忽然被破了城呢?! 可是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老太太着急忙慌张罗着两个儿媳妇还有两个孙女一起收拾东西,得赶紧准备逃命了。 “爹,现在怎么办?” 张祥生一边和大郎一起给张友生清理血迹包扎伤口,一边六神无主地问着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抽着大旱烟,眉头紧皱:“老大带回来的消息不会有假,看他受这么多伤,情况一定很是严峻了,但咱们家不能自己跑,幺儿,去,带着二郎一起给村长家送信儿去!” 老爷子是个老实本分的性格,做不出自己家独自逃生,眼睁睁看着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死在别国兵马的乱刀之下的事。 再说了,乡亲父老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自己这么点人万一被敌国兵马追上,连半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等死。 张浩生点了点头,“哎”了一声,就急忙带着二郎一起跑了出去,俩人急的连门都忘了关。 一路跑到村长家,俩人顾不得喘气就“哐哐哐”砸起了门,那架势活像是要把门拆了,村长家大儿子张书还以为来了山贼,抄着铁锹就过来了,结果打开门才发现是他俩。 “浩生,二郎?你们俩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张书一边放下铁锹一边问着,却没想到张浩生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就挤了进去,“张书哥你先让开,我有事要找村长叔!” “哎……” 张书差点被挤一个踉跄,看着两个小伙子飞奔进自家里屋,那脸色煞白,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忙也跟了上去。 “村长叔!村长叔!别睡了!” 张浩生平时没少上村长家来蹭吃蹭喝,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村长的屋子,倒也没敢进去,村长媳妇肯定躺被窝里呢,进去不合适,他干脆就在门口喊了起来。 他这大嗓门,不止村长老夫妻起来了,就连家里其他人也都匆匆穿了衣服,出来看怎么回事。 “怎么了这是,浩生小子?” 村长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倦意,明显没从睡梦中醒过神来呢。 “村长叔!大事不好了!边关城破,敌军攻打进来了啊!!” 张浩生哭丧着个脸,扯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咣当!” 他话音一落,村长已经倒在了地上,撞倒了放着洗脸盆的架子。 家里其他人忙把他扶起来,问他有没有事,这一把岁数了,再摔出来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村长却顾不得别的,挥舞着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浩生。 “浩生小子,你说的可是当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胡说八道!” “村长爷爷!我小叔没撒谎!我大伯连夜赶回来送的消息,边关城当真被敌军破了啊!!” 二郎急急忙忙替张浩生作证,别看他年纪也不大,他的话可比张浩生的可信度高多了,屋里的其他人顿时整颗心猛然下沉。 二郎的大伯,也就是张友生,已经在府城参军十多年了,是村子里唯一一位参军的人,如果是他回来送的信,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他爹……” 村长媳妇惊惶失措地看向自己男人,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而村长不愧是村长,即便眼睛已经瞪到充血,却还努力保持着镇定。 强撑着站稳身体,一把抓住了张书的手臂,沉声道:“快,你们哥几个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打锣也行!反正给我把所有户都叫出来至少一个人!” “哎!” 张书点了点头,立刻叫着几个弟弟跑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叽里呱啦吵成了一片。 屋子里,村长还在继续和其他人交代着,“他娘,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连夜离开!半点不能磨蹭!” 村长媳妇一边哭一边应声,带着齐哭乱喊的儿媳妇和娃们急忙装起了东西。 张浩生和二郎想离开,不过被村长叫住了,“浩生小子,回去告诉你爹,赶紧收拾好东西,咱们两家路上务必一起走!” 他的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先不说人家浩生他爹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让儿孙来通知他们家的这份恩情,就说张友生身为府城的士兵,肯定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内幕,跟着一起走绝对错不了。 “好嘞村长叔!” 张浩生眼中划过一抹喜色,说完便跑着离开了,他们要回家告诉爹这个消息去。 他脑子灵活,自然知道村子里最富有、最靠谱的就是村长家,也因为从小就对村长尊敬到大,心里不由自主地就觉得有村长在就有安全感,现在听到村长说要和他们家一起走,怎能不让他高兴。 第7章 准备逃亡 而此时的张家村,已经称得上是人声鼎沸,村民们举着火把赶到了村口老槐树下,从远处一看亮堂堂的一片。 这大半夜的被喊醒,虽然有人可能心有不满,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每家都特别快速地派了一个当家人出来看看是怎么了。 村长早就等在这里了,人就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走过来的一众人,心里复杂无比。 这些看了快一辈子的脸,以后想要再看到这么齐员的一幕,怕是难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村长叔,这么晚叫大家伙出来是怎么的了?” 人群中有人问道,把村长喊回了神。 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却还是坚定果断地对大家说出了真相:“乡亲们,张根家友生小子连夜带回来的消息,边关城破了!敌军眼看就要攻打到我们府城这边!大家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逃命吧!” “轰”的一声,人群骤然喧哗起来,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怕,不敢置信的交头接耳。 “村长叔……消息属实吗?非离开不可吗……” 有人心存侥幸地问着。 “友生身受重伤逃回来的!你说属不属实?!” 村长没好气儿的催促着,“你们一个个的别磨叽!人命关天的事,在这废什么话浪费时间?” 都身受重伤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村民们惨白着一张脸,心里仍然无法接受,抱有着一丝希望。 “村长,那咱们……躲山里也不行吗?” “去山里带着娃儿们喂狼吗?你看咱们这里谁打得过群狼和猛虎?” 村长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而且你们以为这是暂时上去躲躲几天就能结束的事儿?告诉你们!时间长的话,没个十年半载都下不来!要是皇上派人来收复失地,那就一直得打仗,打仗那可是民不聊生啊!要是不来,那就更坏事儿了,咱们住的这些地方全都得成了人家桑岩国的地盘,到时候咱们从山上跑下来,你觉得人家会留咱们性命?” 不愧是老村长,看事就是明白,把不少本来犹豫的村民说的瞬间醍醐灌顶。 不过随后又有人问了:“村长,那咱们地里的番薯怎么办?才刚种下啊!” “不要了!能怎么办?!你有那命在这儿再等几个月吗?!” 这一个个榆木脑袋的年轻人!还没他这个老头子舍得! 村民们都心疼不已,村长也理解,民以食为天,地里的这点番薯可是他们一年的指望,现在要丢掉那自然是宛如戳心窝子一样痛。 可是没办法,时间紧迫,他们不可能有时间等着番薯长出来。 他把仍然犹犹豫豫的村民们往家赶,府城的守卫军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可没那么多时间让大家磨蹭。 毕竟接下来他们是要腿着走的,人家桑岩国的士兵可是骑马,追上他们是分分钟的事。 村民们恍恍惚惚的往家走,不过那一个个速度也不慢,都知道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很快,村里就开始兵荒马乱起来。 家家户户燃起了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煤油灯,孩子们齐哭乱喊,女人们焦急喊个不停,噼里啪啦、叽哩咣啷,是他们收拾各种东西发出的声响。 村长就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整个村子乱成一团,就像他的心里一样乱七八糟,焦虑不安,再度重重地叹了口气。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然转身看向山脚黑暗中某座静静待在一处,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房子。 “阿书!” “哎!爹!” 张书匆匆跑过来,等着村长说话。 “他家通知了没有?” 看了看村长瞅着的方向,张书顿时明白是在说谁,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没有啊爹……我们给忘了。” “快去通知!” “哎!” 张书赶紧跑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村长摇了摇头。 江家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身为外姓人在这张家村也完全融入不进来,要不是他惦记着,平日里什么事这孩子都是要被遗忘的。 趁着现在他回家去看了看,嗯,老婆子已经领着孩子们把重要物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头脑也很清醒,没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带着。 “行,往外倒腾吧,拿推车装上,装不了的就抱着,等阿书回来咱们就准备走,可惜家里没个骡子,不然省大发劲儿了。” 别看他们家算是张家村最富有的,可家里还是没个骡子牛的,他们这里太穷,买不起,再说他们种的是番薯,不像人家北方和南方种的粮食,在这边买了家畜平日里除了拉拉东西也用不怎么上。 之前他家孙子想要去镇上读书,他们也有考虑要买个骡子,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施,战乱就来了。 一家人捣鼓着东西来到大门口,把两辆推车都装的满满当当,还留了不少轻便的包裹背在身上。 也幸亏都已经快进五月份了,去年的番薯已经吃的差不多,只剩一些番薯干,不然现在有推车都带不走呢。 十几口人看着落上大锁的房子,心情很是沉重,这是他们的家,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虽然落上锁也迟早会被敌军破开,可他们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不想让人进去他们的家里搞破坏。 好像只要保持着原样,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似的。 等回过神来,就见张根家几口人也推着辆推车过来了,让他们惊讶的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马车。 “张根兄弟,这马车是打哪来的?” 村长立刻冲着张根问道。 “什么马车啊,这马是我家老大骑回来报信的,这不把我家的推车打了个车厢,捆到马背上了嘛,好歹能拉拉人!我家老大可受了大罪了!哎哟哟……” 不等张根回答,张马氏就大着嗓门给解释了一通,说到后面心疼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村长他们家人看了看那连个帘子都没有的简易车厢里昏迷不醒的张友生,也是一阵唏嘘。 瞅瞅那身上裹的一层又一层的干净衣服,看着仍然有鲜血渗透出来,浑身好几处伤口,要一直这么流血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熬过去…… 第8章 逃亡开始 再一看不断抹泪的张马氏和顾氏,村长家的几个媳妇感觉自己都能感同身受,要是她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成了这个样子,她们也是要以泪洗面的啊。 而对于村长家的这几个男人来说,张友生是救了他们命的英雄,现在昏迷不醒,不知是生是死,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丢下张友生不管的事,更何况人家还有马车,压根不会拖后腿。 “等路上请四叔给友生侄子找点草药吧,这血这么流下去,谁也撑不住啊。” 村长说的这四叔,是他们张家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如今已经有六十六岁高龄了,是上任族长那一辈唯一一位还活着的。 如今这一代的族长就是村长本人,不过大家都习惯称他为村长,就没有改口,他也五十多岁了。 张四叔是读书人,友生、祥生、浩生三兄弟的名字就是他给取的,除此之外他还对医术颇有研究,村里人有个什么病都去找他来诊治。 “哎,只能麻烦四叔了。” 张根眼含着泪点了点头。 顾向晚在顾氏身边悄悄打量着村长等人,一个个在心中对号入座,免得日后喊错人。 同时她的心里有些焦急,怎么还不开始逃跑?她这古代爹从府城赶回来给他们送信肯定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说不定现在敌军就已经向着他们这里来了呢。 这些古代人磨磨唧唧的,要跑赶紧的啊!又没个交通工具,还敢这么耽误时间。 这时,从远处跑来了一个人,村长媳妇一喜,她儿子回来了她就踏实了。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乡亲们总算都收拾好了家当走出了门,只是看到他们那架势,村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这是像什么话,咱们是去逃难的,拿这么多东西要是遇到只能走路抱着的情况,你们受得了吗?” 原来大家是这也舍不得丢,那也舍不得扔,收拾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连平日里根本用不到的,现在都觉得是好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路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添置物件,自然是家里有什么都想全部带走。 可放在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就太过于不理智了。 毕竟逃难是一场持久战,他们要逃的争分夺秒,要挺到最后,那些明显只是累赘的东西,要来只会拖后腿。 听了村长的话,村民们脸上满是纠结,女人们仍然护着东西不愿意让男人丢下。 村长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跟不上反正没人等你们!跟得上就一起走,不然就各走各的,谁也别拖累谁!”便直接张罗着自家人和顾向晚他们一家上路。 村民们一看村长来真的,谁也不敢墨迹了,当家的男人不顾犯轴的媳妇或者是老娘,直接把没用的丢在了路边,也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还有不少不依不饶的女人被打了巴掌,头脑一下子也清醒了,现在哪里是计较那点没用的家当的时候,一个个不敢再多说什么。 夜色下,哗啦啦一长溜的人开始沿着山脚往西北方向走,队伍拉了老长,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在大家都上了路之后,从那座小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背篓,还挑着一副扁担,孤身一人也跟上了队伍,不过却是走在队伍的最边缘。 一个村的人倾巢出动,无疑会是很惹人注目的,所以村长才带着大家沿着山脚走,避开其他的村子。 倒不是不想通知一下其他人,只是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再去一一解释,而且明天天亮后,城破的消息肯定就会传过来,到时大家自会逃跑。 而他们,是幸亏有张友生拼死跑回来给他们送信,才有这个机会提前几个时辰离开,他们得珍惜。 所有人都闷头往前走着,现在正是丑时,换做平时那就是睡觉正沉的时候,可现在大家却要赶夜路,队伍中的老人和孩子控制不住打起盹来,壮劳力们就把他们放到推车上,让他们在上面睡一会,尽管自己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张家村有三十多户人,每家最多的有十几口,最少的就两三口,这么一家一家排着队走着,两三百号人,可以想象队伍有多长。 不过这么长的队伍,硬生生除了走路和车轮碾压土地的声音,就再无其他的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反正就跟着村长和大部队就行了。 顾向晚耷拉着个脑袋,走在马车的一侧,刚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没力气了。 大半夜的还得赶路,这叫什么事啊? 她怎么就穿来了这么个地方。 穷就算了,她认,也愿意凭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 可怎么就还打起仗来了呢!! 顾向晚觉得自己越想越憋屈,都有点又想继续哭了。 这时,一个人挤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这么蔫?饿了吧?” 是张浩生。 顾向晚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给你,我偷摸藏的,你说说你,这么瘦了还不好好吃饭,怎么想的?幸亏我跑的时候揣了俩馍馍,吃剩一个,不然你这会就饿着吧!” 张浩生往顾向晚手里塞了个粗粮馍馍,嘴里絮絮叨叨的小声说着。 看了看手里的馍馍,顾向晚不由有些感动,本来已经饿过劲了,现在看到食物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吃吧,拉嗓子也比饿死好!不吃饱哪有力气走夜路? 这么想着,顾向晚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尽数撒在这个馍馍上面。 张浩生还给她拿了个水囊过来,等她噎到的时候可以往下顺顺。 “小叔,咱们的炖肉是不是没戏了?” 喝了口水,顾向晚想起了在饭桌上张浩生承诺她的肉,她还期待着呢,可现在看来怕是没希望了。 “唉……小侄女,这打仗的事儿小叔也没招啊!不过你放心,等咱们安顿下来,小叔一定给你补上!” 说完这话,俩人同时沉默了下去。 安顿下来?谈何容易啊!他们现在连到底要去哪儿都没个计划,等安顿下来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第9章 开明的家人 “唉,可怜我那好不容易找来的好活计!才刚干上一票,就泡汤了!” 张浩生忽然哀嚎起来,感觉自己悲伤满满。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任务简单报酬又高的活,本以为自己即将发家致富让老娘改善改善对他那只会贪玩的印象,却没想到刚完成一次,转眼这活就做不下去了。 顾向晚不由好奇,“小叔,你说的这个活儿,到底是做啥啊?” “嘘,不可说,不可说!说了你奶会骂死我的!” 却没想到张浩生守口如瓶,怎么问都不肯告诉她。 顾向晚撇撇嘴,“小气!” “小侄女,你要困的慌就上马车上守着你爹合会眼,这车厢打的急,太小了,咱们家也就你这小身板能塞进去,省了跟别人客套。” 那事儿确实要保密,张浩生没办法告诉顾向晚,只好转移话题。 “可以吗?” 顾向晚的眼睛顿时亮了,什么八卦不八卦的,满足的都是好奇心罢了,可张浩生的这个提议,却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啊! “可以。” 回答她的却不是张浩生,而是原本走在前面的张马氏。 她看小儿子和小孙女在一块叨叨咕咕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就想着过来看看,刚到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个。 “你要困了就上去吧。” “娘?这不合适吧……” 顾氏却在一旁有些为难,张友生现在衣衫不整,小妮儿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和大郎都得避讳着点,更何况是和自己的爹? 倒也不是她受不了,只是她担心会对自己的女儿名声不好,他们这次出来可不是只有自己家人。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让小妮儿趁黑眯会眼,天亮之前就赶紧下来,不让别人瞧见不就行了?” 张马氏毫不在意地说道。 要不怎么说张马氏和别人家的老太太不一样呢,要放别人家,只怕她们宁愿小孙女累死,也不会让她上马车跟受伤的爹挤在一起。 张马氏有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开明,怎么?他们一堆人在马车旁边守着呢,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再说张友生还昏迷着,连个帘子都没有,她小孙女上去歇会怎么滴了? 她才不管那个,能尽量让孩子们歇会儿就尽量歇会儿,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呢,没准到时候想歇都没办法歇了。 要是有人敢胡乱编排她小孙女,她就冲上去撕烂她们的嘴! “嫂子,你就听娘的吧,小妮儿还这么小,有什么的?再不济就给大哥盖上块布不就得了,按娘说的,天亮前让她再下来!没人能发现。” 苏氏也在一旁插言道,她倒也没觉得顾向晚自己上马车上是偷懒,替自己女儿感到嫉妒,对于他们家的人来说,顾向晚还是个小孩,理所应当被照顾。 再说了,人家亲闺女和爹在一个马车待也就待了,她闺女那是张友生到了婚嫁年龄的大侄女,就算能上去,那她也不同意啊。 能上去一个就上去吧,别把顾向晚累坏了,反而让他们跟着着急。 听着婆母和妯娌都说没事,顾氏心里的犹豫便也减少了几分,她是当娘的,自然也疼自己闺女,能让闺女少受点罪她求之不得。 当即,她点了头,“哎,那小妮儿,你就听你奶的,上去歇会,当心别碰着你爹昂。” 顾向晚一直在一旁眼巴巴地抿着嘴听着她们讨论,当然,即便是说话,众人也没有停下赶路。 看到她们这么快就统一了说法,顾向晚属实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人居然这么好说话,不受那些封建思想约束,愿意让她上马车。 她还以为古代人都是顽固不灵的呢。 在顾氏和苏氏的搀扶下,顾向晚爬到了马车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平躺着一动不动的张友生,给他身上搭了块布,就仗着身材矮小的优势蜷缩在角落里那一小点空隙,腿都不敢伸直。 尽管这个姿势很憋屈,可坐到马车上,倚靠着车厢壁,顾向晚仍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舒服啊! 他们这是走了多久了?那会儿无意中听到张根和村长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就是一小时啊,以他们的速度,估摸着怎么也有五公里了。 古代农村的路很不好走,再加上他们一直位于山脚处,路面更加坑坑洼洼,稍不注意都能绊一个跟头。 这大半夜的,每家每户也只点了一根火把而已,勉强照亮一点面前的路,根本就看不清,大家都是凭着以前经验走的。 他们穿的又都是草鞋,硌脚的很,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顾向晚很不习惯,感觉自己的脚都要磨破了。 现在坐在马车里,虽然十分颠簸,但总比她自己用双脚走幸福多了!她从来没尝试过走这么多路,真的是受不住。 她心里的感动更是难以附加,这些便宜亲人对她还挺不错的,至少让她在古代这颗孤独的心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人一轻松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尽管顾向晚的身体已经感到很困乏,可她偏偏就是精神的不得了。 她垂眸看向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张友生,幽幽叹了口气,心头有些复杂。 这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更是张家重要的一部分。 无论是哪个因素,她都是希望张友生可以挺过去的。 可是此时的她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忍不住抱怨老天,为什么她穿越没有金手指?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连一点改变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连她自己的未来,她都一片迷茫。 这么胡思乱想着,顾向晚总算扛不住瞌睡的侵袭,抱着腿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队伍仍在前进着,除了推车上的老人和孩子可以合会眼,其他人只能熬夜赶路。 几百双脚走过,车轮碾压地面,张友生家的哒哒马蹄声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更响彻在张友生的心中。 黑暗的马车里,躺在薄被子上的张友生眉头紧皱,陷入了梦魇无法自拔。 ……… 夜深人静,大周的士兵营中鼾声震天。 本以为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谁成想,桑岩国的军队忽然攻打了过来,打了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领头的将军很快反应了过来,带着临时喊起来的军队迅速回击,同时果断向张洲府申请了支援。 第10章 逃兵 本以为只要坚持到援兵到场,他们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再次把桑岩国的军队赶出国土。 可是却没料到这次军中出了奸细,他们直接被敌军从后方掏了窝,前后夹击,又是夜间疲惫的时候,任大周边关的士兵再有本事,也难免招架不住,很快败下阵来。 等张洲府的军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边关的守城将军头颅被敌军首领提在手里,桑岩国的铁骑无情地踏过边关府百姓的身体,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成为了刀下亡魂,就连哇哇啼哭的婴童也未能幸免,整个府城,尸横遍野,战火烧红了半边天。 府城内已经没有了半个有还手之力的人,只能任由桑岩国的军队烧杀掠夺、大开杀戒。 大周朝的男儿个个被眼前这一幕给刺激到红了眼,嘶吼着与早已发现他们的敌军再度厮杀起来。 顾向晚在这里的父亲张友生就在其中,手握军刀,勇猛杀敌数十人! 可是敌军太多,他们过来支援的士兵也只有寥寥五万而已,领头的将军明白再打下去只会做无谓的牺牲,而如果不赶紧回去报信,只怕连附近其他几个府城都守不住。 于是他们只能不再管百姓,边打边退,砍倒敌军的同时,自己的士兵也在一个个接连倒下,就连张友生也中了几刀,血流不止。 “快!先回去报信!” 将军在砍倒一名桑岩国士兵之后,一把将尸体从马上扯下,随手扯了一个自己人就往马上拉,自己转身再度投入了战斗。 那士兵听清了将军的话,慌忙调整姿势,驾马离去,厮杀声、兵器交融声、惨叫声,一切的一切,在身后逐渐远去。 而这个幸运的士兵,就是张友生。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嗷嗷大哭,只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将军和战友们,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即便心里再悲伤,他也半点不敢慢下动作,手里的鞭子几乎抽的马儿流血,却依然一下一下鞭打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送回去消息!不能让敌军的脚步继续向国内前进! 保家卫国为的是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有大家才有小家!国灭了,家就没了! 可是高速行驶下,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渐渐把张友生吹醒了。 不…… 他现在要赶紧把消息送回府城,然后立刻回家找自己的亲人! 逃吧……赶紧逃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张洲府派出了五万士兵前去支援边关,只留下了区区三万人镇守!! 三万啊!!在桑岩国十几万大军面前,能撑的了多长时间呢? 张友生怕了,他怕自己的家人像边关的百姓一样落得那般下场! 他宁愿背负上……逃兵的骂名! 心中做好了决定,张友生更加快速往回赶,两个府城之间平日里靠骑马要走一个半时辰,他却硬生生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了。 当他在张洲府城门前跌倒在地,一边爬一边大声喊边关城破的时候,听着城中迅速开始调兵做准备,张友生总算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守城门的士兵把他带进了城中,叫来了军医为他诊治,可骤然想起家人的张友生猛烈反抗了起来,一句话来不及多说,再次翻身上马,仿佛涌起了无尽的力量,再度远去。 抱歉了兄弟们,他受了伤,即便再上战场也坚持不了多久,倒不如……让他回家报个信!原谅他的自私! 一切的经过就是如此,张友生在迷迷糊糊之间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愧疚几乎快把他淹没。 毕竟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宁愿战死沙场,也坚决不做逃兵,可是这次为了家人,他逃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张友生的脸庞缓缓滑落。 这可能将会是一辈子的心病,困扰他终生了。 ……… 顾向晚感觉自己才刚刚进入到深度睡眠,就被人喊了起来。 她又在马车里赖了一会,才被喋喋不休的张浩生给念叨了下去。 重新走在破败的土路上,顾向晚打了个哈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叔,现在才几点啊?” “几点?你是问时辰吗?” 张浩生疑惑地看着她,顾向晚顿时清醒了,忙打哈哈,“啊对,我是说现在几时了?” “寅时都过了,你睡了一个多时辰呢,眼看天就要亮了,你奶才让我喊你。” 一个时辰?!那岂不就是两个小时! 顾向晚暗自在心里佩服自己,她从来没试过一晚上只睡两小时的情况!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不过相比其他人连觉都没得睡,她还是很知足的,认命地跟着走。 现在也就差不多是现代五点左右,东方天际已经有些微泛白,看事物也清楚了一些,太阳即将要升起了。 他们大家已经走了一晚上,路上只停下休整了一次,村长刚让小子们去后面传消息,等天大亮,他们就可以停了。 距离最开始出发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已经走了快要二十公里,即便他们乡下人经常腿着去县城,现在也有些受不住,毕竟大家都带着很多行李,再走下去体力怕是就坚持不住了。 村长和张根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俩人时不时商讨几句,张根就是个泥腿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主要还是依靠村长来做决定。 这次,村长就是提起这件事。 “张根兄弟,你说咱们村里有没有谁是那种能抗事儿的、能做大主意的人?” 他问完,就见张根默默地看着他,村长无奈挥手,“别瞅我,我是说除了我还有没有?唉,我怎么说年纪也不小了,平日在村子里替大家拿个主意,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倒是还能办到,可现在又要赶路,又要把全村的命运扛在肩上,我是真没那么大本事。” 村长觉得,这才刚刚逃亡第一夜,他就已经劳心伤神成这样,要是再硬抗下去,怕是早晚要死在逃亡路上。 毕竟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逃亡路越往后面就越难。 第11章 累倒了 “村长老哥是想怎么着?” 张根接话让他把话说完。 “我打算从新一辈的小子们当中挑一个有见识有决策的来做领头人,我在旁边辅佐,咱们老了,得培养下一代啊。” 村长总算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如果可行,那当然是好,年轻人精力比咱们强多了,只是老哥觉得,咱们村有那么能干的年轻人?” 倒不是张根瞧不起后辈们,实在是这些孩子见的世面太少了,他们这儿的人平时就是种种地打打工,去的最远的就是县城和府城,再没往外去过,一个个老实淳朴的,没几个有大能耐。 三十多岁的这一波,有见识能拿主意的也就他家张友生了,再排后面的就是村长家的张书,也挺靠谱,其他人除了打婆娘的时候,平时心里压根就没个主意。 十几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一代,最机灵的当属他小儿子张浩生,也挺奇怪的他这么个傻大憨怎么生了俩优秀儿子。 他这问题问完,果然也听村长感叹:“唉……要是你家友生好好的该多好?他一定可以带领我们活下去。” 张根叹了口气,满面愁容,为自己大儿子的情况感到担忧。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你也别太担心,待会咱们停下就请四叔上一趟山,给友生侄子摘点草药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张根点了点头。 如今情况实在不允许,他只能祈祷自己大儿子福大命大,能挺过这一劫。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大亮,村民们早已累的不行,脚步慢了下去,这么下去也赶不了多少路,还白白让人崩不住,再加上已经说好天亮就停,于是村长走出队伍,对着后面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道。 “都停停吧!推车就放道上不用动,人退到山脚下去,别离自家行李太远!各家各户自己准备点粮吃!” 换做平时,他们是没有早饭这一说的,可现在大家刚刚赶了一夜的路,肯定早就饿坏了,不吃点东西扛不住。 见村长的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放下推车往边上靠,随便寻了个石头什么的就坐了下去,还有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太累了,谁一下子走过这么多的路?壮劳力们倒还能坚持,女人和老人已经是筋疲力尽,躺在地上只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不过那轮换着推车的壮劳力也有另外的痛,本来粮食就很重,夜里车上还放着一两个孩子,或者是年迈的老人,推车就更是重的险些走不动,一夜下来手都快磨破了,起了大大的泡。 女人们看的心疼,一个个在心里想着,先休息一下就去做饭,吃完饭立马给家里男人缝个布套,套在推车把上,好歹能起些作用。 顾向晚和顾氏坐在一起,一边捶着腿一边四处张望,大家走了一夜,已经是又累又困,坐在地上都有些打盹,她也没有睡够,哈切一个接一个。 整个队伍足足安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开始有人说话,家家户户的女人去推车上取粮食和锅开始做饭。 张根和村长也缓了过来,并肩往队伍后面走,准备一起去请四叔为张友生看伤。 张马氏、顾氏这些最关心张友生的人,眼睛跟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生起了期待。 “快,咱们赶紧架锅做饭,待会给你们四爷爷吃顿热乎的感谢感谢。” 看了几眼,张马氏忽然起身,拍着顾氏和苏氏张罗做饭。 两个儿媳妇哎了一声,跟着婆婆去翻粮食袋子。 因着大周朝廷治理的还不错,他们边疆的老百姓生活的虽然贫苦,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他们这里自己盛产番薯,还能吃到各地运来的容易保存的粮食,虽然贵了一些,但可以填饱肚子生活下去,有的特殊日子还能买一些好的伙食打打牙祭、解解馋。 可是另一边的桑岩国就不行了,几乎半个国家都已经沙漠化,根本种不出来足够支撑百姓生存的粮食,普通人家甚至都吃不起菜,朝廷只能常年骚扰周边的国家试图抢一些粮食,大周地大物博,自然成为最好的目标,即便只能攻占几座城池,都能让他们收获颇丰,所以这些年来,桑岩国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从未想过放弃。 两国交战已经好几年了,桑岩国时不时的就来打仗,大周都习惯了,桑岩国骁勇善战,人还多,大周虽然能打退他们,却无法消灭,只能无奈一直被骚扰。 话说远了,总之因着大周的繁荣,商贩的勤劳,他们才能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还吃上玉米、谷子和小麦,所以现在每家每户带出来的粮食种类还不少呢,只是量不多,毕竟价格太贵,他们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只有逢年过节才尝尝。 此刻张马氏打算拿来做饭的,就是处理好的谷子,熬点小米粥,再热上一些昨天的粗粮馍馍,炒点家里的青菜,她还决定在里面放上一小点张浩生和大郎二郎昨天带回来的肉,感谢四叔的同时,给家里人也尝尝油水。 她可鲜少这么大手笔,要不是大儿子如今危在旦夕,实在需要大夫,她再感激也不会拿粮食出来作为报答的。 顾氏心里感动,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苏氏一眼,怕自己这妯娌会介意,毕竟这粮食是为了她相公而用了的。 不过苏氏压根就没所谓,用粮食怎么了?她们二房不吃是怎么的?既然都吃了,那还谈什么介意不介意。 婆媳三个蹲地上忙乎着,顾向晚却注意到自家爷爷和村长空着手脸色不是很好的回来了。 一旁的张浩生也看到了,扯着嗓子道:“爹,四爷爷呢?怎么没有请来?” 一家人的视线顿时都看向了张根。 看着家里这些人的眼睛,张根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太不凑巧,夜里推车让给娃子坐,你四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生生跟着走了大老远,天不亮那会就累倒了,现在人还在推车上下不来地,这样子,别说爬山了,还能不能扛过去都不一定……” 第12章 江离 “啊?!不是吧……” 张浩生傻眼了,大郎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对于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受罪,感到很心痛。 他骤然站起身,“那爷爷,能不能让太爷爷告诉我那种草药的长相,我去山上采来?” 村长接过了话:“我们也问了这个法子,可是你太爷爷说那种草药他都容易看岔,你们更分辨不出来啊。” “难道只能什么都不做吗……”大郎不甘心地独自喃喃。 而另一边,看着张马氏忽然僵住的动作,两个儿媳妇都有些忐忑,担忧地喊了一声:“娘……” 四爷爷没办法来给张友生看伤,饭也白做了,老太太怕是要心疼坏了吧? 却没想到张马氏的反应出乎她们的意料,她慷慨地一挥手,“没事儿,咱自家人吃!” 做都做了,她心疼还有啥用? 相比之下她更心疼的是她儿子,甚至连她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绝望。 刚才张祥生和张浩生两兄弟已经给张友生喂了点水,也换了新的衣服包扎伤口,发现已经有些发脓的迹象,如果再不治的话,她儿子怕是这两天就…… 顾氏的眼中也凝聚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出来,免得让家里人一看不吉利。 感受着张家人低落的氛围,顾向晚的心里也不由沉甸甸的。 伤口拖着迟迟不处理,感染了就会发烧,这里是古代,人一旦发起烧来,那是会要命的。 怎么办?她能做什么?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友生一点点死去吗? 顾向晚不由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起来,她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些没有药怎么自己消毒的办法,但是她看过电视。 如果用盐水,或者酒来给张友生消毒的话,再把腐肉割去,会不会对他的伤口有利…… 她紧张地揪起了自己的手指甲,暗自打定主意,等到明天,如果还是没有办法救治张友生的话,她就豁出去赌一把。 尽管她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但总比只能等死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就在这一片沉重的气氛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忽然走了过来。 “村长爷爷。” 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响起,顾向晚这个资深声控就被吸引地猛然抬起脑袋看了过去。 而那人的长相也没有让她失望。 只见对方背对着阳光,长身玉立,金色光束描绘他的轮廓,宛如他的装饰一般为他更加几分神秘的色彩。 细看,他剑眉斜飞入鬓,星目安若星河,眸色深沉如夜,薄唇冷然轻抿,五官堪称一绝。 顾向晚呆了,这不是现实中的小说男主角吗?!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小说诚不欺我啊! 她有预感,这个男人一定很靠谱!和书里写的一样! 中二病发作的顾向晚决定以后就把他当成风向标了!跟着男主走,一定不会错的! 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顾向晚的目光,他们此时也在看着来人,眼神中甚至有些排斥,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阿离?” 村长看到他也很惊讶,以为他是需要什么帮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离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其他人的眼神,不过他目不斜视,面色平静,只当没有发现。 “是,我听到村民们讨论,张家友生叔受伤昏迷却无药可治,我这里倒有些伤药,不知可否拿来给友生叔一用?” 他亮出手中的小瓷瓶,淡淡地说出了对于张家人来说宛如天籁的话。 他们的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光芒,只是又碍于之前对江离的态度,而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接药。 看到这小瓷瓶,村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向觉得他是村子里最在乎江离的人,不管有什么事都惦记着通知江离,却没想到原来在心里,他和别人一样,遇到事情想不起江离。 要知道,江离一直靠自己打猎为生,受伤是家常便饭,他有伤药自然就是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起来,甚至都有了让张友生等死的念头。 真是……令人羞赫。 村长忙掩下脸上的尴尬,表扬般拍了拍江离的肩膀,“真是个好孩子,可以!当然可以!你此番举动乃是救你友生叔一命啊!” 而张家的人竟然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开这个口去表达感谢。 顾向晚皱起了眉,听到村长称呼那男人为阿离,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原主并没有见过他,但却听过他的大名,江离,村子里唯一一个外姓人,所以一直以来很受大家的排斥。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如此,还有江离的身世,也是让人们远离他的原因之一。 他是自幼年时期便被父母带到张家村来的,一家三口在村里落了户,一开始和村民们相处的还不错,可惜好景不长,过了没多久他的父母居然就被人杀害了,并且死状凄惨,被人在山底下发现的,却已摔成了肉酱,不难看出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就是不知是自己跳的还是被人丢下来的,但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说明江家有血仇,他们张家村一向相安无事,居然来了这么有危险性的一家人。 大家都很害怕,那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他们连累,怕被那隐藏在背后的人屠了村。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江家小子的尸体不在,估计还有生还的可能,大家也忍着没有去山上寻找…… 就是担心那背后的人没有离开,看到他们找孩子 ,误会他们和江家人是一伙的。 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煎熬,良心难安,却又不敢有所行动。 本以为过了那么多天,江家小子即便当时没有死,也肯定在山上饿死了。 却没想到半月之后,一匹狼居然把他从山上背了下来!他还好好的活着! 大家虽然可怜他小小年纪没了爹娘,可是更多的是害怕他,怕哪天他家的仇人又回来,不敢和他扯上关系。 村里的孩子也都排斥他,瞧不起他,因为他们的爹娘说,江离是被狼养活的,很邪门,沾上会倒霉。 从此,狼崽子的名号就被安在了他的身上,每次出门,都是不绝于耳的议论嘲笑。 第13章 要懂感恩 所以江离只能独自一人搬离了原来的家,村长帮他盖了一座小房子,供他独自居住,长时间的缺乏交流,使得他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格。 没有人愿意去想他一个小孩是怎么活下来的,直到后来发现他时常上山去抓野鸡野兔,人们才恍然大悟。 这么多年,他一直靠自己打猎为生,长大后还会带着猎物到镇上和县城的酒楼去卖,自己过的倒也挺不错,和村里人各过各的,谁也不掺和谁。 要不是这忽如其来的战乱,他们估计还会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可即便清楚大家对江离如此态度的原因,顾向晚仍然不能苟同。 小小年纪的他经历这么多事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遭受大家的歧视?他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啊。 尤其是现在他主动给张友生送来了药,对张友生来说是可以救命的药啊!在这一刻何其珍贵?他们家里怎么可以连句感谢都没有?这无关他长的帅不帅,只是激起了她心中的意不平。 在江离点了点头打算离去的那一刹那,鼓足勇气的顾向晚猛然起身跑了过去,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对着江离大大的鞠了一躬。 “谢谢你,江大哥,谢谢你送来的药,你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 顾向晚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语气坚定,不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真心。 江离的眼中难掩惊讶,神情有些复杂,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 其实送药过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得到谁的感激,不过是图个良心能安而已。 却没想到这张家的小丫头,能说出这么暖心的一番话。 不管她以后到底能不能真的帮上他忙,至少这份心让他觉得十分慰藉,有种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白费的感觉。 他看了顾向晚良久,看的顾向晚都不好意思了,才抿了抿唇,淡淡回了一句:“不用这么客气,希望友生叔早日康复。”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再没有半分犹豫。 顾向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刚刚没有看错吧?这个江离好像是笑了呢! 这时张浩生从她身后窜了出来,满眼稀奇地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一般,“小侄女,你居然和江离说话了!你先前不是最怕他了吗?” 顾向晚闻言一愣,原主怕江离?她没从记忆里找到啊! 她看了看周围,张家的人都在看着她,像是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她若无其事地垂了垂眸,淡定回道:“怕又如何?我怕的是传闻中的狼崽子,可不是有善心、讲义气的江大哥,他把我爹现在所需的伤药呈到我们面前,如果连声谢谢都不对他说,那我们家也太不懂感恩了吧?” 本来她想说“也太没良心了吧!”,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改的迂回了一些。 毕竟张家的其他人确实就是没有道谢,她说这些就是说给他们听的,骂的太直白了也不好。 果不其然,一听到她这些话,张家其他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他们这些大人却碍于所谓的面子,连声谢谢都没跟人家江离说。 尤其是张老爷子张根,他距离江离最近了,村长甚至都已经把伤药瓶子递到了他的手上,可他却什么话都没说,现在他的老脸通红,自己都觉得下不来台。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张马氏忽然一拍大腿,“小妮儿说得对,江家小子仁义,根本就不像传闻中那样,他今天给咱们家送来了药,无论如何,以后都是咱们家的恩人,别人家什么态度咱们不管,自家的态度必须转换过来!幺儿!待会儿饭做好,你就先给你江家侄子端碗过去!” 张浩生立刻应道:“哎!娘!我晓得了!” 两人这番话一出,张家其他人也放下了心中的枷锁。 “娘,我先去给我大哥上药,待会和三弟一起去,给江家侄子道个谢!” 张祥生站起来表示,张马氏连连点头,“可行,可行!快去上药,麻利着行动起来!” “哎。” 大郎跟着张祥生一起往马车边上走,小声对张祥生说道:“大叔,我也想跟着去给江大哥鞠个躬。” 张祥生看了大郎一眼,没有反对,“去就去吧。” 顾氏也翻起了自家的包裹,找出了一身她前些日子刚给张友生做的新衣服,递到了张浩生的面前。 “三弟,大嫂没别的能拿出手的,想着江家侄子应该没几件衣服,不如你就把我给你大哥做的这件新衣服送给他,我瞅着他和你大哥身形差不多,想来应当合身。” 江离没有爹娘,前些年穿的都是小时候的衣服,露胳膊露腿的凑合着,偶尔村长看不过眼送几件旧衣服过去。 后来他长大了,能自己赚银子,就开始从镇上买成衣回来穿,成衣太贵,他总共也没舍得买几件。 这件衣服用的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胜在新啊,想来他应该不会嫌弃的。 张浩生接了过去,“大嫂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心意转达给江家侄子的。” 一家人都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顾向晚看的露出了笑容。 这才对嘛,不管传言江离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帮了他们的人,哪能享受着人家帮助的同时还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人家? 张根看着家人们的态度,也觉得别扭了许久的心里忽然一下子敞亮了。 老婆子说得对,管别的做什么?以后就当重新认识一下江离好了,这孩子是个命苦的,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这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村长说话了。 “张根兄弟,现在有了药,估摸着你家友生慢慢也就能康复了,等他好了,还得辛苦他带着咱寻个好去处。”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是要一起走下去的。”张根点了点头,也没把话说死,“我家友生肯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村子出自己的力。” “有兄弟你这话,老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只是在友生康复之前,咱们还是得先找个有能力的人把这一摊子扛起来啊,老哥我这精力,属实是撑不了多久。” 第14章 有了人选 村长旧事重提,张根就知道他有打算了,便配合着问:“那老哥觉得,年轻一辈中有谁能担此重任?” “先前跟你提起的时候我心中还没有人选,不过刚刚,我才发现那合适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村长说着话,眼睛看向了江离所在的方向,张根顺着瞅了过去,顿时明了。 “老哥是想让江家小子……” “是,张根兄弟以为怎么样?” “我觉得江家这孩子有大仁大义,不计前嫌帮助村民,可见心里是有大爱的,把大家交给他,靠谱!只是……” 张根有些犹豫,先不提江家小子刚对他们家有了赠药之恩,他就帮着把这么大的负担强加到那孩子身上有些恩将仇报的嫌疑。 单说村民们对于江离的态度,这让江离带领队伍的想法就很难实现。 “我懂你的顾虑。” 村长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你想,阿离这些年独自一人出入深山都如履平地,对于生存之道,他绝对是村里所有人都不及的,再者,他时常出入附近的镇子和县城,甚至府城都可能去过,他的见识,也超出了大家许多。” 他一点点给张根分析着,越说眼睛越亮,自己都觉得自己分析的特别合理。 “再从他的谈吐之间,也不难看出他办事稳妥,行事风格早已超出年龄,这所有的加起来,我认为他绝对会是一个好的队伍领头人。” “乡亲们那里我来说服,大家不会有异议的。”村长最后补上了一句。 从他说的这些话来看,不难可以听出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了。 张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闷声回了一句:“还是要看看江家小子的意思。” “是是是,这点定然是会的,他不愿意我总不能强逼他。”村长满口答应,解决了心中难题,他面上看起来红光满面,精神气都好了许多。 说完了正事,村长就先告别回了自己家人所在的地方,两人商量好饭后再一起去找江离。 而张祥生他们几兄弟,也已经给张友生上好了药,端着米粥抱着衣服,兴冲冲找江离去了。 张家村的村民们就看着他们抱的东西走到了大家躲闪都来不及的江离面前,满脸感激的笑容,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的,一时间都傻了眼。 张根家这几个孩子是傻了吗?怎么跑到狼崽子那里去了? 江离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感到很诧异,看着被放到面前的东西,啃着肉干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鞠着躬不起身的大郎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妹子已经跟我道过谢了,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小妮儿是小妮儿,我是我。” 大郎认真地道:“江大哥,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漂亮话,我就把我妹子的话搬过来,往后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找我们!” “大侄子,咱们其实也不用跟江家侄子见外了不是?” 张浩生自来熟地搂住了江离的肩膀,还因为个子没他高而踮着脚,看起来有些滑稽。 “咱们昨天,可还有一起送货的交情在呢!” 没错,他们三个昨日便是帮了江离的忙,才赚来的那些物资。 昨天清晨,本来他们打算去田里帮着干点活,却不小心遇到了从山上下来的江离,扛着许多血淋淋的猎物。 他们这里的人虽然挨着山,但是敢上山打猎的却没有几个,顶多就是在最边边的山上挖点野菜,何曾见过这种架势,顿时愣在了当场。 而正愁找不到人帮忙运输猎物的江离,就喊了他们。 一开始听到江离在叫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差点拔腿就跑,不过听到江离说,会给他们一些肉作为报酬,三人还是心动了。 想着再怎么样狼崽子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吃了他们,三人就鼓足勇气帮了他的忙,一行四人,分了一下猎物,吭哧吭哧扛着去了县城。 也正是因为这一决定,三人长了不少的见识,原来县城的酒楼是这个样子的!原来还能这样和酒楼做生意!原来这个江离这么有本事。 张浩生的脑子比较活跃,出了酒楼他立刻和江离谈判起来,表示以后他们三个可以经常帮他运货物,只要江离肯给他们报酬。 往年不下地的时候,张祥生就带着他们去镇上找活干,要么赚银子,要么就赚粮食,反正给谁干活不是干?地里又用不到那么多人,他们趁这个机会给家里赚些肉来打打牙祭多好。 其实平日里江离真的打不了多少猎物,这次只是巧合而已,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他给张浩生他们三个每人打了几斤猪肉背在身上,带回去让家里人吃,至于麦芽糖,则是走在路边看到了,顺手买了送给他们的。 帮忙运个东西跑个腿,就能得到这么多的肉,张浩生和大郎二郎都激动坏了,一路跑回了家,只是他们不敢告诉家里实情,因为村子里的人平日里都躲着江离走,他们私自做主给江离帮忙,一定会惹张马氏生气。 张浩生就告诉大郎二郎,一口咬定是在县城找了个活做,谁也不许说到底是什么活。 谁也没想到会忽然城破逃亡,他们的合作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不过现在他们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情,送药之恩!再加上昨天的交集,张浩生自然就觉得比起其他人来,他们和江离更熟悉亲近几分。 “小叔说的是!大家都不是外人!江大哥,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吧!” 二郎跟着张浩生混的时间久了,在这种时候和他就特别有默契,比大郎先一步反应过来笑道。 几人热情的不像话,江离险些招架不住,就差被强拉着拜关公了,还是张祥生把他们揪着领子带走,江离才好好吃上顿饭。 看着放在一旁的新衣衫,喝着香喷喷热乎乎的米汤,江离感觉直直暖到了心里,这和在县城吃的买来的饭,一点都不一样…… “三弟,大郎二郎,你们瞒的还挺深啊,昨天的肉居然是从江离这里得来的?” 张家几人往回走的路上,张祥生心情复杂地问道。 第15章 领头人 张浩生嬉皮笑脸:“嘿嘿嘿,二哥,咱们家现在和江离的关系那可是缓和多了,即便现在你们得知了真相,也不会再怪我们了吧?” 后者摇摇头,笑得满脸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确实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了。 回到家人们所在的范围,早饭已经做熟了,众人正围成一圈,身前放着米粥,手里拿着粗粮馍馍,盯着中间放了肉的青菜,双眼放光。 见他们回来,张马氏赶紧张罗他们坐下吃饭,一个大男人三个大小伙子一落座,这个家就只差张友生便团圆了。 顾向晚这顿饭吃的很高兴,虽然只有一点油水,但好歹是肉啊!就是调料不给力,没把肉的美味展现出来。 她承认,她就是个馋丫头,在现代更是一名合格的吃货,只要有好吃的,她的心情就好。 顾向晚暗自立下一个g,她一定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好好对待自己的嘴!让自己这副豆芽菜的身材茁壮成长,早日长成“参天大树”。 吃过饭,村长和张根两人就一起去找了江离,可却没想到跑了个空,江离并不在之前那里。 俩人找不到人,只好失望而归。 等江离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是刚刚从山上下来的。 “阿离啊,你这是上山了?” 村长连忙迎上去,就见江离放下背篓,取出了一些东西。 “村长爷爷,这是我方才上山采来的草药,这几种有补血的作用,可以给友生叔熬来喝,还有这些,应当可以补气益血、缓解疲劳,劳烦村长爷爷转交给四太爷,要怎么处理,由他老人家决定。” 这几种草药的疗效他也不能担保,都是他小时候乱吃吃出来的经验,采来也是有试试的心思在里面。 虽然他是一片好心,却也不能确定那位老人家愿意领他的情,村里的人对他有多厌恶,他是知道的,所以这草药怎么处理,由那位老人家自己决定就好,他能做的已经做了,问心无愧。 “好,好!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视若珍宝般接过那些草药,村长看着江离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现在的江离在村长眼里,无论怎么看都是队伍领头人的最佳人选。 他看了张根一眼,后者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张根表示自己嘴笨的很,万一得罪了自家恩人怎么办?反正是村长想的主意,那就让村长自己说吧! 村长无奈,只好自己引起了话题。 “阿离啊,村长爷爷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有事您尽管说。” 江离送完草药没有离开,便是看村长吞吞吐吐的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此时那一双清明的眸子直视着村长,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你看,咱们全村老少几百口人现在无家可归,连明天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村长满面沧桑,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和绝望,这个样子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对于如今的形势感到害怕,人老了,就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过完余生,谁能想到还会赶上乱世?一把年纪了还要奔波流离,心里怎么可能不累。 “咱们村子里的这些人,既然决定一起走,那咱们就是一个队伍,不能像现在这么一团乱,不然早晚要出事,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带领我们活下去!可阿离啊,爷爷老了,精力早已没有那么旺盛,别说管理好大家了,哪怕只是跟着你们走路,爷爷都不一定能坚持下去!可能半路在道上就没了!” 村长的这些话引得他家的人都很焦急,觉得太过于不吉利,却又不好出声打断,村长媳妇甚至悲从心起抹起了眼泪,都一把岁数了,谁不怕死呢? 就连张根和张马氏,以及旁边那几家听到动静的村民心里也很难受,悲伤绝望的气氛在这几家之间蔓延。 “所以爷爷只能给大家找一个新的依靠,找一个有大智慧、又心地善良的人,带领我们走下去!阿离……” “村长爷爷,我自认没有这个本事,把这么多人的命握在手里,我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更没胆子担保能带领大家找到出路,还请村长爷爷,另选他人吧!” 他铺垫这么一大堆,傻子都能听懂他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江离绝对不傻,所以不等村长说完,江离就果断拒绝了。 必须承认,村长说的确实催泪,确实悲伤,难过吗?他也难过! 可是江离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平时甚至都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为人处事、人情世故他一概不懂,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就那么直爽干脆! 让他去做领头人?!只怕用不了三天他就能把所有人得罪光了!到时候村民们来个起义什么的,把他这个“狼崽子”给灭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活下去,如果只有他自己贱命一条,活到哪天算哪天,可要是背上了这么多条人命在肩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可不想活的那么累,也没有那个天大的能耐。 江离会推辞在村长的意料之中,不过却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利落,令村长不由愣了愣。 不过也不妨碍村长施展对策。 “不,阿离,你当真是村长爷爷能想到的最佳人选了,把大家交到其他人手上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啊!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逃亡路上的事谁能说得准?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那都是命!没有人会怪你的,村长爷爷不会把所有的压力全都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一直在一旁辅佐你!你友生叔痊愈之后也会和我们一起带领队伍!阿离,拜托你再考虑考虑,我们真的……只能靠你了啊……求你千万别抛下我们!” 村长先是把江离的顾虑一一解决,说到后面,直接老泪纵横,紧紧拉着江离的手,满面恳求,就差给江离跪下去了。 他这副样子,让江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拒绝的话语卡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16章 他答应了 自从没有了亲人,他就是靠自己苟且偷生活下去的,对于村里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可在他小时候快要饿死的时候,村里还是有好心人给过他一点饭吃的,这让他对村里的人还是无法做到彻底狠心看着他们死却不救。 而村长,更是村子里对他照拂最深的人,在他心里是以长辈看待的。 此时村长这么哭着求他,好像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怎么忍心再直言拒绝呢? 看着那边僵持的两人,顾向晚的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村长是在凭借着小时候对江离的那些小恩小惠道德绑架江离,可是她却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是期盼着江离照拂他们的一员。 毕竟所有人里,只有江离有野外生存经验,并且见多识广。 由江离带领队伍,大家活下去的几率绝对可以增加一半。 可是凭什么呢?江离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无缘无故就要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一旦大家有人出了什么事,江离肯定是首当其冲要被记恨上的,即便他本来并没有义务去管任何人。 顾向晚的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内心认定的正义,一边是身在其中难免的自私。 最后她劝自己,静观事态发展,反正她一个小姑娘也插不上什么话,一切交给他们自己决定。 村长的这一系列操作也惊呆了张根,说好的不会强逼呢?怎么都哭起来了?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这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江离和村长,默默等待最终的结果。 村长顶着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可怜巴巴地等着江离说话。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江离终于开口了。 “好,我可以答应。” 一句话,顿时让村长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菊花。 只是还不等他笑出声来,江离就又继续道:“不过村长爷爷,我无法保证我所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更不能担保能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找到落脚的地方,我能做的只是尽量想办法让大家活下去,仅此而已,并且村民们如果有不愿意配合的,我只给三次机会,三次之后我再不会多管半下。” 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能让人觉得他背负这些人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谁都没义务为别人的命服务。 “好!没问题!这些村长爷爷都记住了!你放心,你来为咱们的以后考虑,村长爷爷为你摆平内里!咱们爷孙俩合力,一起带着大家走下去!” 江离能答应,对于村长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此时无论他提什么要求村长说不定全都会满足,更何况是这些本来就在情理之中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顾向晚和周围这些人全都发自内心笑了起来,这种兴奋来得有些莫名,好像已经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一样,事实上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领头人。 村长带着张根和张书去挨家挨户通知更换领头人这个新消息,江离没有一起去,因为他的身份在村子里有些特殊,可以想象村民们的反应一定会很激动,为了避免有人说话没分寸冲撞到江离,村长决定他们先去通知,给大家一个心里准备,晚上再把每家的当家人聚在一起,跟江离见个面。 看着兴冲冲的村长走路都带劲了,江离吐了一口浊气。 他也不知道他一时心软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张家村的人又会不会让他再寒一次心? 他当时只想着,如果不是村长的儿子去通知他逃命,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死在乱刀之下了。 就当是报恩吧。 努力带领他们活下去,只要他们愿意配合。 村长他们是走到几家的范围内,就把那几家的人叫到一起说这件事,果不其然第一组就遇到了波折。 “什么?村长叔,我没听错吧?” 张大拿嗷的一嗓子蹦了出来,“你居然要让那个狼崽子管我们?他凭什么?一个克爹克娘的不祥之人!万一把我们全都克死怎么办?” 这个张大拿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五五分,长的不算高,脸上有些横肉,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平日里在村子里也确实是横行霸道,这么大了还没个媳妇,和老子娘相依为命。 不过他这次的话倒引起了周围几家人的一致认可,他们不在意谁做领头人,只要能带着大家活下去就行,但是这个人如果是狼崽子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个孩子是真的不详啊! “村长,若不然再考虑考虑?我们村里能用的人应当不止这一个吧?” 说这话的是一位比村长还要年长一些的老者,名叫张为,在他身后站着一位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还有年轻的一男三女,和两个小女孩,分别是他的儿子儿媳、两个女儿和两个孙女。 而那位老太太,赫然就是之前与顾向晚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奶奶。 原来这竟是她的家人。 “唉……不是我不想找别人,实在是找不到啊!为兄你说说,我能找谁?” 村长没有理会张大拿,只把难题抛回给了张为,可用的人?站出一个来让他看看! 张为张了张嘴,发现还真说不出来谁的名字,明明刚才想想能用的人挺多的啊…… 周围原本想要附和张为的人也闭嘴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的村长在心里冷笑。 怎么样?你们也说不出来吧? “村长爷爷,您为什么不能继续带领我们呢?” 一道细声细语的女孩声音响起,村长看去,便见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她的发髻有些乱糟糟,一看就是夜里匆忙绑上的,同样营养不良的瘦小,容貌倒是清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让人视线忍不住停留的是她的肚子,明明浑身上下苗条纤细,肚子却鼓鼓的,格外显眼。 村长知道这个小姑娘,准确来说是小媳妇,尽管并没有成婚。 她名为芽芽,是在很年幼的时候被卖到这里的,村里一户人家买了下来,留在家里给儿子做起了童养媳。 第17章 力排众议 此时在芽芽的身后站着一个跛脚男人,二十岁左右,脸色发白,看起来病殃殃的,很没有精气神,别人一看他,他就自卑地躲闪开视线。 这是芽芽的丈夫,张成,自他父母病逝以后,他便与自己的小媳妇生活在一起,又因身体原因觉得别人瞧不起自己,于是就推搡着芽芽出来说话。 村长平日里对他们一家仅剩的两口人还是挺关照的,芽芽问的这个问题也是他要说的重点,便耐心回道:“不是我不想带着你们走下去,实在是村长爷爷也无能为力,路途太过遥远,爷爷一把老骨头撑不住!只能退居二位,找一个能干的分担一点压力,孩子们懂吗?” 其实任谁也知道村长所言非虚,把这么多人的命运强加在他身上对一个老人而言太过残忍,只是现在逃亡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是有不少时间慢慢去寻找适合的领头人的,为何如此急切呢? 芽芽幽幽叹了口气,看了自己的夫君张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一家家提出问题的人都被村长三言两语解决,张大拿有些着急了。 在村子里看不起江离的人里面,他张大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要让江离从此以后骑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就是领个头吗?谁不能领?村长叔,不然你看我怎么样?” 他并没有深想领头人需要担负的责任是什么,只觉得既然村长找不到人,那他就站出来,反正不能给江离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你?!” 村长嫌弃的眼神半点都掩饰不住。 张大拿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 周围几家人也笑的有些尴尬,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说实话,要是真让张大拿当领头人……他们还是宁愿被狼崽子带领! 偏偏张大拿的娘不觉得自己儿子差,闻言反而眼睛一亮,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我儿出息了,懂得为你村长叔分担压力!娘觉得这个法子就挺好!村长,你要实在找不到人,就让我儿上吧!他平日里就是个闲不下来的,肯定能当好这个差事!” 这话你们相信吗?他反正不信。 村长凉凉地笑了两声,要真让张大拿当了这个领头人,只怕所有人怎么活命他不管,大家伙的粮食反而还都得交给他保管! 村子里谁不知道张大拿是个什么玩意儿? “行了吧,大拿你娘岁数也不小了,照顾好你娘就行!别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他毫不客气地打消了张大拿的念头,后者笑容立刻一收,暗自恼火地翻了个白眼,后槽牙磨了又磨。 找什么借口,不就是都瞧不起他吗?他还懒得管呢,最容易死的就是领头人!江离爱当就当去,他倒要看看那个江离能把他们带领成什么样! “不碍事!我不需要照顾,我壮实的很呢!” 张大拿的娘却急忙说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最盼望的就是她儿子出人头地呢,这种出风头的时刻怎么能放过? 可她的话没用啊,别人又不是真心为她考虑才拒绝张大拿的?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 村长直接选择性忽略了她的话,一锤定音:“既然大家都没有了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队伍的领头人以后就是江离,大家要听从江离的安排,若是有闹事者,可别怪我这村长不留情把他们家逐出队伍!有什么事大家也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给大家想办法,总之希望大家以后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在这逃亡路上活下去,一起找个新的地方安家!” 他必须要把该警告的话都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不然万一有人惹了事,江离一气之下不管他们了就完犊子了。 逐出队伍四个字的震慑力还是挺大的,现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村子的大部队想要活下去就难上了许多,谁也不会想自己家人单独在乱世里走的。 于是这几家人都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听进了村长的话,当然他们不愿意多做纠缠也不得不说是有张大拿的功劳,他们怕扯来扯去让张大拿跑去管事了,那村民们可就遭殃了。 看到其他人全都同意,张大拿的娘着急啊,“有异议!怎么会没异议?村长你看我家大拿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必当重用的不二人选啊!” “娘。” 张大拿木着脸拉住了自己老娘,“别说了。” 村长摆明了是不会用他的,多费口舌也不会扭转局面。 “这……” 他娘焦急地看了看儿子的脸色,最终无奈又心痛地叹了口气。 那可是领头人啊!管事儿的!能捞多少好处啊。 他们家出来的急,都没带多少粮食,她走了这一晚上一直在愁他们娘俩吃什么,好不容易机会送上门来,儿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村长倒是要感谢张大拿现在看得清局面了,他也不想闹的太不好,便微微咳了咳,说了句面子话:“路上辛苦,大拿先照顾好老子娘,以后少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出面主持大局,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说完这话,村长就不再多耽误,没管在场这几人脸色如何,带着张根和张书继续往后面几家挨个通知过去。 留在原处的几家人面面相觑了一瞬,便一言不发地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家落脚的区域。 张大拿的面色阴沉,看了看村长他们的背影,又转头望了一眼被张浩生拉着聊天的江离,一声冷哼从鼻子里溢出,已然是将方才受到的屈辱算在了江离的头上。 而经过村长三人配合着的一顿游说,张家村的全体村民总算全都同意了以江离为首。 虽然他们的心里也有着和刚才几家同样的顾虑,可村长的说辞他们无从反驳,任谁也找不到合适的领头人,一时间即便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暂时无奈接受。 有不少人开始盼着张友生的伤赶紧好起来,在他们心里,土生土长的张友生可比狼崽子江离靠谱多了,更值得他们的信任。 第18章 如厕问题 不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村长心中的重担一下子轻了许多。 此时他正把江离找来的草药转交给张四叔,老人家白发苍苍,赶了一夜的路脸色有些难看,却是难掩浑身的书卷气息,显然是个货真价实的读书人。 “嗯,不错,江家小子有眼力,这种草药确实对我的病症。” 张四叔面露赞赏,“村长回去后,务必要替我向江家小子表明谢意。” “定然。” 村长笑的灿烂,张四叔是他的长辈,江离是他选中的领头人,张四叔能夸奖江离就是肯定了他的眼光。 “江家小子不错,前途不可限量,跟着他活下去的可能将会大大提升。” 随后张四叔便也提到了这件事。 “只不过他的经历,注定会让村里人对他心存芥蒂,日后只怕免不了麻烦,你要多留心啊。” 眼见张四叔的担忧和他一样,村长眉头皱起,深吸了一口气:“四叔提点的是,我会多看着点的。” 连四叔也一眼就指出了隐患,村长对于队伍的和谐更加不抱信心了。 看着张四叔的儿子给他上好了药,村长和张根、张书三人就告别离去了。 回了自家人身边,村长和江离一合计,皆是认为他们现在还不适合继续赶路,队伍里老人多,身体扛不住,让大家休息一两个时辰,合会眼,也刚好可以趁现在休整休整。 毕竟逃命虽然要紧,可累死人也是不可取的。 他们走的这条路很偏僻,桑岩军队一时间追不上来,休息个一时半会还是可行的。 于是张浩生和张书就负责跑腿把这消息告诉了下去,让大家男女分开来,三五成群结伴去山上寻个避人的地方解决三急,完事赶紧抓紧时间睡觉。 顾向晚跟着张马氏、顾氏、苏氏以及大妮来到了山上,村长家的女眷们就在她们不远处,两家人就着伴儿来的。 憋了一夜,顾向晚早就想要释放了。 这荒郊野岭的,如厕很不方便,还着急忙慌、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别人落下,她根本没好意思在路上提出自己要方便。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顾向晚爬山爬的是兴冲冲的,可是没过一会她就后悔了,心态险些爆炸。 释放的瞬间确实挺舒服,可没有卫生纸啊! 没有纸怎么擦??!! 哎,村长媳妇花奶奶教你。 看着那边用木棍一顿骚操作的花奶奶,顾向晚呆若木鸡,满脑子只剩下一丝庆幸,幸好她还没解出来大号的…… “小妮儿,看啥呢?别磨蹭,快点完事儿回去了。” 顾向晚迟迟不动弹吸引了张马氏的注意,边提裤子边催促起来。 “哦……我,我完事儿了。” 她猛然回神,抖了抖身子,直接起身系好了裤子。 什么大号,见鬼去吧,她才不憋得慌。 这时,顾氏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小妮儿,你不……出大恭吗?” “……” 这问题让顾向晚更憋屈了,一时间欲哭无泪。 她刚才想……可现在不想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观看别人用木棍解决问题,顾向晚直接有了心理阴影,接下来光荣的便秘了,宁愿不拉也坚决不用木棍! 解决完三急,家家户户就在山脚下没有石头子的空地处扑上个旧衣服,或者找些干草堆成一片,在上面或坐或躺,互相倚靠着沉沉睡去。 走了一夜,又困又累,谁也顾不得许多,只想赶紧睡会,就连小媳妇们和没出嫁的姑娘都没功夫在乎脸面不脸面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过一会儿就要继续赶路,现在不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了。 整个队伍里都响彻着鼾声,再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个人说话。 即便是平日里最调皮好动的孩子,现在都老老实实跟着一起睡觉,两三百人的队伍除了鼾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有一个人却不能像他们一样放心的呼呼大睡。 江离顺着队伍来回巡视了两圈,眉头紧锁,神经片刻不敢松懈。 大家伙的粮食和支撑活命的家当可都在这儿呢,万一被人偷了抢了去,那是能要命的事。 刚离开平静的生活,村民们的心态显然没有转换过来,戒备心还太低了。 等他们意识到,推车上的这些东西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没有了就再没有地方买时,只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再睡的这么踏实了。 如果是之前,江离才不管他们的行李会怎么样,可是现在他是队伍的领头人……那就担起这个责任吧。 村长家所在的位置,躺在干草堆上的村长睁了睁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江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继而安心的睡了过去。 在这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江离隔一会就会巡视一趟整条队伍,除了倚靠在树上休息了休息,片刻觉都没有睡。 也幸亏他自幼上山打猎经常遇到与猎物对峙一天一夜甚至几天几夜,比拼双方耐力的情况,一夜不睡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面上看不出来半点异常。 再加上他的体力也是一等一的好,昨晚走的那些路根本不在话下,等时间到了把大家伙叫起来,队伍继续启程的时候,他甚至比这些睡了一觉的人们精神头更足。 要不是村长知道江离肯定没睡,连他都从面上看不出来。 “阿书,去,让大娃他们给你江家侄子背着行李,他今个压根没睡。” 村长给身边的家人们说了江离今天的所作所为,闻言,张书诧异地看了队伍前面的江离一眼。 原本他也在心里奇怪,父亲为什么偏偏要选江离做领头人,现在看来,是他们这些年对他的误会太深了。 他能自己不睡觉,去担保村民们的行李安然无恙,有这份心,这个领头人就错不了,至少绝对不会害他们。 “哎,爹。” 张书痛快的答应了,跟自己十六岁的大儿子和十五岁的侄子说了几句,两个半大小子立刻跑到了前边,软磨硬泡非把江离的扁担背过去。 第19章 母亲 起初江离不肯给,行李又不多,他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让两个小孩子给他背行李算怎么回事? 可架不住这俩小子态度坚定,为了不耽误赶路进度,江离只好把扁担给了他们,不过背篓却是说什么也要自己背着。 他那些比较重要的物件都在背篓里放着,还是自己随身带着比较放心,给任何人他都不踏实。 村长家的其他人看向江离的眼神也亲和了不少,村长的话很管用,江离和他们家的关系都无形中拉近了一些。 看到他们的态度变化,村长很满意,他就是要一点一点改变大家对江离的偏见,只有他们真心接受了江离,队伍才能更好,走的更远。 先从自家人开始,再去改变其他村民,这就是他的计划。 整个张家村的人埋头苦走,虽然累,但至少相安无事,累就说明还活着,村民们很庆幸自己现在有这个累的机会。 也不知道现在府城那边怎么样了,只怕已经是人间地狱了吧。 想想,村民们就忍不住唏嘘。 跟做梦似的,忽然就城破了,忽然就没家了,忽然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人了。 他们都是幸运的,沾张友生的光,提前知道了消息,可以逃命。 不过大人们明白这个道理,孩子们却不懂,他们只知道累了就难受,就不高兴,不高兴了自然就开始哭。 幸亏有娃的家庭一般每家都有几个壮劳力,把孩子们放推车上坐着几个人一起推,或轮换着推,倒是还能坚持。 这么紧追慢赶的走着,每家除了和自己的家人接触,根本没时间到别的家庭中间去瞎掺和,每家每户井水不犯河水,目前来看还是挺和谐顺利的。 村长快走了几步,来到江离的身边,打头的江离微微侧头,看向明显有话说的他。 “那个,阿离啊。” 村长并肩和江离走着,同时问道:“接下来你可有什么计划?咱们今后要往哪走?” 江离不是爱主动和人交流的性子,村长看出来了,要是等着江离主动和他聊计划,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可他自己心里实在没个章程,乡亲们心里肯定也很没底,他得尽快和江离讨论出个结果来,让乡亲们好歹有点谱。 有盼头,才有安全感,才能更加配合他们的管理。 听了村长的话,江离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他微微沉吟,回道:“村长叔,说实话,我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他这个领头人是方才临时被任命为的,在这之前他想的还是得过且过,跟着大家走就是了,走到哪里算哪里,压根没有料到几个时辰之后这个问题居然就轮到他考虑了。 村长一声长叹,“我倒是考虑了,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啊。” 终究还是见识的太少了,虽然也学过几个字,去过几次府城,甚至和官老爷坐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可他依然不了解张洲城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他不由有些后悔,为什么在学认字之后不看看国家的地形图? 当时他是觉得没用,他又不去张洲城外,如今看来当真是他浅薄了,怪不得他没有大出息。 “你友生叔要是醒着就好了,他们军队里的士兵来自五湖四海,定然聊过各地的局势。” 看着满面愁容的村长,比在村子里的时候看起来老了好几岁,江离只好安慰他。 “友生叔如今有药外敷内服,不日定会醒来,村长叔不必过于焦急,我们现在连雄安县的地界都没走出去,有大把时间等。” “你说的倒也是,无论后面的计划如何,也要先走出张洲城管辖的范围。” 听了江离的话,村长的心中安定多了。 只不过回头看看来时的路,难免的还是有些怅然。 以后估计不会再回去了。 从此他们就是逃难的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哪里安全,即便最后落了脚,也不是落叶归根。 前面叽叽咕咕的两个领头的顾向晚看到了,只不过她半点都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累啊,真的累啊,她完全没有那个兴致去好奇了。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大床,软软的,香香的,躺在上面随便打滚,窝在被窝里吃着零食刷手机,靠啊!好幸福啊!! 这么一想,她以前过的完全就是神仙日子啊!可当时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也没觉得多幸福。 如果现在再让她拥有一次那样的生活,她一定好好珍惜,时刻在心中感谢老天爷,每逢初一十五都给老天爷上贡! 不过她也知道,那样的日子估计以后只能幻想一下了,回不去了呜呜呜… 顾向晚心中的悲伤很大,走着路更觉得憋屈了,可是也只能认命走,现在是白天,她不能上马车和老爹挤一挤,更不好意思喊累。 好家伙,别人实实在在走了一夜都没说过半句累,她怎么喊的出口。 双腿酸涩无比,顾向晚只好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嗯,你是在逛街!不是在逃亡! 这么一想,似乎酸涩感真的减轻了不少? “小妮儿,你怎么了?累了吗?” 这时,顾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在一旁询问道。 顾向晚忙睁开了眼睛,撑着尴尬的笑脸回答:“啊,没有没有,还好。” 为什么尴尬? 因为顾氏的身上还背着一个满当当的背篓,这是他们大房自己房中的私人物品,苏氏和张马氏也各背着一个,就连她阿姐大妮的背上都背着一些粮食。 人家可都是负重越野呢! 她一个两手空空自己走的,被问累不累当然尴尬。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着在她心目中顾氏并不算自己的妈妈,如果现在问她的是她妈妈,她早就撒娇说累了。 对待这个新的母亲,她只有客套,没有依赖,甚至就目前来说,单凭从昨天到今天的接触,奶奶张马氏反而让她印象更加深刻,顾氏太没存在感了。 “顶不住了就和娘说,娘拉着你走。” 顾氏不知道顾向晚的心中在想什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关心着闺女。 第20章 他绝对是男主 看着顾氏那满怀关心的眼神,和妈妈看向她时那充满爱意的目光一模一样,顾向晚的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即便她已经累的呼吸不稳,大汗淋漓,可还是愿意再负担上自己闺女的重量,愿意以瘦弱的身躯,为自己闺女撑起一片天。 顾氏对原主的爱,和她妈妈对她的爱是一样的啊,她不能因为接受不了新的母亲,就疏离冷淡顾氏,伤了一个好母亲的心,最起码面上的亲近要做到位。 如此想着,顾向晚对着顾氏甜甜的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句:“娘,你放心吧,我没事。” 看到闺女那和平时无异的笑容,顾氏总算松了口气,今天她总觉得闺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累坏了,现在这样的表现才让她放下心来。 顾向晚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被怀疑了,更不知道这么阴差阳错的又消除了怀疑。 不过即便她知道,也只会觉得正常。 君子莫若母,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原主的,也就是顾氏这个母亲了吧。 队伍这次行进了一个半时辰,本来江离计划着多走一段路,不过今天日头猛,进了午时就晒的很了,顶着日头走了半个时辰,队伍里的孩子和老人们就有些坚持不住。 壮劳力们倒是怎么样都可以,女人也经常下地干活,勉强能坚持住,可老人和孩子不行。 为了避免他们被热出病来,江离只好下令让大家再次停了下来。 顾向晚和老人孩子们同时松了口气,她也想歇会了!她的脸滚烫无比,再这样下去她都觉得她的肤色能媲美包拯。 队伍再次停滞,有了早上的经验,这次大家很快的就把休息的地方铺好坐了上去。 脚硌的都已经疼到麻木,顾向晚砸了砸酸胀的腿,十分想要把鞋子脱掉揉揉脚,可又不敢。 这里是古代,她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脚来,只怕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只能忍着了,忍的顾向晚心里直发痒,她就有这个毛病,越不让摸的地方她越想摸。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好更加用力的敲砸自己的腿,顾氏放好背篓之后就看到她哐哐哐地一顿猛砸,看的有些心疼,凑了过来。 “腿太酸了吗?轻一点,当心砸疼了,来,娘给你揉揉。” 她的手说着就已经伸了过来,顾向晚条件反射的把腿收了回来,有点受宠若惊。 艾玛,她还没把顾氏当成亲妈呢,实在不好意思让顾氏给按摩。 她的反应太大,不仅顾氏愣住了,旁边苏氏和大妮也投过来了疑惑的眼神,顾向晚脑筋一转,就想出了说辞。 “娘,你走了一路肯定也累坏了,哪能还给我揉腿啊,您快歇着,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好。” 这话说的特别懂事,也完美的解释了她为什么躲开顾氏,苏氏母女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移开了。 顾氏欣慰地露出一丝笑容,满目慈爱地伸出手来揉了揉顾向晚的额头,“我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顾向晚这次没躲,配合着露出了孺慕的神情,上演现实版的母慈子孝。 她都说了不用揉,顾氏就没再坚持,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真的不轻松,坐下躺下就不愿再动弹。 女人们歇了一会儿,各自在婆婆的催促下又开始做饭,男人则是拿草揉搓着手心,麻痹着推手推车磨出来的水泡。 疼男人的媳妇上午已经趁着别人睡觉的功夫给缝出了布套,套在推车把上,倒是也能起一点效果,可那些早已经磨出来的水泡却是短时间内消除不掉的。 看着忙碌起来的人们,江离却不由叹了口气。 进度太慢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啊,走几步歇几步,只怕很快就会被桑岩国的士兵追上的。 要是只有他自己,他现在说不定都快走出张洲城的管辖范围了,哪里会连雄安县都没走出去。 可他又知道,这些老人和孩子是真的坚持不下去,没办法那么快。 他的心里又担忧又发愁,还是多亏了常年的面瘫才没有把不耐烦和焦急表现在脸上。 真的是给自己接了个艰巨的任务啊。 江离坐在村长和顾向晚两家中间间隙对面的位置,也就十几步的距离,闲着没事干的顾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 她抬起头看过去,就见江离眼中那难掩的焦急和忧愁。 估计是为带着这么多拖油瓶感到很心累吧…… 她也知道,队伍行进的太慢了。 不过即便这么慢她都要累死了呜呜! 领头人是个大帅比,顾向晚却一直累的没有心思看,现在坐下来总算有闲情逸致欣赏几眼帅哥了。 张洲城位于东方,他们队伍是向西北走的,此时坐在山脚下,高山为他们挡住了太阳,不过江离坐在对面,仍有部分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他也丝毫不受影响,眼睛连眯都不眯,坐的无比踏实,仿佛感觉不到热似的。 他身上的衣衫呈黑色,不知是从镇上还是县城买的,看起来料子还不错,虽然绝对贵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比村民们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好多了。 做工也精致一些,穿在他身上合身又凸显气质,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了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浑身男子气概扑面而来。 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尤其是他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更加让人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 小说看多了的顾向晚表示,这个江离绝对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有着神秘的身世,强大的背景,坎坷的经历。 他一定可以带着他们克服重重险阻,平安找到新的地方落脚!然后干出一番大事业!回去认祖归宗! 中二病发作的顾向晚想的热血沸腾,眼神火热无比,连江离都无法忽视了,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哦,是那个又黑又瘦不过挺懂事的小姑娘。 怎么这样看着他?她爹有好转了,又想来感谢他? 如果顾向晚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她一定不会再为被逮到偷看而感到不好意思。 第21章 差别太大的午饭 美丽的事物总是赏心悦目的,她就这样隔一会看一眼帅哥,又在江离望过来之前提前移开视线,等待着午膳做好。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就傻眼了。 这这这……介是嘛啊?? 看起来有些眼熟哈,起初张马氏把就着粗粮面一起做成的馍馍放在顾向晚手上的时候她还没彻底看出来,可一看到那锅里搅拌的粥,她是瞬间想起来了。 这是糠啊…… 这东西能吃吗? 手上的馍馍仿佛有千斤重,顾向晚迟迟放不进嘴里…… 太难了,她在现代可是名副其实的干饭人,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可来到了这里,她好像要经受古代的毒打磨练了…… “小妮儿,怎么不吃?” 旁边的人都已经大口吃起了饭,握着馍馍不动弹的顾向晚就变得格外显眼。 顾向晚回神,看向问话的爷爷,“啊,没事,我现在就吃。” 说完,她立刻张嘴咬了一口。 不过。 “……!” 仅仅一口,就让顾向晚崩盘了,面部表情失去管理,咧嘴就把馍馍吐了出来。 天,她估计那糠里面应该有些灰尘和微生物什么的物质,不仅味道不好,而且口感极差,粗糙极了,即便有粗粮掺着,也像吃土块一样,令人作呕! 顾向晚的脸都要绿了,吃糠,她之前是真没想到,说真的,在现代她只看到奶奶家的猪吃过这种东西…… 好像有的老人也会吃,不过那都是经过加工处理的,哪有现在这么纯天然! “哎呀!我的天老爷!小妮儿你怎么把粮食吐出来了?!” 她的行为让张马氏瞬间炸毛,大嗓门子一嚷,离得近的十几户人家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现在可是在逃难,谁家孩子这么糟践粮食啊? “咳咳咳……” 顾向晚被她吓了一跳,让口水呛的咳了半天,顾氏连忙把手中的馍馍放下,给自己闺女拍起背来。 同时柔声问着:“小妮儿,身体不舒服吗?馍馍怎么吐了?” “娘……” 顾向晚略有些幽怨地唤了一声,感觉自己心里苦啊,还没办法说出来。 她拦住了顾氏的手,“没事儿了,我好了。” 然后又语气蔫蔫地冲着张马氏问道。 “奶,我们为啥要吃这个啊?” “怎么的?早个不都吃了好的了?还想顿顿那么吃?你把你奶剁吧剁吧吃了得了。” 张马氏没什么好气儿地瞪了顾向晚一眼,一听这小孙女的话,她就知道小孙女为什么把馍馍吐了。 这是吃的嘴馋了呀,吃不下去米糠了。 是,米糠是难吃,可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把好的东西都吃没了可怎么着?米糠掺着粗粮面一起吃就又能多坚持几天了。 这小孙女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可她一直守着装粮的推车,她知道自家总共有多少东西啊,看着是不少,但其实压根不够吃几天的。 吃完了又没处去买,现在不省着点,难道要等到那时饿死吗? 顾向晚哑口无言,她知道老太太这是舍不得了,做的也对,为了活下去嘛。 可她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宁愿不买新衣服也尽量不亏待嘴的人,从香喷喷的白面馒头骤然换成掺糠的粗粮馍馍,这落差实在太大,大的人心生绝望。 这馍馍太干太糙,她是真吃不下去!她还是喝点粥算了,虽说也有糠,可好歹没那么味儿冲、喇嗓子。 这话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眼睛不经意间瞥到了对面,顾向晚立马找到了借口。 “奶,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起来江大哥肯定不会蒸馍馍,刚才都没看到他烧锅,他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我去给他送个馍馍去!” “哎,小妮儿说的对啊娘!您看您,都把我江家侄子给忘了,咱们哪能只早个添一碗饭就算报恩了?要我看,以后每顿都做上一点江家侄子的!” 在一旁翘着耳朵听话的张浩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脸上笑得欠欠的。 张马氏一听,肉痛地拿眼刀子戳他,嘴里嘟囔着:“你们叔侄俩倒是一个比一个大方,别拿老娘的粮食啊!” “啥?娘您说啥?” 张浩生夸张地叫着,好像真没听清一样,故意说道。 “江家侄子给我大哥送上了救命的药,是咱们家当之无愧的恩人,娘您定然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感激他吧?”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马氏哪里还能心疼那点粮食?不然岂不是不懂感恩,寒了恩人的心吗? “我啥都没说!我说小妮儿要送去就送去,吐啥吐怪浪费的!” 她光明正大的不承认,张浩生听了偷偷对着顾向晚笑个不停。 张马氏一边拿起来两个馍馍放到空碗里,一边忍不住白眼翻个不停。 粮食啊,又少了一点,以后要是顿顿加上一个大男人的饭,她家的粮可怎么够哟。 旁边张祥生和大郎二郎好像都没听到他们的话,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倒是苏氏和张马氏的表情如出一辙,她也好心疼粮啊! 不过即使张马氏磨磨蹭蹭的,最后还是把馍馍交到了顾向晚的手上。 “去吧,给你江大哥送去,让他别拘束,待会自己过来盛粥。” 张马氏语气蔫蔫的,心疼的仿佛在滴血,却还是主动的说出了这句话。 “哎,知道了奶。” 顾向晚笑嘻嘻地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心里倒是觉得张马氏还挺可爱的,即便舍不得,也没有真的亏待恩人。 将来奶一定会觉得现在做的是明智的,顾向晚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响亮,现在拿这些东西去换江离的好感,以后他一定会额外照顾他们家的,就算那什么男主角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可江离会打猎!现在管他饭吃以后他肯定不会看着他们饿肚子。 这就叫投资! 心中想着,顾向晚脚步不停,来到了江离的面前。 “江大哥,我没打扰你吧?” 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江离抬首,就见一张黑黑的小脸冲着他巧笑嫣然…… 这幅画面实在不怎么美好……不过那双眸子倒是格外的明亮,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晃人的眼睛。 “没有,有事?” “我奶叫我给你拿两个馍馍过来。” 顾向晚把手中放着馍馍的碗直接放到了江离的面前,“奶还说了,等你吃完了就自己过去盛粥。” “马奶奶太客气了。” 细细打量了两眼碗里的馍馍,江离淡淡道,倒是没有拒绝。 第22章 抱大腿的行为 “应该的,江大哥你对我们家有恩,以后咱们就当亲人处,我小叔说了,以后我们家顿顿饭都有你的份!” 江离这么干脆的收下,倒省了她原本打的腹稿,顾向晚赶紧趁机拉近关系。 她这些话明显的卖好,可平日里挺聪明的江离这次却没有察觉出来。 在他的心里,他并没有值得村里人奉承巴结的地方,即便做了这个领头人。 他知道,真心接受了他这个领头人的并没有几个。 自幼被全村排挤,已然让他蒙上了一层阴影,即便一直告诉自己不用在乎别人,他们越看不起自己就越要过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好,但童年的经历,使他不可避免的内心有一丝自卑。 现在顾向晚的表现,通通被他归根到他在他们家最需要的时候拿出了救张友生的伤药上。 “其实你们不必如此,那些药,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可于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江大哥,你就踏踏实实的,不用管我们是怎么回报的,两好赶一好,以后关系才能更近呀。” 顾向晚就知道江离的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认为,江离可以不携恩图报,他们家却不能不记得这份恩情。 他们不说刻意去报恩,但也希望江离别拒绝他们对他的好。 以后关系更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离垂眸想了想,他要在这个队伍里拥有管理权,确实需要一些关系亲近的人,来响应他的号召。 只有村长家是不够的。 之前他的态度比较随意,现在认真的想,他既然答应了做领头人,就该给自己创立势力了,否则人人都能反了他。 想通了这点,他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挺能说会道。” “谢谢江大哥夸奖!” 顾向晚俏皮地应了一声,便要告辞离开,“那你先吃着,我走了。” 江离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脚步猛地又一顿。 “哦对了!” 她那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引起了江离的好奇。 “江大哥,你看你长这么大个子,吃两个馍馍不一定够吧?我这里还有一个,不如我再分你一半!” 不等江离拒绝,顾向晚就把刚刚偷偷藏起来的自己那个馍馍拿了出来,把咬了一口的那边对向自己,傻笑着把馍馍掰成两半,“这边我自己留着,嘿嘿嘿……” “……” 他刚才可是全程都听到了,在张家人面前这小丫头是拿他当借口呢。 分明是一脸嫌弃地把馍馍吐出来,偏硬说成是想起来他没粮吃,把自己奶奶堵的没话说。 现在这是不想吃,又找到了一个借口? 怕他吃不饱? 还真是为他着想呢,他真感动! 江离有些好笑地嘴角微弯,也不戳穿她,接过那半个馍馍之后,从身旁的背篓里拿出几大块肉干,递了过去。 “这是我自己腌制的野猪肉,拿回去给你们家添菜吧。” “不……” 顾向晚忙要摆手。 “礼尚往来。” 却没想到江离在她拒绝之前,就杜绝了她拒绝的机会,声音低沉又磁性,尾音还有一丝上扬,好像带着笑意一般。 该死的迷人。 顾向晚这个声控表示快要听醉了! “那……那就谢谢江大哥了……” 她有些脸热,不过因为太黑,看不出来红没红。 从江离手中接过那些肉干,顾向晚转身回了自己家的位置。 目送她离开,再看看碗里的馍馍,江离先拿起了那一半,尝了一口,似乎明白她是为什么不爱吃了。 翘着嘴角摇了摇头,江离拿起一块肉干,就着馍馍吃,两者结合,倒显得好吃了许多。 明知道被这小丫头利用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有一丝温暖。 她能注意到他没粮吃,就已然可见关心之情了,那一丁点利用,只让他觉得小姑娘调皮可爱。 他家倒是也有粮,不过只有一点点,分别是谷子半斤,和白面五六斤。 家里只有他自己,他又不会做饭,买那么多粮没有用。 相比之下,他家野味倒挺多的,平日里要么烤着吃要么炖着吃,大部分都做成了腊肉,方便保存。 另外他家里粗盐、细盐也很多,因为他要力气充足,才能和野兽拼命。 平日里他吃的面食要么就是县城里那家酒楼换给他的,要么就是他自己买的成品。 如今在外逃亡,自然是没有机会去买的,他本打算就靠这些肉块凑合凑合,以后怎么样以后再想。 却没想到随手对张根家施予的帮助,使他得到了来自他们家的回报。 罢了,这是他们的心意,也是他目前刚好最需要的,他就不拒绝了。 不过他也不会白白吃张根家的粮,以后每次都用野味来交换好了。 隔着几家距离的张大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尽是瞧不起。 这张浩生他们家人原来这么见风使舵,平日里还人模人样的,在他面前好像多有骨气傲气似的,如今江离才刚当上个破领头人,他们家就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跑过去献殷勤。 啊呸,真给他们村丢人。 顾向晚他们可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鄙视他们的行为了。 不过就算知道,顾向晚也不会当回事。 你有种,那你就别去巴结呗。 刚好还给她留抱大腿的机会呢。 她捧着被油纸包着的野猪肉块回了家人身边,放到了大家中间,神情间满是炫耀的色彩。 “小妮儿,这是啥?” 张浩生第一个耐不住性子,好奇的问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可看表情也知道,这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问。 就等着你问呢。 顾向晚得意地一笑,边把油纸打开边解释道:“江大哥感谢咱们送去的馍馍,非让我带回来他腌制的野猪肉,给咱们家添菜!” 她说完悄摸摸地看向了张马氏,观察着她的反应。 看到没?回报现在就来临了,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呢,粮送出去不是白浪费的。 张马氏此时的表情很微妙,全然不见方才的肉痛了。 她还真没想到江家小子居然这么懂事。 第23章 黑暗中的阳光 明明对他们有恩在先,居然还不愿白吃他们家的粮。 原本给江离粮吃就是情理之中的,现在看到他这么懂事,张马氏彻底发自内心的愿意这么做了。 同时还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她得对江家小子更好才行。 “江家小子品行真是没得说。” 张根点着头,脸上扬起了笑意。 “那是必须的,我江家侄子这些年一直都是被误会了,其实不仅品行好,人还一表人才,能力超群呢!” 自认为和江离很亲近的张浩生开始夸起了自己已经认定的好兄弟,表情十分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他自己呢。 “哼哼,就凭我江家侄子这出众的才能,要是人在那大京城,指不定都能当个官儿什么的,更甚者是能富甲一方!” “行了你,整天没个正形的。” 张马氏白了他一眼,“那人家江家小子那么能耐,你说说换成是你又能当个什么大人物呢?” “我?我就算了吧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张浩生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逗的家里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笑。 笑声是可以传染人的,一家人笑的开怀,笑声传出了很远,队伍里的其他户人家听到皆是向着声音的来源看了看,从半夜就阴霾笼罩的心间仿佛也明媚了些许,好像看到了希望。 看着那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样子,形单影只的江离看的几乎移不开眼睛。 一家人在一起说笑,对于别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于他来说,却是自幼就失去了这个权力,全然是奢求罢了。 顾向晚微笑着,不经意间的一个回首,就看到了江离望向他们这边的那种羡慕的眼神。 她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容消失,感觉心里有些难受。 江离此时在想什么?她大概能够猜到。 毕竟她的爸爸妈妈其实也不在身边了,不是吗? 有些不是滋味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顾向晚微微犹豫了一瞬,就干脆地站起了身,没和身边人打声招呼,径直向着江离走去。 “江大哥,馍馍放旁边,我给你盛粥去!” 骤然响起的声音将江离从痛苦的回忆中抽出,他反应有些迟钝的看了顾向晚一眼,那有些发红的眼睛,让顾向晚印象深刻。 现在的江离过分的听话,一句话都没说,就老老实实的照着她说的做。 接过空碗,顾向晚“哒哒哒”跑回了张马氏他们身边,亲自动手从锅里盛出了一大碗粥,看都没看家里人的反应,给江离端了回去。 “江大哥,给,待会你喝完拿过去就好。” 将粥放到了江离的面前,因着感同身受的怜惜,顾向晚的语调特别的温柔。 “……谢谢。” 江离的声音有些沙哑,神色复杂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不客气。” 顾向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离麻木已久的内心不禁有了些许的动容。 黑暗中的一丝阳光,都会让人倍感温暖。 同样盯着顾向晚看的还有她自己家的人。 天哟,他们家小妮儿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给江离送饭呢? 他们小妮儿也太懂感恩了,他们这些大人真该跟孩子好好学学。 “行了,一个个的别话多个没完,吃饭!” 张马氏把愣神的众人喊了回来。 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孙女把饭都给搬完了。 唉,这败家玩意儿,知恩图报是好事,就是银子有些伤啊。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张马氏就把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看那一个劲儿的给张浩生和大郎塞馍馍的样子,生怕这俩人吃不饱。 顾向晚一点都不羡慕嫉妒,反而想对他俩说声保重,吃多了没事,别便秘了就好。 顾氏早早的就吃完饭端着粥去了马车上,张友生人虽然昏迷着,可一点东西都不吃也顶不住啊,于是从早上开始,顾氏就给他喂粥喝,一碗大概会流出去半碗,但好歹能让他肚子里有点东西。 到了未时,队伍再次行进。 这一次,他们一口气足足走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啊!相当于现代的八个小时!! 累瘫了好吗? 对于队伍之前行进的速度,江离那是十二分的不满,于是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停下。 他要给大家突破极限,这次多走一点,下次一口气走三个时辰,大家都能接受了。 孩子们纷纷用自己的方法抗议,江离也有办法应对。 想撒尿?脱离队伍去道边撒。 想出大恭?叫个亲人拿件衣服给挡着,同样在道边解决! 故意磨蹭?可以,不怕被落下就行。 他也不担心弄丢了人,反正队伍那么长,轻易不会被落下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能对这些人太照顾将就,不然他们的心里就有了指望,总想着找各种借口休息一会儿。 换成平时没要紧事想休息就休息了,可现在是在逃命啊,敌军没准就在后面追着呢!有几条命够这么磨蹭的? 他这么“不近人情”的手段惹得村民们怨声载道,有那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开始怨恨上他,一个劲儿的咒骂狼崽子。 那心里有杆秤的父母听了上手就是一巴掌,“这事儿江离可没做错,逃命就是要争分夺秒的,你们不愿意走就留下吧,看那桑岩国的铁骑会不会从你们身上踏过去?!” 挨了打的孩子听了父母的教导,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再也不敢说一句江离的坏话。 而那原本父母就已经很不懂事儿的,连自己都跟着骂,压根不会教育自己的孩子这样是错的。 父母教育的差异,注定了孩子以后的高度。 时间进入亥时,已然是现代的晚上九点左右。 队伍鸦雀无声,只有星星火把在夜间闪耀,每个人都是强撑着在移动双腿。 顾向晚觉得自己的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早在三个小时前,她已经因为累到崩溃而哭了一次了。 可哭也没有用,路还是要继续走。 想当初,她也没有辜负过摆在眼前的美食,从未浪费过食物,次次都是光盘行动,为什么就落得现在这么惨的境地? 第24章 来了之后一直在饿 世界上还有人比她更惨的吗? 网瘾少女没有网,吃货少年没的吃,万年死宅一天暴走几万步! 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以前顶多会在觉得自己胖的时候,出去溜溜弯,或者跑两圈,做个仰卧起坐啥的,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她从凌晨开始已经走了将近十六个小时了! 走十六个小时?! 想到这个数字她都想哭,她在现代只试过玩十六个小时手机,呵呵。 她想妈了,想爸爸,想手机,想美食。 这个痛苦的地方,吃的东西太可怕了,中午她强忍着吃了小半个馍馍,一块野猪肉,一碗米和糠混合的粥,虽然猪肉挺顶饱,可走了这么久,那点东西早就消化的丁点不剩了。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久,顾向晚总算忍无可忍,决定是时候让小叔给的麦芽糖派上用场了。 趁着夜色,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全都累的蔫头耷脑,谁也没工夫注意她在搞什么小动作。 顾向晚的心中微松,把手伸进袖口里握住了一块麦芽糖,没敢拿出来,怕拆外面的皮发出动静被别人听到。 悄悄去掉外皮,她快速地把糖放进了嘴里,完美的避开了所有人。 好甜啊! 她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一块糖,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这些糖,她也半点没有打算和其他人分享。 先不说现在只剩下三个而已了,压根不够分,就说她也要给自己留点东西不是,这糖平时不显什么作用,可当饿的难受的时候,简直用处太大了。 虽说吃独食有点不好意思,可说实话,目前这些亲人在她心里的地位,远不及她自己的肚子重要。 只是虽然可怜的胃已经得到了一点慰藉,可她的腿还是累啊! 重重的叹了口气,顾向晚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继续走下去,双腿都已经酸胀到麻木。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江离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道。 “今日就到这了,大家停下安排过夜吧。” “天啊……” 真是天籁之音啊。 顾向晚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总算可以踏踏实实歇一会儿,不用担心被队伍丢下了。 “小妮儿,来,到这边坐,夜里凉,闹了肚就坏了。” 才刚休息一会儿,顾向晚就被人揪住了领口拽了起来。 张浩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之前停下休息时用的干草从推车上抱了下来,铺在路边平稳的地方,顾不得自己休息,第一个就揪着顾向晚上去歇着。 “……” 顾向晚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被提着放到了干草上,她也懒得挣扎,累的完全不想动弹。 坐到了干草上,张浩生的力道一撤走,顾向晚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咣当”就躺了下去。 张浩生吓的忙伸手去接,没接到,慌里慌张地蹲到了她的身边,扶起她来查看,“小妮儿?!你咋啦?没磕傻吧?” “……”顾向晚无奈地拂开了他的手,有气无力道:“我就是想躺会……” “吓死我了你!还当你累晕过去了。” 一看她没事,张浩生放下心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累晕?我才没那么弱不禁风呢!” 顾向晚死鸭子嘴硬,即便她确实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嗤——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少能耐?” 可惜,她的嘴硬瞬间被张浩生看破。 一旁的张家其他人都是把自己负责背的东西放好,才有时间坐到他们身边松口气。 这俩人,还有力气闹腾。 众人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说他们这一闹腾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他们家的两个火把照亮着跟前这一小片区域,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听着这声响,顾向晚感觉自己眼皮子开始有些打架,犯起了迷糊。 想想昨天她还在感叹顾氏的睡眠质量好,自己还有闲工夫失眠,现在终于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躺下就睡着。 看来以前在现代她整天失眠是因为不够累啊。 村长此时走到了独自坐在黑暗里休息的江离身边,蹲下了身子。 “阿离,起先我还合计晚上带大家和你认认面,不料停下已是深夜,不如等天一亮再把大家伙聚一块见见?” 下午走了这么久,大家伙都已经累的几乎虚脱,肯定是没有精神再议事的,就说他自己,都差点躺下起不来了。 “成,村长叔。” 江离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他自然知道村民们扛不住行走这么远的距离,本意他就是想激发大家的潜能,而不是累坏他们。 “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两人说好,村长就回去了,他倒也没再挨家挨户的去通知,都快累瘫了,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 队伍都已经停下了,只要不脱离队伍还不是想干嘛干嘛,包括要不要做点东西吃,也得各自当家的拿主意。 顾向晚家和村长家,宋奶奶家,都熬了点粥吃,全村三十几户只有少部分几家是给全家人做饭的,更多的是老太太做主只给家里的男人吃饭,因为他们要出力气。 农村老太太的这种观念已经扎根蒂固,就是家里的除了壮劳力,其他人一天只吃两顿饭就够了,既然早上已经吃过,那晚上这顿自然就该省下。 其他人饿?那就灌水吧,只要不费粮食,随便你用什么法子给自己解决。 所以说,对比村里其他人家,顾向晚家的女人真的称得上是很幸福了。 至少张马氏不会让她们饿着肚子。 可即便如此…… 半夜顾向晚仍然被饿醒了。 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顾向晚心里很悲伤。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上来,好像一直都在饿肚子,时刻唱着二重奏。 听着身边亲人熟睡的鼾声,顾向晚感觉有些纳闷,这些古代人这么神奇的吗?怎么好像感觉不到饿似的,吃那么一点点饭都睡这么香。 第25章 她那迟到的金手指 她不行,她好像把在现代的胃给一起带着穿来了,饿了她就会醒,然后难受的彻底睡不着。 苍天啊,穿越就算了,离开父母也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遭受饿肚子这种磨难?难道是因为上辈子她吃的太多了,现在找补回来?? 那还不如之前少吃点呢…… 顾向晚胡思乱想着,已经第n次叹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出现幻觉了,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房子。 那是她在现代的家。 看看家里多好啊,有电视,有空调,有冰箱,什么都有,样样标志着现代的特点,还有一堆好吃的。 顾向晚露出了一抹傻笑,能在幻觉里再看看熟悉的家,她都觉得很幸福啊。 要是可以进去就更好了。 她已经有些犯困,大脑有些许的反应迟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却在一闭眼一睁眼之间,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困顿的眼睛逐渐睁大,眼神开始聚焦。 “靠……我……回来了?!” 眼前可不就是她现代中的家吗?!上一秒她还在干草上躺着,下一秒身下就成了软乎乎的沙发! 天壤之别! “娘嘞,我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欧耶!!” 顾向晚瞬间清醒,整个人猛地蹦了起来,喜悦溢出言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能像疯魔了一样,手舞足蹈发泄感情。 “嗷吼吼吼~” 她猖狂的大笑着,甚至笑出了鸡叫声,然而下一瞬…… “嘎……”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顾向晚的眼前,再度出现了张浩生的脸。 “小妮儿,你咋滴了?梦魇了吗?” 看着张浩生在眼前放大的那张脸,顾向晚瞬间怨气满满,一把就把他的脸推开了,一下子坐起了身。 “……” 什么意思?她是又穿回来了吗? 在刚刚享受了短短几秒的喜悦之后? 老天为什么非要给她这么沉重的一击…… 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心肌梗塞都要犯了。 假如曾经没有拥有过,也不会这么心痛! “小妮儿……你做什么推我这英俊潇洒的脸?” 身旁传来张浩生委屈巴巴的控诉,顾向晚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不过仍然哭丧着脸。 “你……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张浩生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 怎么,睡个觉睡出仇恨来了? “……” 顾向晚强忍着差到极点的心情,深吸一口气,“没事!” “哦……没事赶紧再多睡会吧,方才阿离侄子过来说,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出发了。” 听她说了没事,张浩生就不再放在心上,一边躺到自己位置,一边对她说着。 顾向晚点了点头,侧身躺了下去,背对着家里人。 枕着手臂,她那乌黑的眼睛此时有些黯淡,仍然无法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人生如戏,且行且珍惜啊,有的东西一闭眼一睁眼就没了,让人哭都没地儿哭。 幽幽的叹了口气,顾向晚依旧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缓不过劲。 算了,不想了,就算要在这里熬一辈子又何妨!她早就有心里准备了不是吗! 呜呜呜就是有点想哭。 顾向晚撇了撇嘴做出一个哭脸,恼火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双臂中间。 可谁知就在她闭眼的那一刹那,灯火通明的家再度从眼前浮现…… “!” 她骤然睁眼,画面也随之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顾向晚的眉头紧皱,总算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她试探着再次把眼睛闭上,果然,又看到了家…… 这…… 难道她刚才并不是穿越回去了? 而是…… 她有金手指了?! 顾向晚强忍着激动,回想着她刚才是怎么出现在家中的。 好像仅仅只是动了一个念头。 她回过头,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亲人们。 每个人都睡得沉沉的,包括刚刚还在说话的张浩生也早已又打起了呼噜。 放心地回过了头,顾向晚决定趁着夜色实验一把。 她有些激动,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闭上眼,“看”着那浮现在眼前的家,她在心中默念。 让我进到家里面吧! 下一秒,眼前一片明亮。 居然真的!进入到了家中! “天啊……” 顾向晚捂住了嘴,差点激动到落泪。 这大悲大喜的……是在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吗? 她呆呆地走着,一点一点触摸每一件家具,每一个物件。 明明才穿越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仿佛已经隔了一世,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触发了平行世界吗?那爸爸妈妈…… 她猛然回神,大步冲向了爸爸妈妈的卧室,心跳如雷,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房门,想要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可里面,空无一人。 顾向晚眼睛里绽放的光芒逐渐消失,原本扬起的嘴角也慢慢落了下去。 这里没有爸爸妈妈。 也是,想什么呢,她以为她能通过这个房子随意穿梭古代和现代? 尽管家出现了,可她却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顺着爸妈卧室的房门滑落,坐在地上搂着自己的腿,情绪陷入了低迷。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缓缓滑落。 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顾向晚终于从伤心绝望中脱离了出来。 她坐直了身子猛吸了口气,一把将泪水抹去。 哭嘛呢? 要是爸爸妈妈在现代能看到,她这么哭他们一定会很心疼的。 她喃喃自语劝自己,“顾向晚,你要换个角度想!” 至少,她那没到位的金手指老天给她补上了不是吗?比起之前,她现在已经够幸运了! 以后有了自己的家一直跟随,她在这里的生活质量将得到巨大改变。 先不说从此有了卫生纸,可以放心那啥了…… 最主要的是有一大堆美食啊! 她再也不用委屈嘴,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这么一想,顾向晚觉得未来还是挺美好的,又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她一向如此,伤心的时候认真伤心,等伤心完,就要把之埋进心底深处,享受纯纯粹粹的开心。 第26章 金手指的规则 劝慰好了自己,顾向晚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好好查看一下家中有多少物资,也好心中有个底。 不知道她这个金手指是啥样的,怎么好像和小说里的不太一样,啥特别的都没有,就是把家给她带来了? 她现在是身体进来了,还是精神?掐掐自己也挺疼的…… 如果是身体,那还真是不方便,身边有这么多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看到突然消失,把她当成妖怪拉着去烧了。 而且消失时间太长,也早晚会被亲人发现。 她还是趁着现在大家睡得熟,把家里有什么都摸清了,免得以后没有这么方便的机会。 要真是身体进来,她对家里的东西有把握,到时候想用什么直接用最快的速度拿,暴露的可能也小一点。 她快步往厨房走去,走到半路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缓缓向着右方转头,顾向晚盯上了自家的房门……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不如先打开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打消,在心底飞速生长扩散。 吞咽了一口口水,顾向晚决定冒险看一看。 万一有什么特别的惊喜呢? 她一步步靠近着房门,平日里很近的距离此时却因速度慢而走了很久。 终于,她站到了门前。 深吸一口气,顾向晚忍着心里的紧张,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咔嚓”一声。 ……门纹丝未动。 “啧……怎么会打不开?” 顾向晚有些诧异,加大了力道拧了好几下,可仍然拧不动门把手。 坏了? 就在这时,米白色的门上忽然金光一闪,照的顾向晚下意识松开门把手捂住了眼睛。 这一秒,金光褪去,只见在那门上缓缓的出现了几个字。 “升级后可开启。” “……我去!” 从指缝中偷看到这一幕的顾向晚凌乱了,这是搁这儿演玄幻大片呢?? 咋还能自己出来字?? 还不等她接受这神奇的一幕,门上的字又开始变化了。 “空间使用详情可通过电脑了解。” 电脑? 一下子要从玄幻大片转换成现代科技? 顾向晚将信将疑地扫了那门几眼,见那字迹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只好按照上面所说的,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按下电脑开关,顾向晚微微有些出神,电子产品啊,这熟悉的亲切感! 不过这个家,还是她的家吗? 背后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似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电脑的开机速度很快,她忙停止胡思乱想,握着鼠标翻找起来,没用多长时间顾向晚就从上面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番查阅之后,顾向晚大概了解了这个空间的规则。 原来,这是她的家,却又不只是她的家。 这个空间分为好几个区域,现在解锁的第一个区域就是她在现代住的房子,至于另外的区域是什么,目前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都将是她在现代去过的地方。 每个区域又分为三个等级,每当达到一定的标准,等级就会提升,当满级之后,即可解锁新的区域。 而这个标准,顾向晚特意仔细看了看。 居然是步数! 她的这个空间就是她满了五万步从而激活的! 靠啊……好心酸的解锁条件。 意思是她以后得认认真真好好走路了?就算有偷懒的机会,都不能偷懒! 这对一个懒癌患者来说是多么残忍啊? 而在电脑上面,顾向晚并没有找到这第一个区域升级的标准步数。 一切还是未知。 顾向晚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步数一定少不了……绝望…… 规则中还提到了顾向晚刚才思考的事,是精神进入空间,还是实体。 一看,才发现原来二者都不是。 进入空间后,会在空间里出现一具顾向晚的分身,无论她做了什么对身体有影响的事,都会真实体现在现实中的那个身体上。 例如,她分身洗澡,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干净;她切水果手受伤,现实中身体上也会出现伤口;她吃了饭,现实中也就不会饿了。 在她进入空间之后,现实中的身体就不能再动弹,陷入昏迷状态,但是空间里的她可以感受到身体周围发生了什么,也能听到声音。 而此时的空间就是最原始的样子,只能给她提供一个取东西出去的作用,或者把东西放进来,再没有其他用处。 自己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家里甚至有wifi,只不过时间是冻结的,所有的一切一开始是什么样子就一直是什么样子,不会腐烂不会坏。 看完了这些,顾向晚心中的疑问差不多就都有了解释。 看来她这个金手指,不是最开始她所想的那么简单的。 可以升级,那就值得期待一波了,也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子。 顾向晚若有所思着关上了电脑,起身走向外面,打算按照原先的计划去查看物资。 可却没有想到,张浩生那突兀的喊叫传入了耳中。 “小妮儿,小妮儿!快醒醒,要出发了!” “这孩子怎么睡的这么沉?” “小妮儿怕是累坏了……” 听着张马氏和顾氏带着些许心疼的讨论,顾向晚心中一紧。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吗?现在就要出发了? 被刚才那个插曲一打搅,她还没来得及看看空间呢! ……算了!下次找机会再进来吧,现在没时间磨蹭了。 她一闭眼就打算出去,可又忽然想起来肚子饿,得捎着个吃的出去! 零食柜上有个什么东西,她跑过去一把抓进了手里,塞进了口袋,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快速出了空间。 睁开眼,顾向晚就发现自己身边围绕着好几个人。 “嚯!” 正拽着老子娘想让张马氏给顾向晚掐掐人中的张浩生一把撒开了她,凑到顾向晚身边。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家里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可视线也一直放在顾向晚的身上,透着关怀。 “额……我睡的沉了些。” 顾向晚作出一副让大家担心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路走太多了,难免的。”爷爷张根安慰了她一句。 第27章 有火药味的见面会 家里人对顾向晚这个最小的丫头包容性还是很大的,谁也没有因为她耽误了一点时间而生气。 对于他们家来说,顾向晚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理应比其他人多受到一些关照。 尽管在别人家,她这个年龄的姑娘也已经是干活的主力了,甚至有的都已经嫁为人妻。 顾向晚醒来,大家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了。 家里的人各有分工,哥哥大郎和二郎负责推手推车,张祥生盯着马,免得它突然发疯伤了车厢里的张友生。 可惜他们的车厢是用手推车改造的,不然车板子上除了赶车的还可以再坐个人,家里人就能轮番上去休息休息了。 其他人各自背起了自己的背篓,做好赶路的准备,顾向晚帮着张浩生一起把干草往手推车上装,嘴里跟他叽叽咕咕的。 “……小叔,你确定是现在出发?怎么走这么早,这天还没亮啊!” “现在都寅时了,你村长爷爷说,趁着这会先赶赶路,等天大亮带着大家伙认识一下你江大哥,免得白白等着天亮浪费时间。” 听着张浩生的解释,顾向晚该说不该说,村长爷爷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那还有什么办法?走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江离给了村民们一盏茶的功夫收拾好了行李,村长就张罗着大部队继续前进了。 现在也就是现代的四五点,天际开始微微有些泛白,可还是看不清人脸,模模糊糊的。 顾向晚趁着现在,从怀里悄摸摸拿出了刚才从空间里捎出来的东西。 也不知道其他人饿不饿,她反正是饿的胃都隐隐作痛,如今都已经有了金手指,她总不能再饿着自己肚子了。 只是那东西一拿出来,顾向晚就隐隐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 这手感,这声音……好像不像零食…… 天色太暗看不清字,顾向晚悄悄打开盒子一看,……好家伙! 她望着天空无语凝噎,差点气死自己! 这把什么东西拿出来了?? 健胃消食片?? 她在现代闲着没事把健胃消食片放零食柜上干嘛! 可是生气也没用,现在首先要想的是怎么样才能不饿。 那问题就来了,人饿了吃健胃消食片可以吃饱吗? 顾向晚皱着眉,陷入了头脑风暴。 到底是会因为消化更快了而更饿,还是…… 不如试试? 额…… 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在现代胃不太好,经常需要吃健胃消食片,如今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体,有了个好胃,可不能再随意糟践,又霍霍完了。 忍忍吧!忍到队伍再停下休息的时候,找个机会进去找点东西吃。 就算没有机会,奶奶张马氏也会做饭的。 她把健胃消食片又放回了空间里,全程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卯时,太阳冉冉升起。 行进了一个时辰的队伍停滞了下来,闹闹哄哄的准备早饭。 有了昨天下午一下子走四个时辰的经历,现在这一个时辰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走起来还挺简单的。 顾向晚正帮着张马氏熏番薯干,就见村长带着儿子孙子走了过来。 “张根兄弟。” 坐在干草上休息的张根忙起身,迎上了村长。 “叫上祥生浩生和大郎二郎,咱们把村子里十五岁以上的壮劳力都聚集起来,得带他们认认阿离啊。” 村长把来找他的目的说了出来,这一逃难,村长明显是把他们家重用了,要搁在以前,张根这么老实的脾气在村子里还挺没存在感的。 “行,祥生……” 张根应了一声,招呼着自家的男人们跟上。 队伍里的男人渐渐脱离了出去,留下老人和女人、孩子在原地做饭。 张浩生和张书这几兄弟组织着大家伙在空道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留下能容他和江离随意走动的空隙,足足有两百左右的男人乌压压的坐了一片。 然后村长让张浩生把江离请了过来。 他人一出现,原本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气氛透着些许诡异。 而江离对此好像早已经习惯一样,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起半分波澜。 “好了,把大家伙聚到一起呢,主要是有两件事。” 他不觉得有什么,村长却有些尴尬,忙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话,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群中有人响应,示意村长尽管说,村长便继续道。 “这第一个,我给大家再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选的咱们张家村在逃亡路上的新的领头人,江离,以后咱们大家伙都要听从江离的差遣,互帮互助,齐心协力,才能一起走下去,找到新的地方安家!” 他说的激情昂扬,十分具有感染力,村里老少爷们们大多淳朴,听村长的话已成习惯,下意识的也觉得江离兴许真的可以带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 不少人想要回应村长的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大拿的声音就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位大名鼎鼎的领头人还需要介绍吗?我们大家都知道,并且还领教过他的本事了呢!逼着我们大家走这么多路,孩子老人要是累病了他赔得起吗?” 他的表情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嘲讽着。 这样的姿态更加表明了他有多不把江离放在眼里,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对待江离,且不说能不能对江离以后的威望造成影响,单说颜面,就已经让他丢大发了。 能让江离丢人,他就浑身舒坦。 在村长的协调下才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凝固,其他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默不作声。 先不论以前大家对江离的态度怎么样,只说这次,是江离第一次以领导人的身份正式面对他们,若是被张大拿公然掉了面子,以后他在大家面前只怕就再也挺不直脊梁了。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可却没有人站出来替江离解围。 原本村民们对于江离就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种,这么多年也没少背地明面的骂他,对他本来就没有半点友好,自然不值得为他得罪混不吝张大拿。 第28章 教训张大拿 再者嘛……则是因为昨日江离强迫大家一次性走的太远,已经惹得不少人对他心存暗恨,他们不愿自己出面针对,免得日后遭江离报复,可却不代表不愿意看着别人给他下绊子。 村长的脸色在张大拿话一出口的瞬间就变了,暗含警告地盯着他,可后者却别开了脸,只当没有看到。 同样围坐在村民中的张浩生一点就要炸了,顿时想要起身反驳,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哥哥张祥生一把拉住了手。 “二哥?江家侄子被针对呢!我得帮他!” 张浩生不解的看着张祥生,眼神中甚至都已经带上了些许的指责,似乎在说,人家江离对我们家有恩,你居然在人家需要帮助的时候退缩?! 面对此时正义感爆棚的小弟,张祥生满心无奈。 明明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一冲动起来就犯傻呢?还不如他呢。 “你冷静点,用脑子想想,替江家侄子解决了这次到底是福还是祸?” 张浩生并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相反他聪明的不得了。 刚才不过是一着急没有用心想,现在被自家二哥一提点,他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江离第一次以平等、甚至高于村民们的身份和大家议事,这次他的态度强硬与否,决定了以后他在村民们面前说话的信服程度。 现在他被人针对了,如果是张浩生出面帮江离解决的,只怕从此就会留给大家一个江离大软蛋的印象,在村民们的心里依然不会把江离当回事,对江离来说并不是好事。 别人能帮他一次,却不能永远帮他。 包括村长也是。 张浩生只好忍住了冲动,担忧地看着眼前事态发展。 村长的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故以也没有开口,他还有些担忧江离不理解,会怪他不出口相助。 幸好,江离通透极了,压根没指望任何人替他解决问题。 不同于其他人激动的反应,他那幽深的眸子波澜不惊,只淡淡地看了张大拿一眼,就随意的移开了视线。 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是侮辱自己的眼睛。 张大拿对于江离的瞧不起,那是恨不得用全身来表现出来,而江离,只有这么一个眼神。 可比起张大拿来却有过之无不及,仿佛他就是一个垃圾,让人压根没有半点兴趣理会。 这可把张大拿气坏了,他在村子里名声确实不好,但再怎么说也比一个克爹克娘的狼崽子好吧?!江离凭什么瞧不起他? 他豁然起身,几步冲到了江离面前,怒气冲冲地指着江离骂道:“你特娘的这是什么眼神?!” 那边发生的动静太大,即便是留在这边做饭的女眷和老人孩子们都注意到了,纷纷把视线投过去。 顾向晚的眉头皱起,有些担忧江离的处境。 才刚刚第一次见面就有人这么不服他,以后他的领导之路只怕会无比艰难。 “哎哟这个混不吝张大拿!” 一旁的张马氏满脸厌恶的和两个儿媳絮叨起来,“整天惹是生非的,这都出来逃难了还这么不老实!看着的吧,这种作妖成性的人老天迟早收了他!” 另一边张大拿的老子娘葛氏却不这么想,相反她觉得她的儿子很能耐。 看看,多有气魄,不服江离就敢当众落他面子,哪像其他人,明明不愿意让江离压在头上,却只敢在心里憋着,一个个怂蛋包。 而那边,矛盾仍在激化着。 “眼神?” 江离语气不明反问了一句,总算拿正眼瞧他了。 “你配得到什么眼神?” 他的语气薄凉,话落,神色猛然一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了张大拿伸出来的手,反手就将他摁在了地上。 “啊!” 张大拿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脸就已经贴了地,蹭了一下子土。 这番变故惊呆了场上所有人,其他人来不及反应,张大拿的老子娘葛氏却是瞬间跳了起来。 “江离!!你个没爹少娘的孤儿!你缺教养!放开我儿子!!” 她一边大骂着,一边全力往这边跑,试图来救自己儿子。 “领教了我的本事?我的本事可不只有那一丁点,不如多给你领教一番?” 江离半点没把跑过来的葛氏放在眼里,只对着哇哇乱叫的张大拿冷声道。 被他按在地上的张大拿满心惊恐。 这个狼崽子怎么回事?力气这么大!他居然挣脱不开! 要知道平日里张大拿可没少到处干仗,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在力气方面鲜少遇到对手,这还是第一次被按的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差到极致,感觉自己颜面尽失,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旁边人群中的张浩生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张大拿你还有这一天! 在逃难之前,张大拿每天都在村里到处转悠,今天摘这家点菜吃,明天拿那家点粮吃,谁不给他他就跟人家耍浑。 在村子里整天横行霸道的,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欺负那个,他隔壁村的那些狐朋狗友跟着他一起为非作歹,着比他们小的欺负,村里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大部分时候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可张浩生的脾气才不会惯着他,所以一连几次,张大拿想要抢他们家的东西都没有得逞。 这也让两人结下了梁子,张大拿一直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偏偏张浩生的大哥张友生是参军的,身手不错,他怕张友生回来探亲的时候找来报复他,才一直只在口头上耍威风。 他们俩可谓是互相记恨很久了,离开村子前刚听说张友生受伤归来的消息,张大拿可是暗爽不已,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 张浩生是不知道罢了,假若知道,必定得去找他干一仗。 他们议事并没有走多远,葛氏很快就跑到了他们身边,张牙舞爪的就冲着江离扑了过来。 江离连头都没抬,一旁的村长已经自动站了出来,挡住了她。 “葛氏!老爷们儿的事你少掺合!去旁边呆着!” 第29章 震慑 “放你娘的狗屁!我儿挨打呢你让我少掺合?感情打的不是你儿子!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一边去,这么死命的护着江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崽子呢!” 葛氏平日里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谁被她缠上最后都得赔点东西给她,之前在村子里她倒是不敢得罪村长一家,表现的还挺尊敬的,可现在不一样,她儿子挨打呢!一听村长这话立马她就炸了。 “你!” 村长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骂过,气的一张老脸腾的就红了,差点背过气儿去。 张书几兄弟也坐不住了,蹭蹭几个大阔步走到她面前,瞪着眼质问她,“你这老妇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那个该死的狼崽子!快点放了我家大拿!” 即便是几个大男人站在身边葛氏也丝毫不惧,扯着嗓子对着江离大叫。 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村长家的几个小子没有一个敢和她动手的,他们家不会丢得起这个人。 张书气的脑袋发晕,正想要和她理论几句,江离出声了。 “放了他?” 他眼带嘲讽的看着葛氏,“你在开什么玩笑?” 同时手上骤然加重力气,张大拿顿时凄惨地叫出声,听的葛氏心都要碎了。 “别拧了!别拧了!再拧就折了!” 她不敢再那么语气冲,眼泪一秒滑落,边哭边哀求着,“我不骂你了还不行吗?” “给村长叔赔礼道歉。” 江离淡淡地道。 他在乎的并不是骂不骂他,自小他听过的骂声还少吗?比这更难听的他都经历过。 可是村长却是平白无故生了一肚子气,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凭……” “啊…!娘啊……” 葛氏下意识就想反驳,江离直接把脚踩到了江大拿的后背上,疼的江大拿鬼哭狼嚎。 “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你轻点,轻点!” 张浩生看的冷笑出声,真是吃硬不吃软,看这母子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嚣张的气焰。 村长的小孙子早就跑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揉心口顺气,葛氏磨磨唧唧脸色很不自然的走到了村长的面前,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歉。 “村长,老妇一时情急,才慌不择口辱骂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和老妇一般计较。” 她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被踩到地上摩擦,自从她男人死后,她在村子里就是依靠撒泼放刁才把儿子养的这么好,再让村子里没人敢欺负他们娘俩。 没想到她还有给人道歉的一天。 “哼!” 村长的小孙子是他二儿子家的老小,名叫元宝,今年才刚刚六岁,本来他没有来这边凑热闹,是刚才看到有人惹爷爷生气才跑过来的。 面对这个辱骂爷爷的老妇,他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这个声冷哼让葛氏感觉更屈辱了,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小孩子揪过来扇一顿,她忙垂下头,以免让村长看见她眼里的冷光。 村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眸光有些复杂。 如果他不是这个村长,他还真想任性的说一句,我偏要计较。 可是他不能。 他得维护好队伍的和谐,让事情尽早得到解决,自己只能受点委屈了。 “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们娘俩必须保证今个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否则……” “老妇知道,老妇知道!” 村长还没来得及说完,葛氏就急忙接过了话,“以后我们倘若再犯就随你们处置好了吧,可以让他放开我儿子了吧?” 从她的面上村长看不出一丝诚意,根本就是想让他下令迫使江离放过张大拿罢了。 村长有心再多说几句,可看葛氏的样子,他说再多只怕也只是对牛弹琴而已。 他有些无力,挥了挥手懒得再多说一句。 江离看在眼里,一把将张大拿从地上提了起来,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葛氏,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的张大拿在他手里,仿佛提小鸡崽子一样轻松。 “还你的好儿子。” “哎……” 葛氏慌里慌张接住了张大拿,上上下下查看了他好几遍,看看他那被扭伤胳膊心疼坏了。 张大拿好不容易站住脚,只觉得江离这么对他是莫大的侮辱,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看向江离,拳头握得咔咔直响,看那样子已然是恨不得冲上去和江离打一架。 不过江离半点都不怵他,平静的眸子淡淡直视着他,丝毫不退让。 最后,还是张大拿暗恨咬牙移开了视线,彻底落入下风。 “呵……” 江离微微勾唇一笑,嘲讽意味十足,张大拿几乎快要气炸了,用力搓了搓自己沾满土的脸,搓的火辣辣的疼,好像那是江离的脸一样,满眼阴沉地被葛氏搀扶着坐回了人群中。 周围的人慌忙往旁边躲了躲,让张大拿和葛氏的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这么快就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葛氏冲着那些人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张大拿的身边,力挺自己儿子。 实际上他们娘俩真是误会其他人了,他们并没有要和张大拿划清界限的意思,只是单纯被江离说动手就动手的架势吓到了而已。 而村长看着和张大拿一起坐下的葛氏,全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势头,想让她赶紧起开,又怕这泼妇继续纠缠。 算了,爱往这就往这吧,他当没看见,好不容易事情解决了,还是别惹事了。 “继续刚才的议事吧。” 江离在村长之前先一步说道。 “张大拿说的话,想必你们当中还有不少人是这么想的,可对?” 他问的语气不咸不淡,可在其他人听来却很有压迫感,故以他们下意识的连连摇头。 张大拿都被揍了,他们要还敢承认那不是找揍吗? 不过尽管他们否认,江离又不是傻子。 “不论你们怎么想,我现在告诉你们,没人想要逼你,不想走随时可以停下,且看死的是谁。” 他说的极其认真,听得众人心里咯噔一声。 第30章 有个人不对劲 “没错,我和阿离是一个意思!你们以为谁求着你们走不成?不过是看在都是乡亲父老的份上才通知你们一声罢了!要是愿意配合咱们就一起走,要是不愿意,趁早给我滚蛋!你是祖宗吗还得我们求着你活下去?!” 村长也气愤地在一旁附和着,以前也没觉得村子里有这么多的糊涂蛋,这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没几个靠谱的! 没本事也就算了,老老实实跟着走都不行,还这么多的屁事!当给别人活命呢?那命难道不是自己的吗! “那屁股后面跟着的是杀人不眨眼的追兵!你们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走几步就想歇一会儿?再有那么多的怨言就真的别走了算了!” “起先我还想着和你们商讨商讨接下来该往哪走,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一个个的着实拎不清!” 他真的是气狠了,本来打算一个村的汉子们聚在一起好好聊聊,也亲近亲近关系,方便以后管理,谁成想差点把自己气死在当场。 这些人居然把逃命的辛苦归根到了江离的头上,这是村长属实想不到的!果然没亲眼看到战争的残酷他们就感受不到那份焦急! 通过今天这个事,他最满意的就是江离,这里这么多的族亲,平日里一个个对他尊敬无比,可是在他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的孩子一个为他出头的都没有。 反倒是江离这个外姓人,替他要来了道歉,平息了他心中的那股气。 江离在村长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又提高了不少。 而听了村长的话,村民们明显慌了。 他们确实有些觉得村长管他们是理所当然,而江离成了新的领头人,自然也应该担负起照顾他们的重任。 另外,人在吃苦吃累的时候,难免会有怨言,而这份埋怨憋在心里无处宣泄很难受,总要找人来背负,江离这个新的领头人就是被他们拿来发泄消极情绪了。 现在被村长拿出来一说,他们才意识到这个想法实在无理,自然,就不能承认了。 “叔,我们没那个意思。” “是啊叔,我们愿意配合,也愿意听阿离侄子的话,命是给我们自己活的,赶路也是给自己赶的,阿离侄子是职责所在,没有半点对不起我们!” “没错,咱们赶路明明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哪里能把赶路的辛苦怪到阿离侄子头上?咱们大家伙可都听着,以后谁再嫌弃赶路累,就好好停下休息!不用再走了!” “对,说得对!” 一时间所有人都捡着好听的话说,张大拿低垂着头,一双眼睛几乎充血。 今天这明明属于逃难前的一场议事,到最后生生闹成了村民们信誓旦旦的表达以后好好配合的决心。 这样搞的就没什么意思了,江离和村长都兴致缺缺,谁也没再说其他的,就让大家回去了。 虽然什么都没讨论出来,不过好在,江离已经在大家面前露了脸,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且让村长没有想到的是,因着张大拿的缘故,还意料之外的让江离树立起了一些威信。 他那强硬的态度,想必可以扭转一下一直以来在村子里给大家的印象。 人群逐渐散去,往自家方向走,张大拿母子走的最快,很快就回到了和顾向晚家间隔着一户人家的位置。 有一个男人也在他们几家这附近,看着快速超过自己,面色难看的张大拿娘俩,他的脸上悄然露出了奚落的笑容。 视线一直跟随着张大拿娘俩直到他们落座,男人刚要收回视线,却忽然,在某个瘦小的身影上顿住了。 他脚步骤然停住,瞳孔微缩,惊诧异常。 甚至脸色都微微发白,细微的汗珠浸满了额头。 他的嘴角绷紧,双拳紧握,此时眼中的神色却已经从惊诧、难以置信,转为了阴沉阴冷…… 顾向晚正在按照张马氏所说的给家人们盛粥,可却感受到了一道让她十分不舒服的视线。 她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了过去,却并没有找到那个让她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的注视。 奇怪。 顾向晚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性子,尤其是这道视线太过明显,不可能是她感受错误,于是她微微歪了歪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不依不饶的盯着那周围的人,试图找出可疑的人来。 那或结伴而行,或自己脚步匆匆的男人们,没有一个人看她。 可顾向晚却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在往自己家人在的方向走,只有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她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继续盛粥,心里已然打起了精神,决定以后要提高警惕。 指不定有人开始打什么坏主意呢。 虽然她根本想不出来,她这个家,以及她自己这个小身板,能让人打什么主意…… 等张浩生他们回来,一家人便坐一起吃饭,这次给江离的饭是由大郎端过去的,顾向晚在家人的眼中还很小,可对于这个年代来讲已经到了婚嫁年龄,频繁和江离接触终究不太好。 本来张马氏想让大郎把江离叫过来一起吃,不过被江离拒绝了,想着他自己在那边确实更自在些,张马氏就没有再坚持。 用完饭过了一刻钟,一行人再度出发。 现在还不到辰时,放在以前,张根他们家才刚刚准备吃早饭。 补充了食物和水,大家走起来比刚才的速度快上了几分。 不过他们的精气神也没有持续多久,半个时辰后,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老人和孩子又开始轮番坐到推车上歇脚,孩子多的家庭娘和奶奶就轮流抱着,这两天赶了太多的路,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走太久,感觉身体都有些虚空了。 可是他们还可以在推车上休息休息,家里的男人们却不能。 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时辰,男人们就已经累到快要虚脱了。 本来粮食和行李就够重的,再加上人的重量,单靠双手这么推,换谁能抗的住。 不得已,只能让老人孩子下来自己走。 第31章 追兵来了 老人倒是明白事理,队伍降低点速度,可以自己走。 可年纪小的孩子不愿走,他们觉得腿都快走断了,爹不推,娘不抱,只能哭了! 可是大人也很累啊,本来带着这么多行李赶路就够烦躁的,他们还一直哭哭哭个没完,怎么哄都哄不好。 男人们气的骂起脏话,女人直接崩溃了跟着一起哭。 家里孩子年纪大一些的看着他们闹腾只觉得满心庆幸,幸好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大了,不但不添乱,还能跟着帮忙。 不过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新的麻烦。 有些人家家里养着鸡,这战乱突如其来,他们的鸡没地方处理,又舍不得丢下,干脆就带着一起出来了。 那鸡太多了宰的只剩下两三只,又能吃鸡肉,又能留下几只下蛋的,本是挺完美的安排,可却不料即便是只有这几只,也够他们闹心的。 本来那些鸡装在筐里放在推车上相安无事,可这条路上石头太多,一个不稳,筐就倒了,鸡立马自由飞翔…… “哎呀!我的鸡哟!快给我抓住它!!” 除了带着鸡的,还有人赶着五只羊呢,现在走累了主人直接把推车套在了羊身上,帮他一起推。 旁边有人就问了,“你家是想把羊累死吃肉吗?” “没法子啊,我再牵着它累死的就是我了!” 羊主人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就不再搭理旁人,拿出平日里赶羊的鞭子,轰着羊往前走。 羊受了惊吓,咩咩叫着加快了脚步往前冲,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的一户人家,惹得前面的壮汉回过头来骂骂咧咧。 羊主人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挨骂怎能不还口?立马上前对起阵来。 他们张家村虽然往上几辈都是族亲,但随着分支越来越多,有一大部分传下来好几代关系已经不亲近了,再加上老爹老娘归了西,更是很多年没有走动过亲戚。 除了近亲,他们大多数村南村北的住着也没怎么相处过,现在一吵架,谁也顾不得给对方留面子,都想争取占个上风。 一时间,队伍里是鸡飞狗跳、齐哭乱喊,嘈杂无比。 顾向晚他们前面平平静静的赶着路,就听到后面忽然响起了各种声响,且愈演愈烈,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家人们面面相觑,齐齐看向了前面江离和村长这两位头部的反应,等着他们处理。 村长看着后面闹腾的众人是恨铁不成钢啊,才说完好好配合,转眼间就有人干起架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大家这是累了,累的暴躁,冷静不下来,瞅瞅连他这一向贤良的婆娘都发了好几次火了,元宝、福宝这两个小孙子孙女倒是懂事没哭,却是儿子儿媳们轮流抱着的功劳。 面对这情况村长感觉发自内心的无力,他怎么劝大家伙?路还不知道有多远呢!难道又要停下休息? 他只好把目光望向了江离,现在江离就是他的主心骨,其他人都指望着他,却不想想他一个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老头子也盼着能依靠个人呢。 可这一看,他却发现江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顾向晚此时也已经注意到了,江离挺拔的身躯一动不动,后面这么大的响动他生生没有转过头来看一眼。 奇怪,他在干嘛? 要不是中间还隔着村长他们家,做什么都太过显眼,顾向晚甚至想跑过去看看了。 其他人看不到,可村长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江离的严肃。 他的眉头紧蹙,双目紧闭,下颚绷直,脸微微仰着,似乎在从微风当中感受什么? “阿离?” 村长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江离此时的样子,让他控制不住有些紧张,就连身后闹腾腾的众人都比不得江离这副样子让他害怕。 这一声轻轻的呼唤,让江离的眼睛骤然睁开,眼神如炬,吓了村长心中一突突。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江离整个人忽然大喊:“安静!!!” 吼声如雷贯耳,毫无准备的众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集体噤声,一瞬间整条路上变得万籁俱寂。 队伍停滞在原地再没有前进一步,人和家畜家禽全都变得惶恐不安,一个劲儿的左右张望着,试图从周围的人身上来寻找安全感,可在看到其他人紧张茫然的脸时,只觉得自己心里更加无措了。 周围都开始静的有些压抑,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也不敢开口说话,明明乌压压的一片人,却安静到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到。 终于,在所有人焦急等待的目光中,江离动了。 他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了地上,不顾会不会把脸弄脏,不顾那些坚硬的石子,用心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眼神中满是凝重。 换做谁现在也看出来,江离是在听动静,众人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忐忑地等着他给出结论。 “有马蹄声!至少五匹!” 过了几息时间,他的声音沉沉的传入了离得近的人们耳中,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条路又偏僻又难走,常年没有人烟,除了她们还有谁会来?而且还是骑马! 是追兵来了!! 恐慌迅速在乡亲们之间蔓延,他们飞快把话传给了后面的人,紧接着就再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一双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望着江离和村长,期待他们能想出个办法来。 这个时候倒是难得的无比乖巧! 村长无奈的瞪了众人一眼,倒也不敢磨蹭,连忙凑上前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阿离,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离已经从地上站起了身,随手将脸上的脏土擦干净,面色严肃,但却不显慌乱,让村长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随后,他说道:“村长爷爷,带大家上山,找个山洞先安顿起来,我来断后。” 村长一听,心中也明了,追兵已经赶上来了,他们这么多人走再快也比不上人家骑马,现在赶紧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他立刻点头,“好,你小心点,尽快赶上来。” 第32章 上山 江离点了点头,就看着村长叫着张书他们快速组织着大家上山,张书的二弟张文手提镰刀在前面开路,村民们一个个跟上。 起先有人因为紧张,争着抢着要先上山,村长大吼了几声才把大家的理智唤回来,把自己家人挪到了最后上去,其他人才愿意排着队走。 装满粮食和行李的推车很难上去,那人多的家庭就分出了几个人去给人少的家庭帮忙,村民们第一次齐心协力互相帮助。 顾向晚家才最头疼呢,她家不仅有推车,还有马车和伤患,上山难度达到顶点。 没办法,只能让张根来推手推车,张浩生背着张友生,张祥生牵马,即便如此,也行的异常艰难。 等江离都已经把路上他们行走的痕迹清理了大半,村民们的身影才终于消失在树木丛林中。 江离又飞快的往前赶了几十米,布置出了一些隐晦的痕迹,作出一副他们已经通过了附近的假象。 常年和动物们打交道,江离布置假象的能力一绝,否则也骗不过那些生性警惕的小动物,此时操作起来炉火纯青。 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清晰,可以判断离得不远了,这条路上有些空荡,不用太过靠近就能看到他的身影,不能再多耽搁。 江离只能立刻退出了道路,跑到了村民们上山之处,又开始在这里进行伪装。 一边将草丛走过行人的迹象消除,江离一边往上移动着,直到确定从下面轻易看不出来这里上来过人,他才停下。 而此时,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仿佛响彻在耳边一样,江离迅速压低身子,将自己隐匿在草丛中,如鹰般的眼睛炯炯注视着下面经过的人。 比他预算的还要多,足有七匹马,激起尘土飞扬。 马背上的人所穿的正是桑岩国士兵的军服,背上背着大刀,那些刀曾砍过他们大周朝百姓的躯体。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几名士兵刚好行至附近停了下来,江离的眉头逐渐拧成了“小山丘”,有些紧张。 “这都追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下方传来了说话声,江离放轻呼吸,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也不知道这个村的人是怎么提前得到的消息,真特娘的会给人找麻烦!” “你们说那些人当真是从这条路上跑的吗?”已经有人开始怀疑。 “应当是,不然隔壁村的人怎么会没听到动静?” “管他的,既然将军让咱们追追看,那就随便找找,找得到自然是好,找不到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痕迹还要往前面,继续追!” “驾!” 那些人飞驰而去,压根没有往这山上看,江离的手原本已经伸向了背篓,只要这些人看出名堂,他立刻就会动手斩草除根,却见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也缓缓松了口气。 毕竟没杀过人,轻易他也不想尝试杀人和杀野兽的区别。 不过想着他们话中的内容,江离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时间匆忙,他只来得及把几十米内布上些许痕迹,那些士兵只怕很快就会发现痕迹消失,然后把目标放在周围的山上。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个村的普通老百姓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去搜山。 江离估计,他们大概率只会在山脚下留下一些士兵把守,等山上下来人的时候要么抓,要么杀。 那些士兵已经离开,他自然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转身快速往山上爬,心里惦记着也不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他经常爬山就训练的身手矫捷,再加上他的扁担由村长家的两个孙子,金宝、银宝背着呢,此刻更加显得如履平地,速度极快地循着众人行走过的痕迹追去。 而另一边,村民们正艰难的前进着。 这是一座从未被人登过的山,山间树木茂盛、灌木丛生,乱七八糟,根本没有路,全靠张文在前面清除着障碍人们才能勉强通过。 张书组织完人群之后,就拿着工具过去帮他一起开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行进的十分缓慢。 顾向晚早已把顾氏和张马氏的背篓一前一后背在了自己身上,她们得帮着张根护住推车上的行李和粮食,顾向晚就这么自己走都已经被绊倒了好几次,更何况其他人推着推车,可想而知究竟有多难了。 可即便再难,人们也没有丝毫丢下这些东西的想法,毕竟这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没了这些,他们也迟早要死。 张祥生连同马也摔了好几次,要不是张友生还需要它,张祥生都想把它宰了吃肉了。 虽说是听说马肉臭,可好歹也能填饱肚子啊。 那牵着五只羊的名叫张曹,人送外号曹大个,三十多岁,死了婆娘,家中除了他就只剩一个十七岁的儿子了。 他倒也不怕麻烦,儿子推着推车,他一边帮着扶着一边拽着羊,死活不愿意把羊丢下。 老人和孩子们都称得上是爬着走了,全程就没起来过,怕摔一下摔出个好歹来。 一行几百人,以龟速一点点移动。 自然,很快就被健步如飞的江离赶了上来。 他一来,村长心里就踏实了,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顾向晚,对她来说,江离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江离从背篓里掏出自己常用的斧头,二话不说上了最前面开路,把手都被刮的遍体鳞伤的张文替换了下来。 村长家的人为了方便大家,把最大的两个壮劳力派了出来,自家的两个推车都由三儿子和大孙子推呢,儿媳们还要顾着年纪小的孩子,人手根本不够用。 江离一上手,效率简直比张书和张文两兄弟加在一起都要高,锋利的斧头冒着寒光,在他的手下舞的虎虎生风,速度飞快的清理出宽敞的道路。 毕竟他平日里在山上到处转,可没少做这些活。 有了江离在,没过不久他们就找到一个山洞,可惜实在太小,仅容十余人而已,连他们当中人口最多的一家人都放不下,更何况是三十多户。 第33章 落脚 无奈,他们只能继续找。 这次一直找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半山腰,总算看到了一个面积够大的山洞,顾向晚估摸着这里怎么着也得有两三百平米。 “就在这儿吧。” 江离四处巡视了一圈,没看到有大型生物生活过的痕迹,便对着众人示意。 一听他的话,众人顿时如释重负,把身上负担着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 总算不用再折腾了,上山真的比赶路还要累几十倍。 村长缓了口气,刚想组织村民们进山洞,却没想到早就有好几家争先恐后的进去占地方了。 张大拿母子俩首当其冲。 看到他们占地方,其他人也赶紧带着东西往里跑,生怕抢不到好地方。 “推车别往里放,地方有限,若是放了这些东西,就注定有一半人没处歇脚了。” 江离冷不丁又开口说了一句,村民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打量了一下,发现江离说的还真是事实。 无奈,众人只好又退出去把推车挨个放好,只留下要紧的东西贴身带着。 葛氏让张大拿自己推出去,她则是抱着箩筐占据了一处好地方,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人。 张马氏和苏氏也早就想过去占地方了,奈何张根是个老古板,非说她们这样不像话,拦着不让去。 “听村长的安排,你们这些婆娘急个什么劲。” 他们家才刚刚开始得村长的重用,哪能那么不懂规矩败了村长对他们的好印象? 张马氏和苏氏急的搓搓脚,却谁也不敢反驳。 顾向晚有些忍不了,对着张浩生道:“小叔,来,咱们带我爹过去找个地方,我爹身上带着伤呢,必须在干燥的地方才行,不然对伤口恢复不利。”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张根听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瞎讲究,大儿子伤没好呢,小儿子辛辛苦苦背着这么大个人都没空休息,他还磨磨蹭蹭的。 别以为不争不抢会给上司留下好印象,人家只会觉得你好说话、怎么样都行,以后什么委屈都让你来受,好处全给那些事儿多的主了。 张浩生觉得小侄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也顾不得听老子的话了,“哎,咱们走。” “你们……” 张根抬了抬手,张马氏立马拉住了他,“老头子,友生的伤还真是不能睡潮湿的地儿。” 闻言,张根只好把手放回去了。 看到张根不拦了,顾向晚放下心来,快速多叮嘱了几句。 “大叔,马带到树底下就好,千万要拴紧实点。大哥二哥,你们把推车也放过去吧,注意点离那个张大拿家远点哈!” 最后一句她说的悄摸摸的。 那母子俩品行不好,谁知道会不会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和他们家的推车放一起行李和粮食都不安全。 “行,我们知道了。” 张祥生他们几个憨声应道,顾向晚便赶紧拉着张浩生一起过去占地方安顿张友生了。 “你这小丫头还开始操起心来了,长大了啊!” 一边走,张浩生一边感叹,看起来挺意外的。 “长大不好吗?” 顾向晚反问了一句。 她其实就是爱瞎操心,什么事都想叮嘱的事无巨细,不然就生怕别人搞砸了。 在现代,她爸妈戏称她为:啰嗦小老太! “好好好,等你什么时候不和我抢好吃的了,就更好了!” “那不可能,这辈子别想了!” 俩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迅速占据了一处干燥的地方,把张友生先放了下来,张浩生瘫坐在一边靠着山壁喘着气,顾向晚跑出去把家里其他人喊进来。 一家人带着背篓和干草、被子进来,其他人家也已经都安顿好推车,开始布置休息的地方了。 顾氏和张马氏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上褥子和被子,张浩生和张祥生一起把张友生放到了上面。 大家各忙各的,顾向晚什么都不用做,便开始打量起这个山洞来。 这山洞长约十五米,宽二十米左右,粗略看去高度能容下五六个江离……都不知道能不能够到顶。 洞内很亮堂,清爽干燥,在这坐着甚至觉得有些凉快。 即便住进了他们这么多人也绰绰有余,场中央甚至还能空出一片区域用来烤火。 山洞里此刻闹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嘈杂,一个不注意声音大了还有阵阵回声,顾向晚不由想,要是夜里有人打呼噜,声声荡气回肠……啧,这酸爽。 村长家就紧挨着他们家占的位,原本想把江离也拉到这附近,奈何江离独自寻找了一个远离众人的区域。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此时,村长走到了站在洞口思索事情的江离身边。 “阿离,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明明是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却让喧闹的洞内骤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他们两个,等待着江离的答复。 这两天他们一股脑的往西北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遇到过,消息完全封闭了,也不知道村子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而刚才那骑马的,又到底是何人? 每个人心里都装着许多的疑问,迫切需要得到解答,否则,他们的心里始终没底。 江离回过神,把自己刚刚想的事说了出来。 “我们猜的没错,刚才那些人确实是追兵。” 这句话一出,人们后怕的窃窃私语。 幸好有江离在,大家躲得及时,不然此刻大家会遭遇到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村子应当已经被攻陷了,我听他们的谈话有说到隔壁村的村民,只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他把未说完的话说了,山洞中久久再没有一丝声响。 低迷的气氛让人心里几乎喘不过气来,小孩子们害怕的钻进了自己娘亲的怀里,女人抱着孩子嘤嘤哭泣。 周围的村子、镇子里,或是有她们的亲人,或是有相识已久的朋友,可她们却在危难关头自己逃生,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做到。 在场的人心里都不怎么好受,那些熟悉的面孔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曾经讨厌的人,现在回忆起来好像都变得招人喜欢,可惜,这一别就是永生。 第34章 惹人厌的葛氏 “我们的家,彻底没了啊……” 村长满是沧桑地叹了一声,这声哀叹好像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人们心头。 山洞里足足沉寂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村长总算微微缓过了神来,打起精神宽慰众人。 “曾经的一切都如同过往云烟,虽是无奈,虽是心痛,可咱们活着的人仍要好好走下去,也许,整个柳山镇,甚至雄安县、张洲府!都只剩下咱们这些人了……咱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找到新的地方落脚,那些死去的人,才有人记得他们曾来过这个世上……” 他也没时间管这些话到底起没起作用,急急忙忙冲着江离问道:“那,阿离,那些追兵是被糊弄过去了?” 江离缓缓皱起了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暂时糊弄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后面他们会不会醒过神儿来,返回来堵我们。” “什么?!那可怎么办?现在不成死路一条了吗?你们这些领头的必须得想出办法来,不能让我们这么多人白白送死啊!” 葛氏打头的几个事儿多的婆子立刻咋呼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威胁江离和村长保护大家的命。 “吵吵巴火的干什么?你不多说这几句废话我们就把你扔出去送死还是怎么的?” 村长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可以听得出来是相当厌恶了。 顾向晚也很讨厌那个葛氏,还有她的好儿子张大拿。 不过有其母必有其子,张大拿这个混账样子都是葛氏“教导有方”所致,所以她更值得讨厌。 这种人可真是神烦,最后别人保护了她,却倒像是因为害怕她的要挟似的。 明明人家本身就是打算保护大家的。 “我这不是着急吗?” 被村长熊了几句,葛氏缩了缩脖子,才老实了几分。 那跟着吵吵的婆子们没了葛氏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个早就安静了下去。 “阿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了添乱的,村长继续和江离谈论着。 江离也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依我看,我们不如暂时先留在这里躲避一下,以免和那些探路的敌军撞个正面儿。” 敌军已至他们的前方,现在下去无疑是自己送上门,而等那几个探路的回去报告的时候,就是他们逃跑的大好时机。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 村长还没说话,村民们就积极响应了。 “不紧可以躲避追兵,还能趁机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休息!就这么着吧!” 他们早就快累瘫了,如今有不赶路的机会,自然是想着好好珍惜。 从一开始他们就想躲到山上去,可村长不让啊!不过也是,他们守着的那座山早就被踏出了路,上山太容易了,暴露的风险极大。 而这边不一样,离他们那边又远,又人迹罕至,敌军轻易想不到这里。 就是那野兽有点让人担心…… 应该问题也不会太大,尽量不落单就是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野兽吗?反正有江离在! “如今也没别的法子。” 村长叹了口气,“那就先留下吧,不过大家伙可一定要看好娃子们,谁也不许自己跑出去,否则被老虎叼了去后悔可来不及!” 这深山老林危险重重,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致命的生物,可不是那么好住的。 顾向晚让村长这话说的后脊发凉,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才她爬山的时候还刻意忽略来着,现在听了这些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张着血盆大口的虎狼,以及各种有毒没毒的虫子…… 天啊……她再也没办法放松了。 她绿着脸蜷缩成一团,自己抱住自己,警惕地看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小东西靠近…… 村民们同样深以为然,忙叮嘱起自家的娃子。 “既然要留下,大家休息一会就去捡柴吧。” 江离在一旁提醒出声,村长闻言两手一拍,“对咯!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夜间最容易出现大型野兽!不烧个大火堆可不行!” 现在都已经是申时,再磨蹭磨蹭太阳就要下山了,到时候不适宜再出去山洞外面,有什么要做的赶紧趁现在做了。 村民们知道村长说的是对的,忙或坐或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歇歇,待会好有力气干活。 过了一刻钟,村长就把村民们全都叫起来干活了。 捡柴不是什么难事,连四五岁的小孩子都准备一起去,可偏偏有个特别显眼的人不打算去。 “葛氏!怎么不动弹?” 村长没什么耐心地站在山洞口喊叫着,那葛氏就舒舒服服躺在自家的地盘上,任他怎么喊,依然纹丝不动。 “葛氏!聋啦?听不见呐?” 真是不知羞啊,人家哪个寡妇不是变着法的和男人避嫌?就这葛氏,让他一直叫一直叫,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见了听见了——” 葛氏拉着长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过了身来冲着洞口侧躺着,眯着眼看着众人。 “赶路都已经这么累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受得住?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得睡一觉。” 村长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真想脱口而出谁给你的那么大脸?连四叔都拄着手杖出去帮忙呢!你老胳膊老腿???还真好意思说! “村里三十多户,几百号人,除了友生小子受了伤人昏迷着没法子干活,可就剩你在这儿躺着了!你自己掂量着来!” “这么多人捡柴,得够烧多久的了?咱们只在这待一夜而已,不差我一个。” 任凭村长怎么说,葛氏丝毫不觉得丢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去。 “行,不参与就不要烤火了!” 懒的再多费口舌,村长气的一句话撂下,转身就走。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去不就好了吗?村长叔,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连我娘的那份儿捡不过来?” 张大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漫不经心地说着。 “娘,安心歇着!” “哎!娘的好儿子!” 娘俩配合的极好,端的是母慈子孝,却气煞了村长。 第35章 蛇 怎么别人家都是全体出动去干活,就你家搞特殊? 一个人干活和两个人干活能一样? 而且这个张大拿早不站出来晚不站出来,偏偏在他说不让葛氏烤火的时候出了头,不就是怕他娘真受委屈吗! 这个混不吝,对他娘倒是好的不得了。 不过很快,村长就劝好了自己。 他这两天都快让这对母子气习惯了,现在这点事有什么大不了的,计较个什么劲。 大手一挥,村长就组织着其他人出去了,一个家庭为一组,每个家庭不许离太远,各自捡各自的。 顾向晚一边学着大妮他们,捡起干木棍放在胳膊上搂着,一边警惕的四处打量着。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深山老林,上一世别说这种地方了,她连爬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也不知道捡着捡着会不会出现毒蛇蝎子什么的……她觉得出了山洞处处都是危险…… 树林深处不时传来阵阵猴子的啼叫声,这是货真价实的野外。 若不是江离和村长就在不远处,顾向晚只怕早就紧张过头瘫软了。 “小妮儿,你捡个柴怎么跟偷东西似的?不敢伸手呢?” 一旁忽然传来张浩生的吐槽,顾向晚转头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反驳:“我怎么啦?我都捡了这么多了!” 怀里都快抱不下了呢! 张浩生在旁边笑,怎么听都有种取笑的意味存在,顾向晚气不过,也加快了自己捡柴的动作,都顾不上小心谨慎了。 连续捡了五六根,就在她再次伸出手的一瞬间,一双碧绿的眼睛和她撞了个正着。 “……妈妈啊!!” 顾向晚懵了几秒,差点吓丢了魂,继而控制不住的嚎叫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胳膊倒是下意识的用力,将柴搂的严严实实的,一根都没掉。 旁边的人被她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几步开外的江离迅速几个闪跳,眨眼间来到了顾向晚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赤手空拳与那条大蛇搏斗,电光火石之间,就钳制住了蛇的七寸,活捉了那三根手指粗细的暗灰色大蛇。 这一幕直接看傻了众人,徒手抓大蛇,换做在场任何一个,都做不到江离这么干脆利索,更没有他这个胆量。 场面安静了下来,众人还沉浸在对这一幕的震撼当中。 看着挡在身前的宽广背影,顾向晚受到惊吓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不过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后怕,腿软到无力站起身。 江离随意的握着大蛇转过身来,才刚刚放松下来的顾向晚立马再度绷直了身子,紧张的盯着那冲着她吐蛇信子的大蛇。 天啊……天啊……江离为什么不走了……快把这种可怕的生物从她的世界带走吧!! 顾向晚几乎快要崩溃了,天知道上一世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没腿的或者腿多的生物,什么蛇啊,蚯蚓啊,蜈蚣啊,钱串子啊…等等等等! 为什么现在要让她承受这种酷刑?和蛇近距离对视!呜呜呜呜…… 而江离观察完四周再没有蛇的身影之后,就看到了那小黑丫头的脸色都白了,可想而知刚才受惊不小。 他本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思考了一瞬,打算出言安慰安慰她。 “不用怕,我把这长虫带回去宰了,今晚给大家顿个蛇汤,添点肉吃。” 依着这两天来看,张根家这小丫头是个嘴馋的,有肉吃她应该就会高兴了吧。 “呕——” “……” 却没想到顾向晚闻言直接干呕出声,俩人面对面诡异地相视无言。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顾氏连忙过来给自己闺女打圆场。 “那就多熬点汤,每个人都喝点,来,小妮儿,别在地上坐着了,咱们接着捡柴。” 平日里上山摘野菜的时候,小妮儿就表现的很怕蛇,家里人都是知道的,现在顾向晚的表现没有引起一个人起疑。 顾向晚苦着脸,顺着顾氏的力道起了身,腿还是有些发软,不过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因为江离已经把捏着蛇的手背到了身后。 “那大家继续吧,我去把长虫放好。” 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江离就返回山洞去了,他的扁担里面有专门放蛇的竹篓,现在正适合拿来用,也不用担心蛇会逃掉。 村民们接着捡柴,村长时不时脸色难看地瞥瞥某个方向,江离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便询问了一句。 村长早就憋气了半天,现在有人问了,立刻倒豆子似的和他说道:“你瞅瞅,你瞅瞅那个张大拿,这都多大一会儿了?这么壮实的大小伙子,还没那小娃子捡的多呢!像个什么话!” 看了眼另一边优哉游哉的张大拿,江离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大拿本来不就是这种人吗?有好处的时候比谁都快,该干活了就可着劲磨蹭了。 即便这么多年江离没怎么到村子里去,可还是早就听说了张大拿的大名。 要说这村子里最不受欢迎的是他,那第二个就是让张大拿了,可偏偏张大拿自己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以为人人都喜欢他呢。 “还说什么把葛氏的柴一起捡了!就他这个速度下去,别说葛氏的,连他自己烤火都不够格!” 耳边还断断续续传来村长气愤的话语,江离一边把捡的柴捆好,一边劝了一句:“村长爷爷不必太过介怀,如今不同往日,以他们母子俩这个做事的态度,早晚会犯了众怒的,不需要村长爷爷来出头做这个坏人。” 村长诧异的看了一眼江离的侧影,没想到他倒是通透的很。 遂点了点头,“唉,你说的也有道理。” 主要是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和他们纠缠只会气坏了自己,而如果村长不管了,村民们就会因为他们触犯了自身的利益,开始针对他们。 村长开始反思着,如今和村子里做村长真的是不能再用同一个方法了,如果还像当初一样,为了维护大家的关系和公平劳心伤神,只怕他早晚会累死在逃难路上。 倒也不是说彻底不管,但该让大家自己磨合的,也该磨合了。 第36章 要下雨吗 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为了大家和谐共处,就委屈自己和家人。 三百多人干活的效率是杠杠的,不到半个时辰,干柴就已经堆积如山了。 不过也不知怎么的,几乎所有人家都在捡柴的过程中遇到了蛇,还都块头挺大,江离抓了好几条,足够这么多人吃了。 顾向晚正麻木地感叹深山老林蛇就是多,就听江离在不远处自言自语:“上了这么多座深山,还从未同一时间遇到过这么多蛇。” 一下子,顾向晚就恢复了精神,转头看向了他。 原本她还以为是因为她不够了解,深山老林蛇多是正常的,没想到现在就连江离都这么说。 仔细想想还真是,他们这半个时辰前前后后遇到的蛇,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了吧?这蛇怎么都扎堆出来? 看着江离眉头紧锁,似乎在深思,顾向晚便也咬着指甲思考起来。 在现代听过什么谚语来着?蛇出动是啥征兆? 啧,真难为她这个记性差的了。 等大家收拾好往山洞返的时候,顾向晚忽然一拍手,总算想到了一句关于蛇的谚语。 “长虫过道,下雨之兆;蛤蟆哇哇叫,大雨就要到!”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她兴奋地把自己想到的谚语背了出来,音量一时没有控制,张马氏回过头来睨了她一眼,“胡咧咧什么呢?打哪听来的这话?” “额……” 顾向晚忙收回了笑容,“我随口乱说的。” 张马氏没再多问回过了头,众人如常往回走,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只有江离,眉头狠狠一跳,陷入了沉思。 等回到了洞内,江离就找村长说起了话。 “村长爷爷,现在柴的问题解决了,我打算去找找水。” “水?” “嗯,想来大家从家里带的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即便是为了明日重新上路,咱们也得找处泉水添补一些,免得路上找起来麻烦。” 逃难那晚家家户户都是带了水桶出来的,那水桶有半人高,盖子严密紧实,水轻易洒不出来,这两天大家吃的喝的就是自家水桶里的水。 他们边疆本就水资源稀少,再加上这荒郊野岭的连个人家都没有,也就山上可能找来泉水了,现在不添补,等用完了还得花更多的时间重新爬山。 村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点了点头,“行,待会儿你带着两个人一块儿去,不然我不放心。” “好。”江离应了一声,又道:“还有,方才外面长虫多的实在有些出奇,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有可能会下雨。” 原本江离没想到这个可能,毕竟他们这个地方……几年都不一定下一次雨! 不过这次的迹象实在有些反常,那么多蛇啊!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会集体出来的。 再加上张根家小孙女念的那句话,江离觉得,可能真的是要下雨了。 “下雨?咱们这鬼地方?” 果不其然,一听江离的话村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岁数了,见过的下雨次数屈指可数。 近几年就更是一次都没见过了,地一天比一天干,日头一天比一天猛。 现在告诉他要下雨?他还真不信。 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江离……村长便不由信了几分,不为别的,只为相信江离不会无的放矢。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可能。” 江离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万一只是碰巧这座山蛇真的比较多呢…… “要下雨的话,咱们就得做点预防了,否则那些家当和粮食非得都浇毁了不可。” 村长皱眉说着,心里已经开始考虑该做些什么了。 而这些,江离方才就已想过。 “嗯,如果真要下雨的话,咱们可能暂时都下不了山,所以干柴还要再多备一些,免得这些不够用。另外,推车上的东西不能被淋湿,洞内又放不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咱们搭些棚子,把推车挡起来……” 江离的思虑周全,村长越听眉目越舒坦,心里正欣慰着他找领头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可还不等江离说完,另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江离,你小子没毛病吧?就因为那小丫头片子一句戏言,你就这么折腾我们大家伙?” 两人诧异抬头望去,是张大拿怒气冲冲地在质问。 他一直在偷偷留意着他们说话,现在一听江离又在给人们找事做,立马跳脚了。 好不容易不赶路了,就不能让大家踏踏实实休息休息吗?一个劲儿的不是干这个就是做那个!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没处儿显摆他的威风了! 他这么一大声嚷嚷,整个山洞的人都听到了,疑惑地看了过来。 顾向晚听着张大拿的话,大概能猜到江离和村长说了什么了,想来是商讨了什么解决方案,张大拿不想再干活才闹的。 她有些惊讶,江离居然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并且想要付出行动去预防。 “不论会不会下雨,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村长也不好真的不理张大拿的质问,只好皱眉耐着性子答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做好万全准备,等真的下起雨来才不会措手不及。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就不会不能理解吧? 可偏偏张大拿就是不理解,还嗤笑了一声,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有时候……真怀疑江离会不会真是村长叔的儿子?对他未免也太过偏向了吧?” 他这话瞬间让场面有些尴尬,村民们面面相觑,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偷笑起来,等着看好戏。 村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这一天已经让葛氏和张大拿两个人都问过这句话了,而且他们明显用心险恶,根本不是有那个疑惑,只是想凭借这个问题来羞辱他们罢了。 “你装什么糊涂蒜?多大个人了整天胡咧咧?” 他气的骂出声,可张大拿压根没当回事,嬉皮笑脸的,脸上满是恶趣味。 可就在一个扭头的瞬间,张大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37章 对骂 只因江离正幽幽的看着他。 平日里江离有所收敛,给人的感觉和正常人无异,可此时,他明显是有些动怒,浑身充满了野性,整个人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冲上来咬张大拿一口。 被他的眼睛盯着,张大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野兽盯上了一样,从灵魂深处传来丝丝凉意,让人忍不住颤栗。 张大拿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面色强做镇定,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江离一眼,同样也没有再去反驳村长的话。 其他人还以为是村长的话起了作用,殊不知张大拿已经在大家不知不觉中被江离震慑过了。 只可惜这货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能长多长时间的记性江离心里也不知道。 他无视了张大拿,继续与村长对话:“村长爷爷,那就按咱们刚才说的,叫孩子们再多捡些干柴,兄弟叔伯们砍树枝搭一些简易的棚子,我去找水,咱们大家伙分工合作,争取在天黑之前把一切解决,就谁都不要再出去了。” “你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咱们这地界常年干旱,怎么可能会下雨?” 张大拿老实了,葛氏却又站了出来。 这些人这么抹她儿子面子,她怎么可能让他们那么顺心把事情做了。 再说了,她是真的觉得下雨是没影儿的事,谁不知道他们这里近年越来越干了,连朝廷都开始时不时往这边府城运大量的水,这晴天白日艳阳高照的,怎么可能忽然下雨呢? “说的是啊,阿离,我们不是偷懒不想干活,只是真觉得这活做的没必要啊!辛辛苦苦搭半天棚子,结果咱们就在这里呆一晚,怎么想这也是白做的买卖啊!” 村民们纷纷响应葛氏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下雨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江离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奶,咱们家搭吗?” 顾向晚悄悄的拉了拉张马氏的衣袖。 她想站出来声援江离,又怕家里人不支持她,便打算先试试他们的态度。 “搭了也没用啊。” 张马氏随口回了顾向晚一句,这也表明了他们也觉得雨是不会下的。 顾向晚撇了撇嘴,窝在后面开始思考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自作主张站出来替江离说话合不合适。 面对众人,村长脸黑,已然没有了耐心,“你们只想了不下雨劳动白费,却不想想若是真下雨该怎么办吗?我也不管你们了,爱搭不搭,总之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粮食没了别来套近乎,我们家是不会借给你们的!”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随便其他人怎么做,他们只搭自家的份儿了。 听到村长这么坚持,村民们有些犹豫,却依然觉得这天这么好是不会下雨的,与其浪费时间做这些没用的事,还不如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明天好赶路。 “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且听小女我斗胆说上两句。” 就在这时,顾向晚总算纠结出了答案,决定声援村长和江离。 且不说到底会不会下雨,至少现在和他们统一战线,能在他们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大大提高印象,比任何时候的故意卖好都管用。 一旦下了决定,她就果断起身,没有再去想家人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 “小妮儿丫头,你说。” 顾向晚忽然起身引得众人皆是很诧异,就连自家人都不知道她想要搞什么。 村长倒是十分好奇她一个小丫头在这种时候要说什么,语气有所缓和地对她示意。 “我认为呢,这天有不测风云,连老天爷都说不准雨什么时候会下,什么时候不会,更何况咱们平凡人呢?对不对?” 顾向晚笑眯眯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可爱又机灵。 “江大哥只是想以防万一,做好万全之策,事到临头的时候才不会没了退路,反正咱们现在闲着又没事做,动动手搭点棚子又怎么了呢?不下雨自然是好,就是下了,咱们也不受影响,这不好吗?” 她说的慢条斯理,语气俏皮声音甜美,让人听的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让她这么一说,众人甚至觉得好像干活也不是什么难事,轻轻松松就能干完,对暂时不能休息也没有原先那么排斥了。 他们这些人啊,就是耳根子软,葛氏和张大拿都说这活儿白干,白受累,啥用没有,他们就觉得还真的是,浪费休息的时间去提防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烦人。 可现在顾向晚一说,以防万一,留个退路,这么一想,也确实挺有道理的。 葛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小丫头倒是张口就来,说得轻巧,敢情你又不用干活,什么叫闲着没事?难道大家赶这么多天路不累吗?不需要休息吗?可见你家有多惯着你,没让你干活吧?你要实在闲的发慌就来给我家推手推车吧!省得你劲儿没处使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轻松呢!” “哎哟喂!!” 葛氏的话音未落,张马氏立马炸了,大眼睛一蹬,仿佛护崽子的老鹰一样,就差上去揪葛氏的头发扇她两耳刮子。 “我听听是谁家的母鸡叫唤呢?给你脸了!让我小孙女给你家推手推车?我呸!我怕你家承不住我小孙女的福气!你也不怕你和你儿子明天就暴毙?让我小孙女去你家干活!也亏你说得出口!我们家就乐意惯着我小孙女怎么了?你命里犯寡你没人惯嫉妒我小孙女?!” “你……你这叫什么话!你家孙女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不教养还不许别人说她两句了?你家金馍馍不成?那张破嘴臭的我这么远都能闻到!你个老虔婆说那么毒的话也不怕被雷给劈死!” 张马氏上来就骂直接把葛氏给骂愣了,一时间切换不到战斗模式,很明显落了下风。 村长头疼啊,村里战斗力最爆表的两个老婆子碰一块儿了,这下可热闹了。 “教养?我孙女有爹有娘有爷有奶!用得着你一个三十岁就死了男人的老寡妇说?你心里都极有可能不正常了!把我孙女也教不正常了怎么办?!” 第38章 做准备 吵架专揭人短的张马氏半点都不觉得愧疚,一边指着一边骂,原本放松坐着的身子都直起来了,一窜一窜的。 顾向晚属实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然引发了一场骂战啊! 该说不该说她这奶奶也太帅了吧?!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骂战还愈演愈烈了呢。 “你他娘的死老太婆怎么和我娘说话呢?!” 张马氏的话让浑身上下没别的优点,只有孝顺的二字的张大拿瞬间下了场,加入了这场战斗,可葛氏有儿子,人家张马氏也有啊!还比她多呢! “张大拿你个杀千刀的再骂我娘一句试试??” 张浩生和张祥生也豁然站起身,张祥生虽然没开口,可脸色很沉,显然也是动怒了。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娘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指着鼻子骂。 两个老太太对骂他们还能忍,可这个张大拿敢骂那就纯属找揍了。 “怎么的?想打架?我让你们兄弟两个一起上!” 张大拿丝毫没有因为他们人多就把他们放在眼里,顶着一脸横肉狠巴巴地往前走了几步。 眼看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战斗一触即发,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传来。 “好了你们!闹腾个什么劲儿?再这么磨蹭下去,别说搭棚子了,天都黑了!”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赫然就是全村最年长的一位,与上任族长齐名的张四叔。 他拄着手杖,面色虽然因为赶路而有些发黄,可脊背却依然挺的笔直。 自从喝了江离采来的草药,他那累出来的病就好了许多,可每天这么赶路,根本休息不好,所以迟迟没有痊愈。 张四叔在村里的威望那绝对称得上是最顶尖的存在,就连村长都对他尊敬有加,孩子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要敬重四太爷,除了因为他是族长那一辈最后一位老人,还因为他是村里仅有的几个读书人之一。 所以此时他站出来发话,简直比村长的话还要管用。 争吵的几个人全部停了下来,对着张四叔垂下了头,那副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个个老实本分,哪里还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有什么好吵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巴火的?要干就干,不干的就歇着!张根家小孙女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你们这群大人怎么就不懂?” 张四叔走到中央,向来慈祥和善的面容此时充满了严肃,对着葛氏道:“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了,居然对着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说那些话,当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 葛氏哽了哽脖子,有心想要反驳,可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理亏,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听了村长和张根家小孙女说了这么多,我再来最后问你们一遍,你们家的推车棚子是搭,还是不搭?” 张四叔的声音铿锵有力,满是威严,让不少原本坚定不甘白费力气的活的那些人家都再次犹豫起来。 怎么听张四叔这意思,他家是要跟着搭呢? “我家搭!” 在张马氏的示意下,张根站了起来,走到了村长他们身边。 虽然他们家小妮儿自作主张了,但不得不说那些话确实有道理,他这做爷爷的自然要支持。 “我们家自然是要的。” 村长也道,又面含愧疚地对着张四叔道:“四叔,是我不称职,让您操心了,连这点事我都处理不好……” “不关你的事,是如今不在村里了,人们的心思也就多了,一个个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愿服从管理。” 张四叔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清明的眸子把人们看的不由有些心虚。 “总之以后不比村里,谁家也要吃饭也要活命,不可能把粮食借给别人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谁也别指望别人啊。” 这话就是说给大家听的了,说完这句他直接表态:“我家也搭。” 紧接着,人群中还有两个人站了起来表了态。 顾向晚认出来,其中一位就是穿来第一天遇见的那位宋奶奶的丈夫,张为,另一位,则是大妮的未婚夫家公爹。 看到他们响应,村长的脸色好了很多,其实闹到现在搭不搭都已经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了,而是村民们到底还把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曾经处处用到他,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对他恭敬,整天这家送个鸡蛋,那家送点糖块,看谁有心吧。 如今逃难路才刚刚开始,他们就连干点活都不愿意了,最关键的是那些活又不是给他做的,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啊!真真是让村长心凉。 而看到他们几家都决定搭棚子,还有几户人家便也站了起来,至此,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村长他们身边。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大家都做了,他们不做就会没有安全感,也确实如张根家小孙女所说,就算不会下雨,也只是干点活罢了。 到最后,固执着不愿意起身的,也就剩下了张大拿母子,和个别的几家犯懒不想做活的,张成小夫妇也太其中。 只不过他们家却是因为一个腿脚不方便,一个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其他人不再管他们,热火朝天的干起了活来。 全家男女老少集体出动,男人们拿着工具砍树枝,女人们负责把树枝运回山洞附近,年轻女孩子带着小娃子们小心翼翼避着蛇捡干柴,江离,则是带着两个小伙子继续往山上爬,去寻找水源。 顾向晚被分在捡柴的这一队里,这次,他们这些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年龄最大的了,剩下的都是一群七八岁的萝卜头。 没有村长,没有江离,没有小叔,所有依靠都没有,甚至他们还要被小萝卜头们依靠。 顾向晚不断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还是这些弟弟妹妹们的依靠呢,哪里能露怯?那不就丢人了吗。 她一边捡柴,一边谨慎的观察着自己和身边孩子们的脚下,忙的不亦乐乎,这次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哪哪都正常。 恐惧果然是要自己慢慢克服的…… 第39章 大妮的未婚夫 直到太阳西垂,半山腰起了一层薄雾,大家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山洞前搭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简易木棚,将大家的手推车笼罩在里面,甚至就连顾向晚他们家的马都有了一席之地,不说多么坚固吧,但至少遮雨是没问题的。 不过,没参与干活的人家可没有这待遇,张大拿他们五六家的手推车,被村长派人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外面,一点特殊都不搞。 孩子们也战况不错,捡了许多的柴,堆在山洞的一角,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 等江离带着人大汗淋漓的回来的时候,张四叔已经熬了八口大锅的蛇汤,招呼着他们。 “阿离小子,你们总算回来了,来,先坐下歇歇,饭很快就好。” 张四叔年纪大了,今天的活就没有分到他,不过他自己也不愿意歇着什么都不干,便自发请缨负责给大家做晚膳。 虽然在世人眼里,读书人的手是握笔的,不是做饭的,可在他这里没有什么行不行的。 别的他不敢担保,这做蛇汤他还真会。 他甚至还从自己的私藏中取了一味药,放在每口锅里,做成了药膳给大家吃,既能让大家长长力气,又增添了几分美味。 这也是张浩生为什么那么放心出去的原因,有张四叔在,有些人就不敢使坏。 若不然刚刚得罪了张大拿,他才不敢让昏迷不醒的张友生独自和他们在这山洞里呢。 不过饭张四叔可以给大家做,药,也可以给大家添,可这水,他们家却是不会给大家出的。 即便他愿意,他的家人们也不会愿意。 所以是在经过所有户人家同意之后,从每家分别取了一点水,才有了如今满满八口大锅的蛇汤。 反正江离他们都去找水了,大家便也没太舍不得给,毕竟蛇汤他们也是要喝的。 江离把身上的几个水囊解了下来,里面已经灌了满满的水,“好,辛苦四太爷。” 张四叔笑着挥手,江离则是把这些水囊还了回去,分别是村长家的三个,张四叔家的三个,还有他自己的四个。 “找到水了?” 村长一边接过水囊,一边带着笑容问道。 “找到了,就在山顶,最北边的位置。” 他们这次上去要花时间寻找,所以每个人就只带了几个水囊而已,待会儿歇歇脚他们就再上去一趟,多叫上几个人,争取多提一些水下来。 而另一边,同样跟着江离去找水的张浩生,把宋奶奶和张成家的水囊还了回去,便疲惫地坐回了自家人身边。 还不等他把自家的水囊拿出来显摆显摆,另一个人忽然来到了他们身边。 “爷,奶,伯父伯母,小叔…您几位休息呢?” 听着这青涩声音略显拘谨的话,顾向晚便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大妮的未婚夫,张清贺。 她好奇地打量了对方几眼,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记得是和大哥一样的年纪,十九岁了,很清秀的少年。 目光清澈正直,还有几分羞涩,一看就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倒是和大妮挺般配的。 “噢,是清贺啊,你怎么过来啦?” 张根笑着应了一声,家里其他人看着张清贺的眼神也都带着笑意,可以看出来他们对于这个未来女婿还挺喜欢的。 “我……我来给大妮送点水。” 张清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手上果然拿着一个水囊。 顾向晚很八卦的立刻看向了大妮的脸色,正好看到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我小叔……也打了水……” 她说话声若蚊蝇,垂着头不敢正眼看张清贺。 “啊……” 张清贺这才忽然想起来,方才跟着江离去打水的,除了他的好兄弟,确实是有张浩生嘛。 ……他这真是傻了,人家自己都打了水还会在乎他这一个水囊的水吗? 张清贺有些微囧,握着那水囊手足无措。 这大妮,比她还直女。 顾向晚在一旁无奈扶额,瞅瞅人家小伙子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幸好,直女大妮有个高情商小叔。 “没事儿!大侄女,你就喝侄女婿的!我打的水我放着自己喝!” “……” 家人们瞬间齐齐看向了他。 “自己喝?” 张马氏语调危险地上扬。 “额……”张浩生秒怂,把水囊递了一个给张马氏,“嘿嘿嘿……给娘喝!” “这还差不多。” 张马氏是满意地把水囊接过来,身边的人都笑出了声。 两人这一闹,张清贺的尴尬也退去了几分。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大妮一眼,鼓足勇气弯下身,把水囊放到了大妮面前。 “大妮,给,灌到你的水囊里吧。” 大妮红着脸,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连忙垂下,声音轻柔:“谢谢清贺哥。” 这副娇羞的模样简直要把张清贺的魂都给勾走了,呆呆地看着大妮,眼珠子一错不错,看的大妮愈发羞涩。 顾向晚在后面露出了一脸的姨母笑,艾玛,这害羞的少年少女,看的她都不好意思了呢。 看着两人情投意合,相处的不错,几位长辈都很是欣慰,苏氏更是觉得女儿的下半辈子有着落了,她总算能放下些心。 张根、张马氏老夫妇,也并没有觉得孙女和孙女婿提前接触是不合规矩,是伤风败俗,反而还觉得孙女婿什么事都惦记着他们孙女,是个靠谱的。 其实他们家的水还有少半桶呢,该添补,但也没到缺水的地步。 可不管他们家需要不需要,至少张清贺做出了行动,这是他的心意。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咳…!” 张祥生重重的咳了一声,面露不虞地在给张清贺做提醒。 他这个做父亲的还在这呢,就不能考虑考虑他的心情吗? 这声重咳让张清贺骤然回神,连忙移开了视线,拘谨地不敢再看大妮。 给人当女婿也挺难的啊! 大妮把水倒完之后,将水囊还给了张清贺,后者再次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终究是还没有成亲,他留下时间太长对大妮的名声不好。 只是如今这世道成了这样,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他与大妮的婚事……还能如期举行吗? 第40章 真香 此刻已是酉时末,江离根本来不及先喝口蛇汤,休息了一会儿,便叫了一众人提着水桶再次上了山顶。 这一次,几乎每家每户都派出了一两个人,带着自家的水桶集体去了,张大拿虽然不想爬山,可他也知道没有人会给他家打水,更没有人借给他们,为了自己和娘有水喝,他再不想去也只能去了。 太阳几乎快要隐匿于山下,天色逐渐发暗,再加上雾气渐浓,众人的心里有些不踏实。 在这深山老林本就容易迷失方向,若是再赶上天黑和大雾,只怕他们都极有可能回不去了。 幸好,经验丰富的江离做了两手准备,在去的路上隔一段就在树上绑上一块布,等他们打完水彻底天黑的时候,这些布派上了大用场。 汉子们不得不感慨,即便再不喜欢江离,也得承认人家的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做事也周全。 等天色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众人总算有惊无险的返回了山洞。 刚才在路上那此起彼伏的狼嚎,吓得他们腿都软了,险些扔掉水桶就跑,还是江离和张浩生把他们的理智拉了回来,加快速度往回赶,万幸什么危险都没遇到。 洞内等候的家眷们看到他们归来也松了口气,方才因为惦记着家人,那满山洞飘香的蛇肉汤都被大家忽略了,谁也没有犯馋先尝尝。 现在所有人平安归来,村长和张四叔就张罗着家家户户过去自己盛碗了。 蛇肉够多,每一个人都可以分到一大段肉,肉汤更是管够,主食自然还是要吃自家的。 山洞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仿佛过年似的。 他们平日里谁家也不会闲着没事做肉吃,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去镇上打个半斤一斤的,给孩子们开开荤。 当然,江离要除外,他平日里就肉吃得最多。 现在吃的虽然是蛇肉,没有猪肉劲道,可大家还是吃的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顾向晚看着眼前的碗,脸色白的堪比贞子。 “拿……拿走!我……我不吃!” 她想让自己移开视线,可不知怎么的,那眼睛就不受控制了,死死的顶着碗里的蛇肉。 张浩生满脸无法理解,“为啥?小妮儿,这可是肉啊!你个小馋丫头不是最想吃肉了吗?” “我……我想吃的是猪肉,不是蛇肉啊!” 顾向晚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开始打颤,当真是怕到了极致。 她无法想象,她那么怕的生物进了她嘴会是什么样子!! 可下一秒,就用不着她想象了,因为…… “……!!!!” 她的眼睛惊恐的睁大,想要大喊出声,可是嘴里被堵得严严实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叔!居然!喂她吃蛇肉了!!! 她!她要昏过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偏偏看到她僵住的张浩生还不知死活的在一旁殷切地问道:“怎么样?” 那副模样还有几分期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顾向晚皱着一张脸,要哭不哭的,想要大骂他一顿,可是嘴里的蛇肉莫名散发着幽幽的香味,让她控制不住的咀嚼了几下…… “好吃吧?” 看到她嚼,张浩生更加得意了。 不知不觉,顾向晚还真就嚼完咽下去了。 她的表情呆愣愣的,看着张浩生的表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的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吧!呕——” 可那夸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一口呕吐出来,吐的眼泪鼻子横流,难受的一批。 她边吐边悲伤的想,看来不只她自己怕蛇,她的胃也很排斥蛇啊! 张浩生吓蒙圈了,连忙给她又拍背又拿水囊漱口。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就会折腾你小侄女?!” 一旁传来张马氏的怒斥,张浩生自知理亏没敢反驳,表情却无辜极了。 他只是想帮小侄女克服恐惧嘛,蛇肉真挺好吃的啊,只要过了心里那一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向晚都吃进了肚子里,居然还能吐出来!真是失策,失策啊! 顾氏忙转过身来管顾向晚,也不知是揉了揉哪里,顾向晚的呕吐就止住了,难受地直哼哼。 “小叔……你害我啊你……” 她无力地倚靠在顾氏身上,幽怨地对张浩生道。 张浩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拿话哄她,“嘿嘿嘿,小侄女,这次是意外,意外,你等着,明天小叔给你找点好吃的补偿你!” 这山里野味可多着呢,蛇小侄女吃不了,那他就打些其他猎物来!嗯,明天就找江离带他去! 顾向晚也挺好哄,听他这么一说就露出了笑容,表示原谅他了。 她倒也没真怪张浩生,是故意整她还是想让她吃点好吃的她还是分的出来的。 也不得不承认,蛇肉还真的挺香!可是她无福消受啊~ 无奈,她只好啃馍馍就野猪肉,和蛇肉比起来,馍馍都变得朴实惹人爱了呢。 顾向晚在心里感叹,她的忍耐力正一点一点的在扩大啊……古代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没有吃不了苦的人……只有不想吃苦的人。 蛇汤做的很多,可架不住人也多,又都是常年吃不到肉腥的,现在管够他们可不就敞开了肚皮猛吃嘛,没过多大一会就被你一碗我一碗的分完了。 肚皮撑得滚圆,等吃完饭睡觉的时候平躺着都难受,只好集体到洞口外溜达溜达消消食…… 身边是一群溜达的村民,江离站在边儿上,没有去看任何人,只专注地仰着头,透着雾气看那朦胧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不一样。 看着那淡淡的红色光轮,江离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呢? 亥时,现代的九点左右,村民们停止了活动,先后准备休息了。 顾向晚他们家这片地方,干草分铺成了四块,张马氏和张根老夫妇躺一块,张祥生张浩生两兄弟带着大郎二郎躺一块,顾氏和苏氏则是带着大妮和顾向晚。 张友生自己睡一块,他身上太多伤口,和大家分开以免被人不小心碰到。 第41章 家里的物资 江离给他拿来的伤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入睡前张四叔也拿来了一小盒,是他今天现调制的。 如今在山上,倒是方便了他采一些草药。 有了这些药,张友生的伤口总算是没有化脓,可是人却依然昏迷不醒。 当日江离拿来的伤药虽有止血消炎的药效,可到底怎么说张友生都是已经断断续续流了一夜血的,没当场死了都是他命大。 而江离采来的补血的草药虽也有效果,却有些杯水车薪了。 草药见效太慢,只是起到调养的效果,对于他这种出血量巨大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途,面对这种情况,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是束手无策的,只能靠他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生机,制造血液。 张四叔为他们解答了疑惑,却让他们的心情更加沉重,依然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张友生自己。 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顾氏和张马氏都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回眼泪了。 面对这种情况,顾向晚不由想要是能输血多好,现代医学的进步着实拯救了不少的人啊。 可惜她家里没有工具,也不会操作,自己给张友生输血是不可能的了,但也许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辅佐张友生的身体一起制造血液。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大家都睡着以后,她就进入空间,从家里翻翻有没有什么补血的吃的。 食补是最慢的,可惜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尽力做点什么,不眼睁睁看着张友生失血而死。 谨慎起见,顾向晚等了半个时辰,直到整个山洞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鼾声,顾向晚才踏踏实实闭上眼睛,意念分身进入了空间。 一进到家,顾向晚就感觉到发自内心的亲切,看着那熟悉的家具心里再次忍不住发酸。 不过她强行压下了这个感觉,她得给张友生找找有什么补血的东西呢,哪有时间在这想家。 零食柜旁边就是放药的柜子,顾向晚走过去,迅速翻找起来。 她妈妈每次来例假的时候,出血量都很大,经常流三天三夜大量的血,即便每天一碗接一碗的红糖水喝着依然抵不过流血的速度,每次都让她浑身发抖,四肢无力,面色苍白。 所以她记得,家里应该备着补血的口服液了才对。 翻找了许久,顾向晚总算在柜子的最右边找到了,共有十盒,整整齐齐的叠放着。 她面色一喜,取了一盒出来,打开看了看。 每一盒里面是10支,她在心中盘算,每次给张友生喝三支,一天喝三次,应该也会起不少效果。 再有,她打算给张友生食补。 她关上柜门,走向了冰箱,冷藏室抽屉里赫然有一块猪肝和几块猪血。 这是爷爷住院的前一天爸爸买的,爸爸妈妈最爱吃的就是什么动物肝脏啊血啊之类的,偏偏她一口都吃不了,受不了那个味道,所以爸妈不在这两天她动都没动这些,任由它们在冰箱里自生自灭! 如今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取出了一块猪血,一小块豆腐,还有几根菠菜,打算做一个菠菜豆腐猪血汤。 当初她看妈妈就做过这个,她虽然一口没吃,但在旁边看着就记下了做法。 她这人,没别的本事,但在做饭方面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天赋。 可能这是吃货的特有技能吧。 将食材全部清洗好,顾向晚就在厨房大展身手开来,油烟升腾,恍然间,顾向晚甚至有种她还在现代自己家里的感觉,从来没有穿越过。 先将猪血炒好,再放入水,等水开了之后把切好的菠菜和豆腐放进去一起煮,很快就做好了。 由于是给伤患吃的,要以清淡为主,顾向晚就没有放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只有简单的油、香油和盐。 做的有点多,顾向晚就分开盛了三碗,放在桌上晾着,打算等凉了之后把其中两碗放进冰箱,下次直接给张友生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关上火,她把桌子、油烟机和炉灶全部擦了个干净,以前在家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干家务了,每次做什么活都是被妈妈念叨好几次才做的。 可是现在,她不仅主动自己做,还觉得有些怀念,和幸福。 要是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她宁愿以后每天早睡早起,每天做各种家务,可惜…… 叹了口气,顾向晚觉得,她应该早日接受这个事实了。 收拾好厨房,顾向晚就走了出去,她还没忘记这次进来主要是做什么的。 早晨天没亮那会儿,她根本没来得及查看家里有哪些物资,趁现在她可得好好看看。 她先去的是自己的零食柜……对于吃货少女来说,从此以后远离零食无疑是最大的痛苦,摸清楚家里有多少库存,才好合理分配着吃。 幸好她有不管吃没吃完每个星期都去超市购物,丰富一下零食柜的习惯,现在零食柜里满满当当,什么都有。 什么巧克力啊,各种糖啊,薯片,辣条,牛肉干,瓜子,火腿肠,肉松饼,软面包,干脆面,等等等等…… 种类繁多,不过数量不多,每种大概只有三四份,得省着点吃。 速食食品有热皮、凉皮、红烧牛肉面、火鸡面、螺蛳粉、酸辣粉、自热小火锅等等…… 除了这些,她还记得库房里还剩着爸爸妈妈端午节买来招待客人的饮品,什么六个核桃、椰风挡不住、瓶装可乐还有白酒啤酒之类的。 看完这些,顾向晚又去了厨房,打开法式多门冰箱,冷藏室里面有琳琅满目的食物。 两侧冰箱门上有二十几瓶冰镇饮料,和摆的整整齐齐的两斤鸡蛋,以及一包鲜酸奶、三瓶肉罐头、一瓶什锦罐头和一瓶葡萄罐头。 内部有四个隔层,和两个抽屉,第一层第二层摆放着很多种新鲜蔬菜,第三层和第四层则被顾向晚的吃的霸占了,是她穿来的前一天晚上刚刚到货的网红甜品。 有冰面包、八拼千层、无骨鸡爪、辣白菜以及大肉粽! 顾向晚万幸这些东西一天之内就到了,让她可以顺利带来,不然多可惜。 第42章 其实也不丑 而那两个抽屉,左边放着的是水果,右边是猪肝和猪血。 再往下面看,变温室的温度调得很低,上下两个抽屉,第一个里面有一盒十个装的手抓饼,以及用塑料袋装着的十斤玉米面,他们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喝一次玉米面粥。 第二个放着刚买不久的大虾,有两斤,鸡腿肉也是两斤,以及一整包烤肠。 冷冻室里三个抽屉,第三个里面冻着三斤猪肉,另外两个则全部装的雪糕,各种各样的,天热之后她和老爸一起囤的,他们家就他们父女俩喜欢吃冰棍,现在全成了她自己的,唉。 除此之外还有一包没破封的黄油,是顾向晚自己倒腾甜品用的。 满满的冰箱,满满的安全感。 厨房里油盐酱醋什么的也还有不少,其中油盐最多,妈妈是老师,学校发的三桶油还没吃呢,盐有二十包,巴掌大小包装的,超市搞活动,只要花超过五十就送两袋盐,而每次她买零食都不止买五十块钱的,只要去超市必定花上百,导致她家盐都吃不过来了。 她又主要看了看粮食,学校发的两袋真空包装大米,一袋真空小米,还有三袋八十斤装的白面,都是他们家的屯粮。 另外厨房还有已经吃了一半的半袋大米和小米,以及剩了三分之一的白面。 最后,她着重查看了一下生活用品,她最在意的两个:卫生纸和卫生巾! 仅仅是想到她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因为她们家别的不说,纸最多! 妈妈在网上经常玩一个种树送东西的软件,有的时候送的是水果,大部分时候都是纸! 纸抽足足有三箱,每一箱里面都是二十包;十卷装的卷纸有五袋,只不过这个太小了,顾向晚自己都能两天用一卷。 当然,以后在古代肯定不能那么浪费,除了大号,其他的她都不用纸! 二十卷装的有三袋,是妈妈在超市买的,这个就够大了,每卷能顶送的那个三卷。 除了这些之外,在库房里还有很多,是当初闹疫情的时候,妈妈囤的,据她说用半年都够…… 以后她不需要为纸发愁了! 真是一想她就有股便意…… 至于卫生巾,每种型号的都有两三包,还有一些赠送的护垫,她们用不习惯一直没有用过,安全裤也有几个,是她自己的,老妈不喜欢这个。 这么堆在一起,乍一看好像还挺多的,可是顾向晚也清楚,如果按照现代的用法,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她决定,等以后来大姨妈,量最多的那两天用卫生巾加卫生纸,其他时候,就像古代人一样,用布好了。 她早晚需要适应古代的生活,只不过想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罢了。 另外之前超市牙膏牙刷打折促销的时候,她老妈一下子买了十几套,新毛巾也有五六条,这些都足够顾向晚自己用很久。 家里基本的东西样样齐全,就是有的数量不够多,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有了这些她就比一无所有好一百倍。 越看顾向晚就越踏实,当时她妈妈那不理智的囤货心理可没少受她爸爸谴责,现在她不由开始庆幸,幸好妈妈有仓鼠属性,才让她现在有这么多物资可以用! 而且她还感谢自己舍得囤吃的,以后在寂寞的古代总算也有东西能解解馋了! 即便是这样,她还觉得自己有很多想吃的东西没买呢,现在也买不到了,早知道这些东西都应该在家里常备着。 她停下了脚步,心里有一种充实感,对以后的古代生活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 去厨房看了看猪血汤,依然有些烫手,还得再等一会儿。 顾向晚便回自己房间取了手机,进了洗手间解大号。 如今有了纸,她自然过了心理障碍那一关。 坐在马桶上玩着手机,还真有种以前的感觉呢,只不过让她回过神来的是,手机只能连接无线,却没有信号。 自然,没办法给之前世界的人打电话,各种社交软件也不可以发过去消息。 幸好她早就没有这个奢求了,现在也不至于失望。 玩了一会单机游戏,看了几章小说,她就完了事准备洗洗澡。 这两天又赶路又爬山的,再加上边疆干燥炎热,她身上的汗就没断过,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刷了刷牙,还泡了泡酸痛肿胀的脚,顾向晚觉得自己简直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不过她的头发和脸没敢洗,怕被人看出来,反正白天也可以擦脸,就先不管了。 擦完了身上的水,穿上古代的旧衣服,顾向晚觉得神清气爽,忽然心中一动,走到了镜子旁边。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看到自己身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黑,只是有些粗糙干瘦,营养不良而已,以后她保养着点,应该可以改善皮肤。 那她的脸呢? 先前只是在水里看了看倒影,看不真切,好不容易现在有了镜子,她可得好好瞅瞅。 哪个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脸啊? 这一看,对于顾向晚来说真的是很惊喜。 除去饱受边疆天气挫磨的皮肤不说,她的五官其实挺标志的,眉眼深邃,很符合她在现代喜欢的那些异域风情的美人。 之所以第一眼看起来额骨高耸,也不过是因为原主太瘦了而已。 再加上黑,可不就有点土了嘛。 把自己吃胖,可是顾向晚最擅长的事了,现在在逃亡路上不能放开手脚让自己长肉,免得惹人怀疑。 等以后安定下来,她想法子赚点钱,每天都买肉回家用来做遮掩!肯定可以把自己吃的脸上舒舒坦坦的! 皮肤也可以慢慢改善,她就不信她这么多的面膜护肤品还挽救不了。 不过说到这个异域风情,她发现村里的人还不是所有人都长成这样,他们那个府城中原人边疆人全都有,嫁娶很自由,所以后辈们的长相都是随机的…… 江离就更是中原长相了,他压根就不是边疆人,来自哪里没人知道。 第43章 偷偷补血 江离就更是中原长相了,他压根就不是边疆人,来自哪里没人知道。 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个丑女,顾向晚的心情极好,哼着小曲走出了卫生间。 从零食柜里掏出一个蟹棒塞嘴里,顾向晚咀嚼着进了厨房。 晚上她虽然没有吃蛇肉,但是吃了粗粮馍馍和野猪肉,现在并不饿,就是有点嘴馋。 猪血汤已经温热下来,顾向晚把另外两碗放进冰箱,盯着那最后一个碗皱眉思索。 这么明晃晃的把碗端出去,显然不合适,万一有人醒了不好解释。 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也不适合拿出去,全都是这古代没有的。 想了想,她意念一动出了空间,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大家都在睡觉,就连江离都在闭目休息,偌大的洞内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和男人们的鼾声。 于是她放心地拿起了自己的水囊,再次进入了空间。 这山泉水十分甘甜,她舍不得倒掉,就取了个空碗腾过去,然后把猪血汤倒进了水囊里面。 到时候即便有人看到,也会以为她只是在给爹喝水。 就是这味道有点大,没办法,顾向晚只能期盼家人们睡的够熟,味道散的够快。 装好之后,顾向晚本打算握着水囊出去了,可又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她要怎么把猪血汤给昏迷不醒的张友生成功喂进肚子里去,这也是个问题啊。 她没有照顾病患的经验,一时间都没想起来。 顾向晚习惯性咬着手指甲,视线在家里到处乱转,寻找能用到的工具。 “哎……有了。” 她眼睛忽然一亮,拿着水囊来到了药柜旁,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支崭新的针管,还没有破包装呢,刷干净用这个给张友生灌到喉咙里去!完美! 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兴冲冲的去厨房把针管刷了个干净,刷着刷着还意识到针管太细,为了不让菠菜、豆腐和猪血块把针管的口堵住,顾向晚极其贴心的……取来了榨汁机。 看着那绿白红混合的液体在里面转来转去,顾向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好好的汤,怎么越弄越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呢? ……不管了!反正营养存在就好了! 将成品装好,顾向晚出了空间。 周围的人睡得很沉,没有要醒的迹象,她悄然坐起身,带着自己的枕头来到了张友生的身边。 将枕头垫到了张友生的头下,顾向晚打开水囊的木塞,将针管探进去,吸了满满一管汤。 然后把水囊放在一边,费劲地掰开张友生的嘴,针管探进舌根处,顾向晚推动针杆,紧张又生疏地尝试着。 第一次操作不知分寸,一不小心力气大了,一口气小半支灌了下去,呛的昏迷不醒的张友生都有了知觉,咳了两声,眉头皱起,吓得顾向晚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顾向晚你个二愣子。 她赶紧给张友生侧过身来拍背顺气儿,同时在心里声讨自己,接下来再喂,就知道小心翼翼了。 几毫升几毫升的喂着,猪血汤一点点减少,进了张友生的肚子。 不过只喂了一半,顾向晚就停了下来。 只因她想到平日里顾氏或者张祥生喂张友生喝粥或是喝水,每次他都是喝半碗洒出去半碗,进肚子的并没有多少,这都两天了,他的胃只怕也饿小了,一次性吃太多只会让他受不住。 好吧,又得把剩下的放空间里去。 最后把三支口服液喂完之后,她给张友生擦了擦嘴,把枕头取出来,将被子给他再次盖好,便打算带着口服液瓶子、针管和枕头水囊回去。 只是才刚刚一转身,她却意外对上了一双眼睛,吓得顾向晚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下意识把手背到后背藏起来,不过仅有的一丝理智让她忍住了。 不能自乱阵脚,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悄无声息地将水囊移到口服液瓶子和针管前面,借此来挡住它们。 不过虽然忍着没有藏手,可她的嘴却有些不受控制,多余地解释了一句:“我……给我爹喝点水。” 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江离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必要和他解释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没权力过问她的,自然,她也不需要费心思对他解释。 他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微微点了点头,“嗯。” 便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而从说了那句话就开始后悔的顾向晚,僵硬着身子挪回了干草堆前,懊恼地躺了下去。 还是太慌了啊,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本来她不解释还没显怎么样,现在却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简直想锤自己脑袋,可感受到背后那如同针芒的视线,顾向晚一动不敢动,生怕更加惹人怀疑。 而江离,看着那僵直的背影,缓缓收回了视线。 刚才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他从未见过。 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这张家的小妮儿丫头,似乎不怎么简单?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是在睡梦中被张友生的咳嗽给吵醒了而已。 江离重新躺下,闭目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消失,顾向晚总算松了口气。 本身就为照顾病患累出了一层薄汗,现在这么一紧张,感觉身上又开始黏糊糊的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精力再去洗一次澡,黏糊就黏糊吧。 针管、水囊以及口服液瓶子,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现在借着身体的掩饰,她合眼进入空间,将猪血汤再次换回了水。 看着那针管和口服液瓶子,她仍然有几分心有余悸,不过幸好看到的人是江离,他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和别人说。 就算是说了,这针管和口服液她就放在空间里不拿出去,死不承认也没人拿她有办法。 不过随即她的心里又升起止不住的兴奋,十分期待着口服液和猪血汤的双管齐下,会不会对张友生起什么作用。 第44章 下雨了 倒腾了半天,顾向晚觉得应该都已经十一点左右了,眼皮子开始打架,逐渐睁不开眼。 她很想直接在自己那软软的床铺上去睡,可又怕自己睡觉太沉,外面有人叫的时候听不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出了空间,在干草堆上和大家一起睡。 没有了汗湿,睡觉也明显轻松了,顾向晚调整了一下姿势,逐渐培养睡意,可随之而来的各种呼噜声,生生让她瞌睡消失了! 刚才还不显,可当她安静下来,满山洞回荡着的就是震天的呼噜声,顾向晚从来没有和别人同睡一个空间的经验,还真没见识过这种架势。 她捂了一会耳朵,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无奈,她只好进空间找了一对耳塞戴上,用鬓角的头发挡住,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没有了呼噜声,不过一会儿,顾向晚就睡了过去。 深夜,山洞里愈发闷热,不少男人在睡梦中不受控制地剥开了前襟,却仍然热的流汗。 在黑暗中,江离忽地起身,走到了洞口,看向远方。 外面的雾气已经浓郁到看不见不远处的树影,沉闷的雷声忽东忽西,由远到近。 暴风雨,即将来临。 从出生到现在,只经历过几次下雨的江离,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一丝担忧。 看了看他之前在山洞门口留下的一点老虎粪便,估计等下起雨来,也就不好使了。 这老虎粪便是他当初在虎穴收集的,有这个存在,一些普通的危险动物就不会循着味道来攻击他们,可一旦下起雨来,老虎味道被冲散,就不一定了。 大雨来得很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不到十息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劈里啪啦砸了下来,伴随着狂风,树木被吹得呜呜作响,大雾缭绕加上滂沱大雨更加让视线范围小到了极致,寸步之远都看不清。 “下雨了!” 江离沉声大喝,睡梦中的众人纷纷惊醒,听着外面宛如鬼哭狼嚎一般的狂风骤雨,个个傻了眼。 他们这里下雨了!而且还是如此大的雨! “天哟!居然真的下雨了!” 张马氏满脸后怕,幸好她小孙女说那一番话,让他们家也跟着搭了木棚,不然此刻家当可就全毁了!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本来都做好了白干活的准备,谁成想真的会下雨! 万幸,万幸他们没有为了偷一时的懒,险些吃了大亏! 顿时,众人心里只剩下庆幸了! 他们大家只是靠近了洞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倍感稀奇,心情没有半分紧急,可那没有搭木棚的几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拿!大拿!下雨了呀!真的下雨了呀!” 葛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急的嚎哭了出来,用力推搡着睡的跟猪一样沉的张大拿。 张大拿被拍醒,刚想发脾气,就听清了自己娘的话,一双眼睛立时瞪得滚圆:“什么?!下雨了?!!” 他陡然起身,看到外面的动静,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可能?他们这里怎么会下这么大雨?? 那被他们母子俩怂恿、跟随他一起偷懒没干活的几家也急了,对着他们大喊:“张大拿!怎么办?我们的粮食啊!” “怎么办?!什么他娘的怎么办!快去把手推车推进来啊!!一群废物!” 张大拿怒骂出声,然后果断脱下了上衣,一把摔在地上,大步跑着冲进了暴雨当中。 “哎……” 村长担忧地拦了一下,不过没有来得及,想到自己也不能管他们饭吃,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另外几家的男人犹豫了犹豫,也咬牙跟着脱掉上衣闯出去救家当了。 山洞里的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往外跑,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心里都替他们感到害怕,更加觉得白天跟着干那些活是最明智的决定,江离真的是有先见之明,不然他们的粮食和行李也全完犊子了。 外面太过阴暗,再加上下着这么大的雨,估计什么都看不见,闯出去的几个人迟迟没有回来,那些人的家人担心的站不住脚。 葛氏尤其激烈,拍着大腿大哭,“大拿!我的儿啊!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山洞里的人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心情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还有两个人更加绝望,那就是芽芽和张成。 此时,芽芽正满脸焦急地摇晃着张成的手,“怎么办啊成郎?我们的粮食还在外面!” 她怀着身孕,成郎腿又不方便,他们俩根本没有办法顶着大雨出去!难道就只能等着粮食被水冲烂吗? 张成白着一张脸,却是无可奈何,“我也没办法……” 他去不了,也想不出办法,难道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吗? 芽芽做不到,她急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焦急地眸子四处寻找着,想求人帮忙出去找回他们家的手推车。 张成看出了她的打算,却低下了头,他不想出面去求人。 心知张成因为腿脚问题而更看重面子,芽芽压根没指望他会去,护着自己突起的肚子,她快步走到了村长家面前。 “成子媳妇?” 村长媳妇花奶奶先注意到了她的靠近,率先出声,村长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村长爷爷,花奶奶,我可不可以求张书叔帮帮忙?我们家的推车还在外面呢!” 芽芽声泪俱下,焦急地道出了目的,眼里尽是为难。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下着这么大的雨,谁家舍得自己家人出去。 可她没有办法,她不求人,他们夫妻就只能饿死! “这……” 花奶奶脸上顿时有些尴尬,看了村长一眼,虽没说什么,可明显不太情愿。 被点名的张书愣了愣,就想站出来帮忙,可被自家媳妇拉住了。 “别去,下这么大的雨,淋出风寒来怎么得了?现在可没处去治病,会要人命的!” 张书媳妇声音不大,可离得太近,芽芽还是听到了。 她白着脸咬了咬唇,迟迟不说话的村长,面露迟疑的花奶奶,以及出口阻拦的张书婶子,已经让她知道,这个忙他们不会帮了。 第45章 手推车 “没事……我,想别的办法……” 芽芽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懂事,连忙主动说道。 她和丈夫在村里无依无靠,万万不能得罪村长家,不然以后她产子都不一定有人管。 村长和张书看着转身离开的芽芽十分不忍,就在这时,江离站了出来。 “我去给你们找吧。” 芽芽惊讶地停下了脚步,看向江离。 这个村里被传的宛如灾星、毒瘤一样的存在,此时却主动提出要帮助他们? 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 她简直激动到想要落泪,传闻真的不一定是真的!江离根本就不是村民们说的那种人。 “谢谢!谢谢你!” 面对她的激动,江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向着雨幕而去。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好心,只是他心中的正义让他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孕妇无力自己挽救粮食,四处求人碰壁。 山洞里什么声音都有,嘈杂一片,再加上外面的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即便是戴着耳塞,顾向晚也隐约听到了。 当她睁开眼坐起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离揽下帮助芽芽家的事,阔步走出山洞。 这个男人,太爷们了啊! 她在现代不粉小鲜肉,唯独对有男子气概的爷们青睐有加! 而江离是又帅又有担当,完全对她的点。 顾向晚要很努力的控制,才能不把花痴的笑容露出来。 其实她从刚才到现在不过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而已,可是此时她却感觉不到困意。 只因为山洞里的气氛太紧张了。 身边的干草堆除了张友生再没有一个人,大家都过去看雨了。 在葛氏的哭天喊地中,顾向晚走到了洞口人群中,边上的张马氏看到她过来,一把拉着她往自己身边拽,用身体护着她免得让她被乱糟糟的人群撞到。 “小妮儿醒了。” “嗯,奶,她嚎什么呢?” “嚎她儿子呗,张大拿就是出去淋个雨,又不是去死,你瞅瞅她夸张的那个劲!” 张马氏无比嫌弃地说道,自从下午和葛氏吵了那一架,张马氏就看这个寡妇更加不顺眼了。 平日里在村子里泼妇骂街、乱嚼舌根也就算了,这都出来逃难了,还一个劲儿的作妖,甚至还敢挤兑她小孙女! 顾向晚恍然点了点头,看向了外面,不由咂舌。 别说他们这些没怎么见过雨的边疆人,就算是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北方人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啊! 简直大的离谱了都。 他们如今还是在山上,顾向晚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很不想乌鸦嘴,可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会不会引发泥石流啥的……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习惯胡思乱想的顾向晚深深觉得她应该提高点警惕,别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是出去寻手推车的人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推着哗哗滴水的推车,挤进山洞。 围着的众人顿时被冲散,连忙往里走了数步,才勉强容下了那好几个手推车。 淋成落汤鸡的几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或瘫倒在地或趴到手推车上,一下不愿再动弹。 那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让人生疼,他们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和他们比起来,江离倒显得十分云淡风轻,面上表情与平时无异,若不是那发髻与衣衫尽湿,压根都看不出来。 葛氏以及其他几个男人的家眷纷纷拿着干布过去给他们擦水,江离只站在那,任由水珠顺着身上滑落。 虽说他面上不显,可看起来依然有种难言的心酸。 顾向晚垂了垂眸,眼睛一转,跑到了自家的背篓旁,也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布,来到张浩生的身边,顾向晚把布塞进了他的手里。 对上张浩生那疑惑的视线,顾向晚冲着江离努了努嘴。 “喏,你江家大侄子此刻需要你送上关怀呢!” “哦~” 张浩生恍然,兴冲冲地就走向了江离。 “呐,江家侄子,咱也擦一擦!” 江离微愣,顺着张浩生走出来的方向寻过去,一眼就看到撇开头的顾向晚,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多谢。” 他喉结微动,对着张浩生道了一声谢,没有拒绝。 浩生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满是无所谓。 这边其乐融融,村民们却逐渐起了纠纷。 只因这些手推车一推进山洞,众人除了睡觉用的干草堆,就几乎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张大拿,莫非你们这些手推车就打算放在里面了?” 那赶羊的曹大个瓮声瓮气地大声问道。 大嗓门的人可能随便说一句话就会让人以为是想要吵架,张大拿就这么认为的,危险地盯着他反问。 “怎么?不行?” 一听这话,曹大个可就来气了,“嘿哟?还就不行了,怎么滴?你们把山洞里面都占满了,我们等再想要做饭的时候怎么做?” “你长成什么德性了都?少吃几顿会死?” 张大拿反讽的话,一下子引起了众怒。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难不成就为了你们放个手推车我们这么多人就都不能吃饭了?你们家怎么能这么自私?”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是你们执意不愿搭木棚的,村长他们劝了那么多都劝不动你们,也明明白白告诉了你们,后果要自己承担,现在是要不认账吗?” “就是说,你们犯的过却要让我们来受罪,天下可没有这样的理!” 众人一句接一句,村长看着这一幕和江离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看来他以后还真不该事事那么着急替大家去解决,看,现在他不出面大家自己就想办法了。 面对众人的质问,张大拿的脸色很难看,本来这场雨下的,就仿佛当众打他的脸一般,证明了江离是对的,他是错的。 现在这些人还这么不给他面子,更加让他觉得此时江离心里一定在看他的笑话。 殊不知,江离可没那闲工夫。 其他几户人家谁也不出声,手推车也坚决不会推出去。 他们相信,问题张大拿母子一定会解决的,根本用不着他们出面。 第46章 蛮妇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受了张大拿母子的怂恿才下定决心不干活的,现在出了变故,自然要他们母子俩负责。 可怜张大拿还以为自己多么有话语权,却是连自己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那照你们这意思,我们几家难不成要把手推车再推出去,随便让雨淋?” “我们可没这么说,你自己想办法呀,总之不能占用大家的地方不是吗?” “大拿,理解理解,这山洞总共就这么大,我们也难办啊!” 听着这一句句冠冕堂皇的话,张大拿气的直磨牙。 说什么自己想办法,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根本就是在逼他,因为他根本想不出来办法。 看着自己儿子被怼的没话说,葛氏站不住脚了,护子狂魔模式开启。 “你们这是在说的什么话?村长你听听,你快听听啊!村里人这是想逼我们娘俩去死啊!” 村长被点名,总算没办法再往后面装没事人,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战场”正中央。 “葛氏,你别闹,没人想逼你们去死。” 葛氏却不听,一边哎哟哎哟的拍着腿,一边整个人坐在了地上,这架势,村长一看就头疼。 “得,戏又要开唱了。” 人群后面,张马氏和宋奶奶站在一起,悄摸摸地吐槽着。 这俩老太太以前做邻居的时候没少往一块儿瞧热闹,宋奶奶家搬家时张马氏还很舍不得呢,如今居然又有机会凑在一起了。 “苍天啊!寡妇难做啊!这世道不让我们娘俩活命了!孩他爹,你可后悔走的那么早啊?都说人走茶凉,你家村里的人是把这句话给展示的明明白白啊!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逼着我们把粮食推出去!这不是想饿死我们是什么?粮食被淋毁了,你们管我们娘俩饭不成?” 葛氏拍着大腿一边哭一边声讨众人,说的台词翻来覆去没个新意,这些年没少见她泼妇骂街的婆子们十分看不上的直翻白眼,又觉得不是自家的事,强忍着才没有出头去跟她吵。 江离连看都懒得看,甚至拽着张浩生走到角落里,让他拿着衣服挡着众人的视线,他自己则是把湿掉的衣衫换了下来。 大手在寥寥几件衣服上犹豫了片刻,最终他拿起了顾氏为表达感谢送给他的那一件。 他自己的衣服只有四件,冬装两件,春装两件,数量少,又普通。 鞋子倒是好鞋,足有三双,因为他打猎需要跑得快,不敢在鞋子上面省钱,否则不知哪次上山出了意外,没准儿就得死在山上。 等他换好了衣服鞋子,葛氏还在那里哭个不停呢,也不得不让人感叹她的韧劲儿。 众人一直不搭话,葛氏也明显察觉出来了,不过他们以为不说话她的独角戏就没办法唱下去?那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葛氏原本闭着眼睛嚎哭,现在三角眼陡然睁开,十分有目标性地扫向了方才劝张大拿的那几个人。 “你们怎么不说话?你给我说说啊!你们家养着我们娘俩是不是?是不是!” 葛氏现在明显耍不是东西呢,谁愿意和她搭腔被她赖上?故以那几个男人十分默契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想着只要没人理她,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她肯定自己也嚎不下去了。 可葛氏哪里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她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气儿走到了那几个男人身边,咄咄逼人地追问:“啊?我问你们话呢你们听不到吗?是不是你们养着我们娘俩??”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顶着一张布满雀斑和皱纹的脸,贴的男人们很近,那几个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开了。 “你们躲什么?看着我啊!刚才一个个的不是挺会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看到他们害怕葛氏更加涨士气了。 “真是个蛮妇!” 那几个男人想不出来骂人的词,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吼了这么一句。 “你这个老寡妇要不要个脸?躲我们家男人远点!” 女人们却不愿意了,这几个男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家里的婆娘也是这个年纪,比葛氏小不了十岁,自然不会不好意思出面。 葛氏却不屑于她们所说的话,“你们家男人赤条条扔大街上都不会有人看一眼!就你们还当个宝似的!” “你!” 羞辱啊!太羞辱了! 不仅女人们生气,男人们也气坏了,又觉得这么多孩子、小媳妇在周围,臊得简直想钻地底下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 眼见这话题说的越来越不对味儿,村长只得黑着脸沉声打断。 他凝眉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招来,“左不过现在天还黑着,用不着做饭,就先在这里放着吧,也不能真让他们的粮食被淋了啊,等天亮雨停了,再让他们推出去。” 村民们很不服气,可是为了不被葛氏继续胡搅蛮缠,村民们只好把气憋回去,做出了让步。 达成了目的,葛氏得意地对着众人的背影哼了一声,跟她斗,真是不自量力。 村里人听在耳中,虽不能将她怎么样,可是心里对她的厌恶,却已然越来越深。 村长本就没想真把他们的推车赶出去淋雨,只是想让他们长个记性而已,此时对着那几个没干活的人出声警告着。 “这次就给你们一次机会,推车让你们在洞内放着,可如果再有下次阿离叫着大家一起做事,你们不参与不配合,再惹出祸端你们可就得自己买账了!” “是是是,村长叔,我们这次可是彻底长教训了,以后阿离侄子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再也不会有半句废话!” 其他人连连保证,张大拿却十分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一句话没说,走到自家推车旁检查粮食的情况。 村长摇着头叹了口气,对这对母子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嘈杂了半夜的洞内安静了下来,其他人回了自家干草堆上休息,张大拿他们几户人家则是紧赶慢赶的把推车上的怕水的东西搬了下来,在地上摆成一片,试图控水晾干。 第47章 暴雨困山洞 粮食袋子已经进了水,心疼的那几家女人们直抹泪,幸好大米和白面金贵,被他们放进了缸里,才没有受到波及。 被子衣服什么的行李也基本全湿了,不过这些在火堆旁烤烤还能继续用。 贵重的物品也都装在背篓里,被大家放在山洞里随身带着,总体来说除了粮食,其他方面损失还不算太重。 “江大哥,谢谢你帮我们把手推车取回来!” 没有了旁人,芽芽总算有机会对着江离真诚致谢,称呼也转为了江大哥,显然是通过这件事,对江离的印象彻底改变了。 话说完,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成,示意他也表示表示,可张成去避开了她,眼神躲避着似乎不敢看江离,只对着江离微微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让芽芽着急又生气,忍不住负气看向了一边。 江离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倒是有所耳闻这个张成性格古怪,原本他帮这个忙就没指望会得到张成的感谢,此时对他的态度也根本不介意。 “举手之劳。”他回以点头,淡淡说完,便提醒他们也查看一下粮食,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了。 现在时间大概位于凌晨的一两点钟,本该是睡得正沉的时候,可现在除了心里不记挂事的孩子,大家此时全都没有了睡意。 洞外大雨哗哗的下,本就前路未知的他们,对以后更加迷茫了。 而张大拿他们那几家则是想睡却不能睡,一边在心里心疼粮食,上愁以后吃什么,一边坐在火堆前给衣服被褥烤着火,哈欠连连。 江离倚靠在山壁上,盯着外面滂沱的大雨,心中稍安。 原来那么多蛇出洞,以及那红色的月亮,真的都是因为即将下大暴雨。 这就好,不是其他原因就好。 忽然,他好似想起什么,坐起了身。 从背篓里掏出一包药粉,走到洞口将药粉撒成了一条直线,把洞内和洞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阿离,这是做什么?” 看着他的举动,村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防蛇蝎虫蚁。” 江离言简意赅地答道。 “噢……”村长点了点头。 也是,身上本就蛇蝎虫蚁多,又下了这么大雨,外面这么潮湿,指不定就都往这边钻呢。 还是江离想的周到。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可这后半夜,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好。 清晨,村民们陆续醒了过来,却发现洞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就连趋势都没有减小。 “四叔,这雨也忒大了吧?您老可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村长的心里有些没底,便请教起了岁数最大的张四叔。 “从未有过。” 张四叔摇了摇头,苍老的眼睛里弥漫着担忧。 一向干旱的边疆忽然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这个样子下去,只怕咱们短时间内上不了路了。” “那就干脆在这里多留两天,正好能让大家都休息休息,缓缓劲儿。” 江离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人的谈话,便出声插言了一句。 反正下着这么大的雨,那些追兵也不可能来。 “也是,至少咱们在这里还能踏踏实实的歇歇,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要是在半路上遇见的这大暴雨,那可就倒霉了。” 村长难掩唏嘘,他们也算幸运,在雨到来之前,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这个山洞。 如果是在路上,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那可就倒霉了。 照这雨的趋势,活活淋死都有可能。 三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另一边,顾向晚正指导着张浩生给张友生按摩。 “对对对,再往下一点,小叔,我跟你说~面对这种几天以上卧床不动的情况时,一定要多给对方活动四肢,不然……” 她在脑海中想了想这个肌肉萎缩和静脉血栓张浩生听得懂听不懂,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她只好改的通俗一点,“不然等我爹再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没有力气!不听使唤了!到时候怎么赶路啊,对不对?”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张浩生一边卖力地给张友生按摩着小腿,一边像结了狗腿子一样应着顾向晚。 他不知道小妮儿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反正一听就觉得有道理,不愧是他小侄女,脑瓜子真聪明。 顾向晚回想着爸爸妈妈给她说的那些照顾卧床老人的知识,改编改编给张浩生掰扯着,俩人你说我听,全都挺津津有味。 还别说,顾向晚还真挺喜欢这个小叔,又逗乐又疼她,所以她也很爱跟他东扯西扯。 说着说着,顾向晚忽然想起来,“小叔,今天的好吃的又没影了吧?这是第几次食言了来着?” “额……” 张浩生尴尬了,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下雨了吗?不然我肯定就去给你弄好吃的了!” 听着顾向晚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张浩生有些着急,连忙再次许下承诺,“小侄女你别急啊,你放心,明日!……不,临走前!我肯定给你带回来一个你满意的好吃的!” 顾向晚调侃地看着他,一副我就等着看你又怎么忽悠的样子。 “你别不信我!”张浩生手都停了下来,焦急地坐直了身子。 “好啦好啦,我逗你呢!” 顾向晚提着他的袖口放到张友生腿上,“继续揉呀,停啥?” 张浩生只好继续揉,揉一下看她一眼,眼神哀怨,模样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真是的,明明他才是做叔叔的,怎么感觉这个家里年纪最小的也开始往他头上爬呢? 而顾向晚的注意,早已放在了其他家人身上。 这一赶路,他们的鞋报废的特别快,大妮此时就用乌拉草编草鞋呢,趁着现在不赶路赶紧多做几双,让大家能有个替换的。 张马氏则领着顾氏和苏氏两个儿媳,把逃难前张浩生和大郎二郎带回来的肉给处理了。 天越来越热,这些肉再不想个法子处理了只怕就臭了。 而最好的保存方式,就是腌制掉了,虽说费点盐,可保存的时间长,也扛得住吃。 那么咸!谁吃得多? 第48章 小妮儿想嫁人了 他们现在处理肉虽说有点惹人侧目,但也不算特别打眼。 为什么?因为其他人家闲着没事也拾掇自家的吃的呢。 村长家的伙食最好,他们家才是最惹眼的,不知道暗戳戳受到了多少人的嫉妒。 那养鸡的人家也好多鸡肉没吃完呢。 张大拿他们几家粮食被淋的,也急急忙忙趁着没坏把那湿乎乎的粗粮给蒸熟了,虽说雨水脏吧!可脏点就脏点,总比粮食白扔了好!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 总之这山洞里,此时还真没几个女人是闲着的。 ……除了顾向晚。 她抱了抱肩,觉得有一点点挫败了。 没她的事情可做啊…… 她记得以前她看过的小说,女主穿越后本事特别大,又是自制木炭,让大家取暖,又是自制各种各样能够造福大家的东西。 她当时看都看不明白,更何况如今学着自己做了…… 那她应该怎么给大家做一些贡献呢?她又没啥文化! 不,不对,她对吃有研究啊,给大家做点饭吃还是能做到的! 她瞬间精神了,做饭可是她的强项! 拍了拍张浩生的肩膀,顾向晚道:“小叔,你先按着,累了就休息,我去帮我奶她们做饭!” 说完,不顾闻言怀疑人生的张浩生,她兴冲冲地起身走到张马氏的干草堆前,挤出了一小点地方给自己容身。 为什么要挤? 嗯……因为雨一直不停,张大拿他们的推车压根推不出去,只能在山洞里放着。 这就导致了山洞里的空间窄小了许多,不止她们,每户人家都是在自己的干草堆前干活的,不挤没地儿。 “挤啥呢挤?小妮儿,不守着你爹过来添什么乱?” 张马氏没好气儿地训斥着,这做饭呢,没眼力劲儿的跑这来做什么? 顾向晚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甚至逐渐学会了对她嬉皮笑脸,“嘿嘿,奶,我来帮你们干活!” “你?你有什么好帮忙的?哪里用得到你?去,想帮忙就去帮你阿姐一起编草鞋!” 倒不是张马氏瞧不起小孙女,属实是平日里两个儿媳妇就够用了,厨房没用小孙女进去过,怕她不会做白浪费粮啊! 大孙女倒因着即将出嫁,最近两年开始时不时地给家人做上顿饭,可小孙女,还没轮上呢! 编草鞋? 顾向晚回过头看了看大妮的一双巧手麻利地翻转,一点一点完善着那结实紧致的草鞋。 虽说记忆里也有草鞋的编法,估计上手也不难,可这种技术活,哪有做饭香啊~ “奶,我想学做饭了,您就让我一起在旁边打下手吧!” 她商量着为自己争取,不过心里已经想好,只要张马氏不同意,她立马去编草鞋…… 没办法,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想学做饭?” 谁知,张马氏闻言古怪地瞅了她一眼,看的顾向晚浑身不舒服。 她这话有什么不对吗?多么勤奋好学的好姑娘人设啊? 顾氏和苏氏对视了一眼,也面色复杂地盯着顾向晚看,这下顾向晚坐不住了。 干嘛呀干嘛呀?不让做饭就不让做,干嘛对她眼神攻击啊? 天知道她这个宅女之所以是宅女,就是因为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谈,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一有人一直看着她,她就浑身不自在,尴尬到抠脚。 “……不让学我就以后再学吧!我去和我阿姐编草鞋!” 她果断认输跑路了。 留下张马氏和顾氏苏氏面面相觑。 “老大媳妇,小妮儿想学做饭……你这当娘的可有听她提起过?” “娘,不曾……” “小妮儿……是想嫁人了呀……” 打死顾向晚都想不到他们家有个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女儿平时不用下厨房,直到快要嫁人的那两年,再进厨房学。 因为张马氏说女人嫁了人啊,就得做一辈子饭了,他们家反正人手够,就让女儿尽可能晚几年下厨房。 现在顾向晚主动提出学做饭……仨人全都以为她有心上人了呢! 这事儿整的。 顾向晚跟着大妮一边编草鞋,一边聊聊小女儿之间的趣事,心里感觉也挺不错的。 虽然没能做饭,但至少她不是闲人了~她很有成就感。 这个早上,所有的人都没有吃饭。 一是因为昨晚吃的太撑了……今天多消化消化。 二则是因为,呆在山洞里不赶路的话,根本用不着吃饭浪费粮食。 他们目前的粮虽还很富裕,可也要精打细算才行。 一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听着周遭人的唠嗑,顾向晚半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还有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 唉,要是没有战乱,她穿到这么一个家庭也挺好的,虽说没钱,但至少和和美美的,没有勾心斗角,鸡飞狗跳。 肉早已经放进罐子里腌制上了,张马氏他们腌肉的方法和顾向晚在现代见过的不一样,她所知道的要么就风干要么就放冰箱,而他们这里,是把猪肉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用盐巴和一些香料调制出汤汁,将猪肉浸泡在里面,腌制上几天,就可以了。 据顾向晚的观察,这样的方法应该除了保质期不是很久,没其他坏处。 锅里已经熬上了粥,今天张马氏把那些没吃完的番薯干拿了出来,午饭就吃这个了。 对男人来说这些可能不怎么顶饱,可女人还好,张马氏就把上次蒸了没吃完的最后那几个馍馍给家里的男人们热上了。 而对于顾向晚来说,番薯干和粗粮馍馍一对比她十分乐意选前者,甜滋滋的,可比粗粮馍馍好吃多了。 “过会儿还得再蒸上一锅馍馍,在外边不好一直做这么费事的。” 顾向晚听到张马氏还在提醒顾氏和苏氏,她默默在心里吐槽,为什么非要蒸成馍馍呢?放半天就硬的像块石头,恨不得把牙都给硌下来,蒸成小薄饼不好吗?虽然依然不好吃,可好歹方便咬啊!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待会顾氏她们蒸馍馍的时候,她就过去提议提议! 草鞋她和大妮两人合力已经编好了三双,等吃完饭再继续编,现在顾向晚拉着张浩生从顾氏背着的背篓里,找出了她刚穿来的时候,在张家村那座山上摘来的白杏。 当时出发没多久顾向晚就把这些杏给了顾氏,实在是怀里鼓鼓囊囊的不方便。 “小叔,洗洗,给奶他们分来吃。” 第49章 雨停摘野菜 这两天和家里的人愈发熟络,区区十几个杏子,她早已没有不舍的感觉了。 好吧,也有她如今有了空间的原因…… 她空间里水果那么多,才不会不舍得这些白杏呢。 “好嘞!” 张浩生接过去,却是兴冲冲地往外跑,顾向晚吓了一跳,“你去哪儿?” 水在这儿呢,跑哪洗去? 她忙跟了上去,就见张浩生是来到了山洞口,直接接着外面的雨水洗…… “……” 现代的生活习惯告诉她,雨水里都是细菌,她不想吃用雨水洗过的水果。 ……可古代又没这个说法。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没有出声阻拦。 等张浩生洗完,举着一个杏子给她的时候,“给,小侄女,尝尝现在还酸不?” 他反正是长记性了,上次差点没把他牙给酸掉了,这次就让小侄女去吃吧…… 都是自家叔侄,谁跟谁呀,互相坑嘛。 “……” 顾向晚看了那杏子一眼,倒是没识破张浩生的目的,她只是有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雨水洗不要紧,最后再用干净水冲冲啊,更干净不是吗?” 她嘟囔着,到自己木桶里取了半小瓢水,没舍得用太多。 “小妮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张浩生稀奇地道。 “现在情况不一样,咱们家可谁都不能生病,当然要小心注意。” 顾向晚一边说着,一边把杏子冲了冲。 “你说得对。” 张和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听顾向晚的话了。 冲完之后,顾向晚递给张浩生,让他把水瓢放回去,顺便把杏子分给大家。 她自己则是蹲在洞口研究起了雨水。 从昨晚到现在大概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雨水深度已达半个多手指,而暴雨还在继续下。 再这样下去,顾向晚真怕引起什么灾难。 不过她的这个担忧,到了下午就得已解决了,因为,雨停了下来。 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这大暴雨是忽然减小停止的。 外面的浓雾散去,洞内的众人总算重见天日。 “大雨停了!” “太好了,总算停了,下的我心里直发慌!” “娘,我们是不是又要赶路了啊……” 大人们开心,孩子们却很忧愁。 他们不懂下雨时大人的担忧,只知道他们在山洞里挺开心的,又不用赶路,又可以像在村子里一样和小伙伴们玩耍。 一听赶路,有个两三岁的小胖墩甚至吓得大哭了起来,是那养鸡人家的孩子,爹娘爷奶紧着哄。 养鸡人家的家主名叫张葵,五十多岁了只有一个儿子。 指望着自己儿子儿媳能给家里开枝散叶吧,结果这么多年了,只得了三个孙女。 前两年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孙子,那是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他,把他养的又白又胖的。 就连这鸡啊,都是为了他而养的,鸡蛋一天给他吃两个,孙女们好几天才能吃一个。 这孩子,可绝对是这穷乡僻壤里边少数的那几个享福的。 “别哭,咱们一时半会儿还上不了路。” 江离本来是打算安慰安慰这个哭闹的小孩,可奈何语气太过冷淡,又面无表情,硬生生把那娇生惯养的小胖墩给吓住了,一口憋了回去,半下不敢再哭。 “……” 无妨,反正不哭了,一样的效果。 “阿离,何出此言啊?” 村长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这座山本就不好走,再加上刚下过暴雨,山土太过松软,现在赶路风险太大。”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可以说江离是最了解深山的人了。 他既然这么说,大家自然不会再想着现在出发。 而且……有几个人真的想继续赶路呢? “那不如就再多留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村长一锤定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不过这雨停了,大家的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尤其是老太太和媳妇们,她们负责做饭,自然知道家里最缺少什么。 刚刚议完事,老太太们和媳妇们就各自聚了堆,商量着出去挖点野菜回来吃。 左不过就在附近,有点什么事喊一嗓子就能听到,江离就没拦着。 于是,老太太和媳妇们互相结着伴,三三两两的提着竹篮拿着割菜刀去了山洞外面。 男人们也各自找起了事情做,或是把家里的推车加固一些,或是趁着在山上有材料,添置一些需要的东西,比如背篓、木桶之类的。 女人负责解决吃饭上的问题,男人负责家里的各种物件,默认分工还挺和谐。 雨后天晴,山林里的蘑菇像一朵朵小雨伞,大大小小的添缀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一群孩子在旁边追逐打闹着,大人们蹲着身子低着头认认真真挖野菜,给自家添补菜吃。 本是和谐美好、充满希望的一幕。 可谁也没有注意有一双鬼鬼祟祟的贼眼,盯着那其中一个孩子,凶光闪烁。 顾向晚一边摘着野菜,一边听着身边的人聊天解闷。 张马氏和宋奶奶在怀念以前,当初她们两个也是这么一块儿上山采野菜的。 听着她们的絮叨,顾向晚还认识了好几种野菜,什么马齿笕啊,猪母菜啊,蒲公英啊,车前草啊,荠菜、蕨菜、卷耳之类的。 总之那些她上一世以为是野草的植物,全是能吃的!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除了那些野菜,蘑菇也采了许多。 可以晒干吃,也可以炖汤炖菜,又不占地方,又可以提鲜,一举多得。 而和身边几个小姑娘的交谈中,顾向晚还意识到了一件事。 古代农业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生活没有保障,全是靠天吃饭,一旦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就会陷入困境,沦为贫困人口。 比如他们现在。 即便没有遭遇不测,想要依靠自耕实现自给自足也是很困难的,例如他们这里吃肉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现代大家的生活都好了,食物丰富,人们不仅追求要吃得饱,还要吃得好。而在古代,更多的人对食物的要求就是果腹而已。 有了对比,才知道现代的人有多幸福。 顾向晚听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开始检讨自己,以后一定要节约粮食,不能再浪费了。 最好把那挑嘴的毛病也给改掉! ……就算改不掉,她可以少吃点加上一些空间里的食物嘛,还能给家人们多留点呢。 而顾向晚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叔为了给她搞点好吃的,磨着江离去打猎了。 这是张浩生第一次参与打猎,只觉得又紧张又刺激,简直快要上了瘾。 第50章 元宝遇险 而这次,也注定会让他印象深刻,永远无法忘记。 听着那骤然响起的震天动地的虎啸,张浩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离一把拉倒在地。 死去的那些小猎物被江离丢在地上已然顾不上,他那一双清亮的眸子满是郑重和警惕,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老虎,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还有些信心可以甩开猛虎脱身,可现在还有张浩生在,他跑了张浩生就死定了。 怎么办? “阿……阿离……我们遇到老虎了是不是?” 张浩生吞了口口水,脑袋发蒙,说话都有些发颤,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嗯,听声音离的不远,但是现在还摸不清是在哪个方向。” 相比之下,江离的声音还算镇定,聚精会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大脑飞速运转。 张浩生很想问现在该怎么办,可是看江离那么认真的样子,他不敢出声打扰,十分有自觉,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可别添乱。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恐的大叫传来,江离和张浩生两人具是身躯一震,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只因那声音,来自一个孩子! 这荒山野岭的!只有他们的队伍存在!这个孩子只能是他们队伍里的! 江离顾不得再躲藏,骤然起身,向着四处飞快打量寻找。 一旁传来张浩生结结巴巴的声音:“那、那、那……在那呢!!” 他的表情僵硬,比哭都还难看,眼里焦急和惊恐混杂。 江离顺着张浩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与他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一只高大威猛的老虎映入眼帘,它没有发现他们,因为在它面前正有一个送上门的猎物。 那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可此时他的小脸上布满了害怕,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而那个孩子江离和张浩生都不陌生,赫然就是村长家的小孙子元宝!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可是此刻没有时间让江离去问。 只因那老虎,正在对着元宝逐步靠近! 不愧是丛林的王者,身躯雄壮威武,迈着大步走起路来威风凛凛,虎目炯炯,凶猛非凡。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三人的心尖,让他们的心嘭嘭直跳。 换做往日,江离遇到猛虎绝对是躲着走的。 可是这次不行。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只老虎把村长家的孙子撕碎! 是以,他顾不得忌惮,果断做出了行动,向着那一孩一虎飞速奔跑! “!!!” 张浩生吓傻了,江离他就这么冲上去了?!! 他的脚宛如扎根在了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离向着那危险的区域移动。 “快去叫人!” 这时,江离的声音好似几记闷雷在他的耳边震响,震的张浩生瞬间还魂一般。 他整个身体抖了一下,“噢,噢!” 一边应着,他一边什么都顾不上地转过身,全力往山洞方向狂奔。 山林之间错综复杂,再加上下雨道路极其难走,可张浩生整个人却跑的快要飞起来。 他得去搬救兵,慢了不只小元宝要惨遭不幸,就连江离都要没命! 而另一边,江离已经转瞬间来到了老虎的附近。 在那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着元宝飞扑过来的时候,小元宝总算再也忍不住,绝望又惊惧地大哭起来。 江离的眼睛都充了血,没有时间再想稳妥的法子,果断整个人再提高了一丝速度,也飞跃而起,与老虎齐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撞在了老虎的身上!生生将老虎的轨迹撞歪了,摔倒在小元宝左边一步之遥的地方。 江离也因冲撞力道太重,无法控制平衡,同样从半空坠落,狠狠摔倒在地。 老虎皮厚没摔怎么样,他倒是眼冒金星浑身都疼了。 可他没敢缓口气儿,立马爬起了身,捡起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武器——一把尖锐的短矛。 警惕地盯着那老虎的一举一动。 老虎一时半会竟然还没起来,躺地上看样子有些懵圈。 它想不通自己被什么给撞了。 江离紧盯着老虎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同样傻住的元宝,趁着老虎还没起身,电光火石之间探身到元宝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这时老虎已经回过味来了,慢腾腾从地上站起,晃了晃大脑袋,然后目光如炬地盯上了抢它猎物的江离。 而江离,早已趁这几息时间将元宝给丢树上去了。 那树虽然不算很高,可老虎也够不到,江离总算可以专心对付这个强劲的敌人。 那老虎,已经盯上了他,而他,并没有把握战胜老虎。 元宝抱着树,人还呆愣愣的,他居然获救了?他没死!在他最无助最危急的时候,江离那么及时的出现了! 看着江离的背影,小元宝觉得又安心又担忧。 老虎显然很生气,它在这里从没见过人的踪迹,压根不知道人是什么,只觉得在它称霸的地盘,有生物在挑衅它。 虎口夺食啊!侮辱,绝对的侮辱! 它左右缓缓踱步,不时凶狠地磨几下那尖锐的牙齿,一看就是在评估江离的危险值,准备对他动手了。 江离握着短矛,整个人也调整到最适合发力的姿势,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心跳如雷,身上的摔伤都半点感觉不出来痛了。 一人一虎对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那老虎就弓着背贴在了地上,眼里尽是杀气,江离见过老虎,他知道,这老虎是准备攻击了,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那老虎长啸一声,四条腿弯曲弹跳,向着江离扑来,同时虎掌高高扬起,带起一阵腥风。 这一巴掌要是被拍到,江离指定得受不小的伤,吐血都是轻的。 顾向晚和村民们,就是在这危急的时刻被张浩生带到现场的。 “啊啊啊啊!!!” 女人们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这一幕吓到了,捂着眼惊恐的乱叫,男人们也倒吸口凉气,觉得江离凶多吉少。 第51章 战猛虎 却没想到,那老虎被忽然响起的尖叫扰乱了节奏,微微分神,身体就有些稳不住,在半空中速度慢了下来。 江离就趁着这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从老虎的身下就地一个翻滚,避开了那一击。 下一秒,老虎身躯落地,虎掌拍在地上,出现了一个深坑。 如果落在江离身上,只怕他胸口的骨头都得凹进去一块。 看到江离有惊无险的躲避开,在场的众人庆幸之余又有些不可思议。 万万没想到,女人们的声波攻击居然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大家看清场上的局势,张浩生明明火急火燎的跑回来说元宝遇上了老虎,可现在元宝安安稳稳的坐在树杈上,反而深陷囫囵的,是江离。 很明显,江离是在保护元宝。 花奶奶和元宝的娘亲张文媳妇,在听到元宝遇到危险的时候,扔了篮子拔腿就往这边跑,速度快的连一般的男人都不是个儿。 此时真的亲眼看到了元宝和如此雄壮老虎仅有一步之遥,二人却是忍不住腿都软了,泪水不自觉涌出,心里几近绝望。 被老虎盯上!哪那么容易脱身?只怕今个势必要和老虎斗个你死我亡。 而村长和张书张文早就红了眼,心中恐惧但更焦急,高举着手中的镰刀,扬声对着村民们喊道:“乡亲们!咱们大伙儿一起上,就不信打不死这只老虎!我这老家伙拜托你们了!!” 那老虎已然看到,发出那阵刺耳声音的又是一群同样的生物,并且对着它的眼神也十分有敌意,顿时让它更加恼怒。 这种从来没见过的猎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它的好事,它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撕碎,吞吃入腹,一个不留! 它发出阵阵低吼,森凉的目光看着众人,即便没有动作,却依然散发出慑人的气势,那原本配合着村长高举起手中各种各样的武器的男人们,看到它这个样子忽然心里开始打颤了,准备前进的脚步踌躇起来,左右打量磨磨唧唧想让别人先上。 毕竟说是一起上……可老虎咬到谁完全是看谁倒霉的啊!万一他们恰巧就是那个倒霉蛋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吧! 望着步步逼近的众人,老虎忌惮地微微移动脚步,像是在考虑击败他们的胜算。 可瞅着瞅着,它就发现对方怎么越来越少了? 不只它发现了,村长和张书张文也察觉到了。 他们带着武器过来的足有百八十个,除了金宝银宝和张浩生以及二郎两叔侄,其他的全是大郎他们那个年纪以上的壮劳力,这么多人一起对付老虎胜算应该还是蛮大的。 可是现在,这些男人或是自己放慢了脚步落后在了原地,或是被不放心的家人拖了出去,不让跟着动手,转眼间,他们身边就只剩下不到六十个人了。 人倒是不算太少,可他们的撤离,让原本就没多少信心战胜老虎的其他人更怕了,甚至也已经思考现在退出去会不会得罪村长,顿时,他们这边士气大减。 村长家的人脸色难看,失望地看着那些退出的人,却又没有办法指责。 毕竟怕是每个人的权利,他们没有资格让别人为了他们家的孩子去拼命,一切都是要看大家自愿的。 剩下的那些即便害怕却依然没有离开的人,一对比就显得十分难得,心里有了些慰藉。 尤其是张根家的儿孙们,首当其冲与村长他们并排站在最前面。 而那边,对于老虎来说,后方威胁并不算很大了。 兴许他们没一会儿就自己散完了呢! 它转回头重新面对江离,打算先把这个碍事的解决掉。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那老虎这次甚至没有蓄力,直接向着江离冲过去,对着江离的脖颈咬来。 它不想再给江离从它肚皮底下溜过去的机会。 老虎的速度、力量、敏捷度和智商都是非常高的,不然怎么被称为森林之王? 这一切结合起来,也让对战它的难度达到了顶点。 即便是经常打猎的江离,也压根没有信心自己可以比得过老虎的力气,否则,他早就主动进攻了,哪里会只有躲避的份。 打猎之人终被猎。 看着奔驰而来的猛虎,江离的脑海中不知怎么还有时间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他飞速思索着应对方法,看着压低身子冲来的老虎,掐准时机,拼尽全力纵身一跃,跳到了老虎的身上! 你不让我走下路,那我就只能攻上了! 如果老虎会骂人的话,早就把江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眼前骤然消失了目标,老虎感觉到背上多了个重重的东西,立时明白过来什么,气的狂吼不断。 它暴怒地狂甩虎头,想要将江离给甩下去,江离的短矛都被甩掉了,可他死死地拽住老虎背上的皮毛,腿上用力夹着,就是不肯下去。 暴怒的老虎狂奔着甩他,这要摔地上只怕当场就得嗝屁,他才不愿受这一下子。 一人一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持不下。 围观群众们都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加入战斗。 所有人都看的心提到嗓子眼,唯独张大拿差点笑出声来。 好啊,咬死他!让他那么喜欢逞威风!那么乐于为村民负责!那就为村子里的人去死吧! 张大拿自己呢,则是早已退到了所有人的最后面,和他娘一起。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待会如果老虎控制不住,他们立马就跑,老虎吃完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再追他们,他们就趁机赶紧下山! 葛氏与他不愧是母子俩,想的所差无几,甚至她的眼睛里,还涌动着连张大拿都看不懂的暗潮。 而树上的元宝思想最为简单,还想着江离大哥真勇猛,连老虎都敢骑,他以后长大了也要骑老虎,再不能像刚才一样被吓哭了。 他却不知道,他眼中勇猛的江大哥现在是骑虎难下,啥法子没有。 一直在远处女人堆里充当背景板的顾向晚看着江离的处境忽然灵光一闪。 第52章 九死一生 上一世她表姐养着一只猫,她也没少撸猫,对猫咪的习性还算有一丢丢了解。 当猫咪被捏住后脖颈的时候,就会全身僵硬不能动弹,这种反应据说叫“冻结反应”。 老虎是猫科动物,那这种反应会不会对老虎也有效果呢? ……好吧,她又胡思乱想了。 不过她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试一试也不妨事?反正现在老虎震怒谁都帮不上忙! 她往前跑了几步,咬了咬牙,不顾其他人诧异的表情,对着江离大声喊道:“江大哥!掐住老虎后脖颈!掐住后脖颈啊!” 那虎背上几乎筋疲力尽、眼前发黑的江离听着这骤然响起的人声一愣,下一秒,立刻就照做了。 他现在已经毫无办法,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他也会去尝试一下。 看着江离逐渐将手移到老虎的脖颈处,顾向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紧盯着场上的局势,简直比江离还要紧张。 其他人也同样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猜测张根家的小妮儿丫头胡说八道的这个法子会不会害死江离。 但是老虎的后脖颈明显比猫的要大上许多,江离一只手根本捏不过来,他又没办法在老虎翻腾的时候空出两只手来,无奈,只能一只手一只手的挪。 在万众瞩目之下,江离总算顺利的用两只手紧紧的掐住了老虎的后脖颈。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那老虎很明显的怪异了起来,翻越的动作停止,浑身陷入僵硬状态,待在原地不再动弹,表情都透着几分迷茫。 江离感受到身下的老虎逐渐平静,缓缓抬起头,满眼不可思议。 围观群众们也集体震惊。 居然真的管用?! 他们看向了顾向晚,想从她这个得到一个解释,为什么老虎被掐住脖颈就不动了?又为什么她知道?? 却没想到等看过来,发现顾向晚同样也是一脸懵逼…… 她只是觉得死马当成活马医,突发奇想的让江离实验一把,谁成想居然真的可行! 她是天才?! 就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张浩生陡然回神,对着众人示意:“趁现在!快上!” 一嗓子把村长等人喊回了神,老虎都不动弹了,可不就是最佳时机嘛,再磨蹭,万一这法子失了效怎么办。 而且老虎这个样子就像是任宰的羔羊,余下没有离开的男人们顿时勇气信心暴涨,谁也不怕了。 一众男人赶紧冲过去,离得近了才更真切的感受到这个老虎到底有多高大雄壮,即便是这么四脚站着,都几乎有半个人高,倘若它再直起身子来,只怕都要超过两米了。 江离能和它僵持这么久,还真是厉害。 心中惊叹着,男人们忍不住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不行啊,老虎太大了,不敢动手…… 不管其他人如何,张文这个当爹的反正一镰刀直接挥了下去。 就是这个狗东西,差点吃了他的儿子! 他下手丝毫没有犹豫,不留半分力道,镰刀深入老虎的肉身。 “吼!!!” 顿时,老虎惨烈又暴怒的嚎叫了起来。 紧随张文之后,村长和张书的镰刀以及张浩生的斧头也全都落在了老虎的身上,整个山林回荡着老虎震动山河的吼声,疼痛让它陷入疯狂,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江离的钳制瞬间失去效果,虎掌向着周围的人拍去。 “快撤开!” 张浩生连忙大叫提醒众人,自己反应极快,提着二郎往后撤了好几步,大郎和张祥生也紧跟在他们身边。 其他人本就没有靠近到老虎跟前,躲起来比他们要快上一些,尽管惊恐的乱叫着,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村长和张书张文两兄弟慢了,眼瞅着老虎的爪子就要拍到村长的脑袋,这一下子要是落实在了,只怕村长就要当场死亡。 远处围观的人捂嘴惊呼,不敢再看,花奶奶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几乎晕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挨着村长的张文一个转身将自己和村长换了个位,那狠厉的一掌,直接拍在了张文的背上,霎时间,鲜血四溅。 “阿文!” 村长失声大喊,接住倒在自己怀里的二儿子,脸都吓白了。 眼看着老虎的第二轮攻击又要过来,张浩生急的跺脚:“你们赶紧跑啊!!跑啊!!” 同时,江离艰难地在发疯的老虎背上往前爬动了几分,一只胳膊搂着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伸了出去,一把抠向了老虎的眼睛! “吼——!” 老虎吃痛,爪子立刻收回,猛摇晃脑袋,拼命地想把背上的人往下甩。 张书已然反应过来,背起了张文拉着村长赶紧跑。 而江离,一只胳膊根本用不上多大力气,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被甩飞了出去。 啊!” 围观群众们看的纷纷惊呼,顾向晚却是一声没出,尽管心脏也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她紧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眼看着那老虎疯狂地向着江离冲过去,它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想用最蛮横的方式,踩死这个可恶的猎物。 “阿离!!” 全场最紧张的人,当属张浩生家的人,以及村长他们几个。 江离对张友生有恩,更是刚刚救了村长的孙子元宝和儿子张文,这两家的人对他全都是真情实意,也是真的害怕他出事。 所有人都觉得江离这次必死无疑。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画面似乎在一瞬间定格,张大拿的眼中迸发出了兴奋的光芒,嘴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其他人心情沉重,有的甚至转身准备跑了,江离死了,那老虎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可顾向晚和关心江离的几人,仍然不死心地看着那老虎巨大的身影,心中依旧有几分期望…… 就在这时,仿佛慢镜头一般,那所有人眼中巨大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倒了下去。 “砰——” 激起一片浮尘。 “?!” 老虎倒了? 人们震惊了,是老虎倒了!那江离?! 他们往前跑了好几步,定睛一看,只见江离赫然在地上躺着,毫发无损! 第53章 江离胜 还不等他们惊奇,那老虎再次动弹起来,却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身,看样子似乎有些痛苦。 只因江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力全力握拳击向了它的肚子!老虎全身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决心做出的最后一击,使出了浑身的力道,他一直注重力量方面的锻炼,这一击,换成比老虎小点的动物几乎可以当场毙命。 可是老虎太过庞大,根本不可能被一拳打死,不过幸好,这次攻击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甚至最后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可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右手当场骨折了,只是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人们对江离佩服不已,可战斗还并没有结束。 江离知道,他刚才的一击对于老虎来说只是短暂的疼痛,只要等老虎缓过劲儿来,右手骨折、几乎脱力的他,根本就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于是,他大喊一声:“浩生!” 同时翻身而起! 另一边的张浩生浑身一震,明明江离什么其他的话都没说,他却仿佛听出了无尽的语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动作,飞快跑了两步,捡起来就离他不远的地上的短矛,然后用力丢向了江离! 江离腾空而越,用并不怎么习惯使用的左手一把握住了短矛,空中一个旋转,再次面向了老虎,手中高举短矛,用尽全身力气,刺进了老虎的脖颈! 那原本已经准备再次站起的老虎,被这一下彻底贯穿了脖子,当场毙命! 这场人虎斗,几经生死,可站在最后的,依然是江离。 所有人都看愣了,同时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忌惮和佩服。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知道江离靠打猎为生,可是却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尽管昨天他曾徒手抓蛇,可那远远比不及今天杀死一只老虎的震撼来的强烈。 这也太厉害了,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单独杀死老虎?他们从未听过,更从未见过。 如今,真是大开眼界了。 没有达成所愿的张大拿脸色难看,心中失望透顶,又有些害怕。 没想到这个江离连老虎都能打死,那打他呢?还不跟闹着玩似的? 顾向晚被震撼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武松,真的有人类可以凭人力打死老虎。 不靠现代化武器,不是电视剧特效,货真价实的一人一矛杀虎!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江离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也根本没有精神去想。 他的身躯虚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张浩生急忙跑过来,将他扶住。 “多谢。” 江离一语双关。 谢张浩生此时扶住了他,让他避免了摔倒。 更谢张浩生祝他一臂之力,多次默契配合。 在他控制住老虎的时候,所有人只顾着惊叹惊讶,谁也不珍惜时间,是张浩生理智提醒,才让大家及时对老虎造成了一些虽不致命,但也很关键的伤害。 而刚才最后的一击,要不是张浩生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迅速的反应,他就错失了进攻的最好时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动物世界亦是如此,稍微慢一点只怕他此时就已经死了。 张浩生确实和他有种莫名的默契,秒懂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一笑,“这有啥好客气的。” 说完便架着江离往村长他们那边走。 张祥生把树上吓得呆呆的小元宝抱了下来,也跟着过去。 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个仅有六岁的孩子太过震撼,连大人看起来都惊惧的画面,他怕也是正常。 张祥生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却不知道,那发呆的小孩心里想的哪是什么怕不怕,而是和顾向晚所差无几?! 他简直对江离佩服的五体投地,看向江离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如果他是现代的孩子,他会知道一个词语,特别符合他现在的情况。 那就是,他被江离的能力所折服,彻底成为了江离的迷弟! 那些之前站在远远的地方围观的人们也过来了,把村长他们几个围在正中间,看到江离他们走过来,自觉的空出了一个通道让他们过去。 江离和张浩生他们这才看到,张文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张文的媳妇和花奶奶抱着他哭的死去活来。 村长和张书全都面色沉重,张文的大儿子银宝也同样在一旁默默落泪,半大的小伙子一点都顾不上同伴们看到他哭会不会笑话他,只剩下满心难过。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张文死了。 他们比划了,张文已经停止了呼吸。 张浩生几人不敢置信,战胜老虎的喜悦心情也沉寂了下去。 唯独江离,皱起了眉。 只是被老虎拍到了后背而已,血流的其实也不算多,怎么会当场毙命呢? 他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和手上传来的剧痛,蹲下身查看了一番,然后,眉头舒展,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点了几下张文身上的穴道。 经过今天的事让村长他们对于江离的态度变成了绝对的信任,此时他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谁都没有阻拦。 然后很快他们就看到,张文的胸膛再次起伏起来,村长又惊又喜,忙再次伸手去试,这次,张文居然有了呼吸! “他只是一时的闭气而已。” 江离有气无力地给他们解释了一句,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村长家的人全都激动地大哭又伴随着大笑,尽管张文此时没有清醒过来,可至少他有了生命迹象,那就代表还有希望,也让他们可以放下些心。 张四叔人老了,没办法赶过来,所以陪着张友生一起在山洞里等着,他们只要把张文带回去,就一定可以救张文了。 而这个前提是张文还没死。 他们家的对于江离的恩情真是越欠越深了。 “阿离……村长爷爷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只能……” 村长神情复杂,有些哽咽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给江离跪了下去。 第54章 谁带元宝去的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江离也被吓到了。 “村长爷爷……” 可他又实在没力气去扶村长起来,张浩生看出来他的意图,连忙代他去扶。 可还不等他把村长扶起来,张文的媳妇也从原本的瘫坐在地爬了起来,改成了冲着江离的方向跪着。 “阿离侄子,谢谢!谢谢!”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银宝抽噎着,将小元宝拉到了自己身边,拽着他也一起跪了下去。 “江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爹,和我弟,以后只我银宝的命就是你的,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江离表示,根本扶不过来了。 他无奈地看了张浩生一眼,对方立刻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眼睛一转,劝道:“村长叔,张文嫂子,你们都先起来,咱们要谢啊回去谢,这里还不安全呢!血腥味儿指不定会引来别的啥猛兽,咱得赶紧离开!” 他这话让众人心中一紧,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刚刚放松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此时现场的情况格外惨烈。 张文的血洒了很远,老虎浑身上下伤口流的血更是染红了一大片区域,这边森林血腥味漫天。 张浩生说会引来别的猛兽,根本不是胡诌的。 “好,那我们赶紧走。” 村长被张浩生的话唤回了理智,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勉强让自己又恢复了镇定,招呼着人们离开。 其实也用不着他怎么招呼,村民们一听还会有猛兽过来,一个个恨不得飞着逃离,又怎么会不配合呢。 张书背着张文,花奶奶和张文媳妇在两旁帮着保持平衡,身后乌拉拉跟着一大群人往回走。 江离走在最后,村长执着地留在他身边,要搀扶着虚脱的他。 “村长叔,我来就好。” 张浩生才刚说了一句,没想到得到了村长的强烈反应。 “不,我来扶!” 村长的手其实还有些发抖,可却依然执意要亲自扶着江离,他心里对江离的感激已经快要溢出来,看着江离无力的样子,村长只想为他做点什么。 看出了村长的坚持,无奈,张浩生只得扶住了江离的另一边,两个人一起架着江离走。 走了几步,张浩生的脚步忽然一顿,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哎哟!我好不容易打的猎物呢?!” 江离和村长赶紧停住,看着好不容易靠谱了一会儿的张浩生再次慌慌张张匆匆忙忙起来。 “你你你……你们等我一下哈!我我我去去就回!” 他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好像这样就定住了江离不会倒了一样,撒腿往刚才和江离藏身的地方跑。 张浩生的身影消失在眼里,江离和村长对视了一眼,还不等他们说点什么,张浩生就风风火火的提着一大堆东西又跑出来了。 他的手上有菜花蛇,山鸡,还有兔子,每种都数量不少,满满当当的。 这其中,两只兔子三只山鸡都是留着他们家和江离一起吃的,其他的打算给村民们煮汤。 不过有了这场突发的意外,估计大家也没办法再和和气气喝汤了…… 三人相扶追上众人,却没有看到那血迹斑斑的老虎身体上悄然落上了一只纤细却黑黑的小手,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硕大的老虎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山洞,张四叔被他们好几个人身上带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一经检查,才发现只有张文背后的血是自己的,其他人身上都是老虎的血。 等张四叔给张文包扎好伤口,江离才把骨折的手露出来,原本修长骨骼分明的手,现在已经肿成了猪蹄,看起来甚至有些畸形。 顾向晚看着都觉得肉疼,可江离愣是面无表情,从始至终一声没坑,不得不让她对这个男人佩服不已。 江离绝对是她前世今生见过的最爷们的男人,有血性! 强大的忍耐力和反应力,要是再加上系统的培训,他一定得是个绝顶高手啊! 张四叔给江离敷上了一层草药,同样用布将他的手掌缠绕固定,对他叮嘱了一些禁忌。 等张四叔处理好两人的伤口,山洞里忽然安静了,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僵硬。 顾向晚左右看了看,心中已经门清,静候事情发展。 今天这件事必有蹊跷,小元宝为什么会自己跑那么远?又为什么会那么倒霉的遇到了老虎? 如果不是江离他们恰巧遇到,只怕小元宝已经遭遇不测了,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家里人连找都找不到。 到底是他自己去的,还是……有人带他去的? 如果是自己去的还好,可如果是有人心怀不轨,那这件事必然无法善了。 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很不愿意相信村子里会有人故意害他的孙子,可是元宝当时分明和一群孩子在一起玩,为什么会独自离开那么远? 看着自家老媳妇和二儿媳望过来的那执着的眼神,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搞清楚。 于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终于对着金宝银宝领着的小元宝问道:“元宝,跟爷爷说,你是怎么去到那么远的?” 元宝闻言缩了下脖子,眼里有些害怕,清楚自己做了错事,连累了爹爹和江大哥。 “你别怕,爷爷不会打你,如实说!” 村长加重了语气问道,这次元宝看了看人群中的某人,那人眼睛一竖瞪向他,含着几分威胁。 “我……” 元宝皱眉撇了撇嘴,忽然一改畏惧的模样,大声说道:“你瞪我干嘛!是你让我去的!差点害我丢了命!还害我爹和江大哥受伤!你还敢瞪我!” 一听这话,村长诧异地睁大了眼,顺着元宝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慌忙躲藏到人群之后的葛氏! 人群一片哗然,张大拿也惊到了,一脸懵地看着,忘记了说话。 看清了是葛氏,村长的心里有了某种猜测,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咬着牙继续问元宝:“怎么回事?说清楚!” 葛氏死死盯着元宝,元宝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事情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奶和娘她们采野菜时,孙儿在与伙伴们玩躲猫猫,就在我找了一个草丛躲起来的时候,葛奶奶忽然过来了,跟我说她知道一个地方谁也找不到我,要带我过去。” 第55章 搞分裂 “孙儿一时糊涂,只想着赢过他们这场躲猫猫,却未曾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爷爷,孙儿错了……” 元宝后面边说边哭,心中的懊悔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次的事情,定会让他长一辈子的教训了。 他却不知道他的话让全场的人有多震惊。 原来竟然是葛氏把元宝带过去的!她是故意把元宝独自扔进深山老林! 这种山林危机四伏,葛氏的用心路人皆知,这是故意要让元宝去死啊! “葛氏!原来是你!我杀了你啊啊啊啊——” 人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文媳妇就疯了一般奔向了葛氏,把她从人群后面揪了出来,拽着头发对着脸扇起了巴掌。 “你这个老寡妇!害人精!害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得好死啊你!” 她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围观人们惊呆了,谁也没有过去拉开。 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张文媳妇居然也有这么战斗力爆棚的一面,也是,任谁的孩子被害的差点被吃掉,丈夫也因此受伤昏迷,也会忍不住疯狂的啊。 葛氏被打的呲哇乱叫,她试图反抗,却没料到这小贱蹄子力气还真的大,她被拽着头发身体都直不起来,压根没办法用出力道挣脱。 “贱人,你住手!” 一旁的张大拿看老娘被压着打,怒气冲冲地掐住了张文媳妇的胳膊,一把就将她丢了开去,花奶奶连忙冲过来接住,才没让张文媳妇摔在地上。 葛氏脱了身,把被拽乱的发髻随手正了正,就顾不得再管,蹦着高地骂开了:“臭婊子,浪的没边儿了!敢打老娘,我活剥了你!你男人和儿子全死了才好呢!你们家所有人全死了!全死了!” 村长气的脸都绿了,“好啊,好啊!你们母子俩好样的!害我孙儿,连累我儿子,骂我儿媳,还咒我们全家!当真是我对你们太包容忍让了?!” 一向好脾气的张书也气坏了,冲过来就想揍这个蹦高的葛氏,可张大拿在一旁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好!儿子!揍死他!揍死他!娘的好儿子!有出息!” 葛氏看起来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了,看到张大拿和张书打在一起兴奋的不得了,给他加油助威。 顾向晚在人群里看着都跟着生气,这个葛氏明明做了损事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不知悔改,现在还说这些浑话,真是让人恨不得打死她! 周围的人也全在对着葛氏指指点点点,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葛氏却只顾着骂人,压根没听到。 有一个人和顾向晚想到一处去了,并且,付出了行动。 当看到那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葛氏附近,直接举着斧头就砍向葛氏头顶的银宝时,所有人都吓到了,尖叫连连。 地上压着张书打的张大拿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 想要抽身过去,可张书居然抱住了他! 葛氏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只能看着那斧头尖一点点的靠近,整个人目光呆滞,甚至就连裤子都渗透出了液体,散发着阵阵尿骚味。 眼看闪着寒光的斧头就要落在葛氏的头上,忽然,银宝的胳膊被人死死抱住。 斧头,就在离葛氏的头顶不足半指的距离停住了。 所有人的心尖都一颤,心跳如雷。 看过去,才发现那拦住银宝,救了葛氏一命的人。 是村长…… 原来早在银宝刚刚悄无声息往这边摸的时候,村长就注意到了,快速跟了过来,才及时阻止。 劫后重生的葛氏,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吭哧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刚才骂人的那个精神劲。 张大拿也顾不得打架了,挣脱了张书,跑回葛氏身边,急切地喊着她。 而被阻止的银宝,眼球一片通红,缓缓转过头看向村长,一字一顿问道:“爷爷……为什么!” 为什么要拦着他,不让他杀这个恶人。 明明害了人,却比被害的还要态度强硬!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让这个恶毒的老女人血债血偿! 村长老泪纵横,嘴唇颤抖半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中痛到麻木。 他实在想不通,劳心劳力为村子出了这么多年的力,怎么如今成了这样,居然有村里人恨他们家恨到如此?! 他也想让葛氏去死,可他身为一家之主,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们考虑! 无论是元宝还是张文,谁都没有真的失去生命,可如果他们把葛氏杀了!就变成了他们理亏,他们有罪! 如今县老爷是没办法惩治他们,可他们早晚要落脚安家,倘若张大拿再告到别处去呢? 他不想让自己的另一个孙儿为了这种恶人搭上自己! 花奶奶和张文媳妇,也抱在一起痛哭,张书媳妇在一旁安慰着。 金宝领着元宝站在一边,被银宝的举动惊到,却无比理解他的行为。 看完这场闹剧,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江离被张浩生搀扶着走到了村长二人身边。 “银宝。” 看出了村长说不出来话,江离哑着嗓子替他开导银宝:“村长爷爷是为了你们好,不要冲动,现在动手,并非是明智之举,交给我吧。” 村长和银宝看向他,就见江离转过身,对着大家说出了震撼全场的话。 “咱们村,在战乱的时期成功躲过灾祸,我本以为大家会很惜命,会团结一致,一起走下去!可原来我错了,你们还是只顾着自己,甚至有时间勾心斗角,害别人的命!” “我和村长叔,谁都没有义务为你们任何人服务!为你们活命操心劳累!你们懂不懂?这个队伍,是要互相付出,一起努力维持才能够存在的!而不是理所当然!” “我们处处忍让,只为我们曾经是一个村的村民,比陌生人熟悉!想要拉你们一把,一起活命,一起在新的地方安家!到了陌生地方我们就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可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第56章 分为两派 江离嘲讽地冷笑,“有人居然能把村长的孙子骗去喂老虎!好狠的心啊!还有人能在大家一起打虎的时候临阵脱逃!有没有想过这个行为有可能会让所有人都死了?!” “是不是只有你们的命是命,我们死了就是白死?你们觉得照这个行事作风下去,队伍里有多少命够你们往前推?!” 质问了这么多,他最后,平静地说了句:“既然没有办法一起走下去,那就趁早分开吧,这个乌烟瘴气的队伍,其实早就该散了。” 江离从来没有试过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这也是村里的人听到他说话最多的一天。 以前在同一个村生活了那么多年,积攒的所有的话都不如现在说的多。 可想而知江离究竟有多失望,有多愤怒。 村民们被他说的抬不起头来,就连没有做他所说的事的几户家庭都陷入了沉思,思考他所说的团结一致。 最后听到他说要分开,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了头,惊慌失措的互相对视。 分开?怎么分?分开他们怎么活下去…… 江离回过头看向村长,想看看他的反应。 如果村长认同他的话,那自然是好,可如果村长不认同,甚至还想继续为那些不知感恩、自私自利的村民们这样无休止的付出下去,那就别怪他抛弃所有人离开了。 幸好,村长面色平静,眼底没有起半分波澜,默认了江离的话。 对于那些事到临头犯怂离开的村民,他是真的失望了,理解他们的心情是一回事,可不代表他的心里没有留下刺。 他没办法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 对于村长这样的表现,江离很满意。 可村民们很惊慌啊,一个个的急忙说道:“村长叔,村长叔,我们得跟着你啊!” “村长叔,我不管别人家,反应我们信赖您和阿离侄子!我们要和你们一起走!” “村长,咱们可是同村同族的关系啊!哪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分开?” 看着那一群争先恐后的脸,村长面无表情,眼中的慈爱消失殆尽。 “你们这群人里,谁能继续和我们一起,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现在就分吧。” 淡淡地说完这一句,他就不再看任何人,转回了自己家人身边,和张书一起,把张文抬到了自家干草堆上趴着。 具张四叔说,张文是疼晕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清醒,伤口范围很大,但幸好老虎当时也疼的使不准力气,并没有伤及太深,不然张文就危险了。 既张友生之后的第二个伤号……唉! 那些村民白着脸,急急忙忙的对着这个说好话,对着那个说好话,可村长他们全都无视了,仿佛听不到一样,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看着坚定的村长,想来今天分开是肯定的了。 顾向晚其实特别特别支持分开,他们这个队伍虽然人多,可并没有达到多大的作用,与其说是同伴,倒不如说是顺路的,各自顾着各自,什么事也不一条心,别说他们管理的累,顾向晚看的都累。 与其为了所谓的“同村”、“人多”,倒还不如只留下齐心合力的,配得上“同伴”二字的人,一定会比现在的队伍走的更久。 村民们闹哄了一阵,可看着村长和张四叔这两个村里最有威望的人谁也不搭理他们,便也逐渐意识到,木已成舟。 已经缓过来神儿的葛氏怎会甘心自己和儿子落得一个被赶出队伍的名声,她咬紧牙关,把威风话抢着自己说了:“行!分开就分开!谁也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了!不过我话可先放在这儿了,现在分了,以后再想合可没那么容易!” “甭管容易不容易,也没人想合啊关键是……” 顾向晚作出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却不小心让全场人都听到了,葛氏面露愠色,怨恨的瞪了顾向晚一眼。 她强撑着脸面:“那现在就分!我们这一队就由我儿子来领头!以后各走各的,咱们且看着,日后再见面到底是谁日子过的更好!” 葛氏这番打肿脸充胖子的话村长他们谁也没有当回事,甚至顾向晚还暗戳戳地想,别扯什么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这条逃难路上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啊。 就冲张大拿那为人,能带好自己和老娘平平安安的不被人打死都是难事!更何况还加上其他人。 葛氏说完拉着张大拿转身就去收拾他们家的东西,看样子这是准备立即离开了。 其他的村民左右为难,看看左边的张大拿家,再看看右边的村长他们,根本就做不出选择。 倒不是说不知道选谁,而是想选村长却不能选!只能选张大拿!这不难为人吗? 此时他们无比羡慕张根家的人可以踏踏实实跟在村长和江离身边。 江离的战斗力如今是有目共睹,他们服气儿了啊,连老虎都能杀死,跟着他肯定安全。 可是他们当时丢下村长等人自己躲起来也是事实,村长所说的那“他们自己知道谁能继续和村长家在一起”,很明显就是对他们说的。 尽管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选张大拿家,除非,他们自己走。 谁敢自己走啊…… 那些人面如死灰,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把自家的东西收拾起来,转移到张大拿和葛氏的身边。 对于未来,他们都没啥信心了。 宋奶奶家、张清贺家、张四叔家、顾向晚家,还有养羊的曹大个家,养鸡的张葵家,和曹大个吵架的壮汉张怀家,张清贺的好兄弟家,等十几户当时留在村长他们身边的,则是依然可以和江离以及村长家待在一起。 尽管当时这些人家的男人也怕了,甚至压根没有动手,可他们没有先跑,他们就有底气在这一刻选择跟随村长。 而张成,左右看了看,最后垂下了头,拽着芽芽的手腕径直走向了村长这边。 刚才他和芽芽谁都没有去,对他来说这场纠纷与他无关,他们自然还是要和原来一样,跟着村长的。 第57章 又下雨了 渐渐的,山洞里就分成了两派,一边是当时临阵脱逃的,一边是陪着村长他们坚持到最后的。 讽刺的是,那临阵脱逃队伍的领头人,是当时跑的最快的张大拿。 顾向晚他们的队伍,从三十多户,剩下了如今的十几户,总共还没超过一百人。 这下赶路也方便一些了,队伍拉的太长其实特别不方便,通知个消息都得跑上一盏茶功夫。 而且剩下的这些人也大多很真心,没有那么白眼狼的人。 顾向晚看着焕然一新的队伍,都不由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葛氏和张大拿他们那边的行李也已经收拾好了,一伙人磨磨蹭蹭的,一举一动都像放慢了节拍,故意拖延时间。 江离和村长把剩下的这些人围聚在一起,兀自讨论着接下来的打算,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就在那些人面色难看地推着手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了天空,眼前再次陷入了一片阴暗。 “又要下雨了?快!把推车再推进去!” 张大拿队伍里有人大喊。 毫无管理意识的张大拿率先想到的是自己,早就推着自家推车进了山洞,哪里顾得上其他人。 等他们或将推车重新放进木棚,或推到了山洞里,明亮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已经接二连三地开始了。 那雷声仿佛响彻在头顶,炸的人心里发紧,没过多大一会,豆大的雨点就再次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张大拿他们大松一口气,“幸好,幸好还没下山,不然淋在半山腰可就危险了!” 而江离他们看着返回的张大拿等人,对视了一眼,除了不耐和厌烦再无其他。 他们的讨论便也不再进行了。 “雨又下起来了,这两天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村长皱紧着眉头,觉得天气有些不同寻常。 “看来我们目前还上不了路。” 江离捏了捏自己那缠裹的严严实实的手,“那便再等等吧,留在这里,好歹有个避雨的地方。” 他的手正好需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养养,本来他还在担心现在继续赶路倘若发生什么意外,他可能会无法应对呢。 这个结果村长其实很高兴,点了点头,“行,大家就先踏踏实实歇着,等雨彻底停了再出发。” 他儿子如今也陷入了昏迷,可他们家不像张根家一样有马车,要赶路太难了,能多留两天也挺好。 这么说好,众人就四散开准备晚饭了,现在快要进酉时,也就是现代五点之前,这一下雨洞内太过阴暗,全靠着火堆照亮,赶紧吃完饭赶紧睡觉,反应闲着没事干。 张马氏和顾氏、苏氏架上锅开始蒸馍馍,顾向晚又自告奋勇要帮忙,婆媳三个以为她真是铁了心想学做饭,为以后嫁人做准备了。 实则她是想亲手做,把馍馍做的好咬一点! 张马氏念在她第一次做饭,不好打击她的份上,强忍着才没说,小妮儿,你把馍馍做成饼子了! 一边帮忙,顾向晚一边想着家里那匹马。 幸好趁着打野菜的时候,张祥生打了些草给马吃,份量还不少,就算明天继续下雨,他们依然可以放心留在山洞里。 他们这边做饭做的热火朝天,张大拿他们却有些尴尬了。 看到他们回来,选择跟随村长的村民,已经把自家的干草堆和背篓等用品尽数搬到了村长他们这半边,将另外一半留给了他们,除此之外一个理会他们的都没有。 其实张大拿他们这边的人更多一些,足有小两百呢,可他们半点都感受不到自己这方在人数上对对方的压制。 反而感觉自己这边好像进入了对方的领地,被人家的气势压的死死的。 是以,他们二十几家不发一言又把自家睡觉的地方准备好,像个拘谨的借住者。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山洞虽被公平的分成了两半,可他们这边人数多,再加上有好几台手推车,压根挤不过来。 而村长他们那边虽然也有一两台,但人家人少啊,睡觉的地方富裕也就算了,人家甚至还有地方溜达溜达转转圈。 不过尽管地方太小,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找村长说往那边睡一晚,因为知道不可能。 他们只好挤的紧紧的凑合凑合了。 看着对面做饭,他们也做起饭来,一家人凑在一起,就忍不住悄摸摸地说起话来。 “狗蛋特爹,你说你当时跑什么?那几家也根本没出手打虎,人家就因为没跑就得了便宜,你瞅瞅咱们,只能被迫跟着张大拿去了!他那个混球能领什么头?领着咱们去死?咱们孩子还这么小可怎么办哟!呜呜呜……” 这番对话几乎在每户家庭都上演了一遍,要么就男人埋怨女人当时拉着他们走,要么就女人埋怨男人没有坚定留下,反正一个比一个后悔当时没有选择和村长他们共进退。 这些话张大拿并没有听到,因为他也正埋怨他娘呢。 “娘,您为何要害村长叔家小孩?” 他闷声问着,心里对葛氏已然有了怨气。 自己这个娘可真是作天作地、惹是生非,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糊涂。 村长还有用得到的地方,他并不想和他们家闹僵,只是当时看到张文媳妇对他娘动手,一时没有控制住怒火罢了,不然他可没想过得罪村长。 现在可好了,想不闹僵都不行。 “我怎么害他了?不就把他领远了点儿吗?他对着我不懂尊老,太没教养,我给他点教训怎么了?” 葛氏虽然压着着声音,不过不难听出她是半点都不服气,死不承认她想害元宝的事实。 但是张大拿是她儿子啊,娘了解儿子,那儿子也是了解娘的,他还不知道他娘是个什么东西吗? 可他从小没爹,对于娘太过依赖,他也不忍心反驳质问她,生怕气到自己娘,只好憋着在心里自己别扭了。 张大拿不再问,葛氏悄悄松了口气,她确实是故意的,虽说当时想的只是把元宝领走让他回不来,可她心里哪里不清楚,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深山野林,那是必死无疑啊,只能说,她没刻意去想,但也乐见其成。 第58章 其乐融融 谁叫他家那个小子敢对她甩脸子? 没错,她就是嫉恨着昨个清晨元宝对她的不敬,她当时明明都过去道歉了,他爷爷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孩子敢对她使脸色,真是没教养,欠收拾。 昨个她们母子俩受了那么多气,别人她收拾不了,还不许教训教训一个小孩子? 反正对于惩治自己讨厌的小孩子,葛氏并都不觉得这样是恶毒,更没对连累了张文有半点愧疚。 她反倒是庆幸起这场雨来。 刚才她不过是为了面子一时冲动才收拾的东西,要是没有这场雨,他们难不成真就得离开了?万一下山碰到了追兵怎么办? 刀剑无眼,指不定那些追兵就抹了谁的脖子,他们这些人谁敢面对面反抗? 再说了,她可不想让自己这些人先走,帮村长他们引开追兵! 心里的小九九转的飞快,谁也不知道葛氏在想什么。 准确的说,是谁也不想知道,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呢。 队伍分割开,人直接少了一大半,江离和张浩生打的猎物也不需要白白给那些闲杂人等分了。 本来他们就舍不得分呢,自己辛辛苦苦打的,还要白送给别人。 只是苦于都是一个队伍的,他们吃让其他人看着有些不太好,才打算匀出来一些给大家。 现在好了,剩下的人平日都算不错,也沾亲带故,分一点出去也不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浩生,小妮儿怕蛇,就把这些蛇全分出去吧,兔子肉好吃,你们自己家留着,山鸡三家分一只,村长家给两只,剩下的你们也自己放着。” 江离怕张浩生大大咧咧的,再把蛇肉给顾向晚端去,特意嘱咐了几句猎物的分配。 张浩生接过猎物,满脸惊奇,“阿离,你也忒细心了,还知道我们小妮儿不喜欢吃蛇呢!” 这还用得着细心?你家小妮儿昨晚差点把心肝脾肺全吐出来。 江离撇过了头,没理会他,张浩生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跟他摆了摆手,“你等着,做熟了我就让大郎给你端过来!” 虽说江离从打猎那会开始,就表示这些他已经吃腻了,他们吃就好,可张浩生还是觉得,猎物是人家江离出主力打的,他就是在一边打打下手,肉可是好东西,哪能真不分给人家吃? 他说完就跑开了,江离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也就没说什么。 张浩生挨家挨户的分完,这十几户人家都是惊喜极了,本来他们并没有指望这次的猎物有他们的份儿。 “爹,小叔给的这鸡咱们什么时候吃?” 张清贺提着一整只山鸡,规规矩矩的请示自己的父亲。 张浩生其他人家都是分的小半只,可对于自己未来的大侄女婿家,他又怎么会扣扣搜搜呢,果断的从自己家的山鸡里匀出来了一只给他们。 “来,我处理一下,咱今晚先炖上个半只,剩下的放着,等亲家他们吃完了咱还能端点过去。” 张清贺的爹名为张茂,为人挺忠厚的,笑着从张清贺的手上接过了山鸡,那笑容一看就很实诚。 “咱家没什么好东西,待会儿鸡炖熟了给江家小子也端点,他受了伤,得好好补补。” 说这话的是张清贺的爷爷,他们家就只剩他们爷仨了,奶奶和娘前些年都先后病逝,是爹和爷爷把年幼的张清贺拉扯大。 “哎爷爷,孙子知道。” 张清贺点了点头。 差不多的对话也在其他十几家响起,今天江离大展身手,屠了老虎,属实是折服了他们,再加上他救的是他们张家村的孩子,他们张家族里的小辈,更值得他们真心相待了。 更别说人家打的猎物还送给他们吃,他们自然也应该送上一些自己的心意,礼尚往来嘛。 一时间,这十几家都在翻找自己家拿得出手的东西。 张浩生最后提着剩下的猎物回了自己家这边,顾向晚刚刚做完了“饼子馍馍”,正心满意足的擦汗呢,旁边坐着脸都憋绿了的张马氏。 这丫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吃了十几年馍馍了不知道馍馍长啥样?瞅瞅全做成什么玩意儿了? ……好吧,他们村里没有养猪的,小妮儿没出过村,还真没见过猪跑。 “小妮儿!猜猜小叔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张浩生兴冲冲的喊着,手在后面背着,挤眉弄眼地对着顾向晚卖关子。 顾向晚看向他,眼睛四处一转,顿时了然,脸上忍俊不禁,“我知道!山鸡嘛!我都看到了!” 别人家手里都拿着呢,她又不傻! “不对!” 张浩生坏笑,得意地看着顾向晚。 “不对?”顾向晚疑惑,怎么可能不对? “哈哈!猜不到了吧!给你看看!当当当当~”张浩生大笑着,把手转到前面来,将手里提的东西献宝似的呈到了顾向晚的面前。 “哇塞!兔子!” 顾向晚惊喜地瞪大了眼,看到她的样子,张浩生笑的特别满足,“怎么样?我这次没有食言吧?” “没有没有!小叔最好,小叔最守信,小叔升官发大财!” 看着他们俩闹腾,顾氏等人也不由跟着笑。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对面半边的村民想不听进耳里都做不到。 和他们过大年似的气氛截然相反,张大拿这边安安静静、死气沉沉的,每个人心里悔恨交加,看不到希望,根本笑不出来。 有的人看着那边满眼羡慕,心里还想着,要是没有发生下午这事儿,他们现在说不定也是正在分猎物的一员。 现在好了,毛都没有。 酸啊,太酸了。 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悲伤的事情,对面更加热闹了。 那十几家开始陆陆续续的给江离送东西过去,这家提着几斤鸡蛋,那家提着几块新布,还有拿着红糖的、白面的、细盐的,甚至有一家直接送了江离两斤桐油。 “那个啥,江家侄子,曹叔家没啥好吃的东西,那些便宜的破烂儿我也不好意思拿过来,就给你点儿桐油用吧。” 曹大个挠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着。 他们家孩他娘生娃的时候就没了,只有他和儿子相依为命,今年都十七了,俩大老爷们不注重嘴里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现在要送礼,就不太好看了。 第59章 实验 面对这些盛情难却的村民,江离尴尬的差点在地上抠出一座城来,偏偏面上还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本就不是擅长处理这些事的人,那些村民忽然来送礼,直接把他送懵了。 拒绝根本就不管用,那些人怕他拒绝几乎直接放下就走,连客套都不客套几句。 他又不好意思一个个把东西给送回去……一时间这些人把他都给整不会了。 幸好,这时村长出声给他解了围,“小曹啊,东西不在贵重,你们的心意想必阿离都能感受到,回去吃饭吧。” 这都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是他们逐渐接受江离的好迹象,村长是不会阻拦的。 曹大个应了一声,就回去了,江离憋着的一口气猛然吐了出来,整个人放松下来,对着村长点了点头,表达感谢。 顾向晚看的好笑,果然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江离的缺点,就是不会来往人际关系。 他们十几户人家都或多或少的炖上了鸡汤,浓郁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山洞,勾的对面的人口水都险些流出来。 等到开饭的时候,看着他们大口吃着鸡肉喝着鸡汤,对面的小孩子直接哭了,闹闹着要吃。 有的好面子,拉着孩子撇过头不去看,也有那脸皮厚的,就让孩子那么大咧咧盯着瞅,甚至还打着让对方不好意思给他们孩子点的主意。 没看清局势的糊涂蛋确实是指望着村长他们只是一时生气,才把他们往外赶,现在既然他们留下了,这队伍肯定就不分了,都是没出一个族谱的血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啊! 直到现在,有些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顾向晚大口吃着鸡肉,满嘴流油,感觉此刻是她这几天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她这小叔真的是极好!不遗余力的对她好!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人! 家里其他人也不错,越相处,她就越能感受到他们对她的关心和疼爱,这份真心,让她心中的排斥逐渐消失,越来越接受他们了。 甚至她觉得,她现在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只是仍然无法代替她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村长家的张文就是在这一刻醒的,张书高兴,忍不住笑骂他,“你小子,这是闻到味儿了赶着饭点醒的!” 张文虚弱地笑了笑,脸色虽然苍白,不过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醒了就好,醒了你娘他们就放心了。”村长不是对孩子那么腻歪的人,甚至不好意思表达出自己的担忧,只是那松了口气的样子的和眼底的笑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张文媳妇和花奶奶都又哭又笑,赶紧张罗着给张文盛鸡肉吃,看着他们的样子,张马氏和顾氏羡慕啊。 撇过头偷偷抹了把泪,顾氏给张友生喂了一点点鸡汤,给他也补充一些营养,盼着他也能快点醒来。 这副样子让顾向晚觉得挺心酸的,暗自想着夜里还得继续行动,接着给张友生加餐呐。 外面的雨还在下,和上午似乎没什么区别,可是每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吃饱喝足,人们把柴添到足够维持这一晚的,便准备睡下了。 “唉,这下雨下的,衣服和被褥全都潮乎乎的,睡起来可真难受。” 伴随着时不时的抱怨,山洞里逐渐安静下去,很快响起了鼾声。 顾向晚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空间,就被脚边血淋淋的庞然大物吓了一激灵。 天啊,怎么把它给忘了,一时心血来潮把那老虎尸体带了回来,却没想会不会把家里弄脏! 现在好了,这么大家伙,该怎么处置? 之所以把这老虎带回来,纯粹是因为顾向晚不舍得,这玩意儿浑身都是宝贝呢! 可惜她连鸭子都没宰过,更加不会处理老虎了。 他们这些人里唯一会的就是江离了,她当时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不带走老虎,等看到他受伤的手才明白过来他是根本带不了。 ……算了,找个箱子先装起来吧!在这里放着也不是回事啊。 她跑去库房翻了半晌,才找到了一个足够大的。 可是老虎这么重,她怎么把老虎装进去? 顾向晚盯着犯了半天愁,这家伙要是自己会飞进去该有多好? 谁知下一秒,那老虎的尸体居然就真的漂浮起来,自动进了箱子! “!!!” 顾向晚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在空间里是可以控制东西移动的? 如果是,那可就真的方便多多了! 她心中狂跳,决定再试一把,紧盯着那装了老虎的箱子,集中注意力想着把箱子移进库房。 几秒之后,箱子真的飞起来缓慢向着库房移去! 她忍着激动,又用意念移了一个水杯,那远在厨房的水杯轻轻的飞到了她的手上…… 真的可以!她在空间里是可以控制这些东西的! 顾向晚欣喜若狂,不经意地一低头才发现,那老虎尸体流下的血液竟然没有了,地板洁白发亮。 这……空间还自带清洁功能?这么神奇的吗? 该说不说,很适合她这种懒得做家务的人啊…… 无奈摇头笑了笑,顾向晚不再多想,轻车熟路地把昨晚的老三样准备好,打算待会继续行动。 如同昨晚一样,她解决了一下大号问题,收拾了一下身上,便去零食柜里拿出了一小包瓜子,打算吃着玩会手机再出去。 不然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睡着了。 关上零食柜的门,顾向晚正准备转身,身形却顿了顿。 因为她注意到,在那零食柜上,摆着她那天拿出去的健胃消食片。 当时在路上走着,她直接尝试着用意念把健胃消食片放进空间,根本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现在看来…… 难道是原本在空间的东西便会自动回到原位?那老虎不属于空间,所以才出现在沙发旁边? 顾向晚决定,等会再实验一把。 等她看完了几十章小说,一小包瓜子也刚好吃完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她便拿着老三样出了空间。 坐起身打量了一圈四周,看起来大家都睡的挺沉了,顾向晚兴冲冲地抱着枕头再次展开了行动。 角落里手疼的睡不着觉的江离身体微微一僵,干脆背过了身去。 他看不见,听不见,他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 有了昨晚的经验,顾向晚这次一点差错都没出,速度也快上了许多。 先喂饭,再喂口服液,完美。 有补血的草药一天三次那么喝着,她每天只给他喂一次,也没什么影响。 相信用不了多久,张友生流失的那些血就会慢慢补上来,醒来指日可待。 这古代的一家人对她那么好,这也算是她做的一点报答吧,让张友生早点醒,免得她们天天偷着抹眼泪。 这么想着,顾向晚的动力满满。 细心地给张友生擦了嘴,她便收拾好现场,回去睡觉了。 这次这些东西她没有再亲自送进去,而是直接触摸着闭上眼睛,动用意念,手中的东西便消失不见。 一起放进去的还有她那水囊,她想试试这种不属于家里的东西,是不是还是出现在沙发旁的空地上。 放好之后她没有睁眼,紧随其后进入空间,一点点观察着每一处,看哪里出现了这些东西。 果不其然,被她实验出来了,属于空间的东西就是会出现在原处。 针管在药柜里,猪血汤的碗在冰箱里,口服液的瓶子甚至直接出现在了盒子里面。 而顾向晚的水囊,在客厅沙发前的茶桌上。 顾向晚若有所思,难道是这种小物件可以出现在这里,茶桌放不下的就在沙发旁? 想做的事情全部解决,顾向晚便哈切连连,困的睁不开眼了,当即便不再继续研究,打算等睡饱再想别的。 这次她决定在空间里睡了,实在不想再出去,昨晚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 第60章 山洞里的日常 呼噜声不绝于耳也就算了,那干草堆时不时的还扎人,下面甚至有虫子爬,幸好没出现老鼠,不然她……嘶!想都不敢想。 而且也正如大家所说,真的太潮湿了,衣服被子湿漉漉的,特别不舒服。 在家里多好,有床铺,有睡衣,有空调! 至于昨晚担心的怕有人叫她的问题……嗯,真有事情的话一定嗓门很大!她肯定可以听到。 早上再定个早点的闹钟,在大家醒之前出去就好了。 昨晚给她带来的阴影真是让她找了一大堆借口留在空间里啊。 回到好久没住的自己的房间,顾向晚感慨万千,她从柜子里找了个系扣的睡衣,又给枕头铺了个旧枕巾,免得自己那脏脏的头发把枕头和睡衣弄脏。 收拾好以后,这次她不像以前在现代,闲着没事干每天熬夜玩手机,在古代她感觉哪哪都累,觉不够睡的,手机定好闹钟就再没有碰一下,倒头就睡了。 这一夜,顾向晚都仿佛身在云端一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新的一天开始,是顾向晚穿越到古代的第五天,城破的第四天清晨。 一大早,闲不住的女人们就趁着大雨洗刷刷起来,她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脏衣服趁机洗干净了,多晾晾烤烤,省的这天潮湿不爱干,想替换的时候都不能换。 洗衣服的时候倒还好,女人们一人一个木盆,接上点雨水,坐着木墩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就像以前在村里小溪边洗衣服一样。 可搭衣服时,触及到了自身利益问题,和谐瞬间破碎,有的女人差点没打起来。 之前大家各赶各的路,谁也碍不着谁,自然就可以和平共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么多人挤在这巴掌大点地方,生活习性大不相同,谁也不愿意让谁,矛盾自然就出来了。 男人还好些,心里不高兴也能维持大面上的和谐,可女人忍不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么多女人。 这和在村子里不同,在村子里不高兴就不出去洗了,关上家门想骂谁就骂谁,可在山洞里,再讨厌都得看着对方那张欠扇的脸。 于是这一上午,山洞里发生了好几场骂战,或阴阳怪气互损几句,或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吵上半天。 等把山洞里搭的到处都是衣服了,女人们才消停了下来,同样换上了一件新衣服的顾向晚看着搭的满满的山洞,揉了揉差点都快出茧子的耳朵,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张浩生。 “小叔,跟我在这看半天戏有啥感想吗?” 她那大郎二郎两位哥哥都扎在男人堆里听村长他们说事,小叔可倒好,跟她坐一块看泼妇骂街。 “唔……我知道了咱家这么和谐有多难得!我这两个嫂子有多么贤良淑德!我的两个侄女有多温柔可人!生在咱们家,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顾向晚被张浩生搞怪的样子逗的咯咯咯直笑,笑声很魔性,被村长拉着坐在一起的江离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笑的,跟张葵爷爷家的鸡似的。 顾氏和苏氏一边做事一边跟着笑,互相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想着,平日里俩人还确实挺和平,即便是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也没说像别人家的妯娌似的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不过那也是因为顾氏脾气温和,做事有分寸,让人心里舒坦,苏氏就也乐意尊着敬着,顾氏对她儿子闺女好,苏氏便也就通通还回去。 俩人在这方面都挺聪明的,张马氏这么多年看的心里也满意。 “行了你,没个正经,赶紧的,去那边找你爹去,成天往女人堆里待着。” 张马氏抻开一块布,拍了拍张浩生的肩膀,示意他起开。 一看她弄这布,张浩生就知道她们要干嘛了,二话没说就跑了。 她们这十几户的女人,打算单独在山洞口的边上拿布围了一个角出来,让大家在这里用雨水梳洗梳洗。 这两天他们的拉撒问题也是这样解决的,只不过之前是三十多户共用一个,解决完就丢出去,又排不上个,又恶心巴拉的。 现在分开了,好歹他们这边地方足够富裕,围出一角来十几家用,方便了不少。 小姑娘媳妇们唯一受不了的是,一布之隔的外面,就是全村的男人……这心理上的障碍,属实让她们煎熬了挺长时间,后来憋不住了才不管不顾起来。 现在她们就着雨水轮流洗头,对面的女人们一看也跟着学起来,既不用浪费水,又能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当真是个好主意。 葛氏看着自作主张的女人们,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尊敬她的,怎么说她现在也是领头人的娘!居然做什么都不请示她。 可是尽管她心里不服,明面上也没敢闹。 为什么?因为她怕自己儿子当不成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领头人。 他们只有母子两人,别人家恨不得有十几口,这一对比他们势单力薄的,葛氏心里清楚,要不是其他人懒得担起这个领头人的责任,才不会愿意让她儿子来管事呢。 这样的情况,她又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闹呢。 葛氏这人就是如此,她自己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可每当涉及到她儿子的利益时,她谨慎又小心的。 顾向晚也跟着一起把长长的头发洗了个干净,除了要用皂角洗她有些害怕洗不干净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同时她的心里还有些担忧,这眼看就要进五月份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喝的水都怕不够,这么长的头发在路上肯定没机会经常洗,会不会长虱子什么的…… 就算不长,肯定也会馊吧! 顾向晚揉了揉皱起来的脸,算了,别想了,头发不头发的……能活命就行!走一步看一步吧! 女人们清洁好,就把坐一块唠嗑的男人们也喊过去洗,等所有人解决完已经是中午,张马氏她们婆媳三人蒸了锅荠菜馅包子,白面里掺了杂粮面。 第61章 张友生醒来 尽管是混合的面,白面份量还非常少,顾向晚仍然吃的非常欢快,包子啊,多少天没吃了,让她觉得素菜馅的都这么香。 他们家这白面还有十斤,杂粮面还有不到一百斤,看起来似乎不少,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啊。 张马氏看着摆放在一旁的面袋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么着在这住着根本是坐吃山空啊,只吃不补能撑的住几天?” 张根抽着大旱烟闻言也愁眉不展,“雨下起来没头了,买也买不了,也没法往山上寻摸点,有什么招,少吃点吧!” 就连他的烟都只剩一点了呢,贵,没舍得一次买太多,谁成想现在没地儿买去了。 “少吃点吧,那你们这顿谁也别超过两个包子!” 张马氏当机立断立即执行。 张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呢? 不过他们家的焦虑没持续多久,下午,就迎来了一个大喜事。 看着眨着眼缓缓四处看的张友生,准备给他喂水的张浩生蒙了,一动不动和张友生对视着,直到张友生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唤道:“三弟……” 张浩生才骤然回神,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娘啊!我大哥醒了!!” 顿时,所有人都起身看了过来。 缝衣服的张马氏闻言手一抖,针尖立时把手指戳了个血洞,她却顾不得疼,猛然转身看向干草堆上的张友生。 果然,张浩生没有说谎,她真的看到了张友生睁着眼看着她们! 她满眼的不可思议,颤抖着手捂住嘴无声落泪,这是她在家人面前哭的最激动的一次,顾向晚看着她这样,才知道平日里最坚强的张马氏,原来只是把自己的脆弱藏在内心深处。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张友生心酸不已,嘴唇颤抖地轻声道:“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张马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用力摇着头摆着手,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将身边的顾氏也拉了起来,往张友生面前拽。 顾氏一进门就给他们家抱了一个大胖小子,她大儿子又常年不在家,张马氏觉得对他们母子有亏欠,虽然骂也少不了骂,但其实说起来一直都对他们极好了。 大儿子出了事,受伤昏迷这么多天,顾氏有多担心害怕她知道,只是这个儿媳妇懂事,不表现出来,可儿媳妇对大儿子事无巨细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 这第一时间重逢的喜悦,她觉得儿媳妇比她这个老婆子更需要。 顾氏同样惊喜万分,惊喜到面容呆滞,眼泪自己往下流,满眼只剩张友生自己。 被婆母拽起来,她愣了愣,就只顾着认真看张友生了。 张祥生和张浩生上午梳洗时也顺便给张友生清理了一下,他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几分狼狈,人还是挺干净利索的。 因为刚醒,眼神还有些不够清明,可那满满的疼惜她却能感受到,让她这几天偷偷藏起来的委屈瞬间土崩瓦解。 他脸上的胡茬有些长了,可一点都不显邋遢,反而让他看着更加硬气,张友生常年在战场上杀敌,身上是有股血腥气的,可在顾氏面前,他一直收敛着,生怕吓到她。 他们的感情,是互相关怀、互相付出,时刻考虑对方感受的,普通,却又难得。 这就是真正的爱吧。 上一辈子长达二十年的单身狗顾向晚托着下巴满脸羡慕。 “阿柔。” 张友生柔声唤了一声,顾氏脸上顿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庞滑落,可笑容却止不住。 又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已经逝去的爹娘,只有张友生叫过她这个名字。 看着又哭又笑的顾氏,张友生十分心疼,示意张浩生把他扶起来,“三弟。” 被感动的跟着哭的张浩生连忙抹掉眼泪,“哦对对对。”弯下腰去把张友生扶着坐起来,倚靠在他的身上。 借着张浩生的力道,张友生对着顾氏伸出手,脸上尽是温柔。 当顾氏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一把握住,低声道:“没事了,别怕,我已经好了,不会丢下你们。” 一句话,让顾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原来他听到了。 这些天每次上马车给张友生喂水,或是在山洞里给他喂粥,她都会小声对着他念叨,念叨她对他的思念和担忧,念叨让他快点好起来,张友生虽然昏迷着,但在梦境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 这么多人在场,两人除了握了握手没再做别的,顾氏冷静下来,就拍了拍张友生的手,腾出地方来让张马氏过来和儿子说话。 家里每个人对张友生都很担心。 顾向晚是和大郎一起过去的,等张马氏说完话,他们俩就跪坐在了张友生的身旁,让爹好好看看他们。 当对上张友生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顾向晚的心中咯噔一下,差点慌了神。 幸好,张友生最后只说,“都平安就好,也不枉费我争分夺秒赶回来,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直到站到了一边,顾向晚都在思考这句话里有没有什么深意。 他们自己家人叙完旧,村长和村里人就轮番过来表达了一番关心和感谢,每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东西,表示慰问。 张友生醒了,那个拖着一身伤回来报信,让他们得以逃命的张友生醒了。 村里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他们的恩人总算从危险中脱离了出来,让他们悬挂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而且他做士兵这么多年,见识远非他们所能比,他更是从沙场那边过来,一定十分了解当前局势,知道接下来要往哪走。 对面那二十多家过来看张友生,村长也没拦着,毕竟这是应该的。 等应付完所有人,张友生已经很累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加上失血过多昏迷这么多天,现在还太虚弱,没办法坐太久。 张祥生和张浩生扶着他平躺好,这时村长,把江离领了过来。 第62章 瞎客气的一家人 当得知自己的命是用江离及时拿来的伤药救回来的,张友生感恩不已。 对于江离领队,他也没有丝毫质疑的样子,完全把江离当成平常村民看待,让江离的心里挺舒服的。 “友生啊,多亏有你,咱们村里这几百条人命才没有惨死,你是咱们村所有人的恩人,大家伙拿来的这些吃的你不用省,多补补,快些把身体养好,平平安安的,我们才能放心。” 村长又叮嘱了几句,就叫张友生先好好休息,等他精神好些再谈其他。 村民们虽然急切想知道什么,可顾及到张友生的身体,便把这份急迫暂且压下去了,做事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动静大了吵到张友生。 顾向晚看在眼里,暗道这些村民其他方面不咋地,对张友生这个恩人倒还是挺贴心的。 张友生这一醒,张马氏整个人就忙乎开了,又是让苏氏熬粟米粥,又是指挥张祥生炖鸡肉汤,还不忘冲着傻站着的顾向晚喊。 “小妮儿!愣啥神呢?赶紧的,用你宋奶奶拿来的红糖沏碗水,给你爹多放点红糖!” “哦,哦。” 顾向晚忙点头,用大勺子盛了勺红糖,用热水沏开,放一边凉着。 张友生醒的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早,顾向晚暗自想着,也不知她的功劳占了几分。 不过他醒了,那剩下的最后一碗猪血汤谁喝…… 她没有注意,本该闭目养神的张友生悄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张友生的胃果然是饿小了,平日里自己能吃三四个馍馍的人,这次喝了一碗红糖水、半碗粥和半碗鸡汤就撑的再也喝不下,心疼的张马氏和顾氏险些又掉了眼泪。 张根难得会安慰人了,一个劲儿说:“人没事就好,命还在就好,饭量早晚还会涨上去的,到时候你这老婆子没准又该心疼粮食了。” 家里每个人都很高兴,和谁说话都乐呵呵的,大郎这好几天了,总算又有了笑模样,张友生这一醒,他们家总算又回到正轨了。 村长打算把张友生和江离喊到一起,仨人一起探讨探讨接下来该往哪走,只不过又觉得张友生才刚醒,不好意思让他劳心伤神,便和江离商量着,等明日再议。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嘴江离救了小元宝的事,昨天其他十几家给江离送东西慰问,村长家没有在当时过去凑热闹,而是等所有人都完了事,他们举家一起过去的。 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便不顾江离的反对把他们觉得江离所缺的东西全给了一点,要说吃的,只怕江离现在是所有人当中存货最多的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觉得不够,毕竟江离是救了他们家元宝一条命,哪里是区区一点吃的就能还清的? 对此,张文只能说一句老掉牙的,他和元宝愿意用余生去报恩了。 江离救元宝和救张友生不一样,救张友生,那是送药之情,甚至还可以说成是还张友生带回消息的恩情,一报还一报,也说得过去。 而元宝,是江离冒着生命危险从虎口夺回来的,恩同再造,义重如山。 不说张书家怎么样,村长和张文家却是要牢记于心的。 古人最重视恩情,要说有一天江离要他用命去报答,张文也会义不容辞。 当然,江离定然不会如此。 他们家张文如今除了不能躺着睡觉,不能多走动,不能用力气,其他没受到什么影响,也就是有点疼罢了,擦着伤药,喝着张四叔给的草药,不日便能结痂康复。 江离的手倒是短时间好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慢慢养着。 只是他们如今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养。 等雨停了就要继续上路了,也就在山洞里这几天能好好休息,却又因为太过潮湿,还要受伤口奇痒难忍的罪。 总之现在这受伤的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 晚饭张根家总算吃上了团圆饭,张马氏奢侈了一把,给张友生做了张白面饼,让他吃点好的。 张友生推辞,最后也没拧的过张马氏,就着鸡肉吃了半张,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张马氏给了顾向晚,不过看了一眼二郎哥忍着嘴馋不看过来的样子,顾向晚没有自己吃。 她把剩下的半张饼平均掰成了好几份,给每个人都递上了一块,自己只留下了一点点。 她空间里想吃什么没有啊,还是让家里人尝尝纯白面的饼吧,平日里谁舍得这么吃,他们甚至连纯白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小妮儿……你这是做什么?自己吃啊!” 可没想到其他人的反应却挺大,大叔张祥生直接站了起来,把白面饼往顾向晚这边递。 “小妮儿,哥用不着吃这个,哥吃馍馍就行。” “对对,我也不用,我一大小伙子!我我,我吃包子吧……” 大郎和二郎也先后说道,大郎倒是皱着眉挺认真的,二郎一边说一边四下看了看,一把抄起了一个大包子。 顾氏、苏氏和大妮同样不肯吃,争先恐后地递给顾向晚,看得顾向晚一阵无语。 “……你们这是干啥啊?我这瘦胳膊瘦腿儿的小身板,也吃不了这么多不是?” 都客套什么啊,都给他们了就吃呗,这么多人看着她吃她也吃不下去啊! 不过他们这一客套,又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现代普普通通的主食白面,有那么多人为了减肥不吃呢,可是在这里,区区一张白面饼,一家人掰开吃都不舍得。 他们这个样子,让顾向晚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要带他们吃好吃的! 虽然空间里的她轻易不能拿出来,不过她想着,路还长着,不定什么时候肯定会有机会的。 等落了脚,她就寻摸点事情做,挣大钱!让他们顿顿都能吃白面! 到了那时,她再拿出点什么来,也不会惹人怀疑了。 顾向晚一顿好说歹说,这些人仍然不肯罢休,气的顾向晚不知道再说什么,直到张马氏说了一句:“行了你们,小妮儿懂事,惦记着咱们,一家人你们瞎客气什么呢,平白让人看笑话。” 第63章 坦白 几人这才消停了下去,忐忑不安地把饼子放进了嘴里。 这可是白面饼子啊,换做以前,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吃一次不掺杂粮面的白面。 太香甜了,原来单有白面的味道是如此清香的。 他们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尝着,在嘴里咀嚼半晌才舍得吞进肚子里,连鸡肉都不先吃了。 看着他们喜欢,顾向晚的心里升起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一部分地位,让他们高兴,也成了可以让她快乐的事情。 顾向晚的嘴角勾起,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张友生的方向,就见她这个古代的爹,正冲着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她的心中微微一紧,大脑飞速运转,回想原主和张友生的相处方式。 面上一点破绽都没露,对着他充满孺慕地甜甜一笑,眼神里带着邀功的意思。 张友生顿时被逗笑了,看着他无奈摇头的样子,顾向晚心中微松。 还好,没露馅。 她怎么总觉得这个古代爹仿佛知道什么似的呢? 饭后,女人们把锅碗瓢盆收拾了个干净,家里男人们则是坐在一起说着话。 张友生对于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那是十二分的好奇,山洞外面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呢?难不成他们都到了南方了?他昏迷了那么久? 却没想到张根和他说,他们现在才走了不到三百里,堪堪到张洲府城边儿上,再有一百多里就进下一个府城芸洲府了。 这可就让张友生诧异了,他们府城,居然还会下这么大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谁说不是呢,之前要有人跟他说他们这儿会下大暴雨,张根也绝不会相信,可事实是现在它就下了! 又聊了会天,张马氏打了个哈切,估摸着应该到了该休息的时辰,便张罗着家里人去休息。 “行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都回去睡觉去!” 顾氏起了身,正待说什么,张马氏就先一步开口:“顾氏你也去睡,友生啊,娘不睡,等你饿了就说话,娘给你热粥。” 张友生微愣,明白过来老娘这是怕他夜里饿呢,心里暖呼呼的,笑了笑:“娘,您老也休息吧,不如让小妮儿管我,我们父女俩今天也没怎么说说话。” 这…… 顾向晚蒙了。 特意点她名? 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马氏思索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张友生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 “也成,那小妮儿,你就晚睡会儿,待会给你爹喂了粥就没事儿了。” ……顾向晚觉得,她貌似没理由拒绝。 故以,她乖乖地应道:“哦,我知道了奶。” 有了顾向晚照顾张友生,其他人都很放心,躺干草堆上培养睡意去了。 其他家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睡下,山洞里逐渐只剩下柴堆燃烧的声音。 下雨前大家捡的木柴已经剩的不多了,所以今天白天他们甚至有半天没点火,就为了节省木柴,能多坚持坚持。 顾向晚盯着那柴火出神,心里暗自猜测张友生叫她做饭到底是想干什么。 四周一片安静。 直到鼾声四起,家里人睡沉,顾向晚都开始打起盹来,张友生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小妮儿。” “!” 顾向晚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瞌睡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眨了眨眼睛,跑空的思绪回笼,心神安定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顾向晚别的不擅长,就擅长撒谎! 咳咳……似乎没什么好骄傲的。 面色如常地走到张友生身边跪坐下来,顾向晚柔声问着:“爹,怎么了?是不是口渴了?” “没有,你无需忙。” 张友生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她,好似想要看穿什么,可顾向晚眼神清澈坦然,只有微微的疑惑不解,倒是看的张友生搞不懂了。 “爹,怎么啦?做什么这么看着女儿?您不认识自己闺女了嘛?” 顾向晚略带几分调皮地歪头问道,化被动为主动。 这一问让张友生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不自在地笑了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这个样子,更让顾向晚忐忑了。 他要“kuakuakua”地问出来,反而让顾向晚心里踏实,这么吞吞吐吐的,也就证明这事情挺大的。 终于,张友生几经犹豫,总算在顾向晚巴巴的注视下开口了。 “小妮儿,你……” “夜里是不是曾喂爹吃过什么东西?” 他艰难地问出来,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向晚了,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顾向晚就知道,他肯定会问她点什么。 本来她还做了更差的打算,以为这个爹是知道她不是他真闺女的事儿了,没想到,原来是这个。 这倒还好,比被当成鬼怪好解释多了啊! 犹豫那么久!吓死她了! 原来张友生只是在昏迷中感受到了顾向晚给他喂了东西,有香的,有苦的,他还恍惚记得,好像还呛着他了。 那种味道陌生的很,不像他吃过的东西,今天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过了家里人,除了粥、水和张四叔后来给的草药,他们再没喂他任何了,顶多就是顾氏给了他两口鸡汤。 可他今天尝了,不是鸡汤的味道,他只能亲口问问女儿了,他觉得……女儿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他想大概了解了解,两眼一抹黑让他心里害怕。 “是。” 却没想到顾向晚连试图掩饰都没有,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倒是让张友生一愣,接着问道:“是什么东西?” “菠菜豆腐猪血汤!” 顾向晚对答如流,说着还颇有些无所谓地一挥手,“我直接端出来你看看吧!”好像对这么一问一答感到不耐烦似的。 端出来给他看…… 张友生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甚至还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昏迷时间太久,脑子不好使了,怎么听不懂闺女说话呢? 接下来,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自己不是脑子不好使,是疯了的一幕。 第64章 说书 只见顾向晚素手翻转,不知怎么,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碗,里面盛着红的白的绿的各种食材汇成的汤,看起来还挺有食欲的。 张友生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眼花了是不是? 他甚至顾不得别的,将顾向晚手里的碗抢过来放在地上,然后一把抓住了顾向晚的手腕,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圈。 说话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你从哪里弄出来的??” 他闺女,几天不见,成仙了不成? 张友生觉得自己傻了。 “嘘……” 顾向晚对着他示意,神情看起来小心谨慎,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睡觉,才转过头来小声对着张友生道:“爹,你声音小点!否则被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要把你闺女当成妖怪烧了!” “谁敢?我干他娘的!” 张友生想都没想,一嗓子就吼了出来,吓得顾向晚赶紧挥手,“轻点,轻点!” “哦……” 张友生忙点头,满脸懵懂的,看起来跟个小孩似的。 顾向晚看的想笑,她古代爹这种沙场上厮杀的铁血男儿,原来还有这么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一面。 她把那地上的碗再次拿起来,给张友生解释:“喏,爹,这个呢就是我这两天给你喝的东西是,用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食材所制,十分适合你这种失血过多的人喝。” 所谓的隔空取物,实则是她昨晚顺便实验出来的,空间里的东西她不仅可以用意念放进去,还能用意念取出来。 不过,她必须要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东西在哪里,然后想象着它的样子,才能顺利取出。 也就刚好可以给张友生来个合理的示范了。 张友生看着那碗,却觉得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喝了什么了,而是这东西打哪来的?! 还不等他问出来,顾向晚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都醒了,而且也知道了这汤的存在,那就自己端着喝吧,省得我还得偷偷喂你了。” “……” 张友生的问题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咽不回去,憋的脸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唉呀”了一声,干脆什么都不管了,端着那碗就把汤往嘴里倒。 顾向晚还给他拿了双筷子,让他夹菠菜吃,心里想着,幸好她没把三份汤都炸成汁,不然现在这个情况张友生没准得喝吐咯。 张友生本来想着速战速决,吃完接着问,却没想到越吃越好吃,还真认认真真品尝起来。 他还夹起一块猪血问顾向晚,“闺女,这是什么东西?软乎乎滑溜溜的。” “额……” 顾向晚抿了抿嘴,有些犹豫该怎么说。 她记得这古代好像不吃猪血来着,猪血猪下水都被他们视为秽物,认为那东西脏的很。 顾向晚虽然也不吃,但不可否认经过处理之后的这些东西又有营养又美味呢。 “这是肉的亲戚,邻居,两家挨着住的。” 她随口胡诌道。 “啥?”张友生听不懂。 “哎呀,那不重要!” 这家伙咋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那么有好奇心。 “行,那咱们就聊聊重要的。” 张友生一边吃着,一边继续问道:“还没跟爹说呢,这东西哪来的,怎么一眨眼就出现在你手上了?你得跟爹说实话啊,吓的爹小心肝都快蹦出来了!” “……” 心肝怎么蹦出来? 顾向晚无声吐槽,还小心肝,心肝宝贝吗? 她就沉默了这几秒,张友生就着急了,使劲抬下巴示意她,“说啊!” “说说说,没打算不说啊!” 顾向晚无奈,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雨还在下,听的久了耳朵都有点耳鸣,周围呼噜声也响个不停。 她估计,应该不会被人偷听到。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十分谨慎,又靠近了张友生几分,对着他勾了勾手指,“爹,过来点,我悄摸摸跟你说。” 张友生听话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顾向晚声音极小、神神秘秘地道:“其实是这样的,女儿在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处秘境!里面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咱们这里从来没见过!这汤,就是用里面的食材所制作的!” ……没办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友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顾向晚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于是她刚才胡思乱想间,就根据自己看过的小说随便胡编了一个故事,打算蒙混过去。 张友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将信将疑地看向了顾向晚,不知是不是顾向晚心虚,她总觉得她这古代爹脸上写着:你看我像傻子吗?这几个大字。 心里发虚,可她脸上镇定的一批,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对着张友生点了点头。 “……”憋了半天,张友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 好家伙,这难不成是神物?怪不得这么滑不溜秋的,比他们家的碗精致多了,一看就不是凡物。 还有这菜,他也看不出是什么菜,这白乎乎软滑滑的东西,冒着一股豆香味,也不知是啥,更别提那个血呼啦的。 “你的意思是……”他尝试着总结一下自己所听到的,不过,总结了个寂寞,“你,你,再给爹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哎哟,她了个老天爷。 顾向晚叹了口气,得,糊弄不过去,老爹是不搞明白不会罢休的。 行,那她就发挥出她胡扯八道的能力给他讲讲故事。 她坐正了些,拿出了说书的架势,“那爹您且听着!话说女儿在城破那天,曾独自上了一次山,谁知这次上山居然发生了奇遇!女儿昏倒在了山上,再醒来的时候日头都快看不见了,爹您不信,可以问问阿姐,女儿那天是不是回来的可晚了。” “爹信,爹信,你接着说。”张友生着急啊。 “那日女儿只当是普通的晕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没有当回事,可谁知道就在第二天夜里,女儿居然发现……” 第65章 白紫色的光 “发现什么?别卖关子,快说啊!” 顾向晚撇撇嘴,你听故事的当然着急,可我这编故事的不得想想再说嘛! “发现女儿竟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就仿佛是一个单独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小小的,只有几座房子,房子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但是却精致的不得了,比那县老爷家的府邸还要豪华呢!” “真的啊?那,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我也奇怪啊,女儿当时都吓坏了!怎么稀里糊涂就换了个地方!女儿就往那屋里走,谁知那房门一打开,竟然传出了声音!” “里面有人?!” “不不不,那只是仙人留下的一道声音!他告诉我,那里是穹庭秘境,是他修炼出来留在凡间等待有缘人的!没想到,我就是那个有缘人!这不,就便宜我了。” 顾向晚耸了耸肩,有些口渴地咂咂嘴,把一旁的水囊打开灌了一口。 “哦……” 张友生似乎是听懵了,消化不过来,整个人都变得愣头愣脑的。 “明白了吧爹?”顾向晚笑眯眯地问着。 可谁知,张友生干脆利索地回答:“不明白。” “还不明白?!” 顾向晚都快抓狂了,再说,她就把底儿全抖搂出来了好吗? 张友生也很无奈啊,闺女说半天,他只听出来是得到了个什么什么秘境,可那是干什么的?有危险吗?白给吗,不需要小妮儿帮着做什么事吧? 他心中的问题越来越多,听的更迷糊了啊! “……行!” 看着古代爹满脸茫然,顾向晚咬了咬牙,换了另一个方法。 她张开手,闭目凝神,下一秒便再次凭空出现了一样东西。 张友生盯着看,那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黑色圆筒,圆筒的其中一端要粗一些,中间是透明的,里面还有几个圆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长得稀奇古怪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妮儿……这也是神仙给的宝贝?” 他不确定地问道。 “是!看着哈。” 顾向晚拿着强力手电筒,对着地上一照,强烈的光亮顿时充斥在两人身边。 “哎哟喂!这亮的……简直比白天都差不到哪儿去!” 张友生被冷不丁的亮光刺了下眼睛,顾向晚立刻就关上了,怕引来别人的注意。 “这是啥?” “神仙用的照明工具!” ……这么神奇的吗? 可顾向晚还没有结束,不等张友生惊奇,就又接连拿出来了两样东西,放在了张友生的手边。 “这个,是神仙吃的盐和面!爹您看看!” 现代人吃的这么好,可不就是神仙吃的,快活似神仙嘛! 这三种都是古代人所能理解的,她便挑了这些,一次性解释清楚,省的张友生一直问。 而且,在解释的过程中顾向晚忽然想到,她把空间里有什么向张友生挑明,那以后她再想往外拿东西,不就有人给她打掩护了吗?! “这……” 张友生有些回不过神,把盐和面拿在了手里。 起初他还不太相信闺女掰扯的这些话,怎么听怎么玄乎,可现在她凭空变出来东西,让他不得不信。 这些东西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一个神奇,那盐居然那么细,面居然那么白,除了天上的神仙,哪里还找得到这种粮? 还有那照明用的,十个火把都顶不了那一个玩意儿的光亮啊! “小妮儿……你有大造化啊!好好珍惜那个秘境,今天这些话别跟旁人说,里面的东西轻易也别拿出来,留着,如果有走投无路的一天。再拿出来吃!” 张友生的神情复杂,他既震惊于这么奇妙的事情居然是真的,更怕这个所谓的穹庭秘境,会给他的闺女带来祸端。 这份恐惧已经比获得机缘的喜悦还要大了。 能获得机缘自然是好,可若是没有能力承担,那就是飞来横祸。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爹,您放心吧,我知道的,除了你我再没告诉过任何人了!” 知道张友生是为自己好,顾向晚乖巧地回答。 她本身就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只想找机会偷偷摸摸的给家里人搞点东西吃,要不是张友生问,她才不会说呢。 至于这么痛快地告诉张友生,绝对不是因为顾向晚诚实,而是她怕自己隐瞒反而会让张友生心里有结,更加额外注意她。 要是被他整天盯着,顾向晚保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做出了和原主习性相反的事,被张友生发现了端倪,那可就更糟了。 两者相比,她果断选择了把空间以这个方式告诉他,还能让她以后方便往外拿东西。 “好,那就好。” 得到她的保证,张友生才稍微放下了心,只是那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放松不下去。 “那爹,咱再喝点补血的药?” 今天的口服液还没喝呢,只喝那么两次管什么用,好歹把今天的喝了,也算喝完一盒了。 “行!” 张友生十分配合。 等俩人捣鼓完,估计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了。 顾向晚扶着张友生躺下,让他赶紧睡,自己则是往洞口走去。 路过柴堆的时候,还蹲下往里添了些柴。 山洞里太闷了,她心里有点迷茫,想到这边透透气。 幸好,把老爹的怀疑也解除了,她以后小心点行事,估计不会露出马脚。 对这个古代爹,她还挺喜欢的,爽朗,爷们,铁血柔情,对妻子和孩子、爹娘,都好的没话说,放在现代简直是好丈夫模范啊。 不过这未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她胡思乱想着,就见外面的雨势很明显减小了。 暴雨后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味,不过也不算太难闻,晚风拂过,有些凉意。 雨势越来越小,甚至都有了停下的趋势,顾向晚正感叹这大暴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就忽然被天空中的某处吸引住了视线。 只见在西边那遥远的天际,一道显眼的光柱缓慢的闪烁,顾向晚的眉头逐渐皱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处,从那白光之中,竟还看出了几分偏紫的色彩。 那是什么? 第66章 原主的死 顾向晚越看,越觉得有些害怕。 天空出现异象,该不会是什么灾难的前兆吧? 那这种光……会是什么灾难? 她这人,一旦开始胡思乱想,就会越想越不踏实。 再加上这几天天气反常,常年干旱的边疆下起了大暴雨,本身就已经让她担忧了。 如今再结合这个光柱……顾向晚怎么样都没办法劝自己当没看到。 一时间,忧心忡忡。 她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白紫色的光柱消失不见,她才感觉腿有些发软。 还不等她回神,外面忽然响起了一片乱七八糟的叫声,吓了她一跳。 她猛然看去,只见朦胧的夜色下……密密麻麻一大片青蛙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呱呱乱叫着争先恐后往山下跳。 “?!” 顾向晚的手顿时握紧,忍着密集恐惧症也要盯着那群青蛙看。 成千上百只青蛙倾巢出动??它们怎么会忽然如此反常? 难道……它们也感受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越想,顾向晚心里就越怕,紧张到脸色发白,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什么声音?” 耳边突然传来说话声,顾向晚浑身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吓丢了魂。 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江离,顾向晚猛拍心口,吓死她了,心脏都吓疼了!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她略带幽怨地吐槽了一句,便转头看向了外面,“是山蛙,不知怎的,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江离皱了皱眉,同样看向外面,看起来神态有些严峻。 他这是……被青蛙吵醒了? 顾向晚暗戳戳在旁边思考。 他该不会……早就醒了吧? 这家伙好像也是个夜猫子啊,每次都大半夜不睡觉,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没有把刚才她所做的一切看进眼里? 看着紧盯着外面山蛙的江离,顾向晚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试探着对他暗示道:“江大哥,你说这么多山蛙大半夜往山下跑,是不是挺反常的?” 她总觉得像是要出事,偏偏她在这里只是一个未嫁的小姑娘,压根没有话语权,她去叫大家下山肯定没人听她的,只会觉得她在胡闹。 现在刚好有机会单独和江离说话,她便打算对江离提一提,只希望江离能够考虑考虑她的话,不然……她就只能怂恿着自己家人下山了,即便是冒着让家人们白跑一趟的风险。 那成片的青蛙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这片区域,速度快极了,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它们似的。 直到最后几只也看不见,江离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意有所指的顾向晚。 “你是想说什么?” 江离接话,顾向晚也就不卖关子了,“我觉得吧,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回平地上去。” 她说完,就认真地直视着江离,想让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而江离也同样目光锁定着她,眸光幽深,面容严肃,顾向晚一时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十几秒过去……对视对的她尴尬症都犯了。 她别开眼神,打着哈哈挥了挥手,“那啥,你要不听我的也没啥事儿,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走起路都有些同手同脚的了。 江离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低下头想了想,再度转过头望向山洞外。 他又何尝没有发现反常呢…… 回到顾氏身边,躺到了干草堆上,顾向晚瞅着漆黑的洞顶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不省心的时代啊! 感觉自从来这里,心一直都是堵着的,总有这事那事让人提心吊胆。 赶紧睡吧,养精蓄锐明天没准儿又要赶路了。 还别说,这古代当真是磨练人的好地方,她现在别说半夜吃零食了,连必须熬夜玩手机的坏习惯都改掉了。 没过多久,顾向晚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那道光柱闹的心里害怕,她居然做噩梦了。 梦里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当中包含的杀意即便是透过梦境她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她的心跳加快,“砰砰砰”,震到胸口生疼。 梦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转换的却也越来越快,让她睡着觉都感觉到有些头疼,眉头不自觉地拧到了一起。 她看到她刚穿越过来时的那座山,看到一个长相阴柔、装扮华丽的男人,看到一个只露着背影的村民,看到她的这具身体出现……然后被那两人发现! 顾向晚好像一个旁观者,在一旁观看着整件事情的始末。 她的这具身体满脸惊惶,转身就跑,却被人轻松抓住,挣扎间,拿出来准备吃的午饭尽数掉落。 那双有些病态的苍白的手,紧紧地束缚住了她的腰身,又逐渐来到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捂住了她的口鼻…… 剧烈的挣扎没有半点用处,漂亮的眼睛满是绝望,直至黯然失色…… 那衣着华丽的男人,手悠然背在身后,嘴角甚至带着薄凉的笑容,眼睁睁看着她的这具身体被活活捂死! 可那个村民的脸……他的脸……顾向晚很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人是谁,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仿佛就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梦境里女孩的绝望,顾向晚可以切身体会。 睡梦中,她越来越惶恐不安,不断摇着头,额头的碎发被汗水侵湿,却始终无法从噩梦中脱离。 直到,顾向晚身边的人都被吵醒。 顾氏和大妮先后坐了起来,俩人对视一眼,就见到大汗淋漓的顾向晚,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小妮儿,小妮儿,你怎么了?” 两人有些着急,试图叫醒顾向晚,足足叫了有七八次,顾向晚才骤然睁开了双眼,从噩梦中惊醒。 她整个人弹坐起来,剧烈地喘着粗气,仍然无法平息心中的紧张和恐惧。 那个梦太过真切,猛烈跳动的心脏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在哪里才是正在发生的。 第67章 要下山了 “小妮儿,别怕,阿姐和伯母都在呢。” 大妮小心翼翼地柔声开口,和顾氏一左一右握住了顾向晚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顾向晚缓缓低头看了看,心里总算逐渐平静下来。 现在,才是现实。 她安定了些许,总算可以开口说话,“娘,阿姐,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吵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 顾氏给她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怎么会做噩梦了?别怕,都是假的。” “兴许是太累了,没事的,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两人一人一句的,合力安抚着顾向晚,听着她们那如出一辙的柔软声线,顾向晚彻底冷静了下来,心跳也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她对着她们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了,让她们继续睡觉,看着她的表情和平时无异,顾氏和大妮才放下心,重新躺下休息。 只是大妮的手仍然贴心的握着顾向晚,免得她再害怕。 这次躺在干草堆上,顾向晚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的心中宛如滔天巨浪,无法平静下来。 想到那个梦,她就忍不住后脊发凉,因为她觉得,那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 她的记忆恐怕是不完整的! 如果真的是她大脑里隐藏的记忆!那么这事儿可就大条了。 起先她还以为原主是饿死的,压根就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想真是有很多地方说不过去。 不说别的,单说他们家顿顿管饱!即便是一天没吃饭,也绝对不会饿死人啊! 倘若原主的死因真是像梦里一样……顾向晚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那这里面掩藏的秘密绝对小不了。 那个衣着华丽的男人,顾向晚不知道是谁,应该也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穷乡僻壤的,想从他身上调查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梦里的那个村民,必须揪出来。 不止因为他杀了原主,更因为只有找出来他,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顾向晚觉得自己心里一团乱麻,本以为只是赶上战乱就够倒霉了,没想到现在还添了这么多麻烦事。 那个杀原主的人在不在队伍里?如果在……他发现自己死而复生,会不会震惊,会不会生疑,会不会……再次动手?! 顾向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牢靠了。 当年看破案神剧,她夜里出去买个东西都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随时想取走她的性命,就连在家里都害怕,还被老妈说过整天胡思乱想。 可没想到,现在这玩意居然成真了,真的有人想要她的命了! 刺……刺激啊…… 她好怕啊! 顾向晚想的睡不着觉,怀疑自己只要一闭眼,下一秒就有人过来抹了她的脖子。 她甚至开始考虑,她现在这个年纪开始学武晚不晚了。 没有人看得到,在他们以为所有人都睡着的村民们当中,有个人被刚才的动静吵醒,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眸光一片冰冷。 顾向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揉着有些疼痛的头起身,顾向晚就发现家里人都在收拾东西,锅里还冒着腾腾热气,不知在做什么。 “小妮儿,你醒啦?” 顾氏对着她笑了笑,招呼她,“快过来帮忙装东西,咱们要下山了。” 要下山了? 顾向晚顿时清醒了,下意识看向了江离,谁知对方也正好看着这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会信她说的话? 江离对着她点了点头,便继续回过头打包干草。 留下顾向晚自己耸了耸肩,信了也好,大家就可以一起走了。 不过说实在的,她昨晚还真考虑了他们不走便要自己一家人离开,虽然没了照应,可她空间里的东西就可以拿出来给家人吃了,自由的多。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也不耽误她走过去跟着干活,把粮食袋子都捆结实之后,张马氏就嚷嚷馍馍熟了,让顾向晚打开锅盖,凉一会就装起来。 原来是一大早江离就告诉了大家即将出发的消息,张马氏和宋奶奶以及花奶奶,就商量了一下赶紧再蒸锅馍馍,虽然之前蒸的还没吃完,可家里人多,不够吃几顿的,多蒸点省的路上不方便做。 不过张马氏做的可不止馍馍,她还用一部分野菜就着苞米粒和杂粮面做了点菜团子,只有馍馍还得腾出空来炒菜,万一到时候炒不了呢?菜团子就不一样了,直接啃着吃就有滋有味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半宿,男人们把手推车都已经推了出来,张友生骑回来的马也牵出来了,拴到一边让它喝水吃草。 他这一醒,他们家那个简易马车也就用不到了,张根说拆掉,不过张友生想着,可以让闺女侄女她们累了上去歇歇,就没让。 还拉着两个弟弟,还有大郎二郎一起改装起来,扩大了一些,省得坐不进去人,又整的结实了点。 他带回来的刀也在马车上呢,上面还沾染着敌人的血液,张友生拿了起来,心情便跌落了谷底。 如今他还活着,可他的战友们却…… 可惜,忠孝不能两全,他选择了亲人,如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就保护好自己的亲人能平安就够了。 江离着急下山,连村长说的先和张友生一起讨论讨论往哪走都顾不上了,只想着等过了今天再说。 不过并非是所有人都理解他这个想法。 张大拿他们就不想走,“这里有吃有喝又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干什么那么着急走?你就能保证接下来不再下雨吗?到时候把大家伙淋半道上生病了怎么办?” 村民们一听有道理啊,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想走,赶路那么累,对比起来这几天在这里过的简直是天堂一样的日子,如果在山上可以生存,为什么要出去重新艰难地活着? “而且这会儿下山肯定竟是泥泞,本来咱们带着这么多家伙事儿就挺难的了,要是再加上路滑,那得多危险?” 第68章 预兆 他们还找到了另一个理由试图说服江离。 能再多留几天也是好的啊! 对此,心中急躁的江离根本不想废话,直接怼了回去,“你们本身就不是和我们一个队伍的,爱留就留,谁管你们走不走了?” 一句话,说的张大拿脸都绿了。 其他村民也白了脸,听这话,是还没消气儿呢?真要分开走?那怎么行,他们该去哪?该怎么活?压根六神无主啊! “友生,你帮我们求求情吧,都是一个村的,咱们哪能分开走啊!” 有的村民脚步一转,就走到了张友生的面前,对于江离和村长他们已经得罪了,肯定不会心软重新带着他们,可张友生不一样,只要他开口要大家一起走,相信村长和江离谁也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张友生就没打算正面回答他们,“我刚醒,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多言了,全凭村长和阿离侄子做主。” 这让还想说些什么的人只能憋回去了。 眼看江离村长还真不打算管他们了,张大拿那边的二十几户着急了。 真的留下他们心里没底啊! 他们当中有人和家人商量了一下,立马开始收拾打算跟着一起走。 有人带头,本就心里松动的村民们顿时就也跟着做了,谁也没有想过要征求张大拿的意思。 “走走走!那么着急走?一个个赶着去投胎!” 看着这些人不给自己母子面,葛氏拉着脸翻着白眼小声骂着,音量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可没人理会她,她骂就骂去,他们走他们的。 张大拿一看,所有人都准备走了,心里也有些坐不住,拉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娘,也匆忙收拾行李。 等一切收拾好,人们便立即出发,江离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那一大群人,微微有些不耐,不过也没拦着。 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他总不能拦着他们不让走,让这些人留在这里等死。 等下去以后再分道扬镳吧。 村长他们同样也面无表情的,十几家人默契的抱起了团,互相扶持着一起往下走。 花奶奶和张书媳妇帮着芽芽,张成自顾不暇呢根本没办法保护芽芽不摔倒。 手推车的轱辘上沾满了泥,脚踩着山路都软乎乎的,几乎陷下去,好几次把人们的草鞋给粘下来。 男人们推着推车,女人或者半大小子轮番背着小孩子,一伙人趔趔趄趄的,一边摔跤一边艰难移动着。 和这边比起来,另外二十多家就像一盘散沙,没有村长等人的指挥,他们根本顾不得合作,只想着自己家跟上村长他们就行。 越走他们越不由庆幸,这是跟着下来了,他们才能找到下山的路,要是没有江离,他们自己下山,那肯定得迷路,妥妥的。 大雨把他们之前行走过的痕迹通通掩埋,看上去哪里都长得一样,也不知道江离是怎么区分出来的。 别人都在抱怨路有多难走,专注于怎么才能不摔跤,而顾向晚和江离,这一路上皆是全程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只要细心观察,就可以注意到周围时不时有动物惊慌经过,速度极快,向着山下跑,一只两只可能是巧合,可在他们周围,这种现象却是几乎不停歇的出现。 甚至还有结队而行的肉食动物从附近跑过,换做平时,它们一定会被这么多人的气息吸引,过来捕食。 可是这次,它们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径直略过。 在什么情况下,肉食动物会放弃捕猎,只顾着跑呢? 顾向晚和江离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写满了凝重,只觉得就连空气中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压的人喘不过气。 江离不自觉又加快了一些速度,张浩生顿时有些吃不消地念叨:“江家侄子今日是怎么了?这么难走的路还走这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了。” “拿出你出去疯玩的那个劲儿,加把力。” 顾向晚闷声鼓励他,累的呼哧呼哧的,却仍然努力追上江离的脚步,还全程和大郎一起,一左一右扶着张友生,怕他摔了跤伤口再崩开。 张祥生给他们家牵着马呢,张根和张马氏、二郎,一起护着推车上的东西,张浩生独自推着一辆打好车厢的推车。 这么努力的顾向晚让张浩生有些诧异,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调笑道:“小妮儿这次怎的如此卖力?难不成是看你爹醒了,故意好好表现?” 顾向晚还没回答,张友生就被逗笑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下山身体太过紧绷,他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他一声没吭,怕自己儿子闺女惦记。 他俩这一笑,顾向晚布满阴霾的心里轻松了些许,也笑着嘁了一声,“我一直都挺卖力的好不好?” “是是是,我们小妮儿最吃得住苦了,一点儿都不懒!” 张浩生配合地说着,可顾向晚怎么听着他分明是在嘲笑她呢? 一旁的顾氏、苏氏和大妮都轻笑出声,顾向晚更加觉得张浩生是话里有话了。 顾氏看着闺女儿子扶着当家的,三人并排走着的背影,眼里尽是温柔。 不知道怎么,自从这次醒了,当家的和闺女貌似亲近了很多,如今情况特殊,也没人顾得上什么男女防不防了,她反而觉得这个样子的家更让人觉得幸福。 当家的醒了,她的家又变成了完整的,不再像前几天一样,无助又迷茫。 一众人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顺利爬到了山脚下。 他们的身上都已经狼狈不堪,人人的衣服都或多或少的粘上了淤泥。 现在估摸着快要进入巳时,可从山林中钻出来以后,众人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豁然开朗的场景。 天空昏昏沉沉,似乎隐约预兆着不详。 急促喘着粗气的人们,谁也没有发现山体逐渐出现了裂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蔓延。 茂密的树林挡着,就连保持警惕的江离和顾向晚都看不到。 看着这样的天色,江离心中越来越压抑了。 第69章 大地震 他甚至不给大家留喘气的时间,沉声道:“继续走,咱们争取今日就走出这片山区。” 再有一百多里就能进芸洲府的管辖区域,到了那边,就没有山林了,到了平地,危险强度会降低很多。 顾向晚默默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出这片山区大约五十公里,不停歇的走估计今晚十二点之前能出去。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不歇歇脚会不会累了,她恨不得直接长对翅膀飞出去。 其他人很是不解江离的急迫,不过江离没工夫给他们一点点解释,转身就带队继续走。 人们赶紧调整好自家的东西,张友生和张祥生迅速把那辆带车厢的推车套在马背上,然后赶紧追上去。 一众人风风火火的走着,除了顾向晚他们家以及江离保持着警惕,其他人都沉浸在赶路的枯燥无味当中,表情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刚才看到那些跑路的动物之后,顾向晚就跟家里人说了句可能会出事,让他们注意着些,别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张马氏本来觉得这丫头又在胡咧咧了,偏偏张友生居然出声力挺顾向晚,属实让家里人诧异。 不过张友生都那么说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家里人便乖乖地提起了警惕。 对此,顾向晚只想呵呵…… 她是真的毫无话语权啊! 等着,她一定早晚让他们明白,她说的是对的! 一行人,安稳行了半个时辰。 再有九十多里,就能离开山区了。 突然,天空响起“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山岳怒吼,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上滚落下来,砸向呆若木鸡的人群!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那么突如其来,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顾向晚哪怕心有准备,可也没想到是会发生这么大的地震啊! 一时,她的身体也无法站稳,跟着踉跄起来,无数石块不断袭向他们,打的人毫无还手之力,顾向晚和大郎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张友生,都不知道自己被晃到哪里去了。 他们眼里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地动山摇,根本无法迅速反应过来保护身边的人。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每分每秒都显得那么漫长,尘土被震的漫天飞舞,人们眼前更加模糊不清,耳边只充斥着哭声、哀嚎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大喊。 张友生也被震动到移了几步,他的心里大为震撼,没想到闺女说的会出事是真的!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口,眯着眼努力地看清周围,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移动,试图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幸好,他们一家一直紧凑在一起,这会也没分开多远,很快他就看到了张马氏和顾氏的身影,艰难移动过去,一边拽住了一个。 顾氏和张马氏都已经被突发的灾难吓得六神无主,惊呼不断,此时被张友生抓住,才有了几分安定,开始担心起其他人来。 张友生在此时又看到了顾向晚,娇小的身影根本站不稳,几次险些摔倒。 他急急忙忙想去拉顾向晚,可带着两个人在这种境遇下却寸步难移,他只能对着顾向晚附近的人焦急地大喊:“大郎!三弟!保护小妮儿!!” “哎!大哥!你放心!小妮儿在我这儿呢!在我这儿呢!” 自顾不暇的张浩生连连答应着,事实上他连眼都睁不开,手扒着推车动弹不得,一人一车一块摇晃着。 幸好这时,大地震动的幅度明显减轻,早就等着这个空档的顾向晚立刻稳住了身形,往张浩生身边跑。 摔倒在地上的大妮也在此时被张清贺揽进了怀里,他难掩慌乱,却还是安抚着未婚妻,“大妮,别怕,我保护你。” 大妮感动的难以附加,在这种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安全感完全不同于以往,是会让人刻骨铭心的。 张祥生和苏氏、二郎,已经团聚在一起,同样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张根和大郎。 顾向晚迅速扫了一眼,看到家人们都没事,心中微松,紧接着看向那落石滚落的地方,在那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下,压着三个他们村的村民,其中一个事儿挺多的老太太,还有两个顾向晚没什么印象的成年男人。 三人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当场毙命,嘴角淌着阵阵鲜血,他们的亲人趴在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哭,想要合力搬开那大石头,却是徒劳无功。 灾难的无情,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向晚看的心惊胆战,悲从心来,包括其他所有人也是忍不住跟着一起哭,可是下一瞬,顾向晚睁大了双眼,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了。 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在现代看了那么多新闻那么多视频还不知道吗?地震哪里是那么简单就结束的?现在为别人哭,待会就得为自己家人哭! 她连忙对着张浩生道:“快,小叔,把推车推北边空地上去!躲这些山远一点!” 上一世她没有去过山区,但也知道在野外遭遇地震,一定不能在山下待着。 他们这附近的山连绵不断,想在短时间内逃出这片区域是不可能的,只能往北躲,北边不时也有一些山坡,不过间隔较大,不远处就是一片空地。 在那里暂时躲避一下,免得又遇到其他危险。 张浩生看到那三个人的惨状,对这山早就有了莫大的恐惧,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按着她说的把推车往北边推。 顾向晚一边跟着跑,一边回过头大喊,“爹!爷!快跟上,咱们得躲开这些山!” “村长爷爷,江大哥!大家快过来呀!” 被她喊到的人纷纷回神,不再看那尸体,立马跟着往这边跑,行李还添乱似的往下掉,又被人手忙脚乱地捡上去。 孩子们早就吓懵了,大哭不止,被同样腿软的父母抱着跑,连平日里走两步路都哎哟哎哟的老人家,此时都脚下生风,跑的比年轻人差不到哪去。 第70章 山体滑坡 他们那十几家差不多都跟着过来了,不过还没等跑到地方,第二波地震再次袭来,甚至比上一次更要强烈。 这天崩地裂的架势,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就此破碎的一样,让人心生绝望,又无力反抗。 顾向晚尽管再努力地想要保持镇定,却仍然无法避免的发自内心的害怕,绝望。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天灾,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眼前,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一直以来生活在安稳幸福环境下的顾向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亲身经历才知道,原来灾难是这么的可怕,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她大喊着让身边的人抱头蹲下,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地震过去。 脸埋在腿间,恐惧的泪水自己不受控制地滑落,顾向晚面无表情,感受着死神离的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感觉。 周围仍然不断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频频有人被落石和巨树砸倒,血腥味漫天,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十几家的推车都被大力掀翻,粮食行李撒了一地,装金贵粮的陶罐子摔了个粉碎,此时却谁也顾不得心疼,再没有那么功夫去管推车,拼命地往顾向晚他们的方向爬,生怕离山近了自己也会被砸死。 身在安全地带的张马氏不顾自己稳不稳,拼尽全力扶着自家的推车,生怕水和粮受了牵连。 这灾难可怕,可后面没了食物吃没了水喝也很可怕啊! 张浩生离得近,也帮着老娘一起扶。 他们这边还有余力做些动作,可山脚下的二十多家村民,已经完全处于等死状态。 江离睁着充血的眼睛看着那边,只见已经有超过二十个的村民被乱石巨树砸在下面,甚至当中还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有的还在哀嚎不止,有的已经停止了生息。 男人们别说去管推车了,连自己的老娘孩子都管不到,救了这个,那个就倒,死了孩子的女人们哭的惊天动地,还有人不顾自身危险,疯魔了一般去搬那压着自己亲人的石头。 许多人家的推车已经被砸成了一块一块的,水桶破裂,水洒的遍地都是,粮食散落出来,被杂乱的脚步踩的和泥土混成了一团。 绝望,哀伤,恐惧,是此时所有人统一的心情。 看着那些慌里慌张到处乱跑的村民,江离终究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开口提醒着:“你们冷静一点!不要傻站在原地,也不要不睁眼乱跑!快护着脑袋往我们这边挪!” 他喊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声嘶力竭,可是这地震的动静太大了,那些人根本听不清,也听不进去,他们这些暂时安全的人只能干着急。 张四叔在一旁语气绝望:“这就是书上记载的地龙翻身啊!太可怕了!” 可不是太可怕了吗,威力大到毫无还手之力,遇到只能听天由命! 幸好,这强大的震感在大约二十息之后逐渐减弱,附近的十几家趁机爬起来跑到了安全地带,顾向晚赶紧示意其他人,“趁现在咱们大家一起喊,把其他人喊过来!” “好!” 大家点了点头,都是一个村的,尽管如今分了队,可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在眼前。 他们大声喊叫起来,听到他们声音,有的村民回过神来,带着身边的家人往他们那边跑。 也有的村民哭的要死要活,谁叫也听不见。 更有人骤然弯下身子,着急忙慌地捡散落了一地的东西,把自家推车扶起来推着走。 “推车先别管了!保命要紧啊!” 村长看的都着急,拍着大腿道,不过没人听他的。 震感越来越低,终于,大地停止了晃动,人们总算又可以站稳了。 只是他们才刚刚缓了一口气,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就听顾向晚忽然惊恐地大喝:“快跑!!快跑!!!”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惊惧,听的人心里颤抖,有的人下意识就按照她说的跑了起来,有人被其他声音吸引了注意…… 只因就在顾向晚话说出口的同一时间,又有一阵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般的巨大声响在上空响起! 还留在山脚下的人们惊恐地抬头看去,就见那巨大的山体宛如倾泻的洪水,飞流而下,向着他们袭来! “快躲开啊!!!” 山脚下的人们简直吓破了胆,什么都顾不得了向着远处飞扑,有的人顺利为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时间,也有的或吓呆了、或跑慢了,直接被那山体掩埋! “儿子…!啊——” 葛氏就是那其中一位! “娘——!!” 下意识先一步逃走的张大拿听到葛氏的惨叫,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这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那几乎吞噬一切的山体来势凶猛,眨眼之间就将渺小的人类厚厚的埋葬在下面! 巧的很,那滑坡的山体就停在了张大拿的面前,再没有前进一步。 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娘就可以成功逃出危险范围! “娘!!!娘啊!!!” 张大拿直直跪下,死死盯着那埋的宛如一座小山似的土坡,伤心欲绝地喊叫着葛氏。 为什么一瞬间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明明上一秒地震停止他们已经安全了!怎么一转眼,他的娘就和他阴阳两隔?! 为什么就不能再晚那么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整个世界好像都已经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 失去亲人的村民们瘫倒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也有人一时间接受不了,发了疯一样去徒手挖那高大的土坡,当然,这肯定是徒劳无功。 顾向晚他们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惨象。 半盏茶之前,他们村的村民还一起赶着路。 半盏茶后的现在,他们就足足少了五十多口人!那些人全部惨死,明明本来石头下面还有活口的,可现在,全部埋起来了…… 村长脸上热泪流淌,眼前似乎回放了一遍在村子里时,大家每天和和气气,一起种地一起唠嗑的场景。 刚才的一切,都好像一场噩梦,只是梦会醒,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71章 都怪江离 气氛一片悲伤绝望,这边没有被波及的十几家不由抱住了自己的亲人,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他们跟着村长和江离,幸好,他们如今都活着。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半点都不想尝试。 顾氏走到了顾向晚身边,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眼泪直流。 顾向晚乖乖窝在古代娘的怀里,心里也看的有点难受,生死离别,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 此时此刻,所有没出事的人心里都是庆幸,顾向晚同样如此,她在乎的这些家人都好好的,就是三生有幸了。 只可惜,她救不了其他人。 到处都是抽噎哭泣声,有个孩子被埋在下面的母亲,一直在喃喃自语,说着她的孩子不会死的,挖了半天手指都已经挖出血来,却还是不愿意停下。 她的丈夫拉住她,痛哭着道:“别挖了!我们挖不出来的!” 那土坡一直在流动,只要挖出一个坑里,立刻被上面的土继续掩埋,这么循环往复下去,有什么意义吗? “不!我儿子还没死!他还在下面等着我把他抱出来呢!不可以放弃,不可以放弃!” 那个母亲眼睛发直,面无表情地说着,眼里只有那堆黄土,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她的心里眼里,只剩下挖开这堆土,她的儿子就能出来和她团聚。 男人心痛的不得了,拉了她好几次都无法阻止她,直到用了蛮力,大声地对她吼,“你清醒一点!没用了!儿子已经没了!!” 女人整个人瞬间呆滞,一滴绝望的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滑落。 她的丈夫一把抱住她,女人的身体逐渐颤抖,两个人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顾向晚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场景,看的她心里堵得发疼,偏偏这种悲剧在他们那二十多家里,上演了很多场。 只有少数在山体滑坡之前躲开那片区域的人还安然无恙,满心后怕。 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幸好我们没有留在山上,否则照刚才那架势,我们就死定了。” 这句话在只有哭声的这个时候,显得异常清晰。 哭声,戛然而止。 幸好没有留在山上。 不然……就死定了? 是吗?真的会比现在还要糟糕吗? 张大拿缓缓转过头看向江离,眼中逐渐聚满了恨意。 这些人的意思是,幸好听了江离的,没听他的。 可是江离下的指令,却害死了他娘! 他整个人骤然起身,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江离,张浩生一惊,连忙就撒开手推车,挤过去挡在了江离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 他质问着张大拿。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张浩生,江离动作微顿。 “干什么?呵……” 张大拿冷笑起来,顾向晚他们看着张大拿,谁也摸不准他想做什么。 “是,这就是你们的好领队做的好决策!带着大家从山上下来!可是你们告诉我,要不是下来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死?!那么多家的粮食又怎么会被埋起来?!” 他忽然歇斯底里的责问起来,俨然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 下了山他娘才死的,如果不下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张大拿此话一出,其他失去亲人的村民们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又或者,只是他们满心的痛苦找不到发泄点,将责任推到江离身上,恨他可以减少一些他们的痛苦。 “没错!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带我们下山?如果在山洞里好好呆着,哪里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我们的亲人没了!就连粮都没了!我们怎么活下去?江离,如今你满意了?!” 跟随张大拿的二十几家村民里,只有少数五六家没有人伤亡,没有参与这场追责,其他十多家全部冲到了江离面前,从质问渐渐演变成恶言相向。 这发展是顾向晚他们这十几家没有想到的。 他们倒也都懂抱团,立刻一窝蜂过去保护江离,双方对峙起来,只有艰难逃过滑坡的五六家乖乖呆在原地看着他们。 真有精力啊,你们玩吧,我们累了,得歇歇。 眼看着面对那些纯粹发泄的辱骂江离没有半分回应,情绪同样十分不稳定的顾向晚忍不住了。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她理解他们无法接受心情不好,却无法理解他们把天灾的责任都推到江离头上。 她也顾不上自己说不说得上话了,直接冲到前面对着那些骂个没头的人们怒吼:“满意什么?谁叫你们跟下来的?!谁知道会死人?!谁愿意这一切发生!!!” 所有人被突然出头的顾向晚吓了一跳,那些出口发难的人面色难看。 “张小妮儿!你什么意思!你还袒护这个害人精是不是?他就是个不祥之人你看不出来吗?他克死了自己爹娘,如今是要把我们全都克死啊!” “克你奶奶个腿儿!要克先克你这种满嘴胡说八道乱喷粪的人渣!天灾你眼瞎吗看不出来?谁能先一步预料到天灾会发生?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知道会出事??长一张嘴只会喷饭吃粪是吧?啊?” 顾向晚简直要气死,克克克,整天克,什么脑残脑子能把天灾都归功到江离头上去,这江离得有多神奇啊为了克人连天灾都搬来了! 她这不收敛本性的一骂,把村民们骂蒙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还口。 谁家未出嫁的小姑娘战斗力这么彪悍?可怕,太可怕了,这谁敢娶啊! 张马氏在后面也呆住了,这是她孙女啊?娘嘞,这该不会是跟她学会了吧?! 完了完了,她儿子会不会怪她把小孙女教成这样? 家里其他人同样傻眼,谁知道平时顶多有点小调皮的小妮儿原来隐藏着这样一面? 张友生眨巴了眨巴眼,强行回过神,给自己闺女打圆场,“总之就一句话,世事难料,以及你们自个乐意跟下来!当时拦都拦不住你们呢!” 那些发难的村民脸色煞白,似乎也有了认知,要说下山来是害他们的亲人失去性命,那也是他们执意要下来才结成的苦果! 第72章 分开走,不克你们 “啊——!” 张大拿仰天长啸一声,脸上写满了痛苦,哭的声声悲怆。 他向着那埋葬了葛氏的土坡跪下,“娘!儿子没用,儿子救不了您!娘——” 甚至,都不能给自己的娘报仇。 看着他的样子,顾向晚他们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被怼的无话可说的那些村民和自己仅剩的亲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顾向晚的怒气不由逐渐消散了。 周围开始起了风,顾向晚看了看山上被刮的摇摇欲坠的大树,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待会再出点别的事儿可就坏了!” 经历了刚才的滑坡,顾向晚怎么看那些山体都不牢靠,还是抓紧时间赶路,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好。 毕竟悲伤也得等自己安全了再悲伤,不然自己也跟着死了可怎么办? 那些人还在为自己死去的亲人以及粮食伤心,浑身笼罩着绝望的气息,看起来像是已经心灰意冷,没有一个对顾向晚说的话有反应。 顾向晚看了看家里人,正在犹豫要不直接带着自家人离开算了,村长忽然在此时站出来,开口,“张大拿,想必你们此刻也不舍得离开,我等就先走,正好你们也别和我们同路了,免得再克你们!” 本来看到刚才的惨象,村长为那些死去的村民心痛到了极点,甚至都已经决定原谅那些人之前把他们抛弃在虎前的事情,重新接纳他们归队。 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把发生灾难的过错归总到了江离的头上,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江离叫着大家下山救了大家的命才对,否则,他们甚至有可能全都死在洞里! 他满心的疼惜和慈爱都被他们此番话消磨干净了。 以前他以为他们只是脑子不灵光,心里没个大主意,可细细接触下来才发现他们如此的是非不分。 这种人即便回了队伍,也只会徒惹是非罢了,肯定半点忙都帮不上。 村长这些话无异于是一道惊雷打在了那些人的头上。 他们顾不得再伤感,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就急急忙忙爬起来,跑到村长身边,拉着他急切的恳求:“村长叔,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们,带我们一起走!” “村长爷爷!我爹娘全都没了,再离开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啊!求您带上我吧……” 别说他们了,就连江离和顾向晚等人都没有料到村长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村长对村里人一向心软,经常是舍小家,为大家。 之前是被村民们伤了心才会在江离提出分队的时候表示支持,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他们本以为村长会再次心软。 谁知道他却主动说出了这些话。 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顾向晚和江离挺满意的。 村长也在发生着改变,不过这前提是他不会被现在这些恳求他的村民所打动。 望着这一张张哀求的脸,村长的心里说不动容那是假的,可是他闭上了眼,压下了心软的念头。 将那些拉着他的手一个个拂开,村长面无表情,坚定地转身,大步向着西方走去。 “村长!村长!” “村长叔——” 那些人不甘心的想要继续拉扯,张书等汉子们立刻挡了回去,不让他们碰到村长。 女眷们带着孩子,大小伙子们推着手推车,先行追上村长,江离站在原地,淡淡睨着那些人,免得有谁万一捣乱动起手来。 还别说,有他在,那些狗急跳墙的人还真没敢豁出去和张书他们打起来。 不过心中的怨恨,却是怎么也无法消除。 江离微微垂了垂眸。 对这些人,他其实没有半点好感,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刚才,这些人都是各种辱骂他。 可是这些人的手推车方才尽数被流动的山体掩埋,如今别说行李了,就连粮食都再没有半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两道思绪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从扁担里取出了一点点粗粮面,和两只山鸡。 粗粮面是那天另外十几家来看望他的村民送他的,山鸡则是张浩生给他剩的。 他自己还有一些吃的,这些就给他们撑一段时间吧。 江离把东西放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东西不多,你们这么多人只靠这个怕是连吃一顿饱饭都不够,沿路有野菜,几百里之后便有城池可以买粮,接下来,大家都靠自己好好活着吧。” 此番举动,他倒不是同情他们,当年小小的他没饭吃的时候,也并没有得到这些人的帮助。 他只不过是觉得应该给这些人留一线希望,免得他们动一些不该动的念头。 都是一个村的,分开队各自求生也就算了,若是再自相残杀起来,可就有违友生叔的初衷了。 那些人渐渐停止了推搡,看看江离,再看看那地上的粮,心情复杂。 以前他们是怎么对待江离的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却没想到江离会给他们吃的。 放在和平时期这些吃的都很值钱了,更何况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买不到粮的时候。 直到江离带着所有汉子离开,那些人都没再冲上去拉扯。 张大拿全程跪地未发一语,听到他们离去的声音,缓缓转过了布满泪水的脸。 望着江离等人的背影,他的眼神中汇聚了无尽的恨意。 …… “江家侄子还挺仁义的,比村里很多人都强多了!” 追村长他们的路上,汉子们悄摸摸凑一起说着。 “是啊,这些年咱们对他的误解太深了。”张书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家是这些天来对这一点感触最深的。 “唉,什么都别说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后悔也没办法,以后咱们好好对江家侄子也就是了。” “对,说得对。” 村长他们只剩一些大小伙子推手推车,有的家庭人手不够还有女人推,走的自然快不了,汉子们脚步利索,很快就追赶上了他们。 第73章 请张四叔坐马车 将推车的活计包揽过来,一行人再次开始了赶路,只是这次队伍比之前少了大半多。 江离在队伍前方频频回头看向顾向晚,从刚才顾向晚站出来帮他骂人的时候,他就感动到心热乎乎的,喘不过气。 她是为了维护他,才不顾一切发脾气的吗? 如果顾向晚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只会告诉他,兄弟你想多了,她脾气其实本来就这么暴躁…… 这山区范围内的最后一百多里路,众人走的是提心吊胆,躲那山峰老远,恨不得贴着道路北边的边儿走,生怕又发生滑坡。 幸好接下来只发生了两次余震,再没有其他意外。 本就因为常年没人走而杂草丛生的路上,经历了刚才的浩劫如今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断树,还有几处发生了塌方。 而最令顾向晚心惊肉跳的是,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下五次动物尸体,每次都数量不少。 她不由想起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句话。 如今仅是这荒无人烟的山间都伤亡了这么多人和动物,更何况是人流密集的城中。 一定死的人更多! 尸体得不到及时的处理,就会滋生大量的细菌和病毒,再加上水源污染什么的,说不准真的就爆发瘟疫了! 越想,顾向晚后脊就越发凉。 她白着脸,丢下一句,“爹娘,我去找太爷爷说说话!” 就直接向着队伍后方跑去,留下满脸疑惑的家里人面面相觑。 如今在他们后面的一家是大妮未来的夫家,张清贺他们。 这些日子在山洞里张清贺时不时地就来大妮面前刷刷存在感,帮帮忙聊聊天什么的,离得近点方便。 再说,如今还没有保证安全,张清贺可不放心离大妮太远,就跟在他们身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以立即过去保护大妮。 后面接连跟着宋奶奶家、张成家等,队伍仍然是一家一家的排成一列,可怎么说也是只剩一百多人,几息时间顾向晚就来到了张四叔家所在的位置。 从前面跑回来的顾向晚,一看就是特意来找人,张四叔的大儿子张民咦了一声,惊奇地问,“小妮儿?你怎么过来了?” “哦,张民爷爷,我找太爷爷有点事想请教。” 一旁努力拄着拐杖跟着走的张四叔闻言看向她,“找我?小妮儿丫头,是你爷爷有事?” 他下意识就以为是张根叫顾向晚来的,毕竟一个小丫头,属实是让人想不出来有什么大事。 闻言,顾向晚连忙摇头,“不是的太爷爷,是我自己。” “哦?那你有事就说吧。” 张四叔一边赶路,一边作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来看着顾向晚。 “嗯……太爷爷,我们家的马车空着呢,要不您上去坐着吧!这么走您身子骨受不了!” 不过顾向晚想了想,这前前后后这么多人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她要说的这个最好还是单独和张四叔自己说,免得被人怀疑起她来。 “这……” 张四叔微微诧异,心道到底什么事搞的如此神神秘秘的? 他们家的其他人却觉得顾向晚这个提议相当不错,纷纷热切回应,“小妮儿,真是谢谢你们家了,你太爷爷岁数大了,一直赶路还真受不了,要是走一会就能坐个一时半会的,那真的太好不过了。” 本来他们没有动过这个念头,毕竟张友生家的马车是他们家自己改装的,又没其他人的份,当然没义务让其他人去坐。 却没想到这小妮儿居然主动来叫了,真是太让人感动。 “没什么的,张民爷爷,等待会停下休整的时候你们家就往前面挪挪吧,免得太爷爷上下马车不方便。” 顾向晚自作这个主张倒是也有自己的考虑,张马氏心疼他们,怎么说都不肯上去马车,非让她和大妮坐,可长辈们都没坐大妮哪里肯,同样不上去。 张根也是觉得孩子不坐他不好意思,这一家人一个比一个谦让。 至于顾向晚,要是以前她为了歇会没准就坐了,可是当得知了自己的金手指升级条件居然是步数!她就注定彻底与偷懒无缘。 这些日子在山洞里没地方走几步路,她的步数增长的特别特别缓慢,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这世道越来越乱,还是金手指等级再高一点她才能放心。 所以就导致他们家谁也不肯坐马车,那马车就白白空着呢!只放了几件比较重的水桶面缸之类的物件。 把张四叔叫上去,不仅可以照顾好这个队伍里唯一的一位大夫,还能让张根也上去陪他,俩人一起休息,其他人再和他们轮换着。 顾向晚可是知道,在着急赶路的时候,大夫究竟是个多么重要的物种,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指望着大夫呢。 一家人很快被顾向晚三言两语说通,她和张四叔的重孙子张振昊一起架着张四叔加快脚步往自家反。 她这急匆匆的样子,让张四叔心里的疑云更多了。 三人一路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等回到了家人身边,果不其然看到了他们投来的错愕的眼神。 顾向晚有些不好意思,都没有和家里人商量就把张四叔给带来了。 “爷,奶,爹,我想着太爷爷岁数大了,让他上马车上歇歇,免得身子受不住。” “你这丫头有心了,爷爷怎么忘了这个,真是老糊涂。” 张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非常满意顾向晚的所作所为。 他们村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敬着张四叔,他就是他们共同的长辈,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是他那一脉的,可和张四叔同辈的人都已经驾鹤西去,只剩他自己,自然所有的情感都被人们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每当逢年过节的村民们都会去看望张四叔,大年初一甚至最先给张四叔拜年,然后才去亲朋好友家,可见大家的情感之真切。 张根家的人也不例外。 张马氏和张友生比所有人都积极,张罗着张四叔上马车,张友生扶着他,嘴里轻声叮嘱着,“四爷爷,这是手推车改的,小心点别踩空了。” 第74章 大疫之兆 看到他们家都很热情,张振昊感谢了一番,便放心回去了。 顾向晚眼睛转了转,又坚持走了一会儿,就皱着个脸对着张友生道:“爹……我累了,想到马车上坐会儿。” “累了?” 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友生看向她,心疼又为难,“这也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是挺累的,可是你太爷爷在呢……” 不太方便啊。 “爹,您跟我一起上去吧!看看您脸色难看的,您昨天才刚醒,理应多休息才是,不能一下子走太多路!” 顾向晚倒不是只为了找借口,而是张友生的情况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 她爹知道她的秘密,又身上带伤,跟她一起上去再适合不过了。 “这……” 张友生有些不愿意,对他来说只要醒了这点伤就不算什么了,媳妇老娘、弟媳侄女全都没上去歇着呢,他一个大男人,他怎么可能好意思上去。 “哎呀爹……您就跟我一起去坐会吧,女儿真的走不动了,我也不多歇,一盏茶……哦不!半盏茶时间都行!” 听着顾向晚的苦苦哀求,张马氏不忍心了,“老大,你就跟小妮儿上去坐会,她说的也有道理啊,你这伤还没好呢,万一再累坏了可怎么得了?” “他爹,娘说的是。”顾氏在一旁轻声劝着。 “好吧。” 媳妇和娘都说了,他再推辞就显得不知好歹了,张友生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上去歇会。” 终于答应了,顾向晚满心无奈。 俩人一起往马车上爬,顾向晚悄摸摸对着张友生道:“爹啊,您磨磨蹭蹭的啊,耽误了事儿可怎么整。” “啊?啥意思这是?”张友生听懵了,满脸无辜。 张四叔等顾向晚许久了,见她上来立刻看过来,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听着似乎还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张四叔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父女俩上了马车,张友生坐在张四叔身边,顾向晚在他们对面。 “爹,把帘子放下来。” 经过他们这次改良的马车已经十分有那真正马车的样子了,张友生特意找块布加了个帘子,增加一点隐密性。 张友生闻言,乖乖地按她所说,把原本往上面挂着的帘子拉了下来。 见此,张四叔总算问道:“小妮儿丫头,有何事找太爷爷?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闺女找她太爷爷有事? 张友生疑惑地看向顾向晚。 面对那两双等待的眼睛,顾向晚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吸了口气,小声起了头,“太爷爷,小妮儿想请教您,书中可有记载过地龙翻身之后会起哪些灾难?” “这……不曾。” 张四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只知那地龙翻身重则可致生灵涂炭,摧毁万物啊!” “若小妮儿说,地龙翻身后八成有爆发瘟疫的可能,太爷爷您可相信?” “小妮儿!这种话可不得胡说!” 张友生忽然开口喝道,面容严肃,语气严厉,看起来有些吓人,顾向晚此时却没有丝毫害怕,眼睛连眨都没眨,认真且坚定。 她沉声问着,“爹,太爷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这一路上到处可见动物尸体?” 发生如此大的震动,它们受伤死亡也属正常。” “那你们可曾想过,这些尸体不处理会如何?” 顾向晚的一句发问,让张四叔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缓缓看向一侧,苍老的手逐渐握紧,看着他深思的模样,顾向晚知道他已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再接再厉,“爹,太爷爷,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山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各大府城城内?他们一定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腾不出人手去救那些被倒塌的房子埋在下面的人,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了,会加快尸体腐烂的速度,到那时,城内必定大乱!” 这番话有理有据,听的面前的老爷俩儿心头大震。 “那看来,附近几百里的府城是通通去不得了……” 张友生觉得嗓子干涩无比,有些艰难地说道。 本以为逃出几个府城之外就可以寻处地方安定下来,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还远的很。 “不仅如此,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预防,不是不进城就能保证安全的。” 倘若疫情真的发生并且扩散开,那么就连天上的飞鸟都有传播病毒的可能,根本不是他们绕着城走就能躲过去的。 “怎么预防?小妮儿你是不是有想法。” 好歹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几句话间张四叔已经冷静下来,询问顾向晚。 她能说出这些话,必然是有几分了解。 顾向晚确实有些最基本的建议。 病从口入,首先当然要把卫生问题搞好。 “我是有些法子,太爷爷您听听可不可取。首先,咱们大家伙以后谁都不能再喝生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这样可以消除水中那些不干净的杂质,减少生病的可能。” “其次,大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做到勤洗手,尤其是饭前和出恭后,当然,这一点可能性不大,咱们的水不多。” 顾向晚的声音逐渐低落,身处干旱地带,喝的水够就不错了,哪来多余的勤洗手? “唉,你接着说,咱们尽量找水就是了。” 张四叔挥了挥手,有些无奈。 “好。”顾向晚点头,继续道:“这最后一点,咱们大家应该都做一些面罩,手套之类的,眼看蚊虫越来越多,它们身上指不定带着什么病呢,万一被那刚从尸体上爬起来的虫子咬上一口……” “……” 这后果都不用顾向晚说,仅仅是恶心程度就让人受不了了。 “小妮儿言之有理,都是可用的法子,我再加上一点,接下来队伍无论在哪里停滞休整,都要先用艾草熏熏,或者洒些雄黄酒。” 张四叔竭力回忆着曾经在书上看过的内容。 “对,还有隔离问题,一旦队伍里有人出现呕吐、发热或者咳嗽的症状,就要和队伍分开一段距离行走,晚上也要分开休息,直到确认不是传人的病症。对于这点如有知情不报者,便直接逐出队伍!” 第75章 如何防疫 “对,还有隔离问题,一旦队伍里出现呕吐、发热或者咳嗽的症状,就要和队伍分开一段距离行走,晚上也要分开休息,直到确认不是传人的病症。对于这点如有知情不报者,便直接逐出队伍!” 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否则极有可能让他们整个队伍全军覆没。 张四叔诧异于顾向晚会说出这些话,不过想想,也都是最明智的办法。 “嗯,你说得对。” “这些话,我想请太爷爷您来对大家说。” 顾向晚总算说出了自己找张四叔来最主要的目的。 “倘若大家伙知道是我说的这些,一定会被当成信口雌黄,人们生不起重视,自然就做不到位,到那时我们大家都会有危险。” “而太爷爷您不一样,您在大家心中地位崇高,您说的话大家最最听了,一定会严格按照您说的做的。” 全程,她都是压低着声音,全部对话确保只听进在场几人的耳中。 关于瘟疫的这些预防措施,不像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农村小姑娘说的,传出去一定令人起疑。 张四叔就不一样了,他博览群书,由他来说不仅令人信服,还不会让人怀疑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她的目的,让队伍里唯一的一位大夫出面,把可能会有瘟疫的事告诉大家。 闻言,张四叔微顿,“让我来出面?这倒没问题。” “只是太爷爷想知道,小妮儿丫头是从哪听来这些法子的?” 关于瘟疫的记载张四叔也看过一两次,顾向晚的话比上面那些摸索的记载要清楚明了的多,至少让人一听就知道该做什么。 顾向晚默了一瞬,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忧心忡忡的张友生。 不知为何,张友生就感觉她眼神中有深意,额了一声,连忙给她解围,“我曾给她讲过鼠疫的祸事,这孩子,自打那时起一直在自己研究这些,也不知道她说的法子有几分可行,一切还是要听四爷爷您的看法。” 顾向晚也赶紧作出一副羞赧拘谨的样子。 “好啊!若是这般,这孩子心中可就是大有章程,若是个男娃以后必定大有一番作为。” 张四叔不做他想,面露欣慰地笑赞。 本来顾向晚被夸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可是华夏上下五千年在一次次血和泪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古人防疫抗疫的诸多智慧被史籍文献记录下来,此时却被说成了她想出来的主意。 不过听到张四叔的下半句,她的不好意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啥意思?啥叫是男娃以后大有作为,她是女娃就不能有出息啦? 哼,等着,她一定早晚证明自己不比男娃差! 就算当不成达官贵人,她也得努力当个富婆! 而正如他们所说,周遭的几座府城在不久前的大地震中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百姓的房屋倒塌大半不说,就连城墙都倒了! 官兵哪里还有功夫救人,赶紧争分夺秒地修筑起城墙来,甚至还把牢里的囚犯、街上遇到的壮丁尽数叫来干活,生怕敌军趁现在攻打过来。 不过万幸的是张洲府离震中心也不远,自身同样损伤惨重,完全没空来攻打。 他们哪里想得到,好不容易攻下来的城池,还没捂热乎呢,居然塌了。 不止塌了,还砸死了他们不少兄弟,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要是他们没有攻下大周这两座城,压根不会遇到如此恐怖的地龙翻身! 附近的几座府城内,愁云遮盖,到处都是一片惨淡的灰蒙蒙。 城内处处传来哭声,若从上空来看,几乎几座城池都化作了绝望之城,笼罩着悲伤的气息。 有的人凭借一己之力挖着那房屋的废墟,依靠强大的意志力真的将自己的亲人救了出来。 有的苦挖许久无果,只能等着官兵什么时候来帮忙,可若是干等着官兵再腾出时间来救人,只怕他们亲人的尸骨都已经凉了。 尽管这些惨状顾向晚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顾向晚暗自叹息,深深感受到现代迷彩服有多伟大,身在祖国有多幸福,出了事医疗、救援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全国各地的同胞都会给捐赠物资和捐款,万众一心,全国的力气往一处使。 可即便是在如此,发生了这种事都会伤亡惨重,更何况是这落后的古代。 只怕这次,大周要折损一大批百姓了。 事情已经商量完,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一盏茶功夫。 从马车上下来,顾向晚凑到了张根的身边,“爷爷,您也累了吧?您瞅瞅,我太爷爷自己在马车上坐着也不太好,不如您也上去歇会?” 张根的岁数也不小了,还真觉得累的有些顶不住,便在顾向晚的坚持下上了马车,顾向晚还喊来了村长和江离,让张四叔趁机和他们俩掰扯掰扯。 当然,她已经仔细叮嘱过,千万不要暴露她。 完成了心中一件大事,顾向晚总算松了口气,只是更艰难的还在后面,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逃亡路上的艰辛才刚刚开始。 她以前想的太简单了,逃难根本不是单单忍着辛苦走走路就能结束的,这一路会发生各种意外,他们连缺粮了去别的府城买粮都做不到。 顾向晚的心里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压抑的很,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放松。 “闺女。” 这时,张友生和她并排走到了一起,神情复杂。 “爹,您有问题就问吧。” 顾向晚轻声说着。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老爹会来问,反正早就把秘密“如实”告诉他了,她有信心给老爹解释到相信。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你……从哪里了解到的那些应对之策?” 张友生果然如她所想问道。 “自然是真的,实话告诉你吧爹,那穹庭秘境里除了吃食和一些用品,还有许许多多的书籍,这就是上面所记载的,可惜我带不出来,不然真想让您看看。” 有了“穹庭秘籍”这个说辞,顾向晚觉得,她以后有什么说不通的都可以推到这上面去了。 第76章 芸洲府 “原来如此。”张友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仍然面带疑云,犹豫了一瞬,他还是问出了口,“闺女你,居然识得字?” “……” 顾向晚瞳孔微缩,啊这,居然把原主不识字给忘了。 心中口吐芬芳,面上她淡定地硬圆,“本来不识字呀,我能去哪里学嘛。” “只不过这个穹庭秘境当真是神奇,里面的所有书我竟是可以自动理解的!那些字我一看便好像有人直接念给我听一样!” 她说的挺扯的,可是她昨晚展示的那些已经刷新了张友生的认知,现在她说那个秘境能干什么他都信。 他满脸惊喜,但还注意降低着声音,“如此奇妙?真不愧是神仙留下的宝贝啊!” 这么好骗? 顾向晚悄悄看了一眼红光满面的张友生,心里有一丢丢的愧疚。 好骗,那是因为信任她,她却一直都在忽悠人家。 可转念一想,她虽然在撒谎,但都是为了大家好呀,还把自身的秘密透露给他了,仅仅是被骗一骗,就可以获得各种来自未来的好吃的和高科技用品!这妥妥的是善意的谎言啊! 天下哪里找这么便宜的事?要是有人骗她会一直白给她未来的好东西,还对她那么好,那她随时欢迎来骗! 一众人沉默着赶路,过了没一会儿,顾向晚就听马车里传来了一声村长绝望的哀叹。 “今年怎的如此不太平哟!” 一家人都听到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等村长和江离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顾向晚意外捕捉到了江离看向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微微错愕,却也没表现出心虚。 反正依太爷爷一言九鼎的性子是不会出卖她的,江离哪怕有什么想法,也没办法证明。 看到顾向晚坦然的样子,江离收回了视线,心中有了一丝疑惑。 他刚才注意到是顾向晚着急忙慌请的张四叔过来,并且跟着上了马车,紧接着张四叔就对他们说了防疫之事。 要说这个小丫头和此事没有关系他是不相信的,可看她的表现又不像。 不过他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到底是谁说的区别不大,只要能让他们提前做到预防就是好事。 江离和村长两人并肩离开,顾向晚的心中毫无波动。 这一次应该算是他们赶路最着急的一次。 本以为中间会停下休整,谁知道他们白天居然一次都没有停顿,直接走进了芸洲府的管辖范围。 幸好天没亮的时候江离就说了要离开,众人为了提防路上没办法蒸干粮,都多多少少备了一些,现在才不至于饿肚子。 饿了众人就吃些凉透的干粮,喝上几口水,垫吧了垫吧。 虽然吃喝上能应对,可这腿,当真是快要走废了。 不过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抱怨,哪怕是四六不懂的孩子,都只是央求坐推车,也没闹着停下。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山区仍然存在危险,江离带着他们赶紧离开是最正确的。 这场地龙翻身,着实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孩子们更是被吓得老老实实。 说起来,顾向晚他们家还是这些人里最轻松的了,一家人可以轮流到马车上休息一会。 张友生是伤患,休息的次数最多,还有那村长家的张文,也被他们带过来时不时坐会马车。 这么紧赶慢赶,一众人总算在亥时成功离开了山区。 芸洲府就再没有山了,只是这城边处是一片荒原,没有人家,也没有庄稼。 张洲府常年干旱,芸洲府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年只会下上寥寥几场小雨罢了。 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小路,自然这条路就鲜少有人从此处过,坑坑洼洼的,十分不平整。 推车轱辘轧在上面,好几次险些把易碎的物件颠簸到滚落下来。 马车里坐着的人也都下来了,在这种路上坐马车,还不如走路舒服呢。 夜色正浓,他们已是筋疲力尽,举着火把的胳膊都酸涩到坚持不住,腿抖如筛糠,摇摇欲坠,几次想要趴地上永远也不起来了。 就连江离都有这种感觉,其他人自然更不必说。 左右已经离开了山区,可以踏踏实实的在这休息一晚了。 他停下脚步,对着后面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 众人刚刚松口气,欢呼着想要坐下,他就又急忙喊了一声:“先别坐下!” 这一嗓子把众人喊懵了,还以为有危险,弯曲到一半的腿吓得赶紧直起来。 “阿离,怎么了?”人群中有人问。 “大家不要这么直接坐,从即刻开始,我们每次停下休整的时候都要先把这片土地净洁之后,才可以铺干草堆休息。” “这……这是何故?” 众人疑惑不解,他们都在外面好几天了,怎么忽然讲究起来了? 江离看向了人群中的张四叔,村长和张四叔立刻站出来和大家解释。 当听到村里最权威的两个人说可能会爆发瘟疫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有的女人甚至绝望地捂着嘴哭了起来。 那可是瘟疫啊!是所有灾难中最令人谈之色变的,一旦发生,轻易无法平息,注定尸横遍野,百姓大规模死亡,灭家,灭族,灭城,甚至可以毁灭整个国家! 为什么这段日子这么可怕,就没有一天消停的,好好的生活忽然被战乱打乱,逃个难还遇到地龙翻身,这还没翻完呢,瘟疫又来了! “别哭,别哭,哭顶什么用?” 村长皱着眉训斥着,“哭就能把瘟疫吓回去了?还是能让那地龙老老实实的别再翻身?都动动脑子想想法子,想不出来那就乖乖听人家有法子的指挥,这种时候,你们好好配合别添乱就是帮了大忙,就是在救自己!” 这话让那些女人抹干净了泪,“叔,我们不哭,我们听指挥,要怎么做您尽管说!” “孩子们不用太过恐慌,我们已经商讨出了预防瘟疫的法子,定然可以大大减少我们这些人染病的可能,这些等会再详说,来,每家每户拿些艾草回去,点着了往自家要睡的地方熏熏!” 第77章 议事 张四叔温和的嗓音,再加上话语里透露出的已经有应对之策的意思,成功安抚住了众人,每家都走出来一个人来张四叔这里领取艾草。 这艾草同样是他自己的存货,在推车上宝贝似的用油布遮盖着,一共有五捆,说少不少,可要说多,还真不多。 这条路还不知道要走多远,以前是为了逃难,现在都快成了躲瘟疫,势必要离得远远的才行。 每次停下休整都要用,这么点真不够用多久的,又不能进城内去买,只能省着点用了。 每家都分到了一颗艾草,张四叔反反复复地叮嘱,一定要省着点用,熏的地方足够一家人住了就赶紧把火灭掉,下次再接着用。 几家都开始熏了,张浩生也拿着一颗点着了往地上一点点熏着。 顾向晚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就有了一种大敌在前的感觉。 不管瘟疫会不会爆发起来,这个消毒其实都是有必要的,毕竟他们在赶路的过程中十分容易生病,尤其是大家都不注意卫生,集体生病的可能性非常高,对他们这种情况用艾草熏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离只有一个人,自己的地方净洁的特别快,就开始往两排村民的中央熏起来,待会大家可以坐在这里议事。 等全部熏好,这周围已经到处充斥着艾草的味道。 这比消毒液可好闻多了。 艾草熏香是古人用来消毒的手段,也是十分有效的,没必要再浪费消毒液,顾向晚才没有把老妈备在家里的消毒液拿出来用。 这个又有用,又没有刺激的味道,还不需要她费尽心思的编谎言,多好。 村长张罗着大家围成一个圈坐着,甭管男女老少通通过来听着,在正中央点了一个火堆,用来照亮。 顾向晚看着,跟篝火晚会似的。 等所有人坐好,这场从昨天推迟到现在的议事,就在他们所有人都参与的情况下开始了。 “大伙最在意的肯定是瘟疫的问题,咱们就先来说说这个。” 村长起了头,便示意张四叔,“四叔,您来给大家伙说说吧。” “好。” 张四叔点了点头,“这场地龙翻身的威力咱们大伙也都亲自感受到了,惹出的后果定当非同小可,这死的人多了,瘟疫四起几乎是必然。” 这半天的功夫张四叔已经琢磨透了,瘟疫不是可能会有,是一定会有,就是爆发范围大小的区别了。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打起全部精神,把瘟疫排除在队伍之外!别人他们拯救不了,自己人一定不能感染。 众人听的脸色苍白,紧张到浑身冒虚汗,张四叔赶紧接着说道:“可是并非是起了瘟疫咱们就都必死无疑了,我们今日商讨了一些法子,现在就与你们细说一番,你们所有人都要竖起耳朵来给我仔细听着,之后就严格按照我说的这些去做,否则不幸染了病死的可不止自己,还有所有的亲人朋友!” “四爷爷您说,我们定然严格遵守!” 张葵率先出声应道,其他人也连忙跟着声声答应。 “嗯。” 张四叔点了点头,沉着眸子把顾向晚所说的几点详细转述给了众人,还加上了几条他想到的,例如一切肉类需煮烂才可食用、地龙翻身后再寻来的水需用茱萸叶消毒等。 这些应对之策简单来说就是自身的洁净问题,村民们虽有些怀疑作用到底大不大,可还是听进去了。 只是这水,却是眼下最让人犯愁的。 别说什么洗衣服净身,这些他们想都不敢想,就连经常洗手他们都不舍得啊! 对此,江离的眸中染上一抹愁色,把找水的任务放在了心头最顶端。 这些暂且不提,村民们满口答应后,张四叔就没再说什么,顾向晚不知他是不是忘了,但接下来的话是必须说的重点,她才不能让这话就这么漏过去。 “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小妮儿说说自己的理解。瘟疫之可怕,令人难以想象,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比太爷爷说的这些法子还要小心翼翼,有什么没提到的,大家也要格外注意!我们现在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人得病可能会传染整个队伍!所以我们不仅要小心,还要随时注意身边人有没有出现异常,但凡有发热呕吐咳嗽拉肚子等反常现象,大家都要及时告知江大哥、村长或者太爷爷。” “主动告知的不用怕被赶走,只需独自与队伍拉开一段距离,独自吃饭睡觉,太爷爷他们一定会找草药来给染病者治病,病好或者排除了传染人的可能便立刻可以归队!反之,若是有那知情不报者……就需自己离开队伍!不论是染病的,还是瞒报的!” 她这些话说的让众人微微变了脸色,这……隐瞒居然就会被逐出队伍?这小妮儿丫头是把所有人的后路给堵上了啊!她就不怕他们家万一有人出现那些症状吗? 张四叔也有些为难,没想到顾向晚会不顾及暴露自己直接站出来说这些话。 他也是怕自家万一有人刚巧生病,被隔离出去,才把这话去掉没说,哪知道这丫头连她自己家的后路都堵。 “小妮儿丫头说的对。” 顾向晚话都说完了,张四叔不管情不情愿都只能点点头,“这后果都告诉大家了,万一有人生病,可谁都不许帮着隐瞒,知道了吗?” “是,四爷爷,我们知道了。” “是,太爷爷。” 人们一个接一个应着,顾向晚轻轻勾了勾唇,低下头。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怕什么,在防什么,但是这种事隐瞒就是害大家,坚决不能让他们有这个心理。 至于她的家人,她会一直观察着,也会提前给他们提高免疫力,清洁卫生,把他们染病可能降低。 就算真的倒霉生病了……她也照样会让他们隔离,毕竟不能害了大家,顶多她自己把空间里的药拿出来给家人治疗就是了。 第78章 接下来该往哪走 张友生看了看顾向晚的侧颜,有些欣慰。 闺女长大了,大好事啊。 看来那个穹庭秘境,不仅给闺女带来了好东西,还让她长了见识,丰富了学问,清醒了头脑。 好家伙,真是绝世好宝贝。 将对策一一叮嘱完,关于瘟疫的事就先告一段落了。 “现在咱们来说说,接下来该往哪走。” 村长接过了话头,“大伙有想法的都可以提出来,没主意就听听,心里也有个谱。” 人们纷纷应声。 “如今咱们已经走了四百多里,进了芸洲府,可这地龙翻身闹的咱们不能在此处多加逗留,连附近那几个府城咱们全都不用考虑,得继续往远处走。” “西南边是京城方向,依村长我这认知所言,天子脚下,应当是最安全的地方……” 村长愁着个脸,手抄在袖子里,闷声分析着。 今天在路上他已从张友生那里问来了京城的位置,就有了去京城边上的打算。 他们如今算得上是流民,村长知道,以他们这样的身份是没办法进入京城的,所以他只打算去那附近的其他府城,别管怎么说,离京城越近定然就越安全。 村民们一听,顿时面露喜色,他们还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呢,也压根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去京城见见世面。 “京城方向去不得。” 却不料,张友生开口否决了这条路线。 “哦?这是为何?”村长疑惑。 张友生的眸光沉了沉,面色严肃起来,“其实早在半月前,军中就一直流传着一个消息,说是京城如今不平静,圣上的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几次险些内乱,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打起来,咱们这一路过去得花个月余功夫,没准刚到就赶上人家造反,到时候没死外军手里,反而死在自己国军的刀剑下!那咱们上哪哭去?” 如今大周的形势已然是越来越严峻,东边又闹战乱又地龙翻身的,眼瞅着瘟疫又快冒出来,京城不但不能迅速派人前去将危害降低在最小化,自身也不平静,内乱都快闹起来了。 “这……世道居然变的如此不太平。” 村长的脸色白了白,感觉好像这天下是一下子乱起来的,那些天灾人祸要么不出,要么一下子全都冒出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又不由庆幸,“幸好友生侄子你醒过来了,否则咱们这些人岂不是去自投死路?” 没死在外军手里便是多亏了张友生,现在知道京城的情况,又是托张友生的福。 张友生简直就是他们的福星啊! “是啊是啊,多亏了友生侄子。” “友生真是不白在军队里待,了解的就是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多。” 人们唏嘘不已,没想到现在就连京城都不靠谱了。 张友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拘谨地笑了笑。 “那看来,咱们只能往西北方向走了。” 江离把对话拉回正题。 “嗯。”张友生思考着点点头,“我听说北方天气宜人,自耕自足不成问题,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慢慢办理入户,村长叔,咱们村的户籍和您任职的文书可有带着?” “有,当然有,这些是我最要紧收着的!” “好,您千万收好了,到时候咱们要想在新的府城落户,有这些会省很多麻烦。” 张友生叮嘱了几句,村长连连应是。 几人又商讨了几句,便打算接下来就一直往西北方向走,边走边找容身之处。 如此说来,这条路还看不到尽头。 不止顾向晚,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着对未来的茫然。 议事结束,人们便回到了自家的干草堆前。 累了一天的男人们躺下就着,女人们强撑着开始做饭,除了顾向晚他们有菜团子吃,其他人家一整天都是只吃馍馍不吃菜,照这样下去,早晚干燥到出不了恭。 有的人家炖起了蘑菇汤,放上一点昨天没吃完的鸡肉,周围顿时香飘四谥。 这些肉啊鸡啊什么的,人们虽然不怎么舍得吃,可是在路上这么折腾着,用不了几天就坏掉了,与其到时候白白扔掉,还不如让自家人吃了补充几分体力,壮壮实实的,别生病,别累坏。 等着蘑菇汤熬制的时候,女人们就有人缝制起了张四叔他们说的面罩和手套,她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缝,就直接顾名思义,把脑袋和手套起来就行了。 只是这火堆光太暗,缝了还没一个眼睛就酸涩无比,再加上实在太累太困,眼皮子打架,针把手指扎破了好几次,女人们只好决定等明天路上再边走边缝了。 等蘑菇汤熬好,女人们把家里人喊起来吃了顿迟来的晚饭,一众人这才全都休息。 顾向晚躺在扎人的干草堆上,感觉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 这些干草虽然扎的慌,可是比一直走走走幸福多了啊! 不知不觉,她的标准已经一再降低。 果然,现代人不是吃不得苦,而是没有到必须吃苦的时候。 像她,以前她觉得以自己的嘴,难吃一点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吃的,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嘴。 可来到古代,现实给她狠狠的上了一课。 不吃,那就只能饿肚子。 戏剧性的是,她后来有了金手指,好不容易可以吃点好的,家里的伙食却也有所改善……搞得她每次都吃得饱饱的,就舍不得吃空间里那有限的食物了。 她现在吃粗粮馍馍都有种越嚼越香的感觉,尤其是配着鸡肉汤,绝了。 当然……只要别放糠……那东西味道实在太大、太拉嗓子……她是真接受不了! 除了吃,就是走了,自己以前是最懒得动弹的宅女,一天走一万步就能累成熊样,两万步她估计得要了她的命。 可现在,他们可以连续走一天一夜不带停歇的! 整整五十多公里啊!! 已经是挑战极限了。 她记得她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人连续走时间超过四小时以上体力就会所剩无几,可他们一下子走了十几个小时。 第79章 有贼 最后都已经是凭着一股韧劲儿挪动毫无知觉的腿了,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此时此刻别说是她了,就连其他经常走路的人都腿抖的不得了,根本就累得睡不着觉。 在现代经常有人说睡不着是因为不够累,可是他们现在却是累到极致根本睡不着。 物极必反的道理啊…… 可尽管再累,他们也没有时间休息几天恢复恢复,明天还得继续走。 真是一想就让人绝望。 顾向晚叹了口气,把胳膊挡在眼前,作出一副睡着的模样,实则已经悄无声息进了空间。 一进来,她直接去了爸爸妈妈的卧室,翻出了妈妈用的腿部按摩器。 肌肉太酸涩,她完全睡不着,该是现代产品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还去零食柜拿了袋瓜子,和一包薯片,本打算再拿个辣条,可一想味道太大,害怕暴露,没敢拿。 这就让她郁闷了,她的吃的里面有很多都是味道大的东西,比如螺蛳粉啊自热火锅啊什么的,难道只要一天不和大部队分开,她就一直没有机会吃了? 回卧室的路上,她脚步一顿,望着冰箱的方向口中唾液腺分泌。 好久没有吃奶油了,好怀念。 她不由自主向着冰箱走去,打开看了看,她的千层蛋糕! 闻着那香甜的味道,顾向晚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舍得吃,总共就八块,吃完了就没了,还是再放放吧! 为了缓解一下馋虫,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大苹果,好歹也是甜的,还对身体好!就吃这个吧。 看到苹果,她就不由想起昨晚做噩梦她所想到的。 队伍里隐藏着一个对她性命有威胁的人,不知道是谁。 她微微出神,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迅速拥有自卫的能力呢? 似乎除了祈祷金手指给她开挂,别无他法? 要是让古代爹教教她拳脚……咳咳咳,有几分可能?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顾向晚表示:“……” 她还是赶紧吃些对身体有好处的,把这个豆芽菜似的身体改善改善,长长个子和力气吧。 张嘴就想冲着苹果咬下去,即将到嘴边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给古代爹切一半好了,反正他也知道她有“空间”。 看了看自己那小黑手,她满脸嫌弃地洗了洗,然后用水果刀均匀的切了一半,打算待会给张友生带出去。 至于其他人,等找个什么机会再给他们吧,现在没办法解释由来。 回到卧室,她倚靠在床头,用腿部按摩器分别把两只腿缠绕包裹,启动了开关,顿时就感觉腿上开始传来压力。 气压一紧一松之间,腿上的酸痛感很快就被缓解了。 顾向晚放松地呼出一口气,闭目享受了一会,就撕开了薯片开始一边追剧一边吃。 不过刚吃晚饭没多久,她的肚子并不饿,吃着吃着她就觉得挺浪费的。 这要放在以后没饭吃的时候吃,它不香吗? 以后她少吃点古代家里的粮,进空间来吃零食,不光能满足自己的嘴馋,还能给家人们省点饭! 啧,来古代不到一周,她就学会了珍惜食物。 真是……好事啊……好事。 等按摩器的定时结束,停止了运行,顾向晚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 哈切连连几乎快要睡着的她忙打起了精神。 她还得出去给张友生开小灶呢。 出去前,她还准备好了三支口服液。 由于水的缺少,张友生自作主张把补血的草药给停了,怕家里人的水不够喝。 不管家里人如何反对,他都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体康复了,就是不让煎药,让家里人担心不已。 顾向晚其实可以把药拿到空间来熬,可又怕没办法解释,只能让张友生接下来就喝口服液了。 她没敢立马就带着那些东西出来,怕有人没睡着看到。 也幸亏她没有带出来,不然她的秘密,只怕就要当场暴露。 还没睁开眼睛,顾向晚就听到附近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都这么多天了,她虽然仍然无法习惯这呼噜声,但也不会再稀奇。 可夹杂在呼噜声中的,却还有不断的咩咩声。 这声音顾向晚同样不耳生,这是曹大个家的羊。 早晨发生地震前,他家的羊和张葵家的鸡反应的可比他们这些人快多了,一个劲儿的乱跑乱叫,暴躁不安。 可怜的几头羊,还被脾气火爆的曹大个踹了几脚,殊不知这是他的爱羊们给他的预警。 这些羊和鸡也是幸运,仗着一个比一个身手敏捷,逃的比人都快,人死了不少,它们还好好的。 只是此时它们的叫声,却有点和平时不太一样。 顾向晚疑惑地起身看去,没成想,正对上了一双偷偷摸摸的眼睛,俩人都是一愣。 “你……”看清眼前的局势,顾向晚回过神来,立马大喊,“有贼啊!有贼啊!!” “别说话……” 对面再阻拦已是来不及,气的直拍自己脑门。 那男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张大拿,见周围睡梦中的人被惊醒,抱着羊连忙转身就想跑。 顾向晚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明显疲累过度还没回过味来,张友生骤然起身,可动作太大伤口一下子剧痛无比,痛哼一声弯下了腰。 眼看张大拿要跑,顾向晚有些着急,顾不得太多,起身就追了上去。 这具身体爆发力确实好,她跑的很快,几步就追上了抱着羊跑不动的张大拿。 “啊……” 看着挡到面前的顾向晚,他一惊,立刻做出了凶狠的表情,“臭丫头!给我起开!” 顾向晚嘿嘿一笑,“偷鸡摸狗?我踢死你!” 她这具身体没多少力气,打是肯定打不过大男人的,不过她也不会莽撞到没办法自保就上来追。 她的心中已经盘算好,赶了这么多路再抱着个羊的张大拿反应肯定比平时缓慢,她就趁这个机会一举将他制服。 什么手段可以瞬间让一个大男人丧失还手之力? 那当然是……踢裆了。 正如她所想,张大拿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敢对他动手,再加上羊阻碍了他的发挥,一时反应不及,还真的被她得逞了。 第80章 揍他 “嗷——!!” 张大拿发出一声灵魂痛呼,下身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浑身的虚汗顿时冒出来了,手上没了力气,羊啪叽就掉到了地上。 “你……你这个贱人!” 他咬着牙,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死死瞪着顾向晚。 还不等顾向晚作出反应,就听张大拿再次嗷的一声。 眼前就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江离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张大拿的整个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不说人话,长嘴有何用!” 江离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张大拿,淡淡地说着,藐视之意尽显。 顾向晚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时间深想,就笑着看向了张大拿。 这一脚真解气!让你骂! 人们早已站了起来往这边跑,曹大个看着自己摔在地上的羊大惊失色、心疼不已。 曹大个喜欢他家的羊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那水他自己都舍不得喝,只给他儿子和羊喝! 现在看到居然有人来偷他的羊,他的脾气瞬间就炸了。 “张大拿!!你个王八蛋敢偷我的羊!” 他怒吼着跑过来,连减速都没有,直接扑到了张大拿的身上,哐哐哐挥起了拳头一阵乱锤。 “啊!别打!别打脸!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下身还痛的喘不上来气的张大拿哪里受得住他这么打,一只胳膊抱着脑袋一只手捂着下身,都快顾不过来了。 这可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张大拿第一次这么老老实实的道歉求饶呢。 “大家伙,揍他!他偷东西!” 可并不是求饶别人就会放过他的,他以前也同样没有放过别人啊! 顾向晚指着张大拿这一怂恿,其他本来还在犹豫的男人们顿时也上前来参与了进来。 村子里被张大拿欺负过的人那可多了去了,谁不讨厌他?现在有了报复的机会,必须得好好珍惜。 张浩生和张书揍的最起劲,他们讨厌张大拿已经讨厌到了一定的地步。 甚至身上还有伤的张文都不顾伤口跑来报仇了,打着张大拿感觉自己浑身都不痛了…… 等村长和张四叔喊大家停手的时候,张大拿已是有气进没气出了,疼的直哼哼。 村长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脚边的张大拿,眼里没有半分同情,细看甚至还有几分痛快。 “你这混小子发什么疯?累得要死了还有闲心来偷东西?!” 他怒声质问着,可张大拿作出一副痛的快死的样子,没有理睬他。 “不说话?”顾向晚笑了,“不说话继续揍!” 这家伙,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啊。 周围的人求之不得,立刻想再动手,吓得张大拿连连摆手,“别别别……” “娘嘞!我们家的鸡呢?!” 就在这时,众人休息的那边传来张葵媳妇的一声惊呼,人们赶紧看过去。 “胖蛋他爷!快过来看呐!咱家的鸡呢?!鸡不见了!” 张葵媳妇急得跳脚。 “什么?!”张葵一听就傻眼了,大步跑过去,检查了一番果然,背篓里的鸡没了。 “谁干的?谁干的!!” 他怒吼着,眼睛已经瞪向了张大拿,风风火火就向着他走来,张大拿一看这是又要揍他啊,忙伸着手拦住他,“我……我知道你们的鸡在哪……” “在哪?快说!” “我……我带你们去。” 张葵两只手提住张大拿的领口,一把将张大拿拽了起来,浑身哪哪都疼的张大拿一时没有站稳,差点又栽回去。 “自个站稳咯!还指望我扶你?!” 他吼了一嗓子,张大拿连忙站好,对着众人讨好的笑。 “嘿嘿,来,跟我来,就在这边。” 转过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布满阴霾,恨得磨牙。 这个该死的张葵,换做以前什么时候敢这么在他面前耍威风?狗仗人势的东西,看他以后怎么收拾他! 还有这群敢对他动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顾向晚看着一个个跟上去的村民,有些疑惑地小声嘟囔,“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跟上来的?” 他们十几家可是一整天没有停歇,腿都快走废了才在亥时到了这里,难道张大拿他们也这么拼? “定然是不安好心。” 身旁居然有人回应。 顾向晚猛然看去,就见江离站在一旁。 “你怎么不跟过去看看?” 原本看着众人背影的江离闻言看向她,却是答非所问:“我本以为你就是一个有点小调皮小机灵的丫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勇敢的时候?” “嗯?”顾向晚诧异地睁了睁眼。 “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就不怕张大拿扔了羊揍你。” 江离丢下这句,就不再多说,转身向着众人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 顾向晚想了想,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说她鲁莽? 总该不会是在担心她吧? 顾向晚被自己想法逗笑了,好自恋啊。 等她赶过去,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原来咱们村里以前住着的都是一群贼!!贼!!” 张葵媳妇坐在地上拍着腿边哭边骂,顾向晚一愣,这是在演哪出? 她赶紧挤上前,问一旁的张马氏,“奶,咋了这是?” “喏,他们竟然把你张葵爷爷家的鸡给宰了。” 张马氏对着那身上光秃秃的鸡抬了抬下巴。 顾向晚一看,好家伙,毛都给人家拔光了,这是就等煮汤了啊。 “我的鸡啊……我那下蛋的鸡啊!” 张葵媳妇还在大哭,被分在那另一队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起来精神很萎靡。 不到一天不见而已,怎么变化这么大? 没有人出面解决这件事,只有张葵和他媳妇一个怒骂一个痛哭,看了一眼缩着脖子当隐形人的张大拿,顾向晚走到了前面去。 “你们怎么会这么快赶上来的?” 对着那一队的村民,顾向晚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额……”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见村长他们都不出声,便老老实实回答了话,“是张大拿说,我们没有粮食,阿离给我们的那一点根本不够吃,你们东西多,来你们这里拿一些……都是一个村的,你们不会见死不救的!我们有意要追,再加上没有行李,速度自然会快上一些……” 第81章 张大拿的脸丢了 顾向晚心中大呼一声我靠,张嘴就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江离那些东西真是糟蹋了,喂了狗都比被你们吃了强!” 对面那二十几家被她说的脸上臊红,有心想要反驳,但在村长和江离那带有压迫感的眼神下没敢开口。 “你们一个个真是好样的!狼心狗肺说的就是你们吧?阿离好心好意给你们留下一顿饭,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村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没没没,村长叔,我们几家可没有参与!” 这时,在地震中成功脱险的六户人家连忙从那二十几家里脱离出来声明。 “我们的粮食还在,绝对没有参与进来偷东西!而且咱们可都是一个家族的,哪能偷到自家人身上?村长叔,我们不会那么没良心的!” 六户人家着急表态,却忘记了顾及这话会不会得罪张大拿,窝在旁边装鹌鹑的张大拿眸子里阴光一闪,森然看了一眼那六户人家。 “你们自己心里有谱就好!丧良心的事干不得!我是真没有想到,咱们张家村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经历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村长对这些人是彻底的失望了。 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有看透这些人根本就是本性恶劣!他原以为他们村里的人都淳朴良善,所以才一直想对他们负责,即便是迎来了乱世,也劳心劳力的为他们着想。 但其实,这根本就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你们没干,那就赶紧起开,他们这些做了的必须要付出代价!你们挡在前面是想替他们分担吗?” 顾向晚不由催促着,赶紧把事情解决完,赶紧回去睡觉,别人刚才好歹还睡了一会,她压根还没睡呢,早就困的不得了了。 “小妮儿。” 张浩生往后面叫了一声,顾向晚回头一看,就见他对着自己招手,走了过去,“怎么啦小叔?” “你奶让我喊你回来,有村长和阿离在呢,你跑前面去干嘛?” “……他们太招人恨了!”顾向晚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声,还是乖乖的站在了家人的身边。 那边六户人家一让开,忍无可忍的张葵夫妇就扑向了张大拿。 本来以为这个混蛋只是来偷羊,没想到连他们家的鸡也是他偷的!主意更是他出的!跟谁算账都跑不了他! 这俩老夫妇又不同于大男人,面对那十几家男人张大拿不敢还手,对他俩还不敢吗? 他半点没把他们当回事,一把就推开了,俩人直直往后倒去。 人们惊呼四起,这一把岁数了要摔出个好歹来,可就完了。 “爹娘——” 张葵的儿子张放急忙要去接,可他的动作太慢,眼看着张葵夫妇就要着地,江离及时赶到,一把将两人拦在了半截腰。 “阿离……” 惊魂未定的老两口白着脸,感激又后怕。 村里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你个混蛋玩意还敢还手!我特娘的弄死你!” 张放怒不可遏,扬起拳头就冲过去给了张大拿几拳。后者想还手,江离走过去一把拿捏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拧,张大拿整个人疼的跪在了地上。 “疼!疼!放开我!” 任他怎么嚎叫,江离无动于衷,对着张葵夫妇道:“葵叔,我帮你们钳制住,想做什么尽管放心来。” 有江离压阵,张葵夫妇这次放心多了,冲上去对着张大拿又抓又挠又锤打,一边打一边骂,还时不时吐口口水。 对张大拿来说,这是他长这么大最痛苦屈辱的一天,不仅娘死了,这些以前怕他的人还敢一起打他羞辱他。 他想要站起来反抗,可被江离拧着胳膊他根本站不起来,一抬身子胳膊就快断掉似的疼。 “江离!你放开我!一群人欺负我一个算什么好汉?”他只能狂躁地怒吼。 “你和谁讲好汉呢?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江离嘲讽地勾了勾唇,冷声回答。 “你……你……” 张大拿哑口无言,一边低头躲避着巴掌拳头,一边对着“自己人”大喊:“一群怂包!看不到你们的领头人被打呢吗?!快来帮我!” 听到张大拿的吼声,那些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想要迈步过来,江离皱了皱眉,冷眸扫了他们一眼。 居然真想过来帮忙?这些人脑子出问题了? 这锐利的一眼,顿时让那些人的脚步顿住了,低着头谁也不再打算管张大拿。 这原因,一是江离好歹给了他们一点吃的,二是……江离能打死老虎啊!谁敢和他去动手! “你们…!啊!” 张大拿求救无门,心里又惊又恨,被打的只能抱着脑袋惨叫。 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居然就挨了两顿打。 所有的人都在周围看着,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还是任何曾经被他欺负过的人。 张大拿觉得,他的脸已经被踩进了泥土里。 等到村长懒洋洋地让大家停手的时候,张大拿的身上已是青一块肿一块,还有许多处地方往外渗血。 “这次就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不要再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他幽幽地对张大拿说着,后者旧伤加新伤疼的浑身颤抖,完全没有起身的力气。 “等天一亮都给我滚远点,别再试图接近我们,谁再敢离得近了,别怪我下死手!” 江离也睨着众人冷声警告。 给他们拿点吃的,是为他们留一线生机。 他不后悔那么做,因为那对得起他自己的良知。 他早已仁至义尽,可这些人恩将仇报,得寸进尺,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些人连忙老老实实地应声,神情中满是忐忑,生怕自己也挨打。 村长和江离对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那五六家忽然窜到了他们面前。 “村长叔!阿离!带我们一起走吧!让我们跟着你们好不好?” 这些人会旧事重提是村长没想到的。 “你们自己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分到那边去的。”他淡淡回复。 第82章 两个队伍天壤之别 “我们知道……可是村长叔,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求求您就带上我们吧……” 几家人神色急切,看的顾向晚他们全都有些迷惑。 这怎么搞的好像要村长解救他们似的? 下一刻,几家人就自己说了缘由。 “村长叔,我们有粮食!我们有家人!会被人容不下去的啊……求求您了村长叔……我们知道错了……让我们重新回来吧!”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有些诡异。 村长属实是有些诧异。 这些人居然会因为逃过了一劫而被人针对?这…… 可尽管如此,他仍然是摇了摇头,坚定地道:“我无能为力,你们自求多福吧。” 付出的少伤的心就少,付出的越多,当遇到事情的时候没人管就越难受。 他为村子里任劳任怨那么多年,真心把每一个村民当成兄弟或者小辈,结果当他有事的时候,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离开的快。 心已经伤了,这些人以后怎么样不关他的事。 “这……” 几家人浑身卸了劲,满心的无助,不用回过头去都能感受到其他二十几家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眼神。 眼看大家准备离开了,张葵媳妇姚奶奶抹着泪,在张葵和儿媳妇田氏的安慰下往回走,顾向晚赶紧提醒,“姚奶奶,你家的鸡带着走啊!就算死了也得进自己的肚子,不能便宜他们!” 姚奶奶一愣,眼泪顿时一把擦掉,用力点了点头,“小妮儿你说得对!” 然后猛然转过身去,走到那二十几家人附近,把已经拔光毛处理好的三只鸡拎在了自己手里。 她瞪着眼对他们怒哼一声,“想吃我家的鸡?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说完,她扭身大步离开。 那些人只能看着到嘴的鸡就这么飞了,还不敢说什么。 一众人往回走,姚奶奶心疼地看着自家小胖墩。 “胖蛋啊,以后没有鸡下蛋给你吃了,奶奶明日给你炖鸡肉,也让你吃的饱饱的。” 小胖墩扁扁嘴就想哭,他从小每日一个鸡蛋早就吃习惯了,哪里接受得了从此以后没有鸡蛋吃? 田氏连忙捂住小胖墩的嘴,不让他哭出来,嘴上安慰着婆母,“没事的娘,胖蛋都这么大了,吃不吃鸡蛋都行。” 婆母为了鸡死已经够伤心了,可不能再让自家不懂事的儿子闹腾。 另一边,顾向晚有些郁闷的和张友生说着话。 “爹!也应该揍他们那些人一顿啊!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人太多了,谁会老老实实等着咱们揍啊?人家肯定得还手,咱们人比人家少一半,占不到什么便宜,今天这么累,想必谁也没那个精神劲再去打架。” 张友生无奈,闺女以为他不想打一架教训教训那些贼啊?实在是现在的各方面条件不允许。 “真是便宜他们了!” …… 村长他们离开了,这二十多家村民总算放松了下来。 “吓死我了,我就说吧,别去偷别去偷!你们非听张大拿的,他从小干过什么靠谱的事?早晚有一天得被他害死!” 有人气不过,对着周围这些冥顽不化的村民们道。 “那谁知道他们赶了这么多路还会有人大半夜醒啊!本来按计划趁他们睡得正熟把鸡和羊吃了早点离开,哪成想事情变成这样!” “想的可真美好!本来这主意就不应该打!曾经好歹都是一个村一个族的,如今咱们居然都偷到他们头上去了!你们等百年之后还有颜面去见自己的老祖宗吗?” “就你会讲大道理!可咱们粮食全都被山土给埋在了下面,要不想办法找吃的,甭说百年之后了,用不了几天就得直接饿死!到那时你就有脸面见祖宗了!” “如果咱们堂堂正正地追上村长他们好好补偿一番,看到咱们没东西吃村长会不接济接济?哪里用得着偷?!现在好了,就算咱们饿死在他们面前,村长也一定不会管!”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 另一个大汉皱着眉打断了他们的辩论,“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路上想办法找吃的吧,不然真就只能饿死了。” “行了,又饿又累,赶紧睡觉,睡着了没感觉了。” 人们终究无言,只剩叹气。 他们别说消毒了,除了那六家其他人连干草堆都没地方找,直接在地上躺着睡。 那六家也融不进去他们,单独组成一个小团体,在十几米远的地方休息。 对于这二十多家来说,他们的家庭是支离破碎的,而那六家很完整,东西也都在。 他们能忍着不去抢都是仁慈。 那六家似乎也在提防着他们这个心态,一整天没吃饭,怕刺激他们,就连睡觉都安排了几个男人轮流守夜。 这就是他们精神萎靡的原因,赶一天路,又不能吃饭,谁特么不难受啊…… 总之这个队伍的氛围,是比江离他们的紧张复杂多了。 他们饿着肚子睡觉很难受,而蜷缩在地上无人理会的张大拿,冷笑一声接着一声。 真是世态炎凉啊,他娘死了,世上和他最亲的人没了,如今周围只剩下这些厌恶他的人,没有一个在乎他的死活。 那些人的话他一字不落听入耳中,只让他的心里更加充满报复欲。 一个冲动,已然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型。 众人回到干草堆前,江离同样选出了几个人来轮流守夜。 对于张大拿那些人的人品,他们可谁都不信任了,能防就防吧。 而且这个守夜问题,是江离从好几天以前就计划实施的,趁着这个机会刚好给人们提高一些警惕性。 江离分的是五人一组,三男两女,每晚两组轮流上半夜和下半夜。 之后每天换人,直到形成一个轮回。 这第一晚选人是个难题,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白天大家太累了,让谁接下来直到天亮不睡觉都挺残忍。 第83章 可怜母女 江离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就他来守这两个多时辰,这时,顾向晚捧了一把草过来。 笑呵呵的对着不明所以的众人说道:“来来来,各位叔伯爷爷,咱们每家的当家人都过来抽一根草,最短的五家就各派一人出来守夜,大家以为如何?” 人们静了一瞬,张四叔笑出了声,第一个给她捧场,“这个主意不错,公平,你这小丫头脑子转的挺快,比你小叔还机灵呢。” “哎?四爷爷,您夸小妮儿就夸呗,咋还拿我比较比较?不过我小侄女确实机灵,随我!嘿嘿嘿……” 张浩生嬉皮笑脸的。 这么一闹,接下来这半夜谁来守夜,就只能抽签决定了。 顾向晚把那些草给了张浩生,躲一边去当吃瓜群众了。 江离看了一眼顾向晚,这个主意确实公平,便也沉默着接受了这个安排。 每家的当家人走了出来抽签,顾向晚他们家是张根去的。 十几个人无一例外都在心里求菩萨保佑,祈求千万别抽到他们,谁也不想让自己家的人睡不了觉。 白天赶那么多路,再没个时间好好睡一觉,这身体迟早要垮。 几乎除了江离,其他每个人都抽的小心又忐忑的,旁边围观的人比他们还紧张。 等抽完之后,十几个人一番对比,最短的赫然是村长、张怀、张茂、曹大个和张成。 “这……” 几人心都凉了。 没抽到的松了口气,江离看了看他们,“村长叔,那你们几家就各自出一个人吧。” 村长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让家里谁一夜别睡觉啊,可是这是刚才就说过的规则,大家都默认了,他也没提出异议,现在看到自己家要出人再提异议就不合适了。 “行,我们讨论讨论,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没必要都在这里巴巴等着,白白浪费休息时间。 人们点了点头,没有抽到的人家就都散开了。 躺到干草堆上的时候,顾向晚把自己的水囊抱在了怀里,还在身上盖了一件旧衣服。 下了这几天的雨,夜里还挺凉的,有不少人也盖着被子或者衣服睡觉,没有人觉得她此举反常。 谁也不知道她早已经进到了空间里。 得,这一闹都有人守夜了,苹果张友生是没办法吃了,按摩也没了机会,她就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把口服液放水囊里带出去给他喝了算了。 他流了这么多天的血身体太过虚弱,一上来就每天走这么远的路,不补着点根本坚持不住。 三支口服液尽数倒进了水囊中,从空间里一出来,顾向晚就听到旁边吵吵嚷嚷的,把快要睡着的人们全都吵醒了。 人们烦不胜烦的放眼看去,就见原来是张怀家又在打媳妇呢。 “贱妇!我让你拦!我让你拦!你是想累死我好赶快去找野男人是不是?不要脸的贱人!”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打在张怀媳妇杜氏的身上,一边打他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表情凶狠,脸上的横肉看着吓人。 杜氏被打的发髻凌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声声痛呼,身旁有个女孩一直在阻拦,一次又一次被张怀甩到一边。 一听那对话,众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张怀想让自己的女儿来守夜,杜氏不愿意,惹怒了张怀。 “我说阿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别人还睡呢!打打闹闹的像什么话?” 被吵醒的张友生皱着眉训斥。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马上就处理好了。” 张怀随口敷衍了一句,又转过头去,指着被女儿秋秋搂在怀里的杜氏说道:“我告诉你!女儿是我的,我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守夜的只需要三男两女!我让她来守怎么了?我不睡觉我明日怎么推手推车?!” “我来守,我来守,你睡觉就好……” 杜氏满眼畏惧,连连哄着张怀说着。 看着她就差扒着张怀的腿去哄了,顾向晚感觉自己看的都生气。 这死男人都这么对待她了,她居然还这么哄着他!就算现在还不了手,半夜趁他睡着了给他把腿打断!看他还打不打老婆! 可是在古代,打媳妇似乎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男人就是天,她的想法才是大逆不道。 “你守?指望白天偷懒是吧?你特娘的不用和我替换推手推车??” 即便杜氏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张怀仍然不满意,对他来说家里最没用的就是这个闺女,瘦瘦小小的干不了活,守个夜怎么了? 眼看张怀又要气的打人,秋秋连忙拉住了还想争取的杜氏,“娘,别说了……秋秋来和叔叔们一起守夜吧!” 连挨打都没有哭的杜氏,听了女儿这话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秋秋……娘对不起你,娘没用……” “没事儿的娘!” “行了!墨迹!” 秋秋连忙想给杜氏擦眼泪,早已耐心全无的张怀一把就拉住她的胳膊,粗鲁地拽到了村长面前。 “村长叔,我们家派我闺女!” “……” 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秋秋村长下意识伸了伸手,可惜没接到。 “好吧。”他无奈地应了一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管人家张怀是怎么对待女儿的,顶多在他过分的时候说上两句,至于听不听,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 “我们家派阿文,你们三家呢?” 村长对着其他几家问道。 这是村长家经过讨论最后决定的,张书和金宝银宝都得推车,不能不休息,张文身上有伤不干活,白天还在张根家马车上能睡会,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今天白天是人家张根家邀请去坐马车的,明日他们却是主动想去,村长觉得,到时务必得给人家一些银两作为报酬。 曹大个家只有两个人,好商量的多,他是干活主力,便派出了他十七岁的儿子张明守夜。 张茂家派出的是张清贺,本来张茂打算自己来的,只是张清贺说他年轻,能熬,怕他爹扛不住,非要他来守。 张成难得照顾自己媳妇了一次,让孕妇好好休息,派出了自己。 第84章 坐马车收费 守夜的五个人就这么定了下来,除了张怀,谁家也没舍得派出女眷,偏偏他自己压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江离都说了嘛,三男两女就好,他才不管其他人为什么不遵守规则呢。 “辛苦你们几位了,好好守夜,等天亮了可以上我们家的马车眯一会。” 张根忽然对着那几个人感激的开口,顾向晚一呆,看向他。 自家爷爷这是做什么?和谁也没有商量啊…… 怎么别人家都没啥表示,自家爷爷得站出来? 这个先例只要一开,他们家的马车肯定就闲不下来了,这……自己家人怎么办? “我还打算明日再和你说这件事呢。” 村长取出了钱袋子,掏出了一钱银子,“我们家阿文身上带伤,这段时间怕是少不了得坐坐你家的马车,也不能白坐,这一钱银子你拿着,我才好意思让阿文过来。” “不……” 张根摆手就要拒绝,顾向晚飞速看了他一眼,忙抢过了话,“村长爷爷!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给这么多,一个时辰五个铜板就行!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还有弟弟妹妹们!也都是一样!不用多给,谁也别和我们家客气哈!” 隔壁村的牛车都一次五文呢,马车怎么样也要翻倍啊,更何况还是逃难的关头,顾向晚觉得,五文属实很便宜了。 他们这里一两银子等于一吊钱,也就是十钱。 村长拿出来的那一钱银子,相当于一百个铜板了。 这么大手笔,村子里其他人可拿不出来,难道就让他们白坐?还不如给村长家也卖个好,以后谁要坐都明算账,不管赚多赚少,至少不能给别人养成白用他们家东西的习惯。 原本听到张根说让守夜的人白天可以去他家马车上睡会,村民们一个个都很惊喜,毕竟他们总有一天要轮到守夜的,能有个地方休息休息补补觉可是件大好事。 可顾向晚这话一说,有的人笑的就不太自然了,这……还要钱的啊? 这不是发难财呢吗?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扯上钱? 村长一时间蒙了,额,一个时辰五个铜板,一天只坐个两三个时辰,就是十五个铜板……一百个铜板只够坐个六七天的。 他本来是打算有所表示以后就能一直时不时去坐坐…… 怎么这小妮儿丫头说的还给他算便宜了呢,听上去仗义的不得了…… 也是,这丫头没读过书,不会算账,估计真是觉得五比一百便宜。 他笑了笑,把那一钱银子放回去,数了五个铜板出来,递给张根,“那就按照小妮儿说的,等天一亮阿文就上马车睡会。” “不用不用村长……” 张根面色焦急地往回推,顾向晚赶紧拉着张马氏上前,“村长爷爷,给我奶就行!” 早在听见张根胡乱许诺的时候张马氏就面色不虞,幸好孙女懂事,现在自然配合自家小孙女,笑呵呵跟村长说着不用那么客套明日尽管让张文来坐。 祖孙俩就这么收下了村长的钱,张根憋的脸都红了。 “那你们?” 顾向晚还没完呢,眯着眼笑着对那几个守夜的人说:“叔叔伯伯们,你们是先结账还是坐马车的时候再给?” “啊,明日坐的时候再说吧……” 几人尴尬地回道。 “好好好,我们家马车随时欢迎你们哈,不要客气。” 顾向晚表示只要自己不尴尬就行,人还是得脸皮厚点啊。 不过随后她就被张根拽到了一边。 张根一生气,都不管不顾了。 “你这丫头,怎么和自己村里的人还要钱?闹得多生分啊!” 顾向晚还没站稳,就听张根急急忙忙地说道,语气满是埋怨。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马氏和张友生已经脚步匆匆跟了过来。 “你这死老头子干嘛呢?真当你小孙女年纪还小?在别人家她都到议亲的年龄了!你这当爷爷的拉她作甚?” 张马氏明明都生了气,却还是压低着声音,怕别人听到。 “你说呢?你觉得你孙女做的对?跟村里人要钱!现在这世道,大伙家里能有多少钱?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张根焦急地小声理论着。 顾向晚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张马氏就怼回去了,“我觉得我小孙女做的特对!也就你这么烂好心!村里人怎么了?村里人就能白坐?那马累死了以后大家骑着你休息?” “你!”张根让张马氏这话气的哑口无言。 张友生没忍住笑了,忙咳了咳掩盖下笑容,拉架:“爹,您别着急了,小妮儿做的其实没啥,虽说是一个村的,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们不该白付出,不然以后就没人把咱的付出放回事儿了知道吗?你要心里别扭,你再给那关系亲近的便宜几文不就行了吗,放心吧,这一要钱没多少人舍得一直坐马车的。” “唉,我就是怕跟大伙要钱得罪了大伙,这一路定然十分艰难,要没个人照应,出了事的时候都没人管!” 张根情绪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担忧,在他看来,孙女这已经把大伙得罪了。 “爷爷,您要知道,大伙重视咱们与否是看咱们有多少能力,在队伍里有多少价值,而不是讨好。” 顾向晚在一旁插言,又在张根瞪过来的一瞬间躲到了古代爹的身后去。 “是是是,就你这丫头懂得多!” 虽然张根还在嘴硬,可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显然顾向晚的话他听着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就是不愿承认自己被孙女说教了。 顾向晚嘿嘿嘿地笑起来,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三人前后回去,除了那五位守夜的坐在火堆旁,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家里人顾氏和大郎还在等着,见他们回来才放下心躺下。 顾向晚走过去,把自己水囊拿给了张友生,没说一句话。 家里人还当是张友生的水囊呢,谁也没注意看,迷迷糊糊打起了盹。 看了一眼闺女,张友生心照不宣,同样一言不发地接过水囊,隔着半指距离仰头往嘴里倒。 第85章 找不到水 把水囊收回来,在空间里洗了洗,顾向晚就没有再出来。 倒腾了半天,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睡觉了。 顾向晚的腿经过了将近一小时的按摩舒服多了,可别人酸涩的难受,一边砸一边迷迷糊糊的睡。 周围太安静,围着火堆的几个人忍不住也有几分犯困。 秋秋年纪小,没挺多大会就支着脑袋睡着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就是还在坐着罢了。 一个人看着顾向晚小小的背影,眼中杀机涌现。 从袖口里缓缓掏出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匕首,想要起身向着顾向晚靠近。 却在这时,张清贺睡的太沉,身体失去控制一摇晃,整个人骤然吓醒。 那人飞快地把匕首又塞回了袖口,装成没事发生。 “啊,不小心睡着了。” 张清贺揉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拿起一旁的水囊灌了两口,打起了精神不敢再打盹。 那人心中怒不可遏,眼睛阴狠地眯起。 可恶,又没机会了。 …… 一夜无梦。 天没亮,江离就张罗着大家伙起身出发。 可他喊了几次,都没几个人成功起来。 昨天一下子走透支了,浑身都酸痛无比,尤其是那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有些人的甚至还肿胀起来。 这个状态怎么走啊。 江离皱紧了眉,心中思索起来。 顾向晚在空间里听到动静赶紧从里面出来,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就见江离走到了村长的身边。 老村长同样没有被喊醒,此时这时几家人里面,除了江离和顾向晚,也就他们家其他人和张四叔起来了。 除了江离,他们几个昨天都是坐了挺长时间马车的,自然比别人要轻松很多,腿脚也疼,但是远远比不上别人严重。 几人缓了缓神,正想要开始收拾行李,就见江离已经叫醒村长说完了话,向着他们走来。 “友生叔,太爷爷,既然大家都起不来,就让他们再多睡会儿吧,我独自去找找水,要是有,大伙就一起过去。” 张四叔点了点头,关心了一句:“你手上还有伤,做什么小心些。” “不妨事。” 江离微微翘了翘嘴角,提着几个空水囊转身离去。 距离上次打水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时间,尽管人们省着只做吃喝用,也剩不了多少了。 人少的人家还剩半桶,人多的只有堪堪一点。 找水是迫在眉睫的。 天还黑着,顾氏和苏氏想缝点头套手套都不方便,便干脆做起了饭。 瓢伸进水桶才发现,水已经少到一次只能盛上来一点点。 “水快用完了,盼望阿离侄子能找到水吧,唉……” 他们家人多,还有匹马也要喝水,水比别人费多了,要是没水可就完了。 顾向晚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看着那水桶心中微动。 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她空间里的水是不是用之不尽的。 那洗菜池子流的水是水箱里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往水箱里上水? 如果可以,那他们家可就不缺水吃了。 她立刻跟古代爹打了声招呼,“爹,我再睡会!” 然后躺下就进了空间。 张友生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她闭眼就着。 “……这丫头睡着的可真快。” 此时的顾向晚已经进了自己家的洗手间。 她家是平房,以前是全天开放水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走到那独立的水龙头前,顾向晚满心忐忑,深呼吸了一下,直接伸手过去拧。 想也没有用,是有还是没有,直接看结果吧。 “嗤——” 随着一声轻响,水龙头被拧开,几秒过去…… 一滴水都没有。 “……唉!” 顾向晚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是她想的太美好了。 这个水龙头,根本就不能流水,所以她空间里的水也是有限的…… 她耷拉着眉眼,无力地伸手打算关上。 就在这时,只听“嘀嗒”一声,一滴水就落在了地板上。 顾向晚骤然睁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那一滴滴水逐渐变成了水柱,源源不断地流着。 居然真的有水! 她简直惊喜若狂,赶紧拿了一个塑料水桶接着,又把水箱和太阳能接满,以防万一什么时候空间抽风又没水了。 这下好了,她们家至少不需要为水上愁。 以后她可以只喝空间里的水,把外面的留给家人们喝,还能时不时在水桶里偷偷加些水。 完美! 心里有了底,顾向晚再出去以后都是笑容满面的。 张友生还纳闷闺女这是梦见了什么?怎么睡了一觉笑个不停了呢。 等顾向晚他们家都吃完了饭,其他人家才陆陆续续的醒过来安排做。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谈论着这腿脚肿成这样,张四叔能不能给找些草药让大家敷敷。 可惜张四叔无奈表示,这周围都是野草,根本找不到草药。 大家只能忍着了。 等众人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江离回来了。 “来,阿离侄子!饭给你热着呢!”张浩生热情地招呼他。 “好,谢谢小叔。” 江离点了点头,顾向晚却看出他面色不太好,便问了句:“江大哥,情况怎么样?” 众人也都看向江离,等着他的答复。 “唉。” 江离摇了摇头,“这附近根本没有河流小溪,只能再往远处走走看了。” 闻言,众人有些失望,心里止不住发紧。 也不知道他们的水还能坚持多久。 “没事,咱们吃完饭就继续赶路,总会找到水的。” 村长安慰大家,“本来这里就不能多呆,万一瘟疫闹起来,咱们要穿过芸洲府就有危险了。” “村长说的是。”众人纷纷应声。 而且有一点村长没有道明,他们得趁着张大拿那伙人没醒赶紧离开,不然被跟上也够恶心人的。 众人安静下去,各自扒着饭,等全都吃完收拾了收拾仅有的这些家当,不管多累,仍是继续上路了。 远处,那行李还在的六户人家也早已经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偷偷吃了饭,从昨天早上吃了就一直饿到现在,他们真是太难了明明有饭却不能吃。 第86章 杀人了 “你们说,咱们就这么留在这里受委屈?” 一个大汉目光沉沉地对着其他几家问道。 “不然如何呢?村长他们又不肯要我们。” 某家的老太话语里带着些许怨气。 “我是觉得,咱们不是只有跟着村长或张大拿这两条路啊。”大汉循循善诱。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离开?’” 有人问出了他心里想的。 “对,没错。” 大汉点头,“起初我们和张大拿一起,都是看重能和村里人在一块,互相照顾着有个依靠。”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和他们在一起只剩下了危险!看看咱都成什么样了?饭不敢吃,水不敢喝,就连觉都不敢睡!生怕半夜被他们抢了!” “何必呢?咱们如今图什么?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他这话引起了几家人一致共鸣,可不是嘛,大家一起走本是防着被外人害,可现在外人没见着,自己人快成敌人了。 “不如就按你所说,咱们离开?” 有人被说动了,一个出声附和剩下的就都跟着道:“对,咱们走吧!” “行,那就趁着他们还在睡,咱们直接走!” 大汉一锤定音,已然在六家里占据了主导位置。 他们轻声轻脚地收拾好了行李,便推着手推车往西走去。 可是还没走出去多远,周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帮人团团围住!赫然是那二十几家的男人! “啊……” 几家人慌张对视,一时间推着手推车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汉也懵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没睡觉!那为什么刚才都不动?难道……是在故意等着他们? 他强作镇定,走到前面,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 人未到,声先至,人们让开,张大拿缓缓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走路有些慢,浑身疼的厉害,缓了一晚上才能动弹,还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很痛,想喝水,本来正为从哪找点水喝上愁,没想到这些人就送上了门来。 “大家看到了吗?我没有说错吧,他们果然早就有了外心,就等着趁咱们睡觉偷跑呢。”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细看眼中有隐隐的兴奋,似乎眼前这一切都是他最满意的发展趋势。 “我们是真没想到啊,张猛!你居然会带着他们离开!怎么?迫不及待想要丢下我们了?和村长那些人一样,嫌弃我们这些人是累赘?!” 张大拿身后的村民们双目充血地瞪着这六家,好像和他们也有了什么仇恨。 大汉,也就是张猛,他半点不想和他们理论。 昨天一天他们六家感受的清清楚楚,这些人自从亲人和粮食没了,想法就变得极为极端,正常人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想什么。 “不说话,是理亏了?” 可他不说话事情照样得不到解决。 “你自己也知道现在走是放任我们去死吧?” “你们走,可以,把粮食和水留下!也算是念在曾是一个村的族人你们给我们留下的一丝情分!” 听着村民们一声接一声的话语,六家人满脸愤怒,张猛嘲讽意味十足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像江离一样善良可怜你们?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你们当时不听村长他们说的赶紧跑,站那里等着山砸下来!” 他起初是为村民们惨死而感到悲伤的,可如今这份悲伤连渣都不剩了。 说的难听一些,他现在甚至觉得他们活该。 他们六家逃过一劫也不只是因为运气好,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听话!在村长他们喊的时候下意识照做了。 谁叫张大拿他们反应慢? 这话惹怒了周围的男人,也可以说,这是他们心底希望看到的。 “那就别怪我们了。” 他们眼中闪烁着相同的色彩,很明显,他们所有人都动了不好的念头。 已经一天没有喝水吃东西了,他们累,渴,饿,且暴躁到恨不得杀人。 “你们想干……” 张猛还没说完,这些男人就宛如看到肉的饿狼,双眼冒着绿光冲向了他们,丝毫没有手软地将六家的人推向一边,直接扑向手推车。 有的掀开水桶盖子不管不顾开始喝水,有的翻出六家没吃完的干粮就往嘴里塞。 六家的女人们惊叫不已,男人奋力抵抗,双方你打我我打你,场面乱成一团,有的手推车被撞倒,粮食水洒了一地。 张大拿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只觉得特别解气。 很好,六家得到了惩罚。 还剩…… 他看了一眼其他的十几家,凉凉地哼了一声。 只是这张猛还真是猛,一把揪一个,把抢粮的人丢开,打起架来更是一把好手。 张大拿眯起了眼睛。 这个张猛和他同龄,就因为打架厉害,他平时在村子里才尽量不去和张猛起冲突。 毕竟实力相当的两个人没必要斗,两败俱伤没好处,倒不如和平相处留着精力对付别人。 只是此时,和平不了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眸中冷光汇聚,一步一步,走向手推车,取了一件东西背在了身后。 看着那忙着对付旁人的张猛背影,张大拿缓缓靠近,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心里也在做着心里建设,直到,眸光坚定。 “当家的当心!” 被人甩在地上的张猛媳妇一抬头,就见到张大拿高高举起了斧子,对着张猛挥去!顿时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猛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就被那已经行至眼前的斧子一下子贯穿了脖子!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滚滚鲜血喷射而出,洒在了张大拿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地狱里的恶魔。 张猛张了张嘴,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鲜血冒着泡从他嘴里咕噜咕噜地流出来。 “啊!!当家的!!!” 张猛媳妇简直被这一幕刺激疯了!疯狂地尖叫着! 周围的村民,也尽数停滞了动作,震惊到呆傻地看着。 第87章 错上加错 张大拿的所作所为,完全脱离了大家原本的掌控。 不是只抢吃喝吗…… 不是只打他们一顿教训教训吗……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而此时的张猛,高大的身躯已然跌倒在了地上,脑袋歪在一边,鲜血染湿了一大片土地。 那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直到死,他也没想到张大拿会对他下杀手,如此狠心! 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猛,张大拿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的心里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畅快。 原来下杀手的感觉是这样的,这一对比,单纯打架简直是太憋屈了。 张大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爹!你这个畜生!凶手!还我爹命来!” 张猛十几岁的儿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痛哭怒吼着向着张大拿冲来,张大拿连看都没看,扬起斧头就是一个猛抡。 “不要!!!” 张猛媳妇阻止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胸前破开了一条裂缝,再不能发出一道声音,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啊!!!” 张猛媳妇崩溃了,整个人悲痛欲绝。 短短一瞬间,夫君儿子尽数惨死,她明明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们一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躲过了地龙翻身,躲过了山体滑坡,却躲不过同村人那残忍的心! 她的喊声太过凄凉,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里发颤。 “张大拿!你在干什么!” 抢粮抢水的男人们被张大拿的行为刺激到恢复了理智,扯着嗓子厉声质问着。 “我只是在帮你们清除障碍罢了,看,现在还有人拦着你们吃喝吗?” 张大拿满脸无辜地张着手,面色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好像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可他明明是杀人了啊!怎么还可以做到如此的不当回事? 这些人里绝大部分连架都不敢打,不然以前也不会被张大拿欺负了。 死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毕竟他们身处边境,每天都有很多士兵在离他们不远的府城里命丧黄泉。 可是他们村里,这是第一次发生命案,而且还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所有人都知道张大拿不是好人,可谁都没有料到他有一天会杀人。 他们着实被震惊到了,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多年他们到底真正了解过张大拿吗? 人们说不出话来,张大拿竟看的欢快地笑了起来,笑声猖狂而又得意。 该不该说,这是他从昨天娘死后到现在唯一开心的一刻? 他的笑声有多刺耳? 心痛到全身瘫软的张猛媳妇方氏只觉得自己浑身又恢复了力气,心中逐渐被仇恨填满。 她支撑着手臂爬起来,抄起那散落在地上的镰刀,盯着猖狂大笑的张大拿,一步步由慢到快向他攻了过去! 那剩余的五家人紧张到不敢呼吸,可无一例外都在心里盼望着方氏可以搞死张大拿。 上一刻还在和他们说话的张猛,下一刻就成了无头尸体,就连他十几岁的儿子都失去了性命。 太过分了,太心狠了,他们甚至怀疑张大拿根本就不是单纯想抢粮食,而是为了找借口弄死他们。 他的存在是对所有人的威胁,如果方氏这一举能够成功,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夫君和儿子报了仇,更是解决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在万众瞩目之下,大笑的张大拿好像全然没有发现危险逼近。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醒他,将他除掉是每个人都乐意见得的。 眼看方氏高举着镰刀已然行至张大拿身后,冲着他的脑袋挥下,每个人都睁大了双眼,心跳如雷。 还有人已经提前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以防他们被即将发生的血腥的一幕吓到。 然而。 在镰刀落下的那一刹那,张大拿一个旋转,人就到了方氏的身后,镰刀砍了个空,险些戳到方氏自己的腿。 她愣住,瞳孔陡然放大,不等她回过头来,张大拿就已经一把钳制住了她纤细的脖颈,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到这变故,围观的人们惊呼出声,有的人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又纷纷被自己的家人拦住。 与对待村长的事情时如出一辙,他们再次选择了顾全自己,在一旁围观。 五家紧紧依偎在一起,心中有些不忍。 他们还真是异想天开,一个柔弱女人怎会是打架好手张大拿的对手。 刚刚真应该拦住她的…… “张大拿!你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我要去官府告你!!” 便被张大拿从后面掐住脖子,方氏依然没有就此服软。 她只恨自己没有能耐,没有办法替自己的夫君和儿子报仇。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立刻拥有一身武艺,将丧心病狂的张大拿千刀万剐! 张大拿随手将斧头扔在了地上。 咣嚓一声,吓的人们下意识心尖颤抖。 他无所谓的勾唇笑了起来,“告我?你凭什么告我?” 他问的漫不经心,又仿佛真心疑惑。 方氏连连冷笑,气的浑身颤抖。 “你心狠手辣杀害我夫君儿子!难道我不该告你??” “哦?我杀的?现在可是在逃难路上,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吧?我怎么不知道……是我杀的?你们知道吗?” 张大拿睁眼开始说瞎话,说到后面看向了众人,语气危险。 被他看到的人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生怕被他盯上,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方氏只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 他居然不承认,大家居然怕了他…… 没有证人她拿什么为自己的男人和儿子伸张正义?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方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滴泪水落在了张大拿的手上,微微凉。 他得意的笑容微顿,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深邃。 手上传来的触感表明了女子的肌肤与男人的区别有多大。 这个女人虽然徐娘半老,但也属于风韵犹存。 打量了几眼她那透着成熟韵味的身段,张大拿舔了舔后槽牙,嘴角勾起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第88章 丧尽天良 他一直没有媳妇儿,每次想要解决的时候只能抢钱去镇上那家简陋的青楼,有几次还蒙着面在去县城的路上随便拉了几个女人。 不过他也有分寸,不找那种未出嫁的小姑娘,怕惊动官府。 出嫁的媳妇就放心多了,她们一般不敢和家里说,怕被夫君休掉,张大拿就摸准了这个心理,前后得手了好几次,却根本就没人报案。 可终归是露水情缘,不能日夜相伴。 如今……终于有个女人送上门来供他随意消遣了。 他连犹豫都没有,另一只空着的手立刻搂上了方氏的身子,方氏大惊失色,不顾被掐着的脖子奋力抵抗起来,可她怎会是大男人的对手,根本无法挣脱。 人们傻眼了,张大拿他居然越来越过分!他放飞自我了吗?! “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 方氏惊恐地一边大骂一边反抗,一次次将张大拿的手丢开,可又被张大拿重新跑回来。 “别动!我不嫌你老就是给你脸了!” 张大拿正想威胁她两句,却没料到方氏一低头,冲着他近在咫尺的手狠狠咬下,仿佛要叼下他一块肉来。 “啊!!你特娘的找死是不是?!” 张大拿痛的猛然抽回手,就见手上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往外渗着血。 他将方氏一个旋转面向了自己,两只手掐住了方氏的脖子,仿佛要弄死她。 “我情愿……你杀了我!杀了我……让我和夫君孩子团聚!别……再折磨我了!!” 方氏说的艰难,可却异常坚定。 看出她真心求死,张大拿偏偏就不让她死了。 “你想得美!” 他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另一边走去。 “啊——” 方氏惊呼一声,死命挣扎想逃出张大拿的怀抱,可却没有半点用。 “救救我!大家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村里其他人。 可是那些触及到她目光的人满眼都是犹豫,他们知道方氏即将经历什么,可没有人敢站出来出这个头。 “你们的良心呢——?!” 方氏绝望地质问。 是啊,她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无论是从村长家的事,还是从她夫君儿子之死来看。 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她让自己身处危险? 听着那不远处方氏撕心裂肺的哭喊,男人们愧疚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女人们瑟缩成一团,无论是那五家还是美其名曰和张大拿“一队”的那些家庭。 队伍里有女人遭遇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人认为是一件好的开始,她们害怕! “苍天啊!还有王法吗?!” 一个老太太老泪纵横,眼前发生的这三场悲剧,他们所有人都是帮凶!因为他们软弱,没有一个人敢当出头鸟站出来反抗! 这场残忍的闹剧,已经走远的顾向晚他们毫不知情。 天色已经大亮,旭日从东方升起,好像要给世间带来无尽的希望。 女人们正三人一组,互相挎着胳膊,两人引路,中间的低头专心给家里人缝制头套和手套。 这是在女人们第n次因为缝制东西而被绊倒之后顾向晚给大家出的主意。 她还给大家描述了手套应该怎么做,要把每个手指都单独套起来,这样才不影响干活拿东西。 这在现代很普通的常识,还让她收获了许多她很机灵的夸奖,顾向晚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啊。 大家做的头套把眼睛和鼻子嘴巴都露了出来,为了方便看路和呼吸。 可这样就无法避免呼吸到病毒了。 顾向晚有心想阻拦,可是转念一想,即便不留呼吸的口子,一块布而已,照样无法隔绝病毒! 唯一能指望的还得是妈妈备的那些口罩,不过无论是数量因素还是为了不暴露自己,都注定只能他们自己家用。 她打算等再停下的时候进空间,用不起眼的布把口罩缝上,免得被人注意到。 马车上躺着四个守夜的男人,他们走在旁边清清楚楚可以听到里面的呼噜声。 秋秋没能上去,因为她是女孩,和四个大男人在一个小马车里挤着对她的名声不好。 她便想坐自己家的推车,可是被张怀狠狠骂了一顿。 “坐什么坐?你自己多重自己不知道?想累死你爹是不是?再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睡什么觉?整天就你事儿多!” 这话可把顾向晚气了个够呛。 她暗戳戳走到了张浩生旁边,“小叔。” “嗯?” 刚推了一会手推车被换下来的张浩生看向她。 “你听到刚才张怀叔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他一直特别看不上自个闺女,十年了他媳妇也没再生个儿子,他就对这个闺女更差了,唉,可怜的小姑娘。” 张浩生有些怜惜地道。 他家小妮儿跟那个秋秋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姐般的待遇呀,别人他管不了,反正他的侄女们,绝对不能那么可怜! “小叔想不想整整张怀叔?” 顾向晚坏坏地弯起了唇角。 “好啊!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张浩生比顾向晚想象的还要捧场,“小妮儿你说!咱们怎么做?” “也不用做别的,今晚就再来一次抽签守夜呗,到时候……”她轻声对着张浩生说了几句话。 “你这个坏丫头,比小叔我心眼还多!” 张浩生满脸兴奋,“那待会我就去和阿离说一声!今晚还抽签,明天再轮流守夜!” 俩人偷偷说好,便继续老老实实赶路,张怀还不知道,晚上他就得自食恶果了。 另一边,张大拿已经完了事,拖着浑身凌乱不堪的方氏回到了众人身边。 随手将心如死灰的方氏扔在了地上,他揉了揉昨晚身上被暴揍的地方。 这些伤口还挺痛的,又办了这会子累人的事儿,只觉得更加疼了。 可是这心里舒坦啊。 他不顾众人复杂的视线,从几家人的推车上盛了些水,灌进了肚子里,干痛的嗓子总算舒服多了。 又拿起一块干粮自顾自吃着,一边对着村民们随意地道:“把这两具尸体丢一边去,你们在这守着不膈应的慌?” 第89章 见面礼 村民们一愣,踌躇着没人愿意上前,张大拿逐渐停止了咀嚼,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他们。 可能身上沾染了血腥,给人的压迫力也就增强了吧。 仅仅是被他这么平静地看着,众人都觉得十分可怕,好像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浓浓的杀意。 “额……” 人们你推我我推你,总算推出了五六个男人出来,向着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走去。 在地上瘫软着如同破布一样的方氏闻言,灰败的眸子陡然再度恢复了光亮,她强撑着身体,伸出手阻拦。 “不……不要碰他们……” 几个男人表示,他们也很不想碰啊!这尸体是他们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可怕的!碰了晚上没准都得做噩梦! 可是不碰……也许就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没有理会方氏,寻了两块布把张猛父子俩的尸体各自遮盖起来,这才有了触碰的勇气。 “不要带走他们……呜呜呜……” 方氏的阻拦只是徒劳无功,她无力地哭着,属于她的那整个世界,全部塌了。 她不愿意相信今天这一切是真的,可是由不得她,她的夫君,她的儿子,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就连她自己,以后只怕也只能是毫无尊严的苟且偷生。 她有想过自尽,在刚才张大拿得逞之前,她差一点就咬了舌。 可是她不甘心,她的夫君和孩子死的冤枉!她要报仇!不看到张大拿得到报应,她闭不上眼睛! 仅仅只吃了一块干粮,张大拿就索然无味地拍了拍手停了下来。 这干粮一点味道都没有,粗糙的不像话,真是没有他昨晚吃的那肉好吃。 没错,在偷羊之前,他就已经给自己开过了小灶。 他让其他村民把鸡带回来处理,自己则留下在村长他们那边大吃大喝,偷喝了别人的水,吃了别人锅里的剩饭,还解决了某一家舍不得吃的鸡大腿。 也就这些人们傻,还有那闲工夫等着鸡处理好现做,放着他们那些现成的不吃,他估计自己要这么没脑子,早就被饿死了。 等了一会儿,处理尸体的几个男人就回来了。 他们暗自对视了一眼,把手背在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张大拿叫他们把尸体丢到一边,可他们怎么可能做到如此无情,便徒手刨了些土,堪堪把尸体盖上了。 这也算是……入土为安了吧,好歹能让他们满心的愧疚减少一些。 方氏仍在呜呜哭着,张大拿恍若未闻,看了几个男人一眼,已然可以猜到他们做了什么,却不打算挑明。 不管心里再怎么瞧不起这些人,可他们的数量在这呢,张大拿也担心自己做得太过分犯了众怒,反倒让他们齐心协力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蠢到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人。 将别人拉下水,才是聪明的做法。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不想今天这种事发生的。” 他做出一脸诚挚的样子,对着剩下的五家道:“只要你们懂事一点,不要做背叛大家的事,咱们还是可以一起努力活下去的,毕竟,我们是同族嘛。” 如果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前他说这些话,五家人兴许还会动容些许。 可目睹了张大拿的心狠手辣之后,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话。 他们只会觉得张大拿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没有人去接他的话。 早在刚刚张大拿强迫方氏时,在场这些人就已经经历了一番辩驳和心理斗争。 先是一个人站出来召集大家一起去解救方氏,惩治恶贯满盈的张大拿,有那么一两个鼓起了勇气表示愿意一起去。 可有的人沉默片刻之后居然开始帮张大拿说起了话,认为张猛一家是罪有应得。 这就让原本动了恻隐之心的人不敢轻易动弹了。 而这些,即便张大拿没听到,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他并不觉得害怕。 村子里这些人有多懦弱,他是知道的。 这里面甚至有不少人是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 连对他动手都不敢,更何况别的。 宰一个,一群人就都不敢动了。 这就是杀鸡儆猴,这个手段,他从小玩到大。 谁上谁死,人多又怎么样。 虽然我现在只还能再杀一个。 但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死的不是你? 在即将被杀时敢反抗的,那都是有血性的人,杀家畜的时候它只会挣扎,不会反抗。 战争里的普通人几乎全都是因为不敢反抗而死,现实里成千上百的人被敌方几十人屠掉的比比皆是。 他有信心目前他所做的一切不会让这些人忍无可忍,但他现在要做的,是和这些人统一战线,让他们知道他张大拿不会伤害兄弟。 所以即便是没有人接他的话,他仍然继续说着,眼睛一一看向了在场所有人:“咱们现在只剩下这些人了,咱们得抱团,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有我的战斗力,再有大家这些人数,何愁没有希望?乱世出袅雄,这是咱们发财的大好时机!找到新的地方我们大家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到时候,美人不是梦,穿金戴银……也是再寻常不过。” 他的声音蛊惑,源源不断说了很多。 大部分人只把他说的当成屁话,满眼都是不屑。 也就是现在衙门没有了,他才敢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等到了新的地界,看他还敢不敢放肆!空口说白话忽悠傻子呢! 可那原本就认同张大拿的人,内心丝毫不坚定。 失去道德约束的人心,是不可捉摸的。 人群中缓缓走出了几个男人,犹犹豫豫,躲避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视线。 他们尽是些在地龙翻身中死了妻子的,或是曾经就和张大拿一条路子的人。 “我们……愿意和你一起在乱世闯闯!” “好,好兄弟。” 张大拿笑容有些假地点了点头。 “兄弟为你们准备的见面礼,不是什么好货色,兄弟们暂且将就将就,等条件允许了,给你们一人搞一个大美人!” 他指着地上的方氏说道。 被点名的方氏身躯猛然一僵,其他人同样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90章 逐渐丧失人性 “张大拿!你不要太过分了!” 有人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 “我怎么了?一个女人换所有人和平相处,你觉得不值得?” 张大拿的笑容淡去。 他要防止有人现在装成妥协,以后告他一状。 唯独把更多的人拉进这个泥潭,他才有恃无恐。 “你们也不需要担心,只有她一个而已,兄弟们家里的女人都是我们保护的对象!谁也不会打她们的主意!这还不够?” 这…… 大家除了良心难安,主要怕的也不过就是这个。 如果真的可以杜绝他们家里的女眷有此遭遇,那…… 发声的人沉默了,艰难地低下了头,别过了方氏祈求的视线。 “不……不!!” 方氏绝望地摇着头,挣扎无果被下定决心的几个男人拖着离开了原地,为了防止她自尽,还往她的嘴里塞上了一团布。 悲剧再次上演,女人们瑟瑟发抖,可平日里男人就是她们的天,更何况现在,打死她们也不敢出头,生怕下一个有相同遭遇的就是自己。 “你们疯了!疯了!人性何在?天理何在!你们做这些丧良心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先前那个落泪的老太太姓苗,已经将将六十岁,一辈子勤勤恳恳,克己复礼,何曾见过这种不是人的恶行。 这种人居然她村里的小辈,她简直不敢相信。 “娘!您别说了!不然惹怒了他们我可救不了你!” 她的儿子张丰满脸怯懦,急急忙忙捂她的嘴。 “儿啊……儿啊!咱们不能与这些狼豺虎豹为伍啊!离开吧,回头是岸!咱们什么都不带,只咱娘俩走还不行吗?” 苗奶奶一把拉住了张丰的手,话语之间透着几分哀求。 “娘,您还没看明白吗?张大拿哪里肯放人走?咱们现在要走那就是打他的脸!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张丰拒绝了,苗奶奶万万没有想到,情急之下质问道:“难道他就真的无法无天了吗?我们这么多人,何必怕他一个!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伤,能厉害到哪里去?!” “不……” 张丰满眼痛苦地看着苗奶奶,“可怕的不是他……是人心啊娘……儿子对不起您!” 说完,他起身就跑,直接去另一边参与了暴行。 苗奶奶惊到捂着心头痛的直喘气,“儿啊!你糊涂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快住手!住手啊!!” 可她的话明显已经入不了张丰的耳朵。 “哈哈哈哈!” 张大拿将一切尽收眼中,他猖狂地大笑着,没有丝毫动怒,反而觉得苗奶奶无能为力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等一切结束,方氏已经陷入了昏迷。 所有参与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掺杂在人群中,张丰一次次想要和苗奶奶说话,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扇开。 她已经决定,从今天起,她没有这个儿子。 队伍的气氛,比昨天更加诡异。 直到一个没有参与这一切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村长他们早就离开了。”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恶行,可他们保持了沉默和放任,与帮凶无异,已然和张大拿等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张大拿倒也不逼所有人必须做什么,只要参与的人达到一定数额便好,他就安全,而其他人,他就不信各种诱惑一直在他们身边上演,他们能一直坚守良心。 “大拿,咱们该往哪走啊?咱们啥也不了解,人家好歹还有张友生带路。” 那站出来声援张大拿的其中一个男人此时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张大拿的心腹,自认为与之关系非同一般,语气熟稔地询问着。 张大拿闻言嗤了一声,“谁离开谁不能活了还是怎么的?我就偏偏不去求他们,都已经进了芸洲府了,咱们去城内搞点粮先把吃的问题解决,顺便也能问问路。” “好,那咱们就往城里走。” 一众人有了目标,便也收拾了收拾出发了。 他们没什么东西,只是那六家的所有行李已经被迫贡献给了大家,从此,他们在队伍里只能是最下等的存在。 而此时的顾向晚他们,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 她的眼神中有几分震惊,几分狂喜,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异常,顾向晚赶紧低下了头,抿着嘴偷偷抖动肩膀,笑了半天。 她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她的金手指,居然升级了! 空间里并没有说明升级的标准步数究竟是多少,直到现在这一瞬间,那道提示声音才告诉她,她已经到达了十五万步! 十五万步啊……多么可怕的数字。 昨天那么暴走一天是真的太管用了! 就是不知道空间里是什么地方升级了,可惜现在赶路她没有办法进去看,顾向晚只好压下了满心的好奇。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好好进去看看吧! 今天不像昨天随时可能发生地龙翻身那么危险,江离就没有再带着大家死命地走,中午照例停下来休整队伍。 已经走了这么远,他决定趁着大家做饭再往前找找看有没有水。 他这一走,少说也要将近半个时辰。 看他走了之后,一个人终于可以放开了手脚行动。 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包药粉,趁着做饭的妻子不注意,将其尽数倒进了自家燃烧的火堆里。 一道散发着阵阵异香的粉色粉末,随着火堆的燃烧,逐渐扩散到了周围。 远处,顾向晚正缠着张友生让他教她武功。 “哎呀爹,您就教教我呗?” “你一个姑娘家,学这个做什么?” 张友生有些招架不住,只好问她。 “我防身啊!”顾向晚一看有希望,赶紧再接再厉,“爹您难道不觉得,您闺女挺需要学个技巧防身的吗?” 这话倒没错,只是张友生觉得还是不合适,“可我们练的是在战场上用的杀招,你又没机会去杀人。” 顾向晚听了这话,真想说我还真得学学杀人!被杀的时候才能反杀啊! 只是还不等她回答,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忽然充斥在鼻尖。 第91章 夺命追逐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警觉察觉出了不对。 只是在现代经常在大街上遇到各种难闻的气体养成的习惯,让她有什么味道下意识不呼吸。 本以为很快这个味道就会过去,却没想到原本正做饭的顾氏和苏氏忽然往一边栽去,差点撞翻了铁锅,吓了顾向晚一跳。 张友生猛然脸色一变,一把将顾向晚提起来往一边扔,声音急切,“快跑!去找你江大哥!” 说完,整个身子就也摇晃起来。 包括周围其他人,也是接二连三的倒地。 看着他们的反常,顾向晚哪里不知道是出事了。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憋着气撒腿就往江离离开的方向跑。 一边跑,她一边心跳如雷,汗如雨下。 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她要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就是白看了。 古装片老演员迷魂香上场了啊这是!! 早就知道有人想杀自己的前提下,出现了所有人集体昏迷的事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小命是要不保了啊!! 她跑的很快,风被兜的直响,让她紧张到发懵的脑子里更嘈杂了。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后面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有人在追她! 她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甚至隐隐有些作痛。 这被追逐的场景,是她上一世无数次在梦里所见过的。 而梦里更急人,她连跑都跑不快,现在好歹她速度没受影响。 可是梦是假的啊!现在她是真的有性命危险! 也不知道后面的人离她多近了,她一下都不敢回头,生怕像电视上一样来个狗血的摔跤。 她感觉自己已经跑了很远,可是连江离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明明他才走了一小会!怎么就走那么快呢! 走了一上午,她本来就已经挺累了,现在还要这么紧张的跑,顾向晚觉得自己肺都快炸了。 江离!你到底在哪里? 顾向晚强撑着又跑了一会,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那脚步声仿佛响彻在耳边一样,越来越近。 不行,照这么下去,她迟早会因为体力跟不上而被抓到。 她咬了咬牙,心里已然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可还是心怀一丝希望。 多坚持一会,没准就会出现转折! 直到顾向晚眼前都有些发黑,心生绝望之际。 转折居然真的出现了! 看到眼前的电脑屏幕,顾向晚激动到差点落泪。 天啊,金手指你真好!! 只见那屏幕上赫然写着空间本次升级的地方! 其他的字顾向晚顾不上看,她只注意到最大的那几个字:真身亦可进入空间! 在这一刻,无异于是雪中送炭,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差点直接就进空间,可在那一刹那,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停下了动作。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被人看到她凭空消失,不然她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她飞快往两边看了看,想寻找能遮挡身体的物件。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连个树都没有,去哪里寻遮挡物? 顾向晚额上汗珠滑落。 如果实在找不到,她只能冒着暴露的风险进空间了,怎么样也得活下去才能想其他的。 幸好在下一刻,前方道路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顾向晚眼睛骤然一亮,真是天不亡她。 她陡然加快了速度,偏离了原本的直线,向着路边飞速跑去。 离着土坑越来越近,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还愈发的快。 到了最边上,她直接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向着下方坠去! 那后面追逐的人一愣! 难道她自知无处可逃,选择了自尽? 可这么个土坑能摔死谁啊??她脑子有问题了吧? 他向着土坑追去,却不知即将着地的顾向晚在那一瞬间动用意念,整个人消失在半空。 等他到了土坑边上向下一望,下面空无一人的时候,男人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他骤然瞪大了双眼,险些口吐芬芳,也跟着跳了下来,轻轻松松地稳稳落地。 可无论他来来回回查看多少次,这坑里也是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出现在空间里的顾向晚剧烈地喘着粗气。 吓死她了,这种玩命的追杀真特喵刺激啊…… 心脏不好的能直接被吓死! 暂时脱离了危险,顾向晚才发觉自己因为紧张浑身有多软,她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一点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人呢?!” 这时,她听到空间外面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不知从哪又来了力气,下意识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居然跟着下来了!!这么拼的吗?? 幸好,幸好那个男人是进不来的!这是她的空间,除了她任何人也别想进来!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她专心感受外面的时候,即便是微小的声音,她也依然可以听到。 要是平时不注意,那就只有大一些的声音才能传进来。 可惜,她在里面看不到外面,只能靠听到的声音来猜外面是什么场景,不然她就能看看想杀她的人到底是谁了。 听脚步声,他应该在附近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 估计他都懵逼了,一个大活人居然一眨眼消失不见了…… 男人确实很不敢置信。 他甚至都想回去拿个铁锹来把土挖开看看她是不是藏到下面去了。 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 撞鬼了??? 他面色有些阴沉,转身就离开了土坑。 顾向晚只听到外面砰砰砰几声,看过不少武侠剧的她自动脑补出了那人张着双臂踏了几次坑壁飞身而出的画面。 追她的人果然会功夫……刚才怎么就没追上她呢? 顾向晚不由暗想,她跑的居然这么快?看来她当真有学武的天分! 她相信,经此一事,古代爹肯定愿意教她武功了! 对了……这个男人不会回去伤害他们吧?? 因为找不到她,一气之下拿家人威胁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行,还是得找江离! 第92章 那个人是谁 不过顾向晚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没有立刻出去。 她怕出去以后一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在坑边上对着她笑。 也幸好她胡思乱想,竟真的被她猜中了。 那男人就在坑边坐着,手中把玩着匕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坑下,就等着她一出现把她抹了脖子。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男人等不及,纵身再次跳入坑内。 不死心地再次寻找了几遍,他甚至还拿匕首挖了挖土。 顾向晚心中一紧,他果然又出现了! 好险好险,差点被人逮个正着。 而外面,男人紧紧皱起了眉。 她居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本以为她是使了什么障眼法,没想到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迷魂香,可撑不了多少时间! 等大家都醒了发现他不在,那他可就解释不清了。 男人又气又急,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居然会出现这种离谱的变故。 最后再看了一眼土坑,他不甘心的彻底离去。 外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向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给她故伎重施,谨慎起见,她又等了十多分钟。 外面依然没有动静,早就按捺不住的顾向晚这才决定出去看看。 临出去前,她先去了一趟库房,找了一把开过封的野外生存折叠刀。 这是她当时总是幻想会爆发丧尸,特意为了末世生存准备的。 有好几把,不过开过封的只有两个。 将折叠刀握在手里,她才感觉心里有了些底,深呼吸了几次,狠了狠心闪身出了空间。 外面空无一人。 顾向晚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那个男人真的走了! 她庆幸之余又有些遗憾,居然没有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那怎么把他揪出来? 他都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让他继续留在队伍里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不过,她能在刚刚的追逐战里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其他的,等和家里人一起商量商量吧。 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步,村里人是必须知情的了。 至于怎么解释死而复生……顾向晚想,她就死咬着根本没被杀死就完事了。 一边在心里想着,顾向晚一边找了个陡坡爬上了道路。 她要是也会武功甚至轻功!该有多好。 就不用被追的这么狼狈了。 临上道路,她谨慎地探出头先看了看,幸好那个人是真的走了,她才彻底爬了上去。 现在不能回去,她不知道大家醒没醒,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她继续往江离离开的方向跑。 跑了不远,她就看到远处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出现。 顾向晚的眼睛亮起,使劲挥舞着手大声喊着:“江大哥!江大哥!!快来啊,出事了!” 那人果然是江离,他显然对顾向晚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意外,可听清了她的话,他面容染上几分严肃,快步跑了过来。 两人总算汇合,顾向晚的心中定了一半。 “怎么回事?” 还没跑到顾向晚面前,江离就急声询问。 “边走边说!” 顾向晚心里也很焦急,她怕那个人会对她家人们不利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十分喜欢这些家人,任何一个人出事她都不愿意看到。 俩人一边往回赶,顾向晚一边把事情前后经过对着江离叙说了一遍。 村里居然有人想要杀顾向晚,这属实让江离感到不解。 她一个小丫头,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让人都想到动了杀念? 不过没等他问,顾向晚就主动说了那天在山上撞见了村里人和外面人不知在说什么的事。 这就解释的清她为什么会险些被人杀了。 江离颔首,可这更让他震惊和疑惑。 村里怎么会有人和外面的人有联系?他们想要做什么? 他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张家村,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谜团存在。 不过这些干想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个人揪出来,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两人速度极快地赶回了众人歇脚的地方。 而此时,所有人都还在昏迷当中。 迷魂香已经燃尽了,空气恢复了正常的味道,只是众人身体里的药效一时间还没过去。 看着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的众人,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发一语,默契地开始查看这些人里有没有缺少,或者是装晕的。 不过那人要伪装又怎么会被人看出来,查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 虽然不甘心,却也毫无办法。 “试试看能不能喊醒大家。” 江离说完,就去了村长身边。 看了看他的背影,顾向晚把刀子折叠起来放进了衣服内里。 经此一事,不贴身带着防身的工具她不放心。 她还决定待会回自己卧室把防狼喷雾找出来,这玩意对她来说肯定比刀子好操作多了。 “爹,大哥,小叔!” 三人离得不远,顾向晚挨个推了推几个人,喊了好几次,总算把张友生和张浩生喊了起来。 “啊……头好晕啊,发生什么事了?” 揉着脑袋坐起来,看到周围满地的人,张浩生一脸懵。 张友生晃了晃头清醒了些许,就连忙一把抓住了顾向晚的双肩,紧张地查看,“小妮儿,闺女!你没事吧?!” “啊?小妮儿怎么了??”张浩生急忙问。 “爹,小叔,我没事儿,我找到了江大哥。” 顾向晚安抚了一句,就连忙先去喊醒其他家人了。 这么在地上躺着,虽说消过毒了,但终归是不好。 药效也差不多到了时间,很快,村民们就先后醒来。 对于这集体被迷晕的事件,众人显然后怕不已。 “如果他是想抢大家的粮食钱财,或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只怕此刻我们已经在阴间相聚了……” 村长声音有些虚弱,毕竟年纪大了,这一吸迷药,只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缓不过来。 “太可怕了,村子里竟然有人有如此手段?到底是谁?他想要做什么?”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晚上睡觉我都不踏实了!” 第93章 告知村民 众人议论纷纷,怀疑的眼神不时看向身边的人,就想把可疑的人找出来。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有人疑惑地喃喃了一句,村长闻言连忙打起了精神,“大家快看看钱财粮食有没有少??” 众人赶紧紧张的检查自己的财物,不过顾向晚和江离都知道必然没有减少。 因为那个人的目的是顾向晚。 就在众人怀疑这怀疑那的时候,顾向晚站了出来。 人群中一个人的视线顿时紧紧锁定住了她。 “各位爷奶叔伯婶娘。”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朗声道:“我知道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立刻看向了她。 “哦?小妮儿你说。”村长示意。 他们只当是顾向晚刚刚没有昏迷,看到了一切。 人群中那人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顾向晚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笑意,透着几分冰冷,一字一顿,“他,是想杀我!” “什么??” 这全然没有预料到的答案让村民们顿时哗然,家里人更是吃惊不已。 “小妮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想杀你?” 张浩生语气急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和我们说说!” 大郎也是满眼震惊和担忧,催促着顾向晚。 而张友生面色早已沉了下去,虽未发一言,但浑身都冒着凛凛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 在家里人和村长等的催促下。 顾向晚一一仔细扫过人群中每个人的脸,想看看谁的反应不正常。 可惜,每个人都是一致的惊诧。 她便一边看着众人一边继续说道:“其实小妮儿一直有一件事瞒着大家,就在边关城破的前一天,小妮儿曾独自上山采摘野菜,不料却意外撞到了村里人和外人暗自汇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什么事会让人偷偷跑到山上和外人汇合?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她还在继续,“小妮儿被那人发现了,差点就被杀了灭口,万幸的是那人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下手出了纰漏,没有发现小妮儿并没有被他捂死,就和外人慌忙离开了。” “小妮儿一直昏迷到日落西山,才苏醒过来回了家,那天下山的时候还遇见了去给番薯浇水的宋奶奶。” 被点名的宋奶奶立刻点了点头,“是,我那天还说呢,小妮儿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待到那么晚,多危险,没成想竟是已经出过事了!” “小妮儿……”顾氏赶紧搂住了顾向晚,满脸都是紧张和后怕。 “天啊,我的小孙女!” 张马氏腿都软了,拉着顾向晚不撒手,“怎么回来以后不和家里人说啊!这么大事,你怎的自己瞒着?” “奶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不知是因为当时太过害怕,还是摔倒时磕到了脑袋,小妮儿居然把遇到那些人的事全忘了!还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觉!” 原主确实是把这件事给忘了,至少顾向晚醒来之后半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她估计,可能是原主太过害怕,下意识屏蔽了那段记忆。 “小妮儿之所以想起来,还是前日深夜在山洞内做噩梦,才想起来这回事。” “怪不得你当时那么害怕……” 顾氏捂着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很难想象如果那天那个村民没有失手,她就永远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我们村里居然有如此狼心狗肺之徒!对着自己的族人下死手!” 村长气的咳嗽了起来,缓了缓才怒声问道:“那人是谁,小妮儿你可曾看到?” “不曾,当时那人背对着,我没有看到他的脸,转身逃跑的时候就被从后面捂住了口鼻,全程不知那人的样子。” 顾向晚遗憾地摇了摇头。 要是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她早就能把他揪出来了。 不过她刚才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她在现代属于有些脸盲的那种,但一向对声音敏感,她相信,只要再听到一次,她一定可以把那个人认出来。 众人皱起了眉,既是觉得可惜,也是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如今就知道那有异心之人身处人群之中,可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人群中的男人闻言顿时有些懊悔,这个张小妮儿居然压根就没有看到他的样子,那他干嘛自露马脚费那么大劲去杀她??? 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所以刚才,那人就是又想对你动手?” 张友生虽是问她,但已经是肯定的语气。 他身上的气势已经汹涌澎湃快要控制不住,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人揪出来,大战几百回合。 居然有人想要杀他的闺女,简直是找死。 “嗯,他追了我很久,幸好后来我藏了起来,去找了江大哥。” 人群中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 她怎么不说她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 这个丫头身上有秘密! 既然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脸,那他暂时可以安分几天,也好躲过村民们这段警惕期。 不过她这个秘密,他还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男人决定一定要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那个想杀我女儿的人听着!咱们好歹是同族,我女儿才十四岁!连生辰都没过!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要伤害她!她根本不会对你产生半点威胁!” “倘若你执意要动我女儿,那我张友生必豁出整条性命与你死磕到底,断你头颅,碎你筋骨,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张友生对着人群沉声警告着,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偏偏无处发泄,只好放出了狠话,也希望能让那背后之人有所忌惮。 他的这些话声声响彻在顾向晚的心尖。 看着张友生那宽厚的背影,顾向晚感受到了强烈的安全感,不安了几天的心,忽然就沉静了下来,眼睛逐渐湿润。 这就是她的古代爹,不顾一切护着她。 这些家人,一个比一个对她好。 尽管她知道,这些人的爱是针对她这具身体,可现在这身体是她的,爱同样也是她在承受。 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也护他们周全一生! 第94章 艰难得来的秘境 “大家从今儿起就多留意着些!夜里守夜的人一定不要睡着,不是躲开了张大拿他们就可以放松警惕的,咱们如今有了更神秘更强大的敌人!一定要齐心协力度过去!” 村长提醒着大家,一遍又一遍强调齐心协力这个问题。 为了让大家有劲往一处使,他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众人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顾向晚今天所说的话加上那个男人用了迷魂香迷晕大伙,让他们直接把那个男人当成了叛徒看待。 他们不仅决定晚上要提高警惕,还得一直观察着有谁不对劲随时去和江离及村长汇报呢。 找不到叛徒是谁,这个插曲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顾向晚随着家人们回到自家的位置。 幸好那火没人填自动熄灭了,锅里的饭这才没糊,不然非心疼死张马氏不可。 如今水越来越少,没人舍得熬粥了,直接做成了杂粮米糊,还省了吃主食。 这东西又养生又掉称,在现代顾向晚的妈妈还做过,诱惑她吃她不肯,给她放上了冰糖她才吃了一些。 如今显然不会有糖吃的。 空间里倒是有,只是顾向晚没拿,都这么多天了,她早已认了命,虽仍然渴望吃好吃的,但差不多的东西全都能吃得下了。 只是这掉称她如今是一点都不想,本身就瘦的跟个猴似的,这整天又赶路又吃不好也涨不上来肉,再掉,那还有吗? 她还指望自己发育成小山峰呢。 盛好碗,家里人却谁都没有动筷子,反而齐刷刷地瞅着她。 顾向晚眨了眨眼,莫名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呢。 “小妮儿,你知道错了吗?” 张马氏忽然一脸严肃地问道,直接把顾向晚问懵了,“啊?” “这么危险的事,你居然不和爷奶说,不跟爹娘说!你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以后有什么大事不许再瞒着家里人了听到没有?” 似乎是怜惜顾向晚遇到这种事,怕她被吓到,张马氏不像平时似的那么严厉,反而苦口婆心地对她叮嘱着。 顾氏和张浩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显然大家都很认同张马氏的话。 顾向晚知道大家是担心她,当即保证,“奶,你们放心,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得了她的保证,家里人又轮流叮嘱了一番,这才放过她。 可一直沉默的张友生还在盯着顾向晚,让她有点怕怕的。 “爹?”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出来呗,这么看着她怪渗人的。 这一声让张友生顿时回神,他却仍未说话,而是一把拉着她往远处走去。 他这一举动让大家有些诧异,张马氏赶紧想追过去,被张根按住了。 “行了,你跟过去干嘛?友生定然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小妮儿说,咱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许是年纪大了,张根和自己这个大儿子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放权出去,让张友生当家做主。 二儿子老实憨厚,太过木讷;小儿子机灵滑头,太过浮躁。 只有大儿子,中合了两个人的性格。 所以对自己的大儿子,他是无比信赖又依赖。 张马氏只好歇了心思,就是有些坐不住。 而被张友生拉到一边的顾向晚,看着古代爹那严肃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老爹这是怎么了啊……平日里都是笑呵呵的,忽然这么严肃真是吓人。 确保没人能听到他们声音后,张友生停下脚步放开了她。 顾向晚忙问,“爹,怎么了?” “小妮儿。” 张友生沉沉地唤了顾向晚一声,顾向晚竟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哽咽。 她心里一惊,“爹,您这是……” “小妮儿……” 张友生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获得的那个秘境,是不是……就是因为你险些死掉,才得来的?” 他真是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大机缘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获得,定然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当时他居然没有多问。 害的女儿今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被贼人害了!张友生怒啊,恨自己就是个傻子。 “额……” 顾向晚一时间无言。 她的金手指是她走路换来的……可她之前对古代爹说是从山上得来的…… 完了,莫名合理,解释不清了。 她短暂的沉默被张友生理解为是自己猜对了,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那所谓的机缘,居然是让闺女受了这么大惊吓、险些死去才换来的……真是心疼死他了! 他宁愿女儿什么机缘都没得到,也希望女儿平平稳稳的过完一生。 顾向晚:哎呀老爹,这话可不兴说啊!万一金手指真被收回去了!! 她安慰了好半天,才把张友生安慰好了。 殊不知只是张友生不想让她着急而已,他的心里可完全没有释怀。 他不仅决定以后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闺女,还要教闺女武功! 还有儿子大郎,侄子二郎,以及自己两个弟弟。 都教!都厉害点,有个自保能力!还能护着家人平平安安! 他是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吃完饭歇了歇饭食,众人就继续赶路了。 在路上,顾向晚看到几次鸟类的尸体。 这古代的身体眼神贼好使,不近视,离得远远的就看到那鸟嘴边有白沫。 她立马停住了脚步。 家里人不明所以在一旁催促着,她却扭头钻上了马车。 如今在马车上坐着的是张四叔和张文。 顾向晚没有进去,在车厢外边的木板上坐着,对着张四叔道:“太爷爷,我想请问您,那鸟儿若是喝了地龙翻身后未经处理的水,是不是会口吐白沫?” 她这话惊到了张四叔,“确实,怎么?你看到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示意他往外看,张四叔瞪着老眼昏花的眼睛瞅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但他相信顾向晚能说出来一定不是胡说八道的。 “快,告诉阿离和村长咱们躲远点,那带窟窿的头套顶什么用!” 他急声对着顾向晚说着。 “好!” 顾向晚点了点头,立刻跳下了马车跟自己哥哥转述了几句。 第95章 空间升级 大郎说话稳妥,让他去和村长他们说张四叔的意思。 听完自家妹子的话,大郎脸色一变,立马就跑去找村长他们了。 这鸟死的反常顾向晚知道,但她来说没人会信服,还是张四叔出面能让村长重视。 果然,前面村长他们立刻就调整了方向,躲开那路边的鸟儿尸体,从荒地里绕过去。 这荒地还算平整,推车和马车也能通过,就是有点颠簸。 这一道,他们就这么一次次躲开那时不时出现的鸟儿尸体,也清楚的感受到,瘟疫只怕已经开始发生了。 大家的头套戴上,蚊虫确实是防了,不过对于尸体的怪味那是半点用没有。 人们便又缝起了只露眼睛的头套,刚好可以两个换着戴。 顾氏和苏氏是他们家缝头套的主力,顾向晚和大妮时不时也会在她们累了之后替换一下,四人很快就把新的头套做好了。 在现代顾向晚的缝补技术是仅限于缝缝袜子或者布娃娃的小衣服那种水平,哦对了,还曾跟着热度学着网上教程给男朋友织了一条围巾。 织完了才发现,他喵的她压根就没有男朋友。 只好将围巾送给了老爸,还被夸了好几天孝顺,老妈都吃醋了。 如今有了原主的记忆,再跟着干活这么一训练,她觉得自己缝补的水平直线上升。 等晚上她就可以进空间缝口罩了! 有了这崭新的头套,他们家戴口罩也就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紧赶慢赶的,他们总算在傍晚走完了这条偏僻的荒郊小路。 差不多再有五十多里就能上芸洲府的官道了,张友生去前面跟江离、村长说了声,先在这小路上休整一夜,明日再上官道。 他们这些天没见到人完全是因为走的尽是些人迹罕至的路线,可要是上了官道,那肯定会见到旁人。 谁知道那些人染没染病啊? 有了外人就有了更多的意外,还是先踏踏实实再歇一晚上,养足了精神明日才能应付可能会有的突发事件。 将这附近用艾草熏过之后,人们便解决了晚饭。 吃过晚饭,自然就是抽签的时间了。 一听张浩生又张罗着抽签,有人不愿意了,不耐地嚷嚷起来。 “怎么还要抽签决定?不是轮流吗?” 人们也疑惑地附和着,不清楚这是在搞什么。 “哎呀,如今队伍里有潜藏的危险存在,自然不能再让女人孩子来守夜了!咱们这五六十个男人,得好好重新分配一下,五个人为一组,分别守前半夜和后半夜,每晚轮换!” 那昨晚守的就不算了呗? 张怀和张成脸色不太好,可最后谁也没再说什么。 人家张浩生都把缘由告诉大家了,村长和江离都没意见,他们说了自然也没什么用。 只能盼望着自己没有那么倒霉,不会再被抽到。 清楚张浩生和顾向晚是怎么打算的江离及村长,自然不会提出异议,见众人不再吭声,便组织十几家当家人再次过来抽签。 而这次,抽到的是张友生、江离、张怀和另外两家顾向晚不熟悉的。 “欧哟~怀兄!又要辛苦你家了!!” 张浩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其他人抽中谁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和小侄女最想看到的就是张怀守夜。 只可惜没办法让他守一整夜!! 张浩生觉得还不够啊~ 张怀闻言脸都黑了,他怀疑张浩生故意整他,可是他没有证据。 其他人又轮番抽了几次,最后定下了未来几天的守夜顺序,以后他们就按照这个顺序来回轮换了。 人们各自回自家的位置休息,张怀也想睡觉,可是他不能。 人家都说了不许女人孩子守夜,他们家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还能找谁来替他? 他只能满脸憋屈愤恨,坐到火堆旁边强忍着困意,无聊地拿根木棍画圈圈。 还烤的他太热了,往旁边挪了挪。 就是吧……越画圈越困。 看着他这个样子,顾向晚和张浩生暗戳戳的偷笑。 让你说小丫头片子用不着睡觉!你一个大男人更不需要了! 只让你守前半夜还是仁慈了呢! “行了,你俩赶紧休息。” 清楚他们杰作的张友生无奈地训了一声,便拿起水囊过去守夜了。 他和江离坐到了一起,两人围绕着对未来的打算,和队伍里想害顾向晚的那个男人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觉得对方有独特的见解,倒也不显困顿。 挨了训的顾向晚和张浩生赶紧老老实实地躺下睡觉。 守夜的几人心里默契地指望着明天上马车休息呢。 有顾向晚他们家的马车在,所有人都能有机会歇歇脚,虽然还要花钱,但至少大家累的坚持不住了还有个机会缓缓休息休息。 张根也没有真的如顾向晚所说和大家要五个铜板,而是念在同村同族的份上,给大家便宜至了三文。 这样即便是花钱,大家心里也舒服了一些,毕竟想想也是,人家把自己坐马车的时间腾给了他们,确实没有白坐的道理。 人们走的累的时候就想想,等待会儿就上马车休息休息,顿时就又动力十足,能多坚持好一会。 他们只需要守半夜,白天还能补补觉,已经是十分不错了,毕竟现在是在逃难,不能要求太多。 而此时的顾向晚,已经进入了空间里。 一进来她没先做别的,先跑到饮水机前把自己的水囊灌满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呼,渴死她了,家里水不多了,为了给家里人省水,她今天都没喝几口。 她再度把水囊灌满,打算待会儿带出去。 来不及再做别的,她赶紧去了书房。 金手指今天升级了,除了真身可以进入,她还不知道增加了什么其他功能呢。 她很期待! 电脑打开的时间里,顾向晚的心怦怦直跳,生怕自己会失望。 而等屏幕亮起,规则出现在眼前,新增的那条功能让顾向晚的眼睛骤然亮起,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家庭区域升至二级,开启真身亦可进入空间功能;开启家中所有物品自动恢复功能! 第96章 家人用腿部按摩器 她……没有看错吧??? 顾向晚差点流下了热泪,苍天啊!大地啊!她的金手指!!通人性了! 家里的东西不会被随时用完了!啊啊啊啊啊她可以吃吃吃用用用了!! 她的卫生纸!姨妈巾!她的零食! 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本来连家里的面粉都不舍得吃,油盐酱醋等调料更是不舍得用,生怕吃完就没有了。 原来升级就可以自动恢复!这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顾向晚捂着脸平复了半晌激动的心,才冷静下来看后面的规则详情介绍,怎么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规则很简单,她以后可以随意选择是身体进空间还是分身进,哪怕是本来只有分身在空间里,如果外面的身体遇到危险,她也可以随时让身体消失在外面。 而自动恢复功能,是有一天的期限的,每天凌晨十二点自动刷新,将空间所有吃的恢复原样。 就是吧,用的东西需要损坏或丢失,才能再出现新的,比如她拿出去一把折叠刀,空间里还剩三把,只要外面的折叠刀还好好的在她手里,那空间里就永远只会有三把。 比如卫生纸被她用了,同样会自动恢复。 手机没电了,会自动有电。 总之,她家里的所有,以后用之不尽了! 振奋人心啊! 顾向晚感觉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甚至都有了等逃难结束以后她通过什么来赚钱的想法! 直到回了卧室,她都高兴的有些晕头转向的。 身边早已经备好了从张马氏那里偷偷拿来的麻布和口罩,顾向晚坐到了床铺上,先用腿部按摩器把腿裹上,让它按摩着腿,才拿起针线开始缝口罩。 如今空间开启了自动恢复功能,口罩也就不会用完了,可顾向晚还是不想把口罩给村里其他人用。 虽说大家身在一个队伍里,其他人感染了他们家肯定也没跑,可是,她如果给了,万一有人闲的发疯,把口罩外面缝的布给拆开,看到了口罩的庐山真面目,她该怎么解释? 冒着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去帮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顾向晚难免有些不情愿。 她自认是个心善心软的人,但同样她觉得自己也很自私。 如果帮助别人要暴露自己,那她宁愿让自己心里愧疚一辈子,也不去做这个好人。 她就这样一边缝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很快缝够了家里人用的。 犹豫了几秒,她又多缝了几个,等明日看看官道上什么情况,要是形势严峻,她得给江离、村长还有张四叔一人一个。 等大功告成,顾向晚已经哈切连连了。 按摩器停止了工作,将它从腿上松下来的时候,顾向晚动作微微一顿,立马又拿起了针线。 她想到了,把按摩器也套上一层布,这样拿出去给家里人用就不会被外人怀疑了! 就是把奶奶的布……给用了个差不多。 顾向晚想着,反正空间里有更好的布,实在不行就把这些赔给她! 做好了之后,顾向晚看了看时间,才十点,距离他们轮换还有两个小时。 带着换了副面貌的腿部按摩器,和满当当的水囊,顾向晚欢欢喜喜地出了空间。 她如今每次睡觉都在身上盖一件旧衣服,挡着手,免得被没睡着的人看到她手里忽然出现东西。 出来之前顾向晚看了看时间,才十点,距离他们轮换还有两个小时。 她便没有叫张友生过来,免得惊动那些守夜的人,把水囊放到了一边,口罩塞进了背篓里,拿着那伪装好的腿部按摩器,她先给自己身边的顾氏把腿裹上,打开了开关。 幸好这玩意只有轻微的气压声,不会被别人听到。 每天赶这么多路,大家伙累的睡觉都很沉,她这么捣鼓顾氏的腿,顾氏都没醒。 随着气压的起伏,顾向晚就看到顾氏原本睡着觉都紧皱着的眉头,逐渐放松了开来。 这些天大家都是强忍着腿上的酸痛让自己入睡的,不然揉砸一夜都不会舒坦几分,还白白浪费休息时间。 这气压这么收缩,让顾氏腿部的酸痛得到了明显的缓解,睡着觉都觉得舒服。 看着她面色变好看,顾向晚非常开心,有种浓浓的满足感。 她自己的妈妈以后无法孝顺了,就尽力照顾好这个古代的母亲吧。 一想这个,顾向晚就不得不想起了她刻意忽视的问题。 她爸爸妈妈就她一个独生女,也不知道没了她,爸妈该有多难受……他们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啊? 刚开心了几秒的心情顿时又跌入了低谷。 “小妮儿,不睡觉瞎捣鼓什么呢?” 这时,张友生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原来是他看到顾向晚大半夜坐了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问问。 顾向晚连忙眨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对着张友生笑了笑,“没事啊爹,我就是睡不着。” 她又隐晦地指了指顾氏腿上的按摩器,小声对张友生说道:“这能让腿放松放松。” 顾向晚没有说太明白,但张友生能听懂。 她是说那在自家媳妇腿上缠着的布能替媳妇解乏,想来也是从那秘境里拿出来的东西,又是神仙用的! 虽然他看不出来有啥不一样,但能让人放松,定然是宝贝。 “待会给爹也用用?” 他满眼期待,问的顾向晚想笑,这老爹还挺可爱的。 “用!当然用。我先给奶、婶婶和阿姐用上,爹你看看是怎么个用法,待会有空了你就给小叔他们用。” 她就可以先睡觉了。 “行,没问题!” 爷俩悄摸摸说完了话,张友生就看着顾向晚一个个给家人们用腿部按摩器,怎么裹上的怎么打开的,又是怎么取下来,张友生看的认真。 “会了吗爹?” “这么简单!必须会了!” 确实简单,裹上粘上粘扣打开开关就行。 “好,那爹你待会别忘了哈~” 爷俩说好,张友生就又去了江离那边。 顾向晚给家里的女眷按摩完,便把按摩器放到了张友生的枕头下面,自己回去睡觉了。 第97章 送水 夜里他们怎么换的守夜顾向晚都不知道。 一觉到天亮,顾向晚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真是心大,命都不牢固了还敢睡这么沉。 可是没办法啊,太累了,做不到一直保持警醒。 她得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在危险来临前提前得到点预警。 哎?有了,她家里应该还有之前买的地雷玩具,只要被踩到就会发出“嘭!”的一声,假装爆炸。 等晚上找出来,在附近多放几个! 这一说才想起来,昨晚还忘了找防狼喷雾,今晚一起找! “哎?这腿怎么觉着比昨天轻松多了?” 别人没说什么,嘴碎的张浩生先念叨了起来,这一说,家里其他人也跟着道。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怎么?你也不累了?” 张祥生问他。 “累倒是累,但比前两天好多了!之前就感觉腿都要断了。” “我们也是,这是咋回事?” 张马氏同样满脸稀奇。 听着家里人声音越来越大,顾向晚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赶紧对着张友生努嘴示意。 一看闺女的表情,张友生心领神会。 忙道:“哎呀,你们瞎喳呼什么?就冲你们这个咋呼劲儿,家里有个什么好东西就都藏不住!” 他故意作出无奈的表情,一听他这话,众人意会了。 “友生,是你做的?什么好东西啊?” 张马氏放轻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看着家里人一个个好奇的眼神,张友生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那个腿部按摩器。 “喏,就是这玩意,我们魏将军从京城大商手里重金买来的!只有魏将军的亲信才能被分到!” 他看起来满脸骄傲,顾向晚目瞪口呆,这撒谎技术炉火纯青啊!张口就来!奥斯卡影帝在向古代老爹招手! 看了看闺女的眼神满是表扬,张友生自豪地扬起了头。 “哎哟我的娘哟,这东西这么贵重?我儿真是有出息!能得将军如此器重!” 张马氏又惊又喜地捂住了嘴,这下是半点不敢声扬了。 财不外露,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被别人给偷了去那不得心疼死。 被夸奖的张友生心里尴尬,他哪里是什么被将军器重的战士,他根本就是个连小喽啰都比不上的无名小卒…… 为了给闺女打掩护,他都打肿脸充胖子了! 不管如何,这腿部按摩器也算是彻底在家人的面前过了明路,以后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给大家用了,还被家里人取了个名字:“跑得快”。 拿这玩意儿按摩按摩腿,第二天就轻轻松松生龙活虎,赶路更快了,可不就跑得快吗! 对此顾向晚表示:“……”一言难尽的名字。 顾氏虽然疑惑她怎么没有见过这东西,可她一直以来无条件信任张友生,自然不会去怀疑他会撒谎,只当是自己没有注意。 毕竟这个“跑得快”,真的长得和普通的布没什么两样……也就是厚上一些,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一行人再次启程,顾向晚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悄悄和张友生说道。 “爹,干的漂亮!以后这说谎话打掩护的重任就全权交给你了!” 她一直都在上愁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要怎么解释,没想到古代爹这么擅长撒谎!那还客气啥?以后功劳全给老爹背!她就做个大公无私的幕后之人~ “?!” 张友生骤然瞪大了双眼,“啥玩意儿?还有以后?” “当然了!秘境里好东西那么多,我得拿出来给家里人用啊!届时就辛苦爹您帮我圆场了~” “你是想让你爹头发掉完啊……” …… 一行人花了近三个时辰,总算到了官道上。 道路平稳了许多,推车推着更轻松了,马车里休息的人也舒适了许多。 从这附近来看,目前是没有一个人,不过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路边有村庄的影子,想来遇到人是在所难免了。 “有村子也好,家里的水实在是没剩多少了,连待会儿做饭的怕是都不够,要是能买来一些,咱们后边的路才能坚持下去。” 张马氏对着张根说着,对此张根只回了一句:“看看村长和阿离是怎么打算的吧。” 这村子看起来差不多还有几十里远,他们本打算一口气赶到,没想到都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仍然还有段距离。 “是先停下休整休整,还是坚持去村子看看?”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即便是江离也累的有些坚持不住,他停下来对着村长问道。 “要不先让大伙休息休息吧,吃的饱饱的,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应对。” 村长如是说道。 “行,那就先吃饭。” 队伍停滞了下来,再次如同前两日一样以艾草熏香消毒,人们愈发熟练。 男人们坐在干草堆上喝着水,女人则是摘了一些干草点火烧饭。 她们没有先歇歇,都已经累到麻木了,捶腿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倒不如把饭先做到锅里,再好好休息。 只是这水,人多的家庭是真的见了底。 一声声叹息传入众人耳中,那男人眸光一闪,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他盛起一瓢水起身就走,身后他媳妇儿满脸疑惑。 自家男人从不主动和村里人搭话,此刻这是要去做什么? 男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当然是想找机会多往顾向晚跟前凑凑,探查一番她到底是有什么秘密了。 平时赶着路两家离得远,他也就能趁着队伍停下歇脚的功夫过来看看。 只是还没等着男人走到顾向晚他们家面前,一个程咬金从半路杀了出来。 “爷奶,伯父伯母……” 张清贺略显局促地喊了一声,手里端着一盆水,走向了正在为做饭上愁的顾氏和苏氏。 “我爹说你们人多,水定然剩不多了,便让我端了一半过来。” “呀,这可怎么使得!” 苏氏讶然起身,“给了我们你们家喝什么?快端回去!” 张马氏满意的看了苏氏一眼,幸好这个二儿媳没像对旁人似的不客气,有了个当丈母娘的样子。 第98章 居然是他 她也过来,“清贺啊,这水太多了,如今的水贵重,我们可收不得。” 张清贺有些着急,“没事的伯母,奶,我们家还有不少呢,你们总不能就这么没水吃啊。” “好了好了,娘,弟妹,清贺和茂哥一片好心,你们就不要推脱了。” 在一旁坐着的张友生受不了他们这么来回客套,“家里兔子还剩两只,我和二弟给茂哥拿过去一只好了,以感谢他们送水之情。” 地上的雨水过了这两天已经被尽数烤干,眼看这天越来越热了,江离打的这几只兔子再不赶紧吃完就坏了。 如今还剩两只,刚好给他们拿过去一只。 “这样倒是行。” 张马氏和苏氏这才不多说什么。 几人客套完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男人。 “咦?” 张友生有些诧异,“阿成?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哦……” 张成猛然回神,腼腆地笑了笑,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水瓢,“友生叔,我们家水也吃得少,我想着给你们送过来一些做顿饭,谁成想阿贺也送来了。” 正灌了口水润嗓的顾向晚猛然打了个激灵,呛得咳个不停。 “哎……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张马氏听见了赶紧回去给顾向晚拍背,一边拍一边念叨,“喝口水还能呛着,以后我们怎么放心把你嫁出去?” “那就让我小侄女再往家里多待几年!小叔不嫌弃!” 张浩生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插言,惹得张马氏瞪了一眼。 “去你的,小妮儿顶多再有个两三年就得议亲了,不然还不让人笑话是老闺女?” “老就老呗,都现在这个世道了,谁还有功夫说咱?” 张友生才不在意呢。 两人就在耳边斗嘴,顾向晚却全然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心底形成。 那个想要杀她的人,会不会是张成?! 张成这一句话,声线完全和昨天在空间外说话的人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他的腿是瘸的啊!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的追杀她? 除非……他的腿根本不瘸! 这接二连三的猜测刷新了顾向晚的认知,一时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悄悄低下了头,垂着眼皮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对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猜测,都不要露出马脚。 也幸好她低下了头,张成和张友生说完了话,就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压根没瞅这边,张成有些失望,白来一趟,什么都没发现。 “阿成有心了,友生叔在这谢过你,不过我们现在有了水,芽芽怀着身子也缺不得水,你就把这些带回去吧。” 听到那边张友生的话,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心情的顾向晚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面色如常的抬起了头,好奇地看向了张友生和张成,像是在听他们说什么。 眼睛却早已扫向了张成端着水瓢的手。 “那好吧,这水我就先端回去,友生叔你们家水要是再不够,你尽管来和我要,我和芽芽两个人喝着够的。” 张成笑了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看起来又礼貌又老实的。 而顾向晚,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破案了!就是他!那个想杀她的人就是张成!!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没有那个捂死她的人面貌,可却有那人手的样子! 又白又修长,有着明显的骨感。 张成的声音对上了,手也对上了!那还有跑吗?再没有这么巧的事了啊! 这些天她也有留意过,村里所有男人,就属江离和张大郎的手长的最修长好看。 但是也因为常年干活,他们的皮肤并没有多好,茧子也很厚。 他们的手,全都对不上号。 可她却忽略了存在感最低的张成! 是啊,他因为腿有毛病,从没下地干过活,那皮肤自然是又白又嫩。 这么一想,就全对上了! 她越想越坐不住,将刚刚走回来的张友生一把拉下,吓了家里人一跳。 “小妮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我有事和我爹说。” 顾向晚对着家里人笑了笑。 家里人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张友生见她眼中的郑重,也认真了起来,“闺女,发生什么事了?” “爹,把江大哥和村长请过来,就说咱们要炖兔肉,让他们等着端。” “这……” 张友生愣了愣,见顾向晚不像开玩笑,便没再多问,点头就去了。 张成家干草堆的位置就在村长家附近,显然不适合过去说,叫到远处又会让张成生疑,他们家离得稍远一点,只能把他们喊这里来了。 顾向晚此时无比小心谨慎,一举一动都让自己自然又轻松,生怕露出马脚被看出来。 没有怀疑对象还没这么紧张,现在有了猜测,她只觉得自己紧张到脸都烫起来了,感觉进入到了备战模式。 这个张成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又有多少本事,轻易顾向晚还是不想让自己古代爹和他动起手来的,古代爹伤好不容易开始结痂,万一又被他伤到呢? 很快,江离和村长就随着张友生过来了。 江离一看是端兔肉这么小的事居然是张友生过来叫他们,心里就有些猜测。 等到了之后和顾向晚围坐在一起,他就直接肯定了。 “我要和大家说一件事,你们听了一定不要出声,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免得暴露……” 顾向晚不放心地小声叮嘱着。 “是找到那个人了吗?”江离直接问道。 顾向晚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还真是敏锐。 “嗯。” 她满眼复杂地点了点头。 不等村长和张友生问,她就豁出去似的直接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是张成!他的声音和昨天追杀我的人一模一样!还有他的手,也和那在山上想要捂死我的人一样!” “什……” 村长一嗓子差点嚎出来,被面无表情的江离一把捂住了嘴堵了回去。 只有那瞪大的双眼可以表达村长有多震撼。 第99章 腿到底瘸没瘸 “闺女……你说真的?” 张友生同样不可思议,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女儿,而是张成这孩子小时候也算是他看着成长的,当年活泼可爱,和大郎经常在一起玩。 后来他参了军,隔了很长时间才回来,就发现这孩子爹娘居然死了,张成也性格大变,说起来他也挺命苦的,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勾结外人,谋害自己族人?? 张友生不敢置信。 “真的,对于那贼人,我只有声音和手这两种方式去认,而很不巧,张成他全都占了!” 村长这时把江离的手从自己嘴上移开,示意自己会小声的,江离才放过他。 “阿成他……腿脚这个样子,自己赶路都费劲,怎么追着你跑啊?”他果然很偷偷摸摸地问道。 要是说那有异心的人是张大拿、张怀他们那种,村长百分百相信,可是这张成,一直以来挺老实的孩子,虽然这几年越来越不爱说话、性子变得沉闷,让他挺不喜欢的,可还是让人无法相信他会杀人。 顾向晚沉吟一声,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他根本就是装瘸。” “什么?!” 这下不止村长,张友生和江离都诧异了。 “这样吧,我有个办法试一试他到底是真瘸还是假瘸。” 顾向晚眨了眨眼睛,对着众人道。 村长闻言顿时打包票,“好,那咱们就试一试,倘若真的是他,小妮儿你放心,他必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顾向晚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不清楚张成究竟有多少本事,所以她不仅要试,还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张成的威胁降到最低。 不然万一他武艺比古代爹高,没人治得住他怎么办?届时都撕破脸了,他可就不会再听任何人的话了,没准儿还会因为她暴露了他的秘密,当场要了她的小命。 村长和江离回去的时候心里都装着事儿,谁还管为什么兔肉没端回去。 顾向晚刚才特意叮嘱了他们几个,行为自然一点,别露出马脚来,看她还有功夫跟张浩生斗嘴呢,多会演~ 她的计划不能立刻就实施,得先麻醉一下张成,不然村长和江离刚从这里离开马上就去找他,傻子都觉得有问题。 不过到最后,他们家的兔肉还是炖了。 主要的是为了这个汤。 那些水可把张马氏心疼坏了,都没注意到顾向晚偷偷摸摸站在水桶前边,手背过身后伸进了盖子下面,水流凭空从她的手里缓缓流出。 抓张成固然重要,但是他们家的人吃水也是头等大事,总不能为了个张成,一次性把家里刚多出来的水全部用光。 她没敢一下子灌太多,怕太明显被看出来,只放了一小半就停下了。 张友生和张祥生把剩下的那只兔子给张清贺家拿了去,还道了一番谢,对此张茂表示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顾向晚亲自掌勺,熬了满满两大锅兔肉汤,香味弥漫在四周,惹的众人止不住咽口水。 他们这个时代在历史上不存在,顾向晚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总之这里的调味料种类倒是不少,有醋、油、盐、蔗糖、葱、桂皮、八角、花椒、生姜、茱萸和大蒜。 还可以再放上一点酒去腥。 虽说没有酱油辣椒鸡粉味精十三香之类的,但同样能做出美味的食物来,且保留着食物本质的味道,一点也不差。 不过他们农村自然没有城里那么齐全了,只买得起一些最重要的调料。 顾向晚做着做着饭,就想到空间里的辣椒,如今空间里的食物可以无限恢复,她好像看到了商机,银子在对着她招手…… 心事重重的内心有了几分轻松,现在对于安定好以后的日子充满期待,她相信,即便她没有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角那么高超的本事,她也照样可以在古代赚够生活的资金。 两锅兔子汤熬了很久。 顾向晚总算灭掉了火,这小火堆一点都没有现代的气炉方便,不仅火候难以掌控,也实在太难炖熟肉了。 她都不自信自己用这种方式做出来的肉汤到底好不好喝了。 一切大功告成,总算可以实施第二条计划。 顾向晚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对着自家小叔和两个哥哥招了招手。 “怎么了小妮儿?” 三个大小伙子走了过来。 “小叔,大哥二哥。” 顾向晚笑得甜甜的,除了张友生和江离、村长,谁也看不出来她肚子里在打着鬼主意。 “你们去跟大家要个碗吧!大家一路辛苦了,家里最后一只兔子我炖了肉汤,给每家都分上一碗。” 这话差点气死一旁的张马氏,自家小孙女怎么越来越跟她爷爷一样了?瞎大方呢! 抬脚她就想去教训小孙女,幸好张友生拉住了她,跟她小声解释了几句,张马氏才没过去破坏顾向晚的计划。 顾向晚扬声说的这话倒是听得张根和周围的几家人都很高兴,等张浩生和大郎二郎过去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主动的递了个碗过来,他们也没厚着脸皮白吃白喝,有那懂礼尚往来的、比如宋奶奶家,就拿了几个馍馍给张浩生他们带回去吃,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意思不表示表示了。 尽管给拿出来的大多是咸菜啊、番薯干、蘑菇之类的,不值钱,但好歹是吃的,张马氏瞬间满脸笑意。 一时间队伍看起来倒是挺和谐友爱的,顾向晚都险些舍不得打破这个假象了。 不过事实却是,她果断开始下药…… 让张浩生和大郎二郎以等着端碗的名义挡住众人的视线,顾向晚将早就准备在袖子里的瓶瓶罐罐拿了出来。 她刚刚特意进了一次空间,找到了这些东西,并且换了包装,将原本的塑料瓶子换成了木头的。 幸好她家里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比较多,都是她在网上买的甜品吃剩下的罐子。 张浩生和大郎二郎满脸稀奇地看着,不知道顾向晚这是在往碗里放什么东西。 第100章 芽芽 她先是把这些挨个放进了碗里,然后才开始盛汤。 给其他人喝的是通气顺便的保健品,大家每天这么赶路,吃的粗糙随意,水喝的还少,每次如厕的时候都很困难,从他们越来越长的时长就能看出来。 给他们喝这个调理调理大便问题!省得憋出病来。 而给张成……顾向晚特意准备了独家秘制泻药~~还十分不客气地加大了剂量。 她倒要看看,都憋的快拉裤子了张成还顾不顾的上演戏装腿瘸! 不过介于他家还有个孕妇存在,顾向晚有些担心这汤会不会进了芽芽的肚子。 芽芽如今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可经不住拉肚子,这么大剂量的泻药要是被她喝了,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待会儿得想个法子把她给支开。 “好了,给大家端去吧。” 将瓶瓶罐罐收了起来,顾向晚面色如常的对着眼前三人说道。 张浩生很想问什么,大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什么都别说。 刚才妹妹和爹把村长和江大哥叫来说了会子话,这会儿又这么做,想来是有自己的用意。 他们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不要多说什么话,免得不小心给他们添了乱。 三人便赶紧把这些汤给大家端过去了。 在三人一趟趟端汤的时候,顾向晚起身对大家说道:“想来这些日子大伙都深受如厕困扰,我爹特意问太爷爷要了些通气顺便的药材让我炖进了汤里,等下大家喝了可能会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如厕,这都是正常的,大家可不要惊慌。” 她说话笑盈盈的,看起来堂堂正正,谁能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事? 张四叔哈哈一笑,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她的话,心里却是默默吐槽。 在炖兔肉汤的时候张友生确实去了张四叔家一趟,只说了小妮儿要抓内贼,需要他老人家配合,也真的从他这里拿走了一些药材,可是却是强身健体的。 他闲着没事儿备着通气顺便的药材干嘛? 张四叔还真有些好奇他们家是想怎么抓内贼了。 其他人纷纷夸奖他们家真是贴心,也心肠好这种时候还做汤给大家喝。 张成低下了头,未发一语。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不过这个张根一直都是个烂好心的,没准是他的授意。 他媳妇刚才也给张浩生带回去了一把番薯干,他们也不算白吃。 这么想着,等张浩生把汤端来的时候,张成没客气就接了过来。 看到他接了,顾向晚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赶紧拉了拉一旁的张马氏胳膊。 她已经和张马氏打好了招呼,由她老人家出面去把芽芽给带过来。 张马氏一接到授意,连忙起身向着芽芽走去。 “哎呀,芽芽,先别忙活了,马奶奶找你有事儿呢!” 她操着一口大嗓门,热络地过去握住了芽芽的手。 芽芽正给张成准备筷子让他吃饭呢,骤然被拉住了手有些疑惑,转过了头来,却还是立刻扬起了敬重的笑容,“马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刚才和你两个婶子唠嗑,聊到你这肚子了吗?我就想啊,你这月份也老大了,过来问问你备没备东西?” 芽芽闻言一愣,随即满脸愁容,“唉,马奶奶,我们家一直以来也没多少银子,日常的花销都快不够了,更别提去备那些东西了。” “本想着临到日子的时候再去镇上买,谁曾想这一下子就成了如今这个情况……也没地方去买了,我都不敢想到时候该当如何,一想就睡不着觉。” “哎哟……那可怎么行哟,虽说现在日子还长,但咱们谁也说不准这一道得花多久,要我说啊,咱们现在就得慢慢准备着了,免得这孩子打咱们个不设防。” 本来张马氏是随便找个话题来跟芽芽搭话,可一听芽芽这话,爱操心的张马氏还真跟着着急了。 她也是女人,生了三个孩子,知道生娃就是走鬼门关,事事都准备好、每天吃有营养的食物都有出事的可能,更何况如今这个条件,芽芽她危险啊! 而且芽芽才十五六,比她家小孙女大不了多少,她看着芽芽就生怕自家两个孙女以后也遇到这种事,她从今起帮上一些,也算是为自己两个孙女积德,只求老天保佑她们以后嫁了人平平安安舒舒坦坦。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芽芽叹了口气。 “我们家还有小妮儿小时候的衣裳,不过也得上个几岁才能穿,要不趁现在队伍还没走,我陪你去家里有小娃娃的几户去问问,看看还留没留娃刚出生时穿的衣裳?” 除了这小娃娃的衣服,还有芽芽往后几月要穿的,要是能借到就更好了。 她现在穿的是张成的衣服,自己的早就紧的进不进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红糖之类的,要紧的东西不少呢,就是这红糖是金贵物,八成没人舍得白送。 只能尽量能借到什么就借什么吧。 张马氏此时此刻都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只是支开芽芽而已了。 “那感情好!马奶奶,您太好心了!” 芽芽感激不已,这马奶奶别看平时说话语气不好好像挺不好相处,但其实心肠特别好啊,他们家都是好人,又把马车给大家坐,又给大家炖汤的。 之前她确实也有过去和别人借东西的想法,可她自己还真不好意思过去问,毕竟以他们家的条件,这八成是有借无还的。 现在有了张马氏给她壮胆,她就豁出去脸皮了,她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没多少时间拖了。 “跟我还客气啥?那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 芽芽用力点了点头,张马氏便扶着她扭头对着张成说了句,“阿成啊,你先自己吃着,我带芽芽过去问问!” “哦,行,辛苦马奶奶。” 张成连忙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目送着马奶奶笑呵呵的领着芽芽往旁边走。 这老太太倒是还挺热心肠的。 他嗤了一声,也没当回事。 第101章 对峙 随手将兔肉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不赖,看不出来那个小丫头还有这手艺。 漫不经心的想着,张成不知不觉的就喝下去了半碗,剩下的没舍得再喝,肉也留在了碗里,打算给芽芽留着。 怎么说也是怀着他的孩子,他就是再不在意也得稍微照顾一下。 他啃着番薯干,继续填饱肚子,可吃着吃着,他就感觉肚子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想到刚才顾向晚的话,他暗自猜想可能是那通气顺便的药材起作用了,便想着忍忍。 可是没想到这个痛感居然越来越强烈,让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看到逐渐面色发白的张成,一直悄悄摸摸观察他的顾向晚得逞一笑。 好耶,成功了! 接下来只管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张成没有辜负她的厚望。 随着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巨响,张成面色大变。 !差点拉出来! 他猛然收紧后门,飞速地站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往路边走。 看着他的动作,顾向晚不由暗叹一声,这家伙不赖啊!都这么紧急的时候了还不忘记演戏? 也不知道他还能忍多久。 张成抓紧往前挪动着,总得离远一点,不能在大家面前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可是这样走路的速度太慢了,肚子再次传来咕噜的巨响,他……憋不住了! 村长正想着,要是内贼不是人家阿成,这么整他不是欺负人家吗? 就看到张成终于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从之前的一小步一小步改为了一大步,腿也顾不上拐,差不多已经是走两三步才拐一下的节奏。 一直仔细盯着张成的村长、江离和张友生,看到这一幕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三人都静默了下去,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一个在你认知里瘸了十几年,老实内向了十几年的孩子,忽然有一天告诉你,其实他根本不瘸,甚至还是个可以心狠手辣对同族妹妹下手的人。 任谁不会一时接受无能? “这下算是确认了吧?” 顾向晚带着张友生走到了江离和村长身后,面色看起来倒是平静无波。 几人沉默半晌,村长憋红了脸,“等他回来我就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枉费他这些年来对他们小两口的关照,张成爹娘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离世十几年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根变成了这幅样子,张成他对得起谁? 闻言,顾向晚却是笑吟吟地阻止了他,“不急,等他多拉几次,没力气反抗了才是说开的好时机。” 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挺有坏主意,不过这是谨慎,……嗯,值得表扬。 一直到张成前前后后拉了四次,他已经称得上是面如土色,整个人虚脱地躺在干草堆上。 都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猜不到汤里有问题,他就白瞎自个的神秘身份了。 他如火如炬的视线扫向顾向晚,就见她正和村长他们站在一起,无一例外的都在看着他。 张成的心逐渐下沉,已然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阿成,你咋一趟趟没完了?” “是啊,难不成是因为你身体比较弱,我们大伙都没反应,就你对那个通气顺便的药材感受大?” 对于这些人的调侃,张成一概不予理会。 他仍然死死地盯着顾向晚,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做。 都已经对他下手了,那定当是确认了他就是想杀她的人,无论他否不否认,都不能再重新获得他们的信任。 尽管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的马脚,难道就因为他刚才去送了次水? 在张成的视线下,顾向晚几人并肩走了过来。 看着他不敢置信中夹杂着压力的眼神,顾向晚只有达成所愿的轻松,却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换做之前她可能会怕他突然跳起来杀她,可是现在,在那么大剂量的泻药之下,张成要是还能跳起来,她就敬他是个高手! 事实证明,张成别说跳起来了,就连坐起来都费劲。 “你们……害我!” 张成平日里说话就挺有气无力的,可如今的虚弱却是货真价实,听他说话别人都觉得费劲。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就诧异了。 “阿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村长他们害你?” “张成的汤里,被我单独放了泻药。” 不用等张成告状,顾向晚就主动说了出来。 “啊??这是为何?” 张根惊站起,其他人也同样诧异不已。 “因为他,就是害小妮儿的人!” 张友生声音低沉,看向张成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和蔼。 以前在他眼里张成是小辈,他理应多多包容关照一些,可是现在他都知道这个张成想要杀他的闺女!他要再不生气,那岂不是圣人了? 张友生自认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大老粗罢了! “什么?!” 张浩生领头带着家里人震惊地立刻跑了过来,“想杀小妮儿的……是阿成?!” “成郎?!这是什么意思?友生叔!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听到动静的芽芽顾不得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就连忙捂着肚子赶了过来,张马氏追在她的后面,一个劲儿的念叨,“拦不住啊,拦不住!” “我们自然不会信口雌黄,若是没能肯定,断然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江离淡淡地反驳了回去。 “芽芽,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会想杀小妮儿呢?我还是她同族的哥哥!怎么可能会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张成挣扎着勉强支起身子,表情看起来真诚又焦急,芽芽立刻坐在干草堆上将他扶住。 “是啊!成郎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你们既然那么肯定是他做的,倒不如拿出证据来,也好让大家伙评评理!” 周围的人一听,也连忙跟着道:“那个,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要说是咱们这里面任何一个人,也都比阿成听起来可信的多啊!他……他是瘸子啊!” 第102章 他会武功 “友生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大伙毫不知情,总得让我们明白明白吧?” 面对众人接二连三的话语,顾向晚早有心理准备。 不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根本没办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张友生看了顾向晚一眼,示意她自己来说。 “各位,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我曾说过,我被那人追杀到最后是依靠躲起来才没有惨遭毒手,而当时那个人曾在我附近说了句话,我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声音。” “就在刚才,张成他给我们家送去了一瓢水,在这种缺水的时刻,我们家很感激他的送水之情,本来一切都会相安无事,甚至变得更好,可是,他不该让我听到他的声音。” “平日里我和张成接触的少,甚至可以说是从未说过话,直到刚才听到他说话,我才发现,他的声音和那个追杀我的人,一模一样。” “这……” 顾向晚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仅仅凭一个声音就下此定论?这难道不是胡闹吗?村长爷爷!您可一定要为阿成做主啊!” 张成哭丧着脸,平日里苍白的面色因为拉的脱水而有些蜡黄,眼里隐约含着眼泪,好似有无尽的冤屈,让人忍不住立场不坚定。 可是不管其他人坚定不坚定,村长可是眼睁睁看到他的跛脚能正常走路的! 所以面对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村长丝毫不为所动。 “当然,仅仅是一个声音,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我记错了。可是那日在山上,我虽没见到那害我之人长什么样子,却看到了那双手,白的不似正常人……” 顾向晚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从容不迫,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张成的心里不由有几分不安。 “穿着村里人的衣服,却有一双明显没有干过农活的手,在这乡下,十里八村的又能找出几个来?” 眼看张成又想说什么,顾向晚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是,或许这一点依然有些牵强,可是我最后想说的,却是可以当做物证的存在。” “是什么?快说!” 村民们急声询问,就连芽芽听到这些都犹豫起来,频频看向张成的脸色,想从他那里找到可以让她坚定相信他的信念。 可张成已经被顾向晚小小的宫心计折磨的心神焦躁,低着头不断思考应对之策,哪里顾得上芽芽在想什么。 “我在挣扎的时候,应当还在那双手上留下了一些抓痕,不如张成你伸出手来,让我们大家看看,以示清白?” 记忆里显示原主挣扎的十分剧烈,虽然无法挣脱,但抓痕是肯定会有的,就是不知这么多天过去还看不看得出来。 可顾向晚赌的不仅是抓痕还是否存在,还有张成他会不会伸出手来。 倘若他心虚不敢伸手,那别的什么也不用说了,一切昭然若揭。 她这话一说,张成的手立刻攥成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自己的手自己清楚,抓痕是真的有! “阿成,你快把手亮出来给大家伙看看,若是没有抓痕,你就摆脱嫌疑了!” 人们一声声劝着,比张成自己都着急,可是张成始终面色深沉地低着头,紧绷着嘴角一言不发,手更是被藏在衣袖之中一动不动。 “成郎……” 芽芽颤着声音唤了一声,心中已然有些绝望。 他这样表现,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向晚唇角微微上扬,这么多年小说没白看,一切都在按照她所预想的上演,接下来,该是最后最重磅的一步了。 “爹,靠您了!” 两人事先早已打好招呼,得到闺女的信号,张友生立即从身后抽出了大刀,脸上戾气闪烁,大喝一声:“想杀我女儿?我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毫不留情的一刀就砍向了张成。 “啊——” 芽芽惊呼一声,身体已经被张成推到一边,躲开了这场争斗,他自己则是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刀。 张马氏连忙接住了芽芽,拉着还想过去拉架的她往后躲,“哎呀,你挺着个大肚子还过去凑什么热闹?赶紧上一边来!” 要不是看芽芽一个不知情的孕妇是无辜的,就冲着她男人想杀自己小孙女,张马氏都不会再管她。 “成郎……成郎!” 芽芽泪流满面,担忧万分,尽管顾向晚他们说张成想杀人,可在芽芽眼里,张成就是个瘸了十几年的柔弱男人,他哪有那么大本事?怎么可能会是张友生的对手! 周围的人也惊到了,这怎么说打就打上了?不是还没确认呢吗? 在场清楚顾向晚和张友生用意的,只怕也就江离、村长以及张四叔了。 面对张友生的攻势,张成本来只做慌忙闪躲,可对方招招不留情,本就已经浑身虚脱的他自然是无力招架太久。 张成眼中闪过纠结。 倘若死在了刀下,那他空留一个不是内贼的好名声又有什么用? 罢了,反正事已至此,今天这事怕是无法善了,那他还顾虑什么?先趁着尚有力气制服了张友生再说! 如此想着,张成便心下一狠,正式开始反击。 看他停止了闪躲,转而开始掌掌生风地攻击张友生,人们惊呆了。 就连一直哭着要过去保护张成的芽芽都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再也哭不出一声。 他竟然……会武功? 他竟然……腿不瘸??! 他……他!! 全然陌生的张成让芽芽怀疑人生了,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从未见过他有这一面!他到底是不是张成?! 看到大家的反应,顾向晚已经满意了。 让张友生杀张成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目的,顾向晚要的,是他自己证实她所说的一切,逼他反抗,逼他自己露马脚。 “爹,够了!” 她招呼了一声,张友生闻言,用大刀的刀柄猛然敲击张成的心窝,在他闷哼之时,飞起一脚将张成踹开,轻轻松松抽身而退。 而本就站不稳的张成,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103章 效忠正统 这次,就连芽芽都没有过去扶起来他,她仍然处在不可置信当中。 顾向晚没有移动地方,始终躲得他远远的,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电视上经常看到,反派明明已经快要被抓住了,主角偏偏要跑到人家面前得瑟,说很多很多话,反派每次都凭借着这个机会挟持住主角,然后成功脱身。 她才不给张成这种反转的机会…… “我还能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张成冷笑一声,勉强趴在地上阴沉的看着众人。 他这副样子与人们记忆中他老实内向的模样截然相反。 周围的人都要怀疑人生了。 “呦呵,你这人这么随遇而安啊~连挣扎都不会挣扎,直接等死?”顾向晚好笑道。 而张成眼中满是挫败,“呵……怪我自己轻敌,以为你是个普通女子,对你没有防备,既然都已经被你们发现了,我还做那些无谓的挣扎有什么用?”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暴露在一个小女子的手中。 若是传回去,怕是要笑掉兄弟们大牙吧? 可顾向晚的目的是搞清楚他的动机,哪能让他这么佛系。 “别这么轻易放弃啊,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我们兴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张成冷冷地回了一句。 难道他看起来像傻子,那么好蒙骗的吗? 顾向晚颇感无趣地撇了撇嘴,这天聊的就没意思了,合着没得商量了呗? “不过……” 却听张成话锋一转,眼睛闪烁了几下,“若是你先和我说,昨日你到底是藏在了哪里,我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张成感觉自己没救了。 尽管他败就败在自己那多余的好奇心上,可他仍然十分想知道。 怎么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就能消失不见了呢?这件事想不通他连死都不踏实。 顾向晚的笑容骤然一收。 “那你不用回答我了。” 小样,真以为他不说她就没办法了是不是? “给你看个东西,喏。” 她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太爷爷独家秘制痒痒粉!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张成心中一紧,谨慎地看着,顾向晚已经将小瓷瓶给了张友生,“爹,给他招呼上吧!” 张友生二话没说接了过去,一步步靠近张成。 后者捂着胸口强撑着站了起来,微微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 他喊得很有气势,可事实上谁管他让不让过去?张友生加快了速度冲向他,猛地一扬,小半瓶痒痒粉尽数撒在了他的身上。 “啊——” 张成躲闪不及,被撒了个正着,急切地将身上的粉末往下扫,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身上逐渐开始痒了起来,仿佛密密麻麻的虫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张成忍不住浑身抓挠,只觉得痒至五脏六腑,痒到挠心挠肺。 听着他难受的闷哼声,顾向晚不再等他说,自己主动问了起来。 “现在我们继续来回答问题吧,你好生配合,把大家心里的疑团全都解开,没准待会太爷爷一高兴就给你解药了!” 张成没空搭理她,咔嗤咔嗤认真挠着,逐渐衣衫不整。 姑娘和年轻媳妇儿们惊呼着捂脸背过身去,只剩一些老太太跟着男人们大咧咧的瞅着。 芽芽有些难堪,也觉得心中不忍,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使劲掐着自己掌心才控制着自己没过去帮助张成。 她现在整个人都纠结万分,既想知道张成的真实身份,又因着夫妻情分而看不下去他受苦。 而顾向晚已经开始问了。 “第一个问题,那日在山上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是在密谋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 张成紧咬着牙关,恨声答道。 “不肯说?看来是个大秘密,难不成……你是卖国贼??” 顾向晚故意往最严重的方向怀疑。 那张成果然下意识反驳,“你才卖国贼!你懂什么?尽会胡说八道,我效忠的人才是正统!”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正统?” 村长声音震惊惶然,“你这话是说……你跟京城有联系?” 他们这小地方,怎么会有孩子能和京城联系上?? 可能让张成信誓旦旦喊正统的,除了皇室……还能有谁? 张成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接下来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的武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怎么可能会懂武?你又是为什么装瘸?”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难道就因为我撞见你和京城的人联系?你们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反应这么大?” 无论顾向晚问什么,张成始终未发一语。 他的身上已经被自己挠的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不堪,芽芽总算看不下去,挣脱了张马氏拿了一件旧衣服奔向了张成。 将衣服给张成裹上,她的脸上淌着泪水,看着自己男人受这么多罪,她的心都是痛的。 张成本来痒到近乎疯狂的抓挠,站不住四处踱步,可感受到芽芽的靠近,他用意志强控制住了自己,放缓了抓挠的动作,担心伤到芽芽的肚子。 看到他的举动,顾向晚轻轻地说道:“我相信大家现在都已经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张成?” 本以为这次他依然不会回答。 却没想到,张成声音平静地回了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真的不是?!” 芽芽骤然瞪大了双眼,举在半空的双手僵住,衣衫渐渐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 看着芽芽装满震撼和痛楚的眼睛,张成发现自己平静的内心疼了几下。 趁着这个机会,顾向晚乘胜追击,“意思就是承认你是冒牌的咯?那真正的张成在哪里?被你杀了是不是?!” 张成的手握成了拳头,艰难地将视线从芽芽悲伤的脸上移开,怒瞪着顾向晚。 “你闭嘴!” 不管他有多生气,顾向晚不为所动继续猜着,“我记得张成是十几年前忽然瘸了腿,想来这就是你偷龙转凤的时间吧?张成爹娘在那之后就病逝了……该不会……就连张成的爹娘都是你杀的?!” 第104章 张成之死 顾向晚凭借看小说的那些套路一猜一个准,都没用得着张成说什么,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张成的表情十分难看,隐隐透着惊悚,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怎么全都知道?! 如此表现,便是比亲口承认都更要强劲的证明了。 这番话,震惊了全场的人。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张成家的丧事还暗藏着这么多的内幕? 他们村子里竟然不知不觉混进了不知目的为何的人,悄无声息易容成张成的样子这么多年! 而芽芽,更是所有人里面最接受不了的,整个人呆若木鸡。 公婆的身体一直不好,当时她不在家,回来以后发现公婆竟然忽然病逝!她虽满心疑虑不明白两人怎么会同一时间病逝,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是被外人眼中的亲儿子所杀啊! 怪不得张成那一年性情大变……不仅仅是外人眼里的沉默寡言,她陪在他身边感受的最为真切! 他是整个人由里到外全都变了!甚至开始嫌弃家里破,嫌弃食物不好吃!变得阴沉,不爱说话,喜怒不定。 她本以为他是骤然失去父母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原来竟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张成! 人们议论纷纷,芽芽泪如雨下,眼神中失望和恐惧并存,一步步往后倒退着,假张成此时彻底成了孤立无援。 “这么多年伪装成跛脚的张成,真是辛苦你了。” 顾向晚面无表情地讽刺了一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面对这一切,假张成忽然大笑了起来,身上好像都不再痒了。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一会儿,才嘲讽地说道:“我本不想伤他爹娘性命,可谁让他们察觉到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我只能灭口!” 人们复杂地看着他,无一例外紧皱着眉头接受无能。 “你们是真的蠢啊,连族里混进了外人都不知道!你们以为我乐意背井离乡跑你们这犄角旮旯来当卧底?要不是因为我天生身体虚弱,功力注定无法有所成就,这种破任务怎么可能会轮得到我?!” “我伪装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自露马脚,你们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出我!你们自诩一个家族齐心协力,但其实一个比一个自私,从来没有真正心齐过!否则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发现张成一家死的蹊跷?!” 他这话说到了村长心中最痛。 村长怒气冲冲大喝:“你放屁!我们张家村一定会有齐心的一天!” 他一直努力让队伍和谐,万众一心,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队伍仍然是一盘散沙。 这是事实,却容不得这个凶手讽刺他们。 “你自己信就行!” 假张成无所谓道,丝毫不想与村长争辩。 他停止了长篇大论,眼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柔光,仔仔细细看了看芽芽,和她的肚子。 “你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顾向晚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问道。 “呵……你们就自己去琢磨吧!” 假张成转过头,面色轻松,声音放轻,“江离,你可千万要活下去……” “拦住他!” 顾向晚大喊,可张友生来不及反应,假张成的袖口中就已经飞出了一把匕首,冒着凛凛寒光,飞速划过了他的喉咙。 鲜血瞬间飞射而出,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啊啊啊!!” 人们惊声尖叫,眼睁睁看着假张成重重倒在了地上。 芽芽的大脑空了,一时间甚至没有悲伤的情感,呆愣愣看着滚滚鲜血从张成的喉咙流出,一滴眼泪却自己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溜了出来。 地上的假张成,紧紧盯着芽芽,嘴里艰难重复着:“活……着……活……着……” 可能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偷”来的妻儿。 在此之前,他应该没有想到这把精致的匕首,最后割开的却是他自己的喉咙。 芽芽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一步一步走到了奄奄一息的假张成面前,跪坐下去,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碍于他不是真正的张成,而迟迟落不下去。 只剩一口气的假张成,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抬起手,紧紧握住了芽芽伸在半空的手。 这一举动,让芽芽更加痛哭流涕。 下一秒,他的手无力垂落,徒留芽芽在虚空中一抓,什么都没抓到,也代表从此,她的男人永远在这世间消失。 假冒的张成,死了。 人们有些恍惚,从揭露他到现在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全场一片静悄悄的,只剩下芽芽悲痛欲绝的哭声。 这是顾向晚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有人人为在她面前死去。 还是以这么血腥的方式,更甚至死因与她息息相关。 她觉得心中有点窒息的感觉,有点怕那猩红到刺眼的血液。 可是她并不感到愧疚。 张成的死,不怪她。 反而是张成一直想要她的命。 可即便心里再清楚明白,她的情绪依然不可避免的被影响了。 张友生在此时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不让她再去看地上那具尸体。 “闺女,别在意,他是自尽,且罪有应得。” 即便他是大老粗,可他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自己心里有多难受,张友生害怕闺女会因此有心理负担。 “放心吧爹,我没事。” 对于这种事顾向晚想的还是蛮开的,她不会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张成想杀她,她即便亲手杀了张成都不过分,更何况是他自己自杀。 只不过生在和平年代,头一回看到这样死法的人死在面前,冲击有点大罢了。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面前,村长也满心复杂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疲累。 可想起假张成那最后一句话,他忙转过身问江离,“阿离,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早就被假张成那句话惊的出神许久的江离,闻言微愣摇头。 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谁知道假张成临死前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拉到了中心点。 第105章 芽芽想寻死 “他先是说他效忠的是正统……又叮嘱你好好活下去……额,阿离,你该不会是皇……” 张浩生大胆猜测着,说到一半没有继续,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么可能?” 江离嗤了一声,“我爹娘当年是死在我眼前的,再怎么扯我也扯不成圣上的儿子啊。” “对了……我记得张成腿瘸的那段时间……刚好是阿离父母遇害的那几天!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村民当中忽然有人想起来,说着说着人们惶恐缩成一团。 “有道理啊!怎么会这么巧合?他……他该不会是凶手派来盯着江离的?!我们这么多年其实都在凶手的掌控下!!” 村里人顿时全都白了脸色,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村子里居然还有卧底,他们这些年真是危险啊!幸好当年没有和江离太亲近,不然早就被人弄死了! “那咱们现在跟着江离走,会不会被视为一派?!会不会……还有卧底在,随时准备杀我们!!” 张怀眼睛害怕地扫过每一个人,细看竟有些瑟瑟发抖,白白有着高大的身躯,却比他闺女还怂。 人们被吓得低呼一声,抱在一起不敢说话。 江离微微变了脸色,心中有些疼痛。 看着这一幕,顾向晚不由心疼他。 被提起伤心事就算了,劳心劳神为大家,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被大家远离。 她正要帮江离说些什么,村长就已经骂了起来,“瞅瞅你们一个个怂的那个样子!这么点事儿就吓破了胆了?忘了要没有阿离你们早就死的渣都不剩了?!” 顾向晚在一旁帮腔,“村长爷爷说得不错,我反正是不怕,江大哥对咱们大家有多好大家也是能感受到的,为他得罪那幕后之人又何妨?就算有卧底,我们大家都齐心协力,难道还搞不死他?再说了,现在这个局势,谁还有功夫来对我们大费周章?” “我们现在是一体,多想无益,团结一心一起走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张友生也淡淡说道。 紧接着,张茂家、张四叔家、张葵家、宋奶奶家,全都出声替江离说话,将人们慌乱的心逐渐稳了下来。 也让江离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看着顾向晚他们,江离的内心深处微微触动,被温暖充斥的满满的。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带大家走下去的意义。 可即便不远离江离,人们依然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心生猜疑,看谁都觉得怪怪的,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刚刚建立起些许信任的队伍又隐隐变得不牢固起来。 顾向晚倒不觉得村里还有卧底,毕竟这些年来其他人家都稳稳当当的,除了张成家再没人经历突变。 村里人之间的暗涌芽芽毫不在意,她依然跪在假张成身边哭的伤心欲绝。 自从小时候被张成爹娘捡到,芽芽就把他们视为了自己的亲人。 十几年前张成爹娘去世,她仿佛亲生父母没了一样伤心,只剩张成和她相依为命,她就把所有的情感都转移到了张成的身上。 张成腿瘸了,她就干各种活养家,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芽芽照顾张成的。 只是地里的活张成看不下去她做,就卖给了村长家,村长也是看他们两个孩子没有钱活下去,才出钱买了这块地。 这些年,两人靠给别人干一些小活,勉强糊口,过的也算安稳。 等长大一些,两人就成了亲,他们没有钱办喜事,村里人自己带着食材去了他们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顿饭,便算正式成亲了。 芽芽本以为,他们会这样平淡幸福过一生,可谁知道战乱来了,自己挺着大肚子和瘸腿的夫君艰难跟上队伍,一声不敢喊累怕被村里人嫌弃累赘,这样的坚持,换来的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是……她的夫君!是假的! 她的孩子,没有父亲了。 芽芽只觉得,天都塌了。 看着落在一旁沾染着鲜血的匕首,芽芽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越发加深。 就在她眸光坚定,一把拿起了匕首的时候,一直关注着她的张马氏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 “芽芽,你这是做什么!” 张马氏握住了芽芽的手腕,及时阻止了她把匕首往心窝捅的举动。 人们这才发现,芽芽居然想寻短见。 花奶奶和宋奶奶也连忙跑了过来帮忙。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芽芽大哭不止。 顾向晚看的吃惊,忍不住出声劝道,“你别忘记,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若死了,他(她)怎么办?” 假张成要杀她,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在他自己死了,这份恩怨就算了却了。 对芽芽,和她腹中的胎儿,顾向晚什么想法都没有,毕竟她只是个孕妇,顾向晚希望他们好好的。 ……当然,芽芽最后以后好好教导孩子,可别跟电视剧里似的,长大了因着那莫名其妙的脑回路跑来找她报仇。 “他……他不该活着……” 芽芽哭声减弱,声音悲痛,“他不是我夫君的孩子……他的父亲,是个不知真实身份的人。” 她越说,眼里越认真,“连我,也不配活着……这么多年,我跟着的都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我哪里配做张家的媳妇?哪里配!” “你别这样!”张马氏和宋奶奶焦急地拉着情绪失控的芽芽。 花奶奶掰她的手指夺她手中的匕首,同时安慰着,“这不能怪你,你是不知情的啊,你依然是我们张家的好媳妇儿!” 看着一心寻死的芽芽,顾向晚的内心被深深震撼。 古代女子的忠贞原来重到如此程度,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依然连命都要放弃。 从小说电视上她了解过古代女人重视名节,可这都没有亲眼看到感触来的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现代思想,所以无法理解,总之,她想劝芽芽好好活下去。 “芽芽姐,我说这话你可能会不爱听,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们当年拜堂成亲的时候,张成就已经被换了人,所以你从一开始嫁的……就是这个躺在地上的人。” 第106章 影字玉佩 “你不用觉得孩子不是你夫君的……他确实是你夫君,只不过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 “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他都成了型,在场没人想看到你们一尸两命……确实,这事对于地下的张成大哥和他父母很不公平,可是你是不知情的,错不在你,相信他们,也不想看到你以死谢罪……” 顾向晚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说出和时代不符的话。 闻言,芽芽的哭声忽然一顿。 这样吗?? 她觉得不对,可是又莫名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顾氏和张友生他们这些家人一个劲看顾向晚,小妮儿这么想得开的吗?思考问题角度刁钻! 倒是江离认真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好了,你什么都别想了,怀着孩子可不能这么大哭,当心动了胎气。” 花奶奶赶紧趁机抢过匕首,递给了江离,将芽芽扶了起来。 “小妮儿丫头,说的其实有理。” 村长疲惫地叹了口气,“错不在你,你无需做傻事,只是等以后安定下来,你定要将他们再度供奉起来,以女儿、妹妹之名祭拜他们,毕竟你是以童养媳的身份,在他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对你,有养育之恩。” 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光彩,令整个家族都跟着蒙羞,可是芽芽怀有身孕,他们总不能真的让她死在大家面前。 身为族长的村长都发了话,芽芽流着泪鞠了一躬,煎熬的内心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她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看看这个世界,在今天之前,她是日日期盼他(她)平安降生的。 她一直以为这是她和自己夫君的延续,可今天才知道,他(她)的身份如此尴尬……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让自己孩子落到如此境地。 可是不管他(她)是什么身份,终究是她心心念念这么久的孩子啊…… 芽芽感觉自己太痛苦,残忍的真相将她折磨的不知该怎么面对村里人,面对自己的夫君公婆,甚至自己的孩子。 几个老太太将芽芽带到了一边,陪她聊聊天,不让她再看这具尸体。 芽芽跟着她们一边走,一边强忍着不回头,眼泪哗哗的流。 夫君,从此一别,再不相见了。 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痛的她喘不过气。 而这边的人们,也有些郁闷。 这个假张成,说话说一半,就直接自杀。 搞的他们不上不下的,又知道隐藏着秘密,又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顾向晚灵光一闪,想去假张成身上翻翻有没有什么东西,迈了一步才想起来害怕,忙顿住了脚步。 “额……爹!您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还是张友生适合这活。 张友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张成身边,避开那流了一地的鲜血,蹲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的手翻过张成的袖口,紧接着来到胸前。 翻开他的衣襟,张友生动作一顿,一个凉凉的玉感硬物落入手中。 他拿了出来,一块墨绿色的圆玉令牌进入众人眼帘。 “这……这是何物?” 村长指了指惊讶地问。 张友生将玉牌转了个圈,看了看,“上面刻有“影”字,应当是某个身份的象征。” “收起来吧,以后会用到。” 顾向晚颇有些兴冲冲的,有了这个,肯定能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于是张友生就把这块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佩,递交到了江离的手中。 这假张成背后的身份明显和江离有关,他们家小妮儿只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显然这玉佩交由江离保管最合适。 江离没有多言,接了过去。 他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村长叫了几个人一起,挖了个坑把假张成给埋了起来。 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不忍心看着他的尸身就这么曝尸荒野。 等再回到干草堆前坐着,所有人的内心都回不到先前的感觉了。 这顿饭吃的可真是不平静,队伍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仅少了一个人,还开始怀疑更多的人,耳边时不时能听到芽芽传来的抽噎声,听的人们只想叹气。 顾向晚他们并不在这些人当中。 她正和张友生、江离、村长和张四叔在另一边说着话。 “听娘说我当时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才带我来张家村避难,不知为何我儿时的记忆出现了残缺,对那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并不记得了。” 他们正在询问江离来到张家村之前的事情,他们家是为什么忽然来到这么偏远荒僻的地方?怎么想都有隐情。 再加上假张成这卧底事件,他们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不搞清楚就有点慌慌的。 可谁知,就连江离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先前的身份。 顾向晚倒不觉得他所说的是托词,毕竟她自己这具尸体,不也刚经历过失去部分记忆这种事。 只是不由感叹事事都太巧了,让人完全没办法去推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跑不了那几个着名小说套路。 顾向晚暗戳戳的想着,面上不忘安慰一下情绪低落的江离,“一桩谜案啊……放心吧,我们早晚会搞清楚,不用太焦虑。” 只是这卧底都派上了,想来这件事情小不了,他们与江离已经成了一队的,不可避免就被牵扯了进来。 幸好,他们几个只郑重起来,对未来提起了警惕,却丝毫没有想过要从此和江离断绝关系。 这也让江离内心认定了他们。 几人说了会子话,便回到了众人身边。 张马氏和宋奶奶、花奶奶,依然守在芽芽身边陪着她,其他人虽然各自休息,却通通沉默不发一语。 大家都害怕了。 村长叹了口气,也理解他们的心情。 不过他还是出言重振人心,“大家伙听我说一句,我知道今日发生的这件事让大家伙心里不踏实了,我也理解你们在怕什么,我不怕?我也怕。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世道,我们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命随时都是悬着的!想那么多根本没有用,咱们得先想眼前,努力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第107章 村庄求水 “咱们这才走了几天,人就只剩这么点了,这还没遇到外人呢,往后有了外人的路只会越发难走,还是那句老话,大伙得齐心协力,咱们才有希望活下去,才有那闲工夫去想是不是还有人在背后猫着等着害咱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苦口婆心的话,大多数人还是很受用的。 “村长叔,我们知道,团结一心才能活下去!” “村长,你就放心吧,听了这么多次,我们听进心里了!” 听着众人一声声的回应,村长面上欣慰,心里却是愁云密布。 对于他们里面有的人,村长依旧是不信任啊,也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坎,这里的人又有多少能活下去。 给人们做了番思想工作,队伍再次整装待发。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前面几十里外的村庄,江离和村长特意左叮咛右嘱咐,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待在他们后面,一声别出,什么冒犯的话也别说,什么不该做的也别做,就乖乖求些水就行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经逃难好几天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旁人,尤其是刚刚发生了地龙翻身,还是谨慎些好。 他们还指望能从这里了解一下城里是什么情况。 芽芽家的推车如今由闲着的汉子轮番推着,她则时不时被带到顾向晚他们家的马车上休息。 刚才哭了那么半天,她有些动了胎气,肚子隐隐作痛,张四叔说她需要好好休息,否则有滑胎的危险。 对于芽芽来说,假张成的事让她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了负担,觉得愧对于张小妮儿,愧对于张家村。 可是大家还这么无条件地帮助她,她更加觉得内心备受谴责。 她很想为大家做些什么,可她如今挺着大肚子,不给别人添麻烦都是好的。 坐在马车里想了很久,芽芽最终吐出口气,将随时系在身上的包袱解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来了家中全部的银两。 这当中有她这些年为别人洗衣服做活赚得钱,也有她绣帕子卖去镇上赚的,她们夫妻两个一点点攒,好歹也攒了二两银子。 将闲散的几十文留了下来给自己做最后的依靠,那剩下的不到二两银子,她决定给大家分。 一两银子作为以后坐马车的酬金,剩下的那不到一两,分给替她推马车,以及借给她生孩子所需物品的家庭。 这些银子对于乡下人来说已经很多了,她全部拿出来只为让大家对她不要心怀芥蒂,以后多帮帮她。 守夜他们家就不能出人了,做什么活她也做不了,甚至还赶不了路,真是货真价实的累赘。 而且,她这孩子八成是要生在路上了。 这种种因素,都让她担心自己被丢下,她必须舍弃一部分,如果这些银子能换来她和孩子好好跟着大家,那就是花的值得。 有失才有得,她压下心中的不舍,坚定了内心。 等再次下来走路的时候,芽芽就把银子给了出去。 起初大家自然是不接受,可是听了芽芽诚诚恳恳的表示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帮助和些微的照顾,便没有人拒绝了。 虽说为了情面大家也不会不管她,可收下能让她心里更踏实。 不过村长做主平分给帮忙的村民之后又找回了芽芽一些散银,免得她自己身无分文以后生活不下去。 顾向晚他们也只收了半两银子,归还了她剩下的半两,众人这个态度,让芽芽感动的险些又掉了眼泪。 至此,他们家这辆马车已经给家里进账六百文了。 这几天村里人坐马车前后差不多给了他们家一百文,也就是一钱。 再加上芽芽刚给的半两白银,五百文,五钱。 加起来一共是六百文。 都顶上张友生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还是张根给村里人坐马车便宜了两文的前提下,要不然会更多。 家里掌管钱财的张马氏乐的眯了眼,暗戳戳碰了碰张根的胳膊,小声道:“哎,你还不愿意让大伙掏钱,看到没?赚了这么多了,要不是小孙女你说你白扔多少钱!整天说这个败家那个败家,我看你最败家!” “哎呀得得得!我不跟你说这个!” 张根佯装不耐地挥了挥手。 实则他的心里也惊啊,原来让大家坐个马车也能赚到这么多钱,怪不得他穷了一辈子,感情是他脑子不好使。 人们说着话,两个时辰后总算来到了村庄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庄,人们的心里越来越吃惊。 先前离得远看不真切,现在才发现,这村子里的房屋竟然已经倒塌了大半,只有一部分还颤颤巍巍支撑着。 也是,连山上都闹的那么惨烈,更何况是这些泥土茅草筑的房屋。 村长的心逐渐下沉,可想而知,城里会是什么情形了。 不过与坍塌的房屋不同的是,村庄周围围起了高高的栅栏,只剩一个入口可以进村子,还有很多人把守。 看起来倒是规整了许多。 “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还没靠近,就吸引了把守的人注意,早已有人把管事的喊了来,站的高高的,对着他们大喝。 也不能怪人家,属实是张家村的队伍现在奇奇怪怪的。 家家推着装满了东西的手推车,跟搬家似的也就算了,一个个的脑袋上还套着头套,捂的严严实实,简直就是低配版的江洋大盗,说他们是去偷东西了村子里的人都信。 显然,村长对此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 他立刻把头套摘了下来,凑上前去一个俯身作揖,直接道出了目的:“老乡,我们是从张洲府过来的,途径此地水粮皆空,想向贵村求取一些!” 村长满脸诚恳,说完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噢,我们可以花银子来买!” “哦~你们也是逃荒的吧?怎的准备的如此齐全?” 那人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而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毕竟之前来的几波人,可是半点家当都没有的。 而这伙人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相比起来那些被砸的满身是血、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的人却是好多了。 第108章 外面的情况 “张洲府……” 他身边的年轻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张洲府已经被攻占了呀!想来他们不是逃荒,是逃难的吧!” 两人窃窃私语,村长注意到的却是那管事儿的所说的话,“也?敢问这也是何意?” “实不相瞒,我们是一路逃难而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接触过外界,不知老乡可否了解,与我们细说一二?” 那管事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能活下来真是可喜可贺,老乡受苦了。” 村长满面沧桑叹了口气,那管事的就已继续说道:“我们村子住的偏僻,具体的我也知道的不多,不过我们村里有个读书人在城里做工,前两日地龙翻身后逃了回来,带了一些消息。” 顾向晚他们连忙洗耳恭听。 “这次地龙翻身动静实在太大,城内狼藉一片,死伤无数,人们入住的房屋坍塌大半,埋了数不清多少人!可那官府只顾得上修筑城墙,害怕桑炎国趁机攻打,根本没空管老百姓。” 管事儿的满目悲痛,“虽说这防患外敌也是重中之重,可也不能因此而置百姓于不顾啊!等他们的城墙修筑好,那下面埋着的人还能有几个活口?” “老乡说的是。” 村长震撼不已,谁也没想到城里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我们村里也死了一些人,不过因着大多数在田里劳作,才没有酿成大祸,大伙一起抢救,挖出了好几个还喘气儿的,连我们都能救出人来,这城里怎么会死伤如此惨重?还不是官府不作为!” 可以看出管事儿的对芸洲府的官府怨念深重,对着他们越说越是气急。 “咱们这地界本就常年不怎么下雨,吃水要么靠山泉水,要么靠从别的府城运过来,可现在官府自顾不暇,哪有空给运水?” “房屋坍塌,粮食尽毁,老百姓们是又没吃又没喝,可不就得去别的地方找条生路?唉,有的人就近往你们张洲府那边走,想去山上看看,还有的,直接往西走,打算找个新的地方安家了!这破地方吃也愁水也愁,以为百姓们很乐意待呢!连百姓的命都不顾。” 顾向晚心中有些沉重。 官府修筑城墙不能说是错的,防患于未然终归是好事,可是安排的却不到位,怎么说也得分出一部分人来稳定住城内的百姓啊。 如今好了,百姓流动开来,这瘟疫要是爆发,只怕牵扯的范围更广了。 更甚至,这一闹直接让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进不了其他府城,疫情若是严重,他们还有被官兵围剿的风险。 不仅是顾向晚,村子里其他人显然也都意识到了,脸色有些难看。 “我方才之所以说是“也”,是因着先前已经有人从这里经过了,不过他们都是两手空空,有的形单影只,连亲人都没活下去。” 管事儿的唏嘘不已,又提醒他们,“你们东西太多,目标太大,若是可以,尽可能的减少一些吧,别看现在人还不多,这往后的路,只怕热闹着呢。” “噢,多谢老乡。” 村长回过神来,深深作揖谢了一声。 “不妨事。我们村有口水井,经了这场劫难那水变得十分浑浊,村子里一半以上的人口也都跟着村长走了,只剩下我们,勉强靠着从坍塌的房屋下面搜寻吃的活命,所以这口粮,我们无法卖与你们,这水,若是你们不嫌弃,倒是可以赠予你们一些。” 这管事儿的是个实在人,句句诚诚恳恳掏心掏肺。 村长连声感谢,招呼着村民们空出了几个水桶,专门装这浑浊的井水。 他们还没有忘记,张四叔说过地龙翻身后寻来的水要用茱萸叶消毒的话。 不仅如此,村长还提醒了管事儿的这件事,听的对面的守村人暗自担忧,他们直接喝了这么久的井水会不会有什么事。 包括那跑去山上寻水的人,只怕也有染病的可能。 张四叔还对他们说了一些防疫之策,叮嘱他们也要小心。 管事儿的好生感谢了一番,觉得这水真是送对了,好人果然是会有好报。 “老乡,我多嘴问一句,既然你们村里其他人已经走了,你们几户……又是为何不离开?” 村长几番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那管事儿的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们也想走!可家里老爹老娘不愿意背井离乡,我们这做儿女的,总不能在这乱世把他们自己留下,这才陪着没走,等到山穷水尽,照样是待不下去的。” “不过这路上定然危险重重,我们躲在这里,应当也能避避风头。” 旁边的汉子插话道,管事儿的微微敛眉,没有阻拦,看的出来他也有这想法。 可这话,顾向晚却不甚苟同。 路上确实危险,可他们留在这里,等其他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就直接把目标放到他们身上了吗? 那边村长和管事儿的又互相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双双告别了。 跟着自己的队伍走着,顾向晚越想越觉得应该提醒他们几句。 她拉了拉身边的张友生,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 还是那句话,她去说可信度不高。 张友生点了点头,觉得闺女所言有理,这村里人挺热心肠的,他也乐意提醒对方一些。 他回去转述了顾向晚的顾虑,无论对方会不会听,父女俩反正是心安了。 一众人离村子远了一些,就停了下来。 方才那管事儿的都提醒了,众人也知道现在情况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紧急,哪里还敢懈怠。 村长和江离商量过后,决定让大家一次性把粮食全都做了,怎么样保存的时间长就怎么做。 为什么? 没听人家说嘛,那城里的人比他们还不如,直接两手空空赶路的,这么远的路,不吃不喝谁顶得住?那些人饿急眼了可不就得抢吃抢喝。 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手推车,真是好靶子啊,出去就是给人送餐的。 顾向晚不由想到,您的外卖已送达请签收。 第109章 做干粮 全都做成粮食好歹之后的路上就不用停下做饭了,藏着点吃,不生火煮饭刺激那些人,兴许还能减少被抢的可能。 不过张友生觉得悬,他呼吁大家,只要看到人就全把武器拿到手上,不管有没有人抢,至少要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属实让村民们心里紧张不已。 他还趁着顾氏和苏氏做饭的时间,抓着顾向晚他们练武,这次不是顾向晚想不想学了,是老爹命令她必须学。 张浩生和张祥生还有大郎都曾经跟着张友生学过一些基本功,还是能使出个三脚猫功夫的,顾向晚和二郎就得从头学了。 大妮温柔地笑着在一旁编着草鞋看着他们,她不适合练武,就算勉强学也只是白费时间,还不如趁现在给家里干活。 路还长着,鞋要用到的多了去了。 其实说是把所有粮食全都做掉,人们家里实际上早就剩不太多了,自逃难以来,一直都是吃的粗粮,可想而知减少的速度有多快。 白面小米什么的本来就没多少,坚持不了几天,平时在家里时,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从镇上买来填满,现在可没处去添。 所以这饭说真的还挺好做的,总共也顶不了几天,根本不会放坏的。 顾向晚他们家先前在山上摘的野菜早就吃光了,蘑菇还剩一点,再加上中午送大家蛇汤有人给回来的蘑菇,还够吃个两三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村民们给的馍馍、菜团子和咸菜。 有些生土豆已经发了芽,要是在现代,顾向晚就不会同意吃了,可是如今大家已经快要走投无路,哪里还能讲究那么多,只要是吃的就行。 还有那番薯干,前几日大雨连绵,天气潮湿那么捂着,都快长毛了,张马氏把半袋子番薯干拿出来放在了推车表面,赶紧先吃这个吧,放坏了还不心疼死。 还有那早就提前腌上的肉,也能吃很长一段时间。 一想,张马氏就不由庆幸,她那宝贝幺儿真是个有福的,在逃难前带回了那么多肉,让他们多了不少口粮。 不过吧,他们家要真在那些饿极了的人面前顿顿吃肉,那摆明是找削呢,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们家多有钱呢这么奢侈!到时候又劫粮又劫财的,他们家就甭活了。 待会她得把这些肉切成小块,给家里每个人的袖子里都塞上一些,饿了直接丢进嘴里嚼着吃,谁也别拿出来当着别人的面咔咔咔的啃。 张马氏和顾氏苏氏正忙活着,就见眼前一黑,是江离高大的身影将阳光挡住。 “阿离啊,怎的了?”张马氏疑惑地问。 这些日子以来张马氏他们对江离已经很熟络了,尤其是张友生醒了以后,这俩人说话投机,经常凑在一起。 她那宝贝幺儿和两个孙子就更是了,简直就像个狗腿子一样在江离身边转悠。 “我把家里的吃食都带了过来。” 江离将手中的两个粮食袋子放在了地上,还有两个小木盒子,“这里面是一些粗盐细盐。” 他又把背上的背篓放了下来,往外拿东西,“这是先前张葵爷爷家送的鸡蛋。” “这是宋奶奶家送的红糖。” “这是……” “还有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腊肉,马奶奶您看着处理吧。” 他最后拿出了几大块腊肉,全部摆放在了张马氏她们面前,俨然一副全凭她们做主的模样。 “这……这怎么使得?” 张马氏惊到合不拢嘴,咂了咂嘴才艰难问道。 江家小子怎么把所有家当都拿过来了? 如今这个世道,粮食可比银子还要金贵的多。 尤其是城里都买不到粮了,多少人都没饭吃,江离拿出了所有吃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使得的,我这些日子一直吃的是您家的粮,理应拿出自己家的给你们。再说我也不知道要把这些粮食做成什么样子合适,说起来还得辛苦马奶奶帮我做好呢。” 对于江离来说,他和张永生本就是互相救了一命,根本不应该被一直特殊对待,白吃他们家的粮,他早就有打算要把自己家的粮食补偿给他们了。 张马氏止不住笑,“你这孩子现在倒是越发会说话了,那马奶奶就帮你一起做了,到时候就放你自己背篓里,我们没的吃了你再接济我们不就好?你背着还比我们带着安全呢!” 她都这么说了,江离只好笑着点头答应了。 和张马氏说完了话,江离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一旁开始看着张友生教张浩生他们练武。 他似是看的漫不经心,却没人发现他眼底的火热。 一招一式,牢记于心。 可怜顾向晚和大郎只有羡慕的份,他们现在底盘不稳,只能练习基本功,什么时候才能像人家一样正式学武啊~ 上一世顾向晚就特别佩服会武术的女孩,又飒又帅,可惜自己没那个天赋,也没机会去学。 如今她来到古代,居然是不得不学了,不过她很显然乐在其中。 虽说内贼已经揪了出来,可接下来的路也不会顺当,未知的敌人从当初的只有一个变成了可能会有无数个,到时用到武功的地方可多着呢,对了,还有她那防狼喷雾和警报器!这回更是必须必要准备出来了。 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能自保,何乐而不为? 等女人们把粮食做了个差不多,顾向晚他们才停了下来,大汗淋漓地坐下休息。 张马氏和顾氏苏氏把用装好的肉块挨个塞进家里人的袖子里和衣襟里,叮嘱了一番吃的时候尽量别让别人看到。 村里人都按着村长的意思,好生整理了一番贵重物品,打了包袱随身背着。 大家的警惕心还是很强的,虽然有的人觉得太过夸张,可一直被村长念叨着遇到外人多危险多危险,听的大家心里不由自主就紧张了起来,能小心就小心。 临出发前,村里人又开了个会议。 大致就是财不外露,有什么东西都藏着点别让外人瞅见,不然指定得被抢。 第110章 其他难民 还有大伙不要忘记齐心协力这回事,他们是一个村的,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有人想打村里任何一个人的主意,一定不能袖手旁观,帮着一起打回去。 不然,自己的亲信没有了,就等于没有了后援,那下一个被抢的,就是你自己了。 再有,那头套手套一定得戴好了,别嫌热,出去以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有,也不知道这两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没准儿已经有人生病了呢。 他们一定得注意防范,别被人传染了。 到时候人一多,染病的几率更是大大提升,张四叔重复了好几次,不管多累,坐下休息的时候都要用艾草熏,尽量躲外人远一点,不跟他们坐一起。 张友生也说,到时候找机会不跟那些人走一条路,跟着他们终究是弊大于利,又有染病风险,又容易被人驱赶。 那些人是逃荒的,要去西边下一个府城,他们又不顺路,自己找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往西北走不好吗? 这领头的几个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把接下来的打算都说了一遍,让人们的心里没有那么迷茫了。 戴上头套准备走的时候,一声“咩”叫传入耳中,顾向晚顿时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侄女?”张浩生奇怪地看着定住的顾向晚。 顾向晚满含深意的视线已经投到了曹大个家的那三只羊身上,这眼神看的羊都打了个激灵。 坏人,连羊的主意都打。 “曹叔,你家这羊……” 她意有所指的话一开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也纷纷看向了曹大个。 “怕是最容易染上瘟疫的。” 曹大个会错意,以为她想说杀了自家的羊,忙一把护住,“不不不,它们不会有事的,别伤害它们!” “小妮儿说的有理,咱们都戴上了头套,它们不仅会乱吃地上的草,还什么措施都没做。” 张四叔也若有所思地认同道,听的曹大个更着急了。 顾向晚忙道:“曹叔您想哪去了?小妮儿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家还有匹马呢,难不成也杀了啊!” “那你是……”曹大个愣然。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好歹给它们也做点防护,免得真的被感染了,连累我们所有人。” 看着仍然不知所措的曹大个,顾向晚去问他儿子取了些粗布,用布将羊的蹄子套上,还给它们的嘴和鼻子上也蒙上了一层布。 “喏,就是这样。” 她也不确定有没有用,反正聊胜于无吧。 “噢噢,这可以,这可以。” 曹大个这才憨憨的笑了。 顾向晚正想去把自家的马也如法炮制,江离就从她手上拿过了布,不看顾向晚那茫然的眼神,淡淡地看着旁边道,“我和伯父来吧。” 同样也想阻拦却慢了一步的张友生愣了愣,回过神跟着道,“对,这种事哪能你一个小丫头来做?那马踢你一脚你都能直接……” 他还没说完,顾氏就赶紧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张友生连忙闭嘴,把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在军中和一群大老爷们待久了,说话都没了分寸,差点咒自家闺女,真是不吉利,不吉利。 顾向晚笑了笑,没有介意,只是看着两人忙活的背影,心里有些许不解。 不过转瞬她就为江离的行径找到了理由,想来江离也是和张友生一样的顾虑,怕她这小骨头架子被马一脚踢散架吧! 羊和马安排好,江离又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是他和张友生刚想起来的。 他们这十几家,总共有四五十个男性,可其中壮劳力只占三十多个。 等遇上旁人,这些壮劳力便是他们这行人的主要依仗。 可是他们还有将将十五台手推车,需要男人来推。 若是没有手推车,老人孩子和女眷定然是要被重点保护的,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相比之下,男人推着手推车的时候更容易遇到危险。 所以江离和张友生组织了一番,将闲着的壮劳力和女人安排在最边缘,老人和孩子守在推车周围,时不时有壮劳力替换推车的人,让每个人都尽量不要耗尽体力。 这样他们是又护了家当,又能护着老人孩子。 家里的所有武器甭管是镰刀啊还是斧头剪子什么的,有什么拿什么,要是有人想抢粮,直接往他们身上招呼。 当然,要是想抢家当的人实在太多……那就弃车保帅,不要推车了,把粮食水全放在背篓里,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带着粮和水跑。 这话说的比之前更严重,人们有的都紧张到手发抖了。 村长本想安慰两句,最后却又强行忍住。 让他们重视起来更好,不能只为了让大家心里踏实,就编撰一些虚假的美好,村民们提不起警惕,只会害了所有人的命。 目前来看,一切安排妥当,不管心里再怎么不安,未来的路再怎么惊险,他们也只能继续踏上了道路。 这次,没用多久他们就开始碰到了生人。 看着那浑身污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染着血迹的人,十几家震惊了,头套下面的眼睛露出不忍。 没有想到,城里的人居然比他们还倒霉,成了这幅模样。 那些人的脸上表情麻木,走的无比缓慢,动作机械,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活像行尸走肉一般。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难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压抑,被周围那些人身上绝望的气息掩埋。 那些人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凭着一股信念挪动着双腿,连周围路过了什么人都不感兴趣。 在没有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张家村的人感受还没有这么强烈。 可现在,他们深刻意识到了他们有多幸运。 有张友生带回消息提前离开,有村长尽心尽责为他们着想,有江离吃苦卖力给他们铺路…… 可笑的是之前很多人都不满足,现在看来,他们能每天只赶路那么轻轻松松,真是太幸福了。 张家村的人没有一个吭声,既是因为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亦是因着牢记村长他们的叮嘱。 看到这些人,他们已经毫不怀疑村长等人所说的,难民会抢他们家当的话。 他们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度过这段路。 可惜,马车和手推车的声响是不能被他们控制的。 周围的难民渐渐转过了头,看向他们。 第111章 想抢粮 被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张家村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眼睛里汇聚了光彩。 好像饿狼终于看到了猎物一般兴奋。 看的张家村的人心里颤栗。 他们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张友生和江离一人握着砍刀,一人手执斧头,头套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光,警示着那些明显心生歹念的人。 他们是贴着道路左边走的,主要需要警惕的就是右边的难民。 张友生和江离都在队伍右侧,两人的气势太过磅礴,压迫的难民不敢直视。 队伍前边几家,在两人的庇护下是安全的。 可难民们,把目光看向了队伍后面,甚至脚步都停了下来,就等着后面的队伍靠近。 他们明显是想做些什么,被张友生安排在队伍后面保护众人的张浩声和大郎见状,斧头和镰刀微微举高,刻意让对方看到,凛凛寒光刺痛了难民的眼睛,原本有些动摇的脚步又犹豫起来。 张家村的村民们汗流浃背,遇到这些难民的短短几里路,竟比他们赶几十里路还要累人。 放在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么防备其他老百姓。 因为现在眼前的这些人,不,也包括他们自己,都不能再算是老百姓。 他们是难民。 难民,一直是种危险的存在。 双方人这么明里暗里的僵持了很久。 在一众两手空空的难民里面,装备齐全的张家村队伍特别扎眼,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他们是绝对有粮有水的,难民们可以肯定。 地龙翻身刚刚发生不过两日,芸洲府的老百姓开始迁移也才一天的时间,人们的良心并未泯灭。 产生动手抢的冲动,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已有两日未曾进食。 现在已经意识到动手抢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便换了种方式。 看着面前转瞬间乌压压跪了一地的难民,张家村的人心头沉闷。 若是没有战乱和天灾,他们都是平等的身份,哪里来的资格让这么多人跪。 乱世,太折磨人了。 “老乡!求求你们了,给我们口吃的吧!给口水喝也行啊!我们已经两日滴水未进,滴米未沾,饿的快要走不动路了!” 那率先跪下的是个老人,手里还领着自己小孙子的手,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了老乡!我自己不吃不喝顶得住,可我这孙儿才五岁,他快坚持不住了啊……” “求求你们了,好人,大好人,就施舍口吃的吧……” 有了人带头,其他难民也就跟着央求起来,有拖着受伤奄奄一息的亲人的,有抱着走不动路的孩子的,还有的是自己本身身上带伤,虚弱极了。 总之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凄惨又可怜。 张家村的人何曾见过这幅画面?一时间心里满满的触动,眼中具是不忍。 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复他们的话,或是有所行动。 在灾难当中,谁不可怜呢? 他们也很可怜啊!就只剩下这点东西,等干粮吃完水喝完,他们就也会像这些难民一样了。 都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哪来的余力去施舍别人? 村长本来同情过后就开始担忧,村里人会不会有人忍不住拿出食物来帮人?这附近几十上百的难民,就算一人只吃几口,都能把他们的东西给吃得精光,根本不是拿出一部分就可以解决的。 可看到这一幕,村长心里踏实了……又有点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的族人们这本性自私……倒还有些好处,比如这种时候,就不让人担心啊。 张家村的人硬着心肠继续往前走,连脚步都不曾停顿,每个人都紧紧的跟着前面的人,他们害怕被队伍落下,如果脱离了大部队,肯定会倾刻间被难民包围,到那时,即便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护住自己的家当。 就为了这个,他们甚至不敢去道边解决生理垃圾,生憋着跟着大部队,主要是看见那么多满身是血渍的生人就害怕。 老人和孩子头套下的眼睛仍然放在难民的身上难以移开,老人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种场面,心中无限悲哀,孩子则是小小的心灵大受震撼,牢牢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不过他们心中的纠结和难受,难民们是感受不到的。 看到他们无动于衷,难民们失望又绝望,视线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很久,犹豫过后,总算有人发了狠,挑了队伍里看起来守卫最薄弱的一家,冲过去就要动手抢。 “阿离守着!” 张友生见状大喝一声,提刀就往后跑。 张家村的人纷纷吃惊,那即将被抢的人家更是一时呆愣住回不过来神,顾向晚和顾氏相扶着,紧张地跟着张友生的身影看过去,没有注意到江离从村长家转移到了她的身边,为她们挡住了其他难民那跃跃欲试的眼神。 短短几息功夫,张友生就已经飞快地跑到了队伍后面,在那难民即将扒上村里一个瘦弱男人肩膀的刹那间,一脚将他的身体踹了出去。 “呃!” 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挣扎的想要起来,张友生的砍刀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 “!!” 那男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反应快及时停了下来,只怕此时他的脸此时就撞上砍刀了。 当然,这也幸亏是张友生没想着杀了他,不然此时他必定已成刀下亡魂。 空气中一股尿骚味传来,那人张着大嘴喘着粗气,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哪里想的到,居然会真的有人动杀手。 本来他打算的是把那挡在推车前的人推开,抓些吃的塞进嘴里,到时候即便挨顿打也不算什么,好歹他吃到了东西。 可没想到这个队伍里居然有人反应这么快。 而张友生,目光冰冷,既是对他说,也是说给所有难民听,“都给我躲远点,谁再想要来试试,可就别怪我刀下不留情了!” 那男人慌乱的点头。 而后,张友生用砍刀最后再警告地点了点那男人,一步步后退着追上了队伍。 第112章 可怜 难民们白了脸色。 本来看到那男人冲上去,他们心里都燃起了希望,想看看他能否成功,若是抢夺成功,他们就也可以一起蜂拥而上,抢点东西吃。 这些人明明有那么多的东西,甚至还有马,家境定然没有多差,吃的喝的肯定也不少,可他们都那么恳求了,这些人却依然连一点点都不肯拿出来,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见死不救,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抢恶人的东西吃,他们的心里就可以没有负担了。 可却没想到这个队伍里居然有硬茬,张友生露了这一手,再没有人敢当出头鸟去尝试抢他们的东西,只能望眼欲穿的看着,渴望地吞上一口唾沫。 女人和孩子绝望的呜咽声听的人心里发酸,顾向晚深深叹了口气。 她真是,不管做了多少的心理准备,在书上和电视上也看到过不少古代难民有多可怜的剧情,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仍然难受的控制不住。 在现代她每次看到国内有发生灾难的视频,都会跟着里面的人一起哭,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准备几千块钱的物资,给受灾地区发过去,还会捐上一些钱,尽些自己的绵薄之力。 可是如今,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更不能把村里人和家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只能期望,朝廷赶紧得知这里发生灾难的消息,尽快派人来安顿灾民。 在其位谋其政吧……她就是一个小农女啊,在现代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和魄力去拯救世人。 能让全家,甚至全队伍活下去,对她来说都是需要很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这些人刚刚可是想要动手抢他们的食物呢,当无力拯救别人的时候,就先顾好自己吧,既然对他们的生命产生威胁,那这些难民无论多可怜,都是敌人。 顾向晚和村里的人心态都在慢慢发生变化。 刚才那难民一动手,属实让张家村的人心里那最后的一点送粮的心思都给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如今这个世道,自己活命都是个难题。 此时已经进了酉时,太阳已经西垂,晚霞弥漫了半边天,看起来倒是美不胜收,明日的天气应该会不错,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前,这里刚刚下了大暴雨,还闹了场地龙翻身。 说起来,这天也是热的够可以,那么大的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太阳烘烤的干了个彻底,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路边的野草倒是冒了出来。 饿得受不了的难民,也不管这野草能不能吃,拔下来就往嘴里塞。 沿路所有绿色,丁点不剩。 那柔弱的女人和老人,尤其是带着孩子的,连去拔野草的机会都没有,全都被男人们抢完了。 她们只能劝孩子忍忍,饿的渴的孩子一直哭,惹的不少人忍不住崩溃,怒骂老天不开眼,让他们惨遭此难,家人惨死,孩子受这么大苦。 张家村的人偷偷抹眼泪,难过,不忍,却不敢动家里任何粮食。 天渐渐黑了。 遇到了这些难民,张家村的人才知道,什么叫逃难,什么叫逃荒。 他们先前走走路,躲躲追兵,却有吃有喝,还能隔三差五吃点肉,对比现在,那算什么逃命? 如今,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可惜,那种轻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官道上,只见难民们瘫坐在各处休息,张家村的人在江离的带领下独自坐到了离众人稍远一点的位置,照例,是消完毒才休息的。 那些难民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们的举动,虽想不通他们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敢过来问。 顾向晚建议大家,围成一圈休息,这样想吃点什么东西都能挡住难民的视线,不会刺激到他们。 不给他们吃的就算了,总不能再让他们看到食物和水,那不是折磨人吗。 村长点了点头直呼说得对,于是指挥着十几家把推车放到了一起,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守着,免得半夜被人偷了东西。 各家的粮食都在背篓里背着,或者身上揣着,吃的时候还是很方便的,所有人都偷偷摸摸的,不敢动作大了被难民们看到。 他们速战速决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安排了五个大男人守夜,其他人睡觉休息,干粮倒也没舍得吃太多,吃食总共就那么点儿了,他们也得节省着些。 不过不管他们再怎么低调,这些举动依然十分乍眼。 好家伙,别人躺下就睡,你们还得铺上点干草。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张家村的人之前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简陋的装备,居然在难民中都是小康级别了。 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累了一天的人们,只想好好休息,也许睡着了就不会渴,不会饿了。 有小孩饿到睡不着,一直哭,惹的周围的男人骂骂咧咧,那孤身一人带着孩子的母亲生怕自家孩子最后会挨打,顾不上劳累赶紧抱着孩子摇来晃去的哄睡,孩子仍然在哭,母亲忍痛捂住了孩子的嘴,难受的孩子直呜咽。 不知道孩子会不会被强行按着睡着,至少顾向晚是睡不着了。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跑了出来,顾向晚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顾氏听到了她这轻微的声响。 “小妮儿,你是不是心里难受?” 顾向晚一顿,闷声嗯了一声。 “娘也难受。” 顾氏沉声一叹,“看到那些孩子,娘就不由想起你小时候,若是你也是孩童时期遭遇这场劫难,娘只怕是要心痛死。” 哪个母亲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挨饿呢? “可尽管你这么大了,娘还是心疼,娘的小妮儿,整日都吃不饱。” 原来顾氏发现了。 顾向晚微微一惊,转过身面向顾氏,红彤彤的眼睛睁大。 为了让家里粮食和水耗费的少一些,她就减少了自己的吃喝,打算进空间吃现代家里的东西。 也就只减少了一半而已,没想到顾氏注意到了。 “娘……” 她唤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13章 啃树皮 “小妮儿,等安定下来,娘和你爹定然会多赚些银两,给你做喜爱吃的吃食,只是现在局势非同一般,你莫要挑嘴,多吃点才能坚持走下去,知道吗?” 听着顾氏苦口婆心的话,顾向晚才明白,原来娘以为她是因为不爱吃,所以才不吃那么多的。 张浩生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小妮儿,小叔也给你赚银两买好吃的,你先忍忍,多吃点饭。” “要是不爱吃别的,你就吃菜团子和肉块,别饿着。” 张马氏也闷声说道。 原来他们都没睡着,全在听着她们母女俩说话。 听到他们的表态,顾向晚又感动又好笑。 原来她挑嘴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可天地良心,她现在是真的没再嫌弃,纯粹是想给家人省点饭而已啊! “娘,奶,小叔,我是什么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饿着自己呢?也不是挑嘴,只是又累又热的影响了胃口今天才吃的少了些,你们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找了个借口安抚几人,这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那就好,你懂分寸就好。”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叔快睡吧,后半夜还要你守夜呢。”顾向晚忍不住念叨。 今日遇到了难民,他们的守夜便做了些调整。 张浩生和大郎虽然跟着张友生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可心态完全转换不过来,下午面对难民的突然袭击,两人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是张友生及时赶到,没准儿还真让那人得逞了。 更别提完全不会功夫的张家村人。 只让他们守夜,张友生和江离是不放心的。 所以他们便商量了一下,两人每天跟着守夜,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两人都是见过血的,下得起狠手,江离虽然没有杀过人,但也绝对有能力可以制服别人。 虽然这样两人会很累,但至少保证了安全,如今身边难民太多,他们就先谨慎一阵,等远离了难民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今日上半夜是张友生守的,下半夜有江离和张浩生。 “对对对,幺儿赶紧睡。” 经她一提醒,张马氏也赶紧催促。 “睡,这就睡。” 张浩生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顾氏摸了摸顾向晚黑黑的小脸,忍下心里对其他孩子的同情,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如今已然不能奢求太多,自己的孩子平安就是莫大的幸事。 顾向晚合目进入空间,坐在沙发上一边叹气,一边发起了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孩子那么可怜,真的很想帮帮他们,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既顾全自己,又能让他们吃到吃的呢? 顾向晚想不出来。 没心情自己捣腾饭了,顾向晚走到零食柜前拿了桶红烧牛肉面,泡了碗面吃。 她还没忘记自己要补充营养的事情,随手煎了个蛋。 等填饱了肚子休息了一会,她就去了浴室,躲着脸和头不沾到水,只把身上洗了个干净。 洗完澡,她随手洗干净了小内内。 从几天前她就找出来小内内穿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干净,心里舒坦,清洗也方便。 内衣倒还是穿的肚兜,毕竟这具身体也没什么料……穿不了她上一世的内衣。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的,幸好她是穿到了日子贫苦的边境农村,要是穿到日子好过一点的地方,就要穿开裆裤外面套个裙子了…… 围着浴巾回卧室,换了个新的小内内,顾向晚不由感叹她的金手指还挺方便的,身体都不需要进来,就能换好了衣服。 穿着睡衣躺在软软的床铺上,顾向晚很快睡了过去。 外面暗流涌动,黑夜下一双双没有半点睡意的眼睛无声对视,指着张家村人所在的方向暗自打着手势。 江离敏锐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眸光冰冷。 那些人本想做些什么,可是当看到张家村的人居然如此警惕,还留有人守夜,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只能暗自气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到他们逐渐沉寂下去,江离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听着耳边张浩生一句接一句地东拉西扯。 这一夜,总体来说过的还算平静。 第二天他们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吃早饭,天亮不似夜晚那么方便,做很多事都要小心着来。 难民们开始移动,他们便在中央跟着走。 算上他们,这一路上乌泱泱的差不多有两百多人。 原本他们张家村的队伍比这个人数还要多,可对比起来却要规整多的多,毕竟张家村的人会听着村长他们的指挥赶路,而难民,随心所欲,杂乱无章。 尽管他们很想努力赶路,好尽快远离这些难民,可难免还是被拖延了进度,难民挡着路走的太慢了。 张家村的人们一边走着,一边偷偷摸摸的从袖口里掏出食物来往嘴里塞,不敢被难民们看到,当然,也只是吃了几口垫吧垫吧,往后的路还长着,他们为了省粮只怕很快就得每日只吃一顿饭了。 难民们一路移动着,还不忘把路边的野草扫荡一空,眸光灰败,机械的往嘴里填,然而这些野草也顶不了多大作用,根本吃不饱,就是肚子里有点东西罢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连野草都吃不上。 抢不到草的人,只能把目标放到了树身上,生于和谐社会过着幸福日子的顾向晚满目震撼,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啃着又脏又硬的树皮。 昨天夜里饿的直哭的小娃娃,在母亲的连声诱哄下,一边抽噎着一边咀嚼根本嚼不动的树皮。 看的顾向晚都觉得嗓子疼。 看了这幅惨状,她真觉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知好歹。 杂粮馍馍,米少的米汤,没有油水的青菜,甚至糠吧! 这先前被她嫌弃的种种,放到现在,那都是能救人命、能填饱肚子的银两都没地方买。 这份震撼,想必顾向晚会牢记一生,从此以后,她半点食物都不会再浪费! 第114章 张大拿他们 这条路上人虽然多,可基本只有赶路的声音。 难民们又累又渴,自然是没有精神说话的,跟路上的人又不认识,白费口水只会让他们更渴。 曹大个家的羊也打了蔫儿,这两天已经没有怎么给它们喝过水了,连人喝的都不够,又怎么供着他们? 昨日爱羊如命的曹大个倒是想打自己的水给羊喝,可被他儿子的一句:“爹!您清醒点!你是想自己渴死也要养活它们吗?那我呢?我怎么办!”给震了个清醒。 这羊他再喜欢再心疼,也终究是畜生,如果为了它们让自己丢了命,那一切就都不值得了,再者,羊再好,又怎么比得过他的儿子。 于是他只好狠下心来,无论那羊有多虚弱、无论它们怎么叫,他都没再给喝一滴水。 天越来越热,只怕它们渴死是早晚的事了。 顾向晚他们家的马在队伍里能派上大用场,再苦再累都任劳任怨的拉着马车,让他们能时不时的上去休息,所以这马,人们舍不得看着它死。 家家户户甚至不用别人说,就自发的拿出了一些昨日被分到的水,一家一碗,凑到一起分量很大,给马儿喝。 对于大家的这份心意,顾向晚他们很感动。 在这种时候,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家都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可是却舍得把水分出来一些给他们家的马喝。 尽管,大家也是为了累的时候还能有马车坐。 不过一家人还是商量了商量,对于大家分出来的水他们也得表个态,便告诉大家这几天和难民们同行,坐马车就不要铜板了,等过了这段再说。 对此,人们喜出望外,有几家还表示以后每天都尽量匀出一口给马儿。 只要有一点水,好歹就能吊着不死。 双方人两好赶一好,队伍的凝聚力都隐约加强了一些。 不过顾向晚借着众人给的水做掩饰,给马儿又偷偷多添了很多水。 马就得多喝水,才能坚持走远路,不然铁定早晚会累死。 后来张马氏还奇怪呢,她家这马真坚挺,每天只喝那么点水,还能精神不错。 还有他们家水桶里的水,吃的真省,一直维持在那么多呢?孩子们都忒懂事,谁也不舍得多喝,尤其是小妮儿和大儿子,都舍不得往水囊里加水了! 做好事不留名的顾向晚也根本不知道老太太想了啥,反正只要没人说,她就装傻,啥都不知道。 顾向晚他们看不到的是,在远处另一条通往官道的路上,还有一众难民在缓步向着这边移动。 张大拿等人赫然就在其中。 除了那些跟着张大拿一起为非作歹的人,面色看起来还不错,其他人都是有气无力,尤其是那在地龙翻身中平安无事的五家,看起来脚步发虚,面颊都消瘦了许多。 这一切只因他们的粮食被张大拿他们尽数霸占,只有他的“亲信”可以吃饱喝足,其他人也能分上一部分食物和水,这五家就惨了,什么都没他们的份。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五家里面有人已经受不住,暗暗联合其他人,准备找机会抢食物。 这周围都是难民,只要大家一起上,张大拿他们就护不住粮食。 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又能抢到多少了,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吧。 反正大不了就是他们依然吃不到东西,但好歹也能让张大拿他们这些坏蛋跟着一起受罪,值。 张大拿又怎么会知道他眼中绝对不会反抗的窝囊废们,已经准备跟他玉石俱焚了。 起初他们以为去了府城就能买到粮,哪知道进了城里他们才发现,城里人自己都没粮吃了。 地龙翻身有多严重,看到城里景象的那一刹那张大拿他们就明白了,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幸好他们手中还有从那几家那里抢来的粮食和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不过比起他们只为吃喝上愁,张猛的媳妇方氏,才是经历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赶路那么累,居然都能在停下休息的时候跑到她那里去发泄。 无论当着多少人的面,甚至在所有难民面前,这些曾经的同族同村,都如同禽兽一般,丝毫没有顾忌,更没有怜悯之心。 现在即便她想自尽,也再没有办法做到。 因为她疯了。 对于她的遭遇,没有参与的村里人由最初的愤恨不忍,到后来的同情无奈,再到最后的麻木,心态转换的很快。 短短两天两夜,对于他们来说却仿佛一年一般,发生了那么多可怕、煎熬的事,每分每秒都是那么漫长。 他们自顾不暇,又哪里有闲心去救方氏? 甚至他们当中还有男人觉得方氏其实还是幸运的。 因为她虽然遭受着这种磨难,可好歹她有饭吃!有水喝! 为了有个地方发泄,张大拿他们就不会把她饿死。 这是这个残忍的世道有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呢! 他们觉得,如果她没疯,说不定为了活着也已经接受现状了。 而带着几辆手推车的张大拿他们之所以没有被难民抢,也正是因为他们对待方氏那禽兽不如的手段,吓到了难民。 他们虽是难民,但也是才刚刚踏上逃难路的,还没做过过分的事呢,曾经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谁见过这么伤天害理的畜生? 抢张大拿的水粮,他们还真不敢。 人们心思各异,僵持着气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一起往官道行进着。 张大拿他们不认路,听其他难民说要去西边的兰洲府,便决定跟随。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和顾向晚等人碰面了。 就是不知道,老乡见老乡到底会不会两眼泪汪汪? 而此时的顾向晚他们这边,逐渐开始不平静。 后面忽然嘈杂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谩骂传入众人耳中。 顾向晚回过头去看了看。 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满脸惊慌地往这边跑来,在她身后追着三个大汉,皆是目露凶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搡开挡在面前的难民,追着那女子。 第115章 张清贺救人 “贱人!敢偷吃我们的干粮!你给我吐出来!” “娘的!饭没得吃,水没得喝,还有贱人偷东西!那就干脆来让老子过过别的瘾,好好惩治一番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 一个大汉加快了脚步,一边骂着一边伸出铁钳般的大手向着女子抓去。 那女子惊呼着,将身边的难民往那大汉身上一推,再次为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可是这条路一望无际,她能跑到哪里去呢?等她的体力用尽,终究是要被抓到的。 到那时她又会经历什么?女子不敢想,不,她一定不能被抓到。 她的眼睛四处搜寻,想要寻找一线生机。 顾向晚手挎着顾氏和张马氏的胳膊,扭着脖子好奇地看着,不知道对方在找什么,却没想到下一秒对方看到了他们的队伍,眼睛骤然一亮。 顾向晚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拉了拉前面的张友生,“爹!那个女的应当是想冲着我们来!” 张友生皱眉看去,顾向晚已经嚷了起来。 “快快快爹,拦住她!” 后者立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奔了出去。 可是来不及了,等张友生赶到的时候,那女子已经钻进了他们的队伍里。 而且正巧是在张清贺的面前倒下。 张清贺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软香玉在怀,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张友生在此时跑到了他们面前,俩人看着昏迷的女子,相视无言。 那三名大汉恰在此时出现在一旁,看到张友生凶狠的表情微微有所收敛。 昨天张友生露出的那一手,他们也是看到的,这个家伙懂功夫,而且那把大刀还在手上握着,他们轻易是不想招惹的。 看到他们过来,张友生忍下了想对张清贺说的话,转过脸去面对那三名大汉,虽一声未发,却看的那三名大汉心里不由发虚。 “这娘们抢了我们兄弟的吃食,我们让他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这位兄台,想必不会多管闲事吧?” 其中一位大汉走了出来,微微拱了拱手,还算客气的说道。 张友生很想说,当然不会多管闲事,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呢。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边的张清贺小声地叫了一声,“大伯……这姑娘昏过去了,若是把她交给他们,怕是她会遭遇……我们,不能送她去死啊。” 看了一眼张清贺那恳切的目光,张友生眉头微蹙。 心里很不情愿,可这算得上是未来侄女婿第一次对他提出请求。 虽然是个乱七八糟的请求。 可看在侄女面子上,他还是瓮声瓮气说了一句,“三位不如给个薄面,放这姑娘一马。” 说完这句,他就没有了下文。 语气敷衍,眼神随意,很明显是不打算真管。 张清贺有些忐忑地看向那三名大汉。 他们也陷入了纠结当中。 他们不想得罪张友生,本来卖个面子双方交个好是好事,可是这女人白吃他们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也是无法容忍的啊!这不相当于他们为了一个薄面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第116章 张友生生气 见三人面露犹豫,张清贺攥了攥拳头,狠下了心,“这样吧,我替这姑娘还你们一些干粮,这事就这么算了,往后你们不要再找她的麻烦,如何?” 没有人注意,张清贺怀中的女子睫毛微微颤了颤。 “这……” 三位大汉眼睛一亮,脸上也浮起了笑容,“兄台的面子我们铁定是要给的,二位心善,那我们兄弟几个和这位姑娘的恩怨往后一笔勾销!” 听了他们的保证,张清贺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小块馍馍,有些依依不舍地给了他们。 这一切让张友生的瞳孔微缩,感觉肚子里无名火熊熊燃烧。 这侄女婿拎不清啊,要是他家女婿敢这样抱着别的女人在灾年拿粮食乱发善心,他非打断了他的腿不可。 他回去得和二弟掰扯掰扯,这侄女婿欠调教。 张清贺的父亲张茂和爷爷在后面想拦又不敢拦,看着张友生的脸色,他们知道自家小子是惹姻伯不痛快了,不由跟着着急上火。 那三名大汉拿了馍馍果断走人,张茂连忙拉了拉张清贺的胳膊,“阿贺,我和你爷爷把推车收拾一下,你把这姑娘放上面吧。” 都是和人家侄女定了亲的人!怎么能这么大咧咧抱着别的女人! 张茂恨铁不成钢啊。 也幸亏因着难民杂乱,他们没能好好安排队伍排序就上了路,导致与张友生他们家之间隔了四五家,不然让大妮当面看见,指定得心里不好受。 他这话一出,张友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张清贺一被提醒,也意识到他这行为不妥,忙应声把女子往推车上扶。 而就在这时,那女子非常巧合地悠悠转醒。 嘤咛一声,捂着头满眼疑惑,看着周围几人的眼神我见犹怜,“唔……我这是怎么了?” 这女子的身材窈窕,模样也清秀,白白净净的,身上穿的衣裙材质也不是普通人穿的麻布,而是价格不菲的绸布。 就连她发髻之上,都戴着一支银簪子。 可见,她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见她醒了,张清贺后退了好几步,为了避嫌。 “姑娘,你方才昏过去了,那追你的人已走,且保证不再找你麻烦,你既然醒了,就也尽快离开吧。” 张茂便和女子交涉道,没有提及是张清贺帮了她,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女子像是被他说的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何事,眼里闪过后怕,满脸感激地对着他们福了福身。 “恩公,多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我怕是早已……” “不用不用,遇到也是有缘,救你也算积德了,你快些离开吧,免得以后再碰到那些人。” 张茂摆了摆手,只想让她快些走,姻伯就能高兴了。 “那怎么行?小女子定然是要报答恩公救命之恩的!” 她怕再被拒绝,连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卖惨。 “我是芸洲府莫大员外家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名为秋雨,那日灾祸发生时,我正奉小姐之命外出置买桃花糕,谁曾想就出了这般惨剧,等我回去莫家已经坍塌大半,空无一人,我无依无靠,只能独自随着大家一起西移,当真是无助,每晚担惊受怕……” 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看起来可怜见的。 “对此,我们深表同情,其实我们也挺怕的,愿你顺利活下去,一定可以早日找到你家小姐。” 张茂真诚地道,“但是这报答,真的不必了。” 却听的秋雨暗自恼恨,这个臭难民,怎么就不顺着她所想的说。 她不能离开这个队伍,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有食物,不然不会那么大方到用馍馍救她。 她做员外家的大丫鬟这么久,哪里受过吃不饱的苦,留在这个队伍里,才能解决她吃饭的问题。 再者,她自认相貌出众,一个人走在难民堆里太危险了。 她还指望以后嫁个好人家呢,可绝对不能在这逃荒路上出什么意外,毁了一辈子。 旁边这个黑着脸的男人应当是个有本事的,昨日她也曾看到过,跟着他们应该安全就会有保障。 如此想着,秋雨自然更加努力争取留下。 她猛然跪倒在地,吓了张茂和张清贺的爷爷一跳。 “恩公,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吧,我可以不吃粮食,只希望能和你们结伴而行,这一路太过危险,我一个女儿家,真的早晚会死的!” 秋雨的眼泪说来就来,一瞬间糊了满脸。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只要她能留下,这家人这么心善肯定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饿肚子。 “我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去,你跟着我们也没用啊。” 张茂无奈了,这女娃怎么就说不通呢? 如果他是现代人,他会知道一个词叫狗皮膏药。 “无妨的!秋雨只求有个结伴同行的人便可,是生是死,全听天命。” 秋雨满眼真挚,看起来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孩。 她还怕被拒绝,连忙走到了张清贺的爷爷身前,从他身上抢过了扁担,“恩公,我来背!您歇着!” “这……”张清贺的爷爷手足无措。 张茂脸色不太好看,这姑娘怎么死赖着不走,他好脾气惯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情况。 他求助的视线望向了张友生,后者脸色阴沉,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扭身就负气离去。 这家人的态度就这?就这?? 还指望他来解决?他真是太爱管他们了! “哎、大伯——” 张清贺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可张友生停都没停,头也不回的走了。 “爹……” 看着自家儿子惊慌失措的眼神,张茂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啊,你欠考虑了,这下事情八成得闹大。” 他知道自家儿子一向心善,却没料到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亲家肯定气死了,别说,他都生气……可泥人脾气让他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张清贺被说的有些困惑,脑袋里乱成了一团,脚步追着前面的队伍,心里胡思乱想着。 而这一切,秋雨只当没有听到,她不管别的,能留下就行。 第117章 要退亲吗 另一边,看着张友生怒气冲冲归来,顾向晚赶紧问,“爹您怎的了?后面这是搞什么呢?” 她看到那女的咋没走?? “呵,搞什么,人家学富贵人家纳妾呢!” “啊???” 张友生气冲冲说了一句,听的顾向晚一脸懵逼。 大妮闻言向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人群挡着看不真切,但隐约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又频繁回了几次头,总算看到那个女人好像是在张清贺他们家的队伍。 “……” 大妮眼眸里划过一丝意外和惆怅。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和清贺哥他们走在一起? 大伯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慌忙收回了视线,心里却无法再平静。 “友生,你这是说嘛呢?谁家要纳妾?” 张根不明白地问道。 “你孙女婿家!” 张友生仍然没有气消,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张根懵了,差点摔一跟头,张马氏连忙在一旁扶住他。 嘴上还不忘震惊地确认:“啥玩意?老大你说啥?再说一遍!” “爹……别意气用事,好好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顾向晚忙拽了拽张友生的衣角,示意他好好说,别待会儿把爷奶气出病了。 张祥生和苏氏也早已焦急地看着他了,“大哥,怎么了?” “还不是你们那个善良的好女婿,救了个小美人,已经留在家里了呢!” 尽管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张友生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 “什么?!” 苏氏立马炸了,卷胳膊掠袖子,“这个混小子,没有富贵人的本事倒有富贵人的毛病!媳妇都没娶呢敢往家里塞小妾?老娘去扒了他的皮!” 而他们这些话,已经让大妮白了脸色。 “你先等等!” 张祥生拉住想走的苏氏,转过头来和张友生确认,“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贺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不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啊!” 听到张祥生的话,张友生冷静了冷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闻声赶来的村长也听进了耳中,顿时叹起气来。 他愁啊!就一句没叮嘱到,别救人别救人,自己还等着人来救呢!结果居然就给他犯了! “这清贺怎的乱发好心?拿干粮去救一个外人!粮食多的没边了是不是?吃不完给我们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懂不懂啊!亲家公也糊涂,孩子不懂事他还不懂分寸吗!居然让那个女人留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氏气得一句接一句,听的张祥生心烦意乱,吼了一嗓子,“你别嚷嚷了!” 而后又冲着张友生道:“大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着也不能真让那个女人留在张清贺家呀,这像什么话?亲到底还结不结了? 张友生就等着他问呢,“要我说,咱们就去退亲!跟谁稀罕他家似的!就让他们去救吧,最好把所有人都救到他们家去,我看看他们粮食够不够!” “这……” 张祥生诧异了,没想到张友生会出这样的主意。 他本意只是想把那个女人撵走。 “对!退了吧!那女人他们爱留不留,就不关咱的事了!” 张浩生也气坏了,在一旁积极响应着自家大哥的话。 “老大啊,真要退亲?” 本来怒容满面的张马氏和张根闻言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清贺这孩子一直以来挺好的,既孝敬我们,又疼大妮,只要他别再乱发善心,不如就给他次机会吧?” “而且……若是退亲的话,对大妮的名声只怕也……” 张祥生为难地补了一句。 不过张友生不这么认为,“这有什么?是我们退他的亲!又不是他退我们!” 他常年在军营生活,比一般老百姓自然想得开的多,反正要是以后他女婿对闺女不好,他举双手双脚支持闺女不要女婿。 “可我总感觉……退亲不合适。” 张祥生有些犹豫。 “唉呀,二弟你怎么这事还优柔寡断的?” 张友生一向知道二弟本分守旧,但这事儿他觉得必须得给张清贺长个记性。 “弟妹你怎么看?” 苏氏被点名,余怒未消的瞪了张祥生一眼,“我是认同大哥的话的!清贺这小子要是不老实,我闺女嫁给他去受苦吗?” 张友生点了点头,幸好弟妹没那么迂腐。 “大妮,你是怎么想的?”苏氏握住了一旁大妮的手,这才发现她手心冰凉。 这话大妮能怎么回答?说想退,她还真不舍得,定亲这几年她早已把张清贺看成了未来的夫,以后怎么接受第二个夫? 说不想退? 那她也太低微了吧,人家可能都有了外心,她还不想放手。 大妮张了张嘴,却是嗓音发颤,“我……”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 看到她这个样子,家里人都很心疼,顾向晚也跟着生气。 大妮姐那么好,怎么还横生个这种枝节? 要是她男朋友敢抱别的女的,还付出那么多去救别的女的,那她肯定得气死!分手!必须分手!! 可大妮很明显是对张清贺有感情的,通过最近这几次接触,顾向晚也不觉得张清贺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插了言,“要我说,咱们就过去退亲,看看他们家的反应,要是想找好,咱们就只给他个教训,要是不知悔改,当真退了又何妨?” 按理说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儿不该掺和这种话题,不过听了她的话,张马氏倒是眼睛一亮。 “小妮儿说的这法子可行,不如就按着她说的试试。” 退亲他们犹豫,可这口气他们家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要按顾向晚说的拿退亲去试探试探亲家的态度,到时再做决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次,张祥生也没有反对。 一家人便这么说好了,张友生让张浩生带着大郎二郎过去说退亲的事,他们其他人就不出面了。 第118章 神秘男子 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不想再看到张清贺他们那张脸,也为了要让亲家知道,他们家很生气。 顾向晚连忙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她想看看那个惹出这件事的女的到底是何方妖孽。 反正有她小叔和两个哥哥在,家人们就允准了。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 一辆装饰低调奢华的马车向着官道缓缓驶来,在马车周围围绕着十几个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便装男子,身上衣服的材质个个不同寻常,腰间配着刀剑玉佩,目光冷峻,容貌气质皆是不凡,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官道上乌压压一群人。 一个锦衣男子“吁”了一声,驾驭马儿放慢脚步,靠近马车恭敬地对内说道:“主子,前面有很多老百姓。” 下一秒,马车的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庞露了出来。 男子墨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绾起,刀斧般凿刻的五官,令人不禁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一双眼睛宛如深潭,幽深不见底,身穿紫色华衣,举止优雅,尽显高贵。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景象,浓黑的眉宇微微皱起,薄唇轻启,“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是!” 锦衣男子应声,驾马飞速离去。 顾向晚他们几个正往回走,就听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放眼往前方看去,一个与他们所有人的狼狈截然相反的身影便闯入了视线。 “小叔,小叔,你看。” 她忙扒拉张浩生。 “看到了,看到了!” 四人眼巴巴地看着那明显向着他们而来的人,一时间顾不上去找张清贺。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都看向了那男人。 那男人衣着光鲜,气宇轩昂,还骑着高头大马,在他们这种绝望的时候出现,无异于宛如神只一般。 无助的难民们纷纷跪了下来,嘴中高喊着:“壮士!壮士留步!救救我们吧!” 看到跪了一地的老百姓,云霄一把拉住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离得近了,他才清清楚楚看到老百姓们的模样,一时间心头大震。 他面容严肃,沉声问道:“乡亲们,此地是发生了何事?你们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跪着作了一揖,满眼苦涩沧桑,“壮士原来不是本地人,几天前我们这地界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地龙翻身,方圆几百里受损严重!死伤无数啊!” 难民们伤心地哭了起来,云霄心中一堵,“竟是如此。” “是啊!”老人抹了把眼泪,诉起苦来,“可偏偏父母官不作为,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放任大家自生自灭啊!” 难民们你一言我一句,说出了自己悲惨的遭遇,顾向晚他们虽然没有跪着,但也跟随大流蹲在地上,避免太过扎眼。 向着那壮士身后望去,剩下的那些人便映入眼帘,顾向晚心中了然,真正的大人物在后面马车上呢。 听完难民们所说的一切,云霄心中气急,面上却分毫不显。 这几座府城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灾难,可圣上那里却毫不知情。 要不是他主子得知边关城破,特地从异国他乡赶回,意外遇见了这些难民,只怕还要被蒙在鼓里,假以时日国内必定大乱。 难民流动,本就危机重重,若再让难民觉得朝廷不管他们性命,定然会心生怨恨,报复其他人。 到那时,就不只是这些难民需要解救,而是他们所过之处全都被殃及,难民会越来越多。 “乡亲们,我知晓了。你们放心,朝廷定然不会弃你们于不顾,会给你们一个妥善的安排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难民们不由心生希望,开始盼着圣上早日派人来拯救他们。 “你们且等等,我那里有些干粮,去拿过来,你们排好顺序,不要胡乱哄抢。” 他的声音表情具是十分冷硬,可却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令难民们安静下去。 顾向晚知道,这是人们太过无助,才会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抱有这么大的期盼。 那男人扭转马头返回马车所在的位置,难民们却不像方才那么守礼,有那个子大的男人将前面的老人挤到身后,凭借着身形优势争抢靠前的位置。 越来越多人过去抢占前排,他们都是怕壮士干粮太少,不够这么多人分的,太过靠后就分不到东西了。 被挤到后面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叫苦不迭。 “二哥!快去叫人,让每家派个人过来等干粮!” 顾向晚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干粮,但是哪怕只分到一点,那也是吃的啊! 二郎连忙应声往回跑,顾向晚已经拉着大郎和张浩生往前面挤了。 两个大小伙子护着顾向晚,三人挤到了前十位。 细细一看这前后都是大男人,女人孩子和老人全在后面满眼苦涩,祈求着壮士的干粮能够分到他们一点。 看着他们,顾向晚的心中微动。 她想给孩子们一点吃的,现在似乎机会来了。 刚才骑马那人的干粮肯定不够这不到两百人分的,她把待会抢到的分给他们一些,再趁机拿出一些空间里的食物,留着自家吃,不就好了? 而另一边,云霄已经回到马车旁边。 他家主子早就让人撩开帘子等着他呢。 听了云霄的汇报,男子目光一沉,一撩衣摆人已大步跃下马车。 他身姿矫捷翻身上马,一边驾驭着马儿调整方向,一边沉声落下一句。 “云霆留下,将干粮分与百姓,你驾马车尽快赶回,我等先行一步。” 说完,便驾马疾驰而去,云霄和另外十几名手下忙快速跟上。 那名为云霆的男子恭敬领命,却在他们走后又苦着脸吐槽,“这种好事,每次都是轮到我!唉,难道武功弱就得负责打杂嘛?” 第119章 分干粮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驾着马车驶向难民。 男子带着一众人骑着大马已经路过了顾向晚他们身边,云霄留下一句后面有人把粮给他们,难民们纷纷叩拜着大呼感谢。 这一切只让领头男子的面色更加严峻。 看着那远去的一众身影,顾向晚暗叹,这人通身贵气,想必身份非同小可,再加上那个来问话的壮士话中的意思,以及明显以他为首的架势…… 这人有来历啊。 众人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逐渐靠近的马车上,顾向晚想了一瞬便抛到了脑后,也盯着马车叮嘱身边的两个少年。 “小叔,大哥,待会吃食拿到手以后,千万注意别被别人抢了去。” 四周有不少来不及排队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这条长长的队伍,一看就知道是等着待会上手抢呢。 这也是顾向晚为什么让二郎只喊每户派一个人过来,剩下的就守好自己的家当,免得被人趁机端了老窝。 这些神秘人给的吃的不可能有多少,远远比不上他们自己家的存粮,断然不能因小失大。 “放心,哥知道。” 大郎冷静地应了一声。 顾向晚平时虽然只和大郎时不时说几句日常的话,但她也算了解了大郎的脾性。 踏实稳重,能用做的来表达就绝对不用说的。 对于自己哥哥,她还是很放心的。 有小叔和哥哥在,他们应当护住吃的没问题。 顾向晚回头往后面看了看,他们村家家户户都派来了一个人,脸上难掩激动,期盼的看着前面。 只不过他们太靠后了,也不知道最后还能不能分到。 云霆已经驾驶着马车停在了难民们面前。 看着眼前衣着破烂满身狼藉的百姓,云霆原本轻松的心里蒙上了一层灰雾。 他们大周在圣上英明的治理下一向国泰民安,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百姓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内乱真的可以让一个王朝颠覆。 难民们一口一个恩公哀求着,云霆骤然回神。 “大伙别急,都有份!” 他的热心肠被激起,回身从马车上拿食物。 幸好主子料到边关城破没地方买粮,回程前特意多备了一些干粮,为的是路上不再停下补给。 现在才不至于看着难民们有心无力。 包袱有很多,一个个从暗格中取出放在马车内,云霆没有一下子都拿出来,怕饿久了的难民失控。 粗略看了一眼难民人数,云霆开始取了一个包袱等量分发,以求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 可惜,他没有多少水给他们,主子那边可以忍着不吃饭日夜赶路,却没办法不喝水,所以水留下的不多。 他分的有大饼、馒头、肉干和糕点,糕点不多,只能给一部分人分上一些。 被分到吃食的男人们欣喜若狂,视若珍宝的接到手中,或急不可耐塞嘴里就吃,或连忙跑去寻找妻子孩子的身影,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给饿坏的他们。 看着他们一个个领着那么多的吃食离去,后面的人羡慕不已,肚子饿得咕咕响,狂咽着口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等轮到顾向晚他们几个的时候,糕点恰好只剩最后一小部分便分完了,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后面的男人顿时不甘心地唉声叹气,本来还想给孩子带回去尝尝的。 只剩下最后一点,云霆直接把装糕点的包袱递给了顾向晚,她便把自己分到的其他吃食也装了进去。 刚好,可以做掩护。 三人带着吃的往回走,全都瘦瘦巴巴的看起来不太强壮,自然就入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眼。 顾向晚用眼睛的余光留意着那些人,暗自提起了警惕。 张浩生和大郎都会些功夫,还是有还手之力的,而她的怀里放着昨晚找出来的防狼喷雾和折叠刀,就算那些人真的过来了她也不是累赘,可以帮上一些忙。 三人身体紧绷,提防了好一阵,可谁知最后一个过来招惹的也没有。 顾向晚暗自打量了他们几眼,就见那些人的视线频频望向云霆,显然是不敢当着他的面做什么。 是了,那个云霆一看就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背后还配着一把剑,当着人家的面抢粮食那不是找收拾吗? 现在放乖一些待会粮食还能分到他们,哪怕被分完了,等云霆一走他们再去抢也不迟。 没人理会他们,顾向晚三人自然麻溜回去了。 家里人都很高兴,虽说家里吃食还有一些,可谁也不会嫌吃的东西多啊。 而且云霆给的还都是白面做的干粮,还有肉块,糕点,全是值钱东西。 张马氏喜笑颜开地接过张浩生和大郎手中的食物,顾向晚偷偷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张友生,后者便在张马氏询问的时候回了一句“我有用”,推脱待一会再交给她。 而顾向晚趁着现在,假装疲惫倚靠在了大妮的身上,闭目养神。 实则早已进入了空间,直奔厨房,从面袋子里盛了好几碗白面倒进面盆里,放了一袋发酵粉,迅速用热水和了盆面,盖上了盖子。 她打算等晚上进来蒸锅馒头。 不过这个空间有个弊端,只要她人不在空间里,空间里的一切就不会动弹,面自然也就不会发酵了。 她只能在外面用意念控制着面盆,让它自己的时间流逝。 出了空间,时间刚刚过去几分钟。 那边领吃食的队伍轮到了张家村的其他村民。 刚坐直身子,顾向晚就看到大妮面色不太好看地频频看向东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是张清贺已经领着食物回去了。 而那半道冒出来的女人见到他快走几步,带着娇俏的笑容,和张清贺说着话回去坐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儿。 靠啊,真是让人动肝火。 顾向晚脸黑了,忍不住磨牙。 这小不要脸的,她想过去撕烂她的脸。 古代版绿茶,这么快就让她碰上了。 别说什么不知者不罪,人家姑娘不知道张清贺有未婚妻。 张清贺他总知道吧! 这种没距离感的男人,顾向晚宁愿单身一辈子都不要这玩意! 第120章 改变思想 “阿姐,我跟你说。” 她决定提前给大妮做点心理建设,这男人八成没法拯救了。 大妮难掩失神地看向她。 “这女子啊,不是只有依附于男人一生相夫教子这一条路可走,我们也是人,也可以有自己的成就,虽然无法考取功名,但我们也能赚钱,只要有了钱,那就什么都有了,家人能过上好日子,自己能够更独立更自由,见识更大的世界,比只嫁人守着一个男人一个院子可幸福多了!” “小妮儿,你说啥呢?” 顾氏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惊慌失措地看向自己的婆母。 天啊,她闺女怎么会说这么出人意料的话,婆婆不会以为是她教的吧?会不会把她想成不守妇道、对张友生有异心的女人? 却没想到张马氏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向晚,“小妮儿,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顾向晚本来也后悔当着这么多古人的面去给大妮灌输思想了,可一看张马氏的脸色,貌似不怪她? 她挣脱了顾氏的手,试探着问道:“奶,你觉得我想的对不对?” “对啊!” 张马氏却是意想不到地高兴,“我也是说,谁说女人不能赚钱?女人怎么就只能呆在家里?谁说女子必须早早出嫁?没想到谁都不理解我,就我们小妮儿随奶奶!” “啊这……”顾向晚被这变故搞懵了。 “你奶是个疯婆子,不守礼惯了,年轻时候更放肆!要不是你爷爷包容,谁能那么对她好啊?” 张根在一旁忽然笑了,略带几分傲娇地说道。 “美的你!我年轻时候放哪里不是一朵花?” 张马氏白了他一眼,“你捡到大便宜了。”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往事,顾向晚和家里其他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谁成想家里最年长的两人还有这一面? 怪不得张马氏愿意留孙女待到十八再出嫁,怪不得她思想那么开明。 原来这都是她这么多年收敛了许多的结果了,以前她想的更开! 年轻的时候她自己甚至都出去倒腾东西卖,差一点点就能包家店来开店,可惜被家里人拦住了。 她的思想在这个时代无异于是另类,抛头露面的,无人愿意娶她,就连她父母都以她为耻。 只有当时经常买她东西的张根被她独特的性格吸引,去张马氏家求了亲,她才嫁给了距离好几个村远的张根。 婚后张马氏的婆母也是容不下她的性格,张根心里觉得自己母亲说得对,可依然维护自己娶回来的媳妇。 他不就是冲着她独特的性格才娶的吗? 不过慢慢的张马氏为了不让张根为难,为了不让自己的夫被村里人笑话,她自己改变了很多,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改变,比现代的很多夫妻都合格。 张根虽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却会关注张马氏的情绪,一旦发现她不高兴,立马想办法哄。 张马氏也愿意听张根的,因为这么多年他始终维护她,让她过的很幸福。 两人平时也拌嘴,但是扭头就能和好,在意对方比在意自己都深。 张根其实是个很守旧的人,可是却能容忍张马氏放任孙女们晚些嫁人,由此可见他有很多事情都是包容着张马氏了。 一听他们的话,家里人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目光狭隘了。 他们以为张马氏怕张根,原来家里的两个老人,比他们所想的感情好得多。 “哇,奶奶,您好幸福啊!” 顾向晚由衷地感叹。 现代这种夫妻和睦的老人她都会羡慕,更何况是这封建的古代,他们的思想太难得了。 “爷爷,您也特大度!要换了一般人,以我奶的脾气早就过不下去了。” 她两边夸赞着,夸的两个老人眉开眼笑。 家里人也跟着羡慕地感叹,大妮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原来她的妹妹,她的奶奶,甚至她的母亲,全想的那么开! 这时,张友生在一旁意有所指地对顾向晚说了一句,“闺女,要是以后你遇到这事,你得听爹的,那种恶心吧啦的人咱们不稀罕!” 顾向晚一听,忙道:“爹,您别咒我啊!我才遇不到这事儿呢!” 张马氏倒是好奇顾向晚的想法,“小妮儿,和奶奶说说,你往后想找个啥样的?奶奶给你把关!” “唔?” 顾向晚看了看张马氏,见她不似说笑,便没装成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道:“至少得像爷爷对奶奶、爹对娘那么好啊!而且啊奶奶,孙女我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贫穷富有!要是您孙女婿往后敢背叛我,我就买包老鼠药送他和他情人归西,去下面做亡命鸳鸯!” 她这话是说给大妮听的,话音一落果然就看到大妮身子一僵。 顾向晚就怕大妮为了所谓的恪守礼仪,委屈自己容忍多一个小三。 友情都忌讳三个人的感情,更别提夫妻之间。 丈夫有钱有小三她都不愿意,更何况没钱? 张马氏乐了,笑着说好孙女,听的张友生咳嗽起来。 “咋了爹?您不会觉得我不该这么想吧?” 张友生一愣,摇头认真道:“当然不觉得,我闺女才是有血性,她们那些忍气吞声的女人太畏畏缩缩了!不过这杀人的事儿脏手,爹来!爹给你出气,这样要是衙门查起来,也就不会牵连到你。” “啊……” 这话,顾向晚始料未及。 却是在诧异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满是被宠爱的幸福。 江离捕捉到了这个笑容。 他低下头也翘了翘嘴角,感觉看着别人这么幸福,他羡慕之余,也不由跟着快乐。 好像这样,他就能融入进去,也成为被宠爱的一份子。 而那些话不止顾向晚没想到,家里其他人也同样感觉到震撼。 尤其是张祥生和大妮。 原来父亲,要起到这样的作用,保护自己的女儿。 原来女子,这样的想法也是正确的,也可以得到家人的强烈支持。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当然,一家人也不是干巴巴聊天,趁着这个功夫,把饭给吃了。 第121章 浪张 好不容易大伙都有粮食,不用偷偷摸摸藏着吃了,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张马氏本来舍不得吃云霆送的白面干粮,不过顾向晚说,现在不吃,等放坏了或者别人吃完自己的来抢走他们的,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一听这话,张马氏果断给家里人一人分了半个大白馒头,两个肉块,以及两个菜团子。 顾向晚借口自己吃的少,没要菜团子,打算给他们留着。 与此同时,张清贺他们家也在吃饭。 不过和顾向晚她们看到的不一样的是,张清贺压根就没有理会对着他巧笑嫣然的秋雨。 甚至……他都没有给她饭吃。 秋雨坐在一边,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们,把张茂和张清贺的爷爷给看的不好意思了,俩人手里的馒头怎么也啃不下去。 “阿贺……” 张茂试探着叫了一声,不明白怎么一向心善的儿子,这次会狠下心不分秋雨一点吃的。 不过张清贺一直垂着脑袋啃手中的吃食,压根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双手懒懒散散的搭在双腿上,他看起来有些郁闷,明显是在想些什么。 张茂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出声。 可能儿子在思考怎么去哄亲家吧,好事,不能打扰。 殊不知张清贺是在心里纠结呢。 现在的情况,和他最初想的不一样。 他当时走着走着路,面前忽然冲过来一人,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搞的他始料未及。 人在队伍走,麻烦天上来…… 当时的情形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不忍心亲手把一个姑娘交出去被人糟蹋。 可这姑娘,怎么如此不知道分寸? 怎么就死赖着不走了? 他是压不住自己的善心,但这年头,他也没粮去养一个大活人啊。 更何况,她又不是他媳妇。 秋雨时不时的靠近,让张清贺的心里不由有些反感,万一被大妮误会他喜欢上了别人可怎么办? 他是真心喜欢大妮,想和她白头偕老的。 张清贺越想越慌,嘴里的馒头食不知味。 就连最初的同情,都被心头的焦虑给磨灭了。 其实事情也好解决,只要让这个姑娘离开就可以了。 可张清贺就上愁怎么开这个口,在心里一遍遍做着建设。 张茂此时坐不下去了。 他们一家人吃饭,让人家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像什么话? 于是,他十分好心地对秋雨道。 “姑娘,不如你去旁边坐会吧?等我们吃完了再回来。” “……”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委屈的秋雨愣住了。 这家人怎么这样??? 三个大男人,好意思让一个女人饿着肚子看他们吃东西?难道人救回来就不管了吗?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不懂吗? 她的眼里划过一丝屈辱,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可看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张茂,和低头冥思的张清贺,以及充当隐形人的张清贺爷爷。 他们显然是半点都没想悔改的意思。 秋雨只能愤愤站起了身,不发一言地往云霆那边走。 那边领食物的还剩最后几十人,她得去看看还能不能领到她自己的。 同时气的在心里大骂,这些个泥腿子,真是又缺心眼又没责任心,居然领粮食都不领上她的。 不过待一靠近看清云霆,秋雨的眼睛忽然一亮,开始庆幸起来。 这人一看就气质不凡,身上衣服的材质看起来比她家老爷穿的都好。 幸好她过来了,才没有错过这种大人物。 要是她能跟了这位爷,还愁没有吃喝吗? 到那时,只怕就连她家小姐和老爷都得敬她三分。 秋雨越想越激动,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大好的未来在向着她招手,忙上上下下整理了一番自己,而后学着小姐平日里的样子,扬首露出大方婉约的笑容,迈着小碎步,佯装淑女的向着云霆走了过去。 张家村队伍里几家老太太八卦地看着她的背影,而后逐渐凑到了一起。 “哎,看见了没有?清贺小子救的那小娘皮。” “可不看见了嘛!那么大动静!” “哎哟,我瞅着不像好人呐!” “瞅瞅那眼神,瞅瞅那走路的模样,一看就浪张的不得了!” “可不是咋滴,谁家好闺女主动往男人怀里扎?那是宁可栽地上摔个好的也不会钻男人怀里去啊!” “就是,我一看就知道她估计是个勾三搭四的小浪蹄子,也就男人傻气吧啦以为这种是冰清玉洁天真无邪呢!” “哎你说,这张茂家和祥生家的亲事,是不是要黄了?” “不应该吧?这小蹄子不是转移目标了嘛?” “那也得看看人家祥生家愿不愿意哟!我刚才可没有错过友生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把大伯都得罪了,我看这亲事悬了!” 几个老太太聊的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忽然一抬胳膊挡住了她们。 “哎哎哎!先别说了,快看看!” 老太太们连忙放眼看去,就见秋雨已经搔首弄姿地站到了云霆的面前,故作娇柔地说道:“公子……小女子饿了许久,不知公子可否赠予小女子一些吃食?” 她微微低着头,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轻抬眼皮看云霆一眼,看起来娇羞又矜持。 可谁知,云霆反手把未出鞘的剑扬至秋雨脸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声道:“排队去!” 剑鞘带起的劲风将秋雨脸颊两边的秀发都吹动了,也让她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当场,吓得回不过来神,其他想说的话尽数忘了个干净。 她还以为,这男人要打她呢! “噗嗤——” 排队领取食物的队伍里,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继而越来越多人跟着笑,秋雨的脸色唰的就绿了。 难忍的难堪让她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一时间差点泪洒当场,羞哼一声转身就跑了。 这些男人,为什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就算不给她食物,难道不应该给她一个女子留些面子吗? 可惜脑子里缺根弦的云霆压根不知道自己伤了一个女孩的心,还以为她不想要粮食了呢。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觉得好笑。 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区区一个相貌平平的小丫鬟,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 第122章 退亲 没错,在老百姓们眼里看着还算不错的长相,在他们眼里,只能落到一句相貌平平。 顾向晚他们,此时已经吃完了午饭。 “走吧小叔,咱们该过去了。”顾向晚拍了拍手站起来。 趁着现在队伍不走,赶紧把这事儿解决,免得待会没空说。 “好。” 张浩生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仰脖揉嗓子使劲往下顺。 大郎二郎也跟着站了起来,顾向晚随手把自己和张浩生的水囊拿在了手上。 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家里余下的人神情各异。 大妮用力闭了闭眼睛,强压下了心头的不舍,再睁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隐隐透着几分坚韧。 过顾向晚他们来的,是真不凑巧。 受到羞辱的秋雨跑回了张清贺三人身边,冲过去就握住了张清贺的手臂,哭的梨花带雨,“恩公!你要为秋雨做主啊!分的那些吃食,竟然没有秋雨的份,难道秋雨只配活活饿死了是不是……” 在云霆那里碰了壁,往回跑时秋雨第一想法就是要来张清贺家卖惨,只有他们可怜她,会给她饭吃。 却没想到正在想事情的张清贺一时不防,手臂被冲撞到,手顿时一个没握住……白面馒头掉在了地上。 张清贺的眼睛瞬间发红了,猛然抬头瞪向了秋雨,看的秋雨忍不住有些害怕,眼泪挂在脸上都不敢再滑落。 张茂心疼坏了,赶紧弯腰把馒头捡了起来,拂了拂土,“还好还好,只是沾了点土,还能吃。” 可张清贺脸色依旧难看。 能吃什么啊?爹你忘了,太爷爷说要小心提防瘟疫呢,这么多人踩过的土地,馒头沾了这里的土,他哪里还敢吃? 顾向晚他们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下,到来了。 “不好意思啊,打扰二位花前月下了!” 看到那女的把手放在张清贺的手腕上,顾向晚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讥讽地说道。 而张浩生和二郎,差点没忍住过去抽张清贺,被大郎一左一右拉住了。 不过看着他们三个阴沉的脸色,啧,原本是以试探为目的的退亲,估计没准闹个十成十。 “小妮儿,小叔?大哥三弟,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清贺闻言猛然从愤怒中脱离,一把甩开了秋雨的手,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哎哎,停,打住,别整的我们好像多熟似的!” 在他距离几步远的时候,顾向晚就伸长了胳膊阻止他再往前走。 “小妮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竟说些这样的话?” 张清贺有些焦急。 “我没怎么啊,是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媳妇不想娶了!” 越说顾向晚就越气,亏她原本还想着张清贺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哪知道原来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什么?我没有啊!” 后者慌了神,急声否认。 “行了,甭跟他废话,张清贺,我们家今天过来是给我大侄女退亲的!往后咱们两家再没有半点瓜葛!你爱娶谁娶谁爱救谁救谁,与我们无关了!懂了吗!” 一向笑的没心没肺的张浩生难得沉了脸,将一行人目的一口气狠声说完,眼里甚至透着一些厌恶和恨意。 无论是他这个样子,还是他口中说的这些话,都无疑是给了张清贺当头一棒。 “小叔……” 他喃喃,脸色已是苍白。 “你别叫我小叔!我可不配!” “姻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 张茂和老父亲慌张地过来说好话,都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都要退亲了! “误会?有什么误会?是你们家张清贺拿自家粮食救人是假,还是你们老父子留下大姑娘在家是假?” 二郎冷笑一声说道,“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家是娶不上媳妇了,特意救人家姑娘一命,好让人以身相许呢!” “这……二郎,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清贺哥确实不该在这世道乱发善心,可他说到底也只是一派好心,断然没有非分之想啊!” 张茂急的脸都红了。 “他有没有非分之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又搂又摸手的……哦对,确实不够非分,毕竟还没到床上呢?” 顾向晚先抑后扬,看似替张清贺说话,实则谁听不出是反讽? “这……这……”张茂焦急搓手。 他一个老实了半辈子的平民百姓,哪里擅长这些口舌之辩,被顾向晚他们几个说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早就伸长了耳朵听着了,那几个在一块八卦的老太太远远的互相使眼色,看到没?她们没说错吧?张根他们家果然是忍不住的,大人都不出场,直接派年纪小的几个出来退亲了!可见这是多不把张清贺他们放在眼里了! 秋雨也是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原来张清贺居然有婚配?她这随便挑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倒霉就是个定了亲的? 当时她只是看他们队伍就那附近守卫松懈一些,且只有张清贺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男子!才挑了他的去求救! 她已经做好牺牲色相的准备,换取在逃亡路上有男人庇护,自然要选一个至少看起来顺眼的啊。 却没料到选了个有媳妇的…… 可事已至此,她总不能再去换个人求救啊! 秋雨只好狠了狠心,反正他们家已经要退亲了,也算是给她腾了地方。 这种时候,她自然要站出来维护张清贺,更何况挨骂的还有她自己,忍气吞声不是她的作风。 “这是谁家的姑娘?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把床上之事隐隐暗示于人,当真是让小女子长了见识。” 秋雨双手置于腰间,说话轻声细语不紧不慢,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 她要在外人眼里秒杀这个又瘦小又黑的小农女。 “你们家的思想当真是污秽不堪,清贺哥心有大爱,即便是在这世道还坚守善良的本心行侠仗义,有什么错?你们不夸奖佩服清贺哥也就算了,竟然要为了此事与他退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分不清善恶对错了!” 第123章 低端绿茶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高举仁义的大旗,可惜顾向晚不吃她这一套,满脸不屑地一嗓子吼了回去。 “那狗当然不会怪拉s的!它得等着吃呢!你一个被救的有什么发言权?我们家门口脏了还不许说话?!” “你!!” 秋雨差点一口唾沫噎死,五官瞬间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女子说出这样粗鄙的话!简直是大开眼界!让平日里没少和丫鬟们斗嘴的秋雨一时间都找不到话来回击了。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敛了怒容,只冷冷地咬牙道:“你这么没有教养涵养的人,在我们宅上是要被掌嘴百下以儆效尤的!” “巧了!你这种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的人,在我们村里是要被麻袋套起来劈里啪啦好好揍一顿的!” 顾向晚寸步不让,“还有,不守妇道的女人在我们村一向是要浸猪笼的!也不知道你们宅里都是些什么主子,当真是管教不严,居然出来你这么个勾搭别人丈夫的货色!” “我把床上那点事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不妥,那你就差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事儿都做出来了你又算什么?” “你!” “还有!!!” 顾向晚一句接一句,甚至不再给秋雨说话的机会。 “你说我们不夸奖佩服张清贺?可笑,夸他什么?夸他竟是如此大义灭亲,为了救不认识的女人,打算饿死自己的亲人?佩服他有如此气魄,把自己家活着的倚仗拿出来救人?不是我们分不清善恶对错,是他乃大圣人是也,我等凡人比不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向晚的眼睛一直都斜视着被打击到的张清贺, 她想让张清贺意识到他究竟错在哪了。 后者的身影微微摇晃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显然被顾向晚说的这话给伤到了。 秋雨气的脸色发绿,张嘴就要继续争论,却被情绪失控的张清贺大声训斥了一句:“你别再说话了!” 这一嗓子直接吼的秋雨身体一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张清贺。 她在替他说话!他居然还反过来吼她?? 而后者看都没看她一眼,颤抖的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几近崩溃。 “小妮儿,不必和不相干的人费口舌之争,她不配。” 大郎淡淡地开口,把顾向晚从前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顾向晚立刻收敛了怒气,顺从着乖乖走到了大郎后面。 从始至终,大郎都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不过他心中的怒火,绝对不比任何人少。 他对着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张茂,微微点头。 “茂叔,既然你们已无话反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亲家,我们做不成了,聘礼和聘书,我稍后就取来还给你们,往后桥归桥路归路,除了都是张家人,咱们两家就再没有别的关系了!” 他们本来过来的时候,只是抱着试探张清贺态度的目的,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退亲,自然聘书和聘礼全都没带来。 哪里想到,一来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是虽然大郎话说的挺满,可事实上退聘书简单,聘礼……如今这个年头粮食紧缺,他们哪有粮食还给人家? 他在心中犯愁,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坚定不移。 “别,别,大郎,浩生,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可好?有什么问题我们阿贺都会改的,他一定会改的!” 张茂和张清贺的爷爷急的都快哭了。 不过大郎和张浩生还没回话,一旁捂着脸许久的张清贺忽然放下了双手,整个人飞快跑了出去。 在场的几人和附近围观的村民具是一愣。 顾向晚他们率先回过神来追了过去,秋雨眼睛一转,紧随其后,其他人也赶紧一个接一个往那边赶。 张清贺是跑来了大妮的面前。 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张清贺,坐着出神的大妮有些诧异,心里却不像以前见到他一样紧张喜悦,看了他一眼,便淡淡垂下了眸子。 刚才那边发生的事情她在这边都看到了,周围闹哄哄的,他们的声音听不真切,可是不影响她看。 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她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却流不出眼泪。 即便现在看到张清贺焦急的面孔,心里都平静如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张清贺看着大妮的脸看了很久,脸色都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白。 自从定了亲,他们两个每次相见都是带着拘谨和不好意思,大妮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带着娇羞和笑意的。 何曾有过这样,漠然的时候? 张清贺的心里钝痛,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总算艰难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若今日倒在清贺面前的人是男子,清贺亦会相救,绝非是见女色而行之!大妮,我希望,在这一点上,你会信任于我……” 大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亦没有看他。 家里其他人早就在张清贺到来之际站起了身。 张友生闻言眯了眯眼,也不知是信也不信,冷哼道:“你要记住,在能够保全自家不挨饿的情况下,你动了善念,帮助别人,那确实大义,确实善良。” “可若是就连你们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却还要拿粮食出来救陌生人,那这就叫烂好心,叫不自量力,叫自寻死路!你是想让自己的爹和年迈的爷爷全都饿死!” 他的话与顾向晚所说的异曲同工,再次深深触动了张清贺,他也早已经开始反思,他一时的心软到底是不是太冲动了。 就在张清贺想要跪求张友生、张祥生他们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顾向晚他们跑了过来,同样跟过来的还有秋雨。 其他人没有过来说什么,秋雨却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了张清贺的身边,满脸的义愤填膺,和对张清贺的心疼。 “清贺哥,你只是心善救了我一命,这位姑娘却如此善妒要退婚于你,别说一介农女,便是城里的那些大小姐都没有这么霸道的啊!恩公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能甘愿受此侮辱?” 第124章 赶走 这些话让大妮瞬间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张清贺身边的秋雨,气的浑身颤抖。 秋雨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眼神,略带挑衅地对着大妮挑了挑眉。 区区一个小农女,也配和她抢男人? 下一秒。 “啪——啪——” “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秋雨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从后面握住肩膀掰过身子,冲着脸狠劲甩了两巴掌。 她疼的捂住了两边脸,眼里写满了惊愕。 而顾向晚,已经在她想起来还手之前走远了。 气鼓鼓的家人们顿时感觉畅快。 走到呆愣着看着她的大妮面前,顾向晚蹲下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阿姐,有我们在呢,谁欺负你就欺负回去!” 闻言,秋雨总算接受了事实。 有小农女打她了!! 平日里除了小姐,还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呢!! 她气的跺起脚来,疯了一样大喊:“啊啊啊!!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此话一出,顾向晚还没说什么,周围其他人怒了。 张浩生和大郎二郎冲过去就上了手,原本气的往前迈了几步的张友生,见状默默收回了腿。 年轻人冲动,不懂事,就让他们去打女人吧!他不拦着。 三个大小伙子拧着秋雨的胳膊逼迫她跪在了地上,张浩生甩了她一巴掌,倒是没再动别的手,免得被人说他们欺负女人。 “我们从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让我们破例的!” 张浩生沉着脸,这个女人真是频频挑战他的底线,勾引他侄女婿,侮辱他大侄女,辱骂他小侄女,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做了! “给我侄女们道歉,否则别怪我把你打成猪头!” “她打了我!凭什么我道歉?!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小女子,还以多欺少!统统都是一丘之貉!不愧是一家人,同样的不要脸!!” 秋雨的眼里盛满了泪水,恨极了顾向晚一家。 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蛋,眼泪要掉不掉的,在外人眼中倒是可怜。 周围已经有事不关己的人开始对着张浩生他们指指点点了,更有男人看着秋雨的样子心中心思千转百回,动了什么念头。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清贺,没有分给秋雨一个眼神,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姑娘,道歉,然后离开我们的队伍,我和大妮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秋雨顿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他,“清贺哥!”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所说的句句难道不是为了他着想吗?现在她身陷囹圄,他不出声帮她就算了,竟然还要赶她离开?? “别这么叫我,我们并没有多熟悉。” 这个姑娘自来熟的厉害,他甚至还没喊过她的名字,她就已经哥长哥短个不停了。 为了救一个陌生人,他的媳妇都快没了,张清贺肠子都快悔青了,自然不会对秋雨有好脸色。 “道歉,快!别挑战我的耐心!”张浩生有些不耐烦。 秋雨屈辱地咬住了嘴唇,怎么都说不出来,可背后的大郎二郎立刻将她的胳膊抬得更高,疼的她冷汗直冒。 现在没有人会站出来帮她,不得已,她只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歉:“我错了,求二位姑娘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顾向晚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就让秋雨继续被那么压着胳膊跪在地上。 终究是大妮见妹妹许久不出声,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回事,只能自己出言表示:“小叔,大哥小弟,放过她吧。” 张浩生颇感无趣地挥了挥手,还以为这女的得很有骨气呢。 二郎冷哼,和大郎一起放开了秋雨。 力道集体撤走,秋雨霎时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屈辱的泪水总算忍不住掉落。 “好了,姑娘,你离开吧。” 张清贺没有给她缓和的时间,便催促道。 他还急着给大妮他们表明心意呢,再耽误下去,只怕他和大妮的亲事就真的黄了。 “清贺哥……你竟真的将我赶走?” 秋雨满眼都是受伤,“我走了会饿死的啊!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在那三名大汉手中救下你,已经是救你一命,我问心无愧,自然,救你也不代表就要负责你一辈子,往后前路漫漫,各听天命。” 他总算开窍了。 “清贺哥……” 秋雨不甘心地苦苦呼唤,听的大妮攥住了身上的干草,从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样,觉得这个称呼恶心。 “哎呀姑娘!求你就快点走吧!非要把我儿子的婚事搅和的真成不了才高兴吗?” 张茂走上前来,急的差点拉着秋雨走,要不是碍于不合适,他真想上手了。 “呵……好。” 看清了张清贺的坚定,秋雨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缓缓点了点头。 “我走,我算是看透了,这世上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全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完这最后一句,她就彻底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张家村民们看热闹的包围圈。 而张清贺的手缓缓握紧,心里有些不好过。 为什么会这样?就算他现在不再收留秋雨,可他好歹救了她一命,为什么最后却落得一身不是? 他长这么大没少帮助人,可是这是第一次,变成这样的结果,获得这样的回报。 到底是人救错了,还是世道变了? “啧啧啧,可怜呐,拿粮救人还救出仇恨来了!” 顾向晚呵呵一声,懒懒地拍了拍手,“不过赶走她实在太明智了,我给你呱唧呱唧。” 秋雨的离开,让他们家其他人脸色也好了许多。 可是大妮,依然愁眉不展,若有所思。 张清贺从面对秋雨的冷硬再度恢复了忐忑,局促不安地偷看大妮的脸色。 “大妮……” 唤了一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忙转过身对着张祥生夫妇赔罪,“伯父,伯母,清贺错了,清贺再也不会乱发善心往家里领人,求你们原谅清贺一次吧!清贺是真心喜欢大妮,这一生只想娶她一个女子为妻,求求你们,不要断了这门亲事可好?” 第125章 断手明志 “唉。” 张祥生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张清贺对大妮的情感,不只是张清贺,大妮对他投入的感情也同样不少啊。 两人毕竟已经定亲几年了,眼瞅着再过几月就要成亲,如今却闹了这一出,这算什么事儿啊! 面对张清贺的苦苦哀求,张祥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在他的心里,张清贺这孩子只是心善,确实不算什么大错,不至于半点机会都不给。 可是苏氏不这么想,她的面色很不好看,看向张清贺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丈母娘看女婿的那个喜爱劲儿。 对于男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可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她觉得这个未来女婿的问题很大!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大义上或许说的过去,可是对于自己女儿而言,他做的非常不合格。 男女授受不亲,他抱了别的女人那么久,可视为对女儿的不忠。 大伯哥当时看不惯他们家的做法怒气离去,他们却迟迟没有过来解释,可视为对他们家的不重视。 乱世里拎不清,胡乱发善心也就算了,面对死赖着不走的求救者居然还能委屈自己忍气吞声让对方留下。 从这一点上来看,张清贺他们一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窝囊了。 他以后到底能不能给自己女儿幸福?能不能成为女儿的依靠? 苏氏很怀疑这一点。 张祥生脾气就够木讷老实了,一点都不像大伯哥和小叔子那么拿得起放得下、当机立断说干就干。 她已经跟着着了半辈子的急,总不能再让自己女儿也尝尝这个苦头。 张马氏在一旁早就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强忍着没有出声嘲讽,这大妮的终身大事,还得看大妮爹娘的意思。 张友生和顾氏也是这么想的,站在一旁静候事情发展。 “清贺啊,不是伯母说你,以前我还真没发现你的脾性是如此,也是,以前在村里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没什么考验人的,如今兵荒马乱,才能看出来这心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氏最终还是狠下心如是说道。 “你看事不够透彻,虽说这个年纪在所难免,可伯母不得不重新思量你到底能否让我闺女跟着你好好过日子,如今这是在逃荒,你都能留下个女人在队伍里,那往后要是日子踏实了,你再不小心救到个女人,岂不是就要带回家里了?可别说伯母小肚鸡肠、胡思乱想,实在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想。” 她的话一句一句说出,如同一把把刀子插进了张清贺的心里,张清贺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苍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个时辰,怎么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竟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失去了自己未来的妻子? 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他好傻! 张清贺额角的青筋暴起,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猩红一片。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懊悔当中,身体不断摇晃,显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阿贺……” 张茂在一旁担忧又心疼地呼唤了一声。 可是张清贺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心里又痛又悔,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滑落,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逐步崩塌。 大妮看着这样子的张清贺,心酸不已。 她眼含着泪站了起来,想要过去安慰安慰他,却又深深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其实看他这样,在场的任何人心里都不好过。 在今日之前,谁能想到事情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好好的一对璧人,却因着这戏剧性的事情,即将一拍两散。 张清贺陷入自己的痛苦当中,任周围的人怎么叫他,都毫无反应。 终于,几息过去,他抬起了头。 可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理性全无。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忽然迈开了步伐,速度极快,向着某个方向冲去。 人群中的江离,如同一只猎豹,别人还没醒过味来,他就已经闪身追了上去。 可惜,在江离赶到的上一秒,张清贺已然手持从推车上取起的斧头。 “别过来!” 他一把扬起斧头对着江离吼了一声。 江离的脚步立停,周围人顿时惊呼。 “哎!阿贺你这是干什么?别冲动啊!” 张茂慌了神,和张清贺的爷爷也一起追了过来。 而张清贺制止了江离的靠近,便把斧头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清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但真的可以担保对大妮绝无二心!特此断手明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眼中一片坚定,话落便直接扬起斧头砍了下去。 “啊!!”周围的人吓得捂上眼睛。 张马氏、顾氏和苏氏腿都软了。 就在斧头砍下的刹那间,江离飞速抬起脚踹在了张清贺手臂上,张清贺挥舞的力道顿时被卸下,斧头差点脱手。 人们大松口气!张清贺的爷爷瞬间跌坐在地,后知后觉的冒了满身的汗。 “天啊!!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行事?!太吓人了!老婆子我都快让你吓出病了!” 张马氏捂着心口,感受着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声音颤抖。 “阿贺,你这是做什么!把斧头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至于,咱们真不至于!” 人群中村长也走了出来,连声劝着。 “阿贺……阿贺啊!” 张茂吓得手抖个不停,除了喃喃张清贺的名字,都不会再说其他的了。 大妮猛然松了口气,身子微微一摇晃,差点摔倒,顾向晚及时从背后撑住了她。 顾向晚也是没想到张清贺会做出如此反应,真是惊呆了她和她的小伙伴。 好家伙,这像不像现代分手就要自杀自残的那种人…… 得了,本来还可能退不成亲,他这么一闹,不退都不行了。 “平日里看着挺温和一人,怎么关键时候这么激进啊?” 张清贺已经稍微冷静了些许,眼里猩红不在,沮丧依然。 “我……只是想让大妮知道,我真的知错了……” “可是就算你真的断手明志了,我阿姐总不能嫁个没手的吧?你要没了手往后怎么做活儿?怎么养活一家子?我阿姐身子柔弱,可干不了重活下不了地。” 第126章 抢干粮 “认错的方法有很多种,干嘛偏偏选最莫名其妙的一种?” “我……” 张清贺无言以对。 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激动了…… 可要不是有江离在,他就会因为他的激动,而让自己成为废人。 “那边儿的嘿!干什么呢?” 发完粮就见百姓们围成一团的云霆一脸疑惑地咋呼了一嗓子。 张清贺下意识看向他,一时间握着斧头不知所措。 江离趁着现在,一个大步跨过去,把斧头抢了过来。 村长连忙回云霆的话,张茂走过去拉着张清贺不撒手,生怕他再做傻事。 一闹这一出,苏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免得又不小心刺激到张清贺。 一时间人们安静了下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这事。 心里清楚家人们的为难,大妮知道,她应该自己出面了,这毕竟是她的事,没有道理一直躲着不表态。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清贺哥,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们,就算了吧。” “大妮……” 张清贺满眼痛苦,手握得紧紧的。 “清贺哥。” 大妮微微抿唇,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咱们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这次的灾难也让我想到了很多,家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嫁不嫁人,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这个做什么?当下,我们先努力活下去吧。若是缘分未尽,我们早晚还会走到一起,若是已经无缘,即便强行婚配也不会有好结果。” 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张祥生赶紧跟着道:“清贺啊,伯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咱们这亲事,不如还是如大妮所说,先放放,你呢,回去好好想想这次的事情让你明白了什么,我们,也先都冷静冷静,大妮这次受到的伤害……可真的不小。” 最后一句比前面的托词给张清贺的触动深多了。 他喉结微动,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是给大妮的一个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开的。 用行动去证明,比一切的保证有用的多。 “对不起大妮……我吓到你了。” 想明白的张清贺彻底恢复了理智,“你和伯父伯母说的都对,我做了错事,应当自己好生反思,改过自新,才有资格来寻求你的原谅。” “聘书和聘礼还请你们家暂时留着,给我个证实自己知道错误的机会,待到安定下来,若是我的表现还是不能让你们满意,再退亲也不迟。” 他逐渐和平时无异的样子,让大妮总算心中微松。 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清贺哥。” 乍一听,张清贺好像只是在为他自己争取时间,但两家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想着如今的条件,大妮他们家没有办法还回来聘礼。 如此这般的安排,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他有时间做出弥补,她们有时间筹备退回聘礼。 即便今日这事让大妮心存芥蒂,对张清贺的感情淡了几分,但不得不说他的细心依然让她感到温暖。 家里的人对于大妮亲口说出这些话有些心疼,她有多踏实守礼他们是再了解不过,以她的品行,对待夫婿定然是从一而终。 可惜却发生了这种事,真是造化弄人。 云霆已经分完了吃食,驾着马车从众人旁边风风火火离去,他这一走,好像打开了某种禁忌,场上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昨晚顾向晚心疼的那对母子,母亲拿到了最后的半个馒头,满眼都是看到希望的笑意,自己舍不得吃一口,连忙去找已经饿坏了的孩子。 孩子无力地躺在地上,母亲一边跪坐在地,一边连声说着:“小光,小光,娘找到吃的了,你快吃一点,别睡……” 孩子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顺着母亲的力道半起身,才刚刚张开嘴,还没咬上一口,眼前一只大手一闪而过,那送至嘴边的半个馒头就忽然被抢走了。 母子俩笑容瞬间消失惊慌失措望去,就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狠声对着他们道:“吃什么吃?!一个臭娘们带着一个小鬼头!早晚会死的!还是别浪费这半个馒头了!等老子逃出生天,一定给你们烧点纸钱!” 说完,男人就要走。 “不要!” 母亲什么都没想,一下子就扑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腿,哭喊着:“我求求你!求求你把馒头还给我们吧!我儿子他太小了,已经三天了,再不吃饭他会饿死的……” 小孩看着母亲苦苦哀求,泪水成串落下,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惹怒了那男人。 “我去你的吧!你个贱人!” 那男人却没有半分犹豫,一脚把母亲踢开,“老子要你的馒头是看得起你!一个小废物有什么资格吃东西?” 母亲闷哼一声,侧翻在地,孩子顿时绷不住哭出了声:“娘!你别打我娘!你个混蛋!” 这样的悲剧在各处上演,观望许久的男人们在云霆离开后立刻冲向了刚刚被分到食物的老弱妇孺,他们大多数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别人抢了过去,抢又抢不过,满眼只剩绝望,自暴自弃地瘫倒在地凝视苍天。 不过再乱,也没有人来招惹他们这个百人大部队。 他们都围在一起呢,单枪匹马过去还不得被揍死? 这陡然发生的变故,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村长连忙指挥着大家守好手推车,拿起武器谨防着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张清贺只来得及再对大妮说一句“注意安全”,就急急忙忙赶回了自家推车前,他们家没人守着,太危险了。 这种时候,他们的事情也只能先告一段落。 顾向晚先和家人们一起整理完了自家的东西,整装待发,就见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即将被一个膀肥腰圆的大汉打。 第127章 尤怜母子 她想要回头去喊爹,江离就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率先出手阻止了那大汉的一巴掌。 准确来说是出脚,他的手还没好,一直以来只能动用脚。 狠狠一脚将大汉掀翻在地,焦急的母亲和等待着疼痛传来的孩子皆是一愣。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出手帮忙。 那地上的男人捂着疼痛的地方龇牙咧嘴,却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忌惮地看了江离一眼,半点不敢还击,连滚带爬的跑了。 母亲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感激地给江离磕了两个头,“多亏壮士出手相救,谢谢!谢谢你!” 孩子也被她拉着在身边跪下,可是饥饿让小孩的体力全无,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转瞬就往一边摔去。 母亲一把抱住了孩子,搂进怀里心酸地泪如雨下,“小光……娘对不起你,娘没用,护不住粮食……” 那名为小光的孩子虚弱地抬起手来,摸了摸母亲的脸,似是安慰,却只让母亲眼泪流的更凶。 她已经有了预感,她的儿子……怕是撑不过今天…… 两母子相依偎着,母亲轻轻摇晃着身体,像是曾经无数次给孩子哄睡。 她的眼睛有些发直,心里惧怕孩子再也醒不来的那一刻到来,却又不知除了哄睡她还能做什么。 江离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一幕分外动容。 其实,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例。 被抢了粮食的人只能绝望等死,刚刚得知壮士们要分粮给他们的喜悦和希望,随着食物的被抢而丁点不剩。 不过很快,惨叫声传来。 这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刚刚抢粮的抢的最多的那些人,正齐齐躺在地上哀嚎。 他们顿时诧异,是谁出手,收拾了这些男人? 只有那对母子看着江离高大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神只下凡。 有人想要还手,张友生也赶了过去帮忙,和江离一起,两个人很快解决了那一部分强盗似的难民。 顾向晚和张浩生跟随在一边,把他们抢走的食物全都拿了回来,除了那些已经被吃掉的。 “你们还真是够可以的,分给你们的食物可比这些老弱妇孺拿到的多多了,怎么有脸去抢她们的?” 张浩生简直气的想抽人。 “谁嫌食物多?这条路还长着,那么点儿食物够吃多久的?我们还不许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一个脸上长着大胡子的大汉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错了,理直气壮的反问着。 “所以你就去抢别人的食物,让别人没有活路可走?” “弱肉强食,各凭本事,他们没有能力反抗,怪谁?” “你……” 一向牙尖嘴利的张浩生头一次被人气的哑口无言,最后干脆一拳头打在对方脸上,打的那人闭上嘴不再做出头鸟。 顾向晚沉默着拿着食物去分还给被抢的人,没有试图去说通他们。 当秩序消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所有人都难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 这么做不对,但这就是人性。 她不是救世主,没办法拯救这些难民,只能顾全自己。 一个个分还给那些老弱妇孺,顾向晚还趁着这机会浑水摸鱼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干粮中的馒头拿出来了一些,最后他们收获了一片感激的致谢声。 人们甚至顾不得赶紧吃,就已经跪了下来哭着给他们磕头,看得人心中酸涩。 “大家伙快起来吧,你们最好就在这里把这些食物吃完,免得再被人抢了。” 顾向晚也不知道吃完了这顿,下一顿这些人吃什么,可至少现在,她想让他们再续续命。 或许他们再多撑几天,就出现生机了呢? 终究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饿死在眼前啊,尤其是这些人里面有很多孩子。 他们也没有把原本属于那些“强盗”的食物抢过来,如果抢了,他们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路遇好人,得了食物,这是所有人的机遇,是所有人活下去的一个机会,他们只想尊重保护这个机会,让大家顺利把食物吃下去。 小光的母亲尤怜看着手里两个白花花的馒头,愣神之余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明明只被抢了半个馒头而已…… 感激的看了一眼顾向晚的背影,她赶紧先叫醒怀里的小光,不敢再耽误,生怕孩子再熬这么一会,就丢了命。 不过那说不完道不尽的感激,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幸好,小光还能醒,只是唇皮干裂,虚弱到眼睛无神。 尤怜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可嗓子已经干涩到无法分泌出过多的唾液,不过是徒劳无功。 孩子很渴,她知道,可她没有办法…… 可下一秒,她的手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诧异地低头一看,竟是有一碗水出现在她们身旁。 尤怜猝然睁大了双眼,赶紧谨慎地看了看周围。 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堆抢食物的人吸引过去了,没有人留意他们母子。 她立刻端起了碗,背过身去,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尤怜的呼吸有些急促,心里格外紧张,生怕被人看到她这里有水。 这碗水,一定是刚才那个姑娘留下的。 所有人都几天没有喝水,那姑娘给了他们母子水,别人可能也会去找她求取,尤怜不能让自己致那姑娘于险地。 有了水,她的眼里也有了希望,小心地递到了小光的嘴边,轻声对他说道:“来,小光张嘴,快……” 等半碗水和半个馒头下去,小光的眼睛明显有了神采,脸色也好了许多。 尤怜没有浪费时间,自己吃了一整个馒头,把剩下的半碗水喝了。 最后的一口还不舍得喝,又给小光灌进了肚子里。 这水不能留,尽管她很不舍得喝光,可尤怜一向是个理智的,端着碗水太过引人注目,与其最后被人抢了或是洒一地,还不如他们母子喝了,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馒头她剩下了半个,藏进怀里,做他们最后的倚仗。 小光的精神好了许多,尤怜对于顾向晚的感激更深了。 第128章 姐俩谈心 而看到尤怜如此冷静果断的行为,顾向晚微微笑了笑,暗道尤怜总算没辜负她的心意。 难民里面带孩子的人有很多,可怜的更是不少,可她顶多给他们多分了一些馒头,再没有其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多帮帮这对母子,许是这个孩子长得惹人爱吧。 而尤怜的举动,也让她放心自己没有帮错人。 看着老弱妇孺们把食物吃完,他们几个才返回自己的队伍,留下身后一片感激。 便是张家村的村民们,都是一致给他们叫好。 有功夫的人维护了普通人想做却不敢的正义,这也是武功存在于世上的最大意义了吧。 看着这一幕,张清贺再度开启了头脑风暴。 为什么他们帮助难民可以获得所有人的称赞,他帮助难民,却连媳妇都丢了? 队伍再次行进。 难民当中有些人可能已经记恨上顾向晚他们几个,他们对此也都心中有谱。 不过大多数的,却是对他们心怀好意和感激。 难民们都吃了食物,力气增长了不少,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些,连带着顾向晚他们的队伍都可以走的快一点,距离下一个府城还有三百多里,到时候难民们去投奔兰洲府,他们就可以脱离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兰洲府的情况如何,地龙翻身有没有波及到那边。 “对了小叔。” 顾向晚把刚才拿上的水囊还给了张浩生,“我把我的水分给了你一些,你再吃干粮的时候喝水往下顺顺,我都替你噎得慌。” “啊?我不噎啊!” 张浩生连忙摆手,“你快留着自己喝吧,你奶都说了,看你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过去装水,你能有多少?” “哎呀,我没给你多少,你就拿着吧!” 怕继续捣鼓下去会被家里其他人听到,顾向晚不由分说的直接把水囊塞到了张浩生的手中。 感受到水囊中的份量,少说也得有半下。 张浩生的手微顿,眸色有些加深。 家里的水实在是不多了,从村庄里求得的那些,十几家分又能分到多少? 顾向晚很努力往水桶里偷偷加水了,可是那水总不可能一直被喝一直不少吧!傻子都骗不过去! 她只能往家里人的水囊里做手脚了。 别人家就更别说,已经减少到半天只喝几口水,照这个喝法,一水囊的水可以坚持两三天,做饭不用水的话他们应该还能坚持小半月。 可是他们还不知前路在何方,终点在何处,更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逃亡。 这点水和粮到底够不够,谁也说不好。 从上方来看,官道上几百人缓慢移动着,与另一个方向涌来的一波人,不日便会汇聚。 一下午,一众人走了将近四十里地。 难民们明显平日里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好几次被张家村的队伍超过去,可他们似乎觉得和张家村的队伍待在一起有安全感,紧赶慢赶地也要追上来。 张家村的队伍毕竟有这么多的手推车,怎会是他们空着手赶路的对手。 即便想彻底甩开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天色渐暗,众人集体停下休息。 照例十几家凑到一起,消毒铺好干草,自个解决完晚饭,安排人守夜。 这些没有顾向晚她们这些女眷的事。 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顾向晚就见大妮独自坐在一边,抱着腿不知在想什么。 顾向晚垂眸思考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阿姐,怎么不吃东西?” 闻言,大妮抬起了头,扯了扯嘴角,“哦,我不太饿。” 她笑的很勉强,顾向晚自然看得出来,在她身边坐了下去,打算小声地和她聊聊天。 “阿姐,你有心事。” “是为了……张清贺吗?” 大妮垂下了头,倒是回答了:“是,也不是。” “我只是在想,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找夫家了。” “啊?为什么?” 顾向晚有些诧异。 其实在现代,很多女孩不想结婚,这倒也没什么,毕竟现代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而且人们对于女人独当一面也越来越接受。 可是在这个时代,姑娘不嫁人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活不下去。 尤其是这话是由一向保守的大妮说出口,顾向晚真的是实属意外。 大妮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毕竟……一女不侍二夫,我定过亲,哪里能再嫁别人……” “这……”顾向晚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无语望天,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现在又没嫁人,只是许人家而已,虽然说着不好听,但是事实上你就是没有嫁人啊!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这样吗?可我觉得……”大妮蹙着黛眉,有些困扰。 “真的,阿姐,以后咱们到了新的地界,往事如烟随风飘散,谁还知道曾经的这些过往?你不用担心有人说三道四的。” 顾向晚搂住了大妮的肩膀,“阿姐,你就放心吧,以后妹妹赚钱,给你挑个好夫家!就算你真的不想嫁人,那也行,妹妹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认真地看着大妮,“但是一定不能是因为你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定过亲配不上别人,你要记住,你很好!” 看着顾向晚的眼睛,大妮心中的自卑彷徨逐渐减弱,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好,阿姐知道了。” 顾向晚粲然一笑,却在大妮下一句话说出时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我们小妮儿心胸如此豁达,阿姐应当多和小妮儿学学。不过小妮儿,阿姐听你婶婶说,你想嫁人了?可是真的?” 看着大妮调侃的眼神,顾向晚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啥时候想嫁人了? 当得知是因为她想做饭而引起了张马氏她们的误会时,顾向晚欲哭无泪啊…… 怎么什么乌龙的事都能让她遇上! 姐俩坐在一起悄摸摸聊了一会天,顾向晚就又倚靠在大妮的肩膀,闭眼假寐。 这半天她可半会都没忘记空间里那盆面,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的都是它。 第129章 小叔察觉 控制面盆时间流动那么久,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进了空间顾向晚立马进检查了一下,就见面已经成功发酵好了。 “可以可以的,这空间原来是这么操作。” 看了那么多有金手指的小说,空间里时间静止所以有保鲜效果她知道,可这些细节却是实践出真知。 念叨了几句,她立马洗了手开始蒸馒头,毕竟她外面的身体只是借口休息一会儿,没多少工夫让她耽误。 先安排好锅,顾向晚就手脚麻利地揉起了面团,全程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团出了二十多个大白面馒头。 分三层放置在已经备好的蒸锅里,顾向晚松了口气,总算不需要管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馒头蒸熟就可以了。 此时的外面,张浩生走了过来。 “怎么?小妮儿睡着了?” 刚才他见两个侄女在一旁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和人们聊完正事就好奇地摸了过来。 谁成想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小妮儿就睡着了。 “可能小妮儿太累了。” 大妮倒不觉得奇怪,走了这么多路,她自己都是眼皮子打架,几乎想立马就睡了。 “那就让她睡会儿吧。”张浩生应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腰间的水囊解了下来。 小声道:“我把水倒给她一些,别告诉小妮儿。” “噢。”大妮点了点头。 张浩生嘴角带着笑意,他小侄女那么舍不得喝水,还匀给他,真是太孝顺了,小侄女都那么懂事,他当叔叔的又怎么能全都自己喝掉?趁现在偷偷还给小侄女一些,免得把小丫头渴坏了。 他心里想的很美好,可是当他把顾向晚身边的水囊拿起来,整个人猛然愣住了。 这…… 张浩生满眼诧异,还把水囊不敢相信地晃了晃。 可里面传来的声音和重量都显而易见,里面……是满的。 就在这时,顾向晚从空间里出来,佯装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 就见张浩生拿着水囊看着她,眼神复杂。 四目相对,两人相默无言。 顾向晚的心脏跳的很快,偏偏她这人心里越慌脸上越淡定,让张浩生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她只是被吓得面无表情了而已。 “小叔?怎么了?” 大妮看着奇奇怪怪的两个人有些疑惑。 “哦,没什么。” 张浩生回了神,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俩赶紧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早点休息,赶路这么累,可别累出病来。” 说完,他就放下了顾向晚的水囊,借口去旁边看看,转身离开了。 大妮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对着顾向晚说道:“小妮儿,你觉不觉得小叔怪怪的?” 不是说要给小妮儿倒点水吗?怎么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难道是因为小妮儿醒了? 顾向晚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没有多说什么。 心里却清楚,小叔这是发现不对劲了。 她这两天没去水桶盛水,路上却时不时喝上两口,又分给了小叔一小半,本应剩不下多少了才对。 可是小叔刚刚却发现她的水囊是满的。 自然会诧异不解了。 顾向晚有些懊悔。 真是疏忽,她以后不能把水囊灌那么满了!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就进空间的这么一小会,小叔会过来拿她的水囊。 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这种小细节也不能放松警惕,不然她的秘密早晚就不是秘密了。 只是……小叔这里怎么交代?顾向晚一时有些犯愁。 接下来的时间,张浩生什么都没问顾向晚,也什么都没和别人说,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就是顾向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觉得张浩生有心事。 大家都只吃了一点点东西,便各自准备睡觉了。 如今各家的吃食只够坚持几天,他们晚上少吃一点,睡着了就不饿了,留着第二天早上再多吃些,就会有体力坚持赶路。 顾向晚已经趁着这段时间,用意念控制着蒸熟了馒头。 躺下休息的时候就进了空间,把馒头整理进了云霆分给她的那个包袱里面。 她也没敢装太多,怕让人觉得不对劲,只装了六个大白面馒头,已经够多了,剩下的留在空间里,用布盖了起来随时准备往外拿。 本来她差点就习惯性的又把东西放进了冰箱,不过空间里时间静止,什么东西放在表面也都不会坏,温度还刚好适宜,她才没有多此一举。 出了空间,顾向晚坐起身,手从身上盖着的衣服里伸出来,把包袱放进了背篓,打算让张友生交给张马氏。 家里人已经逐渐进入了梦乡,如今有了腿部按摩器,他们每次临睡前都会轮流用一圈,缓解了不少疲乏。 其他人就惨多了,腿上又疼又累,哼哼唧唧半天睡不着,哪怕睡着了也皱着眉浑身不舒服。 其实他们村里人还好,小腿上都是拿各种各样的东西绑住裤腿的,本是为了干农活方便,却无心插柳柳成荫,一直这么赶路也不会让腿太过充血。 可城里人没有这个习惯,甚至这些城里逃出来的难民衣服都不成样子了,能严严实实的蔽体已经是不错,哪能再奢求太多。 于是他们的腿因为充血而肿胀也是必然。 张家村人手上磨的血泡已经破了,形成了厚厚的茧子,有手套和把套在,好歹没有再继续磨泡。 路边的树上,有知了在一阵阵的鸣叫,却没有人在意。 顾向晚睡不着,现在才刚刚天黑,估计才八点多,听着树上的蝉鸣,她的心思不由活跃起来。 她们就守在道路一侧的树下,知了的叫声从头上不断传来,感觉近在咫尺,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知了可是个美味的东西呢,她记得小时候老爸给她炸来吃过。 要是可以抓来加顿餐,也着实是件好事。 想到就干,顾向晚悄咪咪起了身,走到了道路旁的荒地里。 那边躺了太多的人,她只能从这边下手了。 她也不确定能不能真的找到,不过听着蝉鸣数量不在少数,运气好的话十几只总是能搞到手的。 第130章 知了猴 就是光线太暗了,顾向晚围着树转了几圈,什么都没看到,决定还是过去火堆旁边拾根火把照亮。 不过还不等她走过去,就已经有人举着火把过来了。 抬眼一看,竟是江离。 “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今日的前半夜由江离等人来守,如今十几家休息时都在一起,为了方便把守,顾向晚偷偷爬起来走开自然一眼就会被守夜的看到。 不过顾向晚一点都不觉得慌乱,反正不是和她的空间有关,其他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小事~ 她指了指头上的树,“江大哥,你有没有听到叫声?” “是蝉吧,天热了,它们自然就出来了,怎么?吵的睡不着?” 江离以为自己猜到了顾向晚不睡觉的原因,却没想到顾向晚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只是我想抓点蝉尝尝!” “吃蝉?” 江离诧异了,“……它们总共才多少肉?” “这……聊胜于无啊!苍蝇再小它也是肉!” “你还想吃苍蝇??” 江离一向平静无波的脸都绷不住了。 “……我才没有!!” 眼见话题逐渐跑偏,顾向晚无奈扶额,强制拉回了话题,“江大哥,来都来了,不如你帮帮我?抓到蝉分你一半!” “我并不想要。”江离果断道。 “……哎呀,你就试试呗?相信我,你肯定不会后悔的,真的!” 顾向晚一把从江离手中接过了火把,给江离照明,嬉皮笑脸的,怂恿的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树下。 “……” 江离觉得友生叔家的闺女怕是饿傻了。 他那里有不少马奶奶做好的干粮,不如分她一点吧,这可怜的孩子。 接收到江离同情的眼神,顾向晚是真的觉得无奈了。 终究江离还是没有说出来,顺从地按照顾向晚所说,走到了树下。 顾向晚赶紧把火把举得近了一些。 那边守夜的几个男人本来无聊的说着话,这下都饶有兴致的瞅着他俩了。 根据顾向晚上一世的了解,知了会在晚上七点左右出洞,到地上挖洞去脱壳。 等天色暗了,就会开始往树上爬。 他们现在是八点多,知了刚好就处于爬树,但又爬得不高的阶段。 基本上会有大部分出现在两米以下。 江离就按照顾向晚所说的,在树根和树干上认真寻找着。 可惜,树上空无一物。 江离看向了顾向晚,明明什么眼神都没有,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看,没有知了,这个方法行不通。 可顾向晚不死心,哪能这么轻言放弃? “哎呀呀,不要拘泥于一棵树呀,咱们再去下一棵看看?” 江离没有说话,不过身体配合着往下一棵树走去。 这一次,才过去没多久,江离就看到了一只知了近在眼前。 他的眼眸微动,顾向晚还没有来得及惊喜提醒他,江离那没有受伤的左手就已经闪电般伸了出去。 一把,就将知了握在了两指之间。 知了徒劳无功的蹬腿,顾向晚笑眯了眼,并且立马狗腿子似的夸奖道。 “好!干的漂亮!江大哥不愧是会打猎的!抓什么东西都在行!” 江离没当回事,抓个知了,还扯上打猎了。 不过嘴角还是微微翘了翘。 看到顾向晚的兴致昂扬,江离便不再管别的,专心致志为她抓知了。 俩人围绕着附近几棵树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没一会就抓了一大把,看起来怪渗人的。 江离回去拿了个竹篓放知了,被人扯住了胳膊,“阿离,你怎么跟着友生叔家的小丫头玩起来了?这玩意儿抓来干啥?” 江离低头看了看竹篓里面爬来爬去不安分的知了,淡淡回道:“可以吃。” 便抬步继续向着顾向晚走去。 “那玩意儿能吃?” 守夜的几个男人将信将疑。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顾向晚他们找了十几棵树,抓了半竹篓知了。 江离真的是眼疾手快,几乎被他遇到的知了就没有跑掉的,顾向晚暗道找对了人,要是只有她自己,怕是忙活半夜都抓不了这么多。 俩人没再继续,端着知了回了火堆前。 “小妮儿,这玩意儿怎么吃啊?” 先前拉着江离问话的少年忙好奇地问道。 顾向晚也没打算藏私,去抓知了之前,她本身就有让大家都抓一些的想法,包括其他的难民,知了肉虽然少,但好歹是吃的,总比他们吃树皮好多了。 “等着,我做点给你们看。” 她回去取来了铁锅,调配了一丢丢佐料。 知了这个东西制作的方法有很多,可以用油炸的,可以用爆炒的。 可大家现在这个条件,放油实在是太奢侈了,哪怕顾向晚舍得用油来给大家做示范,别人也舍不得做来吃。 所以她只打算用烤的。 不过再怎么省,一些必备的调料还是不能缺少的,否则岂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当然其他人若是想节省,还是可以什么都不放的。 周围几个男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饭,总之是看的一个比一个认真,包括江离在内。 顾向晚先是用火烤热铁锅,接着把蝉蘸好佐料搁上去,很快,香气四溢。 用铲子翻了翻个儿,注意着不要烤糊,又过了片刻,知了就被烤的奇香扑鼻。 “什么味道?” 难民里很多人本来就睡得不沉,被这香味儿一刺激,就接二连三的醒了。 看到是顾向晚在做吃的,有的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知道他们这些人没有东西吃,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做味道这么大的食物,不是故意馋他们吗? 不过当顾向晚告诉了他们,锅中之物是树上的蝉时,难民们错愕之余,分外惊喜。 “多谢姑娘告知!” 她这话无异于是把吃的分享给他们,对他们而言这可是生机。 刚才觉得顾向晚是故意馋他们的人,自己都觉得羞愧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们连忙跑到树边睁大了眼睛摸黑寻找,动静这么大,村里人自然也都被吵醒了,尤其是顾向晚早就让守夜的男人们去喊醒大家。 第131章 有吃的了 听到顾向晚说树上有肉吃,还给大家讲解了具体的寻找方法,人们不由满心惊喜。 “你们抓的时候注意一些,只抓黑的,绿色的有毒。” 顾向晚又对着他们喊了一声,人们自发一传十十传百,把这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那些难民倒也挺懂得感恩,觉得是顾向晚把消息告诉他们,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便自觉的谁也没有去张家村的人所在的那片区域找,还自发给他们多留出了一部分树。 他们此举倒是有些出人意料,让人不由在内心深处感叹,终究以前都是老百姓而已,只要有食物能活下去,人们还是很知礼的。 张四叔家和宋奶奶家等脾气温和的,对于难民们的举动表示了谢意,双方一时间和和气气的。 却也有个别几家对难民们的好脸色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得了便宜才会如此。对于顾向晚所做的事更是不认同,例如张怀家。 “你说那个小妮儿怎么就那么多嘴?有好东西不知道给村里一家子留着,到处瞎叭叭,现在好了,这么多人抢这些蝉,村里人还能分到多少?”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寻找着,一边颇有些怨气地道。 可对此,杜氏没觉得有什么,“大家各凭本事,自己找自己的,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呗。” 人家顾向晚找到的吃食,人家愿意告诉谁告诉谁,他们这些得了便宜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这要求那的? 一听她不顺着自己说,张怀气更盛了,“你们这些傻婆娘真是又蠢又笨,没有一点心劲!里外不分、胳膊肘往外拐!早晚把自己人给坑死!” 杜氏被骂的动作一顿,面色难堪,拳头握紧又松开。 只是对于张怀的脾气,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容不得她说半句反驳的话。 幸好这次张怀只是骂骂咧咧,没有动手。 杜氏和秋秋只当听不到,默默寻找着知了。 她们这个样子让张怀的心里越发厌恶,冷冷地吐出一句:“两个聋子。”便也不再出声。 杜氏和秋秋庆幸耳边清静了,却不知张怀的视线看向了对面的难民,寻找着某个身影,心里已经起了别的心思。 少数人点了火把拿着照明,更多的则是摸黑行动。 看不清楚,自然找到的就少,有的时候就算找到了,也因为反应慢而被知了跑掉。 像江离一样眼疾手快的,终究是没有多少。 不过那些难民少说也好歹找到了几个十几个,张家村的人有火把照明,比他们抓的更多一些。 虽然不算多,但却是意外收获,比没东西吃可好多了。 白天云霆分给大家的干粮,只有那些位于前排的男人分到的多,手中还剩一些余粮,而那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老弱妇孺,分到手中的食物只够那一顿。 哪怕就是这样,还被某些男人抢了呢,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那么大脸。 要不是江离和顾向晚他们出手相助,只怕再用不了两天,面前的这些难民就得陆陆续续有人饿死。 现在好了,白天吃了一顿饭,晚上又抓了一些知了,他们好歹可以再多撑几天。 而且这条官道两旁树木那么多,以后应当还有知了可以抓来吃。 老弱妇孺们感觉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大了一些。 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附近基本上就找不到知了了,顾向晚告诉了大家知了一般出现的时间,免得大家做徒劳无功的事,人们心中遗憾,但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打算开始研究研究这个东西到底怎么吃。 他们这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蝉是能吃的,要不是实在饿的没有办法,再加上顾向晚烤的那些味道特别有吸引力,他们也不会勇于尝试的。 张家村的人装备齐全倒还好说,按照顾向晚所说的制作方法,老太太和媳妇们就开始尝试着做,没舍得放别的佐料,只放了一小撮盐。 难民们却没有家伙事儿,更不好意思去和人家借锅,哪怕是在和平时期,家里那口锅都是老太太们的宝贝,轻易不会外借的,更别提现在了。 最后他们只借了火,自己找来干草,把知了扔进火堆里,用木棍扒拉着保持不被烤糊,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直接扒拉出来吃。 没有油,没有佐料,甚至沾染上了泥土和灰尘,可难民们依然吃的喷香。 这可是肉香味儿啊,比啃干馒头、比喝西北风,可好了千倍。 看着大家都有东西吃,顾向晚的心里热乎乎的,脸上扬起了笑意。 今天晚上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她虽然没能力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可能帮到一些,就格外有成就感。 顾向晚把自己烤好的知了分了一些给江离,端着剩下的回到了家人们身边。 竹篓里还有三分之二的知了没有烤,就交给江离保管了,等要吃的时候她再做。 张浩生和大郎二郎也抓了不少知了,全都被张马氏烤熟了,一点都没剩下,可以少生一次火。 顾向晚回来以后,得到了一家人一致夸奖,谁能想到爱吃东西也能帮到大家的忙? 不过他们睡前都吃了些肉干,不饿,这知了只尝了尝就没舍得多吃,现在这个年头,吃饱显然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顾向晚端回来的显然比张马氏做的要香多了,家里人分着每人一两个,就吃了个精光。 趁着大家细细品尝的功夫,顾向晚把包袱从背篓里取了出来给了张友生,让他拿去交给张马氏。 接过张友生递过来的包袱看了看,张马氏有些浑浊的双眼骤然明亮,一把抱在了怀里。 她的脸上笑意难掩,小声偷偷地问道:“老大啊,怎的小妮儿这个包袱里吃食这么多?比幺儿和大郎俩人加起来都多!” “额……” 张友生看了一眼顾向晚,后者果断低头,俨然一副“借口你来找!”的架势。 “……”真是他的好闺女。 不过随即他就自然地切换了脸色,满脸骄傲自豪,“小妮儿有福气啊,刚巧赶上糕点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儿,那公子直接就把干粮也给她塞里面了,还白得了个好包袱,娘您瞅瞅这布料,多精细!人家装食物的包袱比咱们穿的都好!” 说着说着他就转移了话题,把张马氏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包袱所用的布料上去。 第132章 又一波难民 看到没?她没说错吧? 顾向晚偷笑。 她这个古代爹确实格外有撒谎的天赋! 瞧瞧这转移话题的本领,多么的炉火纯青! 偏偏张马氏还挺受用,珍惜地摸着那布料,爱不释手,“哎哟哟,还真是的,这布肯定得特值钱!不行,不能用这个装干粮了,这不糟蹋了吗?留着以后有机会用!” 说着就赶紧去找干净的粗布口袋,把干粮腾过去,也顾不上想为什么顾向晚这一份馒头那么多了。 大郎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家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可张浩生不一样,他一向心思活络,都不用刻意去想,就知道不对劲。 当时云霆分别给了他们三个多少干粮,他也是留意过的,哪来的这么多大白面馒头?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面上也没有露出异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色已经不早,人们吃完这顿意外得来的加餐,便抓紧时间继续睡觉了。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难民们也比之前睡得踏实了些,心里更加对张家村的队伍有好感。 大伙一下子抓了那么多的蝉,树上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远处仍有蝉鸣若隐若现。 而这,也是难民们心中的希望,代表了明天还有东西吃。 甚至就连今天烤熟的那些,他们有的人都没有吃完,毕竟听顾向晚说,天黑之前蝉才会出巢,难民们必须给自己留点白天的口粮。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在为自己的未来进行着规划。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众人又是天不亮就早早的启程。 “来,尝尝有钱人吃的糕点。” 赶着路,张马氏从顾向晚拿回来的包袱里掏出来几块糕点,掰成小块,分给了家里人。 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和期待,这逃荒逃的,还吃上以前吃不起的金贵物了。 家里人纷纷取下手套小心接过,从头套下递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 这东西一吃就知道不便宜,比他们镇上卖的糕点可精致美味多了。 好吃的家里人都舍不得开口说话,还是身为现代人的顾向晚最为淡定,她尝过的美食千千万万,虽然也会被这糕点惊艳,但还不至于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给张马氏捧场:“嗯~又酥脆又香甜!” “是吧!” 有人响应,张马氏笑眯了眼,好像是自己得到了肯定似的。 “嗯!” 顾向晚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对张马氏保证道:“爷,奶,你们放心吧,等咱们安定下来,孙女就想法子挣大把的钱,给你们买各种美食好物!” 自从了解到张马氏那开明的思想,顾向晚对于以后自己想办法赚钱,就更加有信心了。 先不说她能不能成功,至少家里人是肯定支持的,不会受到阻碍。 “好好好,奶奶的好孙女!那奶奶可就等着你的孝顺了!” 张马氏被逗的喜笑颜开,家里人也听的心里高兴,好像一聊这些话题,这逃荒都有了奔头。 他们这么千辛万苦的赶路,为的不就是能早日过上安生日子吗。 顾向晚所说的,是每个人目前最向往的生活。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就又恢复了沉默。 说太多话会口渴,他们目前最需要节省的就是水了。 队伍赶着路,张家村里的村民和那些难民还都时不时看看路边的树,留意着有没有蝉出现。 尽管顾向晚已经告诉他们蝉出巢的时间,可他们还是心有期待,万一碰上那出来溜早的呢? 主要还是这一路错过了这么多的树,他们心里觉得可惜。 就这样,半天时间,又是四五十里路走过去了。 村长和江离决定停下休息休息,人们还没来得及消毒,习惯性四处乱看的顾向晚就眼尖地发现了东南边的岔路口迎面走来乌泱泱一大群人。 “我靠……” 这咋又来这么多?刚和这一小波难民混的熟悉一些,勉强维持着和平,就又迎来一大波? 这些人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四五百,真要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哪怕是他们队伍里有张友生和江离在,那也没用啊。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顾向晚都没空再叫张浩生或者大郎二郎去传话,自己撒丫子就往队伍前面跑,惹的家里人莫名其妙的。 “村长爷爷,江大哥!” 她急急忙忙喊着,队伍前面拿着水囊喝水讨论接下来打算的两人立刻看了过来。 “怎么了小妮儿?” 村长疑惑,江离也凝视着她等着她回话。 “快看那边,好多难民往这边来了!” 顾向晚指着发现难民的方向,急声说道。 村长的心里咯噔一声,忙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入目是一大群人在向着他们这边移动,看起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这……这么快就和他们碰上了?” 村长白着脸,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早就对此事有预料。 而江离则看起来更加淡定,只面色微微发沉,果断道:“我们继续走吧,不要休息了,离这些人远一点。” 听了他们两个的话,顾向晚心中了然,原来他们已经就此事讨论过了。 “好,阿书,快去通知大伙,立马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是,爹。” 张书应声往后跑,不过他们的动静属实不小,都用不着通知,大家就已经听到了,手忙脚乱又把东西往回收拾。 甚至就连那些难民都顺着顾向晚指的方向发现了那些人。 他们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不顾疲累纷纷起身,打算继续跟着一起走。 通过短暂的接触,很不难看出来张家村的队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实力却又有正义感的一群人。 跟着他们,踏实。 而且那个小姑娘还毫不吝啬地和大伙分享了能吃的虫子,按照他们的见识,想来不会只有这一种东西能吃。 第133章 恶人磨恶人 哪怕不奢求他们施舍点饭,可光是跟着吃吃路上这种能吃的虫子,他们也能活命啊! 看着远处的人影,张家村的人也是心里发紧,不用任何人催促,双方人就自发行动迅速跟着赶路,午饭又只能在路上解决了。 所有人一言不发,忍着脚下的酸痛,呼啦啦的往前走,生怕慢下几分就会让新的难民追上。 不过他们能看见对方,对方自然也能看见官道上的一大群人。 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眼睛一亮,指着他们的身影,欣喜若狂:“大哥,你们看,那边有人!” 那被称为大哥的人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手上缺了一根无名指,眼里自然流露出凶光,一看就是拼过命见过血的。 闻言,他眯了眯眼,微微抬头让自己看得更加真切。 “看起来人还不少呢,好像还有行李,大哥,肥羊啊!” “太好了,兄弟们有饭吃了!” 身边的小弟一个接一个的欢呼着。 那大哥也看清了官道上人们手里推着的行李,眼里浮现出希望,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走,追上去!” “快追快追!” “终于不用啃草吃了!娘的!” 前面一伙人兴奋的宛如狼见了羊,脚步加快到飞起,没有资格靠前的张大拿等人对视一眼,脸色有些莫名。 有人试探着开口:“那啥,你们觉不觉得那群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村长他们?” “你们也看出来了?” “我也觉得像!完了,他们不会是要去抢村长他们吧?” “怎么办?咱们有什么法子提醒他们一下?” 听着跟前的村民一个个替村长等人着急,张大拿不由冷笑了一下,“瞧你们这话说的,抢他们怎么了?” “额……” 几个村民顿时静默了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还有多好呢,可别忘了,咱们都是被村长他们赶出来的!” 张大拿满眼不屑,语气怨恨。 “要不是他们如此狠心,咱们的粮食又怎么会被抢?怎么,咱们可以落得如此境地,他们不行?” 村民们被他说的抬不起头来,谁也无言反驳。 毕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不是他们不说话张大拿就会说完了的。 “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菩萨心肠啊,要以德报怨?宽大为怀?哈哈哈哈……” “村长他们是什么好人吗?得到报应也是应该的!刚好,可以为咱们出一口恶气!” 张大拿狠声说着,周围的几个汉子心里却不全都认同。 他们虽然欺负那几家,折磨张猛媳妇,但对于村长他们,终究是有旧情的存在。 再说村长那边的十几家里,和他们不少人还是远堂呢,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哪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和那些亡命之徒对上。 不过他们也没人愿意为了这口头之争和张大拿起争执,便没有人去反驳他的话。 “好好的管好自己吧,别瞎操心那些没用的,咱们现在要想的,是自己的粮食都被抢光了,这一路上应该怎么活下去!” 昨天晚上他们遇上了这伙人,才刚刚打个照面,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家动手抢了粮。 今他们村里人推着的这六台手推车,已经是只剩家伙事儿了,仅有的那点吃喝全在对方那群人手里,估计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就这,他们手里这些家伙事儿也不牢靠,自己都没有使用的权利,只要人家想用,立刻就得给人家送过去。 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可惜,张大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哪里敢得罪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在人家面前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甚至,还为了讨好对方,把张猛的媳妇方氏给推了出去。 总之如今他们也沦落到了和其他难民一样的下场,没有半点口粮了。 “恶人果然还是要恶人磨啊,等着吧,村长他们一定会就此得到教训,意识到还是跟咱们这些村里人在一起安全,我们就踏踏实实等着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 他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只是这话也不知是在说村长还是在说他自己。 说着话,一众人离官道越来越近。 可顾向晚他们也已经跑出了老远。 看看那些身影迅速离去,那个大哥气的摔了空空如也的水囊。 “他娘了个腿儿的,跑那么快!” 周围的小弟都被吓的噤若寒蝉,低着头默不作声。 只有一个平日里比较得重视的,机灵地上前劝解。 “大哥,大哥别生气!他们肯定有停下来的时候,咱们慢慢追着就是了,这官道只有一条,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不成?早晚会碰到的!” 那大哥在他的劝解下逐渐消了火气,一众人决定先上官道,休息休息,再继续往下追。 张大拿冷哼一声,“他们还真是幸运啊!” 而另一边,顾向晚他们的队伍依然还在前行。 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人们才迫不及待地停了下来,已经是一动不想动了。 二百来人分成两边瘫倒在地,场面安静了许久。 一个时辰之后,睡了一觉的人们总算稍微缓过劲,又赶紧继续赶路。 江离和村长是觉得为了减少危险,对于其他难民自然是能躲就躲。 难民们想的就简单了,就是要跟着他们,他们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 就是这一路上错过的树可真是让人心疼。 后头有人跟着,心里着急,众人不敢停,等到天黑下来,众人今天差不多走了一百二十多里,腿都没知觉了。 张家村的人还好一些,难民们靠着那吃剩下的一点蝉支撑着走了这么久,人都虚脱了,躺地上连坐起来都没力气。 饿了好几天估计都饿出了低血糖,有的人还手发抖,眼前发黑,心慌无力,难受的在地上蜷缩着,看得人心里不好受。 不过张家村的人已经顾不上别人,拾掇完土地铺好干草躺在上面,就已然累到昏昏欲睡了。 人们是在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才恢复行动的。 难民们总算煎熬的等到了这个时辰,急不可耐地到树边搜寻知了,张家村的人有的也去了,有的躺着不愿动弹,还有的三三两两去如厕。 第134章 偷听 顾向晚就和顾氏一起去找地方方便了,家里其他人有的守着家当,有的参与抓蝉。 娘俩往北走,进了荒地里,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有个小土坡,蹲后边别人啥也看不见。 “娘,我要出大恭,您站远一些~” 等顾氏解决完,顾向晚就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 这些天她一直都是如此,隔一两天就找机会支开别人,自己方便,还被奶奶张马氏吐槽脸皮瞎薄。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解大便每次都是夜里在空间里解!做这个样子只为了让人知道她是个会解大便的正常人!有人在旁边她不就露馅了? 经过这么多天,顾氏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叮嘱了几句:“天太黑,你就在这里哪也别去哈,别让娘找不到你,要是有啥事你就大声喊,娘就在附近。” “放心啦娘。” 顾向晚答应着,顾氏便顺从地走到了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也没敢离太远。 这会功夫也不能白白浪费,顾向晚便又像平时假装出恭的时候一样,偷偷往另一边移了段距离,从空间里拿出了面包吃。 她吃的是从网红那里买的紫米面包,破开包装可以直接吃,软软的,紫米和酱特别多,一点也不干噎。 包装口袋扔回了空间,顾向晚美滋滋的大口吃着,真是太享受了。 空间东西可以自动补充以后,她的幸福感简直爆棚,什么好吃的永远都吃不完,这怕是每个吃货共同的梦想吧? 这下她不用担心吃完了就没有了。 她还戴了一次性手套,免得手脏把细菌吃进去,一连解决了三个紫米面包,咕咕叫的肚子总算得到了满足。 只不过还不等她把手套摘下往回走,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优哉游哉的顾向晚赶紧停下了动作,嘴里都不敢再咀嚼。 她本是下意识怕被人发现,后来事后却是庆幸她没有被发现。 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人似乎有好几个,顾向晚还没搞清楚对方是干嘛的,就听其中一人说起了话。 “你们说,回去找那些难民?” 此话一出,顾向晚眉心微跳。 更加竖起了耳朵听了。 “没错。” 另一道男音传来,“那伙人实在太嚣张了,逃荒路上还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没有抢到他们头上还不满足吗?必须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说得对,他们必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你们怎么确定,那些难民会愿意和我们一起抢他们粮?” “这还用问?那可是粮!现在这时候还有什么比粮的诱惑大?再说了,他们还有水,装备这么齐全肯定也不缺银子,这么多东西我就不信那些难民不心动!” 听了这些话,顾向晚哪里还能猜不出这些人说的是他们。 她的心里嘭嘭直跳,有些紧张,尽力放轻呼吸,免得自己被发现。 更庆幸自己为了不被顾氏听到声响而换了地方,恰巧听到他们这些话,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不然他们的队伍岂不是会被打个防不胜防。 “那我们何时去找?” 有人问道。 “经过我这两日的观察,他们会在寅时或卯时出发,我们先休息休息,子时回去找!” “这还要赶多少路……太累人了吧?我不参与了……” “你要临阵脱逃?你怕了是不是?被人家一刀吓破胆子了!” “我……我才不是!” 说这话的人原来是当日曾想试图抢粮,却被张友生警告的男人。 “那就乖乖的参与进来!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许置身事外!” 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顾向晚听着寂静下来,只觉得心里有些压抑的喘不上气。 这太让人没安全感了,她又开始觉得她的背后,或者她的头上,已经出现了对方凝视着她的脸。。。。 越想顾向晚就越觉得背后发毛。 幸好,对方并没有沉默太久。 “好了,先都回去,自然一点,别叫他们发现了!” 那些人准备走,顾向晚眼睛转了转,手扒着小土坡小心谨慎地支起了身子,悄悄探出了一点头。 上次张成那件事她就是没看见他的脸,才费了那么大周折,这次她得看看对方都有谁,也好有个防备。 只可惜,那些人已经在往回走了,不过顾向晚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个人。 想来就是昨天抢粮被他们教训的那些个,她当时粗略看了看,抢粮的似乎就是十二三个。 这些人,会报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没打算报复,他们村人也和难民保持着距离,提防着呢。 不过却没想到他们要去把另外的难民引来,合伙对付他们村人。 既然他们动了这样的念头,那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等到对方的身影看不见,顾向晚忙把手套收回了空间,撒腿往顾氏那边跑。 “好了?” 顾氏看着跑得那么快的顾向晚有些莫名。 “娘,快回去,我有事要和爹说。” 来不及多说什么,顾向晚拉着顾氏就往回走。 顾氏跟着走,心里却是疑惑不已,怎么闺女出个大恭就急成这样了? 娘俩回了家里人身边,放眼望去,官道上点燃着星星火把,村里人还给一部分难民分了火把呢。 顾向晚看了几眼,瞅不清抢粮的那些人到底在哪,便不再多看,叫着张友生一起去找江离和村长。 听顾向晚说完事情始末,几人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会有这样的念头我其实并不觉得吃惊。” 江离冷静地开口,“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应对?” “应对?还能怎么应对,干他娘的!” 张友生脸色不善,“在爷爷面前搞手脚,活得不耐烦了!” 对于他之前这么多年来说,平日里要面对的只有两种人,那就是战友和敌人。 现在这些心怀不轨的难民,就是他们的敌人。 第135章 抓叛徒 也许曾经对方是他用血肉保护的大周百姓,可那都是曾经,如今他不是当初的士兵张友生,对方也不是那个淳朴善良的大周百姓。 威胁到了他家人的安全,那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那咱们不如这么做……” 江离低声和面前几人说着。 面上来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背地里,却在悄然进行着。 越来越多张家村的人得到了张友生偷摸传来的消息,暗自提高了警惕,即便睡觉,武器都在跟前放着。 守夜的人更是增加至八个,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所有人都在等待子时的到来。 就在这众人或期待或忐忑的心情下,子时到了。 空间里,闹钟在顾向晚耳边炸响,她立刻醒来,把闹钟关上,人也随之出了空间。 将家人悄悄叫醒,谁也没有多发一言。 微弱的火光下,张家村的人集体处于看似熟睡,实则清醒的状态。 在别人看来,守夜的人,似乎也睡着了。 真是绝好的时机。 难民中,有人偷偷摸摸爬了起来,然后将身边的人一个个推醒。 “别睡了,走了,快!” “哦……哦!” 十几个人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起身往回赶。 一切似乎正在按照计划进行。 可当他们跑了几步之后,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从树后一闪而出,站到了他们面前。 眼中闪烁着冷光,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嘴角扬起冷笑。 “哟,各位这是想去哪儿啊?” 十几个人惊吓到脚步顿停,口中微微惊呼,面上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 “这……” 他们慌忙对视一眼,脚步已然有些踌躇。 面前的人赫然是张友生,他不是正在睡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几个人又惊又疑,一时间有些不知现在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怎么不说话?让我猜猜,你们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吧?” 张友生像是在和他们唠家常,却眼露嘲讽,将刀杵在了地上,悠闲地双手按在上面倚靠着。 听到他这话,那些人的心里就是一抖。 “怎……怎么办?” 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那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也同样脸色煞白,豆大的汗水滑落,心中无比慌乱。 他们现在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解释,大半夜不睡觉,往东边走是想要干什么。 这事只怕无法善了了。 张友生就这么悠哉悠哉地看着他们讨论,半点也不着急。 终于,那个始作俑者心中一横,眼神发狠,小声说道:“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解决了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到那时,谁能找到他们?不会有人找他们报仇的。 “啊?……怎么上?” 周围人懵了。 他们赤手空拳的,怎么打人家扛着大刀的?? “冲过去,抢他的刀!我数到三,一起上!” “一……” “二……” 十几个人狂咽口水,紧张到浑身发抖。 “三!” 骑虎难下的十几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按照他所说的拼了。 他们向着张友生狂奔而去,口中还不自觉地呐喊助威。 紧张过头的他们却没有注意那始作俑者微微落后了几分,自保意识让他下意识打算等别人率先钳制住张友生,他再跟着上。 张友生的眸光转冷,嘲讽的笑容褪下,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在对方看来,成功近在眼前,他们的心中忍不住升起兴奋。 就在这时,张友生动了。 大刀对着最快跑到他面前的那人一扬,随即砍下,转瞬之间,地上已经多出了一条断臂。 手起刀落,干脆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一把几斤重的大刀,被他单手舞的虎虎生风。 热血喷洒在十几个人的脸上,他们才骤然回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脚步仿佛扎根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半下。 而那断掉一条手臂的男人,缓缓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肩膀血肉模糊。 “啊!!!!!” 顿时,他惨叫出声。 整个人都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跌倒在了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地打滚。 这动静惊醒了所有的难民,看着眼前的局面,目瞪口呆。 那始作俑者也傻了眼,被张友生眼睛眨都不眨的砍掉别人的手给吓到。 他猛烈的呼吸着,在张友生冷冷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刹那,失声大喊:“跑……跑啊!” 随即,慌不择路的往地里跑去。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吓丢了魂的其他十几人喊回神,他们全都再也没有反抗的意识,惊恐的大叫着,撒腿跟着那人跑。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友生缓缓勾唇,“这就跑了,我还没有杀人呢,怕啥?” 他不紧不慢的,丝毫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仿佛压根就不怕他们跑掉。 那些人没有时间回头看哪怕一眼,所以半点都没有发现他的反常,只顾着自己闷头跑着。 数步之后。 “嘭——”“啊——” 随着一声巨响,十几个人大叫一声,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看着他们成功落入陷阱,张家村的老弱妇孺留在推车前,男人们尽数点燃了火把赶过去。 站在坑的边缘,看着里面砸在一起的一窝人,出主意的江离眼底平静无波。 一言不发,深藏功与名。 “你们可真有出息啊,就这点胆子还敢学人家抢刀?” 张友生走过来蹲下身,奚落着坑下哀嚎的十几个人,说话的架势像极了土匪。 “想去出卖我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村长家二儿子张文气的往下踢了一脚土,落到小坑里的人身上。 里面的人顿时连声求饶。 “求求你们,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求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求求你们……” 被十几个人压在最下面的始作俑者,已经奄奄一息,屁都冒不出来一个了。 “放过你们?” 张友生的声音逐渐阴测测的,“我张友生这辈子,最特娘的恨的就是叛徒!做梦呢放过你们!” 第136章 斩草除根 要不是叛徒,大周边关怎么会被破城? 他们怎么会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叛徒最可恨,他放谁都不会放叛徒。 这些人跟着他们走,他闺女教大家吃的蝉他们跟着吃,转头却想出卖他们,这俨然就是叛徒行径。 同样不可饶恕! “我们又没有成功,你们怎么那么心狠,就非要赶尽杀绝吗?” 下面的人很不服气。 “那你们要是成功了,我们去哪里哭去?” 一旁的张浩生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 “选择这条路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受,怪不得旁人。” 江离淡淡说了一句。 其实他这个计划还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最后没有行动,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他们行动了,那就只能暴力阻止了。 “行了,甭跟他们废话,赶紧解决完回去睡觉!” 张友生的耐心耗尽。 江离垂了垂眸,关于后续如何解决这些人,他们没有讨论,不过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并且对此保持默许。 张友生、张浩生和曹大个等几个强壮的男人合作,把坑里的人一个个提了出来。 江离的手还有伤在,这活儿自然轮不到他。 他只需要守在一旁,盯着他们别搞手脚,让村里男人顺利把他们捆起来。 而在坑的最下面那个始作俑者,张友生下了坑才发现,他竟然被砸死了。 嘴里吐出来一滩鲜血,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就你这玩意儿最不省心!” 张友生吐了口唾沫,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对方真的咽了气,不是诈死,才没有给他补上一刀。 重新回到了地面,坑里那个人便扔在下面不管了。 其他十几个人已经被捆好,尽数重新带回官道上,和那个缺了条手臂的人搁在一起。 他们吓坏了,嘴里一连串的全是求饶声,声音都在发抖。 对此,张友生半点波澜都没有。 “不要怪我,是你们想要害我们在先,若不是我们得知了消息,只怕天亮之前我们就遭了难!” “我们也不想的!不是我们愿意去的!是坑底下死的那个!是他逼的我们!” “我不知道他逼没逼你们,反正现在死无对证,你们想说什么都可以。” 无论他们怎么解释狡辩,张友生都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后面,无论那些人再说什么,他都当充耳不闻。 看着张友生深沉如水的目光,那些人绝望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又一个身体倒下,鲜血滚滚流淌,看的人心中一颤,后脊发凉。 他们有的自己不敢看,有的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还有的和仅剩的亲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每一个的心里,都对张家村的人充满了忌惮。 这就是张友生的目的。 当着他们的面实施惩罚,对所有难民都是最好的震慑。 想必经此一事,这些人里面再没有人想要试试招惹他们了。 顾向晚移开了目光,呼吸有些沉重。 她想到了上一世她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 当时是网友们疯传的,国外某个黑色国家。 好几个男人,收拾一个瘦弱男人。 他们就像宰猪一样,刀子刺入肚子,把那个人活生生扒了皮。 那个视频顾向晚甚至没有看足两秒,可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深深印刻在她的心里。 当时看到她控制不住大哭起来,不是悲伤,就是恐惧,太过残忍,残忍到她浑身发抖,崩溃大哭。 从那以后,她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再也不敢高估自己的胆量,任何血腥的场面她全都不看了。 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她来到了这种最最无法逃避血腥的时代。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恐惧,让自己心态放平和。 对于张友生这么做,她倒不觉得是错的,这件事已经是无法善了,除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 她只是心头有点沉重,有点怕。 一只布满生活痕迹的手,在此时将她搂进了怀中。 顾向晚的身体先是一僵,继而放松下来,脑袋在顾氏的怀里蹭了蹭。 属于母亲的温暖将她包围。 不安的内心,渐渐平缓了下来。 那些尸体,尽数被扔回了坑里。 场面再度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地上那鲜红到刺目的鲜血,却时刻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难民们和村民们一个比一个安静,谁也不敢吭声,生怕不小心惹到张友生。 他对此很无奈,整的他好像是杀人狂魔了似的。 他们逐个回到了自家地盘,火把一个接一个熄灭,宛如一下子从白昼跨越到了夜晚。 “闺女害怕了?” 一回到家人们身边,张友生就注意到顾向晚窝在顾氏的怀里。 张友生一时有些后悔,他怎么就没忍忍,在闺女面前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这下好了,吓到闺女了可怎么挽救? 江离往回走着,听到这一句,侧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似乎真的害怕了,被顾氏抱着不动弹。 垂眸想了想自己那扁担里还有什么东西,江离想到了一物,大步往自己行李那走。 “没有,爹。” 这边,顾向晚闻言忙从顾氏怀里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回道。 尸体不在眼前了,她的情绪也好了许多,甚至可以骗自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这人挺擅长自我攻略的,只要反复做心理工作,假的她都能在心里把它想成真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让自己成为张友生的牵制,想做什么都小心着避免她害怕。 这样张友生束手束脚的,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到时候万一酿成什么大错,她可承担不起。 在这危险的时刻,错了,可能命就没了。 也许是他们的,也许是所有村民。 无论是谁的,都是悲剧。 “没有就好。” 张友生摸了摸顾向晚的脑袋,眼里满是爱惜。 如果是以前,他还真没对闺女做过这个举动。 闺女以前也有点小调皮小机灵,但都是在张浩生和家里的女眷面前。 第137章 糖 对他这个常年不怎么回家的老爹,是有些拘谨和敬畏的。 也许是这逃难路上,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闺女对他也亲近了许多,爷俩越来越说的上话了,还有那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存在! 总之现在,张友生才没有以前那么吃自家二弟的醋。 张浩生也凑过来逗顾向晚笑,张马氏、顾氏苏氏和大妮脸色都有些僵硬,同样是被刚才的事吓的,听着张浩生和顾向晚的对话,心情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一家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江离过来了。 众人都以为江离是过来找张友生的,却没有想到来了之后,他只是和张友生打了声招呼,便看向了顾向晚。 “小妮儿。” 他忽然点顾向晚的名字,出乎家里所有人的预料,每个人都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包括顾向晚也是满脸懵。 江离脸色淡淡,若无其事地伸出了手,张开手掌,“我这里有些麦芽糖,我不喜欢吃,给你吧。” “?” 顾向晚严重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而江离不容她拒绝,兀自弯下腰将手中的糖放到了顾向晚的面前,便直起了身子,面色如常,对着其他人说道。 “那友生叔你们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话落点了点头,也不管面前的几人表情有多复杂,淡定离去。 整个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毕竟他只是看小姑娘害怕了,给点糖吃安慰安慰而已。 却未曾想他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会不会让别人有什么误会。 至少张友生的脸都绿了…… 他很喜欢江离这孩子,可这孩子……不会不喜欢他喜欢他闺女吧?? 无缘无故的送糖这是做什么?? 顾向晚拿起糖看了看,摸了摸袖口。 她自己身上还有三块儿吃剩的麦芽糖呢,是之前小叔给她的。 不过她好像可以感受到江离的目的,没有辜负江离的好意,打开了一块他拿来的麦芽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流淌进胃里,心中的恐惧好像都被驱散了几分。 “这……不对劲啊……现在是送糖,以后指不定送什么呢……” 张祥生表情微妙,看起来有些想笑。 一听他这话,张浩生下意识反驳,“不会吧?阿离侄子一表人才,我小侄女……” “嗯?你什么意思?” 张友生不高兴了,眼神很危险地看着他,大有你小心点说话的意思。 “……没什么,我小侄女美得很,配他绰绰有余!” 被自家大哥一威胁,张浩生立马改口了。 张友生这才满意,只是仍然有些愁眉不展,看起来是在担忧什么。 “……” 顾向晚被他们的对话弄的有些无语,但是她内心也觉得小叔未说出口的话很有道理…… 人家江离那么帅,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嘛。 而她虽然欣赏帅哥,但从未想过得到。 美好的东西总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 因为……距离产生美~ 再加上她的这具身体又瘦小又黑,她可没那么大自信会被人看上! 可能诚如江离所说,他不喜欢吃糖,而她比村子里其他人和他稍微走得近一些,所以他就拿过来给她了吧。 再加上江离知道她馋………… 顾向晚捂脸,愁人啊,她那又馋又懒的形象…… 张友生不想再思考江离此举何意,和家人们说起了方才的事。 “村长叔没替他们说好话,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村长一向说话凶,可心最软,要不然也不会经常牺牲自己去帮助村民。 他以前在村子里真的是属于那种无私奉献的好村长,不过村里人为了更好的生活,也会格外的尊重他,讨好他。 本来张友生以为,以村长的心性,他想要那些人的命,一定会受到一番阻拦。 却没想到村长全程在一旁不发一言,默默看着一切。 “他们要联合难民抢的,可是粮,在这种时候粮就是命,他们死有余辜,村长自然不会说什么。” 张根抽着旱烟,似乎是在替张友生解惑。 可是他心里知道,他是在劝慰自己。 包括他这旱烟,也已经三四天没抽过了,只剩下一丁点,舍不得,馋得慌了就拿出来烟袋子闻闻,现在会抽,实在是刚才的事情让他难以消化。 张友生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欣慰。 村长的包容和心善,主要是对张家村的族人们。 对于外人,他还是拎的清的。 脑子够明白,他们这一路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大上不少。 包括村里的其他人,刚才也是一个废话的都没有。 现在一个个虽然还没回过来神,受到的震撼和惊吓不小,但谁也没有说一句指责张友生行径的话。 这样就挺好,谁也不会瞎埋怨,心齐,才能一起走下去。 张友生后半夜要守夜,没机会睡觉了,他便赶紧催促着其他人睡。 难民们和村里人一个比一个安静,在自己那里老老实实的躺着,睡没睡着却是不知道。 第一次看到杀人,只怕这后半夜,没几个人能踏踏实实睡着了。 家里人便也躺下,整个官道静悄悄的,再没有半点声音。 只剩下守夜的四人,各自坐在一边,默默不说话。 即便是躺下的人,也睁着眼睛看着星空毫无睡意。 每个人都在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经过这一晚,在场所有人的心性都不可避免的,会发生转变。 顾向晚悄悄的进了空间,给张友生洗了一个毛巾。 拿的是一个旧的擦手的毛巾,打算用完就当抹布了。 张友生的手上都是血迹,这么放着不管,家里人看着不舒服,他自己心里也膈应。 拧了个几成干,顾向晚睁开眼睛,将湿毛巾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张友生。 诧异地看了顾向晚一眼,张友生一句话都没说,伸手接了过去。 他明白闺女的意思,低头就着月色认真擦着手。 血迹一点点消失在手上,他心里的悲悯却丝毫没有减少。 要不是这可恨的世道,他这杀敌的手上,怎么可能会沾染了自家国民的鲜血? 第138章 秋雨 这一夜,注定令人难眠。 清晨,众人再次出发。 村里人已经有人家的水见底了,忍着直到渴的坚持不住,才舍得喝一口。 那些难民更是,几天没喝水,嘴唇干裂到爆皮,哪怕每天能有一点点蝉补补饿瘪的肚子,依旧难熬到眼神失去希望。 看到他们的样子,即便还有些水的村民们心里也很是紧迫。 他们需要找水,否则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缺水而死。 没有吃的人还能多坚持几天,可没有水,怎么活? 顾向晚他们家的马,在顾向晚偷偷开小灶的情况下,倒成了整条路上精神最好的一个。 尽管,它每天挺累的,可好歹有水喝,有顾向晚偷偷喂菜吃。 与马的情况相反的,是曹大个家的羊。 它们又渴又饿,想喝水,没有水,想吃草,抢不过难民……… 只能吃一些地上掉落的树叶。 它们太难了。 三只羊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虚弱,想必坚持不了几天了。 曹大个心痛的不行,还得他儿子张明一个劲安慰他。 这条路仿佛长的没有尽头,周围更是荒凉无比,让人没有信心走下去。 好不容易路过的茶肆,还因为地龙翻身而坍塌,毁了人们的希望。 还是江离时不时大声安抚人们,提高人们的信念。 “离下一个府城只有不到两百里,以咱们的速度两三天就能到,别放弃,咱们可以活下去!” 有不到两百里,就有吃的喝的了,哪能那么轻言放弃。 每次人们听到,就会重新坚定几分信念,继续往前走。 可是四天滴水未进,仅靠蝉和草裹腹的难民们,着实有心无力,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是低血糖的症状。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走死了。 张家村的人没有能力帮助他们,自己闷头赶路,一刻不停。 只是速度,也难免因为多日疲惫而大受影响,与之前再也没有可比性。 照这样下去,一天能走六七十里都是多的。 秋雨饿的实在受不住了。 她也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甚至她比其他难民还惨,好歹他们还分到了云霆给的干粮呢! 自小在员外家做大小姐的大丫鬟,秋雨从来没有感受过饥饿的滋味,短短几天,她已然坚持不住了。 她必须靠自己,去想办法获取食物。 而她对于自己最自信、且如今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美貌了。 可谁饿上几天还能美的惊天动地? 这个问题显然秋雨很没有自知之明。 不过她却知道,想要吃的和水,只能找张家村的人,只要他们有东西。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和衣服,秋雨施施然走了过去。 尽管她自己也很嫌弃那多日未换的脏衣服,散发着味道的头发和身上……可如今条件有限,她只能做到在难民当中最好看了。 难道那些男人还能从这些人里找到比她更规整、好看一些的吗? 如此想着,秋雨自信满满。 却没有想人家为什么要从难民堆里挑媳妇。 她快步往前追着,努力拉近自己和张家村人的距离。 这次她的目标,是江离。 她这两天已经观察了,张家村领头的就三个人,分别是村长、张友生,以及江离。 村长太老,张友生太可怕,就剩下江离,年轻,人长得又好。 不算委屈她。 她就不信,这次她直接傍上领头的,别人还敢闹着把她赶走。 秋雨混迹在难民之中,逐渐靠近张家村队伍的前方。 眼看越来越近,张家村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面上一喜,心一横,果断脱离出难民,快速跑了过去,跑出两队之间隔着的一段空路,想要故技重施,倒进江离的怀里,掉几滴泪,让他心生不忍留下她。 眼见江离高大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秋雨的眼睛愈发亮了,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却没想到她才刚刚来到江离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倒,江离就已经飞起一脚,秋雨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砰然摔在地上。 “咳……咳咳!” 秋雨捂着心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江离却皱着眉,险些被激怒。 什么东西?有人想当着他面抢粮? 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你也想死吗?” 他的声音冷漠无情,听的秋雨心里发毛,连忙顾不上疼痛慌乱摇头否认,“不不不,我不想!我不敢了,放过我!” 江离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继续前行,全程没用几秒钟。 身后的村长一家,淡定无比…… 再后面的一家,顾向晚看着秋雨的惨状毫不客气地笑了,“活该。” 她倒是不觉得秋雨有那么大胆子敢抢粮,如果有,她反而还得佩服秋雨为了活命拼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小绿茶八成又是想搞什么花样了,偏偏她找错了人。 江离这脾气一看就是反绿茶达人啊……只怕经了这两次事了,他依然连秋雨是谁都不记得。 被顾向晚挎着胳膊的大妮自然听清了她说的话,尽管大妮不想做幸灾乐祸的人,可不可否认看到秋雨这样子她还真挺痛快的。 所有人都继续赶着路,没有人理会秋雨,哪怕是把她扶起来。 就连难民们,都是直接绕开她走的。 张怀看到秋雨的身影,眼睛却是一亮,心里有了盘算。 等到中午队伍再停下的时候,张怀就找借口离开了杜氏和秋秋。 两人只当他要去方便,谁也没在意。 却不知张怀绕了一圈,进了难民堆里。 他四处寻找着秋雨的身影,找了良久,才在一棵大树后面找到了她。 秋雨倚靠着树,手中抓着一把草,正在犹豫要不要往嘴里塞。 她很饿,饿到感觉自己快死了,再不吃点东西,她觉得她就没办法跟上队伍了,到那时,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天大家跟着顾向晚一起抓蝉吃,好歹也能填填肚子,可是她根本抓不到,只有看着别人吃的份。 江离那里她又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做了。 似乎吃草,是唯一的路。 第139章 暗通款曲 秋雨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小姐,你在哪啊,秋雨好可怜,居然都沦落到了吃草的地步!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吃畜生吃的东西! 就在秋雨抓着草哭的可怜巴巴,快要豁出去的时候,张怀坐到了她的面前,手中的食物,已然递了过去。 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半个馒头,秋雨怔住,还以为是自己饿出幻觉了。 “吃啊。” 张怀好笑地抬了抬手,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至少在此时的秋雨耳中,宛如天籁。 “呜呜呜……” 秋雨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把将馒头抢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看着她的样子,张怀不由低笑,眼里无尽宠溺。 秋雨抬眸看了一眼,有些红了脸,吃馒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张怀从自己腰间解下了水囊,递给了秋雨。 “喝点水,别噎着。” 这是他的水囊。 秋雨自然知道,和人家共用一个水囊代表了什么。 可水的诱惑力,让她无从抵挡。 而且,她正愁找不到人要吃的,张怀就自己送上门来,她怎么可能把他推开。 于是稍微犹豫了几下之后,秋雨就伸手把水囊接了过来。 接到手里才发现水囊轻的离谱,秋雨忍住了摇晃几下的冲动,不过眼底已经沉了下去。 这里面肯定没有多少水,估计也就几口吧。 这也太抠抠搜搜了,这么点儿够谁喝? 秋雨有些犹豫,这几口水压根不值得她委身于眼前这个泥腿子,可是她又舍不得把到了嘴边的水推开。 她实在太渴了。 算了,豁出去吧,大不了让他下次多带点水过来,实在不行就怂恿他去和其他人要,反正他们都是一个村的,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想通了这些,秋雨不再磨蹭,打开水囊就往嘴里倒。 久违的水湿润了她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宛如救命的良药,令她瞬间精神大振。 入口甘甜,简直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水,比小姐赏的好茶都要美味。 可是真的太少了,她压根没有解渴就没了,顿时,秋雨不满地皱紧了眉。 她很想责怪张怀拿来的太少了,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忍了回去。 现在她只有通过张怀才能获得吃喝,可万万不能得罪了他。 故以,她只是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将水囊缓缓递回给张怀,语气弱弱的,“恩公,还你水囊……” 张怀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没喝够,不过他自己也没多少水喝,家里只剩一点了,能把这些给她喝都不错了,哪里去找更多的。 所以他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装作不懂,将这事翻了过去。 “秋雨姑娘,委屈你了。” 张怀找起了话题,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一个姑娘家,在这乱世孤苦无依的,他们实在太过分,居然如此对你,我看不过眼,更于心不忍,良心差使我来看看你,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他义愤填膺的,秋雨小口小口咬着馒头的动作一顿,暗道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正常男人。 “多谢恩公挂怀,其实,是秋雨的错……”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可怜兮兮掉起了眼泪,满眼隐忍,明显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 张怀明显很吃这套,秋雨十分清楚女人什么样子能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这些年她可没少见姨娘们跟夫人争宠,看都看会了。 而张怀看着秋雨的样子,恨不能立刻就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这秋雨可真是个尤物,他婆娘什么时候这么面对过他? 不,准确来说是他婆娘的眼泪只会让他更想着下狠手,哪里会觉得心疼。 “你不要如此说,你何错之有?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是他们自己心思不纯,把谁都当坏人。” “你不要伤心难过,如若不嫌弃,你可以唤我一声怀哥,往后我照顾你,虽说不能管你吃饱喝足,但肯定不会让你饿死。” 他出言安慰泫然欲泣的秋雨 ,说着说着,他干脆摸上了秋雨的手,满眼疼惜,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心虚和尴尬,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再正直不过的事情。 秋雨强忍着才没有甩开,这个泥腿子可真是让人作呕,竟如此沉不住气,轻易就把自己的目的显露了个干净。 说什么不忍心,不过是起了色心罢了,当她看不出来? 要是放在以前,这泥腿子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和她对话,占她的便宜。 可是如今形势使然,她只能先委屈委屈自己了,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 怀哥……那秋雨以后,就只能依靠你了。” 她做出一副弱小无助又害羞的样子,看着张怀的眼神带着信任和依赖,仿佛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张怀的身上。 “你放心,怀哥定会护你周全,等到了安全地界,怀哥就给你一个名分……” 话说到这里,张怀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他看着秋雨的眼神火热,另一只手逐渐伸过去将秋雨搂进了怀里。 而秋雨没有拒绝,便代表默认了,张怀嘴角满意地笑着,搂着秋雨心神荡漾。 既然她同意了做他的女人,那么动手动脚他觉得很正常。 只不过今天时机不对,也太过早了,下次,他一定得在这个小娘子身上过过瘾。 半盏茶时间过去,时候不早,张怀不得不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离开了,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带吃的过来。” 秋雨满面娇羞地乖乖应着,“嗯,怀哥,我等你。” 后者嗯了一声,连忙快步离去。 张怀一走,秋雨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脸上难掩嫌弃厌恶。 真是没想到,她堂堂员外家大小姐的大丫鬟,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巴结一个泥腿子的地步,要是叫以前那些被她欺负的小丫头片子们知道,怕是会笑死吧? 这男人还想到了地方娶她? 真是可笑,只要熬过了这段路,她还有什么需要他的? 不行,用不了几天就到地方了,她必须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能被张怀毁了以后一辈子。 第140章 避无可避 而另一边,张怀特意绕了一大圈,装作刚从荒地里如厕完,回了杜氏和秋秋的身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肚子不舒服吗?” 杜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关心。 “嗯,嗯!” 然而张怀只是敷衍着应了几声,态度很不耐烦。 对此,杜氏和秋秋早已习以为常,谁也没觉得不对劲,只是也没再多问了。 张家村的人吃了些东西垫吧了垫吧,全场都见不到站着的,人们或坐或躺,节省体力。 吃喝越来越少,赶路更加困难了,明明只剩下那么有限的一段路,却让不少人怀疑自己根本没办法走到。 距离兰洲府还有一百五十多里。 按照他们现在这速度,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到,到时大家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们就继续赶路了。 即便再饿,再渴,再累,他们都得咬牙继续走,珍惜每分每秒,博取活命的机会。 即便是张家村的人,也挺不到下下个府城,可以说兰洲府是他们和其他难民心里全部的希望。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们就继续赶路了。 烈日当头,又饿又没有水喝,而且还累,难民们已经是头晕目眩,低着头死气沉沉的,只知道麻木地跟着张家村的队伍走。 所有人,都被烈日晒蒙了头,张家村里有人取下了头套,热的气都喘不过来,再捂着更难受了。 顾向晚他们家却是依然捂的严严实实,甚至里面还戴了一层口罩。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热,因为顾向晚早已交给了张友生一堆清凉贴,由他来分给家里人,每人几个。 张友生累的懒得再想借口,只说是将军给的,反正什么好东西都是将军从京城得来的,也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不信也没证据。 家里人偷偷把清凉贴贴在脸上,透着丝丝凉意,感觉舒服多了,真是个神奇的小东西。 众人安安静静赶着路,可谁能想到赶的太快,倒是躲过了后面的人,前面却还有……… 看着前面那一大片人影,江离脚步顿停,面色难看。 “怎么办,阿离,我们还能绕开吗?” 花奶奶焦急地询问着。 “除非从地里过去。” 江离想了想,沉声回答。 他们带着手推车,从坑坑洼洼的地里走很不方便,但他们推着手推车好歹连山都上去过,荒地也不算什么,总比和难民对上的好。 “真的要从地里走吗?如果被追上,咱们可连跑都跑不了。”村长有些担忧。 “他们定然也发现我们了,看,他们已经停滞不前。如果想抢粮的话,没准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我们过去。” 江离皱眉分析,“与其直入陷阱,倒不如拼上一把,绕路走,他们不追更好,即便是追,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尚有一搏之力。”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同样发现了前面那堆人的张友生刚好走过来听到这些,点头表示认同,“从荒地走难走总好过被瓮中捉鳖,让大家伙提高警惕,拿好家伙事儿,要是真敢来抢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眼见他们俩都是这意思,村长只好同意了,也思考补充着,“大伙把食物和重要东西全放身上和背篓里带着,千万别在推车上放了,咱们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真被抢,家当丢了没关系,吃的喝的不能!” 张书和张浩生以及大郎二郎立刻被派去家家户户传话,村民们全都紧张了起来,连忙按照村长所说,将重要物件贴身放着或装进背篓。 水桶里那舍不得倒的水,也被尽数分进了家人们的水囊里。 幸好他们没多少吃的了,也早就提前都做成了干粮,现在随身携带分外方便。 吃食剩的最多的怕是也就村长家、顾向晚家、张四叔家和江离家了。 张马氏正要把所有吃的放进她的背篓,顾向晚眼睛一转,连忙过去说道:“奶,不如放我背篓里?” “你?” 张马氏看了她一眼,“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提护粮食了!快给我省点心吧!” “哎,话不是这样说啊奶。” 顾向晚急忙争取,“您看,我反正帮不上什么忙的,不管我背不背粮食,我都会被家里人护在最里侧对不对?粮放在我这里反而最安全啊,谁会想到咱们家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会让最瘦小的我背着?” 她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张马氏有些犹豫,张友生恰好在此时回来,心里清楚闺女的打算,忙帮衬着开口:“娘,就让小妮儿背着吧,以您的身手,不如帮着我们打人。” 张马氏打张浩生反正是挺厉害的,张友生觉得,他娘还真是他们家的重要战力。 “……” 张马氏瞪了张友生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顺从地把粮全放进了顾向晚的背篓,嘴里不放心的叮嘱着,“小妮儿啊,你待会可千万要躲好咯,别让人碰着你,背篓更是谁也不许靠近,这可是咱们家活命的倚仗啊!” 听着张马氏的絮叨,顾向晚连连点头,一个劲的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背篓。 张马氏就去处理别的去了。 而顾向晚赶紧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把背篓里的东西尽数收进了空间里,这才松了口气。 再没有哪里是比空间里更安全的了。 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在推车上做着掩饰,锅碗瓢盆放整齐,各种用具叠放着,几件蓑衣全都铺在上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仿佛装了很多东西,实际上推车上一点吃喝都没有。 家村里大敌将至严阵以待的架势,让难民们都不由跟着紧张,频繁侧目,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番快速的准备之后,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往下走。 离前方的难民越来越近,他们更加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比他们身边的难民情况好不到哪去,甚至还要更加清瘦一些,也确实再没有动弹过的地方,像是在等待他们。 第141章 赠刀 就在那些人逐渐蠢蠢欲动的时候,张家村的人果断偏离了轨迹,集体下了荒地。 难民们面面相觑,虽不知他们是要做什么,但还是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荒地里十分不平整,推车走上去有些摇摇晃晃,负责推车的男人们眼神坚定,胳膊上肌肉绷紧,拼尽全力掌握着推车的平衡,并尽可能的加快速度。 在他们的身旁,守着村里其他的壮劳力和女人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镰刀、斧头之类的武器,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握着菜刀或剪刀这种利器。 他们看起来有些忐忑,有些害怕,但是却也有坚定不移的决心。 谁也没有退缩,围绕在推车的四周,精神高度戒备,做好了和人拼命的准备。 也许有个别的人会抱着侥幸,觉得不一定会出事,但是大多数心里有点谱的都知道,前面那些难民几乎有九成的可能会动手抢他们的粮。 灾难发生已经好几天了,那些人又渴又饿,恐怕早已坚持到了极限,难怪越是靠近这段路程,他们越注意到路边的野草丁点不剩。 想来都是被那些人吃完了。 当人饿的渴的没有办法,自然会拼了命去博取一线生机,他们周围这些难民一路上没有抢他们,那全都要归功于张友生用铁血的手段震慑住了对方,让这些难民连半点别的心思都不敢起。 可是前面的那些人不同,不但人多,且根本没机会对他们展现武力。 这场冲突只怕在所难免了。 就是不知道会损伤多少。 村长、江离和张友生,心头具是无比沉重。 顾向晚在此时悄悄靠近了走在外侧的张浩生,偷摸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触感入手,张浩生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东西足有他手掌大小,通体黑色,却又闪着光泽,隐隐可以投射出来影子,看这材质,应当很是宝贵。 可是他却看不出来这东西是什么,小侄女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张浩生没有贸然开口,只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解惑。 顾向晚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小声地对他说道:“小叔,这把刀给你防身,你那木棍子不顶什么用。” 镰刀斧头剪子和菜刀都分给家里其他人了,张友生有自己的砍刀可用,可张浩生只有一根木棍子,这多危险? 叫张浩生塞衣服里,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好及时拿出来防身。 至于她自己,她已经又拿出了另外一把开过封的折叠刀,在怀里揣着。 顾向晚刚才想了许久,这空间规则所说的用品损坏或丢失便可自动恢复,到底包不包括送给别人…… 她现在把这把折叠刀给小叔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空间里出现?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给小叔了。 就算不能恢复,反正她空间还有三把呢! 怎么说也是小叔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可张浩生看了看手中的物件,即便他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但也能看出来这长得和刀子压根不沾边啊…… 他暗自想是不是小侄女在和他开玩笑? 但是一想,小侄女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啊,现在这关头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他只好谨慎地看了看身边的家人,压低了声音问顾向晚,“刀子在哪儿?” 顾向晚被问的微愣,很快也意识到小叔不懂,忙接了过来,打算给他示范。 用身体挡住了后面的人视线,估摸着前面的爷爷大叔他们也不会回头,顾向晚立马按开了按钮,折叠起来的刀刃霎时被弹了出来,一道反射出来的太阳光打在了张浩生的脸上,闪到了他的眼。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了视线,脸上难掩惊讶,顾向晚见他的反应,立刻把折叠刀收了起来,果然下一秒,后面的张马氏便凑上前来询问。 “幺儿,你怎么了?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张浩生还在呆愣愣地回不过神,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把刀的身影。 太厉害了,太神奇了,不但收缩自如,还那么锋利有气势! 眼见张马氏还在等着他的答复,顾向晚忙替愣神的张浩生解释:“没有,奶,我小叔是被我说的话给吓到了。” “吓到了?” 张马氏诧异,忍不住念叨,“一天天可真行,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小侄女说个话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顾向晚不住赔笑,而张浩生依然充耳不闻,顾氏不由出言叮嘱顾向晚,“小妮儿,这会儿局势尚不明确,别闹了,小心着点。” “嗯,嗯,我知道了娘。”顾向晚赶紧乖乖应声。 这事儿才总算告一段落。 顾向晚松了口气,瞥了眼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的张浩生,有些无奈。 “会使了吧小叔?” 她轻声问道。 “会了,会了!你藏哪儿了?再给小叔看看呗?”张浩生偷偷说着,声音里却难掩激动。 那副着急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少年嘛。 也是,以他这年龄,要搁现代还没她大呢。 顾向晚笑了笑,把刚刚情急之下塞进袖子里的折叠刀又拿了出来,悄摸递给他,还不忘嘱咐几句:“喏,送给你了,但如若不是危急关头,小叔可千万注意别拿出来被人看到。” “小侄女放心,小叔会给你保密的。” 这句话当中隐含的意思可多了去了,顾向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两人谁也没再多说。 张浩生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把折叠刀,看了一会,才塞进了袖口,继续提防着那前方的危险。 也难怪他喜欢,顾向晚买的这四把折叠刀都是野外生存专用的高硬度刀具,全长215mm,刃长98mm,宽31mm,厚5mm,拿在手里颇有些重量。 既可防身,又可以用来切削,体积小便于携带,单手就可以操作,简直是贴心无比。 这种好东西,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她还真不舍得给出去呢。 现在她就希望送出去的东西也同样能在空间里恢复,要是可以恢复,她还能给古代爹一把。 这时,前方传来了消息。 “大家提高警惕,那些难民有所行动了!” 第142章 拼死抵抗 大家的心立刻狠狠揪起,家家户户抓紧时间往后面传话,一时间,整个张家村的队伍都蓄势待发。 原来那堆难民等了半晌本以为他们会直接走入包围圈,却没成想眼看快到了他们居然拐弯了! 有人当时就差点没沉住气追上来,还是有那脑子好使的重新组织了一番,现在,才正式向着他们而来。 随着他们的步步靠近,队伍里的气氛愈加紧张,静的好像可以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此时队伍已经彻底停下了脚步,推车的男人也抄起了放在推车上的武器,死死盯着那群人越来越近的身影。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人出声,可双方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比起那些人,张家村的人还是很有优势的,至少他们大部分用的都是有伤害性的武器,而对方,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磨尖了头的木棍,大约有半人那么长。 可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男人都没打过仗,更何况女人,顶多泼妇骂街一顿也就顶天了。 而对面看起来就狠厉多了,明显曾经经历过什么大事改变了心性,这么多人总不可能灾难前全都是坏人,张友生估摸着应该是在这几天逃荒路上发生了什么。 很大的概率是为了抢吃的优胜劣汰,这些人都已经是筛选出来的狠人。 所以即便此时他们手里都握着武器,可他们的气势竟是不如对面的。 江离、张友生、张浩生、大郎、曹大个他们这种会点拳脚的,都在最外围,是要首当其冲迎接那群人的。 也就他们身上当仁不让的狠劲,让对面有些忌惮。 在他们身后和身旁,是随时准备组团打人的村民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张友生之前给他们的叮嘱,是不要单打独斗,两三个人打一个,这样还有些胜算。 顾向晚她们这样的小姑娘,握着武器守在推车前,一个个小脸煞白,看着前方的亲人们既害怕又担忧。 推车更靠后的一波人,是一些小幼童、孕妇芽芽、以及年纪最大的张四叔,他们没有什么帮忙的能力,便由他们两个大人看着孩子们别乱跑添乱。 村长和张友生在大家整理粮食时就已反复强调,豁出去了,尽力下死手,千万不要因为心软而手下留情,否则死的就是自己和家人。 所以此时看着那些眼冒杀气的难民,张家村的每个人都是在不断下定决心待会要狠狠地打,没一个想着不忍心什么的。 双方距离的这段路程看起来很远,可在张家村民的眼里,却太过短暂。 难民,到了。 “弟兄们!杀了他们,咱们就有吃喝了!” 那领头的眼冒血光,张扬着大嘴,疯狂煽动着人心。 “杀!!杀光了他们!!” 难民们一声接一声嘶喊着应和,这气势吓得张家村人拼命咽口水,刚刚下定的决心和鼓起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身形不稳,脚步踌躇,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浑身汗如雨下。 村长也被对方的架势吓得心中一颤,双手紧紧握起。 没想到这些人一开始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抢粮,还想要杀光了他们。 这可比一般的难民还要过分、丧失人伦。 张友生和江离皆是皱紧了眉头,手中不断调整握武器的姿势,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们这些人注定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因为他们的人数,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如!且人心不稳、没有战斗经验! 如果率先进攻乱了站位,就真的毫无抵抗之力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难民群士气高涨,每个人都顶着消瘦的脸颊,凹陷却兴奋瞪大的眼睛,看向他们的眼神好像看到了肉。 而他们这边的村民,已经有些乱了阵脚,不过是强撑着没有吓跑罢了。 顾向晚不得不说这个攻心术,用的好啊! “乡亲们!咱们跟他们拼了!这是想要咱们命的强盗!要是输了,咱们只会求生不得求死无门!拼命才尚有希望!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强盗一起陪葬!” 顾向晚大声对着所有村民喊着。 她的话语极具号召力,声音语气让人热血沸腾,听的村民们心中一下子坚定下来。 说的没错!反正都是个死,拉上几个垫背的才不亏! 男人们心中更是冒着狠劲,顾向晚一句“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让他们更加深刻意识到,如果他们输了,他们妻女将会遭受什么对待! 看着那些村民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中逐渐稳住了脚步,领头的脸色一沉,不再多耽误,立刻对着身边的人发号施令,“兄弟们!杀啊!!” 所有的难民立刻高高举起了尖锐的木棍,眼睛闪烁着绿光,残忍的宛如狼群,对着张家村民嘶喊着冲来。 战斗一触即发。 “乡亲们!!拼了!!” 张友生大吼一声,砍刀瞬间抡下,仅仅一个照面,直接砍掉了一个难民的脑袋。 这铁血的手段顿时吓懵了周围的难民,他们见过杀人的,但是还没见过杀人这么利索的! 怎么回事?这伙人难道不是普通的村民吗?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一时间,难民们气势明显萎靡了。 可他此举却让张家村民士气大增,有张友生在他们的心里都安定了几分,也许,他们并不是必死无疑! 趁着难民们恐惧愣神的功夫,村民们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玩命往他们身上招呼,鲜血四溅,喷的他们满脸都是。 自己动手和看着张友生杀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武器砍到人的身体上更是和动物天差地别!他们害怕,可现在顾不得怕,有人想要他们的命!必须把那些人全部消灭他们才有时间再去怕! 他们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身后所有的亲人! 张家村的人也杀红了眼,没有技巧,胡乱挥着武器,只管往敌人身上招呼。 第143章 独眼男 “滚蛋!都给我清醒一点!你们难道想死吗?!想被别人一点点杀光吗!!别忘了你们的亲人还在那边等着你们带吃的回去呢!!” 难民中的领头人看着他们的反应,暴怒不已。 一句接一句带有诱导性质的话语被他大吼出口,难民们咬着牙,压下心头的忌惮和畏惧,再度恢复了勇猛。 他们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不抢杀不行了。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地上,有难民,也有张家村的村民。 他们身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嘶吼声,惨叫声,痛哭声,担忧的喊声,利器砍到肉体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现场宛如一片人间地狱。 一声突兀的怒吼声在此时响起,“啊啊啊!!!谁也不许伤害我的羊!!!” 原来是曹大个睚眦欲裂地狂喊着,有难民不和他打,反而直冲他家的羊下手,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可是活的行走的肉! 可是曹大个宁愿他们打他,也不想他的羊被伤害,这些人此举,无疑是将曹大个逼急了。 他一镰刀一个,将那些冲过来的难民尽数割了喉! 曹大个发疯了,高大如山、力壮如牛的身躯简直可以以一敌五,无疑是成了村里的主要战力之一。 而张友生就像一个杀神,任何杀到他面前的难民,顶多抗两三招,就会招架不住死在他的刀下。 他平日里对战的一向都是训练有素的敌军,这些由百姓转化为的难民流寇,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难民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不好招惹,纷纷躲着他走,专挑那些看起来弱一些的村民打。 可奈何,张友生他追人,躲都躲不清静。 领头人身边,有一个独眼男正静静观战。 他们自然全都注意到了全场最显眼的张友生。 “不行,这么下去,咱们根本无法得手,反倒会被他们杀光。” 领头人声音低沉。 “我去试试。”独眼男沉吟一声,冷然道。 “你有把握吗?你的命可不是那些低贱的百姓可比的。” 领头人担忧的问了一句,可说的这句话,却是让人百思不解。 只可惜在这一片混乱当中,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两个轻声交谈。 “放心。” 独眼男冷静的应了一声,腰间的大刀就已经抽了出来,大步向着张友生走去,同时帅气的舞了两下,刀便已然在手上调整好了最习惯的姿势。 张友生刚刚砍杀掉两名即将伤到村长和张根的难民,背后就传来了危险的预感,他汗毛直立,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手持大刀反手一背就将刀挡在了背上。 就在这一刹那间,另一把刀砍了下来,发出“锵”的一声,刺的人的耳朵生疼。 正拿着防狼喷雾东喷一下西喷一下帮村民们骚扰敌人的顾向晚,被这一幕给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太险了,太险了! 只差一点点,张友生就身受重伤了! 张友生之前那些伤口才刚刚恢复了表面,内里时不时还会痛,本就不适合长时间作战,要是再被这一刀砍到,他别说杀人了,自己怕是都再扛不住。 幸好,他及时挡住了! 可是顾向晚依然担忧,那独眼男一击失手,也不慌乱,迅速调整状态继续攻击,张友生再也顾不得帮助旁人,全心全意的应对那个独眼男。 看起来两人倒是势均力敌,可是顾向晚知道,伤口还没彻底恢复的张友生一定会后续乏力,直到招架不住。 怎么办?她要怎么帮帮他? 顾向晚有些着急,她手中虽然拿着一把被分到的剪刀,可是能攻击的范围太短了,她甚至根本没机会对难民用,无非是拿着防身罢了。 现在又怎么样才能帮到数米之外的张友生? 时刻关注的张友生三兄弟安危的家里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吓得冒了一身冷汗,看到张友生顺利脱险,他们才有力气继续反抗。 一家人堆在一起,来一个就拿武器打一个,配合的越来越默契,谁也没遇到危险。 最让他们担心的反而是顾向晚,摸到了“前线”去帮忙,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顾氏的心简直揪在了一起,好几次想要过去和闺女共进退,可每次一脱离家人,就有难民对着她袭来,使得她寸步难移。 张友生此时却是越打越心惊,这个独眼男的手中所拿的大刀分外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甚至就连他的招式,都让张友生有一种曾经和他对战过无数次的感觉。 一边打着,张友生一边忍不住分心,哪怕明明知道分心是打仗时的大忌。 只因面前的这个人带给他的熟悉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心里不安。 独眼男自然可以感受到他的分神,眼中精光一闪。 他攻击的动作一个虚晃,张友生立刻下意识去挡,可下一秒,独眼男得逞一笑,大刀直冲着张友生当头砍下! 他本以为这一击必能得手,可生死关头,张友生的反应却也是神速,手中的刀极限更改了轨道,反手就直推进两人中间,另一手狠狠握住了刀刃,堪堪将近在咫尺的大刀挡在了面前。 那冒着冷光的大刀,和他的头颅仅有一把刀刃的距离。 险之又险。 村民们又惊又担忧,见他没事差点哭了出来,难民的领头人却是暗恨不已,就差一点点,怎么就没成功呢!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友生看着眼前的大刀,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的眼睛瞬间惊恐的睁大。 这个独眼男手里的刀,该不会是……桑炎国士兵的吧! 如此一想,那熟悉的招式可不就是桑炎国军队常用的吗?! 他……他该不会,是桑炎国的人??! “你是……桑炎人……” 张友生艰难又难以置信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闻言,独眼男微微歪头,冷冷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么会这样…… 张友生整个人震撼不已,惴惴不安。 桑炎国的士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只有这些人当中有,还是…… 如果他们已经混进了难民当中,逐渐向着京城行进……那,那!后果不堪设想!! 独眼男眼睛微眯,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怎么会看出他的身份,可他才不会犯在战斗中分神这种低级错误。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独眼男猛然抽刀,再次发起进攻,在张友生来不及防备之际,对着他的腰腹之间拦腰横砍。 势要将他腰斩当场! 张友生的眼睛充了血,嘴角绷紧。 他很尽力地拿刀去挡,可是他心里清楚,多半来不及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疼痛到来的准备,心里凉了一片。 只怕他死了,他们的队伍,真的就撑不住了。 难道,就要在这里走不下去了吗? 第144章 张浩生受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友生要死了的时候。 一把斧头忽然出现,将独眼男的砍刀猛然劈了回去! 力道之大,让独眼男倒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一惊,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拦下他的,是一位有着剑眉星目、俊朗面容的男子,手持一把普普通通的斧头,身上充斥着冷意和杀意。 可独眼男方才明明看到这个男人站在数丈之外!怎么会忽然在此时赶过来! 这个男人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还不等他惊讶懊恼完,另一个也急忙赶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独眼男只顾着看张友生和江离,却没有留意身旁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小心!!” 领头人在远处大声提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快速向着独眼男跑过去支援。 独眼男被提醒的猛转过头来看去,顾向晚却在此时举起了手。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就听“呲呲”两声,眼里被喷上了什么东西。 “啊!!” 独眼男一时没有防备中了招,忍不住痛呼出声,手下意识捂住了那孤零零独一个的眼睛。 “你这个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眼睛火辣辣的疼,睁都睁不开,就连脸上都仿佛被火烧了一样。 独眼男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冷静淡然,暴怒地狂吼着,手中的大刀对着前方胡乱挥舞,想要将顾向晚砍死。 可早已回神的张友生一把将闺女抱在怀里,向后撤了几步。 “你胆子太大了!赶紧回去!” 着急忙慌地叮嘱了顾向晚一句,张友生就再度扬起了武器,对着那独眼男发动了进攻。 趁他病要他命,张友生才不会讲什么君子作风呢!他不是君子,他是土老粗! 独眼男眼睛睁不开,只能凭着灵敏的耳朵,听着破风声堪堪挡住张友生一击,可张友生后续的攻击已经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已然掌握了上风,两人的局势瞬间扭转。 江离本想过去帮忙,可村里其他人的情况更加危急,他只能将顾向晚往回带了一段距离,就连忙去救人。 在这场战斗当中,他一直在四处支援,看到谁的情况危急,就迅速过去尽力救下,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村民们的伤亡。 常年和野外动物对战,他虽不懂武功,可他练就了敏捷的身体、强悍的力道,以及闪电般的速度。 顾向晚被带到了村里其他人身边,看了眼张友生那边情况很好,便连忙帮起了周围的人。 她从来没有哪天用防狼喷雾跟用香水、口喷似的,用的那么快。 可是效果很显着,被喷到的人疼的哇哇叫,控制不住去揉眼,自然就短暂的失去了攻击能力,然后就会被村民一窝蜂用武器砸死。 那几百人的难民,被大家打死的怎么说也有百十个了。 这就是成果,是继续战斗的信心! 另一边张友生,已经连伤了独眼男好几下,独眼男的大腿鲜血直流,身上也中了三刀,眼睛虽然勉强睁开了,可战斗力已经明显剩不了多少。 难民的领头人就是在此刻赶到的,一把抢过大刀替独眼男迎上了张友生,一边打着,他一边对着独眼男大喊:“快走,你快走!” 独眼男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立刻捂着伤口扭头就跑。 张友生想要追上去,却被领头人的攻击拦下,“你的敌人现在是我!” 不得已,张友生只能和领头人厮打在一起。 张家村的战力在此时来看其实真的很高了。 可是奈何,他们和敌人的数量差的太多。 他们只有一百来人,其中老弱妇孺还有三十多! 即便个个勇猛,女人老人也帮忙,照样无法敌的过他们五倍的人数啊! 越来越多的村民身受重伤倒在地上,他们失去了战斗力身后的家人和家当自然再没有人来保护,张家村的防卫线出现了缺口,那附近的难民们便蜂拥而上,抢过他们的武器,击倒挡路的老弱妇孺,疯了一样涌至推车前,兴高采烈地扒开推车上铺着的蓑衣。 然而……半点吃的都没有。 如同当头泼下一盆冷水,难民们瞬间气急败坏,用各种各样的武器砸了推车上所有家当,锅碗瓢盆尽数破碎,嘈杂声哭喊声震天。 可这仍无法抵消他们心中被耍的怒气,或握着斧头,或提着镰刀,冲着地上没死的老弱妇孺就走了过去,俨然是要虐杀他们来泄愤。 地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惊恐地抱成一团,惊叫连连。 村里其他人压根没办法过去支援,他们只能守好自己的防卫线,不然整条队伍全都完了! 就连江离都顾及不到,那些村民绝望了。 就在附近的张浩生却在此时出现,在他们被伤害的前一刻,抡着木棍放倒了他们周围的几个男人。 可虽然他会一点功夫,但对面可是十几个男人,很快,张浩生就被人偷袭了后背,砸的他眼冒金星,痛哼一声摔在了地上,棍子也滚了出去。 “你个废物,找死!” 难民们被激怒,几个人一起按住了张浩生,其中一个高高举起自己的木棍,双手紧握,用力到呲牙咧嘴,狠狠扎进了张浩生的大腿! “啊!!!”张浩生痛的惨叫一声。 “幺儿!!” 张马氏的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小叔!!” 第145章 仗义相助 顾向晚顾不得周边的危险,大步向着张浩生跑了过去,满心满眼都是他身上那刺眼的鲜血。 没想到他们家第一个受伤的,竟然是小叔! 家里人也不再管什么家当不家当,立刻就要过去救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家人重要! 一堆人围成一团往张浩生的方向赶,同时还要防备着难民的袭击,速度根本没办法太快。 等他们那么远的距离赶到,只怕张浩生人已经凉了。 此时的他被按着四肢,只能徒劳无功地抬着头咬牙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脸色痛到惨白,却不肯发出半声求饶。 就在那男人继续举着木棍想往张浩生肚子上扎的时候,一把剪刀猛然穿过了那人的脖颈。 毫无预兆,所有人始料未及。 男人嘴里血液冒泡,眼里满是不甘心,浑身抽搐着,脑袋不牢靠的晃了晃,整个人向地上倒去,死不瞑目。 周围几个难民惊呼一声,连张浩生也被这变故搞的愣了愣,与难民们一起抬头看去,只见在面前站着的,是被张友生所救的那一家里面的媳妇,安氏! 嫁到张家村的这些年她一直是老实巴交的,张友生对这个嫂子的印象却不浅,因为她嫁的这一家都是很有教养、很懂礼数的,在村里出了名的知书达理。 哦不,不知书。 他们说话全都是温柔那一挂的,做事更是十分懂分寸,让人心里舒服。 谁能想得到,有一天他们这样的人也会杀人。 尤其是柔弱的安氏会出手。 这让张浩生的心中霎时百感交集。 也不枉他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他们! 安氏的后面是她的婆母,身旁还站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两个人缩在一起,而安氏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回不过来神。 周围的几个难民被她们的所作所为给激怒,不再管地上的张浩生,他受着伤,又没有武器,对他们来说压根不再有威胁,拎着武器起身就要去砍了安氏。 安氏三人连忙慌乱的后退,地上那人脖子上的剪刀拔不回来了,安氏此时手无寸铁! 被无视的张浩生却在此时从怀里掏出了顾向晚给他的折叠刀,按着小侄女所教的方法,刀刃瞬间弹了出来。 他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挣扎着坐起了身,一把搂住了最近一个人的大腿,折叠刀立刻也扎进了对方的大腿! 他记着仇呢! 那人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疼的弯下腰去想抵挡,张浩生死死抓着对方,直至将对方拽倒,手中的刀子挥舞不停,等那人彻底躺到地上的时候,已经身中数刀,直接咽了气。 “你!混蛋!” 那十几个难民没想到他身上竟然还有刀子,而且还出其不意的杀了他们一个人,顿时气到冒烟,当即兵分两路,有去杀安氏三人的,有折回来解决张浩生的。 而顾向晚他们,距离张浩生已经不到十步远,却被其他难民默契地频频阻拦,就是不让他们得以过去。 一家人心急如焚,连和难民领头人对战的张友生都因着焦急而被激发了潜力,加猛了进攻,逼的领头人节节败退,眼看落了下乘。 可没有用,他们谁都赶不上。 安氏身上已经被捅了一个血口子,她的婆母为了保护她被砍掉了一只手,女孩哭的歇斯底里。 张浩生也在再度捅死了两个人后,被剩余的不到十人偷袭,镰刀割伤了后背,鲜血喷涌。 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了绝望,已经打算哪怕是死也要多拉上几个人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声音之大,吸引了在场厮杀的剩余三百多人。 张家村的人只感觉天都塌了,敌人竟然还有这么多援兵!场上死去的这两百多敌人,已是他们拼了命才艰难打死的。 可现在,竟然还有更多! 村长染满血迹的沧桑老脸上,终于绷不住泪如雨下。 他痛哭流涕,大骂起苍天无眼,竟要让他们张氏家族亡命于此。 他的怒骂声声声悲怆,听的村民不由跟着流泪。 可顾向晚的眼里却满是诧异,盯着那脚步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些人,压根不是别人,而是与他们同路几天的那一百多难民! 怎么?他们是趁火打劫来了? 难不成是看他们两方都伤亡惨重,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也难怪顾向晚会这么想,毕竟这些难民即便是和他们同行了几天,可照样是又渴又饿的状态啊,这几天不抢他们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打不过他们,可现在张家村民自顾不暇,无疑是护不住粮食和水的。 难保这些人不会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拼一把,博取一些食物回去。 不止是她这么想,看清来人的张友生和江离也同样是这么觉得的。 却没想到,这些人接下来的举动惊呆了全场。 这些与他们同行的难民,一进这战斗圈,直直冲着钳制住张浩生他们的难民冲去,一个个赤手空拳,却没有丝毫犹豫,眼里满是豁出去的决绝,或是将对方撞倒,直接抡着拳头往对方身上猛击,或是趁他们不备,抢过他们的武器,胡乱的往他们致命的地方招呼。 手生,却坚定不移的尝试着。 他们竟然是来帮忙的! 张家村的人全都懵了,一时间说不清心中所想。 有感动,有欣慰,有庆幸,有感激,有重生般的如释重负…… 这种感觉很复杂,可却不难受。 顾向晚一家更是对他们救下张浩生而大松口气!几乎感激涕零! “大伙快杀啊!!” 见弟弟得以平安脱险,张友生迅速回神,一刀先冲着对方难民领头人的脖颈挥去,口中一边大声提醒着众人。 村民们立刻照做,有了帮手,斗志昂扬,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而那对方的领头人,才从他们又多了一百多人的懊恼当中回过神来,就感受到一股杀气袭来,一扭头,手下意识抬起来抵挡,张友生的大刀已经行至。 第146章 伤到大动脉 仅仅一个照面,地上就多了一条断臂!领头人的小手臂被张友生一刀砍下! “啊!!!” 他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可张友生的大刀仍然没停,不等他有下一步反应,只听“嗤——”的一声……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就已然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滚动的声音。 抢粮的难民领头人,毙。 官道上等待的难民们惊呼不已,不知现在应该如何收场,谁能想到他们会遇上了如此硬茬! 死在张家村人手下的难民家人本就哭了半天,现在看到就连领头的都死了,更加不知应该何去何从。 隐藏在难民之中的独眼男看着这一幕睚眦欲裂,心里被愧疚掩埋。 他的战友,是为了救他!自己却丢了命! 可随后,理智占据了上风,他猛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知道今天这场战斗怕是必输无疑了。 “快!我们离开!” 他毫不犹豫对着剩余的难民冷声道! “什么?!那他们怎么办?!” 难民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独眼男。 “再留下去我们所有人全都要死!你们不跑就算了,我不管你们!” 独眼男狠声说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漠无情。 都是一群老弱病残,也就只剩十几个少年罢了!真当他稀罕带一群累赘! 说完,他一秒都不想再耽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转头就走。 难民们眼里满是失望和震惊,继而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他们的男人、儿子、父亲,还在为了独眼男和领头人的话冒着生命危险对战,可独眼男竟然说这些话?! 还要弃他们于不顾,让他们自己等死! 这个混蛋! 难民们越想越恨,看着独眼男一瘸一拐、鲜血直流的背影,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终于,不知是谁先领了头,向着独眼男追了过去。 随后,越来越多的难民举着自己的木棍随之冲去。 独眼男听到动静,飞快转过身,一眼看透他们的目的,厉声吼道:“找死!” 话落,已从腰间取出匕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他的大刀被领头人抢了过去,现在只能依靠这小小的匕首。 不过面对一群大周的蝼蚁,即便只是一把匕首,他依然有信心应对。 正如那率先跑到他面前的难民,连一击都没有打中他,就被他干脆利索抹了脖子。 可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先不说已经和势均力敌的张友生对战许久,耗尽了力气,就说他受的这些伤、流的这些血,就已然让他丧失了战斗能力。 更何况,蝼蚁虽然渺小,多了却也能撼动大象! 一个接一个的难民袭来,他压根招架不住,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很快,独眼男就被难民们给撂倒了。 他们的眼睛猩红一片,一棍接一棍落下,把自己亲人身亡的怨气尽数撒在了独眼男的身上。 独眼男惨叫着,很快,浑身上下满是血窟窿。 浑身的血液仿佛要在顷刻间流干,他的声音和呼吸越来越微弱。 桑炎国士兵中小有名气的独眼勇士,最终是在大周落难的百姓手下死亡。 官道上的动静太大,顾向晚他们这里离得不算太远,自然可以听到。 抢粮的难民担心家人,即便是忙着对战,还是忍不住抽出空去看。 就看到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本就因为领头人死、敌人有了帮手而心生退意的他们,被这一幕搞的更是人心大乱。 他们明显的分心,张家村民和同行的难民怎能不珍惜这个机会! 张友生解决完领头人,便开启了收割模式,几乎一刀一个小朋友,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江离的斧头不断冲着敌人砍去,不再局限于流动着帮人,而是大开了杀戒,动作愈发熟练,俨然成了继张友生之后的第二个切割机。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村民也是越战越勇,他们这边人数增至为不到两百人,而对面也被杀的仅剩二百余人,在士气高涨且有两个大杀器存在的情况下,战斗,已经可以看见结局了。 顾向晚趁着对面难民自顾不暇,无人再有闲心阻拦她,快速跑到了张浩生的身边,蹲下身将他扶起。 张浩生此时神智已是有些迷糊不清,脸色苍白,腿上和背上血流不止,顾向晚查看了一下,他后背上血肉翻飞,可伤口只范围大,并不深,相对来说伤的更深的是腿上。 她估计张浩生是被伤了大动脉,血流起来像排水器似的,速度实在太快。 这和张友生之前受的伤都不一样,血流得太快,再不止血,张浩生很快就会死。 顾向晚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又急又慌,脸上却越发冷静,拼命让自己头脑清醒,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先是一把将身上的粗布衣服撕了一大截,拧成一捆,将张浩生受伤的位置上方捆上,防止他失血过多。 然后就用意念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她记得,云南白药里面有保命丹。 现在,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指望这颗保命丹! 很快,她就从药柜里找到了目标,周围的人都在作战,她直接把手伸进了怀里做掩饰,下一秒,一瓶云南白药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顾不得许多,她拿出来就拧开了盖子,抠开那白色的纸,从里面找出了一颗小小的红色药丸。 她们家从来没有人动用过这个红色药丸,顾向晚并不确定它到底有多少止血的效果,可“保命丹”三个字,给了她无尽的希望。 给张浩生喂下了保命丹,顾向晚把云南白药再度收回空间,便搂着张浩生无措地等待着药效发生。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胡乱处理她怕反而对张浩生不好,如果是大动脉受伤,张浩生就需要接受血管缝合,可是这里没有医院,谁来给他做手术? 顾向晚想到了张四叔,连忙回过头去寻找张四叔的身影,可场上乱成了一片,手推车倒了许多,张四叔和芽芽他们早就不知道带着孩子们躲去哪里了。 第147章 死伤惨重 场上形势逐渐往好的一面发展,村民和同行的难民齐心协力,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越来越多的敌人失去生命倒在了地上,眼看,胜利在即,变故却再度发生,那些人的亲人也来支援他们了。 只可惜,他们不过是一群被留下的老弱病残,顶多有一些青少年罢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无非是多送上一些人头。 反而还替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不用再担心他们跑掉,日后回来报仇。 嘶吼声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一片死寂,全场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明明还有那么多活人存在,可在这几秒之内,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响。 几秒之后,人们好像骤然从噩梦中清醒,各种声音又都“活”了过来。 人虚脱的瘫倒在了地上,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回不过来神。 有人大声嚎哭着,去地上的一堆尸体里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有人痛苦惨叫,捂着伤口痛不欲生…… 距离战斗开始,也不过刚刚过去半个时辰。 只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有人都在今天经历了第一次杀人,更有人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大部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可他们顾不得自己,先去地上那众多的尸体里,翻找自己的亲人。 没想到他们小心翼翼这么久,却依然无法避免亲人就此阴阳两隔的悲剧发生。 大部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可他们顾不得自己,先去地上那众多的尸体里,翻找自己的亲人。 村长安抚好自己的家人,就赶紧过去和江离一起主持大局,两人盘点了一下死亡人数和受伤人数,并且把死亡的村民和那些同行的难民尸体,一起搬到另一边,整整齐齐摆放。 最终结果是,村民死亡七名男子,十一名女子,其中包含一名老汉,三名老妇。 村里人少了十八位! 悲伤,可这个数字,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他们消灭的,是对方几百人! 同行的难民中,死了十三名男子,二十名女子。 他们是经过了好一番纠结讨论,最终大多数人决定过来帮忙,没来的只有老人孩子,和几个怕死的人。 秋雨就在怕死的几人里面。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自然不会那么傻,为了别人的安危,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对此,村长和江离表示理解,不过这几个怕死的人,自然也不会包含在他们感恩的名单之内。 死亡的人,数字尚且可观。 可受伤的人,足足有三分之二。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最少一两个受伤的人存在。 帮忙的难民们更是个个挂彩。 每个人伤的都很重,张四叔此时是所有人的曙光。 张友生早就什么都不管跑去找张四叔了,二话没说把他带到了张浩生的身边。 什么领头人之一,要顾全大局,要先让着村民们。 对他来说,是狗屁,他宁愿不当领头人,宁愿和村里所有人断绝关系,他弟的命也必须留下。 张四叔被急急忙忙带过来,也注意到了张浩生的情况之危急,便顾不得许多,先给他查看起来。 在张浩生的周围,一家人围在一旁,眼里都含着泪水,憋着谁也不肯哭出来。 整天跟着张浩生混的二郎眼睛都红了,恨自己没用,和小叔只差一岁,功夫却只处于刚入门,才在小叔遇到危险的时候没办法及时帮助他。 他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学功夫,将来护全每一个亲人。 顾向晚眼睛紧紧盯着张四叔的举动,迫切想要知道张浩生现在的情况。 很快,张四叔面色沉重地开口:“腿伤的很深,出血很多,不过小妮儿你捆的这根绳真是明智的做法。” “太爷爷,小叔他这情况怎么治?” 顾向晚急声询问。 “唉。” 张四叔叹了口气,“伤口太大,包扎只怕不会起什么效果……” “那缝呢?”顾向晚等不及他一句句总结,“缝上行不行?” 张四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曾在我师父的医书上看过,有一些技术高超的医者确实会用缝合的法子治疗伤口,你是怎么知道?” “先不说这些,太爷爷您可会操作?” “我……只看过,从未实践,我的师父也没有教过我。” 张四叔的语气有些没有底气,“而且,那些用具我也没有。” “我爹有!” 不等他说完,顾向晚就立刻打断,整个人弹射出去,向着自家推车前跑。 “?” 听着张四叔的话,本心生绝望的张友生懵懵地看着顾向晚的背影。 他又被安上什么功劳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二弟有救就是好事! 顾向晚快步跑着,同时一秒不耽误在脑海中翻找急救箱。 先前说过她时常幻想丧尸降临,除了备几个武器,自然也备了一些医用品。 各种药不在话下,缝合包她也备了两包。 怕被爸爸妈妈当成神经病,她是偷偷备的,不敢多买,什么东西都只有一点点。 很快,脑海里出现了急救箱的身影,用意念控制着打开,取出缝合包,等顾向晚跑到推车前,就把手伸进自己的背篓,假装从里面将缝合包拿在了手里。 又拿了几样东西,顾向晚匆匆往回赶。 村民们自顾不暇,忙着给自家人止血,哪里有空关注张浩生。 这也就方便了顾向晚拿出这些东西。 等将这些呈现到张四叔的面前,老人家震撼万分。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精妙、齐全的用具?!” “这是驻守军队专用的器械!一般人得不到的!” 顾向晚随口解释了一句,便催促着:“太爷爷,您快看看哪个能用,给我小叔治疗吧!” 张浩生已经失血昏迷,再不治疗,他怕是就完了。 “好,好,我可以试试!” 张四叔面色激动,“友生啊,你去找你张民哥要我的药箱!” 有了工具,他打算按照书上看来的方法琢磨一番。 尽管他没有实践经验,可除了他,再没有人能救张浩生了。 不过这些用具,他甚至分不清具体哪一个是用来做什么的,等张友生应声离去之后,顾向晚忙凭借着自己所知的给张四叔快速讲解。 第148章 救治 用来剪开组织的弯剪刀、剪线的直剪刀、钳子和镊子、带针的缝合线,以及数块纱布。 其他的,她就不认识了,她想,就算她认识张四叔也不会用,他们最终要使用的,也就这些主要的了。 还有她单独带上的消毒棉、老人用的隔离护理垫,以及消毒水。 将护理垫铺在地上,指挥着张祥生和大郎二郎将张浩生抬上去。 顾向晚给张四叔分了一双手套,自己也戴上,打算在一旁打下手。 然后就将周围的人遣散了,人太多只会让细菌更多,他们现在情况已经够恶劣了,能减少一点是一点。 等他们一离开,她就用消毒水将周围喷了个遍。 无菌环境现在没处找,她只能想到什么做些什么了。 而被赶去一边的顾氏和张马氏,眼神幽深。 她们两个,一个长着家,一个长着大房,怎么谁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张马氏也没有看到那晚受伤归来的张友生,身上有带什么多余的东西啊。 不过两人谁也没有多说半句,不管是怎么回事,能救张浩生就行。 他们也没闲着,既然张浩生那里他们帮不上忙,那就去帮着村长和江离处理后续。 没受伤的壮汉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挖了个大坑,打算把村里死去的人以及因帮他们而死的人埋起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那些人的家人哭的肝肠寸断,不过好在谁也没有昏头去阻止。 张根和大郎二郎就是去帮忙做这些。 而张友生和张祥生,则是带领着几个壮劳力把敌方难民的尸体又挨个捅了一刀,防止有漏网之鱼。 张马氏和顾氏、苏氏以及大妮,去帮着整理被推倒的推车,如今受伤的人太多,他们这些好生生的就自觉多做点活,不分谁家的推车,尽数给帮忙收拾起来。 周围的纷纷扰扰,全都传不进认认真真的顾向晚和张四叔耳中。 两个臭皮匠,正一点点尝试着自己给人做手术。 说出去真是匪夷所思,谁也不懂,谁也不会,还真就敢上手。 没办法,他俩别无选择,只能摸着瞎去碰那个死耗子。 在顾向晚时不时想起来一句的提醒下,张四叔凭着自己多年来治病救人的经验,逐渐摸到了头绪。 俩人先是给张浩生灌了麻沸散,和顾向晚给的止痛药,然后便给他的伤口消毒,清理伤口,再就是分离开肉把受伤的血管给接到一起。 江离这时快步赶来,顾向晚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就见他递过来一罐东西。 “这里面是野物身上的膏,有止血效果,我用过。” 他抿了抿唇,最后三个字似乎包含了说不清的苦涩。 “你们不如给浩生试试?” 按辈分来说,张浩生应当是比江离大的,可谁让江离不是张氏家族的人,这辈分论不到他头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直接称呼张浩生名字的。 “好,多谢江大哥!” 顾向晚接了过来,江离微微点头,看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去。 后者立刻用消毒水喷了小罐子,而后递给了张四叔。 “这确实有用。” 张四叔点头,取了一小块,在张浩生皮肉之下、血管之上撒了一点。 而后,便是缝合。 张四叔没做过针线活,拿着针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扎了好几次,也扎不进张浩生的皮肉。 不得已,顾向晚自告奋勇,决定由她来试试,怎么说她也做过针线活啊! 张四叔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俩人最终是换了位置,改为张四叔给顾向晚打下手。 那边干着活还不放心时不时看一眼的张马氏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手一抖,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哎哟喂,小妮儿上手了!她会治病?这不闹呢!” 这种关头,他们相信的也就是张四叔了,小妮儿哪里会啊! 顾氏心虚,没好意思说啥,她闺女有啥本事,她还不知道吗? 还是苏氏比她们冷静,“四爷爷在呢,小妮儿要不行他不会让她干的,娘,你们就踏实下心吧。” 这话一出,着实是安慰到张马氏了,只能忍着焦虑继续干活,只是往那边瞅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张四叔紧盯着顾向晚的手,表情一言难尽,看的她冷汗都冒出来了,不过缝合伤口的速度却是依然不慢。 肉可真难穿透,缝起来和布的差距天差地别,她能穿过去都是厉害了,更别提什么技术和美感。 缝的是丑了点,可好在质量过关,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是妇产科医生拿柚子示范剖腹产的缝针手法,她想知道生娃有多疼,就多看了几遍。 没想到如今竟是派上了用场,她学着那个手法,缝出来的效果真不错,往外渗的血量明显减少。 除了,真的很丑,歪歪扭扭的。 顾向晚纠结了一瞬,随即释然。 哎呀,表面美不美不重要,实用就行了,想来小叔也不在意好看难看吧? 用消毒棉将表面渗出的血液再次擦掉,顾向晚就换回了张四叔,由他来给张浩生上药包扎。 只剩下这一步,张四叔显然心里轻松了许多,有时间和顾向晚说话了。 “小妮儿丫头,你咋会这些?” 听到张四叔的询问,顾向晚毫不犹豫把老爹推出来,“听我爹说的!他们军营里的将士受伤,都是用这种法子处理的!” 闻言,张四叔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怀疑,“你胆子属实不小,听是一回事儿,这动手做又是另一回事,换做一般小姑娘,只怕都能吓晕过去。” 他一边夸奖着,手中一边毫不拖拉地给张浩生上了他珍藏的金疮药,和另外一种止血秘药。 然后,用顾向晚拿来的绷带给张浩生裹上。 “这布也好,轻薄透气,用来包扎再适合不过了。” 听着张四叔时不时冒出来的感叹,顾向晚暗自想着,可不是吗,这是现代带回来的,专门用来包扎伤口的呢。 很快,张浩生腿上的伤口就被处理好了。 “我再给他背上的伤上好药,他应当就没什么大碍了。” 第149章 处理伤患 张四叔边说着,边把张浩生的上衣褪下,给他处理伤口。 “等麻沸散的药效过去他便会醒,疼痛定然是难免的,我那里还有些药,到时候熬成一大锅,分给所有受伤的人喝。” “只是你们要额外注意他是否发热,腿上是否生脓,咱们终究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治疗方法,我也不能保证后续会出现什么状况……” 老人家一句接一句的叮嘱着,顾向晚通通认真记下。 尽管她自己也知晓这些,可张四叔的好意她也不会辜负。 等全部结束,张四叔已经感到有些累了。 却还是坚持起身,去救治其他人。 受伤的人太多太多,今天他注定无法休息了。 “小妮儿丫头,不如,你继续来给我打下手?” 张四叔笑着道。 顾向晚微愣,随即欣然答应,“没问题的太爷爷,不过,我得先把您说的那些要注意的事告知我奶他们。” 今日谁也不得闲,反正做什么活都是做,她去给张四叔打打下手也没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先过去,待会你来找我?” 张四叔显然很高兴,他大儿子张民和大重孙张振昊都时常跟着他打下手,张民甚至已经可以自己处理平常的小病小痛,待会让张民和张振昊给受轻伤的人诊治,他带着顾向晚给重伤患者治,兵分两路,效率也会增高一些。 “好,太爷爷您小心一些,注意脚下。” 顾向晚柔声提醒了一句,后者点头摆手离去。 张四叔才刚走,一直留意着这边动向的张马氏她们就赶紧处理好了手上的活,连忙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小妮儿,你小叔他还有事吗?” 张马氏着急忙慌地问着,眼神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满怀忐忑。 想来老太太是吓坏了,顾向晚自然不能再卖关子让她着急,立刻安慰道:“没事了奶,小叔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后续精心养着就无碍,命是肯定保住了!” 其实顾向晚是瞒了张马氏一些话,且不说后续的感染、化脓问题,单说张浩生的性命到底能不能保住,全都要看今天晚上和明天他会不会发烧。 在这个时代,这个关头,发烧无疑是会要人命的。 不过顾向晚的空间里有抗生素和消炎药,再不济还有退烧药,她有信心不让张浩生因为这个原因而惨死。 一听顾向晚的话,张马氏一瞬间就红了眼眶,走到张浩生的身边,如释重负地抹起了眼泪。 “我的幺儿啊……吓死娘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她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顾向晚不由有些心疼,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湿毛巾,递了过去,“奶,擦擦手,方便待会照顾小叔。” 张马氏下意识接住,就是一愣,“这,湿的……” 如今各家各户缺水,哪来的水往毛巾上倒? 不过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忙垂下了眉眼不再多问,默不作声地擦起了手。 看着她的样子,顾向晚心中微跳。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才发现刚才她在情急之下暴露了多少。 外人或许可以糊弄过去,婶婶他们不了解,即便心有疑惑,八成最后也会相信。 可是娘和奶不一样啊…… 顾氏细心,什么事都记在心里;张马氏就更是对家里有什么东西斤斤计较,说谁不了解家里的家当顾向晚都相信,可就张马氏她不信。 顾向晚觉得,她有必要和娘跟奶解释点什么。 趁着现在离顾氏和苏氏几步远的距离,顾向晚垂下头,低声对着张马氏打算编个理由。 “奶,那些东西……” 可谁知,她才刚起了个头,张马氏就声音温和地道:“你甭和我说,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只要不害家里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 这是这具身体记事以来,第一次听到张马氏如此慈祥轻柔的说话。 平日里她都是操着大嗓门子喳喳呼呼的。 这无条件的信任,让原本想要编理由糊弄她的顾向晚又感动又有些羞愧。 她想,尽管她做不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奶奶,但是空间带来的好处,她一定不会少了张马氏的。 四叔那边还等着过去,顾向晚便不再多耽搁,用意念从空间里挤了点免洗消毒液,一大把消毒液就出现在了手中。 她假借从怀里取出,捧在手上,将顾氏和苏氏也叫了过来。 一边把这些消毒液分给她们三个,顾向晚一边说着张四叔所说的注意事项。 张马氏三人听的格外认真,事关张浩生的以后,容不得出差错。 老太太关心儿子,顾氏和苏氏这两个嫂子,也怕自家小叔子以后腿废了,没办法娶媳妇呢。 一一嘱咐完,顾向晚解释了一句自己要去给太爷爷帮忙,得到了家人们的强烈支持,她便赶忙去找张四叔了。 安氏的婆婆被砍掉了手,是继张浩生之后伤的最重的,张四叔处理完张浩生,就赶紧去给她治疗。 她这个处理起来其实比张浩生的容易很多,至少,张四叔有应对的经验。 断手是定然无法复原了,张四叔将铁板烧红,贴在伤口上烫,断肢冒着丝丝热气,即便是喝了麻沸散,安氏的婆婆依然惨叫的撕心裂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亲眼看到的震撼,在心理上就已经痛的受不了了。 幸好等顾向晚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处理完了,不然顾向晚看到那残忍的一幕没准儿得做噩梦。 只是虽然止住了血,也包扎好了,可她失血量太过庞大,和张浩生一样,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昏迷。 安氏搂着小声哭泣的女儿,在一旁满眼麻木。 她的夫君,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丢了性命,她和她的婆母也一个受伤一个没了手。 老天爷简直是不给她们路走,这幅样子在这乱世,她们还能活下去吗? “她失血太多了,我那里倒是有补血的草药,可没水,怎么给他们这么多人熬药!” 处理好安氏的婆婆,给安氏包扎的时候,张四叔声音沉重,对着在一旁帮忙的顾向晚说着。 第150章 渴死 倒不是想让她一个小姑娘想出什么解决办法,只是人在绝望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就会出言倾诉。 顾向晚敛了敛眉,水?她空间里有啊! 只是她缺少一个拿出来的遮掩,总不能直接大咧咧的变出来吧?人们还不得把她当成怪物。 “待会,我们没受伤的去找找水,走远一些,总会找到的!” 她如是说着,心里已然在思考待会和谁一起去合适,村里也没傻子,谁都不好忽悠啊。 “唉……” 张四叔对于能找到水却是没什么信心,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很快,苏氏的伤口包扎好,两人继续去给其他受伤的人看。 现在用来给大家包扎的,是张四叔自己的布。 即便顾向晚不说,张四叔也看得出来她拿出来的那些布料有多珍贵。 据说是张友生军营里用的东西?那可是好物件。 别说她了,就连张四叔都不舍得拿来给村里的泥腿子们用。 经过这一劫,村民们显得互相珍惜了许多,谁也没有闹着让张四叔先给他们看伤,都自觉让给受伤重的,还自发排了个顺序,让伤势重的人得以优先治疗。 如此和谐有爱的画面,让村长欣慰地红了眼眶。 张友生其实也受了伤,可他操心啊,这么长的功夫让他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张四叔来给他疗伤,他可坐不住。 所以这会子功夫,他一直在各处帮忙,从未停下脚步。 还是江离看着他顶着流血的身体忙来忙去看不过眼,强制他停下,自己代替他去干活,张友生才无奈休息。 没过多久,村里伤势较重的村民就被他们两个处理完了,难民那边是由张民爷孙俩给治疗的,人家不顾性命危险来帮他们杀敌,总不可能放着人家不管只可着村里人救。 只剩下受轻伤的村民,张四叔就把张民爷孙俩叫了回来,由他们来负责。 张四叔则是带着顾向晚去难民堆里给他们疗伤。 对于这些关键时候仗义支援的难民,张家村的每个人对他们都是心怀感激。 本来只是被他们死皮赖脸的跟着,张家村的人还挺嫌弃的,现在却是不由庆幸幸好有他们在。 看着家里人安全下来,张家村的人谁也没有出声商量,却默契的做了一个决定。 家里粮多一些的,全都拿出了一些干粮,去分给难民们吃。 难民们饿的惨,又受了伤,不吃东西只怕扛不过去。 这是他们表达感激的方式,在这种时候,也确实没有什么谢礼是比食物更有诚意的。 难民们几乎受宠若惊,说实话,他们会帮忙也是看在顾向晚一家以及江离曾经帮过他们,还告诉了他们蝉可以吃,张家村的人又借给了他们打火石。 每一样恩惠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恩,可对于失去家园失去希望的难民,每一样在心里都是莫大的温暖。 他们也是在经过了重重的纠结之后,才做下的这个决定,即便不会得到回报,他们也会去做。 哪怕最后会失去生命,对于其中的一部分人来说,其实倒是解脱了。 却没想到,张家村的人拿出了食物来感谢他们。 双方之间的关系好像在这一刻猛然拉近。 无论是张家村的人,还是那些难民,都在这冷漠无情的乱世中,感受到了来自同类给予的温暖,让他们感觉到,这个世道也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的。 每一个难民此刻都格外的好说话。 顾向晚和张四叔给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配合,顾向晚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感觉如今的他们可爱的紧。 比初相见的时候好多了…… 可是就在众人的一片静默中,忽然一阵急促而大声的呼吸声传来。 这道声音明显不对劲,仿佛哮喘病人发作,听的人心里紧张,所有人都顾不得休息,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是难民中一个身材枯瘦的老人,因为岁数大,方才的战斗他并没有参加。 他本已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在身边那几个同样没去救人的难民不在意不关注的时候,昏迷了许久。 现在陡然恢复知觉,却是被生生痛醒的。 他麻木的眼中透着祈求,一边艰难呼吸着,一边向着顾向晚他们的队伍爬,手伸的长长的,像是在求他们救救他。 所有人都被这陡然发生的变故吓懵了,谁也没有动弹,那老人早已虚脱,爬了一点距离就再也爬不动,手却执着地伸着,头微仰,人们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鼻子里和嘴里有鲜血缓缓流出,看起来无比可怖。 短短几息时间,他就停止了剧烈地呼吸,手重重落在地上,头也猛地扎下,整个人一动不动。 有难民壮着胆子靠近了几步看了看,然后惊呼一声猛然倒退好几步,指着地上的老人手指颤颤巍巍,“他……他死了……” 人们吃惊微呼,忙再看向了老人,只见他的四肢明显的肿胀,皮肤离奇褶皱,好像整个人都缩了水,眼睛深深的凹陷,模样诡异。 如果只是死个人,在场的人们根本不会吃惊,刚才他们每个人甚至已经杀过几条、十几条人命。 可是这个老人不一样啊!他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躺着,怎么忽然就口鼻流血死了?! “他,他是不是因病暴毙?” 有人猜测着,眼里带着希翼看向周围的人,希望大家能给他肯定,而不是那个原因…… 那个令所有人都恐惧、绝望的原因。 “他……是渴死的……!” 可是难民中有老人声音悲怆地高呼了一声,将所有人不敢面对的真相说了出来。 顿时,人们崩溃了。 “渴死的……” “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难民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比刚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大半了。 可见,他们缺水到了一定的地步。 张家村的人时不时还会去方便一下,可这些难民,基本就没有脱离队伍去如厕的现象。 他们身体里已经排不出来废物了。 第151章 给大家找水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老人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就像是一个死亡的开关,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一现状,难民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没水喝而被渴死。 身体较弱的老人会先死,慢慢的,就是那些孩子,直至最后,所有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没想到缺水而亡的下场竟是如此可怕,即便是张家村的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因为他们的水,也所剩不多了! 难道等待他们的未来,就是和面前这个老人一样的结局? 这样的死法也太难受、太煎熬了!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席卷了全场。 为什么这个世道这么残忍,为什么克服了一关还有下一关? 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看到黎明真正的曙光,才能离开地狱,回到人间? 不过这一次,全场连一个哭的人都没有。 因为哭,在此时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来支持自己哭了。 可是顾向晚这是头一次知道,没有哭声的绝望,才是真正的绝望。 人们沉重的气氛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好像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失去了希望的光彩,变的黯然,变的麻木。 顾向晚的心里,却不复他人所想。 如果这老人只是因为身体缺水而死,她反而庆幸! 因为水的问题,她可以解决。 可若是因疫病!那可就真的让人绝望了! 看来找水已经迫在眉睫,他们村里人还能等,可是这些难民看样子是坚持不住了。 因为这个老人的先例一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立刻就有几个人同样感觉呼吸困难,晕厥了过去。 张四叔连忙过去查看,发现他们的皮肤也同样褶皱,和那老人如出一辙。 他给几个人把了把脉,见几人心跳特别慢,几乎感受不到脉搏。 再不喝水,只怕等待这几个人的,也会是死亡。 “太爷爷,您先自己给他们包扎,我们去几个人找找水吧!” 顾向晚把手里拿的布和药递给了张四叔。 他们两个方才就已经说过要尽快找水的问题,现在这一出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了而已。 “好。” 张四叔点了点头,接过了东西,“我这里好说,你和谁去,去哪儿找?” 顾向晚还没说话,村长就走了过来,嘴里说着,“小妮儿啊,你接着给你太爷爷帮忙,我找别人去就好。” 他想的很简单,村里这么多的汉子和大小伙子,哪里沦落到让一个小姑娘大老远去找水。 可是他不知道,顾向晚必须去,否则他们去哪里找水? 难不成还真让人跑百里远去? “村长爷爷,叔叔伯伯他们方才都累的够呛,还是让他们歇歇吧,我也想为大家出份力,放心,我体力跟得上的!” 瞅见闺女一直坚持,张友生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心里是有什么打算。 他这些日子,可没少喝闺女从秘境里拿出来的水,自然知道闺女是有很多水的。 他连忙帮闺女说话,“村长叔,我闺女可不是那些娇嫩的小花,没瞅见还整天拉着我学武呢?跟着找找水而已,这点小事儿她能做。” 只是和谁去这是个问题,不靠谱的那种他不仅不放心让闺女跟着跑那么远,一不小心还会暴露了闺女的秘密。 他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儿子,顾向晚也正有此意,“我和大哥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顾向晚想了,如果必须要让同行的人知道她有“秘境”,那还是让自己的家人知道比较好。 爹和小叔都受了伤,如今家里她最信任的男人,就是哥哥大郎了。 大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父子三人都商量定下了,村长也不好再拒绝。 “你们兄妹俩去行吗?不如再多叫上几个,也安全。” “人多倒是安全些,可速度却不比人少快,我和哥哥快去快回,如今时间实在是紧迫。” 见着顾向晚坚定不移的态度,村长只能点头答应了。 临走,张友生意味深长地对着大郎轻声说了一句:“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护好妹妹。” 大郎虽看不懂父亲那含着深意的眼神,可这话他认真答应了。 即便父亲不说,妹妹也是他会豁出性命保护的人。 兄妹两人在张马氏和顾氏的千叮咛万嘱咐下,逐渐远去,村民和难民们看着他们背影的眼神,寄托了全部的希望。 他们打算继续往西走,沿着官道,寻找村庄。 已经走了那么远没有村子,应当不会一直到下一府城都没有的,他们便是来去碰碰运气。 ……准确来说,这是大郎心中所想的。 他是真的心怀寻水的压力。 相比之下顾向晚轻松多了,她就等着走到后面的人看不到的地方,把空间里的水放到他们带来的水囊里面。 “哥哥,真是辛苦你了。” 大郎太过安静,顾向晚只能没话找话,“别人都能休息,你还得跟着我跑这么远来。” “我没事,年轻力壮的,怕啥走路。” 大郎闻言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着。 “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何要往自己身上包揽这活计,你一女娃,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找水这活,又累又有极大可能无劳而返,一般没人喜欢负责这个。 “嗯……” 顾向晚尬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只用嘴解释到大郎相信。 还是等待会,一边拿实物表演,一边给他讲解吧! 她这明显有内情的表现,倒是有些勾起了大郎的好奇心,点了点头耐心等待。 只是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顾向晚惊讶地向后看去,就见一个人追了上来。 “江大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江离。 他怎么来了?? 顾向晚整个人都傻了。 “我与你们同去。” 江离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言简意赅地道。 “啊这……不用了江大哥,你方才出力杀敌已经够辛苦的,哪能还叫你跑腿?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跟着来,她还怎么拿出水来?? 第152章 江离知道 “我能坚持。” 看着不由分说越过他们径直往前走的江离,顾向晚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感觉自己心好累啊。 重要的那是你能不能坚持吗?! 是她不方便啊!! 两人组变成了三人行,顾向晚的心情再也不复刚才的轻松,变成了愁云惨淡。 一边走,她一边想,待会一定得找个借口,把江离给支开! 不然她的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啊,江离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人?? 多了一个江离,这条路好像都短了起来。 因为顾向晚直到看到了村庄,都没想出来应该怎么忽悠江离…… 大郎不解顾向晚这忽然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为何,江离却在进村之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顾向晚。 兄妹俩人看着江离认真的神色,皆是满脸莫名。 直到江离说出一句话,“我进村庄看看,你尽管用自己的方法找水,我定会为你保守秘密。” 令顾向晚的眼眸瞬间睁大,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原地。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知道她的秘密?!! 江离放下了自己提着的两个小腿高的水桶,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可顾向晚依然处在震惊当中,双眼放空。 江离那些话明显就是清楚她可以找到水,还故意说到了秘密,想来就是想告诉她,他全都知道。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跟着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想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听着江离的话,大朗感觉自己在状况之外。 两人打的这哑谜,好像只有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离开的江离,大郎只好问顾向晚,“小妮儿,江大哥在说什么啊?” 而被问到的顾向晚,已经稍微冷静了些许,心里有了些头绪。 她的秘密只告诉过张友生,且两人只讨论了那一次,江离知道,只能是那次从山洞里知道的。 是了,江离这个人是个夜猫子,就喜欢半夜不睡觉,那天他们讨论完,山蛙躁动之时,她不就见到江离也过去看了吗? 那天在山洞里说出那些话终究是太过冒险了,要不是想着尽快消除张友生对她的怀疑,她也不会在山洞里有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秘密。 幸好,只是江离,而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江离这人守口如瓶,按照目前接触的来看,也不像是会拿别人的秘密来威胁别人的人。 ……! 不行,顾向晚安慰不下去自己了。 谁知道他能不能抵抗现代东西的诱惑啊!! 顾向晚捂着脸崩溃了,大郎在一旁一声不敢出,怕怕地看着她。 感觉妹妹受刺激了…… 几分钟后,顾向晚一把松开了脸,面上看起来平静如常。 算了,想再多也没有用,赶紧趁着现在把水接好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至于江离那里……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要是敢用这个威胁她,她就……她就找老爹砍了他!! 看着顾向晚好像恢复了没事儿人,大郎试探着开口,“小妮儿,咱们现在进村子里去找井?” 顾向晚却微微摇了摇头,提着地上的水桶走到了一处角落,蹲下身子,打开了水桶的盖子。 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大郎不明所以。 接着,顾向晚的手指,就在他震惊的眼神下,缓缓流出了一道清水。 “!!!!” 怎么回事?!他妹妹的手怎么能放水?? 是他没睡醒吗?? 还是观世音菩萨看他们太惨,派了仙童来给他们点水喝??! 感受到大郎看她如看神仙一般的视线,顾向晚面无表情。 不要以为她很高大上,她不过就是个人形水管罢了,负责连接水龙头和水桶。 空间里的水龙头被她用意念打开,又操作着从手上流出,空间地板上从始至终滴水未沾。 看着面色淡淡的顾向晚,大郎好像懂了,父亲叮嘱他的那一句是什么意思,江离又是为什么会对顾向晚说那些话。 被江离这事儿闹的,顾向晚半点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全凭大郎自己在心里阅读理解了。 顾向晚就只管放水,放满了一桶拧上盖子,又接着放另一桶。 等再把那些水囊灌满,就大功告成了,那先解释什么的,就交给老爹吧,小叔和娘那里也等着知晓答案呢,让哥哥也去一块儿听。 把他们带来的所有的容器全都装上满满当当的水之后,顾向晚用意念把水龙头关上,一把水囊递给了大郎。 大郎忙从愣神中醒过来,将这些水囊接到了自己手中。 “小妮儿,你……” 他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说什么。 “哥啊,我感觉好累,你要有啥想知道的,等回去问老爹吧!他会告诉你的。” 顾向晚知道他想问什么,可是她没心情说了。 “累了?” 大郎一听有些紧张,“怎么?放水是对你有害的吗?要不要哥背你?” “?” 顾向晚愣了愣,知道自己说的被人误会了,“啊不用不用,我只是心累……没事儿的,待会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江离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身影,顾向晚霎时闭上了嘴,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你说自己的亲人知道了也就算了,怎么着也不会害她,可江离和她啥关系没有,让她心里很不踏实啊! 江离走过来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水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诧异,即便早就知道了,仍然被这神奇的事情所震撼。 确实,顾向晚当时对张友生坦白的时候,江离也听到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姑娘胡扯的能力也太强了,可是随后她变出来的东西却让他震惊。 他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他不应该听。 可是已经听完了再堵耳朵,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真:江·偷听墙角·离。 “辛苦了。”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感激,真心实意地对着顾向晚道。 “你不用担心,这个村子的人都跑空了,这水是咱们搜了家家户户,好不容易才凑齐的,这里再没有了。” 第153章 一体 这也就杜绝了村民们想要再来这里找水的念头。 顾向晚面色如常,手里却悄悄揪着自己的手指甲:“嗯,我们回去吧,大家还在等着水喝。” 她心里波澜壮阔的,怎么样也无法释怀,不过看着江离自己主动想好理由替她打掩护,这么上道,心里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反正被他知道都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能尽快接受现实,同时防止更坏的事情发生。 若是不提这个,三人满载而归倒是一件大喜事。 村长一直在最边上眺望着,盼望他们回来,早早的看到他们的身影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找到水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了说不尽的希翼。 “找到了,村长爷爷!” 顾向晚说出了他最心心念念的话。 看到村长一瞬间的如释重负和欣喜若狂,顾向晚忍不住笑的开怀,刚才的焦虑也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有希望了!” 村长张着手,仰头看着老天,一边发出阵阵感叹,一边老泪纵横。 老天爷对他们还是不薄的!让他们的孩子找到了水,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他们的对话,被在原地安安静静、翘首以盼的众人听入了耳中。 无论是村民还是难民,都瞬间喜极而泣,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最发自内心的笑容,笼罩着他们多日的阴霾散尽,每一个人都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只有张友生的眸光复杂,频频担忧的望向闺女。 这水是怎么拿出来的?闺女该不会让江离发现了吧? 要是江离透露出去,招来恶人杀人夺宝可怎么办?闺女可就危险了! 张友生越想越不安,坐着的干草堆下面,好像长了一堆刺。 “大家先静一静!” 顾向晚高声示意欢呼的众人先停下。 他们三人带回了大家最需要的水,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升高,人人都静了下来,愿意听着顾向晚说话。 见场上寂静下来,顾向晚便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伙高兴,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咱们大伙先把水喝了,等将来安定下来,再好好的庆祝!” 难民当中有不少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身体太需要水了。 “对对对,来,先分水!” 村长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真是高兴得昏了头,现在还不给大家喝,等人死了再喝还有什么用? 村民和难民们连连点头,称她说得对,一个个乖乖的坐着等待被分水,不过脸上洋溢的笑容仍然挥之不去。 如果说刚才的血战是处在地狱,那现在他们无疑是来到了天上! 在这种关头,仅仅是找到水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 只有失去了亲人的人,仍然心头悲痛,不过找到水,也是找到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让他们又难过又高兴,复杂极了。 村长想过来帮忙分水,可手还是激动的发抖,拧水桶的盖子好几次都没拧开。 见状,顾向晚忙道:“村长爷爷,我们来就好,您歇着吧。” 村长年纪也不小了,可别把身子激动坏了,出点什么事就糟糕了。 “哥哥,江大哥,咱们来给大家分水吧。” 她招呼着身旁的两人,两人闻言立刻行动。 村长只好欣慰地退后,看着他们忙活。 张家村的家家户户,自发分给了难民们每人一个碗,让他们以后用来喝水吃东西,还主动让他们率先排队领水。 毕竟张家村民现在只是水见了底而已,那些难民却是即将渴死。 又是分吃的,又是送饭碗,还让他们先喝水。 即便知道张家村人是在报恩,可难民们依然感动的一塌糊涂。 越发觉得,他们做的决定是对的。 那些没有出手相助的,却是没有这个待遇。 其中有几个老人孩子,村民们倒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死,给分了碗,五人一个。 而那些身强体壮,只是因为胆小怕死才没有帮忙的,他们没有管。 并不是说人家必须就得救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保护好自己的命,才是理所应当。 仅仅只是这些人既然没有恩于他们,那性命自然也就不关他们事了。 就像之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反正,他们都能找到水,那些难民一样也可以呀。 想活下去,就自己努力吧。 人们排队领水的时候,村长还说了一段让没帮忙的那些人追悔莫及的话。 “今日各位救命的情分,我张家村在此万分感谢!且将永铭于心!千恩万谢用任何话来说都是乏力的,我张某只有一句,只要你们愿意,往后咱们就是一体!将来在这条路上,咱们大伙儿互帮互助,一起活下去!” 这是张家村所有人的意思。 能在关键时刻仗义相救、雪中送炭的,无疑是最难得的。 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可他们却在乱世之中有如此的运气,可以遇到这么多为他们拼命的人。 在逃荒路上,这些人值得信任,就是以后到了新的地界,落地生根,他们都愿意和这些人做同村。 这些话让难民们更加认定自己没有做错,果然人到了什么时候,都应该心存善念。 对于他们而言,和张家村的人在一起,活下去的可能将大大提升。 因为这是一群即使逃荒都有完整装备的人…… 至此,这些难民们,正式加入张家村队伍。 村里人如今只剩七十左右,被他们接受的难民有六十个,双方融合,队伍人数增至为一百三十个。 死去的村民,以及同行的难民尸体,已经尽数被埋葬起来,他们的人生和苦难在这一刻落幕,而剩下的这一百三十人,即将再次踏上征程。 村长早已在他们找水的时候,就领着人们上了官道,在原地守着一堆尸体,血腥味冲天,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如今在官道上宽宽敞敞的,太阳逐渐下山,一天的燥热结束,时不时吹起的微风也凉快了一些。 第154章 警告江离 队伍排了起来,水开始往下分发,有那伤的重的没办法动弹,还会有热心的人主动给端过去。 顾向晚空间里的这些水不是灾后的水,不需要茱萸叶消毒,不过还是要煮开了喝才好,不利于生病。 只不过那些即将坚持不住的人,顾不得那么多,需要赶紧喝些水续命。 “江大哥,你先喂那几个人一点吧。” 顾向晚递给了江离一个装了半下水的碗。 江离知道她在说谁,点了点头接过了碗,走到那昏倒的几个人身边,一个个扶起来,给每人都喝了一碗底的水,便停下了。 因为顾向晚说这几个人的肾脏只怕都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一下子喂他们太多水,只会加重他们肾脏的压力,加快死亡的速度。 顾向晚一边和大郎给难民们盛水,一边指挥着村长家的张书,和大叔张祥生两人架起了锅。 一共三口大锅架起,两口煮开水,一口由张四叔熬制补血的汤药。 受伤的人太多,如今条件却是有限,受伤重的能不能活下去,还是得看自己的造化。 以后尚未可知,只说现在被分到水的人捧着碗的手都在发抖,小心翼翼的不让水洒出去,有人疯狂的尽数倒进了肚子里,有人捧着来之不易的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喝的热泪盈眶。 但无一例外,喝完水的他们高声感谢着找来水的顾向晚他们三个。 看着顾向晚在江离身边指点江山,听着难民们几乎将她夸的天上地下仅有,秋雨心里被妒忌侵蚀的快要吐血。 凭什么她连靠近江离的资格都没有,而顾向晚却可以在他身边指挥他做这做那。 偏偏在场的所有人以及江离还都愿意听她的。 又是凭什么三个人找来的水,人们却纷纷夸奖顾向晚。 依她所见,找水的功劳定然全都是江离的,顾向晚一个女子,有什么本事在这种关头找到水? 这个女人可真够脸皮厚的,把江离的功劳全揽到了自己头上。 不行,她得找机会去告发顾向晚,不然江离还以为顾向晚是好人呢。 秋雨暗自打定了主意。 此时的顾向晚,已经给难民们把水分得差不多了。 她直了直发酸的腰,对大郎说了一句,“还好江大哥还带了两个水桶去,给他们一人分一碗,再加上这三口大锅的水,刚好用完。” 现在就只有水囊里还剩下水了,明天他们还得再去一趟。 队伍里受重伤的人有好几个,怎么说明天也没办法赶路,要在这里多留一天,水总得够喝的。 另一边张友生见顾向晚忙完,立马就起身走过来,把她揪到了一边去。 大郎刚想回答妹子的话,眼前就没了人,只好先把水囊给村里各家还回去。 “爹,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顾向晚被揪的不自在,挣扎却没用,腿太短,怎么够也够不到地面。 无论她怎么挣扎,张友生也丝毫不为所动,直到见距离够远了,才停了下来将她放下。 顾向晚忙离他远了一些,免得又像小狗崽子一样,被提后脖领子。 “江离知道了?” 不等顾向晚开口说话,张友生就急急忙忙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事。 这话一出,顾向晚顿时沉静了下去,声音沉沉,“知道了。” “哎呀闺女!” 张友生急了,“怎么能让他知道啊!?他和咱们非亲非故的,要是……要是说出去,爹都不一定护得了你!!” 那可是秘境!神仙赠予的!有钱有势都得不来的宝贝。 谁不眼红? 没准儿连皇上都眼红! “爹您还说呢,江离要去,您怎么不拦着他呀?”顾向晚也很郁闷。 “我哪知道他去啊!这小子悄摸声的,啥时候不见的我都不知道!” 张友生这话把顾向晚给逗笑了。 该说不说,本来她挺着急的,可是看到老爹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还笑!笑笑笑!没心没肺的,这可关乎你的命啊!” 他感觉自己早晚被闺女急死。 顾向晚赶紧收敛了笑容,安慰张友生,“爹,您别着急,不是我主动和他说的,是他自己当初就听到了!都过了这么多天,他也没和别人说过,以后应当也不会说的。” “你就知道?人心谁说的准?” 张友生没好气儿地反驳,可下一秒反应过来闺女说江离是当初听到的…… 呃……这么一想,责任好像在于他。 这他妈就尴尬了。 张友生脸色僵硬,半晌憋出来几个字:“怪我,是爹害了你!” 要不是他心里有疑惑拉着闺女非要个解释,闺女也不至于在山洞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事给说出来。 问题是,他最开始也不知道是这么大事啊! 不行,我得去警告这小子一番!他若是敢出去乱说话,我拔了他舌头!” 左思右想不踏实,张友生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顾向晚忙拉住了他,“哎爹,您别冲动啊!” 她黑黑的眼珠微转,“要不这样,我自己去说,您给我在背后撑腰如何?”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一路,反正事已至此,倒不如从中谋取一些福利,把坏事变成好事。 “你去?你去顶什么用。” 张友生很不相信她的能力。 “哎呀爹,就交给我吧,您回去吧回去吧!受着伤还不老实!” 向晚嬉皮笑脸地推他,张友生只好无奈地往回走。 “对了爹,小叔、娘和哥哥那里,就由您去解释啦!”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对此,张友生气呼呼地扭过头去瞪了她一眼,“难题全丢给你老子!” 顾向晚目送他离去,笑容逐渐褪下,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去找了江离。 看到她走到远处,盯着这边不动弹,正在忙活难民的江离就知道她是为了何事。 微微敛眉,江离将手头的事交给了别人,自己随着顾向晚往远处走。 俩人默契的一言未发,即便相隔数米远,却好像已经交流了一番。 远离了众人之后,两人便走到了一起。 第155章 江离成新的掩体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找我。” 走到顾向晚的面前停下,江离微微抿唇,便率先说道。 “你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可我……” “停!” 顾向晚忽然张开手挡住了他的脸。 “……” 江离看着面前的小手,暗暗思忖她是不是已经连解释都不想听了? 却听顾向晚下一句怒气冲冲地道:“你来干什么?!” 江离立时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正了正神色,转过身来,顺着顾向晚的视线望去。 就见在他们不远处,那个隔三差五惹是生非的女人正在逐步靠近。 江离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抹不耐。 而秋雨见自己被发现,便大大方方地走上了前来。 “张姑娘你这么凶是做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懂些礼数。” 她的双手放置腹前,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可以听出来嘲讽,“农家女子就是如此,我们城中的小姐们,可是个个知书达理,说话温声细语的!” 对于秋雨来说,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所以说的一点都不犹豫,眼神里满是骄傲得意。 顾向晚呵呵一笑,“小姐们如此温声细语,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聒噪的丫鬟?瞧不起我们农家你干嘛还腆着脸跟着我们?真是奇了怪了,一个身份低下的小小丫鬟,整天在我们这儿摆什么小姐的谱?!” “你!” 秋雨一噎,还待再说些什么,顾向晚就不耐烦地斥了一声:“废话少说,你跟过来做什么?” 一听这话,秋雨顿时想起了自己跟过来的目的,冷笑一声,教育起了她,“张姑娘,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人家孤男寡女的相处,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她就是看到顾向晚和江离单独往这边走,才赶紧跟上来的。 这个小丫头片子八成也是想勾搭江离,她断然是要阻止的,不然她岂不是就没戏了。 即便江离上次对她那么脚下不留情,可秋雨不知道是怎的,就是恨不起来他。 等以后安定下来,若是江离愿意上进,去打拼,去赚钱,她甚至愿意嫁给他。 秋雨觉得,江离怕是她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最英俊的男子了,而且还那么有能力。 顾向晚可不知道对面这个女人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只翻了个白眼,很无语地问:“关你屁事?” “你!” 秋雨几乎被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你这小姑娘说话还是那般粗俗!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却被你如此无礼的对待,你这般跋扈当心以后嫁不出去了!” “我说话就这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八百回了?你管我嫁不嫁的出去,爱听听不听滚啊你!我请你听了不成?” 顾向晚哪里不知道孤男寡女容易让人说闲话,本来安安静静麻麻溜溜说完赶紧回去各找各妈,偏偏半路冒出个秋雨来磨磨唧唧的,有她废话的这功夫,他们没准儿都能说完正事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江离就同样出声驱赶秋雨,“请你速速离开,不要逼我再次动手。” 事关顾向晚的秘密,江离怎能让秋雨在这里捣乱。 就凭这女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只怕让她知道不出半天,所有人就都能知道了。 不是什么好人。 而对于秋雨来说,顾向晚说一堆,都不如江离说一句发给她的影响大。 她淡定不再,焦急不甘地对江离告状:“江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把你的功劳全都给占了!明明你才是主力,可人们一说都是她带人找回来的水!” 闻言,顾向晚微微挑眉。 这倒是她不知道的,刚才分完水她就被老爹提着走了。 可是一直穿梭于难民之中的江离,知道得却是清清楚楚。 所以他丝毫没受秋雨的话影响,声音淡淡:“没有区别。” 水本来就是顾向晚找的,只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罢了。 “怎么能说没有区别?这区别太大了!她厚颜无耻抢占了你的功劳啊!” 秋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离怎么会丝毫不介意呢?这男人包容心这么强的?? 可对她,江离却没有半点包容,“我再说一次,滚!” 这次他的话可以说是很难听了。 “……” 秋雨羞赧地几乎快要咬唇哭出来,最后吼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转身就跑开了。 这幅受伤的样子,真是谁看谁心疼啊! 可顾向晚看了看身边平静无波的江离……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干得漂亮,为你点赞。 两人谁也不在乎秋雨,碍事的总算离开了,顾向晚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目的。 江大哥知道我的意思,我只希望江大哥能够说到做到,替我保守秘密,想来你也知道,这条路注定九死一生,可有我在,一定会大大增加大家活下去的可能,帮我保密好处定然不会少了江大哥的,若不然,我爹可不会饶了你。” “你放心。” 江离自动把她的威胁过滤,只听到第一句,简洁却坚定的保证。 他的眼睛认真又有诚意,顾向晚定神看了半晌,微微一笑,心里信了他。 “江大哥知道也好,以后你再去找吃喝我就随你一起,到时我往外拿东西,你帮我打掩护!” 说完了正题,顾向晚又开始笑嘻嘻的。 江离孤身一人,用来打掩护最合适不过了,不用担心被他的家里人拆穿。 当然,她不会拿出明显让人生疑的东西,可以时不时的拿一些这个时代有的水果之类的吃食出来,让大家吃着不至于饿死。 反正她空间里的东西会自动补充,永远也不会吃完。 江离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总算,不会再让她一直怀疑他会泄密。 帮她打掩护,听起来就不错,是她亲信才有的待遇。 两人就此说定,顾向晚就率先离开了。 她当然也不会想被人说闲话的。 不过刚才三个人在那边闹的动静可不小,大家都看到秋雨哭着跑回来了,一时眼里都有些八卦的气息。 第156章 拜师学医 对此,顾向晚有些怄气,瞥了众人一眼,当没看见。 毕竟人家谁也没说什么! 等回到家人们身边,小叔还在昏迷着,爷爷奶奶和大叔一家都是面色如常,和平日里无异。 只有娘和哥哥,眸子里有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和忐忑。 他们没想到小妮儿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张友生对他们的说辞,自然和顾向晚对他说的是一样的,他们早已经得知小妮儿在山上差点被假张成杀害的事,如今只需要加上秘境这件事便可以轻松解释完。 可俩人没有办法做到轻松接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得到了这样的宝贝,也不知道对小妮儿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不过就目前来看,有了这个秘境的存在,他们一家是肯定可以活下去了,这样看来,小妮儿的造化是天大的福分。 可以后安定下来,他们家有没有能力护好这个福分,却是尚未可知。 看着顾氏和大郎那忧心忡忡的眼神,顾向晚可以轻而易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毕竟他们一家人担心的都是同样的事。 只能说,他们要学着强大自己,争取做到可以护住自己的福分吧。 刚才她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插曲,是那没有出手帮助他们的不到十个难民闹出来的。 周围的所有人都有水喝,只有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比大家都没有水喝还要难受百倍。 他们祈求张家村的人给他们一点水,可却被拒绝了。 张家村的人想法一致,既然他们村的小妮儿兄妹和江离可以找到水带回来,那这些难民同样也可以,他们自己也没有多少水剩下,根本匀不出来给别人的。 有人告诉了那几个人这个法子,可偏偏那些人还是好吃懒做的,觉得张家村的人小气至极,居心叵测,明明这里有水,却还要让他们走那么远,等到了地方说不定他们早就渴死了。 他们不再求张家村的人,转头去求其他难民,想着他们都是从城里出来的,感情肯定比张家村的人深很多,不会对着他们见死不救的。 可难民们分到的水也只有一碗而已,自己喝都不够,去哪里给他们。 哪里都求不到水,最后无奈,有五六个男人渴的忍不住,再也不心存侥幸,决定自己为自己拼上一把,顺着顾向晚他们走的方向,也找过去了。 只剩最后的两个男人,两个女人,死赖在原地,心中认定这一大群人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 其中一个女人就是秋雨。 听了张马氏说的这些八卦,顾向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三个可比谁都清楚,西边那座村庄哪有什么水啊?先不说地龙翻身摧毁了多少,就说他们这地界常年干旱,那些人逃走的时候定然也是把水全都带走了。 只怕那几个人真的是要渴死了。 顾向晚对此表示悲悯和遗憾,却也没有更多的想法。 没过一会儿,张四叔熬好了药,让自家的儿孙给受伤的人分发下去,自己亲自端着两碗来到了顾向晚他们家,给张浩生和张友生。 张友生道了声谢,接过去几口灌进了肚子里,张浩生则是得由别人一点点喂,这活计交给了张祥生。 他都干出经验来了,大哥当时他也这么伺候过。 张马氏手里拿着块布,蹲在一旁守着,时不时的给张浩生擦嘴。 而张四叔已经拉着顾向晚说起了话。 “小妮儿丫头,这手套是什么材质的?戴着行动自如的,可真方便。” 张四叔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递回给顾向晚,嘴里一边发出感叹。 这手套轻薄,不像他们用布做出来的手套,又肥又大又厚,抓什么都不得劲。 “哎哟,太爷爷,这个问题您可难倒我了!” 顾向晚接过手套,笑的无奈,“这手套是我爹他们军营里军医用的,估计只有那大将军和军医本人才知道吧?” 张四叔一想也是,顿觉好笑,直说自己糊涂了。 “对了,小妮儿丫头。”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散发着光彩,“不知你可有心学医?太爷爷收你为徒可好?” 张四叔如是说着,虽是玩笑,可又含着几分认真。 闻言,顾向晚微愣。 学医? 她还真没想过。 可她还打算学武啊,人的精力总共就这么多,她如果太过贪图什么都想学,最后只会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两边都没学会。 不过说实话,她的武功到现在属实是没什么进展,每天累得要死要活,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去练习。 若是学医,那就只是脑力劳动了,哪怕是赶路的时候,她都能在脑子里学。 而且顾向晚犹然记得,面对之前受伤的张友生,以及刚刚血流不止的张浩生,她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等死。 如果她会医术,再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就有计可施了。 而且会医,也可以有自保能力。 越想,顾向晚的眼睛就越亮。 她看向了旁边的老爹,张友生自然已经把两人的对话听入了耳中,对此,他其实非常支持。 闺女一个女娃,他本来就不是很想让她学拳脚,只不过是为了让她有躲避危险的能力罢了。 若是学医可以做到,那自然是学医好! 对于乡下人来说,能读书学来的本事那都是好本事。 张友生对着闺女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接收到老爹的信号,顾向晚顿时露出了笑容。 她对着张四叔用力点了点头,“好啊太爷爷!小妮儿很愿意跟着您学医术!” 根据张马氏平时说的话来判断,张四叔的医术还很好呢,他的师父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一位游医,不过早已西去。 张四叔虽然没有学到其全部精髓,可也算学了个七七八八,便是到城里的药房去,也能担个坐诊大夫,可他不愿,执意留在小小的张家村,守护自己的儿孙族人。 第157章 继承衣钵 听到顾向晚答应,张四叔感觉自己浑身的劳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的一身本领,总算也有人来传承了! 张四叔的儿子张民,其实已经跟着他学了多年,可是苦于压根不是学医的料,半辈子过去了,也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而已,让张四叔无奈的很。 重孙子张振昊的悟性倒是比张民高一些,可学起来也是中规中矩。 而刚才在和顾向晚的配合当中,张四叔可以感受得出来,这孩子有天赋。 无论他说什么,顾向晚都可以立刻听明白,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给他递上需要的东西,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却配合得格外默契。 除此之外,这丫头还有很多自己见解,给他说了不少连他都不知道的学问,尽管那些知识他从来没有听过,但行医多年,他知道这丫头不是胡言乱语,而是真的可行。 他活了快一辈子,在治病救人时遇的不少瓶颈,都能在和顾向晚的交流中茅塞顿开。 要不是张四叔听得出来顾向晚是真的不会医术,他都快要以为她是隐藏的神医了。 顾向晚不知道张四叔是为什么想收她为徒,她所对张四叔说的那些,都是现代的常识罢了。 但是医术,她是真的想学。 她一直都觉得,中医是最博大精深的,很难学,但是学会了简直就是开挂。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能不珍惜。 在师父的带领下,她有信心可以学会,而且她空间里有电脑,不懂的她可以找度娘! 两人一个积极拜师,一个着急收徒,几句话间就谈拢了。 张友生、张马氏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谁也没有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如今这世道乱,会一身治病救人的本领那可是大好事。 不光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重视,甚至就连那坏人,都会留大夫一命呢。 更何况这个师父,可是他们族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能被他收为徒弟,这是他们小妮儿的荣幸。 张民和张振昊对视一眼,具是松了口气。 他们真是做不了那种细活,这些年来一直被迫学医,真是太痛苦了。 现在老头有了自己的徒弟,总算可以放过自己的儿孙了!! 顾向晚拜张四叔为师,可以说是双方皆大欢喜。 于是在两家人的见证和全场人的注目下,顾向晚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 如今在荒郊野外,情况特殊,没办法讲究太多,顾向晚便只敬了杯水,磕了个头,就算拜师成功了。 张四叔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亲自上前弯腰扶起了顾向晚,多日来的疲态消失不见,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看着面前这张慈祥的脸,顾向晚也很高兴,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 喊的张四叔心花怒放,“哎,好孩子!” 老人家看起来很激动,没想到临迈进棺材,他还能收到一个徒弟!没让师父的衣钵失传。 他侧过头去喊着:“阿昊!把太爷爷的箱子拿过来!” 张振昊忙应了一声,回去取了一个红色的小木箱子,木料虽不名贵,但干净透亮,崭新如初,一看就是平日里仔细宝贝着的。 顾向晚好奇地看着,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张四叔已经伸手接了过来,一双枯木般的老手不经意地在箱子表面轻柔抚过,视若珍宝。 难不成里面装了金银财宝? 场上其他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个。 有的人家开始想把他们自己的孩子,也带过去拜师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四叔取了块布铺在地上,把箱子放在了布上面,然后缓缓打开…… 人们都翘首以盼,被吊足了胃口。 顾向晚微微低头,看着张四叔手下的箱子完全打开,只见里面,静静摆放着三本陈旧古老的书。 原来……只是三本书? 人们顿时有些失望。 顾向晚却没有丝毫这种情绪,她的视线被第一本书面上的三个大字吸引。 《百草集》。 只看这个名字,顾向晚就知道是记载草药的书了! 相信其他两本也是与医术有关的。 犹记当年看小说的时候,每次女主都会获得一些很厉害的书,然后学会各种本领。 当时她特别羡慕,幻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富有干货的书,然后自学成神医! 没想到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 张四叔郑重的将三本叠放着的医书放到了她的手上,顾向晚双手接过,心脏嘭嘭直跳,满脑子都是她要飞了,她要成神医了。 请示的看了张四叔一眼,后者对着她肯定点头,顾向晚顿时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地翻开了最上面的《百草集》。 这三本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书面上布满了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细纹,纸页泛黄,边缘微微上翘,随着顾向晚翻开的动作,发出一阵微弱的响声。 顾向晚的嘴巴微抿,带着激动期待的笑,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可谁知等翻开一看,顾向晚瞬间感到头都大了…… 这个时代的字和现代的差距不算太大,只是有的运用繁体而已,所以顾向晚还是可以看懂的。 可这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她都能认识是谁,就是组合在一起,她怎么看都看不懂! 执着地生看了半页……然而卵用没有,看半天也没记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向晚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默默把书合上了。 好吧,还是别幻想什么自学成神医了,连单是草药的医书读起来都这么困难,更别提其他步入正题的,在张四叔的指导下她能看懂就不错了! 果然……小说跟现实的差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张四叔自然明白她看不懂,甚至在他眼里,她压根不识字。 他不过是提前交给她罢了,这条路凶险万分,指不定哪天他这一把老骨头就支撑不住,为了避免到那时他没机会把这三本书给顾向晚,他就趁着今天,直接解决了。 这三本书是他师父的毕生心血,若是顾向晚可以熟读精通,理解透彻,那么哪怕他没有机会再亲手教她,她依然可以习得一身医术。 而他师父的衣钵,也就传承了下去。 第158章 摊上这么个爹 “小妮儿丫头,这三本书,师父就送与你了。” 他沉声对顾向晚道,“师父知道你看不懂,放心,师父一点点教你!如今有机会,你便先随我学实践,你不识字,就先看那《百草集》中的图案,记住草药的样子,师父慢慢教你识字。” “另外两本你收好,现在的你还无暇顾及,一步步来,切莫心急,只要你肯努力,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张四叔断言道,挺直的脊梁看起来整个人意气风发。 聊到这三本书,聊到他的医术,那就是张四叔最骄傲的事。 “我知道了师父!小妮儿一定会用心学!” 顾向晚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 机会摆在眼前,她定当会珍惜,这般造化可遇不可求,推开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看到她的态度,张四叔很欣慰,不管顾向晚能不能学成,至少他们一个会用心教,一个会用心学,尽人事,听天命。 张友生和顾氏把张四叔请到干草堆上坐着休息,张四叔便继续给顾向晚讲起了这三本书的由来,和他师父的故事。 一老一小聊的投机,看的家里人都很是欣慰。 张民和张振昊先回了自己家的位置,一家人聚在一起也是讨论,看来老头真的认真了,那三本书他们都只有看看的份,到了顾向晚这里,却是直接送给了她。 因为她是张四叔真正意义上收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对此,他们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有些感慨。 被张四叔当宝贝一样珍藏了半辈子的书,终于有了新的主人。 其他人听不到张四叔在和顾向晚在说什么,只能去做自己的事,这插曲一过去,低迷的气氛很快再次卷土重来。 顾向晚他们家虽然有张浩生受伤,挺令人担忧,但他好歹还有命在,家里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那些失去一个甚至几个亲人的,才是痛不欲生。 周遭一安静下来,就难免想起了不远处荒地下埋着的亲人。 上午还在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赶路,现在却天人永隔。 天色渐渐暗了,抽噎声此起彼伏。 可能喝了水,眼泪就多了吧。 张四叔忙了一整天,身体早就坚持不住,天一黑眼皮子就睁不开了,和顾向晚说了会儿话,就打算回去休息,顾向晚主动搀扶着他回去。 不过张四叔才刚回到亲人们身边,就有那不长眼的凑上来了。 “四爷爷!” 顾向晚师徒俩一齐望过去,只见张怀拉着自己女儿秋秋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们家有人受伤?” 张四叔皱着眉,纳闷地问道。 闻言,张怀微愣,“啊,没,四爷爷,我就是想让您看看我闺女秋秋,这丫头心细,能吃苦,还老实!您若缺徒弟,不如也收了她?” 他说着话,把自己闺女往前推了推。 一听他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原来他是来推销自己闺女了。 张四叔面色淡下来,“我不要老实的,胆子小见了血自己先吓坏了,能顶什么用?” “我闺女不怕血!她胆子可大了,一般男娃都不如她呢!” 张怀有些焦急,手里掐着秋秋,想让她自己也出言争取争取, 可秋秋抿着嘴,就是执拗地一言不发,她根本不喜欢学医,全是张怀为了脸上有光才把她拉过来的,她已经快要厌恶死自己的爹了。 顾向晚心里也怪不得劲的。 她这才刚拜了师,还没等她热乎热乎呢,这是就要来抢师父啊! 而且人家秋秋一看明显就是不乐意的,又是这个张怀自作主张。 真是就凭一个爹的身份,整日里逼迫自己的女儿做这做那的。 心里不痛快,顾向晚嘴上的也没什么好气,“张怀叔,我师父累了!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今天请让我师父先好好休息!” “嘿,你这小丫头,不会是不想让你师父再多收一个徒弟吧?” 张怀面色不渝,阴阳怪气地看了眼顾向晚。 一听他这话,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张友生不乐意了。 “阿怀,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闺女小肚鸡肠呢?难道你觉得她说的不对?四爷爷这么累了你长两只大眼喘气儿的看不见是吧?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懂事!我都不稀罕说你!” “哎呀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不跟你说了行吧?” 张怀气了个半死,恼羞成怒地扇了秋秋一巴掌,“你个废物!没用的赔钱货!谁都看不上你!” 秋秋捂住了脸,低着头沉默不发一语。 张友生和张四叔脸色都沉了下去,心中气急。 张怀此番举动纯粹是在拿秋秋出气,真正想骂的是他们。 这孩子只是为他们背锅了。 顾向晚气的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个怂包男人,只敢打闺女。 她忍无可忍,出声问道:“张怀叔请恕小妮儿无礼!斗胆问您一句,女儿是赔钱货,那你这个赔钱货生的又是什么?” “你!” 张怀怒目圆瞪,被顾向晚这句话气的差点翻个跟头。 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顶嘴落面子! 真想狠狠的给她一巴掌。 “好了好了!” 村长这时走了过来,皱眉对着张怀训斥道:“赶紧回你家好好呆着去,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消停,我看你是不累!” 张怀冷哼一声,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剩下秋秋看了众人一眼,歉意地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追了上去。 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村长叹了口气。 “这丫头也是个可怜的,摊上这么个爹!” “没办法,人各有命。” 张四叔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已经是很累了。 “那四叔,您先歇了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好,回去吧。” 张四叔疲惫地挥了挥手。 村长点了点头,和张友生父女对视了一眼,三人各自离去。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火堆没点起来,正是昏暗的时候,顾向晚从空间里又取了些水,加在水桶之中。 而后盛了半瓢,倒进盆里,轻声道:“咱们先洗洗手吧,都是血,太脏了,这样吃东西会生病的。” 第159章 敌军卧底 这次,即便是心疼水,家人们也没有拒绝。 这些血粘在手上,血腥味儿直往鼻孔里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今天杀了人。 洗洗手,再换身衣服,这些属于敌人的和自己人的血,还是尽量撇开吧。 不过不管怎么做,经历了白天那般杀戮,接下来几天只怕都是要做噩梦了。 趁着家人们洗手,顾向晚拉着顾氏坐在一边,倚靠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进去了空间。 娘知道了“秘境”可真好,以后她可以随便从娘怀里进空间了! 没来得及做别的,顾向晚一进来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找出来一个吃甜品剩下的小木盒。 然后把免洗消毒洗手液放了进去,打算带出空间给家人们用。 装满之后,她立刻闪身出去。 外面,家人们正拿着皂角洗血迹,顾向晚等了一会,等他们洗完之后,轮番换好了衣服,才拿出洗手液分给他们。 听她说这是消毒的,家里人谁都没说话,默默接过去,就往手上抹。 张根和张祥生是压根就不关心这些事,苏氏倒是好奇,可全家谁都不问她才不愿当出头鸟。 就是这心里憋的直难受。 苏氏频频暼过来的眼神,顾向晚当然可以看得到。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深色。 虽说她的“秘境”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少了,老爹老娘哥哥和江离门清,奶奶和小叔心里也有点猜测。 可是大叔婶婶一家,顾向晚依然不想让他们知道。 除了江离,其他几个人都是她的直系亲人,定然不会害她的。 可是婶婶他们,便是平日里对她再好,关系依然还是远了一层。 平时没事,可有了宝贝的诱惑,不一定可以再坚守本心。 与其闹的好叔叔好婶婶最后离了心,倒还不如始终保密,有好处的时候不忘了他们也就是了。 心中有了决定,顾向晚便立刻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对着大家说道,“这个是江大哥做的,据说是用了动物身体里的油,还有很多种药材混合而成,才有的如此功效,江大哥从小就用这个法子消毒来预防疾病,唉,真是难为他了,也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才摸索出来。” 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对江离的同情。 张友生偷偷白了闺女一眼。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都快把动物身上的油说成万能的了,哪里都能用到。 还不如他的谎话靠谱呢。 苏氏等人却是信了,那个江离整天穿梭在山林间,定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本事预防疾病的,就是没看出来原来他还是一个手艺人,他要是也拜张四叔为师,那未来还不得成一代神医? 江离哪里知道自己忽然多了这么一个本事。 不过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顾向晚的秘密,那就得做好随时被戴高帽子的准备啊! 顾向晚说完倒是心中一动。 她可以多拿出一些免洗洗手液,给队伍里的人用啊。 大家舍不得用水洗手,可把细菌直接吃进肚子里也不是回事,那就平时戴手套,摘了手套就用洗手液,怎么说也比之前安全多了。 嗯,待会就做! 家里人身上,嗯,除了脑袋焕然一新,却依然谁也没有睡觉。 其他人留在原地,张友生又带着顾向晚去找了村长和江离。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把这事和他们几个说说,他怕是就睡不着了。 “爹,到底是怎么了?” 四人坐到一起后,顾向晚问了出来。 张友生看了看远处的其他村民,估摸着他们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声音,才重重叹了口气,说起了话。 “要命啊,事情越来越大条了。” “?” 村长和江离心中微惊,对视一眼,“友生啊,这话是何意?” 包括顾向晚也不知道张友生为什么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看着面前三人惊疑不定的眼神,张友生捏了捏眉心,面色发沉,“在与那瞎了一只眼的难民对战时我分了神,想必你们都注意到了。” “那人有问题吗?” 顾向晚有了猜测。 “是。” 张友生点了点头,眸中冷光划过,“我可以断定,他的兵器和武功路数,通通来自桑炎国的边关军队!他有九成可能是敌军的人!” “什么?!” 这话可真是把三人吓坏了。 “友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村长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说敌军混入了难民之中?!” “没错。” 张友生沉声应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应当不只是这一队难民混入了敌军,其他的也有!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了我们国家,只怕是想趁着我们大周正乱,再来搅和搅和!” “他们难不成想继续攻占接下来几座府城?” 村长的脸色白了,“这可怎么办?我们有什么法子可以将此事告知圣上?!” “别说皇上了,就连下一个府城的城主咱们都见不到!咱们如今的身份是难民,能接触到谁?” 张友生闷声道。 不被赶走都是好的,等疫病闹起来,那些城主是断然不会接纳难民的,更别提来和他们见面了。 “看来芸洲府的官员下令先修筑城墙,也是有先见之明,可是百姓跑空,官兵寥寥,若是敌军来袭,单有城墙也不顶什么用。” 顾向晚抱着腿,面露愁色,“而且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派兵卧底进来,混入难民里面,这才让他们得了逞。” 江离想了想,道:“依我看他们不单单是想攻占这几座府城,而是想干更大的,否则直接挥兵来袭就是,附近几座府城正乱,定然无法招架。” “我的看法和江离一样。” 张友生道,“咱们现在顾不了旁的,便先自己人提高警惕,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应对这之后遇到的难民,只怕多了这些搅浑水的人,这条路更加难走了。” “那我们要怎么区分两国的人?” 村长忙问,张友生是在场几人之中和桑炎国士兵接触的最多的,只有他知道。 “我看了那独眼还有领头的,皮肤黝黑,眉眼深邃,长的和咱们府城的人挺像的……”顾向晚插言。 第160章 夜晚 说起这个,她就不由有些郁闷。 本来获得一张异域风情的面孔她还挺欢喜的,可偏偏,那桑炎国的人和他们长的非常像!! 要是平日里没事也就算了,顶多就是到了中原不太受欢迎。 可是现在竟然得知,桑炎国的士兵,混入了难民当中………… 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清剿下来,只怕他们张洲府的人也会因为这张脸而被当成内奸杀死! 也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机会掏出户籍…… 张友生嗯了一声,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在处理那独眼的尸体时我还发现,在他的左肩上,有一个青狼刺青。” “我特意去看了,那个领头人的左肩上也有,先前在军营里的时候我曾听说,桑炎国的士兵身上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标志,想来就是这个了。” “那我们便留意着,只要遇到,就尽量消灭!他们应当不会派来特别多的!我就不信,给他杀个差不多还能起什么风浪!” 村长是绝对忠心耿耿的那种人,对破坏他们家园的敌军恨到了极致,这些话说的毫不犹豫。 今天他们动手杀了那么多敌人,大家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最开始一样,看到一个死人都会害怕。 几人在这边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里有一个人正在往边上走。 是刚才在张四叔那里碰了壁的张怀。 张四叔不收他闺女为徒,张小妮儿敢对他出言不逊,张友生也威胁他,甚至就连村长都只训斥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几乎将张怀气炸。 心情不爽的他在原地待不下去,看到他媳妇和闺女那张脸就厌恶。 所以便到这边来透透气。 可走着走着,他心有所动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果断迈步走了过去。 夜晚总算到来,江离和张书他们几个张罗着孩子们,去捡了一堆柴火,生了个火堆。 大人现在伤的伤,累的累,还不如孩子呢。 顾向晚父女俩也回去了,这一路只听到人们捂着伤口,疼的直哼哼。 夜色下,窃窃私语中还有一阵轻微的嘈杂。 安氏家和另外两家的家当,方才被那蛮横的难民一通乱砸,水桶、米缸、碗碟之类的尽数破碎,他们现在正从一堆狼藉之中,找出没坏的东西来用。 方氏忍着伤口的疼痛,一下又一下麻木地重复着捡碎片的动作,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看的她的女儿小丫嘴巴一瘪,差点哭出来,立马蜷缩起腿来,用瘦瘦的胳膊环抱住,把嘴巴堵住,抱着自己。 爹爹没了,奶奶仍然昏迷不醒,娘也…… 小丫泪如雨下,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听着周遭人痛苦的声音,顾向晚心里有些发堵。 张四叔的金疮药太少,只能给张浩生他们几个伤重的用,其他人只能分到一点点草药糊上,就那么凑合着。 张四叔毕竟不是百宝箱,他的草药存储再多,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用啊。 最后的止血草药已经给大家熬了,他有关外伤的存货也已彻底用空,只剩下小半瓶金疮药,是给张浩生和安氏的婆婆留的。 而其他人,只能说是听天由命。 伤口不处理,便是在现代都有感染的风险,更何况他们如今这种情况。 顾向晚觉得,她身怀空间,理应为大家做些什么。 她进了空间,从药柜里找出了碘伏、云南白药、红霉素软膏等消炎药、止血药,还有止痛药。 只要她想到的能用到的,尽数被她翻了出来。 将这些容易被怀疑的包装替换掉,又一一区分开来,顾向晚便装进了她带进来的包袱里。 把这些全都拿出去用,等凌晨应当就会再次刷新出来,她就每天都有药可用了! 出了空间,顾向晚征求了一下张友生的意见,俩人就展开了行动。 与此同时,张怀已然站在了秋雨的面前。 看着急迫地抱着他的水囊往嘴里倒的秋雨,张怀的心情依然没有好转,语气有些重地说道:“我问你,你方才还去找他干什么?莫非是对那个江离依然心存幻想?我难道不比他好吗?” 秋雨哪里回答的出来这个问题,眼珠心虚地转了转,便装出认真喝水的模样,没有回答,想要糊弄过去。 可张怀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相反,他脾气大的不得了,看到秋雨这个样子顿时怒了。 他的大手一把伸了出来,抓住了秋雨的头发,秋雨惊呼一声,手里的水囊差点掉地上。 “你聋了?不回我话?” “没……没有,我就是渴急了,一时没听到……” 秋雨畏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怀,慌乱地解释。 张怀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你去和他要饭,他一脚把你踢飞出去!是老子管你吃管你喝,你难道翻脸不认人?” 他的话有些难听,有侮辱的意味在里面,可秋雨不敢表现出来愤怒。 讨好地解释着:“怎么会呢怀哥?秋雨自然知道谁都没有你好,我过去找那个江离,不过是因为看到他和张小妮儿单独去了旁边,我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已……” “哼。” 张怀冷笑,秋雨忙用柔软的小手在他心口顺气,“怀哥莫要动怒,秋雨知道属您对秋雨最好了,以后秋雨再也不会胡乱好奇,躲那江离远远的!” 反正江离也不允许她靠近,还是先想办法哄住这个粮仓的好。 她这一表态,张怀的气才逐渐消了。 再加上她那柔若无骨的手,比家里娘们枯木一样的手可有魅力的多,一下下的顺气,散发了不经意间撩拨。 张怀喉结滚动,心思活络了起来。 “那小娘子,怀哥对你这么好,不如让怀哥享受享受?” 秋雨的手顿时停住,嘴角的笑容僵硬。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真的失身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只要找到小姐,她以后甚至可以随小姐出嫁,做未来姑爷的通房丫鬟。 若是怀了孩子,她甚至可以升为姑爷的小妾,翻身当主子。 这一切怎能让区区张怀破坏掉?他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第161章 给大家用药 秋雨故作害羞地垂眸,拒绝道:“怀哥别着急嘛,人家早晚是你的,这荒郊野岭的,附近到处是人,被听到看到就不好了。” 按照她的本意,吊着张怀给她吃喝直到进了下一个府城,她就一脚踢开他。 可是张怀也不是个傻的,一向自私的他怎么可能干白白付出见不到回报的事? 甚至可以说,他昨天之所以来找秋雨,都是直接抱了那个目的。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这档子事?” 他的语气有些微的不耐烦,“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就说愿不愿意吧!” “怀哥……” 不等秋雨再想出来推辞的理由,张怀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拉着她往远处走。 可把她吓坏了,忍不住挣扎起来。 张怀眼神一厉,大手立时一扬,眼看就要对着她的脸扇下来,吓的秋雨身体微微瑟缩,眼神畏惧,不敢再动弹。 见她乖顺下来,张怀满意地勾了勾唇,手落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远。 秋雨连忙捂住了嘴,将那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吞了回去。 不能被别人发现! 如果一切非发生不可,那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吧。 只要她藏的好,以后未必就不能嫁个有钱人!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为了她自己好,却不知也刚好中了张怀的下怀。 他只是想偷腥,可不想让自己的婆娘知道。 另一边,顾向晚去找张四叔询问了一些用药的细节,又仔细核对了每种药的成分,确定没有和张四叔所用的药相克的。 才准备给大家吃。 在闺女的示意下,张友生站出来,对着睡不着的众人道:“大家伙听我说了几句话。” 闻言,人们望了过来,不知他是有什么事。 “谁也没料到世道突然乱了,我四爷爷的草药储备的不多,今天这事儿一出,直接就给用了个干净,可大伙的伤口需要处理,我这里倒有一些伤药,不过和大家知道的有些不一样,效果绝对是好的,大伙要是信我呢,我闺女就给你们用上,要是不想用,也说一声。” 听了他这些话,就连村里人都是微怔。 不过很快,一个小伙子就喊了出来:“友生叔,必须信你啊!你救了大家多少次?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别说是好心为我们上药了,就算是给我吃毒药我都愿意!” 人们被他的话喊得回过了神,连忙也跟着表态,“友生,这话说的,我们不信谁都得信你啊!你愿意把药分给大家,那更是大无私,我们先在这里谢过了!” 经历了今天这场战斗,张友生在大家心中的形象那是更加高大了,简直就是大家的守护神,他根本不可能害他们,哪来的什么信不信。 难民们对于张友生的态度更多的是忌惮和畏惧,之前张友生留给他们的印象就是杀伐果断,让他们看着就心里打怵。 不过此时,他们还是个个都表示信任张友生。 身上的伤实在是太疼了,他们以前都是城里人,不说个个养尊处优吧,但至少家里做着生意,连风吹日晒都不曾有,更别提是受这么多伤。 偏偏如今条件艰苦,没办法做过多的处理,不上药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伤口在继续恶化,就觉得伤口更疼了。 见众人一个个都表了态,张友生才对着顾向晚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过去帮大家上药了。 顾向晚找了个木托端着药,开始为众人上药,张四叔早已派张民和张振昊过来,帮着顾向晚一起。 如今顾向晚拜了张四叔为师,以后八成是会走医女的路了,便是要过去碰男男女女的伤口,保守如张根也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相反,张根还倍感欣慰。 能帮助到大伙,让大伙少受点苦,这是好事。 顾向晚早已把这些药换了包装,木盒装膏状、粉状之类的药,油纸装药丸、药饼,便是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也没有人产生怀疑。 只是城里的难民们有些好奇,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药。 张友生方才没有说这些药物的由来,村里的人也都默契的没有提,因为他们以为这是张友生军营里用的,没必要被难民们知道他是士兵。 顾向晚手里的止痛药有三种,一种是有抗炎解热效果的,吃了就不用再吃相同效果的消炎药了,这种备的多,给受轻伤的人吃,便可以节省下来一些消炎药。 一种,是中枢性止痛药,止疼的效果更强一些,她刚才已经给张浩生和张友生也吃过了,给伤的偏严重的伤员们用。 还有一种是麻醉止痛的,这种容易产生依赖性,顾向晚只给安氏的婆婆吃了,她伤的太重,疼起来要命,给她减少一点痛苦。 三种药给人们按照伤势情况分着用,再加上张四叔给一部分人用了草药,和动物脂肪止血,最后把药用完之际,总算勉强给每个伤员都分到了。 明天再去找趟水,多放点出来,让大家清洗清洗伤口,再配合着消炎药,估计就能避免感染恶化了。 只可惜按照这消耗程度,刷新出来的药只够大家每天吃一次的。 也罢,一次就一次吧,也算能在大家面前说得过去。 不然若是他们能源源不断一直拿出来药,迟早会令人起疑的。 顾向晚叹了口气,她这个好事做的还真是累,偷偷摸摸的。 不过没办法,她既然又想掩藏自己的秘密,又想满足自己的善心去帮助大家,那就只能这样了。 张民和张振昊爷孙俩在顾向晚的指挥下,逐渐区分了几种药的药性,学会了自己使用。 心里还暗自觉得惊奇,这些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使用起来如此便捷随意,当真有顾向晚所说的那些神奇效果吗? 不只是他们,难民和村民们也觉得这药饼真是太方便了,不苦,又个子小好携带,直接往嘴里一放,喝口水就吃完了,比苦苦的药汤子可好多了。 第162章 偷家里的吃的 看着闺女认真给伤员们上药的身影,张友生欣慰地笑了笑。 常年在沙场上拼命,他可没少受伤,张友生半点都不觉得闺女一个女子给大男人们上药是不检点,反而觉得治病救人的人特别伟大。 当然,上药也分情况,特殊的地方还是不行的…… 总之闺女现在拜了师学医,最高兴的莫过于他这个爹了。 在他不远处,苏氏看了看身边的婆母、嫂子,竟然一个有所表示的都没有,心里顿觉匪夷所思。 什么时候婆婆都这么无私奉献了? 她忍不住好奇,凑到了顾氏的身边,小声问着:“嫂子,大伯哥也太大方了!你就不拦着点?” 顾氏闻言微愣,明白苏氏指的是那些药,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她垂下头柔柔地笑了笑,“啊,都是一大家子,那些难民还豁出命救了咱们村,看谁受罪咱们忍心啊?而且都往一条路上这么走,成了一个队伍,大伙早点康复,对咱们也有好处,不然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只有这么点好生生的人,是无法应对的。” 苏氏闻言努了努嘴,心知顾氏说得有道理,不过仍然无法理解他们咋这么大方,尤其是自家一向小气的婆母竟然也支持,简直是公鸡下蛋了。 她哪里知道,那些药根本不是张友生的。 在他们即将上完药的时候,远处的俩人也停止了捣鼓。 “这不就得了,看看有谁发现了?” 心满意足的张怀心情极好,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发髻凌乱的秋雨面色红润,嘴唇却有些发白,眼眶微红,暗藏着冷意,显然在刚才的过程中心里是非常痛苦煎熬的。 “行了,你辛苦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张怀整理好自己,便拍了拍秋雨的小脸,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转身走了。 望着张怀一看就嘚嘚瑟瑟的背影,秋雨眼里的恨意几乎可以化作实质,像刀子一样穿过张怀的身体。 她的手狠狠握住了地上的枯草,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着吧,张怀,日后安全了,她一定要亲手把他杀掉! 张怀回去时,顾向晚三人已经给大家上完了药,端着剩下的盒子和油纸回去了。 受伤的难民们一个劲儿的道谢,顾向晚只好又站出来安抚大家,让大家好好休息。 难民们心中激动,这药非常有用,才这么不大会儿过去,他们的伤口就没有那么疼了。 再加上方才吃了东西,喝了水,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 虽然依旧渴的难受,可是好歹可以活下去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张怀微微疑惑,随意地问了杜氏一句。 “噢,友生哥拿出了他们军营里的药,让小妮儿给大家用了。” 杜氏小声回道,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胳膊。 那里也已经被顾向晚重新包扎。 “嘁——他们还真不愧是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好心啊!” 张怀习惯性嘲讽了一句。 闺女把蝉的消息告诉难民们,爹把自己家的药给难民,可不是一个比一个好心! 不过这话让张怀说出来,却明显没有夸奖的意思。 杜氏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德行,没有理会他的话。 只是看着张怀走到背篓里拿吃的,她抿了抿嘴,还是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他这两天开始一次次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村子里有谁和他似的,总是消失不见啊? 杜氏实在是想不通,这荒郊野外,他能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张怀被问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散了几分,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什么时候老子的行踪需要向你汇报了?那么想知道以后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好了!让人家把你家粮全偷光!” “……” 杜氏张了张嘴,眉头困惑地皱起,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大,终究是没再自讨没趣。 直到看着他拿了一小半她都舍不得吃的馒头,她忍无可忍开口:“你这是做什么?那壮士给的馒头只剩这些了,我一口都不吃就想给女儿留着,现在你是想拿到哪去?” “一个赔钱货,吃什么白面馒头?给她还不如给我吃。” 张怀冷哼一声,不过到底是放下了馒头,改为拿了一块馍馍,想了想,又取了几块番薯干,随即毫无犹豫地转身离去。 秋雨刚刚跟了他,他总得有所表示才行,不能亏待自己的新女人。 而他前脚刚走,杜氏后脚就拿起了那块馒头,塞到了自己闺女秋秋的手里。 “你爹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往外偷家里东西呢,你快吃了这个,不要便宜了旁人!” 杜氏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她不敢相信,甚至心里有些逃避。 秋秋捧着馒头,有些局促不安,“娘,我不吃,吃了您会挨打的。” 不过杜氏很坚持,“打一顿就打一顿!总比吃的便宜了别人强!” 这是秋秋印象里娘最抗拒爹意思的一次。 她犹豫了片刻,有些怕爹回来碰到,便赶紧做了决定,“那……娘您和秋秋一起吃。” 闺女懂事,让杜氏重新展开了笑颜,点了点头,母女俩一人几口,把这小半个馒头分着吃完了。 张怀可不知道这个,他正站在秋雨面前,看着她吃东西,脸上自信满满地对着秋雨夸夸而谈。 大致就是说一些他以前在村子里多厉害、多勇猛有出息之类的话,想着在自己女人面前长长面子。 最后,他落下一句,“乖乖的,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 他自然感觉的出来秋雨这人不实在,好像随时会跑似的,让他心里不踏实。 说这些话,就是想改善秋雨对他的印象,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他。 看着秋雨那仰慕的眼神,张怀觉得自己成功了。 却没注意到秋雨垂下头时的嗤之以鼻。 这泥腿子是把她当傻子了吧?他整天打媳妇儿当她眼瞎看不见?? 第163章 空间重置 不过这些不关她的事,她又没有想着以后真跟他过日子。 一个打媳妇儿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她只要现在有个傍身的人就够了。 这次,张怀没有敢多耽误,说了会儿话就赶紧回去了。 他那婆娘已经开始留意他的去向,他自然也要小心行事。 累了半天,张怀回去以后直接躺下就睡,压根没有发现那半个馒头没了踪迹。 由于很多壮劳力都受了伤,今天晚上守夜的便由大小伙子和老一辈的轮流守,还有几个女人穿插在其中。 除了守夜的,其他人早早的就没了动静,各自休息了。 吃了药,他们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总算可以睡个踏实觉,心里更加念着张友生父女的好。 而顾向晚,也早就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在外人看来已经睡着一小会儿了。 却不知此时的她早已进了空间,坐在沙发上研究茶几上摆着的三本书。 她虽看不太懂,可也知道这些书的价值。 能让张四叔如此宝贝放着的,想来肯定有它的特殊之处。 方才张四叔在单独与她的交谈中,给她分别介绍了这三本书的大概内容。 第一本名为《百草集》,记载着不到五百种草药,有常见的也有罕见的,足以解决平日里遇到的病症。 第二本书是详细标明了人体各个穴位,以及一些常见的病症,和应对方法,总的来说就是一本比较全面的医书。 第三本书最厚,倒像是游记,记载着张四叔的师父一生中去过的地方,、处理过的病症,病人的症状、和他诊治的方法,以及病人的反应,全部写的清清楚楚。 对这三本书,顾向晚的心里满是敬重。 也许它们不像她在小说里看过的那么神奇、那么逆天,可以把她打造成神医。 可这是一位游医一生的经验之谈,凭借着这三本书,她不但可以成功入门,而且只要她肯用心学,将来医术定然不会差。 这是她师公留下的! 顾向晚嘴角洋溢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一定要努力学习,将师公的医书传承下去! 这些书被她留在了空间里。 既能妥善保存,又可以在赶路的时候也用意念看看。 不过,得等张四叔给她讲解之后。 现在暂时,她就顾不上它们了。 因为顾向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她要赶紧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拿出去。 大家需要的药早已用完,只能等待会刷新出来,明天大家伙才有药可用。 除此之外,还有洗手液,足足两桶,也被她尽数挖到各种各样的木盒、罐子里,移到了空间外面。 还有冰箱里的苹果,鸡蛋,玉米面,和半袋子小米。 她打算明天去找水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一起带回来给大家。 果就说是遇到一颗果树,摘的,反正也没人去验证。 她冰箱里有八个大苹果,重置之后一共就是十六个,十五个提供给大家分,每个分成八份,让每个人都尝尝,补充点营养。 剩下一个多给家里人一些。 玉米面和小米就说是从坍塌大半的房屋中冒险取出来的,可以给大家熬粥喝。 鸡蛋不当众拿出来,只带出去十几个,留着自己家里吃。 而白面和大米的样子太过精细,一看就不是村子里人吃得起的,就不拿出去了。 只可惜,她后面收到空间里面来的东西,是没有重置功能的。 穿越前空间里有什么,现在才能恢复什么。 不然就连古代家里的东西都用不完了。 村民们自己的食物都所剩无几,自然没办法救济难民们多久,可又因为有恩情存在,不忍心看着对方活活饿死,只怕最后都会陷入纠结痛苦的两难境地。 她拿出这些,便是不能让难民们吃饱,却也可以维持住他们的生命。 只不过,她这些东西都是悄悄放到背篓里来做掩饰的,这就导致她能拿的是有限的,背篓满了她就拿不了了! 这也是为什么小米她只能拿出来半袋。 算了,明天远离了大家再随意拿吧,到时这半袋小米,算上重置后再出现的半袋小米,加上妈妈学校发的那真空的一袋,总共两大袋,也够大家吃几天粥了。 将这些准备完,顾向晚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 这期间她也没闲着,不仅洗漱完毕,还煎了个手抓饼来吃。 从冰箱拿出一张手抓饼和两根火腿,再来两个鸡蛋,一片生菜,还有一包辣条,顾向晚吃的心满意足。 空间升级后真是舒服多了,吃的时候不用再担心受怕,生怕东西吃完了就没有了。 也不知道下次升级会变成什么样。 这一想,她忽然想起先前看过的空间规则。 好像升到三级就是满级了,之后便会开启新的区域。 顾向晚顿时期待满满,新的区域会是什么? 她在脑子里幻想着自己的小天地,一个用料丰富的手抓饼很快被消灭了个干净。 吃完饭时间才刚九点,顾向晚忍不住困乏,便定了个闹钟,先去睡了一觉。 等十一点五十五分闹钟响起,顾向晚强撑开眼皮,打算亲眼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走到了客厅里等着,想看看那些东西是怎么自动恢复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不容易迎来了十二点整,顾向晚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却见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波浪涌动,无声无息,短短一瞬过去。 眨眼之间,顾向晚就感觉身边发生了很多事,那些被她拿出去的东西,尽数再度出现在了原处。 顾向晚揉了揉眼,有些郁闷。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补的货!她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奈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顾向晚觉得这空间真是小气,让她看明白又能咋样?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久,不让看就不看!东西回来就行! 她巴巴地去检查刚才的东西,有没有再度出现。 万一这玩意有什么bug,不准,没给她及时补充怎么办?及时发现才能及时反映问题! 第164章 拿出吃食给难民 幸好到最后,一样东西都没少,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手抓饼的包装袋又套上了,烤肠的包装袋又自动封上了,就连给张浩生的折叠刀,也果然回来了! 物品送人,也按照丢失和损坏处理,同样会重置! 顾向晚这下可高兴了。 送人也会重置,可就方便多了! 她甚至都开始想,要是以后她没有本事赚钱,靠卖玻璃杯之类的物件,也能卖一辈子…… 咳,这些没用的,顾向晚想了几秒就停止了。 她把总算再度出现的那些药再次换上包装,拿出了空间,放着等天亮了给大家用。 其他的东西,到时再拿就好。 做完了这些,她就抵不住睡神的诱惑,再次沉沉睡去。 等天色大亮,人们才陆陆续续起了身。 昨天拼命厮杀的后遗症就是,手臂也酸,腰也酸,伤口也酸,浑身没好受的地方,每个人都起晚了。 这么多伤员在,他们也没办法赶路,只能在原地继续待着。 去往兰洲府的进度不得不拖延。 趁着没事可做,顾向晚找了大郎和江离,三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再次出发找水。 有了昨天成功的先例,自然所有人都无比支持他们去,队伍里的水实在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大郎和江离谁都没有异议,带着全部人的厚望,三人即刻出发。 这一次,大郎和江离每人都提了两个桶,顾向晚则带着所有人的水囊。 按照村长的意思,是多派几个人跟着一起来,好多带点水回去,不过江离说,他们昨天的水都是在村子没倒塌的住户家里一点点凑的,今天还不一定能再凑到多少水呢,便是去的人再多,没水也是没用的。 村长一听原来是这样,这才歇了念头,毕竟若是无用功,多让几个人跑腿,只会多浪费一些水。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半路,大郎忽然喃喃了一句。 顾向晚和江离闻言都看了他一眼,然后各自垂头。 他们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五个因为没人给水喝,而来这边找水的难民。 可是只有他们知道那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民们就是把那个村子翻过来,也绝对找不到啊! “待会我挑一家完整的房屋,往厨房留些水,若是有人用心找,也算是给他们留一线生机。” 顾向晚想了想,说道。 她能对陌生的难民们做的,也就这些了。 听了她的话,江离和大郎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么赶着路,顾向晚开始怀念她的小电驴了,这种土路,她的小电驴还是很适合的! 便是有辆自行车也好啊! 可惜,她的空间里只有她们家屋子跟过来了,院子却没有。 只能苦命的走走走,谁做好事跟她一样,又费尽心思说谎,又各种耗费体力,简直就是身心俱疲。 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按照路上所商量的,顾向晚先找了一处较好的房子,留下了一些水。 然后照例,给他们带来的容器灌满水。 这次,顾向晚没有再让江离避嫌。 亲眼看着这神奇的画面,江离的眼眸里满是惊奇,光彩绚烂夺目。 而在放水的过程中,顾向晚也和他们说了自己要拿出来吃食的计划。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暴露了你自己,一切就不值了。” 却没想到最先出言表示担忧的是江离。 可是没办法,如果现有的吃食够,顾向晚根本就不会置自己于险地。 她把自己考虑的对两人说了,听了她的话,大郎和江离皆是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只能,尽力帮她圆过去。 “这些吃食……” 顾向晚还没说完,江离就主动提出:“我来背。” 笑了笑,顾向晚道:“我先收着,等快到了再给你。” 昨晚拿出来的那些,在重置结束之后她便又收进了空间,为的就是方便今天一起拿着。 江离还挺实在的,每次都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身上包揽干活。 不过她也不至于让他白背半天,等快到的时候悄悄变出来也就是了。 回程的路总是要短一些。 没过多大一会,他们就看见了远方大家的身影。 又走的近了一些,顾向晚就把东西拿出来让江离背着了。 等众人看到三人满载而归的身影,兴奋激动到喜极而泣。 按昨晚想好的台词,顾向晚说的合情合理,唯一让人疑惑的地方大概就是,怎么他们那么幸运,什么好事都让他们碰上了。 不过古代的人都迷信,即便他们什么都不解释,大伙把他们仨当成福星在大伙心里也是说得过去的。 又是玉米面,又是小米的,难民们简直激动坏了,这可全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村里人也都很高兴,全是粮啊!在这种时候,粮真是太金贵了。 当听到他们说这些粮是从坍塌了大半的房屋下面找出来的,人们庆幸粮食没有浪费之余,又忍不住担忧,念叨他们实在是太冒险了。 要是那房子撑不住倒了,把他们压在下面,那命可就没了! 众人纷纷叮嘱他们三个下次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顾向晚笑着应着,便拿出了身上系着的包袱,里面有十六个苹果。 “这是什么果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村长有些疑惑。 闻言,顾向晚转了转眼珠,“这应该是别处移植过来的山果,我见红彤彤的长得喜人,就叫江大哥全都摘了,我们已经试过了,可以吃,就全都带了回来给大家尝尝,我们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苹果!” “呀,平果,平安果,吃了保平安!好,好主意!” 张马氏不懂“苹”与“平”的区别,鼎力支持,不过随即,又悄悄掐了顾向晚一把,“你这丫头!在外头胡乱吃东西!就不怕吃出事情来!” 顾向晚被掐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有些无奈,忙求饶,“奶,您别生气,我就是试探一下,何况有江大哥在,哪里会看着我吃有毒的东西?” 第165章 全体洗手 她这话倒是让张马氏心中放松了些许,别的不说,江离这孩子反正是挺靠谱的。 不过嘴上仍然警告着:“以后不许再瞎试探!” “好好好,奶,我知道了!” 顾向晚满口答应,转移话题,“奶奶,您来给大家分苹果吧!这种主张公平的事,还是得由您出马。” 老太太被哄的想笑,不过碍于形象还是装作一本正经,麻溜给分苹果去了。 做了一辈子饭,老太太刀使得准的不得了,每个苹果都分成了均匀的八份,谁也不亏待,谁也别想多分。 这会功夫顾向晚也没闲着,和江离开始分水,村里人照例是拿回了自家的水囊,而那四桶水,一桶是难民们喝的,每天给他们发两碗。 两桶是做饭用的,还有一桶,顾向晚打算拿出一部分来给大家洗手,剩下一部分留给村里人。 和大家知会了一声,玉米面和小米都由顾向晚来保管,她受累给大家做饭,每天早晨和中午,大家都会有喝粥。 不过那二十斤玉米面用来熬粥,顾向晚总觉得和水饱差不多,便改了主意打算给大家做成饼子,一天吃一次,每人一小块,好歹能饱腹一些。 粮是他们找来的,由顾向晚拿着,所有人都没异议。 不过这用水洗手,人们却踌躇了。 “这……现在的水如此紧缺,哪能还浪费来洗手?” 有人发出了疑问,周围的人全都认同地点头,直称是啊。 村长也觉得顾向晚年纪小,说话没想后果,又不好直接让小姑娘没面子,便走到了张友生身边,打算让他管管闺女。 “友生侄子,你看,水现在是救命的存在,可不是爱干净的时候,洗手就不必了吧?” 听着村长悄默声的话,张友生倒也理解,谁不想手上清清爽爽的,还不是因为现在这条件实在艰苦,活命才是重中之重。 “村长叔,小妮儿说这话定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我闺女不是那么心里没谱的人。” “四爷爷先前不是说了,得注意清洁,才好降低感染疫病的可能,让大家伙的手上都沾着血吃东西,那想不生病可能吗?” 大家最在意的除了吃喝,自然就是瘟疫了,张友生便用这个来劝说村长。 再说顾向晚本来就是为了防止瘟疫才想让大家注意卫生的。 要不是不太现实,她甚至想让所有人全身都干干净净的,天知道她已经忍受自己脏脏的小脸和乱糟糟、油到几乎可以炒菜的头发好几天了! 可这个目前是做不到的,一个是用水量实在太大,一个是太过引人怀疑。 他们村里人其实还好些,前几天下大雨在山上的时候有先见之明,清洗了全身,现在仅仅是四肢有点脏,头发全是油,贴在头皮上。 而那些难民,简直一个比一个脏,之前甚至有难民身上还有一些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是江离和张四叔轮番上场,一个用驱虫蚁的药,一个用熏草,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把队伍周围的虫子尽数赶跑了。 彻底的清洁是不可能的,谁逃难逃荒全身还干净的跟什么似的。 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把手洗干净了,好歹能做到不让病从口入。 村长被张友生说得直叹气,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自然记得张四叔说的话,他也特别怕大家伙生病,万幸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有病的迹象。 真当他喜欢手上沾着那么多血啊,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好像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会在梦里来找他们索命一样。 他们村里人天亮了看到张友生家里的人换了身衣服,杀敌的痕迹一干二净,便也纷纷跟着换了,心理上感觉轻松了不少,那些难民就惨了,换都没东西换。 纠结了半晌,终究是对疫病的恐惧占据了上风,村长只能忍着心痛,去组织大家伙洗手了。 一百二十个人,除了顾向晚他们家早就洗了手不用再洗,队伍里还剩不到一百一十人。 村长家拿出了自家的木盆放地上,顾向晚给往里倒水,差不多半瓢,五六个人洗就脏到得换一次。 足足换了不到二十次水,人们的手上才重见了天日,不再有血液的粘稠,人们的心情都美好了几分。 而那水,顾向晚悄无声息地又加进去了一些,所以即便他们用了很多水洗手,里面还是有不到半桶。 洗完手,顾向晚就让大郎和二郎给大家分发免洗消毒洗手液,每家分到一个装了半满的木盒,难民们则每人用油纸分到一包。 两桶洗手液没多少,只能每人先分一点,等他们用完了,她估计也早就又攒了不少,再给他们就是了。 告诉了大家用法和用量,又叮嘱了一番等用完了一定要把包装还给江离,不然就没东西可用了。 在回来的路上,顾向晚已经和江离打了招呼,江离默默接受了被安上的这个技能。 反正他的扁担里别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大家拿着洗手液稀罕不已,宝贝似的抹了一些,甚至还有小姑娘偷偷往脸上抹了一点点。 总觉得这东西比擦脸油还香。 张马氏早就把苹果切好了,忙完了这些,顾向晚就张罗着大家吃苹果。 等苹果分下去,人们洗干净的手拿着皮红肉白的果子,清甜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让人口水直流。 这苹果个头再大,分成八份也不剩多大块了,壮汉们一口就能塞嘴里,不过人们谁也舍不得大口吃,用牙齿轻轻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反复品尝到没有了滋味,才咽下去。 那最后一个没有切开的苹果,默认是顾向晚的,顾向晚随着家里人回去,把这一个苹果也分给了家里人。 她自己只吃了一小块,本是想着空间里明天还会有,自己吃那些便是,偏偏家里人以为她是舍不得吃,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己的推到她面前。 顾向晚最后还是把苹果平分,自己又吃了一块,才安抚好了家里人。 可惜张浩生还没醒,吃不到。 张马氏看着昏迷的张浩生,心里难受。 她从小就调皮捣蛋的小儿子,何时这么没有活力过? 第166章 张浩生醒了 平日里嘴馋的他,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吃的。 她这是倒的什么霉,怎么三个儿子有两个轮番受伤昏迷呢? “幺儿,你再不醒,娘可把你的果子吃了!” 张马氏心里不舒服,便威胁了一句,不过手上却是诚实地把果子收了起来,打算给自己小儿子放着。 却没想到,她的话竟然得到了回应:“别吃……给我留点……” 家里人全都一愣,忙向干草堆上看去,就见白着一张脸的张浩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叔,你醒了!” 顾向晚顿时惊喜,大郎弯下腰将张浩生扶起,倚靠在他的身上。 全家人都靠近到张浩生身边,张马氏眼泪差点飙出来,偷偷抹了一把,满脸嫌弃地拧了一下张浩生,“好啊你!救人差点把自己腿救废了!我是该夸你舍己为人呢,还是该骂你没点分寸呢!” “哎……娘,那张路哥家怎么样了?” 张浩生却顾不得自己疼,被她一说忙问道。 张路,便是安氏的丈夫。 只是被他一问,张马氏却沉默了。 包括家里其他人也谁都没有说话。 张路,早就当场死在了那些难民流寇手里,他老娘手断了,媳妇如今闷不做声,时常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打击脑子出了问题。 可怜他女儿小丫,八岁成了家里的主力,照顾奶奶和娘,水都是她来排队领的。 这些他们暂时都不想让张浩生知道,免得他刚醒就心里难受,再昏迷过去。 张马氏转移话题,骂道:“哎哟,你可真是我好儿子!我们担心了你这么久,你居然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吃,第二句话就是关心旁人,真是伤透了我们的心啊!” 她对着家里人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又不在乎我们,我们这么担心他有啥用?” “唉唉唉……”张浩生着急了,“别啊,谁说我不在乎你们?就是一时忘了问而已嘛!” “娘,娘,我昏迷了很久吗?”他连忙拉着张马氏说话。 见他顺利被转移了话题,家里人都不由笑了,还是亲娘治得了儿啊。 “倒也不久,昨天到现在,比你大哥差点。” 张浩生面露担忧,“这大哥刚昏完,又成我的了,我们真不愧是亲兄弟!二哥,你可得小心些……” “嘿!你这小子,快盼着我点好吧!” 张祥生气笑了,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家里人倒是放心了,他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挺好的。 大家都聚在一起,张浩生醒来村里其他人自然看得见。 张四叔很快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长和江离,一起来看看张浩生的情况。 一家人纷纷和张四叔打招呼,张四叔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张浩生的旁边,张马氏早就极有眼色地让开了。 查看了一番张浩生的腿,与昨天无异,血也不怎么流了,状态很好。 张浩生也看到了自己被缝上的腿,眼里难掩惊讶,“这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疗伤的方法。 “你伤的严重,只能缝起来才好止血,这是小妮儿亲自给你缝的,怎么样,喜欢吗?” 顾向晚:“……” 要不是张四叔满脸认真,她还以为张四叔在冷幽默。 怎么跟她缝了荷包给人送礼物似的!还喜欢吗! “好……丑……” “……??” 顾向晚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瞬间瞪向了张浩生,她小叔竟然嫌弃?!真的嫌弃?? 后者满眼无辜,就是不好看啊……歪歪扭扭也就算了,他一大男人的腿,还给系上了蝴蝶结! 四叔又给张浩生查看完了背上的伤,一切都挺好的,便打开了药箱,打算给张浩生上药。 “师父,我来给小叔上药就好。” 顾向晚却在此时说道。 张四叔手微顿,想了想便同意了,“嗯,你来吧。” 对于顾向晚处理外伤的技术,张四叔还是很信任的。 要不怎么说这丫头有天赋,才跟着他处理了半天,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刚好可以趁着这个功夫去看看其他人。 而对顾向晚来说,有现代了解过的理论在,再加上实践了近百次,再学不会那就真的是笨了。 张浩生瑟瑟发抖,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小侄女是想公报私仇。 他求救的眼神依依不舍地勾着张四叔,可后者没看见,果断去给张友生看伤了。 检查着同样没有恶化,全都交给了顾向晚上药,他去了其他人那里。 “嘿嘿嘿……” 顾向晚摩拳擦掌冲着张浩生来了。 看着小侄女坏笑的脸,张浩生面露绝望…… 家里人被两人逗的合不拢嘴,不过玩归玩闹归闹,顾向晚怎么可能会拿张浩生受伤的腿开玩笑。 处理起来的动作温柔极了。 这些药在大家面前早已过了明面,先用碘伏消毒,再抹红霉素软膏,等吸收进去,最后给他上上金疮药,后背直接上的云南白药。 而关于秘境,等爹有机会也可以告诉张浩生。 毕竟小叔都已经发现了,秘密自然就不必再瞒着他,若是在他面前继续伪装,不但骗不了他,反而还会让他觉得自己不被信任,离了双方的心。 重置后的药,顾向晚给了张四叔一部分,等他手里的药上完了,便可以用这些。 张民爷孙俩在一旁告诉他用法,也用不着顾向晚操心。 就是药每天只重置一次,大家伙只能等到中午上一次药,伤口坚持一天,也是挺辛苦的,恢复起来肯定比好好用药慢一些,不过不恶化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等给张友生、张浩生兄弟俩全上好药,顾向晚就腾出大锅,来给难民们熬粥了。 不过村里人现在自己家里还有吃食,不能分到粥,他们的干粮都是现成的,直接吃便是。 先把水煮上,顾向晚蹲坐在锅前,趁家里人不注意悄无声息闭上眼睛,手里握着那半袋米,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快速淘米洗净,一分钟便又出了空间。 用外面的水淘米,显然会惹人心疼,她还是悄悄的吧。 第167章 共同的幸运 足足一锅的水,米放的也不少,她打算让每个难民都能喝到一些米粒。 等半夜空间里的米重置后就趁着夜色往这米袋里添一些,就算为了不被怀疑只添一点,也差不多能延长一两天吃的时间。 应该就够支撑他们到兰洲府了。 难民们目前的目的地是兰洲府,而他们之前是打算分道扬镳的,因着害怕疫病闹起来,离得太近躲不开。 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等到时候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等张四叔他们给难民们换完药,顾向晚的粥也熬好了。 米粥香味传出很远,难民们眼睛发光,渴望地看着。 可他们谁也没有争抢拥挤,在顾向晚的号召下,一个个排好队等待,规矩的不得了。 粥分到每个人的手上,换回来的都是鞠躬感激的道谢声,看着这一张张真挚的笑脸,顾向晚心里感慨万千。 张家村里分出去的那些村民,对于他们的付出全是抱着理所应当的态度,虽然当时会出言感谢,可转头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忘的一干二净。 而这些难民,仅仅只是受了他们一点小小的帮助,就可以在他们最紧急的时刻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助,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明明大家都是同村同族,可却还不如这些陌路上的难民。 可能人性是天生的,善良或自私也是天生的。 他们不幸运,刚开始就接触了人性自私的一面。 可他们又很幸运,在惊险万分的逃荒路上,认识了这一群善良的人。 只能说,互相珍惜彼此吧。 很快,难民们就全都分到了粥,端回去依依不舍地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顾向晚给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米粒,吃进肚子里又解渴,又能填填肚子,难民们分外满足。 人家张家村的人,可谁都没吃呢,把粥全留给他们了。 遇到张家村的人,遇到顾向晚,真是他们逃荒路上最幸运的事。 不然现在,他们只怕已经垂死了。 村里人看着难民们喝的香喷喷的,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虽然羡慕他们有粥喝,不过自己也还有粮吃嘛,大家全都饿不死就行了,这世道,哪里还能强求太多。 锅里的粥最后剩下一点,顾向晚给家里的两个伤员吃了,张友生、张浩生一人小半碗。 而那几个没有出手帮忙的难民,几个老人和孩子也每人分了半碗粥,算是顾向晚对弱势群体的善心。 至于另外年轻力壮的两男两女,仿佛所有人都遗忘了他们的存在。 水没他们的,粥自然也没他们的。 其中的两男一女又渴又饿,忍不住去求那看起来比较心软的难民,分他们一点吃。 足足求了十几个人,才勉强一人得到了几口,却是已经感激涕零了。 秋雨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们,冷漠移开了视线。 她才不屑于去求其他难民。 有张怀给她接济,她能吃到的那可是干粮,哪里是这稀稀拉拉的粥可以比的。 送给她喝她都不爱喝,更何况是和这么多难民求来的。 村里人默默啃着自己的干粮,顾向晚他们家吃着张马氏给分的馒头和咸菜疙瘩,还算是这些人当中吃的最有滋有味的呢。 今天已经是遇见云霆他们的第五天了,分给家里的干粮按理说早该吃完了,不过顾向晚时不时的就偷偷往那包袱里塞一个馒头,来来回回塞了三次,导致他们家的馒头现在都没吃完。 当然,这也多亏了张马氏给小孙女打掩护,她每次都把那些馒头分成好几份拿出来,还搭配上其他吃食一起分给家里人,到现在,谁都不知道那包袱里到底还剩多少存粮,只能猜测不多了。 顾向晚此时拿出了几个煮熟的鸡蛋,放在了众人中间。 在家里人发出惊呼之前,她先一步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阻止了众人未说出口的疑问。 “从外面找来的,个数少,就别惊动别人了,我们自己吃吧。” 她小声地解释着,大郎在一旁应和,“对,江大哥那里也分了一个,这剩下的是咱们家的。” “小妮儿啊,咱不说别人,你师父那里,怎么着也应该孝敬孝敬。” 张根皱眉提醒着顾向晚,生怕她年纪小不懂事,不孝敬自己师父。 “您放心吧爷爷,我知道的,下次再有好东西,我一定给师父送去。” 本来这鸡蛋顾向晚就准备了张四叔那一份,只是张四叔身为太爷爷,定然不会自己吃独食让孩子们看着,他肯定是要分给家里人的。 而他家四代同堂,人实在太多了,空间里的鸡蛋就算够两人一个那么分,那个数也太多了啊,拿出来不得惹人怀疑吗? 村里很多人家现在粗粮面吃完了,一向舍不得吃的大米和精面也只剩下了一丁点儿,不够吃几次了,还有人已经开始吃最后的番薯。 用不了多久,村里人也需要喝顾向晚这顿粥了! 唉,要是有机会从明面上搞点粮食来就好了。 一众人吃了顿沉默的午饭,饭后,人们各自忙碌起来。 虽说现在赶不了路,但是人也不能闲着,他们这些天忙着赶路,那草鞋用的是特别费,几乎人人都穿坏了好几双。 趁现在停着不走,女人们就编起了草鞋,幸好平日里大家乌拉草都备的多,要不现在就抓瞎了。 还有那细心善良的妇人主动给难民们缝起了头套,六十个,一家凑一点布也就够了。 女人坐在一起做活这温馨的画面,却让那些死了媳妇和老子娘的大汉忍不住捂脸痛哭。 张浩生自从饭后,就一直在东张西望。 看了半晌,他总算确定了村子里少了很多人。 心头瞬间了涌起难言的悲伤。 受伤前那些死在难民手下的同村兄弟身影,逐渐浮现在了眼前,张浩生忍不住红了眼眶,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亲人什么时候会永远离开。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平日里多关心对方,多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以后才不会后悔。 第168章 帮她报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村里这些壮汉的哭声,听的人几乎心碎,压抑着的悲伤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村长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大家再度去了荒地里,那埋葬他们家人的地方,为逝去的人默哀。 只可惜,他们没有纸钱,连让家人们在地下好好过日子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在荒地里站了许久许久,除了不能动弹的都去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所有人都低着头未发一语,回忆往日里村民们的点点滴滴,耳边充斥着村里人的哭声。 杜氏却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又不见了,他又不见了。 她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默哀了一盏茶功夫之后,她本想回过头和原本在她身后的张怀说几句话,可谁知道这一看才发现,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杜氏的心,好像在被长满了锈的刀子割。 痛彻心扉,却又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而此时的张怀,正搂着衣衫不整的秋雨躺在地上,满脸的愤慨。 身边的秋雨,也同样在愤愤不平地说着什么。 “秋雨真的是伤心死了,不过是被好心人救了一命而已,竟然牵扯出那么多的糟心事,那个张大妮也太善妒了,就为了张清贺救了人,就差使家里人过去退亲!我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害得我被张清贺赶了出来,如今这个关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她委屈地摸了摸脸,“他们家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不过是气急之下说重了几句话,他们居然就打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没有风度的男人!” “唉,说的是啊!张根家就没一个好东西,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 张怀义愤填膺地跟着骂,好像很替秋雨鸣不平。 “就是嘛,他们冤枉我看上了张清贺,真是可笑,那张清贺瘦瘦巴巴,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看上的?还是怀哥你,更有男子气概,比他爷们多了!” 秋雨像是不经意间吐露真心,听的张怀心花怒放,摸了一把她的脸,“哈哈哈,你真这么觉得?” “那当然了。” 秋雨往张怀的怀里靠的更紧,语气真诚而又柔弱,“怀哥是秋雨唯一的男人,而且还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秋雨已经把怀哥当成秋雨的天!” “哈哈哈哈……” 张怀差点笑的控制不住音量,被哄的飘飘然。 他婆娘可从来没这么嘴甜过,连情话都没有跟他说过,更别提表达对他的崇拜,简直无趣的很。 “好,好,我的小宝贝把我当成天,那怀哥定然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谁都不许再欺负你!” 他对着秋雨保证道,本是为了在自己的小女人心里的形象更威武一些,却没有想到秋雨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没有旁人欺负秋雨,只有张清贺和张大妮他们家!还有那个张小妮儿,她羞辱秋雨好多次了!” 秋雨诉着苦,哭的梨花带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秋雨就会想起这段伤心事,又羞恼又难过,恨的牙痒痒,却无法为自己报仇。” 顾向晚这两天简直快被大家当成了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菩萨,秋雨快要嫉妒疯了,不过是找回来了一点吃喝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小小的农女,菩萨?她也配! “额这……” 闻言,张怀狠狠地噎了一口,怎么这吹出的牛这么快就要打脸了呢? 他说以后不能有人欺负她,又没说以前欺负她的还去算账! 秋雨自然可以感受得出来张怀的退缩,忙扬起了一张幽怨的小脸,可怜巴巴地问道:“怀哥方才说的话,该不会只是哄秋雨开心的吧?” “当然不是!” 张怀下意识反驳,又底气不足地试探,“嗯……你想我怎么做?” 总算等到了张怀问,秋雨立刻坐起了身,果断从自己的怀间掏出了一包东西。 眉眼间满是迫不及待,“我这里有包药!可我无法靠近他们,我只想求怀哥帮我放到他们家的吃食当中!以后我和他们之间的所有恩恩怨怨就全都一笔勾销了!” “这……这是什么药?你从哪里得来的?”张怀眉心一跳,不安的问道。 “也没什么,怀哥就不要多问了嘛,您到底愿不愿意帮秋雨这个忙?” 秋雨却是撒起了娇,明显顾左右而言他。 这副样子显然说明这个药有大问题。 张怀的脸色不太好看,接过来的动作比之前带了几分犹豫,“愿意,自然愿意。” 可他接过去了就是好的!秋雨连忙起身给他把衣服整理整齐,怂恿他赶紧回去动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他们现在不在,怀哥你快快行动吧,千万要小心,我等你好消息!” “……” 张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回到了官道上。 拿着手里的药,张怀面露犹豫。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秋雨正给他打气。 他收回了视线,握住了手中的药,大步离去。 看到他果断过去了,秋雨的脸上难掩得意的笑容。 真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可以把仇给报了。 如果张怀真的可以帮她把她讨厌的那些人给杀了,那她就可以不计较张怀夺了她身子这件事了,留他一条性命。 她回到了树后整理自己的衣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得意满满。 好像眼前已经出现了顾向晚他们一家毒发身亡的样子。 她却没有看到,张怀在即将走到大本营的时候,再次回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 见这边已经没有秋雨的身影,转头就把毒药给扔了。 他有毛病啊为了一个小娘们害同族兄弟?就算感情没多好那也是十几条人命啊!他才没那么傻为了不相关的事去让自己担上人命。 而且这小娘皮也不是善茬儿啊,张怀不可否认他怂了,为秋雨的心狠而感到心惊胆颤,已经开始萌生了退意。 这种女人他……他玩不起啊! 第169章 第一个区域升满级 反正玩也玩过了,及时抽身吧! 张怀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自己的婆娘,大步回到了自己家的位置,等待她们回来。 而此时的荒地里。 “好了!” 村长深深呼出口气,重振旗鼓,“哭也哭过了,难受也难受完了,咱们该走下去的路,还是得继续走!” “咱们要带着他们的希望,找到彻底安全的地方!重新把咱们的村子发扬光大!九泉之下的他们,才会安息!” 这是世道乱后,他们村子里第二波去世的人。 第一波,是另外一部分村民的亲人,死在地龙翻身之中,当时他们难受,却也因为感情不深厚,没有特别悲伤。 可是这次,死的都是关系不远的族亲,是一起扶持着走到现在的。 每个人的伤心是真实的,且他们害怕,下一波,会轮到他们。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难不成非要让他们全都死光了? 村里人数的再次骤减,让不少人心里都升起了迷茫,对未来更加不自信了。 所以这次面对村长的话,他们毫无反应。 一个个目光无神,毫无生机。 村长这个心灵辅导师,都快感觉自己连自己都劝不了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只留下重重一叹,乌压压一片人,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这次的绝望,却是大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萌生了退意,想要放弃了。 这种消极的心态是十分有影响力的,一传十,十传百,席卷了所有人。 就连顾向晚都思考了一瞬,她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可随即,她快速摇了摇头,吐出了一口浊气,心里恢复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虽然这金手指没有什么武力值,可却让她拥有了别人没有的食物、水,和各种用品。 若是死在坏人的手上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如果是心态炸裂,这么自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也太丢穿越大军的脸了吧? 她才不要放弃,她还要带着家里人吃好吃的、过好日子呢,甚至都已经想好自己以后怎么赚钱了。 心态转换过来,顾向晚便开始警醒其他人。 “行了大伙,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这条路死人是最正常的,都已经见了这么多了,大家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而咱们剩下的人想活下去,就得打起精神来努力过活,要是想放弃,干脆就直接在旁边挖个坑,跟自己村里的躺一起,还省得黄泉路上孤单害怕了。” 这个队伍想要继续走下去就必须重振信心,没有活力的队伍,早晚会成一群行尸走肉。 “不要让悲伤,打击的我们一蹶不振,尽快调整过来吧!我们没有时间一直感伤。” 村民们被顾向晚说的看着她回不过来神。 他们如此绝望,不就是因为不想死。 她说的话不好听,可他们却没有半句话反驳。 毕竟苟且偷生和因为绝望而直接自尽,他们肯定选择前者! 顾向晚说完这些话就不再多言,等着看他们的决定。 村民们陷入了沉思,这次没有再用任何人劝导,开始有人抬步往回走。 越来越多的人默默跟上了脚步。 所有人都选择坚定内心,努力活下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顾向晚笑了笑。 张友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村长也过来对顾向晚说了声好样的。 人们再次有了坚定的信念,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他们已经是尽人事,听天命。 两家人也往回走去,此时的村里人,陆陆续续上了官道。 秋秋一眼就看见家当旁边坐着一个人,忙拉了拉自己的娘。 杜氏这才发现,张怀他原来只是先回来了。 仿佛被紧紧攥着的心,骤然重获自由。 没有乱跑就好。 而张怀接下来的表现,更是让母女俩受宠若惊。 “你们回来啦。” 张怀感受到两人的视线,惊喜地站了起来。 “站在那里做什么?你身上还带着伤呢,赶紧回来休息吧。” “……” 母女俩对视一眼,纷纷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张怀的语气仍然不算多好,可对于杜氏来说,他能说这些话已然属于嘘寒问暖。 以前她们两个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他根本不会在意她们这些事。 心中这两日的痛,因为他忽然的转变,而有了些许安慰。 顾向晚他们下午又去了一趟那个村庄。 他们借口那个村庄只剩最后几家没有去过了,想再过去看看。 而事实上,顾向晚是收到了空间里忽然传来的进度条提示。 距离空间再次升级,只剩最后五万步了! 有了这忽然多出来的进度条,顾向晚才看到原来空间升至三级需要三十万步。 走废的架势……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走了这么多路。 也幸好这金手指是在这种环境下使用,她每天不得不被迫走路。 要是在现代开启的……呵呵,她怕是一个月都升不了一级。 只剩最后五万步就可以升级,而他们的队伍要继续赶路最少还要一两天。 顾向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家庭这一区域,升满级后是什么样子了,于是便打算再出去积累一圈步数。 刚好水桶空了两个,可以再带些水回来。 走路的时候,顾向晚刻意放小了步伐,发现这样没啥用,正常走路才可以算步数。 她一路关注着空间里的升级倒计时,比平时要沉默的多,脸上还有若隐若现的期待。 这幅样子让同行的江离和大郎不解,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打扰顾向晚。 一路沉默。 等到即将进入村庄的时候,顾向晚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眸骤亮。 升了!! 升满级了!!! “小妮儿?” 大郎看向顾向晚。 “我秘境里多了新东西!” 顾向晚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我先检查一下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你们等等我。”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就快步走到了墙角边坐下,盘腿闭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练功呢。 这个样子才符合在江离和大郎的心目中,那个传说中的秘境。 第170章 爱了爱了 没有人知道她真身可以进去,只以为她可以从里面拿出来、放进去东西而已。 江离和大郎对视一眼,便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一左一右在附近守护着顾向晚。 而此时的顾向晚已经进入了空间里。 她什么都没管,径直冲进了书房开电脑,手心里都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也不知道这次是升级了哪里。 电脑打开,顾向晚开始查看。 入目,是几个显眼的大字。 空间升级,家庭区域满级!开启淘宝功能和完整家庭! 顾向晚正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电脑就自动弹出了一个显眼的软件,正是淘宝的标识,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绿色。 鼠标点进去一看,琳琅满目的商品印入眼帘,每一样商品的后面都标了价值多少积分。 原来是可以买东西了! 而购买商品不是用钱,是用她的步数!! 还是要走走走………… 一时间,顾向晚心里是又高兴又心酸。 造孽啊,她一个懒癌患者,怎么就和走路结下了不解之缘了? 心里想着,顾向晚手上也没有停下查看。 每一种商品都被分好了类,百货区,食品区,生鲜区,内衣区,女装区,鞋包区,医药区,水果区,美妆区,男装区,等等等等…… 点进每种商品区,还有更加详细的分类划分。 和现代的购物软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货币,换成了她的步数。 可是和顾向晚印象中的淘宝,却是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 农场和签到功能仍在,其他的尽数消失。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特别的商品区。 “梦幻区?” 这是什么意思? 顾向晚微微不解,便直接点进去查看。 一看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不到十个,却还被几个玩具占了一席之地。 这是什么鬼?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顾向晚看不懂这玩具有什么稀奇的,能够被单独放在这里,便干脆跳过往后看去。 除了那些玩具,便是几瓶药水之类的东西。 顾向晚看向下面的文字,只见分别写着生长水、救命水、绝武水、绝美水之类的神奇功效……… 这特喵玄幻了啊! 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不愧是金手指……她的金手指终于有用了!! 可是她的满怀激动,在看到积分数额的下一秒,戛然而止。 只见每种的后面赫然写着:五百万步。 ……打扰了。 这就属于看得起,但是压根买不起的一种!! 心好痛,这是放上来让她眼馋的啊!! 果断点了退出,眼不见心为净! 不过除了这些买不起的,总体来说顾向晚还是非常兴奋的,没有想到空间还会给她提供购物功能,以后她缺什么,就可以直接购买了。 就是不知道发货方式是什么。 顾向晚又去看了签到功能,总觉得能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普普通通的签到,肯定会给她什么东西的。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 点开之后,画面顿时弹出了签到第一天。 与此同时,还有300步的奖励。 原来签到奖励的是步数,签到的天数越多,奖励的步数也就越多。 虽不是顾向晚幻想当中的宝贝,不过她也没有失望,奖励步数也是好事! 虽然说比起她升级、买东西所需要的步数,这点根本不算什么,不过聊胜于无,好歹可以让她少走一点路! 顾向晚已经很满足了,退出了签到功能。 还有最后一个,农场功能!她同样期待。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玩过淘宝里面的农场,不过却玩过其他软件的。 她妈妈经常玩这种,种树种水果送东西的软件,每日每夜都不忘记,还经常拉着她一起做任务。 此时此刻她倒是开始庆幸当时和妈妈一起玩儿了,不然现在岂不是一头雾水。 她妈妈真是造福她太多了,无形之中帮了她多少忙! 囤卫生纸、贪便宜买打折的牙刷牙膏、囤吃的喝的、看中免费而拉着她种树…… 这一穿越她才知道老妈做的都是对的呜呜呜。 而这个农场和她们玩过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开局一块空地,不断给它浇水施肥,长出作物。 每当收获一次都会给农场增加积分,积分足够就可以升级,开启更多的空地。 顾向晚随着弹出来的操作提示做,很快就选了一样东西种。 选的是红薯。 等长出来,会有一百斤红薯,免费给她。 免费!!重要的是免费!! 她现在终于知道免费的东西有多香了,当初她还经常说老妈,不就是免费送点水果吗?至于每天这么浇水吗。 现在看来……太至于了!!! 顾向晚给自己的红薯幼苗浇了新手赠送的五百克水,等浇满几十万克……它就可以收获了。 目前来看,遥遥无期。 顾向晚便先不管了,以后慢慢捣鼓吧。 她之所以选择红薯,自然是因为他们边疆种的粮食就是番薯。 现在家家户户都还有番薯干呢。 这种身边存在的东西,她拿出来就不算特别稀奇了。 电脑上升级的效果她已经验收完毕,只剩那个,完整的家? 这又是什么? 她每个屋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哪里有什么变化。 她的家难道不完整吗?? 忽然,顾向晚灵光一闪。 她快速往外跑去,直至站到了房门前。 手缓缓握住了门把手,顾向晚有些微的忐忑。 之前这个房门是打不开的,所以这些天她一直都没有再尝试。 可是现在空间升级了,想来,这门恢复自由了。 应该是她想的这样。 顾向晚果断拧下了把手。 下一秒,只听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果然,她没有猜错!家庭区域的等级已经升满了,封锁便解开了。 有些激动,离开了这些天,她已经怀念起自己家院子的样子了。 打开门走出去,入目,一片明亮。 温暖和煦的阳光倾洒而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挤进了顾向晚的视线。 她的心嘭嘭直跳。 第171章 空间里的蔬菜 出了房门,有一处台阶,往右拐弯走下台阶,才来到院子里。 乍一看,院中绿油油的。 左半边,是老妈是撬开瓷砖开垦出来种菜的一块田地,占据了半个院子。 里面种了辣椒、生菜、小西红柿、茄子和丝瓜、豆角。 在这些菜的旁边,还有一小片薄荷。 她穿越前这些菜就长出来了,如今也原原本本跟着她一起来了! 当初她和爸爸嫌弃吐槽,觉得降低家中格局的菜园子,此时却被顾向晚视若珍宝! 他们的队伍如今干粮或许还有不少人剩下一些,可是绿叶菜,是真的很多天没吃了。 有个咸菜疙瘩就着馍馍吃都是幸福,更别提新鲜蔬菜!那是真正的买都没地方买。 顾向晚不由再次感叹,果然,她的妈妈就是她的福星! 菜园子对面是用彩钢搭的一个简易停车库,他们家的汽车就停放在下面,不过可惜,顾向晚觉得她是没有机会开出去了,万一叫人看到了,还不得被当成铁皮怪物。 除此之外,她的小电驴还有自行车也停在旁边,这些目标比较小,等以后有机会她没准可以拿出去用,在确保不会被人看到的情况下。 不过想想她的金手指还需要那么多的步数,顾向晚就心塞,她以后,怕是要和代步工具绝缘了!! 她的人生格言,被迫从“生命在于静止,你看王八活的多久”,变成了“生命在于运动。” 抓狂,想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她走到了大门口试探了一下。 高大厚重的大铁门紧紧锁着,依然是打不开的。 早已有心理准备,顾向晚心中没起半点波澜。 江离和大郎还在外面等着,她该出去了,快速摘了一些这个世界存在的豆角和茄子,又摘了六个小西红柿,打算拿出去给他俩尝尝。 院子里这些菜也属于家中的东西,同样是可以自动恢复的。 快步回屋清洗之后,顾向晚便出了空间。 外面的两人就见顾向晚手里忽然多出了一些东西,继而睁开了双眼。 “小妮儿,这些是……” 大郎诧异地看着顾向晚手里的菜。 江离虽然没有问,但显然也是惊讶的,现在都没有吃的了,这些新鲜的菜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穹庭秘境多了一块菜地,里面种着一些菜,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以后咱们有菜吃了!” 顾向晚脸上带着笑意,声音甜美,欢喜的话语一出口,听的人不由心生希望。 “还有这等好事?” 连一向稳重的大郎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不过随即,心头又涌起了担忧,“可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此新鲜的菜,我们拿回去定然会被怀疑的,万一暴露了你……” “这倒还好解释,先前看到有几家住户院子里也种着一些菜,不过都还没长出来。” 江离道,“小妮儿拿的不多,就说是早熟的,也说得过去,只是那些不认识的菜,现在还是尽量别往外拿了。” 顾向晚自然懂得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她只拿这个世界存在的菜出来。 连婶婶一家,她都是戒备着的。 “你们放心吧,我也知道的,这些便说是在这个村子里找的,只是我们以后就不要来了,便是有再多的东西,咱们来了这么多次,也应该拿完了。” 这村子里的人应当也是全都逃走了,东西带的干干净净,他们从这里找到几次能用的就也罢了,若是取之不尽,换谁不会胡思乱想。 闻言,江离和大郎两人点了点头,心里也颇为认同。 三人统一了口径,顾向晚又放好了两桶水,便准备回程。 “对了,给你们个果子尝尝。” 将菜放进背篓之时,顾向晚想起了刚才摘的小西红柿。 江离和大郎伸手接过,好奇地看了看,从未见过,不过红彤彤的果子喜人的紧,让人都舍不得吃。 每人分了两个,刚好分完。 “这个可以直接吃,咱们这儿没有的。” 他们这个国家,只有普通的西红柿,这种小的从未出现过。 顾向晚说完便丢了一个进嘴里,轻轻一咬,酸酸甜甜的汁水流淌出来,顾向晚顿时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带回去给爹娘尝尝。” 大郎悄悄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吃,把小西红柿装进了袖口。 这实诚孝顺的模样让顾向晚失笑,“哥啊,我还会忘了爹娘他们不成?放心吃吧,爹他们全都有。” 她们家里老妈种的小西红柿不算多,但十多个果子怎么着也是有的,每人吃一个尝尝鲜绰绰有余。 只是可惜,她仍然无法供应太多人的量,不然师父家和村长家她也想送点。 闻言,大郎这才笑了笑,掏出小西红柿,依依不舍地送入了口中。 三人边聊边往回走,在太阳的照射下,往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当然,江离和大郎一个比一个话少,更多的时候是顾向晚嘻嘻哈哈地自说自话,俩人不忍心让她尴尬,时不时配合着搭理一句。 倒是被顾向晚的开朗影响的他们心里也十分轻松,笑容就不曾消失过。 一片和谐。 他们回去,大家都被他们带回来的蔬菜给惊喜到了。 都多少天没吃了,简直看到都流口水。 对于张家村的人来说,逃难以来肉没少吃,可这菜是真心紧缺,怀念的紧。 要搁以前,他们顿顿吃青菜什么的,寡淡无味,就期盼逢年过节的可以尝尝肉腥味,哪里能想到如今他们反而更想念那些菜。 顾向晚他们一天往返那几十里之外的村庄两次,自然是累了,村长便让他们去歇着,张马氏、宋奶奶、和村长的媳妇花奶奶几个老太太自发揽过了做饭的活。 顾向晚叮嘱了一句,让她们做些玉米面饼子,各家各户再出一点点干粮,等菜做熟,把玉米面饼子和干粮都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和菜搅拌搅拌,全都沾上味。 到时候给所有人都分上一点尝尝。 江离特意把自己家的油盐拿了过来,怕老太太们舍不得放油盐,糟蹋了顾向晚的好菜。 第172章 阴魂不散 反正他储备的多,不做饭也用不到。 不过张马氏仍然是只叫放了一丢丢。 一旁看着的江离:“……” 他低估了马奶奶的节俭。 于是他趁着几个老太太忙活火,没注意,默默拿起了油盐“吨吨吨”一顿猛倒。 老太太们猛然抬起了头,傻眼了。 心疼的张马氏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直拍大腿,“哎哟喂!!阿离啊!!你在做什么呢!做个饭哪里用得到这么多油盐?!太浪费了啊!!” 然而面对她的咆哮,江离淡定依旧:“大伙太长时间不吃盐也没力气。” “噗嗤——” 顾向晚看戏看的忍俊不禁。 她忽然发现江离挺适合和张马氏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反差萌。 “小妮儿……” 这时,她的身旁传来一声呼唤,她转过头看去,见是半坐半躺不能动弹地方的张浩生。 其他人都要么做活,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事,就张浩生在这儿没事干,还不能挪动,估计依他这跳脱的性子,早已经憋坏了。 古代的人真无聊,也没个手机玩。 顾向晚天马行空的想着,对面的人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着。 “你爹都和我说了……” 张浩生欲言又止,谨慎地看了看旁边有段距离的人,凑近了顾向晚小声道:“原来你的秘密竟然如此之大,怪不得你不和我说。” 他的脸上有几分尴尬,本来这两天他还在胡思乱想呢,感觉小侄女是不是不信任他,才隐瞒他。 可现在知道了真相,他反而理解了,真没想到是这么神奇的事情啊! 他现在都开始想,是不是他的失落表现的太明显了,才让大哥不得不跟他说的。 “虽然没和你说,可那把刀子我都给你了,已经没想瞒你啦!” 其实顾向晚从被张浩生发现水囊里有水的时候就想了,就算小叔知道了,可小叔对她那么好,定然不会害她。 她只是在犹豫,虽说小叔不会故意害她,可万一说漏了嘴什么的呢?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有泄露出去的风险。 本想看看事态发展再决定到底说不说,却没想到迎来了险境,只能说,命中注定他要知道吧。 结果都显而易见了,顾向晚自然放平和了心态,迅速接受现实。 反正等以后安定下来做生意,除了大叔他们一家,她其他的家人怎么说也是要参与进来的,早晚会知道她身上的不寻常。 现在只不过提前知道了而已。 “不过小叔你都能发现,我以后得更小心一些了,能你们打掩护的就你们来吧!” 顾向晚手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后做决定的模样。 “?” 张浩生满脸迷惑,“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能发现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我有那么笨吗?” “哈哈哈哈……” 逗的顾向晚笑出了声,又连忙憋住。 俩人在这边嬉笑打闹,另一边的张怀已经主动干起了活,没用任何人念叨。 杜氏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怎么这半天张怀跟中了邪似的,不光不对她们娘俩发火,甚至还时不时对她们笑着说话!看的她后背发凉! 连发现那馒头被她们吃了,他都只是重重放下了一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就没然后了。 早已准备好挨打的杜氏心里不踏实啊。 这简直比打她一顿还让她煎熬。 她却不知,张怀的心里,同样不好过。 他的眼睛一直暼向另一边,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这半天的时间,秋雨都过来三次了!还越靠越近! 而就在刚刚,她又站了起来,紧盯着他,对着他勾了勾手。 这是在叫他过去呢。 张怀才不去呢! 他装作没有看到,移开了视线。 这女人把他叫过去一定会问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催命似的,躲都躲不清静! 而看到张怀躲闪的视线,秋雨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还有些没底,不清楚张怀这是忽然怎么了,怎么态度一下子转变这么大。 他们之间的纠葛,其他人自然是不清楚的。 大家更关注的,是那香气扑鼻的晚饭。 江离放的油盐效果实在显着,炖的豆角茄子汤味道香了不少,虽然比放齐了调料肯定是逊色很多,但好歹有了滋味。 说实话,要没油没盐,这菜吃的也没啥意思。 菜里放了很多水,直接熬着吃的,为了大家还能喝到菜汤。 所有人都分到了多半碗,虽然真材实料只有几口,可这香喷喷的菜汤,也让大伙回味无穷。 由江离对大家解释的菜的来源,没有任何人怀疑。 主要是压根没有人去追究菜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吃到,这就够了,是最大的事情。 填饱肚子才能想东想西,他们现在每天仅仅处于保持不饿死的状态,哪有那个精力。 就连张家村的人也是很久没吃这么有滋味的菜了。 吃完了饭,身体没啥事儿的人又跑去捉蝉,可惜这次没找到多少,不过聊胜于无。 张友生和江离、村长等人商量了一下后天继续赶路,转眼夜深,人们便各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天才微亮,很多人都还没醒。 张怀就骤然坐起了身,口中剧烈喘着粗气,额头还在冒着汗。 吓死他了,他梦到秋雨知道他是想玩弄她,便跑来报复他,将他的心都给挖了出来。 醒来才知道是梦,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正想再躺下歇会儿,一个不经意间却对上了一个视线。 张怀瞬间吓了一哆嗦。 只见不远处,秋雨不知何时站到了那里,正幽幽地看着他。 他的心里警铃大作,怎么感觉自从昨天中午她给了他毒药,这女人就像疯了一样!越来越不正常了! 秋雨嘴角带着冷笑,悠然看着张怀的慌乱。 脚步却轻抬,俨然是想要继续靠近。 张怀整颗心都慌了。 整个人手忙脚乱地爬起,冲着秋雨就大步走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远处快步离开。 第173章 杜氏发现 她不能过去! 无论是考虑到不能被杜氏发现,还是不能让张友生他们家知道,他曾差点听秋雨的去害他们。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秋雨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还想躲她,当真以为她没办法? 虽说男女之事她自曝出来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自己名声尽毁,可在这群人当中,张怀可比她更需要面子。 再次来到了老地方,这次张怀却没有以前的含情脉脉,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了秋雨的手,有些崩溃地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怎么还没动手?昨天那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 秋雨半点没为张怀的态度伤心,只冷冷地反问他。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吧!” 张怀来回踱着步,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真的觉得秋雨不可理喻,总之语气很差,理直气壮。 “时间?我都给了你一天的时间了!你还需要多久?” 秋雨总算问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话:“你压根就不想帮我出气对不对!!” “……” 张怀顿时停住了脚步,未发一言,只严肃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表现很明显是抗拒做这件事的。 秋雨的理智在这瞬间回笼,瞳孔微微放大。 怪她自己,是她太心急了。 从小看别人脸色生存,秋雨能一直站在大丫鬟的位置不被别人顶下去,自然也是会些察言观色的。 张怀这人别看打老婆,但明显是没有血性的那一种,和那些难民拼命的时候都是其他的兄弟们做主力,更何况是忽然无缘无故让他去杀自己认识的人。 他肯定不敢。 秋雨暗自握紧了手。 她现在只有张怀一个人可以依靠,怎么可以为这点事把他逼跑? 万一他一气之下不管她饭吃了怎么办。 之前本想硬碰硬,可冷静下来一想,根本就不值得啊。 秋雨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报仇什么的,以后机会多着呢,她可不能拿自己的粮仓开玩笑。 不然即便成功报了仇,她自己也饿死了,还有什么用? 就在张怀想要说什么的前一秒,秋雨忙放软了态度,声音软糯地说道:“怀哥……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她忽然转变的态度让张怀身子一顿。 “是我一时想岔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只是和我起了些口角,顶多打了我两下,不至于就要了他们的命。” 秋雨两只手捏在了一起,微微低着头,说着话时不时抬起大眼睛看张怀一眼,看起来又懊悔,又可怜巴巴的。 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 “其实我也想了,幸好你没有按照我冲动之下说的话做,不然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等以后落下脚安全了,我们整整他们出出气也就算了,怀哥,我再也不胡思乱想那些错事了!” 她的话听着诚意很足,张怀眼中的抗拒渐消,面色缓和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又是怎么忽然之间想开的,不过只要她肯打消了杀人的念头,就是好事。 可是他仍然觉得,一个小女子的身上,竟然带着致命的毒药……无论怎么想,也无法把她和柔弱善良的良家女子联系在一起啊。 他们的分开已经是必然的,哪怕现在还不分,以后他也不能再按着之前的想法,娶了她给她一个名头了。 张怀不动声色的已然做下了决定,面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真的太好了。” “怀哥……” 秋雨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向着张怀走了过去,后者心领神会地伸出了双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两人表面看起来重归于好,只是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抱着抱着,秋雨若有若无地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张怀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 他没有克制自己。 这份便宜,占一次少一次了。 本想着在天彻底大亮之前完事。 却没想到,衣服刚刚褪下,一声怒喝就传来:“奸夫淫妇!你们在干什么!!” 张怀吓了一跳,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干净。 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杜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看着他们两个睚眦欲裂。 张怀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秋雨也没想到张怀的媳妇真的会找来,两人惊慌失措地把衣服又往身上披,一时间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们想要个体面,穿好衣服再解决问题,可杜氏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做了个梦,梦到张怀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妾,不顾他们十几年夫妻情分非要休了她。 本来在梦中就伤心欲绝,好不容易醒了,以为一切都还好好的,却没想到张怀竟然又不在她们身边。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才找到这里来,来了却发现现实居然比梦还要残忍。 他竟然真的找了小妾!!还在离他们队伍二十几米远的地方厮混!! 这得是多不把她当回事?! 这莫大的羞辱几乎把杜氏气得发疯,她的理智全无,不管不顾地就嘶吼着冲向了两人。 一打上照面,杜氏两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忙着穿衣服的两人躲闪不及,挨下了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人的半边脸都落下了红色的掌痕,张怀被打的整个人愣住,秋雨痛呼一声,同样不敢置信。 而杜氏的眼里只有疯狂,这么多年了,她只有挨张怀打的份,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打张怀!真是痛快! 奸夫淫妇,就该下地狱! 她仍然没有停下动作,揪住了秋雨的头发就开始拉扯,拽的秋雨头发都快破了。 没办法,张怀她打不过,只能打秋雨了。 “啊!!老女人!快放手啊!” 秋雨疼的拼命去掰杜氏的手,身体被拽的弯着抬不起来,衣服半穿在身上,什么都顾不得。 可是她一个大丫鬟,平日里就是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伺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交给粗使丫鬟们做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常年做农活的杜氏? 第174章 给他一个教训 现在自然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剩下痛苦的呼喊。 张怀此时才从自己被杜氏打了一巴掌的事实当中回过神来,怒目圆瞪,声音不可思议,“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然而杜氏正压着秋雨打,压根顾不上搭理他。 张怀系好了裤子,上衣都顾不得穿,过去一把将紧巴着秋雨的杜氏给拉了下来,倒也不是想帮秋雨,只是他不能忍受杜氏不给他一个交代。 “贱妇!听不到我说话是吗?敢对你男人动手?长出息了!是不是想让我休了你?!” 杜氏被拽了一个踉跄,不得不撒了手,让秋雨重新得了自由。 秋雨此时头发凌乱如鸡窝,身上被拧的青紫,漂亮的脸蛋上又是掌痕又是挠出来的血痕,她甚至都感觉到伤口凉飕飕的疼,心里暗自害怕自己是不是被毁容了。 看着被张怀拽开的杜氏,秋雨的眼里满是恨意,恨不得将毁了她脸的杜氏抽筋剥皮。 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上去教训杜氏,她此刻的这个样子怎么放心和杜氏打! 只能颤抖着手,飞快给自己身上套衣服。 而杜氏已经被张怀的话激的满眼通红,“你休我?你凭什么休我!逃荒路上管不住你那二两肉!你算个什么东西学人家有钱人家找女人!” 这也是杜氏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反驳张怀的话,质问张怀。 可见,她真的是被刺激到了。 可是张怀觉得自己也很冤枉,心中的火气无处宣发。 怎么他改邪归正的时候杜氏发现不了,这才犯个错她立马发现了! 这未免也太气人了! “你不要再胡闹!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这一巴掌,但是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咱们有话回去说!” 张怀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不仅原谅了她动手打他,甚至她说那么羞辱他的话,他都没有生气。 “你不和我计较?” 这话却是让杜氏冷笑了。 在杜氏看来,张怀此时的态度明显就是在保护秋雨。 这样的认知让她嫉妒的发狂,心中的怒火更胜。 “可我要和你们计较!” 她脸色一冷,眸色微变,张怀的心里顿时嘭嘭直跳,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就见杜氏陡然转过了身,一把拽住刚刚把衣服穿上的秋雨的长发,拉着就往大部队的方向走。 “喂!你放开我!贱人!有能耐放开我咱们好好打一架!” 秋雨疼的眼泪直飙,嘴上却半点都不饶人,可杜氏充耳不闻,自顾自拽着她,像拉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此时的秋雨哪里还有万分平日里的故作优雅,只剩狼狈不堪。 他们又哭又闹又打的,动静这么大,大家伙自然被吵的全都醒了过来,一脸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演的是哪一出大戏。 “村长叔!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杜氏远远的就嚎哭起来,后面追着脸色难看的张怀。 这个女人是想让他在族亲们面前把面子丢光啊!真是太无情了! 而看着张怀上身衣服不知所踪,人老成精的村长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暗自无语望天,心里差点被他们给气死。 真是不省心啊不省心!谁家逃荒上还得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如今他们的队伍里可不是只有他们村的人,这直接丢人都丢到难民堆里去了! 顾向晚也醒了,和大妮坐在一起,另一边坐着张浩生和二郎,几个人四个吃瓜脸。 此时的杜氏已经拉着秋雨到了村长面前,连哭带嚎的。 “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 村长被迫营业,强压着怒火问道。 “村长叔!我们家阿怀他没良心啊!就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他竟然玩女人!这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啊!” 杜氏一边告状,一边抹眼泪。 她哭的是真伤心,以前她虽然觉得张怀打人让她很绝望,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了家里整天忙前忙后劳心伤神的,张怀却有一天会找其他女人。 这几天张怀神出鬼没的,她的心里就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昨天张怀变好了,她以为是自己误会了,放下了怀疑,谁知道才刚享受了半天像别人家一样,普通夫妻之间的温馨日子,就直接被她逮到了张怀和其他女人苟合。 她的心起起伏伏的,直接就崩溃了。 而在她们家的家当旁,秋秋坐在干草堆上,听着杜氏的话,麻木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感受。 对自己的父亲,她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 “阿怀!” 村长对着紧跟上来的张怀怒喝一声,“看看你干的好事!” “叔,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张怀赶紧为自己辩解,“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要是您为了玩女人这事儿生气,等以后咱们安顿下来,我纳了秋雨不就行了!” 本来他早已放弃了纳秋雨为妾的念头,可现在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他不给个交代也说不过去。 秋雨听的眸色一暗,啊呸!还纳她为妾!她当大少爷的妾还差不多,张怀哪来的脸。 “纳妾??” 却没想到村长更生气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家境!还敢学人家大户人家纳妾!认清自己吧阿怀,你就是个乡下普通的泥腿子!种地都种不明白还纳妾,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来你养得起?难不成要省出你孩子的口粮来养活她??” 村长和杜氏如出一辙的话对于张怀来说显然是看不起他,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还不知道检点,已然失身于他,他愿意纳她都不错了,怎么就纳不起了? “叔,家公家婆没了,侄媳就指望您给主持公道了!” 张怀满脸的不服气杜氏哪里看不到,可她知道自己是奈何不了张怀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村长的身上。 “公道?” 张怀眉头皱的紧紧的,“你还想让叔把我怎么样不成?” 这时,秋雨在一旁冷笑着开口:“杜姐姐,不要怪我说句实话。” 第175章 打架 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秋雨的一句话而更加诡异。 杜氏立马用淬了毒的眼神瞪向她:“你个不要脸的下贱蹄子!勾搭别人男人还有脸说话?!” “呵……” 秋雨嘲讽一笑,摇了摇头。 像是压根不屑于为杜氏的话生气,她半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也不管杜氏想不想听,自顾自说道:“你人老珠黄也就算了,还不像别人的妻一般体贴,整日视怀哥而不见,怀哥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和他说说话的人,你却还如此善妒,竟然都敢动手打怀哥!” “杜氏,你当真觉得错的全是怀哥吗?你就那么无辜,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张村长惩罚怀哥?” 她一句接一句咄咄逼人地问着,几乎是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了杜氏的身上,气的杜氏差点再次抓狂。 事情不发生在她的头上,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秋雨站在这个妻子的位置,杜氏觉得她还不如自己做得好呢! 而张怀的感受全然相反。 本来张怀对于秋雨仅仅是贪图她年轻貌美,可以让他免费尝尝鲜。 可现在听了秋雨这话,张怀却忽然觉得秋雨才是那个最理解他的人。 杜氏这个女人整天唯唯诺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有什么话都是偷偷摸摸和秋秋说,也就保护秋秋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一点,属实是无趣的很。 怎么别人家的媳妇儿要么温柔体贴,要么机灵霸气,就他媳妇像个木头疙瘩似的? 他会去找别人,都是被她给逼的! 现在竟然还想让村长来教训他,真是个毒妇! 亏他原本还想好好补偿她们母女! “你哪怕是有秋雨半点明事理!我都不会做到如今这一步!” 他没管住自己的嘴,厌恶地对着杜氏说了一句。 而这一句,对于杜氏来说,无异于是代表了张怀认同秋雨所说,且站在了秋雨那一边。 “你……你们……” 杜氏心痛到上不来气,指着他们的手指颤抖。 终于,她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吼,“啊啊啊!我不活了!我和你们拼了!!” 渣男贱女!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们,凭什么说来说去把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杜氏气的理智尽失,嘶吼着就扑向了二人,村长他们那些站在附近的人哎了一声,却也来不及拦,杜氏他们距离太近了。 电光火石之间,杜氏就来到了秋雨面前,速度不减,巨大的冲力直接将秋雨撞倒。 显然,柔弱的秋雨比大个子张怀好攻克多了。 杜氏整个人都骑到了秋雨的身上,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 “啊!” 秋雨脸色大变,顾不得后脑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连忙回神,也咬紧牙关发了狠还手,同时护着自己的脸。 她抓住杜氏的手,两人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你掐我我掐你,龇牙咧嘴的。 嘴上还互不相让,杜氏:“你这个骚浪蹄子!勾搭完阿贺侄子又勾搭我家阿怀!你他娘的老少通吃!不要脸的狐狸精!” 秋雨:“老泼妇!管不住自己男人你怪我!就你这个疯婆子样谁看得上你那才奇了怪!” 周围围观的人:“……” “好家伙,这年轻人,打起架来就是带劲,不得不承认,咱们老啦!” “说的是,看的我都手痒,改天咱俩也切磋切磋?” “我可不跟你打,你那嘎嘣脆的腰板扛得住咋折腾?万一嘎嘣了赖上我可怎么整?上哪说理去?” 耳边传来张马氏和宋奶奶两个老太太吃瓜的声音,顾向晚:“……” 这沾亲带故的,她俩瓜吃的还挺香。 不过平时还真没看出来,杜氏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她在张怀那里一直都是挨打的份儿,连还手都不敢。 还有那个秋雨,果真是个祸害,杜氏的话一点都没说错,就是个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搅和的谁家都不得安宁。 当然,也是渣男给机会,俩人没一个好人! 不止顾向晚这么想,周遭的所有老太太都在这么议论。 打早就看出来这个小娘皮不老实,真是不负众望啊。 “看到没,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你还为了她丢了大妮那么好的媳妇!真是糊涂。” 人群中,张茂也在念叨着张清贺。 而张清贺早就被一觉睡醒就发生的这事儿给看傻了。 闻言,对着张茂喃喃道,“爹,这太可怕了……” 张怀啥时候和秋雨搞到一起去的? 这是谁沾上她谁倒霉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谁都是好人,这事儿也能给咱们都长个记性,以后啊,别把事情想那么简单,三思而后行,要是大妮还能原谅你,可千万要躲那别的女人远点!” 张茂趁此机会,又开始给张清贺上课。 这些日子他整天念叨这些,一个劲地忏悔,肠子都悔青了,可也无法把儿媳妇换回来了。 而每次,张清贺都认认真真地听进去,这次也不例外,“爹,我知道,我记住了,只要大妮还能接受我,我保证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半点瓜葛。” 这例子可摆在眼前了,再加上之前受到的教训,张清贺都可以说是有了一辈子的阴影,怎么可能记不住。 现在,他能重新拥有大妮都是难事,更别提其他什么女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过很快,眼前的例子就让他更加印象深刻。 两个女人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当中,在方才秋雨扭转了战局将杜氏按倒之后,杜氏再次旋转了一圈,成功将秋雨又压在了下面,再度占据了上风。 “我掐死你!!” 杜氏咬着牙恶狠狠地大吼着。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如疯子,眼里猩红一片,杀意盈然。 秋雨比她还要狼狈,衣服被撕烂了好几处,肚兜都露出来了,白皙水嫩的皮肤迎着日头泛着光,惹得围观的男人们眼睛都亮了几分。 而江离,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选择闭目养神。 这闹剧围观的没意思,还不如睡觉。 顾向晚特意扫了一圈,发现他们家的几个男人全都挺好的,一个个全都默默移开了目光,让她还挺欣慰的。 不过此时,显然春光乍泄并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秋雨那俊俏的小脸已然憋的发青,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无力地掰着杜氏的手,却徒劳无功,脚一个劲地蹬踹,身体剧烈挣扎。 她已经快要被掐死了! 第176章 张怀受伤 “阿书,快!” 村长和花奶奶急切地呼唤自己的儿子,张书连忙过去拉架。 不过还没等他动手,张怀就忽然暴起,怒吼一声:“你够了!杜氏!” 打架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杀人,真当他不存在了是吗?当着他的面杀他的女人? 然而杜氏充耳不闻,手上丝毫不留情,眼看秋雨已经开始翻白眼,张怀忍无可忍,抬脚就冲着她踹去。 这狠狠的一脚,直接将杜氏踹到了一边,躺在了地上。 “你这个疯子!” 杜氏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被踹的地方,看向指着她满脸愤怒的张怀,丝毫没有悔意地冷笑,“怎么?心疼你的小狐狸精了?我疯子?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不可理喻!” 张怀厌恶地说完这句,就撇过了头不再看她,再看一眼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杜氏所做的这一切,无疑是把他更往秋雨的身边推,张怀大步走到秋雨身边,怜惜地扶起了捂着嗓子猛咳个不停的秋雨。 “你没事吧!” “怀哥……” 秋雨眼泪横流,脸色苍白,“我好怕,好难受……你要替秋雨做主啊!” 差点她就死了!一想到她就后怕不已。 死亡的滋味太可怕了,她再也不要尝试第二次! “别怕,我在……” 原本两人还背着众人,现在被揭穿了,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腻腻歪歪起来。 杜氏气到浑身发抖!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张怀的所有的恐惧,都因为愤怒而消失殆尽。 “不要脸!你们不知羞耻!” 杜氏疯狂地冲到了张怀身边,对着他挥舞起了手臂,一巴掌接一巴掌,连抓带打劈劈啪啦地落到了张怀的脸上身上。 “你过分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张怀也不管不顾起来,哪怕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杜氏分开,此刻也因着满腔怒火而不计后果。 他反手一巴掌就将杜氏抽到了一边,紧接着丢下秋雨,一个跨步就到了杜氏身边,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怀一脚就踹了过去。 杜氏痛呼一声捂着被踹到的小腹跪在了地上,张怀一下不停,又是一脚踹到了她的胸口。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我找女人怎么了?我早就该找女人了!老老实实守着你十多年都是我仁至义尽!” 杜氏躺倒在地上,感觉嘴里都传来了一阵腥甜,可张怀一边说着,一边接二连三的几脚再度踹在杜氏的身上,口中还不停歇,“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你还敢打我!我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 “阿怀!住手!” 旁边的张书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可压根拦不住暴怒的张怀,他挣扎着往前,脚趁着靠近时不时踹过去几下,踢的杜氏毫无躲闪之力。 “别打了!别打了!” 平时张怀也打媳妇,可这次是他打的最厉害的一次,杜氏都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村民们看不过眼,纷纷出言阻拦。 “好了!好了!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村长沉着脸怒声吼着,可现在都在气头上,谁还顾得上听他说话。 看着现在换成杜氏沦落到将近死亡,秋雨的眼神看起来得意又解气。 叫你威风,叫你能耐,你的丈夫还是站在她这边! 场上乱成一团。 谁也没有注意,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靠近,眼中冷芒闪烁,趁乱靠近了张怀。 眼看着闹剧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顾向晚心中微惊,忙快步来到了场中火堆旁边煮的那两锅水旁边。 这可是煮来今天大家喝的,要是被他们毁了就坏了。 江离微微敛眉,也抬步走了过来。 而张怀在此时,再次甩开了张书,向着地上躺着不动弹的杜氏再次踢去。 “你他娘的还来劲了是吧!” 一向最文明的张书都忍不住骂脏口了,被张怀气了个半死。 可那一脚却没有落到杜氏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一双手猛然推出,张怀高大的身影骤然不稳,向着另一边倒去。 人们响起了惊呼。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的缓慢。 所有人,包括张怀自己,都没有料到会忽然有这个变故发生。 而看到张怀往这边摔过来,顾向晚大惊,没想到真的会波及这边,忙一把将还没来得及移开的最后一口锅往后拉去! 锅被骤然移动,满满当当的水自然不受控制地倾洒出来,那水滚烫无比,落到身上烫出泡是必然的! 躲闪已来不及。 就在这一刹那间,旁边一只大手忽然出现,快到让人眼花。 在那水落到顾向晚身上之前,那只手一把就将顾向晚拉开了。 而张怀人已到了半空,早是避无可避,热水洒在了脸上,他痛的惨叫出声,却仍然瞪着惊恐的大眼,眼睁睁看着火堆在眼前逐渐放大,却无能为力。 终于。 “砰——” 他的脸趴进了火堆。 顾向晚看了一眼身边帮了她的江离,只来得及说了声谢谢,就连忙看向了身边。 幸好幸好,水没事。 吓死她了,一锅好水差点全报废了! 好不容易有借口拿出来的水,滴滴皆辛苦啊! “啊啊啊!!!!” 耳边忽然传来惨叫,顾向晚猛然意识到更应该关注的点。 一秒过去,张怀弹射而起,头发已经尽数烧着。 “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啊啊啊!!” 顶着一头火发,张怀绝望大叫。 这变故直接把大家伙给看懵了。 上一秒还耀武扬威打老婆的张怀,怎么忽然就成了现在这样。 “快打滚!” 顾向晚忙对着他喊。 一旁傻眼的张书等汉子们也回过神来,连忙挖土的挖土,找树枝的找树枝,慌慌张张就近找工具,赶来救人。 火烧到人身上可是很快的!没工夫让他们磨蹭。 第177章 秋雨逃走 满脑子一片空白的张怀下意识按照顾向晚所说的做,在地上像只笨狗熊一样打起滚来。 那原本已经波及到衣服上的火星被滚灭,头发上的却无法灭掉。 所有人的耳边充斥着张怀的惨叫声,听得众人都不忍心的闭上眼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底平静无波。 杜氏满脸愕然,一时间好像身上都不疼了,艰难的转过了头看向刚才张怀站立的位置,熟悉的人儿就在眼前。 “秋秋……” 她好像失了声一般。 只见造成张怀此时遭遇的人,赫然就是常年被他打的女儿,秋秋! 面对叫的撕心裂肺的张怀,秋秋的脸色却连变都没变一下,很显然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并且是故意这么做的。 杜氏不知自己此时应该作何感想…… 而另一边,由张书领头的几名汉子已经手持着树枝冲着张怀冒火的脑袋劈里啪啦抽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火势逐渐减小,张怀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可被他保护的秋雨却躲都来不及,更别提去救他了。 唯一站在她这边的张怀成了这副德行,命保得住保不住都两说,更别提继续护着她。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个队伍已经容不下她了。 此时不逃走,更待何时? 而场面乱七八糟的,人们这儿跑那儿跑身影交错,连顾向晚和江离这两个细心的,都没发现秋雨悄悄来到了人群之外。 可是走了,她吃什么? 已经脱离了人群的秋雨脚步一顿,面上闪过几分犹豫。 要不要顺走一些吃的?不然她岂不是要饿死? 对,就这么做,也算是杜氏打她的补偿! 秋雨越想越心动,鬼祟的眼神看向了张家村的人。 可是,她却悲伤地发现,每一辆手推车前都有人守着。 该死的,看来没机会拿了。 秋雨的心里气恼的不得了,怎么如今都没有了要提防的人,这些人却还是那么警惕心强,怎么样都不肯离开手推车半步呢? 她不敢冒着被村民们发现的风险去偷粮,只好不甘心地逃走了。 顾向晚和江离站的位置在西,不得已,秋雨只能往东边跑。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只知道越远越好,越远,就越不会有人去追她。 此时的张怀,已经在某位村民泼下一盆土之后,彻底熄灭了头上的火。 他总算得救了,可是脸上早已一片漆黑,烧的血肉模糊,看不出来原来的面貌。 他得救了,但是又没彻底得救…… 说起来麻烦,其实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 可仅仅是这么会功夫,张怀的脸依然差点被烧化。 毕竟,他也是肉做的。 整个脑袋大面积烧伤,张怀只剩出的气儿不见进的气儿,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喉咙里时而发出的痛苦惨叫,只怕大家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张书等人停下动作,看着张怀的惨状,心有余悸地吞了口口水。 他成了这样,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顾向晚的眼睛在四周寻找着什么,忽然,她大声问道:“秋雨哪里去了??” 这一问,人们惊忙张望,这才发现秋雨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第178章 张怀的下场 “她什么时候跑的?我都没有注意!” 张马氏微呼。 一旁的宋奶奶满脸愤愤,“把张怀家嚯嚯成了这幅样子,她就这么走了?” 人群嘈杂凌乱。 江离皱着眉去了人群之外查看,可长长的官道竟然看不到秋雨的身影。 时间这么短,秋雨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只怕是那秋雨怕被他们发现,刻意藏着走的。 “我们追上去看看吧?” 顾向晚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眉头紧蹙。 她有点担心,这个秋雨以后会来给他们捣乱。 电视剧里每次这种被放跑的,都是最后的反派! 他们的队伍已经伤成了这样,暂时可承受不起别的波折了。 “好,我也正有此意。” 江离点了点头,“往东追,她应当是从这边跑的。” 凭借着常年打猎的经验,江离找到地上有一条很明显新走出来的痕迹,猜测十有八九是秋雨留下的。 “嗯。” 顾向晚没有多问,知会了一声附近的张马氏,便和江离飞快离去了。 两人跑远,留下村长在原地主持大局。 “折腾,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折腾!”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张怀,村长没好气儿地训斥,“你为了人家打媳妇!看你出了事人家管不管你?”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秋秋,村长什么也没说,只对着张书等人道:“把他抬回去,好好休息!整天不消停!”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个休息,只怕就是让张怀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他伤成了这样,不治疗肯定是会没命的。 可顾向晚走了,压根没提给他上药的事,张四叔也自始至终充当隐形人,半点过来给他看伤的意思都没有。 此时就连村长都没有替他求情的意思。 人群静默了一瞬,都明了了几人的态度,谁也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默默把张怀往他家干草堆前搬。 可孩子不懂。 “奶奶,张怀伯伯怎么不包扎?” 别人家的孩子早就吓得钻进了家人的怀抱,唯独张书的小闺女福宝,才五岁,却胆子大的很,大大的眼睛纳闷地看着张怀,一点都没看出来害怕。 花奶奶忙拉了她一把,“别问了福宝。” 放着自家叔伯侄子去死,村长做出这个决定心里定然也是很艰难的,哪能还在一边提醒他。 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包扎才好呢,张怀伯伯坏,整天打秋秋姐姐,现在也让他尝尝疼的滋味! 而杜氏,已经被张马氏和宋奶奶扶了起来,俩人长吁短叹。 都知道张怀混,打媳妇,这么多年了人们都习惯了,慢慢的开始没人当回事,毕竟别人家也打来着,虽然没他过分。 可是这没了房门,整天在一起面对面生活了众人才发现,好歹别人家的男人讲道理呀!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仅限于媳妇做糊涂事的时候才动手。 可这张怀,明明是自己做混蛋事,却还把媳妇往死里打。 真是死有余辜! 杜氏对着她们谢过,便忍着疼,拉着秋秋来到了村长面前,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去。 “阿怀家的,你这是作甚?”村长忙问。 “叔……你我都清楚,他八成是撑不下去了……我只求大家伙别赶走我们母女,将来,也别告发我闺女,有罪由我来担!” 之前和那些难民厮杀,那是为了活命,为了自保。 这条路上死的人,于他们来说无名无姓,以后死无对证。 可是张怀不一样。 他是她的夫,是秋秋的父亲,是村里人的当家子。 有这么多的证人在,只要他们肯作证,她的女儿就会被关进大牢的! 终归是循规蹈矩的老百姓,杜氏平日里连小偷小摸都没有过,对于她来说杀人是要一命换一命的。 可她女儿是无辜的! 都是为了保护她,秋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杜氏只希望村里人看在这么多年乡里乡亲和平相处的份上,饶过她女儿一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村长倒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我们又不是不明事理的,这事儿不怪你和秋秋,都是阿怀他咎由自取,你犯不着不安。” “好好在队伍里待着,哪怕没了阿怀,你们母女依然是我们张家村的人,这个队伍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他的这些话把杜氏感动的一塌糊涂,一个劲地鞠躬道谢,秋秋冷硬的眸子里,也浮现出了几分柔软。 幸好,她还不是那么不幸,虽然有个恶心的爹,可却还有一堆好亲戚。 周围的张家村人也连声安慰着她们,不管怎么说,这对母女都是特别可怜的,哪怕秋秋最后对亲爹动了手,甚至即将要了亲爹的命,大家依然理解她只是被逼急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偷偷拍手叫好。 这样的爹,其实本就没什么活着的必要,打闺女打媳妇,搅得自己家里整天不得安宁,偏偏别人还没有立场去管,只要一插手,他就会说这是他自己的家务事,与你们何干?让人无可奈何。 对于村里人他更是从来没有作为,遇事儿就偷懒,往后推,也就比张大拿好一些罢了,张大拿是明着不配合,他是偷偷的。 本来就没多少人喜欢他,曹大个之前刚刚逃难时还和张怀有过一些争执,可以说是村子里最厌恶张怀的人之一。 现在看看他的下场,除了太过残忍有些看不下去,单论结果其实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被张书媳妇和张文媳妇扶起,杜氏和秋秋最后对着大家道了几声谢,便相扶着回到了自家的位置。 干草堆上,躺着看不出面貌的张怀,俩人对他都是满心厌恶,再加上有些害怕,干脆躲得他远远的,谁也不凑近。 “疼……疼啊……” “救……救命……” 地上那块黑炭已经只能用喉咙,发出断断续续不清晰的声音,嘴唇都没办法再动弹。 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哀嚎声,杜氏和秋秋对视了一眼,皆是又默默低下了头,俩人谁也没有打算去替他求药。 第179章 被抓 依着张怀的性子,这次不死肯定会狠狠的报复她们。 杜氏自己无所谓,可不能让闺女陷入危险当中。 不能亲手杀死他,那就让他自己重伤而亡吧。 哪怕往后没有男人的路会没有依靠,可芽芽一个孕妇都能活下去,更别提她们母女两个人了。 以后说起来,也是张怀他自己没有熬过去。 她们并没有抛弃受伤的他啊。 而另一边,顾向晚和江离一路顺着痕迹找了过去。 谁知秋雨没找到,反而遇到了另外一伙难民。 两个人没有贸然过去,寻了处地方藏起来观察。 对方人数众多,粗略估计有五百以上,在原地休整,占据了很大一片位置。 看起来这个队伍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则,到处可见两颊凹陷眼神无光的难民四处行走着,移动的很是随意。 乍一看,顾向晚甚至有一种误进了丧尸群的感觉。 “你说秋雨会不会已经加入了他们?” 她猜测。 “人太多了,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 江离也说不准,只是要想确定,那就得深入敌军去查探。 可为了一个秋雨,并不值得他们进去涉险。 他们之所以追上来,就是怕秋雨以后给他们带来危险。 如果现在直接闯进难民堆,那不成了自己主动去找危险。 “我们怎么办?” “先离开吧,回去看看大家的伤势,我们得尽快上路了。” 不管秋雨是否找到了新的队伍,又是否会带人来报复他们,抓紧离开反正是对的。 顾向晚点了点头,心中明了江离的意思。 只是要辛苦受伤的人了,路上注定会很难熬。 两人起身便打算离开,只是才走两步,江离忽然伸手挡住了顾向晚。 顾向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他们的目标。 “你们?!”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两人,秋雨同样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下一秒,她转身就往难民堆里跑,江离眼神一厉,抬步就想追上去,只是转瞬间又想到什么,停下了身形。 顾向晚同样跟着跑了几步,却被江离给拉了回去。 将顾向晚重新拉回了暗处,江离对着不明所以的顾向晚道:“小妮儿,听我说,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这么冲进去万一遇到什么事我没有信心可以护你周全,不如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把她抓回来。” 他的语气有些郑重,这个担心很有必要,毕竟真有什么事他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带上个她就是累赘了。 当然,江离没有这么想,他只是单纯怕他没有办法保护顾向晚。 可顾向晚自己却很清楚这一点,不想给江离拖后腿,来不及细想太多,忙道:“那你快追,她要跑远了。” “你藏好,千万别出来!” “我知道。” 江离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便彻底追了出去。 可看着江离的身影消失在难民群中,顾向晚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开始升起了不安。 不对啊。 他们干嘛那么执着非要抓到秋雨呢? 不是都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叫着队伍出发了吗? 真是的,大老远追秋雨而来,乍一看到她出现太过激动,下意识就追着她去了。 这要是有陷阱什么的,江离岂不是危险了? 顾向晚担忧地揪起了手指甲,暗想她要是现在追过去,能不能顺利找到江离。 可是要是没找到,她一个陌生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难民堆里,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万一被人打了坏主意,那不就完了? 虽然她又黑又瘦瘦巴巴的,应当也没人看得上她…… 可万一有人不挑食呢? 顾向晚陷入了头脑风暴,纠结自己现在是应该过去把江离带回来,还是乖乖听江离的话待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难听至极的公鸭嗓忽然在附近响起。 “她在那里!” 然后,顾向晚就听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逐步靠近。 顾向晚微惊,整个人骤然起身,就见五六个大男人向着她这边快速跑来。 得,用不着纠结了,她哪一样也选不成。 她果断扭头就跑,却没料到这边同样有人围堵,两人打了个照面,顾向晚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一棍子就敲了下来,她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人便失去了知觉。 另一边,江离已经迅速将秋雨抓住,正待将她带走,就见秋雨眼带得逞的笑意,对着他冷笑连连。 “你笑什么?” 江离冷声询问,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回应他的,是秋雨彻底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江离,你真的是太懂我了,竟然会如此配合!简直让我大吃一惊!” 江离眉心一跳,将秋雨往跟前一拽,大手已然掐住她的脖颈,不过也给她留了说话的缝隙,“别卖关子!你耍了什么花样?快说!” 窒息的感觉包围了秋雨,她难受地皱起了眉,嘴角笑容却是不减:“我只是叫了几个好哥哥去招待你们!现在你追上来了,那被招待的……自然就是张小妮儿了!哈哈哈哈……” “你……” 江离脸色顿变,心头升起莫大的怒气和懊悔。 眼前猖狂大笑的秋雨让他恨不得挫骨扬灰,可他没有功夫! 江离眸光冰冷,大手一挥,秋雨那已经被杜氏撕扯的破破烂烂的衣衫尽数飞起。 而他,也早已往回飞赶而去。 他真是蠢,太蠢。 竟然会把顾向晚自己放在那里! 如此混乱的时候,哪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待在这种地方! 假如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江离觉得自己万死难逃其咎! 她和她的家人如此信任他,他怎么可以把人好好带出来却没有安然带回去! 他急到眼眶通红,身影快到模糊,心口一阵阵钝痛。 他只当是急的,没有时间腾出脑子来想这种心痛源自于何处。 此时他满心都是祈祷顾向晚安然无恙,祈祷她还在那里。 除了他爹娘遇险的时候,他再也没有那一刻像现在一般祈求老天保佑。 第180章 献给白老大 而原地的秋雨,整个人都傻了。 身上的凉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 周围的难民们同样蒙圈,呆愣着看着,不知道现在是在闹哪样。 可很快,秋雨就明显地感受到他们的眼神变的不一样起来。 脚下仿佛生了根,她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无功用手将身上护住。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息时间。 终于,那些难民们蜂拥而上,秋雨的眼里只剩惊恐和绝望。 江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飞快跑回了顾向晚所在的位置。 可是原地,空无一人。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几乎快要爆炸。 所有的冷静消失殆尽,彷徨失措席卷了江离的内心,他的手都在颤抖,大脑一片混乱,飞快张望着四周。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顾向晚的身影。 江离剧烈喘着粗气,手握成拳头,狠狠击向了树干。 漓漓鲜血,顺着树干滑落。 而疼痛,也总算让他慌乱的大脑多了几分清明。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逐渐平复,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寻找附近的痕迹,顺着顾向晚所在的位置,很轻松可以看出来她往西跑的脚印,可又有另外的大脚印出现在她身边。 她被抓了。 江离现在可以确认。 不过他没有再慌乱,顾向晚还在等着他去救,没有时间让他再耽误。 那好几个男人的脚印太过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江离便顺着这些脚印,一路寻去。 而此时的顾向晚,正在空间里捂着隐隐作痛的头。 从被敲晕之后,她的分身就自动进入了空间。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庆幸这让她恢复了思考能力。 可惜,外面那具昏迷的身体她无法收进来。 不过那些人的话,却可以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的耳中。 顾向晚一边快速找出药来给自己上药,一边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谈话。 “没想到竟然是她?” “小妮儿在这,那想来村长他们也不会远了。” “咱们要怎么处置她?” …… 听了他们的话,顾向晚彻底可以确定抓她的是他们以前的同族,分出去的那二十多家! 昏迷前看到的那张脸,真的是张大拿,她没有看错! 遇到的这伙难民当中竟然有他们。 他们想把她怎么样? 只听张大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本以为是陌生人,想着逼问出粮食所在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真是冤家路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痛快解气的意思,“既然是老熟人,自然就不能那么简单了,就把她献给白老大做小妾吧!” 顾向晚上药的手一顿,瞳孔微缩。 这个可恶的张大拿,几天不见,依然还是那么恶心! “啊?” 其他人为难地微呼。 “别了吧……怎么说也是咱们叔伯侄女,她和咱们又无冤无仇的。” “真这么做了,友生也不会放过咱们啊!” 他们的犹豫让张大拿气不打一处来,“村长他们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仇人!只要能让他们难受,什么都可以做!张友生他算个什么东西?有种的就过来跟我们拼命!有了白老大的照拂,我还会怕他?” 白老大是谁? 顾向晚皱紧着眉,已经在他们说话间给伤口消好毒上了药。 她没有缠上绷带,担心显露在身体上会被别人怀疑,只找了个贴近肤色的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 头上的鲜血血呼啦的,她又特意把创可贴剪小了一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伤口没了。 听了张大拿等人的谈论,顾向晚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江离叮嘱她话的短短几息时间里,秋雨随便找了几个男人透露了他们背后的队伍里有粮的消息,本想让这些男人来拖着江离和顾向晚的脚步,谁成想这些男人从后面摸过来,只逮住了留在原地的顾向晚。 而这几个男人,就是张大拿一行。 村里其他人早就饿的爬不起来了,有一部分人甚至已经饿死,只有他们几个帮着白老大做事的还生龙活虎。 而现在,张大拿就是想把顾向晚送给白老大,再往他那里刷刷好感,地位更上一层楼。 那几个为顾向晚说了几句话的男人,最终是没有再反驳,默认允许了张大拿所说的话。 顾向晚有些着急,她的身体不苏醒过来她根本没办法恢复控制权,更没办法逃脱。 再不出去,她岂不是只能任人摆布? 她再次跑到了药柜前,开始找各种各样有刺鼻气味的液体,往鼻子处闻,试图把自己刺激醒。 而外面,张大拿他们已经将顾向晚带到了白老大面前。 “嘿嘿嘿,白大哥!” 张大拿点头哈腰,谄媚地笑着。 “什么事?” 那白大哥就是上次试图追张家村队伍,却没有追上的那伙人的老大,此时正坐在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榆木椅上,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张大拿一眼。 “大哥!兄弟几个搞了个娘们过来,是个特别嫩的小雏,特地带来献给大哥您!” 妈的,这个该死的张大拿。 空间里的顾向晚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已然打定主意,等脱了身一定要搞死张大拿! “哦?” 唯爱新鲜嫩雏的白老大起了一丝兴趣,这一路上他没少玩女人,可惜小女孩就那么点,压根不过瘾。 张大拿的这份礼,属实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好小子,放那吧,你放心,等他们找粮回来,少不了你好处!” 最近遇到的难民只有两波,抢到的吃喝一丁半点,压根不顶用,不得已,他的那些兄弟们只好亲自去找粮了。 这种大事,他们也不放心假以别人之手,慢点哪还有他们吃的份? 听到白老大这话,张大大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这白老大虽然人很缺德,但有一点好,那就是言出必行。 既然他已经说了,那张大拿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 张大拿心满意足的离去,丝毫不在意顾向晚的死活,其他良心未泯的叔伯们面色难看,却又不敢拦,走的犹犹豫豫。 得意洋洋的张大拿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去抓顾向晚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正向着他们的“据点”逐步靠近。 这是一处远离其他难民的土坑,张大拿他们集体行动,只留下他们的玩物独自在这。 苗奶奶小心翼翼地顺着土坡往下爬,手脚因为饥饿而微微颤抖,要不是她儿子张丰跟着张大拿做事,时不时能被分到一些吃的和水,拿回来给她,她怕是已经和村里其他老人一样,早就渴死饿死了。 可是这些吃喝,她吃的窝心,因为是她儿子丧了良心换来的! 她一直想做些什么,可平时里张大拿他们总会留下一个人守着方氏连带着他们的东西,苗奶奶无从下手,而今日,她总算等来了机会。 看到张大拿他们听了一个女人的话立刻全员行动,苗奶奶赶紧摸了过来。 一进到土坑内,苗奶奶就看到浑身上下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的方氏,正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拔下地上的干草,往嘴里塞。 也幸亏是进了五月,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不然苗奶奶都怕方氏冻死。 方氏的头发乱七八糟,浑身脏兮兮的,俨然一个疯婆子,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许许多多的痕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每天在遭遇着什么。 苗奶奶的眼睛当即就是一红,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当初在村子里,方氏开朗大方地笑着说话的模样。 那个时候,哪里会有人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短短十几天,天差地别。 村里世代族亲,要说起来,这方氏还是她的侄媳妇呢,可怜一个好好的本分媳妇,却遭受到如此横祸。 听到动静,吃着干草的方氏迷茫地抬起头来看了苗奶奶一眼,眼神有些害怕,却不像见到男人一样,惊慌失措地缩起来。 眼前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很友好,让她觉得踏实。 方氏这个信任的样子,让苗奶奶心里更加酸涩。 她这些日子看的清清楚楚,那些被抓来的孤身一人的女人,先是会被献给白老大,后来又被赏给他的手下,最后轮到张大拿他们,直到死亡或者扔掉,再无人理会。 而方氏,几乎是成了下层人消遣的玩具,谁想发泄了都去找她,也不知该说她幸还是不幸,竟生命力如此旺盛。 张大拿他们之所以没有丢下她,还给她口吃的吊着她的命,可能也仅仅因为,她时不时能给他们赚到半块硬呼呼的草饼子吧。 路走得越多,能吃的东西就越少,最近两天方氏已经没有得到半点吃喝,她虽然疯,却也知道饿,这才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干草和土。 “唉……” 苗奶奶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把刀扔在方氏面前,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一道声响。 方氏吓了一激灵,吃干草的动作顿时停住。 而苗奶奶,已经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我知你苦,可是你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对你而言才是更大的痛苦,我不认为你继续活着是幸事。” 她的眼睛怜惜又怒其不争地盯着方氏,“醒醒吧,醒醒吧,我知道你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不要让你的逃避意识占据了你的心,这份痛,应该由你自己亲手终结!” 方氏整个人呆愣住,看着苗奶奶的眼神由迷茫逐渐转换为复杂,嘴边握着干草的手,缓缓放下。 “对,就是这样,方氏,我知道,错的不是你,是他们那些恶棍!他们该死!” 苗奶奶渐渐流下了眼泪,“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离开,武器我给了你,是自行了断,还是给该得到报应的人应有的惩罚……你自己看着来吧…… ” 说完这些话,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急急忙忙到了官道上之后,果不其然看到另一边的荒地出现张大拿他们返回的身影。 看着张大拿身后那瘦瘦高高的身影,她的眼中划过一抹深色,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满是坚定。 她摸了摸袖口,走到了边上去等着。 很快,张大拿等人走到了跟前,苗奶奶忙开口:“丰儿!” “娘?” 张丰脚步一顿,歉意地看了一眼张大拿,后者脚步未停,随意点头,他便赶紧脱离了队伍,走过来拉着苗奶奶就往一旁走。 “娘!我不是说了,你别没事过来找我,分到吃喝的时候我会给你送过来的!” 张丰心有余悸地念叨着,他知道自己的娘很看不过张大拿的所作所为,生怕他娘什么时候说句话得罪了张大拿,到时候他们母子俩都得玩完。 “丰儿……” 苗奶奶语气复杂地再次唤了张丰一声,后者不耐烦之余,又有些搞不懂,“娘!我这不是在吗!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娘听见了,娘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你赶快说,大拿哥还等着我呢。” 苗奶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你跟我过来……” 话落,便先一步离去。 张丰在原地烦躁地抹了把脸,深深吐出口气,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母子俩的身影逐渐远离人群,一步步向着无人的荒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老大从椅子上站起,饶有兴趣地靠近顾向晚打量着。 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娘的,怎么这么难看!” “……” 空间里的顾向晚差点气的一口气没喘过来。 她已经试了好多次,都快把那些刺鼻的味道闻顺眼了,可现实里的那具身体依然无法苏醒。 顾向晚心中急的不行。 再不醒,只怕她就遭毒手了!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一个馊主意。 她立刻拔腿往妈妈卧室跑,心里只求这个白老大多嫌弃她一会。 就听外面的白老大豁出去地道:“算了,闭上眼睛都一样。” “……” 不行啊,你堂堂一个老大,怎么可以如此委曲求全?? 顾向晚急的要死,动作却是速度不减,从妈妈房间的抽屉里找出了针线,拿在了手中。 第181章 初次杀人 嗯! 她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冒着寒光的银针,顾向晚咬了咬牙,一个狠心,直接扎在了自己大腿上! “!!!” 差点疼的她嗷的一声叫出来。 不过效果倒是格外显着! 顾向晚现实中的身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白老大刚压下身子,就被忽然睁眼的她吓了一跳。 不过随即,他笑了,“哟,醒了?也好,老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死鱼。” 上一世顾向晚曾经幻想过,如果走在大街上忽然遇到坏人要强迫她,她一定誓死不从。 她力气那么大,肯定有机会反抗。 可如今真的经历,她才发现,她以为自己力气大是因为平日里和表哥表弟打闹他们让着她,根本不和她动真力气…… 而面对坏人,他们真的是用全部力气去对付你。 男女力量天生悬殊太大。 顾向晚只觉得宛如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尽管她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无法将他从身上推开,一双铁钳般的手更是死死钳制住她的手腕,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顾向晚心口狂跳,脸色刷白,可又不敢在白老大眼皮子底下消失进入空间,而且官道上难民太多了!保不齐有谁在瞅着这边。 此时江离已然顺着脚印追了过来。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荒地中的一幕。 看着那压在顾向晚身上的男人,江离的神经几乎崩裂,眼睛瞪的血红,宛如一只想要豁出命的狼,向着他们快速冲去,身影快到模糊。 而白老大,已经张着大嘴冲着顾向晚纤细的脖颈啃来,扑面而来的恶臭差点没把顾向晚熏晕过去。 她简直恶心的想吐,心中几近绝望,几乎下一秒就要进入空间。 可仅剩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附近人太多,只要有一线可能,她就不希望暴露空间。 越是慌乱,她的大脑越是飞速运转。 折叠刀在她的怀里,可是她的手却被钳制着无法动弹,根本没有办法拿。 她必须冷静下来,试一试,嗯! 顾向晚先把刀子用意念控制,回到空间,然后再飞速用意念取出来,果然!下一秒刀子就出现了在她的手中! 白老大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是怎么忽然变出刀子的,顾向晚就直接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霎时把男人的手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啊!!” 白老大一下子抽回了手,直起了身子,顾向晚趁着现在,对着他的下体就是狠狠一脚。 “嗷——” 白老大疼的瞬间倒在了地上,流血的手无力地抬着,另一只手捂住下体痛苦哀嚎。 顾向晚忙爬了起来,猛烈喘着粗气。 “你这个贱人!找死!” 眼瞅着白老大又想起身,顾向晚紧绷的情绪登时崩溃,过去一脚将他再度踢倒,在他大手抓来的时候,慌乱地拿着刀子向着他刺去。 一刀接着一刀,白老大的手无力落下,鲜血喷在脸上,顾向晚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口中尖叫着,在他身上疯狂捅了数刀。 江离就是在现在跑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顾向晚快要被吓疯了,以为又是白老大的人,扬起刀就对着他当头刺下。 江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口中说着:“是我!小妮儿,是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带着安抚人心的神奇效果,大口喘着粗气的顾向晚眼睛睁得滚圆,总算没有再继续用刀防卫。 身体依然紧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顾向晚一口一口剧烈喘息,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 “对不起,我来晚了……” 愧疚和心疼几乎将江离淹没,速度飞快奔跑的他甚至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呼吸,只顾着拍着顾向晚的后背,连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其实刚才就算顾向晚没有暴起,他也可以及时赶到,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是顾向晚不知道他来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之前的混战之中,她所做的只不过是到处捣乱给自己人帮忙罢了。 亲手杀人的感觉,很崩溃。 刀刺进那人身体里的触感,好像都能透过刀子传到她的手上,让她清晰感觉到。 一个好好的皮肉,好好的身体,在她的所作所为中,变的血肉模糊。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的手下变成了死尸。 生长在和平年代,连只鸡都不敢杀的顾向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血腥的事实。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滴泪水,从她无神的眼中滑落,顺着脸庞滴落到江离的手上。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都怪他,是他让她遭遇的这一切。 做什么来追秋雨,做什么把她自己放在那里,他太蠢,轻易就上了当,轻易让秋雨的小伎俩得逞。 这个一直以来处处维护他的女孩,他不给回报也就算了,却险些让她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江离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她。 而顾向晚,在江离的怀里平复了半晌,已经冷静了一些。 她自己清楚,想不让白老大得逞,她就必须这么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罢了。 她的眼泪,是为造化弄人而流,是为自己手上沾了血而流。 而白老大,死有余辜。 她不觉得这是江离的错,要说笨,他们两个都笨,又不是江离故意害她,甚至现在她压根没往那一处想。 她已然在冷静下来之后,就从江离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待会儿他的人就要回来了,被堵住又是麻烦。” 她表现的非常平静,可这份平静反而让江离不安。 “好,你跟我来。” 不等顾向晚疑惑,他便隔着衣服握着顾向晚的手腕,带着她大步离去。 留下血流满地的白老大,睁着不甘的眸子,终结了恶贯满盈的一生。 另一边。 苗奶奶背对着张丰,手一直捂着袖口,眼中痛苦纠结的神色宛如惊涛骇浪,无法平息。 “娘,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啊?有事赶紧说,没事我就走了,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身后不断传来张丰不耐烦地催促,苗奶奶面无表情,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曾几何时,她的儿子还是那个干净的少年,对她只有尊敬,孺慕。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呢? 她深呼了一口气,忍住心头的悲哀,不再回忆以往。 “丰儿。” 她的语气沉重,“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改邪归正?” 苗奶奶字字泣血,声音都在颤抖,可张丰感受不到她内心的煎熬,闻言烦躁地哎哟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张大拿是不会让我退出的!你懂不懂?” 人变坏很简单,想要变好却很困难。 张丰已经尝到了邪恶的甜头,想要改邪归正,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他的语气敷衍至极,向来会被他这句话劝消停的苗奶奶,这次却格外难缠,“是他不让,还是你压根就不想!”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我看是你自己不舍得!你打开了心中的邪恶之门,关不上了!” “是又如何?追究到底是什么原因有用吗?” 张丰冷笑,并没有否认。 不想和娘起争执,也不想再废话,张丰留下一句:“你消停一点,等找到吃的我会给你拿过来。”转身便想离开。 即便他做起了坏事,可他对母亲的爱没有消失。 每次得到吃喝,他都会给母亲拿来大半,自己只吃一点点。 可这些根本不足以让苗奶奶心安理得。 就在他离去的那一刻,苗奶奶陡然转头向着他冲来,张丰听到动静无语望天,深深叹了口气,耐心已然耗尽,转过身想警告老娘别再纠缠,就见一把刀子近在咫尺,转瞬间,他的心窝就是一凉,紧接着剧痛传来。 张丰的眼眸刹那间睁得大到离谱,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娘……你……” 他艰难地开口,口中已经有腥甜的液体涌来。 看着他的眼神,苗奶奶泣不成声,“我的儿……对不起,可你,可你没良心……那你就不需再活了……” “娘……” 张丰手捂着伤口,痛的倒吸凉气,嘴里发着抖,只能说出这一个字。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死在自己娘的手上。 耳边回荡着从小到大娘教给他的所有做人的道理,再看此刻娘失望的眼神,张丰感觉自己身体痛心更痛。 悔恨与难过交加的眼泪夺眶而出,可却唯独没有恨意。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张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并对娘亲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 看着张丰缓缓跪倒在地,对着她磕了一个头,继而无力地倒地,苗奶奶张着嘴巴,失声痛哭。 鲜血顺着张丰的伤口流淌而出,儿子躺在血泊之中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苗奶奶的眼睛。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来回摸着张丰惨白发凉的脸,爱不释手,好像回到了他小时候。 “我的儿,怪娘,娘还是没有教好你。” “你别怕,等等娘,娘现在就来找你……” 她的脸上了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终于,她拔下了那把刀,双手紧握,将刀尖对准自己,下一秒狠狠送了自己的肚子。 苗奶奶的身体倒下,和张丰紧挨在一起,嘴角仍然带着笑容。 他的手上沾满无辜人的鲜血,而她的手上,是她和儿子的血。 不管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至少,她儿子的罪恶,由她彻底阻止了。 母子俩永久长眠于此,此时,却无人发现。 因为还有更热闹的事等着他们围观。 官道上,难民们围成了一大团,拥挤不堪。 在最中央,女子的痛哭求饶声不断传来,夹杂在男人的大笑中,却是听不怎么真切。 顾向晚被江离护着,上了一棵大树。 站在高处,那正中央的情景顿时通通收入眼底。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 秋雨灰头土面绝望哭喊,可现在这个世道,哪里会有人充当好人出面救她。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给我闭嘴!呲哇乱叫的!” 男人的力气可比杜氏大多了,直接将秋雨的嘴角打的裂开,丝丝血迹流了出来。 紧接着,又脏又臭的袜子被塞进了她的嘴里,秋雨连痛呼都再也做不到。 脏兮兮的男人们散发着难言的恶臭,秋雨无力反抗,只能睁着一双美目,看着天空,屈辱绝望地流着眼泪。 顾向晚的瞳孔微缩,下一秒,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好了,不看了。” 江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只来得及看清场上发生了什么,就被隔绝了视线。 顺从地低下了头不再看,顾向晚的心里有些乱。 江离带她来这里是为什么?他特意带她来看,莫非,这是他的杰作? 因为秋雨害她差点失身,于是让秋雨也尝尝这个滋味? 江离什么也没说,可是顾向晚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快要死亡的时候,及时行乐是很多人共同的想法。 而秋雨很不幸,成了这个“乐”。 看着那些疯狂的男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秋雨,八成活不了了。 江离准备带她离开,可是顾向晚却又停下了脚步。 “?” 江离回过头来,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顾向晚的声音有些发冷,眼中也带着几分狠厉。 她可没有忘记,是谁将她送到白老大手上的。 “好,我陪你。”江离没有多问。 两人往荒地里找了过去。 范围虽然大,可是胜在空旷,找那好几个大男人还是很好找的。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张大拿所在的土坑。 只是才刚刚靠近,他们就又听到一个属于女子的痛哼声。 两人放慢了脚步,听起了动静。 土坑内,方氏躺在地上,正被两个男人拳打脚踢。 而张大拿则是在一边包扎着自己的手腕,还走到她跟前吐了口口水,“你这个毒妇,竟然是装疯!想趁机杀我是吧?好!我满足你!” 第182章 惩治张大拿 在方氏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原来刚才张大拿等人回来的时候,方氏装作疯傻的模样趁着张大拿靠近,忽然对他动了手。 可张大拿反应很快,抬手就挡住了致命的一击,等方氏再攻的时候,他已经拉了身边的一个同族兄弟,挡在了自己面前。 被这变故惊的回不过来神的张家村民,直接就成了张大拿的替死鬼。 方氏竟然可以恢复神智,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因此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对于方氏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她恨之入骨的人,每一个死都不冤!张大拿更是与她有着血海深仇! 可两击未中,她已然失去了机会,被回过神来的几个男人暴打起来。 张大拿话落,就取出了不知从哪搞来的砍刀,径直向着方氏而去,“敢杀我,我现在就剁了你的手!” 紧接着,大刀对着方氏的手毫不留情地砍下。 他很明显是动真格的,可已经恢复正常的方氏眼中依然没有半分惧意,倔强地扬着仇恨的目光瞪着张大拿。 而土坑之上偷看的两人却是一愣。 那砍刀……怎么那么眼熟?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神色,看来他们两个想到一处去了,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张大拿手中的砍刀,和张友生的相似,和那独眼男人的一模一样! 又是桑炎国的人! 当然,这个人不会是张大拿等人,他们几个都是土生土长的张家村人,根正苗红。 只是这个难民队伍里,肯定有桑炎国士兵的存在。 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们已然决定,要把他揪出来解决掉了。 而当下要紧的,是救方氏。 对于这个媳妇,江离不熟悉,可顾向晚从原主的记忆里轻易找到了她的痕迹。 当初在村子里,原主还没少和这个婶子以及其他几位婶子奶奶,一起去山上摘野菜呢。 她的眼神才刚一波动,江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等她示意,他已经整个人飞跃而下,跳进了土坑之内。 他比顾向晚还想要让这几个人付出代价。 刚才去救顾向晚的时候,看着那个压在顾向晚身上的男人,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可人还没到,顾向晚就自己解决了他。 江离满肚子的火一下子不上不下,又不好去鞭尸,只能强忍着。 此刻面对张大拿等人,憋了半天的江离总算有了发泄之处。 一个人影忽然窜出来,土坑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胳膊挡住那漫天飞的黄土。 还来不及做什么,江离已然行至张大拿面前,一脚将他高高举起准备落下的砍刀踢飞了出去,落下地上发出“梆”的一声。 张大拿被踢的手腕一疼,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落在面前的人是江离。 方氏和其他几个男人都被忽然冒出来的江离惊到,江离已然趁着现在,将钳制住方氏的几个男人尽数踢开。 “好啊你!江离,我没去找你们报仇,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大拿气的咬碎了牙,可心中对于江离的畏惧依然存在,只好对着其他愣神的男人骂道:“都他娘的发什么愣呢!上啊!弄死他!” “这……” 几人慌张对视了一眼,他们可还记得,之前江离徒手和老虎搏斗的事! 他们的皮可没老虎厚! 可耳边不断传来张大拿的催促,几人最终鼓起勇气,冲着江离蜂拥而上。 江离和几人打到了一起,顾向晚爬下了土坑,将地上被打到吐血的方氏给扶了起来,搀扶到边上。 将再次刷新出来的云南白药里的保命丹用意念取出来,喂给了方氏,她看了看暂时游刃有余的江离,眉头皱起,有些担忧。 江离的手还有伤呢。 她把折叠刀掏出来,扔给了江离,“江大哥,接着!” 后者踢开身边的人,一个旋转,利索地将刀子抓在了手心。 江离不会武功,打起架来没有章程没有技巧,完全是靠敏捷和力量莽打。 可这依然不影响他把那几个人打的嗷嗷叫。 张大拿眼看几人不是江离对手,眼睛微眯,就想去捡那被江离踢飞的砍刀。 顾向晚眼尖看到了,撒开了扶着方氏的手,凭借着爆发力极强的身体,冲着砍刀就冲了过去。 那砍刀离她比离张大拿近,再加上她速度快,先一步落入了她的手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砍刀被抢,张大拿恼怒地看向顾向晚,这才看清她的脸,顿时大惊失色。 顾向晚才没空回答他,扬起砍刀一个猛挥,张大拿吓得赶紧躲闪,她趁着现在立刻往回跑。 这砍刀要是又落回了张大拿的手上,江离的胜算就低了,她自然是要阻止的。 而江离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的动静,怕张大拿伤害到她,已经开始往她这边移动。 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将那几个男人一一放倒。 几个男人躺在地上哀嚎,张大拿转身就想跑,帮手没了,砍刀也没了,什么倚仗都没有,他不跑等什么。 江离冷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跑了几步跃起从土坑侧壁借力踩了几下,趁这个冲劲瞄准了张大拿,直接就将他踹倒。 张大拿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被江离踩着背无法动弹。 几个人尽数被江离解决,而顾向晚已经问起了方氏。 “方婶婶,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方氏的样子太过狼狈,上身甚至只着肚兜,任谁一看,也是没好事。 可怎么会变成这样?张猛叔呢? 被柔声一问,紧绷了许久的方氏所有的坚韧瞬间土崩瓦解。 知道自己是被顾向晚和江离救了,即便是自揭伤疤,她依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她紧握着拳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痛声诉说,这些痛折磨她很多天,每一天她都活得不像个人,要不是今天被苗奶奶唤醒,她只怕还要一直屈辱的活着。 顾向晚怎么也没有想到,过来报个仇还得知了这么一件丧良心的事。 张大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用那般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同村同族的兄弟侄子,张猛父子俩。 还教唆着其他人和他同流合污,一起折磨方氏,彻底带着其他人进入深渊。 被分出去的二十几家,比他们提前了好几天感受到人性的黑暗。 对比之下,她实在幸运了很多,好歹没让恶人得逞! 可张大拿着实是可恶至极,坏事做尽!死不足惜! 顾向晚怒瞪着张大拿,手中紧紧握着大刀,杀意波动。 “你……你想干什么?” 张大拿吓得微微瑟缩,又连忙故作镇定地说起了别的,以求拖延着时间,想出脱身的办法。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把白老大怎么样了?” 闻言,顾向晚冷笑,“他?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什么?!你竟然真的杀了他?!” 这下,张大拿是真的傻眼了。 他本以为顾向晚只是被江离给救了出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杀了白老大! 别人不清楚,可他知道白老大背后的靠山是谁啊!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张大拿失魂落魄地喃喃:“完了……我完了……” 顾向晚是他带过去的,相当于白老大是被他间接害死的! 等白老大那些人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他! “你别怕,我这就把你送下去见他,他定然不会怪你的!” 顾向晚凉凉地道出一句,话落手中砍刀扬起,就想对着张大拿当头砍下。 后者吓得“啊”的一声,捂住了脑袋。 疼痛竟真的就没有传来。 张大拿一愣,发着抖偷偷看去,只见竟然是方氏,抱住了顾向晚的手! 劫后重生地大口喘起了粗气,张大拿暗自得意,这个方氏不错,知道他还是她的男人之一,懂得护着他!哈哈哈哈! 顾向晚和江离诧异不解地看向方氏。 她怎么会拦着不让杀张大拿?她不该是最想他死的人吗?难道……当真是心软了? “小妮儿……你等等。” 方氏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着急阻拦顾向晚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她身上刚刚缓和一些的伤再次痛了起来。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单单是杀了他,对他而言实在太轻松了!远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说道最后,她已然是咬牙切齿,恨意不言而喻。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这才知道他们想岔了。 “那方婶婶你说,我们怎么做?” 方氏被张大拿折磨了这么久,可以说是这世间最恨他的人。 他的结局如何,顾向晚愿意交给方氏来决定,也好让她痛苦的内心好过一点。 反正对于顾向晚来说,只要张大拿死了,她的仇就算报了。 而方氏的话,也让张大拿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人家方氏想的是让他死的更痛苦点! 真他娘的造化弄人,他的命运,竟然轮到了她来决定! 他绷直了嘴角,微微眯起眼睛阴沉地盯着方氏。 那个眼神方氏太熟悉了,是威胁的意思。 可是她看了反而笑了。 他到底是凭的什么,以为现在的他还有资格威胁她?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张大拿,眼中有疯狂的兴奋闪烁,一字一顿:“他怎么对我的,我们就怎么对他……” 所有人的眼眸,陡然睁大。 这话的意思……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一个吧? 顾向晚却在这时点了点头,认真回答:“好,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怎么还? 在江离的附近龟缩着的男人们艰难咽了咽口水,祈求顾向晚等人可以就此无视他们。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下一秒,顾向晚就点了他们名字:“你们!去!之前怎么对待方婶婶的,现在就怎么对张大拿!” “……这,这怎么可能?!” 男人们惊呆了。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怎么相同对待?? “怎么不可能?去不去?!” 顾向晚不耐烦地扬起了砍刀,大有他们再多墨迹一句,就砍下来的架势。 吓得男人们忙急声喊道:“去去去!我们去……” 然后一窝蜂爬起来向着张大拿走。 江离脸上的表情微妙,默默抬起了踩在张大拿背上的脚,退到了一旁。 而张大拿看着逐步靠近的他们,挣扎着坐起来,慌乱倒着往后爬,“你们要干嘛?别过来!” 男人们走的慢吞吞的,真想说,谁想过去啊! 顾向晚懒洋洋的声音却传入众人耳中,“走快点,按住他……” 此情此景,这话无异于是催命符。 男人们连忙加快动作照做,几个人合力,将张大拿给按在了地上。 张大拿挣扎不开,吓得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鳖孙想什么呢?傻了吧??不联起手来杀了他们,竟然按照他们的话做??” 可男人们面无表情,心里默契吐槽,说话跟放屁似的简单,你打得过你上啊??刚被人家打趴下没长记性?? “快一点!非要我动真格的你们才乖乖照做?” 顾向晚的催促再次传来。 男人们对视一眼,只能哭丧着脸,在张大拿的脸上亲了一口。 “呕——!” 恶心的张大拿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下一刻。 “我求求你们了!还是杀了我吧!这太折磨人了!!” 村民中的其中一个男人就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张大拿吐,他还想吐呢!! 而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顾向晚,在此时又睁开。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这话说的男人们心里发毛,谨慎地盯着她,就见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可这不妨碍他们害怕,推搡着往后跑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顾向晚果断将瓶子递给了江离,江离虽不知这个的作用是什么,但还是二话没说,拿着便追上了他们,一个挨一个,每人给塞了一粒药丸。 第183章 战斗 被迫吃下药丸,几人捂着喉咙拼命往外呕,可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呕不出来的。 男人们绝望了。 难道她是下毒药威胁他们做这种事?? 怎么比他们还恶毒!? 本以为顾向晚接下来会威胁他们,不好好听话就别想得到解药。 却没想到顾向晚再没和他们说一句话,带着方氏爬出了土坑。 “哎哎!你不管我们了吗?!” 男人们急的忙喊。 顾向晚却无辜的耸了耸肩,“接下来就没我事了,你们自己玩儿吧!” “什么?喂……” 男人们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身体忽然传来一阵异样,无名之火乱涌,在体内无处宣泄。 几人齐齐变了脸色,张大拿看着他们的转变,一脸蒙圈。 江离趁着现在也被顾向晚叫了上去,转眼间,土坑之中就只剩张大拿和他的好兄弟们。 张大拿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吃了什么药,就被他们团团按住。 看着那一双双猩红的眸子,张大拿怕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方氏、以及其他被他抓来的女子,有多绝望。 顾向晚他们几个已经坐在了土坑之上,视线被挡住,不看那污秽的一幕。 听着下面的动静,方氏疯狂的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她哭的肝肠寸断,顾向晚和江离却谁也没有阻拦。 如此痛苦的经历不是谁都可以承受住的,方氏甚至都已经疯过一次,现在恢复了神智,看到自己的仇人得到了报应,她自然是要好好发泄的。 江离听着张大拿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自己都有点疼…… 眼神复杂地偷偷看了顾向晚好几次,他的心中疑惑不解,怎么那么神圣的秘境,还有这种药啊…… 顾向晚却没空注意他的眼神。 她已经又进了空间。 坐在电脑前,看着淘宝积分处明晃晃的:负两万步,顾向晚感觉自己腿都在抽筋。 没错,刚才的药,是她赊账从淘宝里买来的! 专属于男人的药! 空间淘宝,自然没有假货,效果比想象中好得多。 这下他们就不用那么勉强了吧?反而还十分的迫不及待! 就是这个代价,有点累人。 本来她也只是想试一试,看可不可以赊账,谁成想竟然真的可以。 而且这个送货的方式也很人性化,只要下好单,打开房门就可以看到快递出现在房门口。 秒到货! 这个对于她这个喜欢网购的人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不用等待漫长的送货时间! 就是价格真不便宜……这一小瓶药,竟然需要四万步! 不过他们追秋雨这一路就已然走了两万步,扣除掉这些这才只欠了两万步。 顾向晚翻了翻其他的商品,幸好那些常见的东西没那么贵,不然她岂不是得累死! 而由于她购买商品,农场里一下子送了她一万克水。 再加上打卡第二天送的一千克,顾向晚一下子还变成小水豪了呢!她没动这些,等有空再慢慢浇。 又签了到,得到500的步数奖励,顾向晚就关掉电脑,出了空间。 张大拿的惨叫还回荡在耳边,睁开眼睛,是枯黄一片的土地,心情好像都瞬间恢复压抑。 顾向晚微微叹了口气,还不待说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在那里!” 方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三人向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十几个或握着砍刀,或拿着斧头背着大布袋子的男人冲着他们跑来。 三人瞬间站起,眼中都有些郑重,江离从顾向晚的手中拿过砍刀,将折叠刀还给她,摆出了迎敌的姿势。 没有想到对方人竟然这么多,不过他们是敌军的人,不能留活口。 拼了。 顾向晚顾不得欠不欠账,翻找起了药性强的迷药,用意念点击购买,握在了手里,打算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袭。 很快,那些男人跑到了三人面前,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当头,眼中带着暴怒和恨意,厉声问道:“是不是你们几个!杀了我们老大?!” 只是等待顾向晚他们回话的间歇内,土坑里的动静难免就传入在场人的耳朵,听的十几个男人都是一愣,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土坑是谁在使用的他们都知道,张大拿整天在他们跟前套近乎,对于他的声音,他们自然也很耳熟。 怎么……怎么现在自己人搞起了自己人…… 这是找不到妞了??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张大拿等人怎么样与他们无关。 那瘦猴再次怒声逼问:“说!是不是你们!” 他都这么问了……那哪里能自己承认。 “不是,你们老大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顾向晚作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眼神无辜澄亮,令人不由心生信服。 方氏不清楚,面上也什么破绽也没有,江离面无表情,更是让人看不出来。 瘦猴眉头一皱,心里不确定了。 他立刻转身将后面的一个难民揪到了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怒吼,“你他娘的不是说人就在这边吗!哪呢?!” “猴哥!猴哥别生气!” 眼看着这个难民已经被掐的翻白眼,那个脑子好使的小弟连忙来安抚他的情绪,“咱先听听他怎么说?” 瘦猴哼了一声,理智稍稍回笼,一把将那难民扔到了地上,等着他说话。 “你别装蒜了!就是你们,我都看到了!” 而那难民咳嗽了几声爬起来,就气冲冲地指着顾向晚骂了起来,“就是你这个小娘们杀了白老大!白老大想要宠幸你,你就把白老大给杀了!现在还想装傻糊弄我猴哥!” 被指认,顾向晚也不慌乱,面上无辜的神色褪去。 “好啊!” 瘦猴见她竟然敢耍自己,霎时怒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光芒一闪,下一秒,地上落了一根手指。 “啊啊啊!!!” 难民瞬间疼的满地打滚。 再一看,竟是江离淡淡收回了刀。 那根指着顾向晚的手指没了,他心里顿时舒服了。 “你!” 当着他的面,敢伤他带来的人! 这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 再加上确认了他们就是杀害老大的真凶,瘦猴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意,一模一样的砍刀在手中挥舞一圈,大吼一声,飞奔着攻向了江离。 江离也不胆怯,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两柄大刀,霎时交织在一起。 其他人观察了一下局势,而后对视一眼,竟是兵分两路,一部分去帮瘦猴打江离,一部分来到了顾向晚她们身边想要杀她们。 顾向晚看了,那些去杀江离的,都是手持砍刀的人。 而向着她们来的,全是斧头之类的五花八门的民间武器。 可见他们是普通难民,而那些人是桑炎国士兵! 方氏已经取回了苗奶奶给她的刀,现在面对那些带着杀意靠近的男人虽然害怕,可依然眼神坚定地握着刀挡在顾向晚面前。 她觉得无论如何,顾向晚一个小姑娘也比她胆子小,需要她来保护。 顾向晚心头温暖,手上却已然悄悄做好了准备,伺机而动。 而在那些难民的眼里,握着刀的方氏自然是比顾向晚一个瘦弱小丫头要有威胁的多,故而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就放到了方氏的身上。 七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每个人之间相隔了一步有余,呈半包围状,握着武器,步步逼近。 和余下六人对战的江离频频看向她们,想要过去帮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江离再厉害,也是和野兽作战锻炼出来的,在他们配合默契的招式中,很明显失去了单打独斗的优势,露出了不敌的迹象。 能坚持住对战,已是很不容易,更别提抽身去救顾向晚她们。 方氏忌惮地看着靠近的难民,一小步一小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忽然,顾向晚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身形定住,嘴巴的波动微不可见,低低说道:“方婶婶,不要回头,我数到三,你就闭气。” 方氏的身体一僵,不解她这话是何意,不过却是下意识照做,没有回过头去看她。 从表面上来看,外人并不知道她们偷偷交流了什么。 七个男人已经近在咫尺,对视一眼,同时大吼着朝她们攻来。 看着他们的步伐,顾向晚口中轻轻数道了起来:“一……” “二……” “三!” 话音未落,她迅速上前半步,抡圆了胳膊一个挥舞,手中的药粉就冲着他们的脸扬了过去! 她和方氏,则是早已屏住了呼吸。 顾向晚的动作太过突然,几人只见一把药粉迎面而来,反应快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反应慢的直接愣在当场,可无论他们作何反应,都无意识间吸进去了药粉。 几乎片刻,他们就眼眸发直,身体摇晃起来。 继而接二连三的,摔倒在了地上。 方氏吓了一跳。 原来小妮儿让她闭气是为了这个! 这小丫头何时还有了这手段?她原以为自己要出面保护小妮儿的!甚至都做好了拖住他们让小妮儿先跑的准备。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江离和瘦猴等人也具是一愣。 江离的心骤然落回了肚子里,趁着身旁几人愣神的时机,猛然挥刀砍死了那个一直负责出谋划策的机灵男人。 就这货话最多,其他人都是冲动的莽夫,解决了他看谁还给他们出主意! 前胸被砍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机灵男人浑身一震,不甘地睁着双目,整个人豁然倒地。 “啊……” 瘦猴回神惊呼:“你竟然杀了我兄弟!!” 他招呼着其他人,“一起上!给我弄死他!!把他大卸八块拿去给那群贱民吃!” 顿时,剩下的五人红着眼比之前更加凶狠的进攻。 全盛时期的江离尚且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是在左手旧伤未愈的情况下。 自然很快落下阵来,身上接连中了两刀,幸好他反应快,加上身形敏捷,每每在中刀之际都移上一些,这才避开了要害。 顾向晚在他们放话那一刻就跑过去打算帮忙。 可那些人有了防备,又怎会轻易让顾向晚近身。 一边攻击着江离,一边转移开了位置,躲开了顾向晚。 “小妮儿,我们怎么帮他?” 方氏走过来焦急询问。 看着被逼的节节败退的江离,顾向晚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她眼睛一亮,“有了,你等等我!” 说完不等方氏回话,她就往一边跑去。 方氏不知她要去做什么,不过在原地站着实在着急,便自作主张跟了上去。 而顾向晚,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了打火机和蒲扇,正蹲在地上捡干柴。 “小妮儿,这是要做什么?” 追过来的方氏不解地问道。 “方婶婶,快捡柴!” 顾向晚是想起了之前假张成的操作,他不就是把迷药扔进了火堆里,迷晕了大家伙的吗?她此时也可以效仿! “哦!” 方氏点了点头,跟着捡起了柴。 俩人快速捡了一堆柴,回到了江离他们附近,顾向晚估计前后应该用了两三分钟。 江离现在只能凭借自己的速度,躲闪着对方的攻击,时不时偷袭一下子,已然可以看出吃力了。 顾向晚叫方氏继续去捡柴,趁着她离开,拿出打火机生起了火。 火堆越架越大,那边的人也逐渐留意到,江离瞬间明了顾向晚的打算,更加卖力拖延时间。 而对方少了一个智囊,脑子明显笨拙了,看着顾向晚的举动疑惑不解,想不通她怎么现在要生火煮饭,难道是想要做个饱死鬼? 火势渐大,估摸着足以起到效果,顾向晚就赊账购买了十份解药,自己率先服下。 ……这玩意有个套餐,五千步买五赠五,顾向晚没忍住就买了这个。 对优惠毫无抵抗力。 她将方氏叫回,给了她一份解药,方氏赶紧吃下,顾向晚也已然将一半迷药倒进了火堆中。 一股雾状气体升起又坠落,顾向晚忙抄起蒲扇,冲着火堆扇了起来。 空间买的迷药无味,不像之前假张成所用的一般劣质,轻而易举就让她闻到了味道有所提防。 第184章 尘埃落定 直到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瘦猴睚眦欲裂,总算明白了顾向晚在做什么。 他忙闭住气,可已经晚了,脑袋里晕乎乎的,他甩了甩头,努力想要看清身前的人,可视线却越发模糊。 身形开始摇晃,终于,在坚挺了两息时间以后,他也扛不住昏倒了过去。 顾向晚和方氏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忙将蒲扇放下,把火扑灭,然后跑到了江离身边,把解药递给了他。 这周围的空气中都是迷药,他闭气挺不了多长时间。 江离接过解药吃下,夸奖了她一句:“做得不错。”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可顾向晚被夸依然暗自翘了翘嘴角。 她也觉得自己表现挺棒!虽然方法不是原创的,可好歹她学会了使用!并且足够冷静想起来了! 江离已经走到了那昏迷的几人身边,将他们尽数抹了脖子,包括那个出面指证顾向晚的难民。 也许他只是害怕,也许他是为了换口吃的,可无论哪一点,也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他们原谅他的理由。 看江离处理完了后续,顾向晚假借从袖口拿出了绷带。 “你受伤了,我先给你包扎上,等回去再上药。” 免得平白变出药来惹得方氏怀疑。 这话没有说出口,可两人都心照不宣。 可是想到了方氏,两人这才注意到她并不在这附近。 顾向晚咦了一声,“方婶婶人呢?” 刚才方氏竟然没跟着她一起过来? 江离皱起了眉,抬头扫视着周围寻找着方氏的身影,而顾向晚趁现在拿出药给他消了消毒,涂上杀菌消炎的伤药,才给他包扎上。 既然方氏不在,她就没必要给江离再拖延了。 这两天有了那么多处理伤口的经验,顾向晚的手法已是愈发的熟练,很快就把江离的两处伤口给处理好了。 “多谢。” 江离的声音低沉又轻柔,眸中的神色同样柔和,令人沉溺。 偏偏顾向晚没注意,低头将药拧严实收回空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收好之后,她站起了身,“走吧,我们去找方婶婶。” 江离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土坑走去。 这附近一望无际,除了土坑里,方氏别无去处。 果不其然,到了边上一看,方氏就在里面。 此时的土坑里血流成河,那几个村民被方氏用刀子捅了个遍,只剩张大拿自己。 身中了药的他们,不会升起半分反抗的意识,自然叫方氏轻易伤及了性命。 张大拿已经被磋磨的神志不清,整个人没了喊叫的力气,只剩半死不活的哼哼。 连方氏举着血淋淋的刀站在他的身边,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他都没有发现。 而方氏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手中的刀子,就贯穿了张大拿的手心。 “啊!!!” 迷迷糊糊的张大拿瞬间痛的嚎叫,神智顷刻间回笼。 看着满眼仇恨的方氏,他哭的毫无形象,“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番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哪里还看得出来之前他的意气风发,他的得意心狠? “我当初这么对你说的时候,你笑的可是很开心!” 方氏冷笑,没有半点心软。 说话间,刀已再次挥下,张大拿的另一只手,落入了同样的下场。 “啊!!!疼死我了!” “这两刀,是替我丈夫儿子报仇!” 张大拿苦苦惨叫,而方氏脸色平静到极致,嘴角带着嗜血的笑。 “你妄为他们的兄长,伯伯,你的心猪狗不如!” 话落,她一刻未停,手上再次发狠,直接送张大拿当了太监。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和那些可怜女子报仇!” 江离默默捂住了顾向晚的眼。 “?” “非礼勿视。” “……” “你狼心狗肺,祸害了这么多良家女子,留着这个罪魁祸首天理难容!” 方氏还在一条条罗列着张大拿的罪恶,不过张大拿被她这一击搞的呼吸微弱,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满脑子只有:他废了……他废了…… 如果这辈子只能当一个太监,那他宁愿去死!! 下一秒,方氏满足了他。 “这最后一刀,是用你自己的性命,给自己罪恶的一生赎罪!” 她一字一顿,眼中的狠厉越发清晰,“你就去阴曹地府,和小鬼们比比谁更心狠吧!” 张大拿惊恐的瞪大了眼。 与此同时,方氏高高举起了刀子,狠狠刺进了张大拿的胸膛。 “呃——” 张大拿身体紧绷伸长了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继而,整个身子陡然放松,脖子一歪,至此,与世长辞。 他也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不过对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他来说,就这么死了反而是解脱。 如果可以,方氏也想将他留在身旁,像他对她一样,日日夜夜折磨他。 可是她知道,他们现在要离开了,她怕将张大拿放跑,这才赶紧来解决了他。 见到张大拿彻底断气,她松开了手。 那把刀,永远的留在了张大拿的身体里。 直到方氏回到了他们身边,几个人转过了身去,江离才放下了挡住顾向晚眼睛的手。 方氏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微的揶揄,顾向晚却没看到她的视线,只顾着在心里吐槽江离。 还挺墨守成规的,这种时候都惦记着非礼勿视。 那么肮脏的东西,她还不稀罕看呢! 真是的,错过了好戏。 “事情处理完了,该死的人也都死了,离开这里吧。” 方氏脸上的笑容有些轻松,有些豁达。 张大拿他们死了,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从哀怨绝望变成了明朗。 钳制住她这么多天的枷锁,瞬间消失。 其实她想的是,报完仇她就随着张大拿一起死,她的身体太脏太脏,她无法接受自己活下去。 可是就在刚刚,一下一下在张大拿身上实施惩罚的时候,她转变了思想。 该得到报应的人已经死了,她凭什么不能活,错的又不是她。 为那些悲惨的经历,她疯过了一次,现在的她,应当说是重生过来的她。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不珍惜老天给的机会? 她要活!还要活的漂亮!努力在乱世中留到最后,找到新的地方,开启新的人生! 当然,她不会再嫁人,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足以她恨透了那些恶心的男人。 她只会带着自己的丈夫、孩子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等一下。” 顾向晚却忽然出声。 身边的两个人疑惑的看向她,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 “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离和方氏看向瘦猴他们那些人带回来的几袋子东西。 张大拿把她交给白老大的时候,她在空间里听到白老大说等兄弟们找食物回来,会分给张大拿一些。 难道,这些袋子里面是食物? 她没有说出来,担心里面不是会让身边两人失望,不过脚步却走的很快,有些迫不及待。 如果这里面是食物,她带回去给大家吃可就光明正大了。 江离和方氏也想起来刚才那些人身上背着的袋子,跟着顾向晚一起走了过去。 顾向晚特意拿出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才将袋子打开来看。 这些人太脏了,难保不会有传染病,还是小心点好。 方氏看着她从怀里掏出的手套,眼里有些好奇。 一段日子不见,这小丫头拿出来的东西怎么都变的奇奇怪怪的? 而顾向晚已将袋子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哇!” 竟然是土豆子。 顾向晚笑弯了眼,招呼他们两个,“你们快过来看!” 看她如此高兴,身后两人好奇心被吊的足足的,靠近过来。 看清袋子里的东西,江离的眼里也飞快闪过惊喜,方氏更是控制不住欢喜出声:“是马铃薯!” 马铃薯? 顾向晚笑容微顿,反应了过来。 哦对,古代的叫法,马铃薯,马铃薯! 幸好她刚才没叫出声。 “把这些带回去,大家就有食物吃了。” 顾向晚看了看,那种半人高的袋子一共装了三袋半。 又能多坚持几天! “咕噜——” 一道咕噜声响起,顾向晚诧异抬头,发现是方氏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之前看不到食物还能忍,看到食物她立马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方氏面色顿时有些尴尬,捂住了肚子。 她这一动作,顾向晚便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方氏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张大拿他们丢去了哪里,这幅样子面对其他人也是不妥。 礼节什么的暂且不提,起码再次遇到危险的可能太大了。 同村一场,又都是女人,顾向晚自然不希望再看到她遭此磨难。 思索了一瞬,顾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这个赊账就像一百元的钞票花成了零钱,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住了。 她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肉干。 “方婶婶,给你一些,这是我奶奶给我装着吃的。” 方氏一愣,微微抿了抿唇,伸出了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一块就好。” 说着,她挑了最小的一块肉干。 她实在太饿了,没办法假惺惺的客套,以后她报答他们一家也就是了。 “多拿一块,不然你没力气跟着我们赶路。” 顾向晚又塞了一块给她,然后不容拒绝地把肉干包起来放回了怀里。 “赶路?” 方氏的动作顿住,眼睛里有些不可置信,受宠若惊地问道:“小妮儿,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你们走吗?” 她的心里当然是渴望可以返回大部队的,可是原本她没抱多大希望,甚至没敢提出来,毕竟当时他们都是因为关键时刻临阵脱逃,而被村长赶出来的。 “你自己留在这里,总不是回事。” 那些难民都是亲眼看着方氏被各种各样的男人欺负的,在他们心里,方氏已经不能算是平等的人。 把方氏留在这里,她只会在其他人手上再次落得之前的下场。 不过顾向晚也没有把话说死,万一村长不同意呢。 不管如何,方氏都很感激。 如果没有他们两个意外到来,她不仅不能成功报仇,只怕都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无论能不能归队,她都没有怨言。 江离默认了顾向晚的话,没有提出异议。 领头人都同意了,这事基本就商定了大半。 三人将土豆背在了身上,往官道上走。 留下一地尸体,扬长而去。 临上官道,顾向晚忽然说要去找个东西,叫他们等她,然后便放下土豆跑开了。 江离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即便是身边的方氏和他聊起了天,依然没有错过顾向晚一瞬。 他怕再次出现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情况。 过来人方氏哪里看不出来眉目,了然地笑了笑。 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自家当家的。 当初当家的,也是这么不放心她的。 可惜,再也没有了。 心口忽然被堵住,方氏吐出口浊气摇了摇头,一口咬下了肉干。 不能想了,再想又要活不下去了。 倒是江离这孩子,看起来是真不错,现在这么实诚真心的男人,也不多了。 只不过,这些自有天意,她也只能是看个热闹罢了。 而顾向晚,此时转到了难民群的后面。 那些难民还在围观秋雨,压根不知道统治他们的霸王被消灭了。 她借着人群遮挡,取出了刚刚赊账买的粗布衣服,是那种古代百姓的演出戏服,她专门挑了个村子里常穿的一种,现在拿出来,差别也只是有些新罢了。 拿这个,给方氏穿。 没办法,她总不能去别人身上扒。 而她签到获得了五百步,现在这身衣服又花了五百步,最后,她还欠两万五千步。 ……好说!还是好还的! 顾向晚安慰了自己一句,便抱着衣服往回赶。 离近了发现两人都在看着她,顾向晚也没多想,把衣服递了过去,“方婶婶,我找了件衣服给你穿,你去树后面换上吧。” “……” 方氏的眼眶瞬间泛红。 第185章 人性的两极分化 原来顾向晚是去给她找衣服! 方氏感动于顾向晚的心细。 当经历了人世间最黑暗的事情之后,一丁点来自外人的温暖,都会让人感动的难以复加。 她颤抖着手接过,声音有些哽咽,只说的出来两个字:“谢谢。” 然后她转身便往树后走,走的脚步匆忙。 顾向晚却没有觉得她失礼,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因为看到了她隐忍的泪水,和颤抖的肩膀。 等方氏换好衣服走出来,身上已经焕然一新。 只剩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 不过逃难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了衣服,好歹能减少一些人打她的主意。 除此之外,顾向晚还叮嘱了一番,“方婶婶,你的事还是不要和其他人说了,秘密被太多人知道,就成不了秘密了。” 知道的人多了,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说漏嘴。 方氏明白她的意思,顾向晚是说她被张大拿他们糟蹋,还被用来赚吃食一事,不要再告诉村长他们。 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谁希望自己这么痛苦的事情,人间皆知。 她果断答应了。 而这话落在江离的耳中,却还有另外一番深意。 她自己的秘密,不也是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了,致使她越发不安。 除此之外,还有……她今天差点被欺负的事。 愧疚再次涌上江离的心头,他眼中的平静不再,微微垂下了头。 顾向晚不知他在想什么,意有所指地提醒:“咱们今天的其他事回去都不用说,免得被他们担心,只说秋雨的遭遇就行了。” 她是怕江离把她差点出事的消息告诉家里人,这可太尴尬了,也绝对会让老爹下令不准再离开他半步。 顾向晚可不想失去自由。 江离点头答应,只是这一提及,方才那段不愉快的经历难免就又被两人想起,原本轻松了几分的气氛沉寂了下去。 方氏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他们不说话,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心情装开心,便也乐得清静。 三人一路沉默着往回赶。 一个时辰后。 总算有难民发现了荒地里躺了一地的尸体,想去找白老大报告,谁成想白老大也死了。 一直镇压着他们的恶人集体玩完? 人们惊恐之余,又觉得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些霸王过分到什么程度,他们队伍里甚至都没有了单身一人的女人,只剩下几个有家人庇护的。 吃的喝的更是全是他们的,草和树皮也早就被前面逃荒的人吃光了,有的人饿的没办法,甚至去吃起了那些被饿死的人。 不过这些只是少数,大多数的人宁愿被饿死,也不愿意干这么恐怖的事。 现在听说恶人们死了,难民们顿时顾不得秋雨,争先恐后地跑去看他们的尸体。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往他们僵硬的尸体上招呼,砸的他们血肉模糊。 这血腥的一幕,有的人看的心里难受,走开了,有的人却双眼放光,冲上前去喝起了血。 咕咚,咕咚,声声入耳,听的人心中恶寒。 看到这种场面,坚决不吃同胞的人们吐了个稀里哗啦,更是怕的瑟瑟发抖,连忙作鸟兽状散去。 没有了白老大等人的镇压威胁,他们终于可以自行赶路了,随便去哪里,自己做决定。 只留下那少数丧失人性的家伙,在原地大快朵颐。 官道上,秋雨拖着破烂一样的身体,缓缓往官道下爬着。 星星点点的血迹,在地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被折磨了这么久,她身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伤,某处撕裂严重,疼痛难忍,已然是奄奄一息。 她很痛,浑身无力,可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必须趁着现在无人理会她,找个地方躲起来。 艰难爬到了大树后面,她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的翻身躺了过去。 这个地方半点都不算隐蔽,甚至只要有人从这个方向的荒地过来,就能一眼看到她。 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其他地方了。 躺在地上,秋雨睁着沧桑麻木的眸子,看着依然纯净的天空,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刚才那痛不欲生的一幕幕。 “呵……” 她发出阵阵冷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而顾向晚他们哪里知道,张大拿等人连尸体都没能留住。 坏事做绝,这也许就是报应。 他们此时已经走出去了很远很远。 直到看到了大部队的身影,气氛才再次活跃起来。 “方婶婶,你看!我们快到了!” 顾向晚笑着招呼着方氏。 方氏顺着她所指的看过去,只觉得远处那个队伍坐落在暖阳之下,散发着万丈光芒,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看起来和逃难之前无异,好像希望在对着她招手。 她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官道一望无际,有人影出现自然很快就被闲来无事的村民们发现了。 “哎,阿离和小妮儿回来了!” 有人大声说着。 张友生等家里人连忙扭头看过去,惦记了半天的心在这一刻微微放了下去,脸上总是露出了笑容。 “哎?我怎么数着三个人?” “就是三个人!” “他们身边那是谁啊?” 村民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有人猜是秋雨被抓了回来,也有人猜可能是顾向晚他们刚才救下了难民。 人们的视线一下又一下地落到了杜氏和秋秋母女俩的脸上,有些好奇要是秋雨被抓回来了,她们会怎么对待她。 毕竟是她搅和了她们的家庭,好好的家,都散了。 不赶路这么干坐着实在是无聊,好不容易有了谈资,就连男人们都变得八卦了起来。 等顾向晚三人越来越近,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都猜错了,对方不是秋雨,也不是别人,反而还是个熟人。 “是张猛媳妇?” 人们面面相觑。 她怎么会和江离他们一起回来的? 感受到那些注视,方氏有些紧张地双手紧握。 重新面对熟悉的村民,竟然比面对张大拿他们还要忐忑。 她怕大家不欢迎她的到来,更怕村长不肯原谅。 村长和没有受伤的村民们一起迎了上去,双方很快汇合。 “回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阿离怎么了?” 一打照面,村民们就注意到了江离身上的血迹,忙七嘴八舌地问着。 “怎么受了伤?” 张马氏也从后面挤了过来,拉着江离查看。 这么多天一起生活,时不时还一起吃饭,张马氏早就把江离也当成了小辈看待,还挺喜欢他这稳重的性子。 老太太毫不作假的关怀让江离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暖呼呼的,忙回话让老太太放心:“马奶奶,我没事,遇到点意外。” “没事就好,快过去歇歇,忙活半天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一说完,张马氏拉着江离就往回走。 江离只来得及回头看了顾向晚一眼,就盛情难却被拉走了。 看着他那无奈的眼神,顾向晚忍俊不禁。 而张友生则是一过来就看向了自己的闺女,见顾向晚和平时无异,才放下了心。 “发生什么事了?” 他再次问了一遍大家的问题。 江离走了,解释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顾向晚的身上,而他们在路上早已经统一了口径。 “我们跟随痕迹寻了过去,发现秋雨加入了另外一伙难民队伍,那队伍的领头人,是桑炎国的人。” 江离受伤没办法糊弄过去,只能把事情说一半留一半,也能让大家再多提高一些警惕。 而有关于桑炎国卧底在难民中的事,张友生和村长也寻了个机会告诉了众人。 他们想让大家知道,人性确实可怕,可更可恶的是桑炎国,不是他们大周根子里坏,而是被敌人趁虚而入,故意引战了。 否则百姓们若完全仇视了自己国民,岂不是真的让桑炎国的奸计得逞了? 顾向晚一说他们解决掉了那些领头人,都不用再说别的,大家就知道江离是为什么受伤了。 他们竟然又遇到了敌人,敌军都混进来那么多了吗? 形势愈发严峻,张友生不由多叮嘱了几句,以后大家尽量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免得遇到敌人有危险,而给他闺女打掩护的事,等他伤好了还是由他自己来做吧,把闺女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这些是我们从那些领头人手上得来的马铃薯,花奶奶宋奶奶,辛苦您二位给咱们大伙蒸来吃了。” 三袋半的土豆尽数交给了顾向晚比较信任的两个老太太,她们做事靠谱,自会合理安排大家吃多少的。 一听他们找到了食物,村民们喜不自胜,看他们的眼神跟看福星似的,有几个人自发帮忙把土豆提了过去。 而正题说完,余下的众人默契的看向了方氏,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顾向晚也看着村长,不知他会如何处理方氏。 “村长叔……” 方氏嗫喏地唤了一声,双手紧握眉眼低垂,拘谨又本分,哪里还看得出来不久前杀人的那股狠劲儿。 村长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氏,她嘴角处有着显眼的淤青,还有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全都可以看出这段时间她过得很不好。 不过有了顾向晚给的衣服,人们不会猜出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这个队伍里的人心终究是变化的很小很小,想象不出其他的难民队伍发生了多么黑暗的事。 可尽管猜不到,也不影响人们对她的同情。 幸好他们当初做的选择是对的,能留在这个队伍里,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村长几次张嘴,不过最后,千言万语汇成终究只化成一声叹息:“回来就好。” 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愿意接受方氏归队了。 方氏顿时喜极而泣,忐忑了一路的内心如释重负。 “对不起村长,当初我们……” 当时她自私了,她妇人之见,阻止了自己男人过去冒险。 敌人是猛虎,她实在不愿让自己心爱的男人涉险。 她愧对村长一家,可即便再次经历,她……仍然会先顾全自己男人…… “不必说了,都过去了。” 村长叹着气挥了挥手。 当时他生气,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生气,可是站在他们的立场想,又偏偏可以理解他们。 可以理解,但不会原谅,如果他们还安然无恙在一起的话。 可现在显然,他们的队伍土崩瓦解。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细想想,村长的心里还有点愧疚。 毕竟当时那六家,曾求过他让他们跟着一起走,而他没有同意。 方氏还活着,并且成功再次和他们走到一起,这也是命中注定,他总不能一竿子打死他们,让人永远翻不了身。 他的态度,也让村里人重新接纳了方氏。 本就无怨无仇的,以前女人们还经常在一块儿洗衣服摘野菜,现在看到她一个女人这么惨,大家自然会对她多一点照顾。 一众人将顾向晚和方氏迎回了干草堆前,让她们得以休息。 在坐下之前,顾向晚取出了再次刷新出来的免洗消毒液,给她自己和方氏消了消毒。 和人们的交谈中,大家得知了张猛是死于张大拿的手里,皆是愤愤不平,把他连同他娘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就知道张大拿没良心,可没想到竟然连同族兄弟都下得去手,真是狼心狗肺。 顾向晚和方氏对视了一眼,都能看懂对方眼中的意味。 她们为了让方氏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队伍里,瞒下了方氏那段悲惨的经历。 而这本就和乡亲们无关,说与不说没什么太大区别。 而在交谈中,还有人提到了顾向晚现在成了张四叔的徒弟。 方氏这下子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被解开,怪不得小妮儿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原来是从张四叔那里得来的,这就难怪了。 在村里人的心目中,张四叔本来就是有大本事的人,非常厉害,有好东西也不稀奇。 这次午饭,人们吃了一顿饱饱的蒸土豆。 半个手那么大的土豆每人可以分到三个,这段时间饿的胃都小了,吃两个就够饱。 第186章 秋雨的主子 还有人自己省下了一个半个的,留着下次吃。 土豆蒸着吃口感又绵又软,便是什么蘸料都没有,饿久的他们吃起来也香喷喷的。 方氏一边吃着,一边忍下涌上来的眼泪。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张张脸,她有种回家的感觉。 简直就和做梦一样,可以和乡亲们再次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东西,没有自相残杀,没有受不完的折磨,每个人和气的仿佛当初在村子里一样。 这样的生活,对于经历过地狱的方氏来说,简直就是极乐。 他们在这边,一团和气,生机无限。 而秋雨,仍然在原地苟延残喘。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她太惨了,让她现在运气好了起来。 竟然真的没人发现她。 从昏迷中醒来,她就注意到所有难民都不见了。 他们的行踪,秋雨没有半点知道的兴趣,她只兴奋于自己可以逃跑了。 可她站不起来,受了那么长时间的折磨,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恢复好的。 即便如此,她也固执的要离开,哪怕是用爬的。 她实在是怕了,怕那些人再次返回来,对于那些人她畏惧到了骨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一边流着泪,一边坚持着爬。 心里,恨透了江离和顾向晚。 也不知爬了多久,直到太阳都下了山,秋雨总算停了下来,倚靠在路边的树上,累到双臂发抖。 在这期间,秋雨停下来休息了很多次,可依然累到撑不住。 她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体上一阵阵的剧痛,肚子里还传来咕噜噜的叫声,饥肠辘辘。 有好几次,秋雨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一阵马蹄声,越靠越近,还伴随着车轮碾压石块的声音。 秋雨忽然惊醒,惊喜万分地抬头看去。 是马车!有马车! 她有救了! 她忙折下身子,再次趴倒在地上,拼尽全力往路中央爬。 一定要拦下这辆马车,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也要祈求对方救救她。 她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有大仇要报,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那马车越来越近,秋雨的视线越发模糊,却还是强撑着抬起了手,口中努力发出声音。 “救……救命……” “救……救救我……” 对方看到了她,可却依然没停,秋雨的眼中逐渐绝望,就在她以为对方的马蹄要踩在她的身上的时候。 “吁——” 一声长鸣,对方拉下了缰绳。 秋雨瞬间惊喜地笑了。 她强撑着身体,对着马上的车夫说着。 “救救我……等我找到了亲人可以给你们银子,一百两,够不够?” 她说的气喘吁吁,可那车夫毫无反应。 终于支撑不住又趴在了地上,秋雨心中焦急,猜测对方是不是看不上这一百两。 也是,能买得起马车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一百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土地,思考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更大的筹码,可却急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大丫鬟,她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啊! 哪怕是当初存下的小姐的打赏,一些还算值钱的首饰,也早已经在芸洲城随着地龙翻身毁于一旦了啊。 她心头越来越急,感觉对方已经没有耐心等她了。 可这时,她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落下,并且向她逐步靠近。 马车上下来了人。 秋雨心里激动万分,难道,对方愿意救她了?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撑起身体,那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只听一个优雅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秋雨?” 这道声音,让秋雨的眼眸瞬间睁大,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她一下子抬起了身体,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紧接着,巨大的惊喜把她包围。 “小姐!您是小姐!!”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能够见到的小姐!! 是她秋雨的主子!! “小姐!秋雨好想您!您终于来救秋雨了呜呜呜……” 满腹冤屈尽数涌上心间,她大哭起来,激动到不能自已,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遇到自家小姐,肯定是比遇到外人的好!外人不一定会不会救她,可是小姐一定会。 却没有看到,她主子的眼神晦暗不明。 秋雨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这一刻又充满了光彩和希望。 她又是哭又是笑,手紧紧攥着小姐的裙摆,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同时一句接一句的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辛。 其实就算她不说,别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她浑身未着寸缕,掐痕、咬痕应有尽有,看起来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那源源不断的血迹,显而易见,她刚刚经历过什么。 秋雨的主子莫苒婷脸上带着心疼和关怀,可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像假脸。 可惜秋雨的心太过兴奋,无法冷静看透。 “冬雪。” 莫苒婷微微侧了侧头,对着后面唤道:“拿件衣服过来。” 马车旁等候的丫鬟装扮的女子应了一声,探身进马车取衣服。 秋雨感动不已,喋喋不休的嘴巴也因此停了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莫苒婷,在她眼中,此时的小姐和仙女无异。 殊不知,莫苒婷想的是自己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她搭在腹前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强忍着不去看自己的裙摆,心中恶心透顶。 这么多天没有洗漱,再加上在地上打滚、一路爬过来,秋雨的身上早就脏的看不得了。 黑兮兮的手印留在莫苒婷洁白的裙摆上,简直让她想要跳脚。 要不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她早就把秋雨踢到一边去了。 主仆俩心思各异,只是看着走到身边,递过来衣服的冬雪,秋雨的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一段时间不见,冬雪竟然成了小姐的贴身丫鬟? 这是她失散了,就由冬雪替代了她的位置吗? 越想她就越接受无能,要知道,以前只有她和春桃姐是贴身侍奉的,连夏荷都要退居二位。 要不是因为地龙翻身她和小姐失散,又怎么轮得到冬雪跑小姐跟前蹦跶? 就连现在身边都只带了冬雪一个人! 看着她,秋雨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 秋雨的脸色很不好看,冬雪自然看得出来。 嘴角嘲讽地微微一勾,视线早已移到了别处,连看都不屑于再看。 现在的秋雨,半点和她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把衣服穿上吧。” 莫苒婷的声音把秋雨从思绪中拉回来,看向莫苒婷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都怪这该死的灾难,毁了她大好的未来,就连回到小姐的身边都再也不可能! “谢谢小姐……” 她声音哽咽地道。 无论如何,她是感激小姐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到来的。 秋雨勉强坐起了身,颤抖着手,将衣服一件接一件往身上套,几次险些跌倒,不过没有人过来扶她。 她也没有去恳请冬雪帮忙,仅剩的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莫苒婷和冬雪对视了一眼,其中的深意只有主仆两人懂得。 随后,冬雪便转身返回马车前,取了一些吃食过来。 等秋雨总算颤颤巍巍穿好衣服,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汗流满面,趴在地上恢复着体力。 就见面前出现了三个白面大肉包子。 她愣了愣神,就听。 “吃吧,你定然饿了。” 莫苒婷温柔的话语,仿佛轻柔的春风吹拂过秋雨的面颊,很舒服。 泪水模糊了秋雨的视线。 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小姐这里,才是她的家。 从冬雪的手里接过包子,秋雨一边哭一边大口吃着,连包子是什么馅的都没有吃出来,只知道很香很香。 莫苒婷和冬雪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逐渐褪去,只剩冷漠。 秋雨毫无所察,一口气吃了两个大肉包子,噎的直打嗝。 正待拿起最后一个,她忽然感觉腹中疼痛欲裂,一阵阵犯恶心。 她眉头皱起,手捂上了肚子,强忍着呕吐感。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手上不干净吃坏了肚子? 她放下了包子,不打算继续吃了,想要忍过这个疼痛。 可谁知道腹中竟然越来越疼,疼的她忍不住躺在地上哼哼。 很快,她就感觉有股东西上涌,想着在小姐跟前不应当露出如此污秽的东西,秋雨强压了几次,想要忍下去,可最后终究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血腥味刺鼻,她吐的,是血。 秋雨大惊失色,她这是怎么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她艰难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冬雪目光嘲讽,那声笑便是她发出的。 而小姐始终面无表情,对这变故竟然没有丝毫惊讶。 在这一瞬间,秋雨什么都明白了。 是小姐…… 从天堂掉到地狱是什么感受?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脑子中那根弦好像断了,整个人如置冰窖。 巨大的打击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疼痛,只顾傻傻地看着莫苒婷。 她的眼神太过难以置信,看的莫苒婷都有一瞬间的不忍。 “你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 秋雨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让你吃饱穿暖体面的离开,也算是不枉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不过莫苒婷并没有回答。 这话让秋雨笑了…… “哈哈哈哈哈……主仆情分?主仆情分就是在我把你当成全部希望的时候再亲手摧毁它?” 她眼角的泪水狂流,与方才的激动感激完全相反,这次,是痛苦失望的泪。 “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件事要除掉我对不对!” 小姐要杀她,秋雨转瞬间便想到了缘由,心中更加冰冷,“我真是跟错了主子,没有想到你是这么过河拆桥的不义之人!” 她一声声骂着,莫苒婷皆是左耳进右耳出,冷漠淡然,直到听到秋雨提及那件事,她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冬雪见状,忙向着秋雨而去。 “你不敢让人知道,你想杀自己的亲妹妹……” 秋雨只来得及吼出半句,就被冬雪一把捂住了嘴。 她剧烈地挣扎,拼命张开嘴巴,冲着冬雪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 冬雪吃痛喊了一声,手却夺不出来,立马伸出另一只手一巴掌抽在了秋雨的脸上。 秋雨的脸歪到了一旁,冬雪的手总算成功逃脱了。 “贱人!” 越想越生气,冬雪站起身直接一脚冲着秋雨的心窝踢了过去,疼的秋雨更是没有了喘气的力气。 她无力的躺在地上,肚子里好像全都化成了一团血水,嘴角的热血滚滚流淌,浑身上下哪里都痛,痛到怀疑人生。 天空依旧那么美,霞光满天,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可是她却看不到了,且从成功脱险,变成了将死之人。 她以为她没有死在那些男人那里,就还有未来可言,可以去报仇。 她以为见到了小姐,她就彻底有了生还的希望。 她把小姐当成了所有。 却没想到顽强活着的她,最后竟然是死在了小姐的手上。 秋雨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天空,呼吸越来越吃力,血流的越来越凶,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眼睛都没有再闭上。 秋雨死了。 莫苒婷和冬雪,亲眼看到她断了气,才彻底放下心来。 “走吧,爹他们也快要赶上来了。” 没有再多看一眼,莫苒婷淡淡移开了视线,转身就往马车边走。 她的语气平缓,眼神如常,好像刚才发生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冬雪虽然很高兴以前欺负她、瞧不起她的秋雨没了,但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她是十五岁才来到小姐身边的,而秋雨,是从小陪伴小姐长大,感情想来是非同一般。 可害死了秋雨,小姐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让她这个新的贴身丫鬟,忍不住提高警惕。 马车旁站立的车夫同样宛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的不得了。 他是莫苒婷的亲信,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三人重新回到马车上,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个插曲,照原先的计划向着远处赶去。 第187章 赶路前准备 在这片土地上,唯有遍地尸体,证明着这些人曾经存在过,而在这里,又发生过如何惨烈血腥的事。 有鸟儿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的身上,用尖利的口器啄下血肉,吞进腹中,又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 属于他们的一生,以惨淡的结尾收场。 ………… 这些都是傍晚发生的事。 而张怀在大家吃完午饭之后,便彻底咽了气。 没有人给他上药,伤口不处理飞速恶化,自然活不长。 大家将他和那些战死的村民埋在了一起,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顾向晚和江离已经和大家说好,明天一早就再次出发,今天是他们可以休息的最后半天。 张浩生的腿赶不了路,只有坐马车的份,还有另外几个伤势重的,也会和他一起在马车上。 而孕妇芽芽,只能坚持和大家一起步行了。 当然,为了顾及孕妇,再加上受伤的成员那么多,他们的队伍也会适当的放慢速度。 只要能赶路就好,后面难民会越来越靠近,而且那么多尸体就埋在不远处,此地不宜久留。 张四叔给伤员们再次检查起了伤口,空间里的药已经再次刷新,顾向晚通过背篓掩饰拿了出来,继续给大家上药。 只是才刚把药拿到张四叔身边,就听张四叔对着张振昊他们发出了惊叹:“伤口在愈合了,这药居然如此有用!” 顾向晚眉头一挑,暗想当然了,西药的效果不就是见效快嘛。 不过要说根治病因、调养身体、副作用小,那还是属咱们国的中药! 两种药各有千秋,而她能全部使用,自然是最幸福的人了。 她没有过去帮忙,在原地休息的同时,垂着头用意念检查赊账买东西所欠的步数。 刚才这段路走了两万三千多步,已经自动还了账,现在还欠不到两千步。 值得一提的是,空间升级所依靠的是总步数,和她花掉的这些不冲突。 例如初次激活金手指,需要总步数达到五万步,第二次升级达到十五万,第三次升级总步数达到三十万。 这个步数是在总步数上累计着的,不会扣除。 只有淘宝里面,计算的是新增的步数,有增有减,升升降降。 看到现在欠的步数,顾向晚松了口气。 不到两千步而已,那不是简简单单? 看来无论欠的账是步数还是钱,都会让人心烦气躁呀! 还是得争取早日无债一身轻! 这半天时间,大家伙忙忙碌碌,利用自己的智慧,寻找可以用到的东西。 例如爬到树上,找一些树枝,粗的用来给难民们做武器,细的就编成席子,让难民们在上面休息。 既然他们已经加入了队伍,那消毒工作就也要把他们算进来了,不然整天这么接触,难民们感染了疫病他们做得再好也是无用功。 男人们负责动力气,女人们坐在一起做着细活,村民和难民们磨合的很好,越来越像一个整体。 难民当中也有不少有才有能力的人,读书识字的、绣工出众的、做冰糖葫芦的、开酒楼的、厨艺精湛的,第等等等,各行各业的人才应有尽有,见多识广、主意众多,很多事情做起来都轻松了很多。 最为难得的是,他们十分听指挥。 对于领头人江离和张友生,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服气,张友生是武力征服了他们,而江离除了能力强,也因为他们不了解江离的过往。 他们不像张家村的人以前一样,对江离有着十多年的偏见,接受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江离长的好,人稳重,本事也强,在张家村的队伍里,看起来很有话语权,更是领头人之一,难民们又怎么会瞧不起他。 而村长和张四叔就更是了,大家都尊敬的人,难民们加入进来便也跟着敬重万分。 除了这几位,他们还很喜欢顾向晚。 对于他们来说,顾向晚是第一个帮助他们的人,毫不吝啬地告诉了他们可以吃的东西。 总的来说,通过接触难民们觉得,张家村的队伍里每个人都很平易近人,除了几位老太太时不时抠门了些、嘴碎了些,不过那都是正常的,人各有脾性嘛。 不管张家村的人说什么,难民们都格外配合,而张家村民对待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帮忙的恩人,也不会提出无理要求,双方两好赶一好,自然相处的更加愉快。 这样子也让村长他们放心了,不至于在以后的路上担心队伍起内讧。 而顾向晚这半天时间,一直自己窝在一边琢磨什么东西,无论谁过去和她说话,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跟平日里话唠的她相比大相径庭。 家里人好奇她在做什么,可在江离看来,她是被上午的事吓坏了,心情低落到不想说话。 那么开朗的她,变的如此沉默。 江离心中一痛,眼里闪过一抹内疚。 一个女孩子,经历这种事,对她的伤害一定很大,更何况,还让她亲手杀了人。 抬步想要过去安慰安慰她,可步子迈出去又想到自己口才不好,面对这情况,江离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想了想,他走过去坐在了顾向晚几步远的地方,此时此刻,言语显得苍白无力,也许无声的陪伴才是她最需要的吧。 然而,他却不知顾向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是,当时她确实被吓到了,哪个女孩面对这种事不会恶心害怕甚至留下阴影? 在对白老大下杀手时,她更是直接失了控。 可是,她才不会一直沉浸在阴影中做一些无用的感伤。 那样除了会影响自己状态和让家人担心以外,再没有任何用处。 选择性地将当时的害怕遗忘掉,她所思考的,是以后绝对不能让自己再落到那个境地。 于是从下午开始,顾向晚研究起了自保的手段,不是有家人保护就万无一失的,甚至有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家人都需要她来保护。 逃荒路上危机重重,谁能说得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防狼喷雾在遇到人多的情况时根本没用,她需要的,是能瞬间制服敌人的东西,让对方再也生不起半点威胁。 今天在淘宝上买的迷药就挺不错,现在手头上还剩一半。 可是价格太贵,一直这么买,她可消费不起。 这半天时间,她就是在琢磨,能不能靠自己做一些迷药或者毒药。 第二本医书在她的脑海中自动翻着页,她人在空间外面,也能清楚看到书上的字。 有不懂的字和句子她就去百度,半猜半懂的,顾向晚用了半天时间,粗略看完了这本医书。 可惜她果然是太单纯了,这是医书又不是毒书,治病救人的医书怎么会有毒药的制作方法呢? 幸好她本身就没抱多大希望,现在也不至于失望。 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来曲线救国。 那就是用书上写的麻醉药粉,来迷倒敌人。 她特意看了,在淘宝上买未经过处理的药材只需要几百步,便宜了几百倍。 有五万步作为本钱,肯定足够她学会制麻醉药了。 毕竟医书上可是记载了详细制作方法的。 到那时,她不仅有了这么技术,而且麻醉药粉还用之不尽! 可比一次次买要划算的多。 顾向晚一遍遍看着那段制作方法,誓要做到理解透彻,再去尝试动手。 她在那边钻研的热火朝天,哪里注意的到江离坐到了她不远处。 事实证明,暖心的默默付出在她这里根本就不管用。 她有的时候细心,有的方面又大大咧咧到极致。 更何况,她和江离心中所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两码事儿。 晚上,大家全都没有吃干粮,每人喝了半碗米粥。 明天就要赶路了,他们准备早晨再吃顶饱的,好有力气赶路。 这马上就要睡觉了,还是凑合凑合算了,粥还能解渴,一举两得。 队伍里如今丧偶的是越来越多,最近死了丈夫的有芽芽、方氏、安氏和杜氏。 死了媳妇儿的,也有几个大汉。 难民们就更是少有的几家才有家人在,大多数人都是形单影只。 让余下的人,更加珍惜自己身边的另一半。 值得一提的是,方氏和芽芽组成了一家。 村里人都有亲人相扶相依,只有她们两个只剩下自己。 于是在讨论之后,两人一拍即合,以后一起行走,互相照顾。 芽芽肚子正式七个月了,纤细的身子挺着那么大个孕肚看着都吓人,弯腰什么的几乎做不到,平时都是张马氏或者宋奶奶过去帮忙,可她俩也有自己的家人,做不到时刻陪伴,迫切需要有人随时在芽芽身边照顾着。 而方氏除了自己这个人,一无所有。 想要活下去,她要有生活用品才行。 她和芽芽组成一家,也算是各取所需。 停下忙碌的一天,家家户户准备休息了。 现在难民们也有了席子可以睡,不再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他们的心情很好,哪怕仅仅是好了一点点,远远比不过灾难前的生活质量,他们依然感到满足,嘴角洋溢着笑容。 顾向晚刚刚躺下,顾氏就塞给了她一个奇奇怪怪的布条。 “?” 提着看了几圈,顾向晚满脸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顾氏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示意她放好,顾向晚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原主记忆里的东西。 这是月事带…… 她有些发懵,张着嘴把月事带塞进了怀里。 来了古代她竟然忘了还有大姨妈这回事! 顾氏凑到了她身边,小声叮嘱着:“你日子快到了,提前垫上,免得路上不方便离队!” 果然,真的是大姨妈。 “哦……” 顾向晚应了一声,心里已然开始犯愁了。 这天这么热,还要赶路,来大姨妈得多难受!! 而且她看记忆里,这具身体来月事是会痛经的…… 痛经啊!!! 从来没有痛过经的顾向晚表示好可怕! 她妈妈就是痛经,每次来例假除了血量大,还疼的死去活来。 她记忆尤深,老妈每次来例假就躺在床上疼的大叫的样子,据她说,比生孩子都疼。 疼的她发抖,恶心,痛呼,甚至几乎昏迷,坚持不住的时候甚至要吃止疼药才行。 这特喵的,要是这具身体也疼的这么厉害,她岂不是玩完了。。。 本来来例假腰酸赶路就够难受了,再加上痛经!这不折磨人嘛! 不行,她得早做准备。 顾向晚打定主意待会家里人睡了就钻进空间里,而另一边,莫苒婷主仆也在夜幕降临之际,到了目的地。 这是莫家在郊外的一处别院,有部分房屋在地龙翻身中坍塌了大半,不过胜在建造的坚固,大多数房屋仍然完好无损。 且因着离官道较远,暂时还未被难民波及。 “泉叔,多备几个房间,我爹他们随后就到,将别院所有粮食和水规整到一起,明日咱们全都离开这里。” 一下马车莫苒婷顾不上别的,便先急忙说道。 “这,小姐?” 被点名的泉叔诧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已经只剩下小姐的背影。 他连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瘸了一条腿的泉叔在这座别院守了十年了,这里放着许多的干粮和水,是莫员外花大价钱购置的。 有钱人都习惯花钱给自己找安全感,在这缺水少粮的边疆,备着这两样无疑是不会出错的,无论有个什么紧急情况,都能支撑着他们活下去。 这些干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替换成新的,旧的拉去莫员外宅上吃掉。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主子来告诉他带粮食走! 这是怎么了? 从不出门的泉叔两眼一抹黑,迫切想要了解发生了何事。 可跟着走进去,却见莫苒婷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冬雪在门口催促着,“泉叔,你就快去准备吧,老爷他们马上就到……咳咳咳……” 泉叔想问些什么,可看冬雪没有再说的意思,只能叹了口气,先去准备房间了。 见他离开,冬雪便进了房间去服侍小姐。 第188章 瘟疫 关好门,冬雪才刚一转身,就见莫苒婷在她面前站着,直勾勾地盯着她,吓得她差点喊出声,惊慌捂住了心口。 “小姐……您这是……”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咳嗽?” 冬雪还没说完话,就被莫苒婷的连声询问打断。 她顿时有些慌张,“我……我不知道,小姐……” 莫苒婷却逐渐想到了什么,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口中失魂落魄地喃喃:“是秋雨……” 她这一提醒,冬雪也想起她捂了秋雨的嘴,甚至还被她咬了一口! 顿时,她的脸色煞白。 而莫苒婷所想的,却是秋雨那抓了她衣裙良久的手!!! 她简直要抓狂了,一把就将自己的衣裙扯开,从身上褪了下去,即便只能着里衣,也不管不顾。 什么礼节不礼节!她只要疫病躲她远远的!! “小姐……” 冬雪都快被莫苒婷忽然的疯狂吓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而她这一声,也让莫苒婷记起了她的存在,陡然瞪向了她。 然后,冷不丁地大喊起来:“泉叔,泉叔!” 她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尖利,刺痛了冬雪的耳朵。 “小姐不要!小姐!冬雪真的没事!冬雪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急声为自己辩解。 “泉叔!!快进来!快快快!快把她带走!带走!!” 可理智全无的莫苒婷半点都不信,她只想让冬雪这个危险的因素立刻从她面前消失。 两人这么大的动静,整理房间的泉叔和喂马的车夫自然听到了,全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等他们冲进房间,就见莫苒婷全然不复平日里优雅温婉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衣衫不整的缩在床上的一角,眼中满是惊恐。 而地上站着的冬雪满脸泪水,手足无措。 “小姐!怎么了?” “她染上了时疫!快把她带走啊!!” 看到他们,莫苒婷仿佛终于看到了救星一般,而这话也让泉叔和车夫瞬间惊恐,倒退了数步。 “不……我没有!” 冬雪心里又绝望又害怕,很不想承认自己是染上了瘟疫,可又不知道怎么证明,甚至自己都不确定,只能干巴巴地哭着否认,眼睛里全是无助。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染上瘟疫呢? 他们之所以从城里紧急逃出来,就是因为城里闹起了时疫啊! 怎么都逃到了这里,她还是中了招? 此时此刻,冬雪万分后悔她过去堵秋雨的嘴,就算秋雨把真相说出来又怎样? 能有谁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死人! 现在好了,她被秋雨咬伤,之后也压根没有洗手,很大的可能,她真的染了病…… 秋雨她身上带着时疫…… 难道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了? 冬雪哪里想得到,前一刻她还在对秋雨的遭遇幸灾乐祸,才短短一个时辰,就轮到了她。 “快把她带出去!!” 莫苒婷歇斯底里地喊着,泉叔和车夫面面相觑,脚步踌躇不决。 这要真的是时疫,那可是要命的!谁敢过去? “快啊!” 莫苒婷一把将枕头扔了下来,情绪已然快要崩不住了。 无奈,他们身为下人只能服从。 泉叔一把拉住车夫,将他推到后面,“咱们得留下一个人照顾小姐,我这把老骨头活的够久了,我来吧!” 车夫一愣,冷硬无情的眸子微微有些动容。 如果泉叔是莫员外宅上的下人就会知道,眼前这个车夫打扮的壮汉,根本就不是车夫。 而是莫苒婷花重金买来的杀手,羸刹,只听命于她一人。 羸刹有七名弟兄,多年来靠接一些江湖任务为生。 自然而然,就不小心树立了一些敌人。 就在月余之前,他们在家留守的两个兄弟被敌家偷袭,惨死刀下,家中也被搬空。 羸刹带着余下的五位兄弟杀到了敌家老巢,将对方直接灭了门派,可惜,他们也中了暗算,被敌方老大下了毒,其余的兄弟也都死了! 只剩内功较为强劲的他,挺了过去。 他手头的钱根本不够安葬这么多的弟兄,更别提给自己买药解毒。 为了不让兄弟尸骨腐烂于烈日之下,无奈,羸刹便想出了卖掉自己的主意。 他在大街上当场开价卖自己,五百两,效命两年。 老百姓们要么把他当骗子,要么也是看个热闹。 这么多银子,只能买两年,普通百姓谁舍得做这个赔本买卖。 只有莫苒婷,钱又多,又有用处! 派遣自己的二等丫鬟夏荷将他买了下来。 厚葬了兄弟,又将自己的毒解了,羸刹便信守承诺,去了莫苒婷的身边,执行两年之约。 他感激她给了他钱,听命于她,也愿意保护她,可他们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笔交易。 与心无关。 可泉叔此时的举动,却让羸刹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眼看泉叔已经豁出去般靠近了冬雪,羸刹动作快到只留下一抹残影,已然将泉叔一把拉了回来,带着冬雪闪身出了房间。 他有内力护体,比起普通人泉叔,染病的风险要低多了。 泉叔才刚站稳,就见面前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这孩子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快去拿艾香来!这个房间里不许有半点她的气息!” 不等泉叔替他担忧,莫苒婷就又喊着下达了指令,他只好不再多想,一瘸一拐地去取艾香。 别院中鸡飞狗跳,那些原先被白老大统领着的难民们四处散去,半天的时间,有的再次走到一起,有的形单影只,有的,遇见了另外的难民群,并且加入了进去。 无论境遇有何不同,他们却全都时不时的发出阵阵咳嗽,有的人发热,有的人呕吐,还有的起了红点点或是水泡。 随着接触,传染给了更多不知情的难民。 芸洲府城内,时疫横行,到处可见面黄肌瘦、衣着褴褛的人趴在地上,无力动弹,只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哀嚎。 老鼠、苍蝇、蟑螂,成群结队的在街上招摇过市,腐烂味、粪便味漫天,空气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整个城内到处都是狼藉,只有少数坚固的建筑完好无损,可里面住着的尽是达官贵人。 起初,还有郎中愿意免费救治病人,可如今病人大幅增加,情况明显不妙,有能力生存的人便全都跑了。 官员们举家逃亡,百姓们自谋出路,除了病的走不动的,其他的要么在废墟下面找出了吃食,要么去达官贵人家搜寻了剩下的可用品,带在身上同样往城外跑,寻求一线生机。 他们这些相信官员们修筑完城墙,就会给他们妥善处理的人,失去了最好的逃生机会。 那些因为没有吃食和水而走的,反而成了有先见之明。 这让他们心中懊悔又悲痛,几乎恨透了那些官员。 莫员外和清河县县令家,正在一起赶路。 即便是天黑,也丝毫不敢停滞脚步。 一行十几辆马车,壮观安全的同时,又难免拖慢了速度,这才有莫苒婷先行一步,去别院通知泉叔做好准备的事情。 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在这难民乱流中独行显然是不靠谱的,可莫家偏偏就这么做了。 由此可见,莫苒婷在家里也并不是多受重视的那一个。 当然,她之所以会同意这个任务,也是因为有羸刹在身边保护,否则便是谁再逼她,她也不会豁出命去的。 在地龙翻身发生之后,莫家房屋没能承受住打击,坍塌近半,住起来再没有安全可言。 于是他们家,就带着所有粮食和水去投奔了与之交好的县令家。 他们带了东西,可以说是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清河县令就没有拒绝。 直到时疫突起,控制不住,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都知道瘟疫一出,波及的可不止这一亩三分地,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两家商量之后,决定去投奔清河县令京城附近的宗亲,一路上吃食由莫员外提供。 两家的护卫加在一起,也能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可以说是双方皆大欢喜。 有钱的,没钱的,全都开始了逃亡。 这条逃荒路,注定越来越热闹。 顾向晚他们虽不知城中发生的事,可也知赶路迫在眉睫,只等着明天一早就出发。 夜里赶路一是看不清路,二是夜晚本该是休息的时候,这时赶路只会将劳累放大数倍,反而影响明天的进度。 他们为接下来的赶路做了很多准备,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想到了不少可以做来方便自己的。 还有张家村民们有的,也得给方氏和难民的安排上,赶路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们没有白白浪费。 这种时候,就可以看出团结了,家家户户都拿出了自己花钱买的家当,想着难民们能用到,就给他们做,比如说老太太们珍贵着舍不得用的布,全用来做头套了。 本来想给他们再做一些没袖子的衣服,好歹是新的,把脏衣服换掉。 可惜人太多,布料不够是一个原因,再就是肌肤裸露在外面,太容易给蚊虫可趁之机了,只好作罢。 总之武器、头套和席子,今天下午全都给所有人装备上了,还有洗手液,几乎人手一份。 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过去。 顾向晚进了空间,只见现在才刚八点,只不过大家明天四点就要赶路,他们早睡也是应该的。 她准备最晚九点,她也得睡下。 照例先清洁了个人卫生,解决了人生大事,花费了二十分钟,她便去做晚饭了。 别人不吃饭能睡着,她只喝粥可不管用,去趟厕所肚子里就没东西了。 她准备给自己和老爹、小叔,做点补血的吃食,他们俩受了伤,她则是营养不良,都该吃些猪血或者猪肝。 虽然她不爱吃,可为了身体健康,还是逼迫自己吃吧! 这次她选择了猪肝,加上大葱,做了一道葱爆猪肝。 先把猪肝片成薄片,用清水加几滴白醋漂洗干净,沥干水分之后,便加上所需要的调料搅拌,再把姜蒜切好,用花椒和老抽把它们混合在一起,便可以下锅了。 最后等猪肝变色放上葱,先放葱白,再放葱叶,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这样炒出来的猪肝又嫩又滑,可口许多。 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她果然手挺巧!很满意!可惜依然不爱吃…… 看着冰箱里的猪肉,她好怀念老妈包的猪肉饺子,决定等有时间自己包! 之前蒸的馒头还剩几个,她自己就着菜吃了半个,又拿了两个掰成四份,夹上猪肝,带出了空间。 家里人沉沉睡着,顾向晚悄然起身,推醒了张友生和张浩生,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把夹了菜的馒头递给了他们。 张浩生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二哥和自己老娘。 他们都没有吃饭,他现在吃了岂不是吃独食? “补血的!” 顾向晚看出他的羞愧,轻轻说了一声。 别人可没有流那么多血,她还准备好口服液继续给俩人喝了呢! 听她这么说,张浩生才接过了馒头。 补血的,那得吃,不吃怎么快点好起来,保护家人。 都是大男人,半个馒头吭哧吭哧几口就吃完了。 顾向晚这才又拿出另外的,这是提防被人闻到味道。 等他们吃完,她把两个装了三支口服液的小酒杯塞到了他们手里,让他们喝。 俩人乖乖喝完,顾向晚拿回酒杯,轻声示意:“好了好了,继续睡吧!” 说完便摸了回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幸福的无奈,顺从地躺下,很快便又睡着。 肚子里有了东西,睡的也更香了。 顾向晚回到空间里洗干净了酒杯,便放下不管了,往自己的卧室走。 自从知道了这空间有自动清洁的功能,她就再也没有做过家务了…… 就是这随手把碗筷刷干净的习惯改不了,不刷心里膈应。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分,她把洗手液和没用完的药拿到了空间外面。 第189章 来月事 放任明天空间自动刷新出新的这些东西。 此时此刻,她惦记的却不是这些。 顾向晚进卧室的脚步匆匆,面色郑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见她来到卧室之后,直奔放着卫生物品的柜子,取出了自己的姨妈巾,和暖宫贴。 将姨妈巾垫到小内内上,又把小腹和后腰全贴上了暖宫贴,顾向晚便拿着水杯出去冲了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 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顾向晚打了个饱嗝,感受着肚子里的暖意,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肚子弄的暖暖乎乎,这样多维持几天,等姨妈来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多疼了吧? 九点整,顾向晚准时躺到了床上,打算休息。 她不像古代爹他们一样可以沾枕头就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又胡思乱想起来。 今天的事是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经历,真是印象深刻,刻入心扉。 不过仅仅想了一瞬,她就再次刻意抛到了脑后。 她特别擅长遗忘不美好的记忆。 比起那些不愉快,后续还是很让人欢喜的。 比如张大拿死了,比如敌国卧底也死了好几个。 还有,那七把大砍刀也被他们尽数带回,分给了村里的汉子们。 江离、张浩生、张祥生、曹大个、张书,还有大郎二郎,每人都得到了一把。 他们身体强壮,反应迅速,可以说得上是队伍里的主力,可以将砍刀的用处更大的发挥出来。 一下子就又给队伍增强了几分武力。 至于他们原先的斧头、镰刀等,则是暂时先给了其他没有武器的人用,提高队伍的整体武力值,要是以后安顿下来,这些用具还是要还回去的,毕竟是人家自己花钱买的。 还是没有武器的,则用的之前那些攻击来的难民,自制的尖锐木棍。 别人的东西还挺香,用着比自己做木棍顺手。 当然,其他人也不必羡慕,相信用不了多久,每个人都会找到杀伤力大的武器。 敌军那些卧底,可不是一个两个,早晚会再遇到。 除此之外,张友生等伤好了还要教汉子们如何使用砍刀。 这砍刀用起来也是有技巧的,手腕如何用力才能更轻松、更有威力,砍刀可不轻,若是只用蛮劲,只会让自己累瘫,根本耍不了多长时间。 顾向晚就这么想着东想着西,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只是古代娘记得是真挺准,睡到半夜,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的感觉传来,顾向晚瞬间醒了。 不安地摸了摸姨妈巾的位置,确定不会漏,又仔细感受了一番,肚子没疼…… 顾向晚才微微放心。 真是的,来大姨妈太麻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光临的缘故,顾向晚就开始烦躁了,用枕头蒙上了脑袋,再次入睡。 第二天,三点半闹钟就响了起来。 顾向晚关上闹钟,睡眼蒙胧地爬起来,去厕所换上了安全裤。 和月事带相比,还是安全裤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漏,坚持半天,绰绰有余的。 将已经温度褪去的暖宫贴换上了新的,再次喝了杯热呼呼的红糖水,吃了一个紫米面包,垫了垫肚子,顾向晚便出了空间。 在外面又打了半个小时的盹儿,周围人就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开始安排早饭。 考虑着以后会遇到其他难民,没有机会生火做饭,他们便把剩下的一点玉米面,做成了饼子。 土豆尽数蒸熟,每人能分到个两三个,交给大家自己保管分配。 小米和水则是放着,等有机会熬粥喝。 在这段时间里,顾向晚拿出了新刷新出来的药,给大家上。 现在,只有伤重的人才可以用了。 现代伤药见效快,伤势较轻的已经开始结痂,即便停药,也能自行愈合。 这是未免让人觉得她们家药多的离谱,说一声药不够了,给伤势轻的停药,想必在很多人心里瞬间合理了。 顾向晚和张四叔祖孙三人给重伤的三十人挨个上好药,这是项费功夫的工程,一旦开始赶路,中午就没时间了。 等吃好东西,时间大概是早上四点半,队伍正式出发。 起初还好,清清凉凉,没什么不对劲的,大家一点一点行走,虽然进度缓慢,可好歹一直在前行。。 可到了八九点,日头开始猛了起来,晒在身上时间长了肉都被晒疼了。 这还没到五月中旬,怎么太阳这么毒!比前几天简直热了几个度! 尽管是刻意在树的阴影下走,可空气依然不凉快,他们该热还是热。 周围的人倒是热习惯了,他们边疆夏季极热,冬季极冷,一个比一个不好过。 只是今年确实热的更早,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要在太阳底下赶路才感受的更深的缘故。 可顾向晚就太难熬了,来姨妈本就黏黏糊糊的不舒服,这一热,更觉得捂的几乎出了痱子。 偏偏她还不能想办法凉快凉快,甚至还得贴着暖宫贴!简直是哗哗流汗! 万幸的是,她肚子没有出现记忆里那样痛的要死的情况,虽然还是有点疼,可在她的可承受范围内。 她的准备还是有效果的。 顾氏和张马氏都知道她月事的厉害,早就惦记着了,一路上频频看向她的脸色,就怕她坚持不住。 她这次没痛,她们还挺惊讶的,不过不痛自然是好事,免了受苦。 即便如此,腰酸腿疼也是跑不了的,走了两个半时辰,顾向晚就上马车跟张浩生休息了一刻钟。 日头毒,水消耗的就快,幸好昨晚睡觉前他们就将所有水都烧开凉着,现在大家才可以分到凉白开喝。 村长怕大家随便去打水,便给大家制定了个条件,每家每户,每天最多只准打五个水囊的水,孤身一人的每天一水囊。 虽有了限制,可大家也知道这是为了让他们坚持的更久,且总比没水喝要好得多,故而谁也没有闹腾。 现在的队伍,比以前听指挥了太多,村长着实是欣慰不已。 只是这人喝的水都是有数的,根本不能痛痛快快解了渴,更别提牲畜。 又走了一个时辰,队伍后面忽然一阵嘈杂。 往后面一看,就见曹大个和他的宝贝羊正像拜天地一样,互相跪在一起。 只是羊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渴的都耷拉脑袋了。 曹大个一个七尺男儿,任何时候都是坚强爷们,可现在为了自己的宝贝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不争气啊,太不争气了!” 第190章 难受 他一边痛哭,一边怪罪着他的羊。 人家友生家的马,不仅要赶路,还得拉着车厢和好几个人,虽说是每天有一点点水喝,可消耗的还更多呢。 怎么人家就能坚持着活下去,他这些羊却早早的拉胯了呢! 无论他怎么说,那些羊也打不起精神来了。 眼见他短时间里是没办法调整好情绪的了,江离便示意大家停下休整,他们走了很久,也是时候休息休息。 将原地消好毒,人们三三两两去捡干草和枯树枝,用以生火,顾向晚这次身体不舒服,什么都没再做,躺下就不再动弹。 而曹大个只顾着珍惜和他的宝贝羊最后一段相处时间,没有干活,也没人过去打扰他,都给他提供接受现实的时间。 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伤心的曹大个,顾向晚无奈啊。 她倒是想过去给他家的羊也喂些水,可曹大个不离身啊,她压根没机会,只好作罢。 现在只好看着那三头羊渴死了。 但其实在很多人的心里,这些羊死了也好。 它们不像马,轻易没人吃,等以后又遇见了陌生难民,这三头羊肯定惹人眼红。 这可是肉啊,谁不想吃? 这个道理,曹大个的儿子张明也懂,在一旁一个劲地开导自家老爹,甚至,还说通了曹大个作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十分艰难的决定。 看着走到了面前的曹大个,江离诧异挑眉。 他竟然把羊交给了江离,让他去宰,还说要分给大家吃肉! 这话可让大家都惊着了。 别说是吃食如此紧缺的现在,便是以前,这羊肉也是好东西啊,上等羊肉甚至要一钱二分才能买一斤,现在竟然可以白吃?! 顾向晚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巧妙,暗道这张明还挺机灵的。 天越来越热,这三头羊三四百斤肉,他们父子俩人显然吃不完,用不了几天铁定会放臭。 与其最后白扔,倒还不如分给大家吃,既能让大家多撑一段时间,又能卖大家一个人情,拉近和人们的关系。 要知道,曹大个平日里脾气爆,说话直,是不怎么不招人喜欢的,也就是胜在心肠实在罢了,大家知道他没有害人的心,才愿意和他好好相处。 现在他们家愿意把自己家的羊肉分给所有人,吃人家的嘴短,他们家就会得到一波人心。 在这逃荒路上,招人喜欢显然是很好的事。 这个张明和张浩生一样的年纪,平时挺含蓄的,一说话就笑,看起来单单纯纯实实在在,没想到他倒是比他爹聪明的多。 江离答应了,等羊彻底没了气息,一众人欢呼着,看着江离熟练地宰了羊。 剥皮剔骨,每头羊差不多分出来了六七十斤肉三四十斤的骨头。 顾向晚肚子也不疼了,拉着顾氏一起,跑去掌起了勺。 老娘是负责给她打掩护的,免得家里其他人因为她不会做饭而怀疑什么。 炖了个骨头汤,用饼子土豆炒了一大锅羊肉,香味弥漫,到处可以听到大家咽口水的声音。 等羊肉出锅,曹大个哭着吃了三碗。 这顿意料之外的丰盛大餐,让众人吃的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一时之间,甚至有种他们不是在逃难,而是在野炊的感觉。 可惜,等吃完饭再次上路的时候,这个错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得乖乖的认清现实。 头套手套齐装上阵,每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本就闷的很,再加上头顶的大太阳愈演愈烈,众人热到恨不得把衣服都脱了。 顾向晚更甚,大太阳加上暖宫贴,快把她热化了!! 再加上一直流着血,肚子隐隐作痛,她的脸色自然就不是很好看,一贯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队伍前头不经意间回头的江离,一眼就看到了顾向晚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拉,看起来有些反常。 顿时,他停了下来。 “阿离,怎么停下来了?” 后面紧跟着的村长家连忙问道。 江离回神:“哦,没什么,叔你们继续走,我去趟后面。” 村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打了声招呼,江离便大步往后走去,路过张根家时依然脚步不停,耷拉着脑袋的顾向晚没有注意。 他们这一百多号人正贴着路南道边的树下阴影行走,虽然依旧热的很,不过好在皮肤不会被晒痛,晒伤。 江离很快来到了张四叔所在的位置。 “阿离?你怎么过来了?’” 手推车上,被孙子推着的张四叔见了问道。 顾向晚他们家的马车腾给了伤员,张四叔便被儿孙强迫坐上了手推车,由他们轮流推,甚至还有难民自发过来帮忙,所以张四叔除了热的有些难受,倒是没有其他不适。 江离的眸光微闪,没有直接说他觉得顾向晚不对劲,想让张四叔过去看看。 而是借口自己的伤口很痛,怀疑化了脓,问张四叔借药。 “哎哟,我这儿的药用完了!” 张四叔有些难办地拍了拍腿。 他之前存的伤药早就用完了,便是小妮儿给他的,今早上也全用了。 据小妮儿说,她爹带回来的伤药也不多了,所以今天给他的比之前还少些,此时自然找不出来。 江离面不改色。 他当然知道张四叔他们用完了。 “走吧,我带你去小妮儿那问问,化脓可不能不管。” 下一秒,张四叔说出了他目的中的话,示意孙子停下,身子站了起来。 江离忙探身过去,亲手将张四叔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两人往前追着顾向晚他们家,队伍行进速度不快,很快便追上了。 “小妮儿啊,你这里还有没有那什么消炎的伤药?” 张四叔一边走着,一边扬声问着顾向晚,老人家声音听起来倒是中气十足的。 然而,前面的顾向晚竟然没听见,脚步停都没停。 这下不止是张四叔,家里其他人也诧异了。 而顾向晚正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越来越没力气,仿佛在蒸桑拿一样,气儿都喘不上来,还有些耳鸣,好像整个人都在被从里往外吹着气,胀胀的。 第191章 中暑 一旁的大妮和顾氏抓住了她的手腕,摇摇晃晃还脚步不停的顾向晚总算停了下来,缓慢抬起头。 想问她们怎么停下了,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好像失去了对自己嘴的控制权。 可顾向晚头晕乎乎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压根没觉得说不出话来是不正常的。 “小妮儿,你怎么了?说话啊!” 顾氏焦急地说着,张友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顾向晚脑袋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顿时落入众人眼中。 “哎哟喂!我的小孙女这是怎的了!” 张马氏惊呼一声,凑身过来扶住了顾向晚。 家里人都被吓到了,没想到顾向晚怎么不知不觉成了这样,顶着满头大汗在后面担忧地看着,马车里的张浩生也一把掀开帘子,焦急地看过来。 江离喉结下意识滚动,眸色有些心疼。 他果然没有猜错,小妮儿真的不舒服了。 “我来看看!” 张四叔面色一肃,将拐杖递给了江离拿着,便过去给顾向晚查看。 给江离找伤药也要紧,不过得先把宝贝徒弟给治好。 大妮和顾氏忙让开了位置。 而身子稳不住的顾向晚,微微靠在了张马氏的身上。 张四叔将自己的和顾向晚的手套尽数摘下,给她把起了脉,队伍再度停滞了下来。 走了快一个时辰,众人也又累又热,刚好趁现在休息休息。 目光发直地看着张四叔给自己把脉,顾向晚的头脑都成了浆糊,没办法再做思考。 把脉结束,见张四叔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张友生忙问:“四爷爷,我闺女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那倒没有。” 张四叔微微摇了摇头,一听他否认,家人们放心了些许。 “那她怎么这么迷糊?” 张马氏问完,眼神就有些莫名。 小孙女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张四叔看了眼在场的男性,示意张马氏现在不方便多说。 只道:“小妮儿有些气虚,肝血不足,这也是身子太过瘦弱的原因,她现在日子特殊,再加上天太热,所以才会如此。” 江离在旁边听的满脸迷惑。 日子特殊? 顾向晚他们家里的女人们却都懂,她这是身体本就缺营养,月事来了身体虚弱,再这么热,有些受不了。 再多走一会,她怕是就昏过去了。 “那四叔,我们怎么做?”张马氏问道。 “给她喝点水,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现在没地方拿药,调养身体这事儿只能放在以后了。 “阿离,去你张民爷爷那里取我的药箱。” 江离点头离去,很快就带着东西反了回来。 张四叔接过,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包细针,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看了一眼针尖,张四叔便对着顾向晚的几个穴道下了针。 仅仅几息时间,顾向晚就紧闭上眼,如释重负般重重吐了口浊气。 那耳朵眼睛脑袋里传出来的胀感总算消失,神智逐渐回炉。 “师父,您还会针灸啊?我要学!” 清醒过来缓了几秒,顾向晚就笑着对张四叔道。 她刚才是可以听到周围声音的,只不过是做不出来反应罢了。 顾向晚的语气听着已经和平时无异,只不过还有些微的虚弱,大家总算放下了心。 张四叔大笑了几声,痛快道:“你先把人体穴位记全都认全,我就教你。” 那这还远的很啊! 顾向晚搞怪的做出个苦脸,不过她也知认全穴位本身就是必须的,心里没有半点怨气,能让她学就是好的。 不过这条学医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看她已经能开玩笑,江离低头笑了笑,默默在后面看着,深藏功与名…… 张四叔和顾向晚要了伤药给他,江离表示他刚刚自己看了看,没有化脓,便躲了过去不再上药。 搞的张四叔还莫名其妙的。 几人正说着说着话,忽然就听“噗通”、“噗通”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 诧异抬眼望去,只见竟是有好几个人昏倒了。 怎么顾向晚没晕,他们倒晕了? 人群顿时有些骚乱,张四叔忙和走过来的村长一起过去给人们查看。 顾向晚缓了缓,便能自己站直身子了,难受的感觉褪去,就也跟了过去。 “四叔,这是怎么回事?” 张四叔给这几个人都把了脉,村长急忙问道。 “都是热的。” 叹了一声,张四叔愁眉不展。 这日头这么毒,谁能扛得住赶路啊?中暑是早晚的。 第192章 感染了吗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又来人跑过来跟村长说,有好几个人吐了。 “吐了?” 村长霎时起身,不安地看向张四叔,“这,怎么会吐?四叔?” 他有点担心,假如只是中暑的话那还好说,万一是瘟疫什么的,可就完了。 张四叔懂他的顾虑,谨慎地道:“应该没事,我过去看看,让其他人先走段距离,躲远一点。” 说完就看到顾向晚正向着他们而来,他忙伸出手制止了她,“徒弟,你别过来了,和你爹他们待一起去,谁都别到这边来。” 顾向晚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秒懂了他的意思。 难道他们队伍出现了感染瘟疫的人? 这不是要了命了。 村长也去了昏迷的人身边,谨慎起见,顾向晚便接替了村长的活,跑去把队伍前面几家集结起来继续走。 后面的人没办法了,至少得保证他们这几家接触不到呕吐昏迷的人。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所期盼,期盼那些人也只是中暑,毕竟她自己刚才也差点昏迷。 要是瘟疫,他们这条队伍就完了,整天在一起吃饭赶路,大概率全军覆没。 花奶奶担忧村长担忧到眼眶发红,但却紧攥着手维持镇定,不让小辈们更加慌乱,也不给自己的男人添乱。 几家人面色冷凝,走了有两百多米,才停了下来。 手推车放下,人却不敢坐下休息,这地方未经处理,他们队伍一直那么小心谨慎,在能预防的地方就做好预防,都好像有人感染了瘟疫,他们哪里还敢大意。 几家人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盯着东边张四叔他们查探病人的身影,整个队伍都好像猜到有什么坏事发生,如同大敌在前般紧张。 “呕——” 耳边忽然也传来呕吐的声音,顾向晚一惊,连忙转过了头。 只见是张根和大妮,还有村长家的张文媳妇。 “天老爷啊!老头子,大孙女!你们怎么也吐起来了!” 张马氏连忙扶住弯着腰吐不停的张根,苏氏管着自己女儿。 两家也都乱了套。 看着他们呕吐,顾向晚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无力。 不能啊,他们家的东西她一直有偷偷消毒,甚至喝的水里她放了维生素a化开给家里人喝,就为了提高家里人抵抗力,他们所有人都尽力清洁手,免洗消毒液一直在用,队伍停下的时候也都会熏香消毒,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轻易感染呢? “别急,不一定是,就算是,瘟疫也分很多种,不一定会致命,有太爷爷在定然无事的。” 江离不知何时来到了附近,对着顾向晚出言安慰。 这话一出,顾向晚立时就冷静了下来。 对,瘟疫种类有很多,只要对症下药,又不是治不好的。 她有药,就算西药张四叔不会用,她也可以从淘宝上给他买草药。 哪怕是赊账又如何。 方才是因为入目所及尽是惊慌失措的人脸,让顾向晚被带动了情绪,一时间以为得了瘟疫就是判了死刑,再没有挣扎的机会。 只要有个人是镇定的,就能让她想起来。 幸好有江离。 对着江离致谢地点了点头,顾向晚便拿起了家里的热水过去给家里人喝,丝毫不再节省。 “芽芽也吐了!” 方氏忽然大声喊道。 顾向晚一惊,看向跌靠在方氏身上的芽芽。 附近的人给她也递了水,一口口喝着,才把呕吐感压了下去。 转眼之间,他们这边就多了好几个呕吐的人。 不止呕吐,后来还伴随着头疼甚至发热。 顾向晚他们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几人,张四叔总算被张友生给叫了过来,现在他们这边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自然不必再和张四叔拉开距离。 “师父,他们是怎么回事?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看着神色凝重的张四叔,顾向晚问的有几分小心。 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一旦闹起瘟疫来还会传播开,出现死亡,搞得人心惶惶。 更何况是落后的古代,什么都没有的逃荒路上。 这绝对是尸横遍野、死伤无数的存在。 如果真的中了招,等待他们的只有团灭。 顾向晚问出此言,周围的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忐忑的看着张四叔。 每个人都害怕听到那个确切的答案,又渴望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纷纷在心里祈祷不是瘟疫。 第193章 藿香正气水 张四叔放下了芽芽的手,斟酌了一番,道:“放心吧,你爷爷他们都是热的,中暑的迹象。” 给晕倒的、呕吐的轮番看了一遍,张四叔自然发现他们都是些老幼妇孺,静下心来想了想,想来这些人都是因为体弱,扛不住这天气,一时间中了暑。 别看张根是个男人,可终归是上了年纪,以前就时不时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如张马氏呢。 张四叔暗道自己幸好没有逞能,早早的坐上了手推车,不然他这副老骨头要中了暑非得交代了不可。 倒是顾氏,平时看起来温柔,好像弱不禁风似的,但其实常年干活,身子骨一点都不弱,现在生龙活虎的。 至于芽芽吐,那纯属是孕妇跟着凑热闹呢。 “发热也是吗?” 张友生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室外温度太高,体温也确实会升高,用药降下来就好了。” 顾向晚先一步回答。 这些她倒是知道,不过她不会医术,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中暑还是染了瘟疫,只能等待张四叔给个确切答案。 现在得到确认,她就有办法了。 她们家的药柜里,有藿香正气水。 张四叔正点头说顾向晚说的不错,给大家讲解着其中的缘由,顾向晚已趁着现在给老爹使了个眼色。 这熟悉的眼神,张友生哪里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微愣半秒,便咳了一声,道:“四爷爷,您可有应对之策?” “我这儿的药没什么可应对的,只能让大家多喝点水吧。” 张四叔叹了一声,眼中因为无奈,流露出些许颓然。 “四爷爷,我这里倒有些药,不如给乡亲们试试……” “那感情好!快,试试!” 张友生此话一出,张四叔眼睛猛然亮起,都没等张友生想出理由来,就起了身拥着他去拿。 “师父,您照看他们,我随我爹去拿!” 顾向晚忙接替了张四叔的位置,扶着张友生,俩人往马车处走。 马车里除了张浩生,其他人都已经下去帮忙了。 他是腿受了伤,有心帮忙却去不了,在马车上急的抓耳挠腮。 此刻见两人上来,立马按捺不住地问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爹和大妮没事吧?” 张友生把张四叔说的话和他复述了一遍,而顾向晚已经自顾自盘起了腿,闭目进了空间找药。 她记得当时准备去夏令营,特意买来预防中暑的,又赶上活动,满一百减二十,脑袋一抽,她就买了五套十盒装的,每盒里面又分别是十支,每支10ml,每次喝一支。 她这里足足有五百支,足够大家喝的了。 将与他们人数相等的藿香正气水拿出了空间,看的张浩生一愣一愣的,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这个他娘的也太神奇了吧!” 张友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给我小点声。” 被捂着嘴不能动弹的张浩生,无辜的眼睛眨了眨,连连点头。 张友生这才放开了他,张浩生乖乖坐着,虽然没有了说话的权利,可看着顾向晚拿出来的药眼神依旧火热。 他小侄女竟然可以凭空变出东西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嗯,以后一定得好好保护小侄女! 顾向晚可不知自己小叔在想什么,对着张友生道:“爹,您下去拿几个碗,我要把这些倒进去。” 这包装太过特殊,会惹人怀疑。 张友生应了一声,立刻转身下了马车。 没有理会身边那些眼巴眼望的人,张友生脚步匆匆,迅速取了几个碗,返了回去。 顾向晚和张浩生已经把口服液全都打开等着他了,三人一起把药全倒进碗里,默契地谁也没有出声。 很快,大功告成。 他们这里的碗大,一千二百多毫升药,只占了四个碗,装的满满的。 留下张浩生在马车里呆着,父女俩人端着药走了下去。 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顾向晚拿着一个木勺子,一个个在他们的碗里分了等量的一勺。 这是为了给大家预防,天气太热了,每个人都有可能中暑,提前喝免得待会再有人晕倒。 而那些已经有中暑症状的人则是多分了一些。 顾向晚自己也喝了一勺,味道怪怪的,辛、苦之余,又有些微甜。 第194章 脱水 所有人把头套手套都摘了下来,现在顾不得蚊虫了,蚊虫可以驱赶,而他们中暑的症状得尽快消退。 队伍停下不再继续赶路,他们打算避过这正热的时间段,申时再走。 水也不打算再节省,顾向晚将凉白开全都拿了出来给大家喝。 张书见状,有些犹豫,“小妮儿,这……喝完了我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放心吧张书叔,喝完了我们还可以去找,要是不喝,大家怕是连今天都挺不过去。” 今天热的离谱,不喝水肯定扛不住。 顾向晚的心里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个天气会持续多久,但愿只是今天一天。 不然人们还怎么活下去? 他们队伍里有她能找借口拿水出来,其他逃难的老百姓可是就必死无疑了。 他们每个人只是不希望遇到其他难民,可是绝对没想让他们去死。 听了顾向晚的话,张书张了张嘴,却无话反驳。 村长和张四叔也在一旁响应顾向晚的话,现在让大家撑过去这个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张书自然不再阻拦。 每个人都分到了满满的水,一口接一口喝了起来。 等水分完,顾向晚趁着没人注意,在行走间将手放到空了的水桶,水流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放了五公分深,她便停下了。 这些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将水桶放了回去,她便也来到自家的干草堆前休息了。 悄悄看了眼周围的人,确定每个人都在闭目养神,她便也躺下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空间里。 先把安全裤换上新的,顾向晚将只剩温热的暖宫贴也丢掉了。 再捂着这个,她真就中暑了。 喝了碗红糖水,她回了自己的卧室,打开了空调。 凉意传来,热到哗哗流汗的顾向晚瞬间舒服了,关门躺被窝。 真是太幸福了!! 享受了一会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顾向晚便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她今天还没签到呢。 而且农场里的一万克水还没浇。 今天签到给了顾向晚八百步,他们今天走了半天,不过因为进度缓慢,只走了两万多步。 尽管是这样,也让她还上了欠的账,还多出了一万八千多步。 暂时她不打算用了,攒着等需要的时候用。 农场再次给了顾向晚一千克水,这便是最高数额了,只要她不断签,这个新手礼包便会持续,每天都给顾向晚一千克水。 可若是断了,就只能从一百克开始重新来了,周一一百,周日七百,周而复始。 使用一键浇水,将水壶里的一万一千克水全部浇了个干净,进度瞬间到达百分之六十了。 这个东西的套路,顾向晚和老妈玩了那么多次也是有些了解的。 前面涨的还快些,越到后面越难。 不过她有耐心等。 浇完水,顾向晚就关了电脑,重新回到卧室睡觉。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她不想出去,等有人叫她的时候再出去好了。 而不止他们,无论是从关道上走还是从小路上走的难民们,尽数停了下来。 就连骑着高头大马的权贵们,也只有停下休整的份。 天太热,无论是谁也没有办法赶路,哪怕心里再焦急,也只能等。 整条逃荒路陷入了安静,再没有一个人挪动。 有很多难民已经在赶路的时候昏迷了过去,狠狠的摔在地上不能动弹。 可他们倒下,却是没有人管的。 大太阳就这么烤在他们的身上。 越晒,他们就越热,越发不能清醒。 可醒不过来,自然就没办法躲开太阳。 他们身体里那本就不多的水分更加飞速流失。 等到太阳的毒辣劲过去,那些人却早已被晒成了肉干,失去了气息。 第195章 进兰洲府 而也因着大太阳的缘故,竟让瘟疫传播的速度慢了下来,形势算是暂时得到了控制。 可惜人们根本来不及喜悦,因为没有水喝,照样是件要命的事。 这些惨剧顾向晚虽没亲眼所见,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躺了一会,她就躺不下去了。 压根就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她干脆趁着现在,做点平时不方便做的事,免得让自己闲下来。 将医书拿了出来,顾向晚接着研究麻醉药的自制方法,手机在一边放着,随时查着草药的介绍,把需要的几种草药的样貌和功效牢牢记在心间。 她打算晚上就尝试自制! 倒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多做几次能成她就烧高香了。 可惜没有明路拿出去,不然她还可以找张四叔来指导着,成功率一定可以增大一半。 还有实验体,她没地方找人来试药,得从网上买对兔子出来! 等成功了还能把它们做来吃肉。 又要花好不容易还完的步数了…… 才刚打算攒着不花,就又有正事要做。 这攒步数怎么和攒钱一样艰难? 顾向晚吐槽着重新打开了电脑,购买所需要的东西。 六七种刚出土的草药,用了八十步。 两对小兔子,花了五十六。 还有打粉机,价值一百一十八。 比买成品迷药便宜多了!! 果断下单,叮的一声,交易完成,步数被扣掉,后台显示商品已送到。 顾向晚立刻出了房间,打开门,将秒到货的快递拿了进来。 两个箱子,和一个笼子。 箱子里面自然是草药和打粉机,而那粉色笼子里,有四只白色小兔子,无辜的大眼睛无措的看着忽然出现的顾向晚,看起来萌萌的,可爱的不得了。 “啧!长得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吃你们了!” 反正她的实验还没开始,它们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将兔子放在桌子上,顾向晚打开了草药和打粉机。 草药的根部完整,叶子鲜嫩,颜色泛着光泽,好像刚从土里摘出来似的。 不愧是空间淘宝出品,就是良心啊。 打粉机的按钮上面都带着字,看起来简单易懂,应当很好操作。 用具集全,只等晚上开始做了。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顾向晚立刻出了空间,原本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像被定了格一般,再没动过一下。 人们正准备继续赶路,现在已经是申时三刻,太阳不再像正午那会猛烈,周遭的温度也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休息,以及一直在喝着水,人们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中暑的症状大幅减轻。 他们打算趁着现在走三个时辰,以后也是,天热了,避开正午,早晚赶路。 在很多人心里,早点到兰洲府就是早点寻得生机,刚刚好些,就按捺不住了。 刚出发的时候,张四叔没有去上自家手推车,而是跟在顾向晚身边,叮嘱了她一些事情。 都是针对她这具身体宫寒的一些注意事项,怎么改善,怎么治疗,说的清楚详细。 顾向晚认真记下的同时,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请教了张四叔几个制药的问题。 百度终究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只是粗略有个概括,没有深层的解释,顾向晚还是有很多事不懂。 张四叔只当顾向晚是闲暇之余翻看了医书,心存好奇,便耐心给她细细解释了一番。 对于医术,张四叔有着满腔热枕,顾向晚的好学让他倍感欣慰,高兴的红光满面。 老人家给她解说时那眼中的光芒,让人难以忽视,也带动了顾向晚心里的热血和向往。 医术,本身就是无价的瑰宝。 一路向西。 在八点半夜幕降临时,他们进入了兰洲府的管辖范围。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该决定是继续走官路向西,还是上进城的路了。 他们这个新组建的队伍,或许将面临解散。 这可能是最后一晚大家在一起了。 “大伙听我说几句。” 停下休整之后,村长站了出来,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这眼看兰洲府在即,或许咱们当中有些人,也是时候该分开了。” 第196章 是走还是留 “啊?这,村长,这是为何?” “张村长,您这话何意啊?” “分开?为什么要分开?” 村长此话一出,难民们顿时哗然一片。 他们双方才刚刚结合在一起,还以为以后就要在一起共进退,怎么这忽然就要分开了? “我们不去兰洲府。” 江离在一旁道出缘由。 难民们的目的地是兰洲府,而他们要去北方找个犄角旮旯猫起来,自然无法再同行了。 “如果可以,我们甚至想劝你们最好也别去。” 张友生补充道。 他们都有了瘟疫一事的猜测,自然是想着躲得越远越好,这些难民于他们有恩,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提醒,看着难民们去送死。 可这条路如此艰辛,吃喝皆无、风吹日晒,时不时还有人冒出来动刀子,他们也不知对方会不会愿意。 毕竟瘟疫一事,他们也说不准到底会不会发生。 一听张友生这话,果然有难民问他是为何。 他们不理解张家村的人是怎么想的,又是为什么不能去兰洲府。 至少他们支撑走到这里的满怀动力,就是来到兰洲府后可以重新开始,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 “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句话?” 村长一个问题,将难民们问的鸦雀无声。 他继续说道:“我们怀疑,现在已经有瘟疫冒出来了,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路上小心谨慎,又是消毒又是喝开水,就是怕自己生了病。而现在所有人都在往兰洲府赶,我们怕他们当中有人带着瘟疫,一旦瘟疫爆发,将一发不可收拾,躲远些,才不会遭殃。” 这句话只要是家里有老人的,就都听到过。 虽然这还是他们这地界第一次糟难。 地龙翻身后,很多人决定往兰洲府走,且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们不想把这个世界想得如此绝望,怕自己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此刻面对村长说的话他们都知道,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是时候该直视这个问题了。 “张村长,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我也要,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我不想刚刚有了希望又迎来绝望,瘟疫实在可怕,我没有勇气面对!张村长,恳请你们让我们跟着一起走吧!” 越来越多难民出声表了态,不过也有少许人在犹豫。 这几乎就是一场赌博,赌是留下的生存几率大,还是继续赶路的生存几率大。 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有风险。 和江离、张友生对视了一眼,村长叹了口气。 按照他们自己讨论的来说,这些被地龙翻身殃及的府城闹瘟疫是一准的事。 死的人太多了,包括张洲府,那可是被屠城,照张四叔的话来说,就算没有地龙翻身也会有瘟疫的。 “这样吧,给你们一晚上考虑的时间,明日一早作出决定,想走的就跟着我们一起走,想去兰洲府的,我们也祝你们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村长将选择权给了他们自己,便坐了回去。 张家村的人自然都是希望这些重情重义的难民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好好活下去,不过也尊重对方自己的意愿。 顾向晚看了看纠结的难民,补了一句:“就算没有瘟疫,兰洲府的水也是要靠其他府城往这边运的,分给自己的城民都很拮据,有多余的分给别人吗?他们又有多少的存粮,足够支撑这么多难民吃呢?” 便不再多说,任由他们自己思考。 第197章 自制麻醉药 她这些揭露现实的话,比村长所说的瘟疫还要让难民们心头发颤。 是啊,自己人都顾不过来,又哪来的闲心理会他们这些外来客。 到那时,只怕一人每天发一碗粥都是奢侈。 反而跟着张家村的队伍继续赶路,一路上靠自己寻找拼搏获得食物,更自在些。 凭天意、靠自己来找吃的,总比从人家牙缝里挤出来一点吃的来的好。 经历了芸洲府官员放着受灾的他们不管一事,他们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任何人都可以不顾他们的性命。 思及此,难民当中很多人暗自做下了决定,只等着明天一早就和张村长说。 其他人已经各自生了小火堆,拿出之前分到的食物来垫肚子。 没有了水,大家伙只能啃土豆了。 顾向晚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吃完了东西,一个个回去睡下。 才总算有机会进空间里研究自己那麻醉药。 随着顾向晚的进入,整个空间瞬间恢复了生机,小兔子们欢快地在一起玩闹着。 洗干净手,顾向晚找了个一次性网帽,把一直刻意忽视的脏乱油腻的头发套了起来,免得掉落发丝。 接着又穿上了一件无菌服,她身上的衣服太脏了。 虽说做的是给敌人用的麻醉药吧!可她也希望能够正式一点,认真对待。 毕竟这可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尝试做药! 流程已经在她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不过由于紧张和重视,顾向晚操作之前又看了一遍医书上面的记载。 之后,她便动起了手。 草药买的多,足够她使用,她回忆着书里所说的比例,将几种草药一点点称重备好。 其实制作麻醉药粉的流程很简单,最主要的两个步骤,就是在比例和炒药的火候上。 比例不对,药效自然也就不对,或是会麻醉时间短,或是麻醉效果差,总之,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火候就更显而易见了,炒糊了哪里还有效果。 这是唯二容易出错的两步,这次制药成功与否,就看这两步顾向晚能不能做好。 一个个称了重放到一旁等候,直到将每种都仔仔细细一克不差准备齐全。 顾向晚便把称好重的草药全部放到端到厨房,用早已准备好的油锅进行干炒。 干炒的目的是要将草药中的水分炒干,顾向晚眼眸认真,严格控制着火候。 有着诸多做菜的经验,顾向晚非常擅长这点,等草药炒干出锅的时候,她忽然胡思乱想起来,莫非老妈培训的她那一手厨艺,都是为了现在制药做准备的?? 这最容易出错的两点之一,就因为她对火候的掌控很熟稔,轻松化解。 然后,便是用早已备在一旁的打粉机打成粉,按好按钮,只管看着机器操作就好了。 莫名没有参与感…… 电视里看人家都是用小石锤人工磨药粉,那多有成就感! 当然,顾向晚也就只是想想,懒星人终究是只想怎么省事怎么办。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虽说没对第一次抱多大希望,不过即将揭晓答案的阶段顾向晚仍然充满忐忑。 随着打粉机滴的一声停止了运转,打粉工作便完成了。 顾向晚戴上口罩将粉末取出,赶紧用小瓷瓶装起来,以免药性挥发掉。 然后拿着来到了懵懂无知的小兔叽身边。 四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依然东嗅嗅西嗅嗅,一举一动都透着好奇。 “桀桀桀~~” 顾向晚学着小说里那些坏蛋们怪笑着凑到了它们的笼子前。 “到了你们上场表演的时候啦!” 说着,打开笼子抄了一只小兔子出来。 小兔子很乖,即便是被顾向晚抓在手里,也没有乱抓乱挠,反而伸着两只小爪子,趴在她的虎口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她。 唉,不忍心下手啊。 顾向晚叹了口气,下一秒,果断打开一个小瓷瓶,冲着小兔子扬了一点。 她有注意控制着用量,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兔子给伤到。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兔子的反应。 随着小兔子鼻子的耸动,自然吸进去了一些麻醉药粉,一开始,它毫无反应。 顾向晚的心嘭嘭直跳,不过仍然耐心等待着。 过了十几秒,那小兔子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打起了蔫。 二十多秒后,她连鼻子嘴巴都不再动,头也一点点垂下。 等到五十秒,它总算彻底闭上了眼睛,怎么戳它也不再动。 顾向晚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成功了!麻醉药粉真的做出来了! 对于第一次制药的顾向晚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就是这效果有点差强人意。 这是因为她用的少,所以足足用了五十秒才让小兔子昏迷吗?那要是多用一些呢? 顾向晚没有沉迷喜悦太久,便再次琢磨起来。 将昏睡的小兔子轻轻放回了笼子,顾向晚的魔爪伸向了另外一个。 这次,她用的多了一些,不过在用之前她特意百度了小兔子的身体能承受的量,怕把它给弄死。 而最后的结果很让她高兴,加大了剂量之后,只用了三十秒小兔子就昏睡过去了,十秒失去的动作能力。 等面对人的时候,她用的剂量会更大,估计效果也会更显着。 第一次做麻醉药粉就有这样的效果,顾向晚其实挺开心的,只不过要是吹毛求疵,她还是有些微不满意。 因为她觉得,这个药粉的极限也就是在十几秒内让敌人昏迷。 毕竟,师公当年做这个药粉也只是为了给人缝合伤口的时候,降低病人的疼痛。 可她是想用这麻醉药来防身,那自然就得做到可以转瞬间制服对方,危急时刻可没有功夫等着对方一点点失去知觉。 用途不同,自然要求也不一样,她要做到分秒必争。 于是在这个基础上,她又研究起了怎么加快麻醉的速度,最好让对方闻到几秒之内就能晕倒,就像她买的那迷药一样。 第198章 无耻的吕人 当然,这些麻醉药她也会留着,只是想再做个实验罢了,无论能否成功。 她再次去给中药称重,这次她加重了两种中药的剂量,做了新的比例。 为防止自己胡乱操作害死小兔子,她反复百度了好几次,确定这样做不会致命。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顾向晚彻底放开了手脚。 有了操作一次的经验,她做的越发得心应手,很快,新的麻醉药便出炉了。 依旧是一个少量一个多量,最后的两只小兔子分别以八秒和三秒的时间昏了过去! 她成功了!! 顾向晚激动地蹦起了高,口中嚷嚷着:“天才!我就是天才!嚯哈哈哈!” 放在之前,她可从没想过她制药竟然会一次性成功。 买四只小兔子,就是为了多几个实验体让她嚯嚯。 谁成想自己有出息了啊! 她发现在制药的时候,她整个人投入的不得了,好像都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这是她上了十几年学从未感受过的。 要是当年学习如此忘我,她早就都考上清华北大了吧?也不至于最后上了个小技校。 看来对于学医,她还真的是有天赋的! 惊喜过后,她才发现这么快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四十五。 也是,她进空间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多了。 用一个多小时制成了两份麻醉药粉,完成了实验,已经是很快了。 她便开始做善后工作,将这些药粉全都用小瓷瓶装好,在药柜上分了两边放置,左边是效果普通的,右边是效果加强的,竖了两个牌子,免得以后忘记。 除此之外,顾向晚还在身上带了三瓶效果加强版的,用来防身。 她的这些小瓷瓶,每个有小指长,拇指粗,是她每次买网红甜品,店家赠送的试吃的慕斯甜品的包装,每次有九个。 装的很少很少,但胜在颜值高,味道好,顾向晚还挺喜欢的。 只不过,她一次都没买过…… 还是白吃的味道香! 用来装麻醉药粉的话,大概每个能让她用两三次。 对付普通男人绰绰有余,不过要是对方武力高个子大,她就直接整瓶都泼过去,不信对方不倒。 装好之后,她便脱掉无菌服,摘下网帽,去了卫生间洗澡。 虽然带着大姨妈洗澡很不方便,不过即便是用毛巾擦一擦身上,她也得干。 天太热,这一整天汗就没断过,别人身上都是一股馊味了,顾向晚身上虽然没什么味道,可衣服和头发为了伪装,那也是能熏死一条狗的存在。 她还从来没有试过半个月不洗头呢,而且是这么长的头发! 每天都感觉头发里有东西在爬来爬去……痒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河流小溪啥的,能让大家梳洗梳洗,她也好光明正大洗头换衣服。 洗漱完,照例泡了泡脚,换好安全裤,顾向晚便出了卫生间。 那只最先被她用麻醉药迷昏的小兔子,竟然已经醒了,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莫名的,顾向晚就感觉到了一股委屈巴巴控诉的意味。 看了下表,这普通的麻醉药粉大概昏迷了三十多分钟,还是在剂量少的情况下。 顾向晚的心里大概有了些底。 取了一片早就洗好的生菜,顾向晚笑了笑,拿着走到了笼子前,递给了小兔子。 “呐,吃吧,我和你赔礼道歉啦!” 她的声音轻柔,小兔子能感受到从中散发的善意。 试探了几下,它便彻底靠近生菜吃了起来。 撕扯菜叶的声音,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再加上它那耸动的三瓣嘴,可爱极了。 看的顾向晚想逗逗它,“吃了我的生菜,你就是我的兔了,以后我就不客气啦,有啥实验优先找你。” 兔子没听懂,不然得蹦出来挠她。 呸,无耻的吕人。 已经十二点多了,顾向晚没有再多耽误,给另外三只小兔子留了几片叶子,等它们醒来吃,便拿了包干脆面去睡觉了。 飞快解决了干脆面,喝了杯水,吃饱喝足,顾向晚睡的香喷喷。 第199章 闭城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队伍就热闹了起来。 难民们正三三两两的跑村长这来说明要跟着一起走。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没有一个人留下,全都决定跟随大部队,这让村长等张家村的人很是开心。 毕竟是对自己有恩的人,这几天的相处也很愉快,自然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绝路。 跟着他们继续走虽然同样前路未明,但总比染上瘟疫要好。 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大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抓紧时间赶路。 在出空间之前,顾向晚特意吃了点千层蛋糕和大肉粽,奶油香甜,姨妈期间心情烦躁,吃了甜的心里顿感幸福,而大肉粽肥瘦相间,咬一口滋滋冒油,口感又黏糯,美味的不得了。 所以外面那为数不多的食物,顾向晚没有吃,给家里人留着。 空间里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却不能拿出来给家人吃,属实是一大痛苦的事。 顾向晚开始寻找机会,能让她光明正大拿出食物来的机会。 天亮的时候,队伍经过了前往兰洲府的岔路口。 一众人目不斜视,果断继续向西前行。 不但没有向往地注视,反而还十分的避之不及,好像多看一眼,瘟疫就跑过来了似的。 半日时间匆匆而过。 就在他们离开这个岔路口半日之后,十几辆马车风风火火的也到了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着顾向晚他们走的路驶去。 其中一辆马车的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莫苒婷的妆容,如同她平日里的仪态一样大方得体,从表面来看,外人一定会以为这位大小姐温柔淡雅,蕙质兰心。 可看着岔路口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城池,莫苒婷的眸子里却流露出了一丝破坏美感的阴霾,与她温柔的样子极其不符。 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商定好路线,与顾向晚他们想的一样,莫员外等人就是为了提防离太近会被瘟疫波及,才想要赶到京城周围避难。 自然不会去这个即将遭难的兰洲府掺和。 而他们之所以拖到了现在才赶到这里,全都是因为在别院里逗留太久。 冬雪是真的被秋雨传染了瘟疫,被关在柴房才一夜的功夫,就烧了起来。 莫苒婷虽然幸运没有被感染,可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莫员外他们赶到后得知了一切,竟然当机立断就把她关在了房间里,半步不许出来。 没有半点担忧和关心,有的只是怕被她牵连,以及对她的毫不留情。 要不是有羸刹武力镇压护着她,要求所有人必须等她,只怕她都已经被抛弃了。 不过因着有冬雪的例子在前,她半点症状都没有,很顺利便证明了自己没有感染,才重新被家里人接受。 可心灵里留下的创伤却无法被她忘记。 独自一人被锁在房间里无助又害怕,也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她吓得一夜没睡,生怕自己染上瘟疫被宣判死刑。 幸好,她没事。 莫苒婷的眸光深沉,对家人的恨意,愈发堆积。 而被她遥望着的那座城池,此时有越来越多的人步步靠近。 不过半日,就聚集了密密麻麻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 他们都是当日灾难发生时,立刻就踏上了逃难路的人。 历经重重险阻,凭着一股活下去的执念,他们挺到了这里。 这座府城位于芸洲府以西,比起南北两边紧挨着的府城,距离远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地龙翻身给这里造成的伤害没有那般大,仅仅只是有震感,远没有到房屋坍塌的地步。 花了这么多天赶路,难民们又累又饿又渴,把全部生的希望都放在了这里,每次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们都会想,再坚持一下,只要到了兰洲府,就有救了。 有些难民刚刚走到,就好像完成了夙愿一般,枯瘦的身躯瞬间挺直,睁着硕大的眼睛,僵硬地倒了下去,摔的头破血流。 费了那么多艰辛赶到,却没能坚持到等待救援,就彻底没了生命。 可他们的嘴角却带着笑容,好像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总算迎来了希望。 这一幕看的内心麻木的难民们,都不由悲戚。 都已经赶到了,为什么就不能再挺一会,再等一会就能得救了啊! 可他们除了兔死狐悲,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让自己快些得到救援。 不然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和那些死去的人同样的下场。 可不知为何,他们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面前厚重的城门却迟迟未开。 饥肠辘辘的难民们等不住了,躁动了起来。 第200章 挑拨 “为什么还不开城门?他们兰洲府睡到那么晚的吗?” 其他府城寅时就会开城门,哪有待到大中午还没动静的? “莫非城里出了什么事,开不了城门?” “城主家出丧事了?” …… 心有怨气的难民们说话逐渐不好听起来,可看他们那孤立无援的眼神,可知他们也只是因为害怕,心里不踏实,才会口不择言。 而就在此时,一个自始至终冷静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长状物体的大汉,冷笑一声,朗声道:“你们难道还没看不出来吗?这里的城主压根是没打算让咱们进去啊!” 此话一出,喧哗霎时停止,难民们全都看向了他。 而他被这么多人看着也丝毫没有慌张,继续说着:“哪有城门不开的道理,还不是因为咱们来了!咱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们不想让进去却连声交代都没有,早说不救让咱们换地方也行啊!非要耗死咱们?看来在人家的心里,咱们的命猪狗不如,死了就死了,跟人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让难民们心都凉了。 虽说看着城门迟迟不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是他们早已弹尽粮绝,甚至路边的野菜树皮都吃完了,再没有任何余力足以支撑他们再赶去另外的府城,这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难民们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他们虽不是兰洲府的城民,可也同属于大周的百姓啊,兰洲府城主竟真的就这么见死不救?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么等死了?” 有人崩溃地大喊着。 “我不想死……我都坚持了这么久,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我全家都被砸在了房子下面,只剩我活了下来,我是我们家族唯一的根啊!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一个男人猛然站起,噔噔噔跑到了紧闭着的城门前,握紧拳头砸起了门,口中怒喊着:“放我们进去!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见死不救!”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难民情绪控制不住,跑到城门前砸了起来。 “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 “我快要饿死了,我口好渴,求求你们,哪怕不让我们进去,施舍点吃喝吧……” “城主老爷!大人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难民们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是一个比一个情深意切,痛哭哀嚎。 看着人们已经稳不住,形势尽在掌握,之前那说话的大汉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没有着急,放任难民们恳求了足足一刻钟。 这一刻钟,城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难民们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满腔的希望,被浇了个干净。 兰洲府真的,不管他们。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没有一个人去求。 偌大的一片区域,除了人们绝望的低泣,再没有半点声响。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大汉再度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高声道:“大家伙听我说!狗官不作为,皇帝老儿不顾百姓死活!这么久了,连个屁都不放!我就不信都他娘的十天了朝廷还没得到消息咱们这遭难了!” 难民们看着他,一边哭着,一边恨恨地点头。 说的没错,朝廷全都知道,可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任何人管他们,任由他们四处漂流。 他们全都被抛弃了!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命! “兄弟们!老乡们!我们不能向他们低头!他们不顾我们,可我们自己得爱惜自己!凭什么他们叫咱们死,咱们就得死?!狗皇帝在宫里吃香喝辣,狗官们也在城里安逸的很,只有咱们颠沛流离活得连狗都不如!凭什么?!” 他说的很轻易带动了人们情绪,立刻便有人响应他。 “你说得对!凭什么!我们是老百姓没错,我们不奢求也过他们那种好日子,我们只想活下去!难道这都那么难吗?” “不难!在其他国家一点都不难,这都是最基本的!民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是这些狗官和狗皇帝不合格!他们不配做人上人!” 另外一个长胡子男人说出了最关键的话。 大汉看了他一眼,两人悄然对视,眼中的意思只有对方懂得。 第201章 任老夫人 “说的没错,他们不配!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算什么国家?迟早要完球!” 大汉默契与他唱起了双簧,“咱们大周的皇帝官员都不可靠!乡亲们,还没懂吗?命!要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努力!” 难民们面面相觑,现在的形势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范围,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心中隐隐可以感受到大汉的暗示,可从小接受的教育,无法让他们把那般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 见状,大胡子男人站了出来,大手握拳,高举至头顶,粗声吼道:“咱们把他们扒下来!拥新帝上位!”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难民们看着高举拳头的男人,心跳的越来越快。 拥新帝上位…… 这就是造反啊!! 果然,他们没有理解错。 造反,是要被诛九族的! 可是如今他们的九族,早就死在了地龙翻身之中。 而且再不做什么,连他们自己也要饿死。 但他们这些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由他们亲手反了他们热爱的国家。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天人交战,等待着其他人的反应。 此时此刻,就是他们作出选择的时候。 与此同时,城中一座巍峨大气的府邸内,一位衣着华服、满头银发的老妪匆匆从花园中走过,头上的珍珠青金石点翠步摇叮当作响,全无半点端庄可言。 在她身后,两个侍女焦急地跟着,却又不敢阻拦。 只能连声劝着:“老夫人,老夫人!城主大人在谈要事,咱们回去好不好?” “要事?还有什么事比城外的难民更要紧!” 老夫人怒声反问着,可即便是生着气,也不难看出老人家优雅有涵养的本质,面容看上去依然平易近人。 “我看他是这个城主做的久了,连怎么做人都忘了!竟是要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死!” “老夫人!您莫要动怒,请相信大人,一定会将那些难民妥善安排的!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说话的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碧荷,二十多岁的年纪,口齿伶俐地说着老夫人爱听的话。 可是这些话,老夫人已经听了一上午了! “你们不要拦我,我现在就要去看看,这个逆子到底是在商谈何等大事,迟迟不作反应,莫非是要等难民们全都死光了再动手吗?!” 说完,老夫人就速度更快地往前走去。 老夫人已六十有余,走这么快把两个侍女吓了个半死,追着护着她,生怕老夫人要是摔一跤出点什么事。 护都护不过来,更别提拦了,要是把老夫人气出个好歹,她们全家都完了。 主仆三人就这么一赶两追来到了前院城主的书房,几名护卫守在门前,出声阻拦却没有效果,犹豫间老夫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将门一把推开,发出“砰”的一声。 城主任有为沉着脸看了过来,刚要训斥是谁这么大胆,就见他老娘站在门口瞪着他。 “母亲?您怎么来了?” 任有为忙起了身,走了过来,身后的两位官员也跟着站起来,对着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胡乱点了点头,就顾不得理会他们,沉声对着任有为道:“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咱们城门前就遍地尸体了!” 任有为闻言眉头微皱,已然明了母亲赶来所为何事。 下一秒,老夫人就说道:“我想过你会让他们做苦力,会让他们露宿街头只给碗粥吊着命,却没想到你竟然直接闭门不管!好啊,真是省时省力的好法子!你娘听到都惊呆了!” 这还是她的为儿吗?怎么会做出如此心狠的事! 她满脸失望,可任有为却是有苦难言,忍不住为自己解释:“母亲,您知道,儿子不是视人命于草芥之人,如果换做是平常,我肯定二话不说收下难民!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们带有瘟疫啊!” 是的,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就在这两日,有几家芸洲府的权贵紧急赶来了兰洲府。 得知了芸洲府起了瘟疫的消息,任有为立刻下令关闭了城门,无论是谁,都不许再出入。 哪怕这些先行的难民,还大都是健康的…… 没办法,一旦瘟疫进了城,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要为自己的百姓负责。 包括那几家权贵,也被勒令不能出门,只有等确定他们没病才行。 而老夫人和身边的下人们,已因着任有为的话而愣在了当场。 瘟疫! 令人谈之色变、迫切逃离的两个字。 她本想不通儿子为何会做出此举,现在,却是瞬间明了。 心,也随之沉落谷底。 第202章 攻城 而在城门口,久久的沉寂之后,人群中一个咬牙切齿的人声忽然响起。 “把他们扒下来,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苦头!” 宛如一粒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对,没错,他们不是造反,而是要为自己寻找一条生路!是让不作为的官员也尝一下他们吃的苦! 如此言论,彻底将难民们心头的纠结抚平,心安理得加入了暴乱的队伍。 “破城门!把那些狗官拉出来砍死!城里所有的食物都是我们的!” “冲!我们要吃东西!我们要喝水!他们不给我们就去把他们的抢过来!” 一声声节奏带起,本来心中迷茫的难民们顿时热血沸腾,好像找到了活路可走。 现在的他们满心都是自谋出路的信念,还有对芸洲府、兰洲府,所有不作为的官员的恨意。 他们要让那些人得到报应! 一道道喊杀声响破天际,传入了门内守城士兵的耳中。 队长脸色一变,喊来了两名士兵,沉声下令,“快,你去找将军,你去找城主!外面的难民要造反了!” 说话间,难民们已经在大汉和大胡子男人的带领下,搬来了一根粗重的木头,十几个男人围在两边环抱着木头,一齐向着城门撞去。 “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附近的百姓心中都打了个突。 队长立刻派人同样搬来了木头,足足有四根,左右各两根抵住了门,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名士兵靠人力顶着。 除此之外,他则带着人上了城墙之上,等待着将军到来的同时先观察敌情。 只见外面的难民也在做着两手准备,一部分人轮流攻城门,一部分制作起了武器,竟然还有十几把不知从哪来的大刀。 将军就在附近不远,正吃着饭,得知了消息立刻赶来。 见周围还有百姓在围观,扯着大嗓门就骂开了:“一个个要遭死吗?热闹以后没命看了是吗!都给我滚远点待着去!” 挨了骂,一部分百姓灰溜溜散了,还有一部分躲远了一些,翘着脖子张望。 将军已上了城墙,听着外面传来的撞门声脸色难看。 没想到他驻守的府城没被敌军攻打,倒先被自家人给打了。 “娘的!他们哪来的刀!” 看清了下面的局势,将军再次骂了一声。 这种砍刀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东西,情况好像变的复杂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 队长看到主心骨,忙问。 而将军连犹豫都没犹豫,“去!调弓箭营!” 队长懵了:“这……将军,我们真的要下杀手?都是大周的百姓,万一圣上怪罪下来……” “废什么话呢?没瞅见人家都先打过来了?怪罪有我担着!” 将军踹了他一脚,话都说到这份上,队长只好忧心忡忡地去找弓箭营了。 城墙之下,暗处,大汉缓缓收回了视线。 “怎么?他们在说什么?” 大胡子男人立刻问道。 两人此时相处自然,完全不像之前那副陌生的模样。 “他们去调弓箭营了。” 通过口型,大汉得出了结论。 “什么?” 大胡子男人难以置信。 “这将军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杀老百姓?” 大汉目光沉沉,不知在思考什么。 “我们如何应对?弓箭营出手,这些贱民定当招架不住,难道就这么轻易结束了?”大胡子男人又问。 这时,大汉从腰间解下了一条顶端有些不同的绳子,递给了男人,“去,你带人绕过去,寻一处守卫松懈的地方攻进去,掏了城主家的老窝,我就不信他们不慌!” 大胡子男人了然一笑,接过绳子,带上了十几个难民,和两个自己人,贴着城墙悄悄离去。 第203章 讨论计策 此时报信的士兵已经赶到城主府。 当听到难民竟然开始攻城的时候,不仅任有为和官员们又惊又怒,老夫人也心中复杂地说不出话来。 她还在想办法为他们求情,他们却开始毁灭她的家园…… 可她又说不出指责的话,因为知道他们走投无路。 “母亲!您回院子里好好休息,儿子去城门口看看,切记,外面危险,不要出去!” 恍惚间,任有为已经对着两名官员说了些什么,两人慌忙领命离去,只留任有为对着她急声叮嘱。 老夫人只来得及点了点头,还没回话,任有为已经大步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老夫人心中发慌,十分不安。 “老夫人……您不要太过担心,城主大人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碧荷怕老夫人身体受不了,忙扶住老夫人的胳膊,贴心地劝慰着。 “是啊老夫人,咱们府城有三万守军,那些难民翻不出什么大浪。” 另一个侍女也在一旁附和。 可她们的话,并没有让老夫人踏实。 “阿荷,快,让人把知风和常雨接到我院中来,不看着他们,我不放心!” 此时此刻,她只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孙女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是!” 碧荷应了一声,忙叫人去了。 此时的城外,难民们换了波人继续撞城门。 被替换下的那些人,走到了大汉身边,揉着酸痛的手腕,愁眉苦脸地说着话。 “这办法行吗?城门这么重,真的撞的开?” “撞了半天,门还是纹丝不动,只怕等城门破开咱们都饿死了!” 也不知是因为真的没有信心,还是撞城门把脑子撞清醒了,开始对这个行为感到心里没底,有的难民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你们泄什么劲?这才多大会功夫?你当城门是纸糊的一撞就开?” 大汉顿时有些不耐烦,这些贱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做事轻言放弃,比他们国不屈不挠的百姓差远了。 犯怵的难民不再说话,其他人则是和大汉商讨起了计策。 都知道城中的士兵定然不会干等着他们破城门,在他们做出反击之前,他们必须得把城门破开,不然就没机会了。 “不如,咱们用火攻?” 有人提议道。 “怎么攻?” “我知道谁那里有油!咱们把油涂到门上,将那城门给烧了!” “嗳……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不如就这么办?” “好!你快去借油!” 越来越多难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纷纷出言支持。 可谁知,大汉却十分笃定地回绝了这个提议,“不用试,没用。” 城门虽说是木头的,可是实际上,在厚重的木头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 这层铁皮,厚的将近一公分,薄的也有七八厘米,就像是坦克装甲一样,一般的火还真奈何不了它。 否则他们桑炎国何须这么多年才拿下周国的边关城池,还是在有内应里应外合的前提下!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好像成竹在胸的样子,引得难民们疑惑不解。 “你怎么知道?” 大汉呼吸一窒,眸光微微一闪。 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从木头上站起,转移了话题:“你们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找木头做些简易盾牌,免得等他们用弓箭对付我们,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第204章 知风常雨 难民们被他这话说的惊慌失措,顿时顾不得别的,跑去抓紧时间制盾牌了。 没过多久,任有为赶到,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训练有素的弓箭营。 看着一个个身强体壮、肌肉发达的弓箭手,以及他们握在手中的武器,任有为心中一凛,“你们这是?” “参见城主!” 姜校尉立刻回话,“将军有令,命我等前来歼灭叛贼!” 闻言,任有为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丝丝不忍。 他挥手示意他们跟着,“你们跟我上来,不过先别动手。” 如果可以,他希望与难民协商一番,他们也只是想有条活路而已,犯不着鱼死网破,自家人打自家人。 姜校尉领命跟着他上了城墙,一众弓箭手给将军行礼之后,自发呈一排候到了最容易发射弓箭的位置。 听闻任有为的打算,将军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不过也没拦着。 就让他试试吧,不试怎么死心。 此时的城主府内,知风常雨被带到了任老夫人的院落。 侍女小笑,从侍卫那里领过他们,往老夫人屋子里引。 口中还俏声说着:“少爷,小姐,老夫人可担心你们了,现在有你们陪着,想来老夫人也能踏实一些。”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一对龙凤胎姐弟,看起来八九岁的模样。 姐姐穿着橙黄色衣裙,巴掌大的小脸水嫩白皙,乌黑的大眼睛纯洁美好,嘴角的可爱笑容看的出她脾性极好,头上的蝴蝶发饰尾翼颤动,让她整个人更加灵动俏皮。 而弟弟却像个小大人般,表情严肃,目光郑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正摆在身前,也不知这幅姿态是跟谁学的。 月白色的长袍在身,贵气扑面而来。 从表面来看,不知道的倒是会把他们弄混,以为是兄妹呢。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陪着祖母的!” 常雨笑着回了一句,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甜美,即便是对待一个小丫鬟,态度依然亲和。 进了房间,姐弟俩给老夫人见了礼,忧心了半晌的老夫人总算露出了笑容,招了招手,将他们唤到了身边。 还没等常雨说话,仍站在一旁未退出去的小笑就殷勤地说了起来:“老夫人,小姐和少爷可孝顺了,一路上都惦记着要哄老夫人欢心呢,您千万要注意身体,小姐和少爷也就开心了。” 闻言,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俩孩子都是好的,一个比一个可心。” 她的手摸着知风和常雨的脸,目光慈爱。 知风依然故作严肃地木着小脸,可眼神可以看出,他很喜欢被祖母这么摸脸,也十分地依赖任老夫人。 常雨则是笑的甜甜的。 只有碧荷,意味深长地看了小笑一眼。 她的母亲,是陪伴了老夫人足足五十年的贴身丫鬟,前些年母亲病逝,便由她来接任,如今已有五六年光阴。 老夫人只信任她一人,有不少嬷嬷丫鬟都是不服气的,明里暗里的讨好老夫人,就想着也能在老夫人面前有一席之地。 只是她们大多会避开碧荷,免得惹恼了她,被她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药。 这小笑,倒是都舞到她眼前来了。 不过碧荷也没计较,她们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有时间去生气,还不如将自己的事做的更好,老夫人自然就会一直看重她。 几人正其乐融融地说着话。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在外面炸响。 屋中几人顿时吓得浑身一颤。 “这是怎么了?” “外面什么声音?” 老夫人和碧荷同时开口。 “小笑,快,快去看看!” 不管聊的多愉快,发生有风险的事老夫人还是下意识找别人来做。 “啊?这,是……” 小笑犹豫了一下,才踌躇着脚步往外走去。 走到院外,才发现平静不复存在,府中尽是喧哗。 “走水啦!!” “快来人救火啊!!” 看着慌乱四处跑的下人们,小笑愕然,连忙扭头往回跑。 “老夫人!老夫人!走水了!!” 她跌跌撞撞地回了老夫人的房间。 屋子里几人瞬间惊起,“什么?!” 可还不等她们作出反应,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口中大喊着:“老夫人!府中遇袭!请您速速带着小姐少爷撤离!” 第205章 城主府的危难 “遇袭?” 屋中几人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有人敢来袭击我城主府?!” 任知风用稚嫩的嗓音冷声问道。 “是难民!难民溜进来了……” 侍卫拱着手,满面焦急和悲痛,“他们在府中偷袭杀害了众多兄弟姐妹,直到被巡逻的护卫队发现,护卫统领带人和他们厮杀在了一起,可还有人潜伏在暗处,且偷偷放了火!” “统领派我来带老夫人和小姐少爷走!有什么话,咱们和老爷汇合后再说吧!” “好!我们先离开!” 任老夫人此时很是沉着冷静,一左一右拉着知风常雨便要走,侍卫忙起身在前面开路。 而就在侍卫说话的时候,碧荷已经快速收拾了一些东西,有银票碎银,也有珠宝首饰、糕点水果,还有几件衣服和火折子,打成包袱背在了身上,跟着往外走。 慌乱之中,小笑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屑地瞪了碧荷一眼,在她看来,碧荷这番行为实在是迷惑,她们又不会出城,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 而对于碧荷来说,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万一有点什么意外,才不至于一点可用之物都没有。 老夫人和小姐少爷都是金贵人,扛不住饿,只可惜老夫人房中只有这些吃的,不然她带的更多。 六人脚步匆匆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浓烟滚滚,满地狼藉,丫鬟下人惊慌失措地跑着,躲避着那暗处下杀手的人,根本来不及再救火。 前院燃烧着大火,还有刀战正在进行,侍卫手持着刀掩护着主子,谨慎地打量着四周,道:“快,从后门走!” 碧荷点头领路,任老夫人立刻牵着两个孩子跟上,小笑和侍卫垫后。 而就在他们刚走不久,一个寻遍全府,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这个院落的不速之客到来。 来者身形魁梧,眸光冰冷,手握大刀,身上的戾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鲜红的血液从刀锋滑落,滴在地上,化成一朵朵血色莲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径直进了院中,可很快,他就阴沉着脸,再度走了出来。 另一边跑来一个眉眼深邃的汉子,对着他问道:“怎么样?” “跑了!” 大胡子男人愤愤地闷声道。 “快追!” 两人一齐向着任老夫人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城墙之上,任有为已经对着难民们喊了话,大致就是自家人犯不着打自家人,他从来没想过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只要他们退至到百米开外,他自会派人送粮送水、送衣送被,等商量出合适的对策之后,妥善安排他们。 很多原本就不想做乱民的难民顿时心动了,只要有人管他们,谁想去拼命? 可是大汉在内的几人却表示任有为这只是缓兵之计,说是商量对策,实际上只是托辞,指不定得商量到什么时候去呢,到时候他们早就饿死了。 双方人僵持不下,任有为正苦口婆心地劝着,叼着根草无聊的四处乱瞥的将军却忽然身形一震,继而狂拍任有为的肩膀。 “城主!!城主!!你回头!” 任有为不解地回头,紧接着眼眸在刹那间瞪得滚圆。 “怎么回事?!!” 只见入目,城中的某处黑烟滚滚。 站在城墙之上,城中的建筑尽收眼底,那着了大火的分明是他城主府! 也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上了城墙,飞奔着跪在了他的面前。 “城主大人!难民偷袭城主府!小的们一时不察,发现已为时晚矣!弟兄们死伤众多,歼敌十数人!现在大火难消,老夫人携少爷小姐不知所踪!” “什么……” 他叽里呱啦说的一大段,让任有为震惊到大脑瞬间缺氧,整个人差点倒下,被将军一把架住了胳肢窝。 可即便稳住了身形,任有为的情绪也稳不下来了。 亏他还顾及着他们的性命,亲自和他们谈判,原来他们已经偷偷派人去残害他的家人!! “放箭!给我杀了他们!!” 任有为额头青筋暴起,再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咬牙切齿地吼着。 他的心头又悔又恨,恨自己对这些没人性的难民心软,耽误了时间,悔自己将府中的士兵也带了出来,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将军嘴角紧绷,眉头紧锁,也没想到这些难民居然这么狡猾,心狠手辣。 闻言点了点头,立刻对着弓箭手示意。 瞬间,万千箭雨从城墙上落下。 大汉正看着城主的反应暗自得意,就见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做好了发射的准备,立刻,叫难民们举起了自制的盾牌。 时间不够、用具也不充足,他们做的盾牌很简单,也就是一块块能挡住身体的木板罢了。 一部分举着木板掩护自己和身边人,一部分继续撞击着城门,成千上万的难民互相合作着。 头顶面临着致命的箭雨,在死亡的威胁下,难民们更加用力地撞门,这次,几十个难民一齐努力,力道震天动地。 城门,出现了松动。 任有为正要安排一部分人去营救老夫人和知风常雨,一部分人去城主府救火,就听耳边传来将军紧急的部署。 他们要下城墙,准备迎敌了。 一时间,任有为不仅没有办法分走兵力,甚至自己都不能去救自己的家人。 身在这个职位,就必须做到公,大于私。 任有为猛地转过头看向家的方向。 双眸,愈发充血。 附近的老百姓听着这震动山河的声响,心尖都在颤抖。 他们何时见过这种场景。 有那胆子小的、或是有眼力见的,早就收拾了家中值钱的物件往城的另一边跑,就想着躲得远远的。 倒不是对城中的三万驻军没有信心,而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刀剑无眼,离的太近终归没有好事。 也有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哪怕是冒着没命的风险,也要看这个热闹。 也就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城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第206章 心狠手辣桑炎人 挡门的士兵早已在将军的示意下提前撤开,才免了被那厚重的大门压成肉饼的惨剧。 看到城门成功推倒,难民们快要兴奋疯了,好像已经取得了胜利,一时间士气大增,绿着眼睛争先恐后地往里跑。 直到那率先跑进去的几个人,被城内迎面站成一排的士兵们一刀抹了脖子。 他们才骤然清醒。 战斗才刚刚开始。 抱着木头的几十个难民,在大汉的指挥下,一齐向着士兵冲了过去。 有的士兵立刻跳开,站在中间的士兵却没地方躲闪,被狠狠地撞了出去。 好几个士兵,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无法动弹。 这一幕看的难民们更是眼睛发光,亲手杀死了士兵,才更有信心他们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抢到活下去的吃喝,杀死不尽责的官员。 双方厮杀在了一起,城门口瞬间一片混乱。 难民不懂武功,以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再加上饿了这么多天,一路走来几乎累到虚脱,自然不是士兵的对手。 可他们不要命啊,直接拿身体往前冲,豁出命地打。 再加上数目多,将军也没办法把他们瞬间歼灭,只能逐一击杀。 这就导致了有些难民们有了时间四处乱窜。 而此时,另一边。 城主府的后门在一处小巷里,出了小巷,侍卫就带着任老夫人等人飞快往人多的地方跑,打算去买辆马车。 出来的着急,他们根本没机会去府中的马厩取马。 任老夫人顾不得会不会难受,快步追着侍卫,知风常雨也在卖力奔跑,比碧荷和小笑还快。 相比之下,倒是小笑时不时撞个人,拖了些后腿。 他们往人群里跑,既是觉得可以掩饰他们的踪迹,也是想着有这么多人在对方会投鼠忌器,不敢追出来。 却没有想到,他们不仅大摇大摆地追出来了,且挡路的百姓,尽数成了大胡子男人和同伴的刀下亡魂。 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百姓,任老夫人心头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能力停下与对方一战,所以他们只能一边跑一边提醒着身边的人,“快跑啊!别待在这儿了!” 而本身面对大胡子男人他们当街砍人的行为,百姓们就吓得惊呼着跑了起来。 看着抱头鼠窜的大周百姓,大胡子男人和同伴得意又嚣张地哈哈大笑,口中不断说着嘲讽羞辱大周百姓的话。 有血性的男儿受不了他们的侮辱,联合几个人一起,提剑便去和他们打在了一起,给附近的百姓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身为府城中人,他们的家世都是不错的,自然也习过武,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有信心来对敌。 本来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轻易将对方制服。 可谁知他们的武功和战场上厮杀的战士比起来,简直就和花拳绣腿没什么两样,仅仅只过了几招,就对抗不住,被手段狠厉地杀害了。 不过因为他们的挺身而出,附近的百姓都已跑远,任老夫人他们几个更是不见踪迹。 大胡子男人脸黑的阴沉。 桑炎国人,都是坚持不懈永不放弃的。 换句话说,就是执拗。 他们要杀的目标,竟然就在他们眼前底下逃跑了,这能让他们怄一辈子。 为了让自己心情愉快,两人默契地继续追去。 第207章 乱成一锅粥 任老夫人被侍卫和碧荷扶上了马车,连忙回手将知风和常雨也接了上来。 “快!他们追上来了!” 远远的看见了大胡子男人的身影,小笑慌张地跑了进来。 “准备好了,上来吧!” 侍卫做好了准备工作,握住马缰招呼着。 碧荷立刻上马车,却被惊恐的小笑一把拉了下来。 “你在外面!我进去伺候老夫人!” 说着,她就惊慌失措地往马车上爬,碧荷稳住了身形,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小笑钻上马车的背影,真想把她也扯下去,可没有时间让她们耽误了。 她立刻上了车板上,和侍卫一左一右坐在外面。 随着侍卫喊出“驾!”的一声,马儿立时跑了出去,而这笔账,也被碧荷记在了心里。 马车向着城门处驶去,可越靠近,周围惊呼着往相反的方向跑的老百姓就越多。 他们满面惊慌,眼中的惧意是那么真切,逃跑的脚步飞快,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逐。 几个,十几个,越来越多,直到马车被冲撞的寸步难行。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碧荷白着张脸。 “难民攻进来了!” 根据百姓们呼喊着的只言片语,侍卫沉着脸下了定论。 “我们该往哪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城主大人行不行?” 小笑掀着帘子急声问着。 “可若是城破了,藏起来也会有危险。” “跟着他们走!” 见侍卫犹豫着,任老夫人当机立断,“我们下马车!” 前后的路被老百姓们挡住,马车根本无法通行,还不如步行来的快。 “老夫人,您能走吗?” 侍卫有些担忧,老夫人年纪大了,平日里都是休养生息的,哪里像今天似的劳累过。 现在家里仅有的三位主子,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快走吧!不能也得能!” 任老夫人心意已决,碧荷从车板跳下,将知风常雨接下,侍卫扶下任老夫人,小笑正瑟瑟发抖地准备往下跳,就听后面传来老百姓惊骇地喊声。 几人紧张地看过去,就见大胡子男人和同伴如同狼进了羊群,舞着砍刀肆意掠夺着老百姓的生命。 “该死!” 前有狼,后有虎,苦的,是无辜的百姓。 不能跟着百姓们跑了,否则就是羊入虎口,几人立刻往小巷中跑去,打算走小路绕过去。 周围不敢继续往大胡子男人身边跑的百姓左右看了看,便干脆跟着他们一起跑。 城门口的地上已经横着数百具尸体。 有百姓的,有士兵的,更多的是难民。 有人趁乱点了周遭的房屋,熊熊烈火滔天而起。 入目一片混乱,满是嘈杂。 难民们杀红了眼。 不但要杀士兵,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同样被他们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 凭什么他们苟且偷生,甚至吃树皮喝尿液,这里的百姓却活的那么安稳幸福。 要惨,就一起惨。 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触目惊心的血液和尸体。 初衷好像渐渐模糊了。 他们的心,越来越狠。 将军和城主带着一部分士兵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城主心痛不已。 因为他的不妥安排,他的百姓飞来横祸,死伤惨重! 而将军,则是紧皱着眉头,在研究着什么。 终于,他的视线锁定了几个人。 “来人!” “属下在!” “先消灭那几个拿着刀的!” 分到刀的难民不少,不过将军发现,那明显会功夫、战斗力强悍的,只有几个。 消灭了他们,难民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是!” 士兵领命而去,加入了战斗,大杀四方的卧底们瞬间压力倍增,很快便出现了伤亡。 一进城就隐藏起来搞破坏的大汉见状皱了皱眉,可惜那将军一直守在城主的身边,否则擒贼先擒王,杀了城主,这个城就彻底乱了,而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也罢,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他便换个方法。 大汉闪身去了其他的街道。 有的难民倒是机灵。 便是之前便打退堂鼓的那些。 一进城和士兵们对上,他们便知难民绝对不会是军队的对手。 等待他们,只有死亡。 可他们之所以冒着胆子做些胆大包天的事,不就是为了有口吃喝,能活下去吗? 说什么杀狗官,去哪杀?见得到人家吗? 他们的理智回笼了。 虽不知那大汉为什么说些教唆难民们的话,反正他们不想听了。 他们逐渐脱离了战斗,目标转移到了路边的小摊上。 趁乱,他们抢到了散落了一地的吃食,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 第208章 大汉死 食物进肚,他们整个人都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激动的眼泪直流。 不过局势不容他们感慨太久,擦干眼泪,他们往怀里塞了一些食物,还有人直接把衣服脱下来兜着食物,装起来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再多待下去,不仅食物吃不到,人还得身首异处。 陆陆续续的,有难民逃离了这场自相残杀的战斗。 而外面,也有刚刚赶到的难民。 看见在打仗,难民们又惊又疑,不知是什么情况。 他们还以为到了这里就解脱了,怎么现在情况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的难民吓得远远地就转了方向继续赶路,打算再坚持着去下一个府城求救。 有的濒临死亡,想着富贵险中求,壮着胆毅然决然进了战场,盼着能趁乱带走点吃喝。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可大部分却卷进了战斗,没能活着再走出这座城池。 至于那些带走食物的难民,又会不会被遇到的其他人抢走食物,谁能说的准呢。 大汉一连去了三条街道。 将每排房屋的正中央一间点起大火,放任火势往两旁蔓延。 直到去了第三条街,正拿着火把准备继续放火,却忽然被一大批带刀侍卫团团围住。 他眸光一冷,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淡定地转过了身。 就见迎面走来一名身着红袍头戴官帽的大周官员。 “逆贼!” 那留着小胡子的胖官员指着大汉,怒声训斥:“你们堂而皇之攻击我兰洲府城也罢,竟然还跑进来放火!当真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我大周怎会有你们这种百姓!” 要不是先前城主叮嘱他们快些回去集结人手,亲自加强城中警戒,这家伙还指不定要火烧多少房子呢! 大汉冷笑,“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百姓?在面对你们见死不救的时候乖乖认命等死?!你们不仁,自然不能怪我们不义!” “你怎知我们要见死不救?” 胖官员本想解释,可话说了一半,冷哼了一声,“我懒得和你废话!总之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今你们罪大恶极,别说给你们饭吃,便是性命你们都得留下!” 说完他手微微一挥,一众侍卫立即出击,大汉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挥刀抵抗,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也许单个侍卫的实力无法和他抗衡,可这么多人一起,他终究是无法招架。 数柄大刀,尽数没(mo)进了大汉的胸膛。 待侍卫们退开,地上只留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而另一位官员,已经带人赶到了大胡子男人那里。 百姓们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往他们身后跑,大胡子男人和同伴对视一眼,片刻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可不是等着对方瓮中捉鳖,把命丢在这。 官员心痛地看着满地百姓的尸体,让一部分侍卫追了上去,一部分料理剩下的百姓。 至于尸体,现在却没精力去管。 大胡子男人和同伴一路跑到了兰洲府的侧门,这里早已被慌乱逃跑的百姓打开。 出了这座城,他们就不会被围堵了。 外面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人,看到他们提着刀出来,惊呼着躲开。 不过他们现在没空再理会这些百姓,自顾自往远处跑,直到确定没有侍卫追上来,才敢停下休息。 “也不知道其他兄弟怎么样了。” 同伴抹了把汗,语气阴测测地说道。 说的话虽是担忧兄弟的,可听他的语气,却更像是随口闲聊,没有半点担忧。 大胡子男人对于他的态度也没有半点意外,甚至和他相差无几,“不会有事,相信他们也早就趁机退走了。” 第209章 重情重义 “既然已经走散,我们二人便重新组成一对继续完成任务吧。” “可以。” 两人几句话间,便独立成了新的队伍,不再关心之前一起行动的其他人,毫不担心地继续向西行进。 桑炎国士兵大多如此,服从军令,却不注重私人情感。 身边的战友是谁无所谓,只要能一起完成将军下达的任务就好,当然,私交好的另说。 他们的下一目标,定在过了这片郊野之后的村庄。 对于桑炎国来说,大周的难民越多越好,逃难的越多,国家就越乱。 不过才走了不久,两人就听一处小树林中传来了动静不小的说话声。 两人默契放轻了脚步。 “怎么办,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城里一时半会的肯定平复不下来,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等?” “那就在这里等等消息吧,走太远也没必要。” “这位是城主府的老夫人吧?” “老夫人,您快坐下歇会,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辛苦您跟着折腾,这些流民真是可恨!” “就是,咱们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跑到咱们这里来杀人?” 先前逃走的百姓原来都在这里藏着,聚集在一起愤恨地声讨那些攻城的难民。 任老夫人被百姓们搀扶着坐下,听着他们的话,只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百姓们对任老夫人的态度非常尊崇,可以看出平日里任有为这个城主很是得人心。 不仅如此,任老夫人乐善好施,也是百姓们尊敬她的缘由之一。 人们正因想起城中死去的人而气氛低落,一道得意高昂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宛如一记响雷。 “为什么?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人群顿时一惊,紧接着,两个熟悉到晚上都要做噩梦的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啊啊啊!!” 正踏踏实实休息的百姓们一瞬间一窝蜂爬起,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其中女子的声音最为尖锐,叫的人心慌。 任老夫人和知风常雨也白了脸,被侍卫和碧荷架了起来。 小笑早就吓得躲到后面去了。 “不、不用了,我们现在不想知道……” 一个男人壮着胆子,勉强笑着回应道。 不过大胡子男人和同伴谁也没有搭理他。 他们正眼睛发光地看着任老夫人,如同猫见了老鼠一样兴奋。 “老夫人,咱们又遇到了,当真是缘分不浅呐!” 任老夫人脸色虽白,可却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倒不是不怕,只是单纯不想让他们那么得意。 “这个缘分,不要也罢。” “哈哈哈哈。” 似是觉得任老夫人的反应有意思,那同伴猖狂地大笑起来。 这笑声却刺激到了一个本就快要崩溃的男人,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子流了一嘴。 “你们到底还想做什么?!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要追来!为什么!!”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同时在众人的惊呼中,向着大胡子男人他们飞奔而去。 大胡子男人脸色变都没变,手中大刀狠狠一扬,那跑到跟前的男人瞬间鲜血喷涌,白眼一翻,却露出一抹解放的笑容,便倒在了地上,没了性命。 “啊啊啊——” 人群彻底被点燃,惊恐地想要逃窜。 “老夫人快跑!” 侍卫对着老夫人道了一声,扬起武器双手紧握,便是挡在她们几个身前,嘴角紧绷,眸光坚定,俨然是要留下与对方拼命的架势。 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双眸凝聚了泪水,手都在颤抖,十分不舍得这么忠心耿耿的侍卫送死,可却也知道,现在没有磨蹭的时间。 只是,还不等她转身跑,令她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老夫人您先走!” “快带着小姐少爷跑啊老夫人!” 只见那准备逃跑的百姓,有一半都返了回来,毅然决然站在了侍卫的身边。 第210章 留给难民的生机 他们竟是要以血肉之躯,和侍卫一起,为任老夫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不仅任老夫人他们惊讶感动,就连大胡子男人和同伴,也完全没想到他们会作出如此的决定。 明明他们很怕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却自愿不跑了? 从未经历过这一幕的两个桑炎国士兵,感觉满心都是震撼,甚至还有一丝动容。 可是很快,这丝动容变成了嘲讽和嫉妒。 “哟?你们还在我这里演情深义重?” 同伴冷笑,“可惜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重情重义的戏码,没人性的大周人,装什么重感情!” 他口中的一句大周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适。 这一刻,面前的人给他们的感觉不再是丧失良心的难民,而是侵略国家的敌人! 无论他们说什么,这些百姓都凭着自己的心做出了决定。 尽管脚步不自觉地后退,满脸都是惧意,可谁也没有跑。 他们找了棍子握在手里,打算帮着侍卫一起,和这两个人拼命。 如果怎么样都是死,那他们一定要给对方也造成一些伤害,免得对方太好过! “不自量力。” 大胡子男人和同伴觉得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快跑!” 侍卫大吼一声,整个人就冲了出去,打算先发制人。 同伴提刀迎上他,大胡子男人则想要向着老夫人她们而去,却被鼓足勇气的百姓们一窝蜂围了起来。 蝼蚁的力量虽小,可当数目够多的时候,还是很能烦人的。 比如大胡子男人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老夫让他们逃走。 气的他把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这些百姓的身上。 听着后面传来的惨叫,主仆五人哭的泣不成声,脚下却不敢多耽误,生怕让百姓们白白做了牺牲。 碧荷搀扶着任老夫人,小笑领着知风常雨,几人拼尽全力,用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奔跑着。 而城内,暴乱已经逐渐平复了下去。 参与攻城的所有难民,被全部剿灭,尸体运去了城外几百米处的一片乱葬岗。 被将军额外关照的那几个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死了以后还被带到集市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鞭尸。 等群众的心中的怨气消除的差不多了,满目疮痍的尸体便带到了离城门百米远的几个十字木架上,站立着身体捆着,在阳光下暴晒。 这日头这么毒,用不了多久就能晒成肉干,在一览无余的郊外,远远看过去分外醒目。 这些是用来警示接下来再赶到的难民的。 若是想要惹事,这便是下场。 之所以离城门这么远,也是为了提防着这些尸体上会有瘟疫。 城主已经下了令,待城门修好之后,便将这道门彻底封锁,只留城墙上放哨的士兵。 以后他们府城只留着后门通行,为了方便迎接西边运来的粮食和水源。 而东边,既然已是瘟疫横行,又有难民不断而来,再留着通道也没什么用了。 只不过,虽然不想和对方接触,可任有为也不忍心让难民们满怀希望而来,最后却扑了个空。 前面的难民犯下的错,不该由其他的难民来承担后果。 若是他母亲在,一定会这么想。 除了这两点,还有一个最主要的,便是他们的百姓不能再承受其他难民的攻击了。 给人留一线生机,也免得把难民们逼得狗急跳墙,再度起了攻打他们府城的心思。 所以,他便派人去百姓家收购了一些放的住的吃食。 比如茄干、豆角干、番薯干什么的,不惧太阳的食物。 在城门前摆了一片长长的木板,把这些吃食全部放在上面,薄薄的晒了一层。 灌的满满的水囊,在木板的最里端足足摆了一长排。 这样分散着放,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把所有食物和水全带着走,不给后人留活路。 这些东西估计够难民们拿一段时间了,等被领完,他们再派人出来补充就是了。 而在木板之上,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还贴着几十张告示。 全都是同样的内容,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兰洲府之前受了流寇攻击,损失惨重,无力支撑难民们留下生活,所以拿出一些食物和水来,希望可以支撑着大家走到下一个府城。 第211章 张家村队伍 处理完一切烂摊子,任有为终于有了自由支配时间的权利。 他可以亲自去寻找自己的家人了。 虽然在战斗结束之后,他便派了十几个士兵先去找,可现在都快到了酉时,还是不见他们回来。 母亲孩子不知所踪,他心中忧虑万千,一秒都歇不住,立刻便带人去找了。 这一夜,城主都没合眼,一刻不停地带着士兵寻找着。 可惜,接连寻了附近的几个村庄,仍然没有他们主仆的身影。 士兵当中开始有人暗暗猜测,任老夫人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遇害了。 毕竟她们一群老弱妇孺,只有一个侍卫保护着,遇害的可能性太大了。 这话被城主听到了,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执拗地表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母亲和孩子的。 等身体支撑不住回了家,才发现还是将军带人给他的府中灭了火,否则他现在回来看到的就只剩废墟了。 此时,府城往西五十里外,北边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赶路。 离得近了,还能听见有人在吵吵些什么。 “曹大个,你注意点儿!当心喝冒了!” “喝冒了也比渴死好啊!来吧哥几个,要不要尝口?” “算了,我不喝,你喝吧!” 只见曹大个正拿着一坛酒对着身边的村民们招呼着,不过最后谁也没喝。 这还在赶路呢,万一喝冒了当着这么多婶子伯娘嫂子弟妹的耍酒疯,多丢人?也耽误功夫不是。 曹大个哎了一声,收回了手,“你们还不喝,我可难得大方一回,这也就是现在,要搁以前我还舍不得呢,这坛酒可花了我将近两百文呢!不喝我自己喝!” 说完,仰头又灌了一口,辣的斯哈了一声,还哈哈大笑:“痛快!” 周围的汉子们对视了一眼,好笑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也口渴,水囊里的水没剩几口,从天没亮赶路到现在两个时辰,他们还滴水未进呢,嘴唇早就干裂到开口了。 只不过这条路危机重重,万一喝冒了耽误了正事那可是要命的。 顾向晚将装满水的水囊递给了张友生,张友生又给了张马氏,三人全程一句话没说。 可张马氏却偏偏知道他们的意思,假装从家中空空如也的水桶里取出来,给家里每人的水囊都分了一些。 不清楚顾向晚的秘密,却不多问只默契配合,老太太越来越让顾向晚喜欢了。 有张马氏打掩护,家里人也能好过一些。 在家里人心里,张马氏最喜欢藏东西,什么吃喝都喜欢藏起来,省着用。 这水,婶婶他们便以为是老太太藏的,还暗道老太太以前这个挺招人别扭的毛病,在这种时候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家里人全都得以润了润喉,冒烟的嗓子总算缓解了一些。 不过这还不够。 顾向晚想,她也是时候该去“寻水”了。 今天是来姨妈的第三天,肚子总算不疼,腰也不酸了,暖宫贴便停止了使用,顾向晚整个人都重新恢复了活力。 便是走远些去找水,也不再犯愁。 这两天赶路赶的慢,昨天只走了五个时辰不到,大家伙想方设法的节省,水囊里的水却终究是空了。 值的一提的是,二郎最近学功夫特别积极,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经过这些天的扎马步和长途跋涉,他的底盘已是极稳,基本功愈发扎实,已经可以开始学习出拳。 要不是顾向晚没给家里断水,这傻小子早就缺水过度了。 等到巳时,太阳又开始猛烈,队伍熟练地停下安顿。 他们现在便是如此,早晨四点到九点赶路,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赶路,避开太阳最强的时间。 这次,顾向晚没再和张四叔坐到一起听他讲课。 本来从昨天开始,队伍停下的时候,张四叔就会给她讲“望闻问切”中“望”的知识。 第212章 遇见 老先生传授知识一点都不枯燥无味,给她举了很多真实的例子,简单易懂,顾向晚学起来很快,且学的甘之若饴、津津有味。 可惜今天要错过了,因为她和江离及大郎,跟村长打了声招呼,打算再次去找水。 本来张友生要去的,江离的伤口才刚愈合,不能太用力,而他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当他来干活的。 只是江离执着要去,表示自己已无大碍,提个水桶而已,不妨事。 拗不过他,张友生只好不再拆散他们的寻水三人组。 虽不知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在爱干活。 他们这次去的地方,是南边的村庄。 这些村庄都是隶属于兰洲府,到了这边,地龙翻身的威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可能也有不结实的房子倒塌,但绝对没有到需要逃荒的地步。 所以这些村子里,是有人的。 他们对村长等人所说的,便是去拿银子换些水。 只是走到了才发现,最近的一个村庄竟然是个荒村,蜘蛛网遍布,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好像恐怖片里的鬼村似的,一走进来就感觉后背冒冷风。 顾向晚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悄悄吞了口唾沫,面上却偏偏不愿露出胆怯的表情,免得被江离和大哥笑话。 得了,省得束手束脚怕被村民发现不对劲了,自己大胆放水就是。 “额……江大哥,小妮儿,不如咱们就别进去了吧,在这里接好水回去。” 大郎四处看了看,忽然面色有些僵硬地说道。 “行行行,好好好。” 闻言,顾向晚眨着星星眼连连点头。 真是她的好大哥,太贴心了,知道她害怕,主动提出来怕她尴尬。 顾向晚却不知,自己是自恋了一把。 江离看了两兄妹一眼,瞬间就明了是怎么一回事。 好笑地弯了弯唇角,倒也没挑明,顺着说道:“行,那就在这放水,看这里也没有人烟,咱们就谁都别乱跑了。” 兄妹俩顿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听到身边人的动静,顾向晚新奇地看了大郎一眼。 原来自家成熟稳重的大哥,也怕鬼…… 不过她很理解,这种阴森森的玩意儿真的没办法不怕啊! 三人就地接起了水,顾向晚像个没感情的放水机器,接连放满了五桶水。 正要接着往地上的一堆水囊里放,一旁蹲着的江离忽然站起了身,目光紧锁远处。 “怎么了?” “有人来了。” 顾向晚一愣,手中的水流也停了下来。 这么荒废的村子,还有人来? “快,我们避一下。” 江离一手提了一个水桶,寻了间破败的房屋钻了进去。 大郎等着顾向晚先跟上,自己才提起剩下的两个水桶也跟了过去。 这房子荒废了很多年头了,不仅房顶露天,黄土占据了房间大半,就连门和木框都被人卸掉了,估计是被附近的村民带回家去当柴烧。 顾向晚和大郎进去的时候,见江离已经将靠近窗的角落收拾了出来。 三人缩在角落里,不再发出声响,等着那远处的人靠近。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早就露了人影的人才走到了附近。 “奶奶,再坚持一下,咱们快要到村子里了!” “阿风,好好走路!你是男子汉!”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三人的耳中,带着些微的哭腔,却又透着坚韧。 顾向晚悄悄露出半边脸看了一眼,只见两个孩子正吃力地搀扶着一个老人,不断说话鼓励着身边人的是其中的女孩子,看起来年岁不大,衣裙上沾染了尘土和血迹。 另一个是小男孩,和小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很明显是龙凤胎。 两个孩子凭借瘦小的身躯支撑着老太太的身体,行走的每一步都分外艰难。 那老太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面露痛苦,还有沥沥鲜血滴在地上,显然是受了伤。 顾向晚的眉头皱起。 而这三人,俨然是任有为寻找了一夜都没找到的任老夫人和知风常雨。 两个孩子一小步一小步挪着,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房屋附近。 就听知风虚弱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撑不住了……” 话落,他整个人瘫倒下去,昏迷的任老夫人也因为失去了半边支撑而骤然倒地。 连带着常雨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常雨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早就沉重到没有知觉的腿磕在了石头上,流出了血,染红了衣裙。 可她却顾不得查看,立刻爬起来去看知风。 第213章 救任老夫人 “阿风,阿风?你怎么样?” 她焦急地推着知风的身体,可知风毫无反应。 无措地抬起头看了看任老夫人,常雨知道,凭她自己想要把奶奶带到屋子里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阿风!你起来啊!你倒了,奶奶怎么办?” 常雨终于坚强不下去,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小声抽噎了起来,那双纯洁的眸子,现在满是无助。 她哭着向四周张望,想要找到一个人能来帮帮她,可是这么破的村子怎么可能会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怎么办啊……我应该怎么办……” 常雨喃喃着,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低垂下头,心中已经被接连发生的变故搅和的完全没了动力。 跪坐着自暴自弃无声哭泣的常雨,却在没一会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她心中骤然一惊,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两个人追上来了?!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听起来就在她的背后,常雨啊地一声猛然往一旁扑去,回过头来的眼神惊恐,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哎你……你不用怕……” 顾向晚连忙张开了双手,示意他们并没有恶意。 “……” 看清面前是个姑娘,而非那两个穷凶极恶的凶徒,常雨剧烈喘着粗气,捂着心口只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她如此表现顾向晚和大郎还挺理解的,这小姑娘估计是把他们当鬼了。 他们本来是好奇这荒废的村子怎么还会有人来,并不想现身与对方撞上,却没想到遇见了这样的事。 这小女孩着实可怜,力所能及之下,三人做不到坐视不管。 “你是何人?这老夫人是怎么受的伤?” 顾向晚一边问着,一边看了看地上那老夫人苍白的脸色,最近和师父学习了“望”,一观面色便知对方是失血过多。 “你是……” 小姑娘倒是警觉,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没有轻易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哦,我是学医的,也许能帮这位老夫人包扎一下。” 顾向晚解释了一句,手中扬了扬一个简易的药箱。 这是张四叔送给她的,是他带着儿孙亲手打的,有了药箱,顾向晚就不用再拿着托盘装药了。 才刚说完,就见对方的眼眸骤亮,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跪在了他们面前。 “姐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叫常雨,这位是我奶奶,那个男孩是我同胞弟弟知风,我们是兰洲府城里的人,昨日难民攻城,在城里大开杀戒,我们在混乱之中逃出了城,一路被追杀至此,丫鬟侍卫全都死光了,奶奶也受了伤……” 常雨面色焦急,声音甜美却口齿伶俐,说话时候表情还挺好看的,柳眉轻蹙,有种可怜又可爱惹人怜惜的感觉。(像少年包青天2的芳芳似的。。。) “什么?” “城破了?” 她这话让大郎和江离愣住了,顾向晚也是一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难民居然跑去兰洲府攻城了!闹玩呢?打死谁她也没想到瘟疫还没到这里,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啊。 不过她没时间惊诧,在常雨话落之后,便点头应道:“你起来,我会给你奶奶看看的。” 说完,在老夫人身前蹲下身子,将她受伤的位置露了出来。 伤在肩膀上,江离和大郎全都去了旁边,离得倒是不远。 常雨乖乖地起了身,腿上磕伤的地方一疼,膝盖下意识稍微弯曲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向晚看了她的腿一眼,便知她也受了伤,打定主意等给老夫人处理完就帮着小女孩也看一看。 而常雨自己倒没当一回事,不仅伤无所谓,给一看就是小农女的顾向晚下跪也没有丝毫犹豫和勉强。 为了奶奶,她可以做任何事。 顾向晚已经给老夫人消完毒,开始抹伤药了,幸好这是外伤,处理了这么多回,她也有了经验,很快就上好药缠上了绷带。 “你这布挺好的。” 常雨在一旁说了一句。 “我师父自制的,独家的。” 顾向晚面不改色地回答。 第214章 银票 反正这话常雨也无处查证。 还有那些药,顾向晚全部换了包装,尽管外人没看过这种药,也绝对猜不到这些来自不同的世界。 “你师父一定很厉害。” 常雨没有丝毫怀疑,由心夸赞道。 闻言,顾向晚笑了笑,回了声:“是啊,在我心里他和师公最厉害。” “和我说说,难民攻城是怎么一回事吧?” 顾向晚一边说着,一边将老夫人处理好,走到了常雨面前。 不远处,江离和大郎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来,我给你看看腿。” “不用不用。” 常雨局促地往回缩了缩。 “让我看看,要是不处理,伤口很有可能会恶化的,到时候你就赶不了路了,更没办法照顾你奶奶。” 顾向晚也不算恐吓她,天这么热,伤口本身就很容易化脓发炎。 常雨只好把腿伸了出来,一动疼痛感就传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转移注意力的给顾向晚解答道:“因为闭了城门,惹怒了难民,所以难民们就攻起了城,还有人偷偷潜进城里,大开了杀戒……” 她说着话,大大的眼睛里重新汇聚泪水,想着府中的惨样,和情况不明的父亲,心中充满了担忧。 “闭了城门?” 顾向晚重复了一声,常雨怕她误会,忙解释:“不是要放弃难民,城主只是在商量到底要怎么处理而已,毕竟他们的身上很可能带着瘟疫……必须要谨慎做决定。” “哦……” 顾向晚暗自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瘟疫果然闹了起来,这是情理之中的,并不出乎意料,不过这女孩倒是不简单,一个普通小姑娘哪里会知道那么多的内幕,甚至还知道城主怎么想的,再加上他们三人的穿衣打扮,想来他们和城主还有些关联。 只是对方不说,她也不方便问,好像她别有用心似的。 “姐姐……” 她正垂眸想着事情,同时认真给常雨磕破的膝盖上药,就听常雨有些犹豫地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也是逃荒的难民?” 虽是在问,但其实常雨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张家村的人虽然比起其他难民来要得体的多,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逃难,自然和干净二字是毫无干系的。 一看他们的样子,就不是附近的百姓了。 不过顾向晚身上并没有令人想要躲远的臭味,而且还救了他们,常雨不但不讨厌她,相反还觉得她的气息很亲切,让人不自觉的就对她不设防。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顾向晚坦荡点头,“是啊。” 如果常雨因为她也是难民而迁怒于她,顾向晚就当自己救了个白眼狼,立马告辞,给他们上的药权当日行一善积德了。 不过常雨年纪虽小,可早已得到过多年的教导,读了不少的书,明白是是非非,恩怨分明。 那些难民攻城杀百姓,只能说明是他们那些人心狠手辣,只要没参与的,都只是受苦受难的老百姓罢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从身上翻出了一些东西,递到了顾向晚的面前。 “姐姐,这是一千两的银票,你收下,等以后用来做你们安身的筹码。” 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银票,顾向晚整个人都懵了。 一旁的江离和大郎也吃了一大惊。 好家伙,他们这是遇见了什么人,怎么出手就是一千两? 第215章 讨喜的小丫头 “这怎么使得,你的心意我领了,可银票我不能收。” 顾向晚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没有因为他们难民的身份而冷淡他们,还出手如此阔绰,连他们以后没钱安身都考虑到了。 这番举动让她心里很是受用,即便没打算收下也觉得舒坦。 常雨一急:“就当是诊费!” 她的诚恳让顾向晚忍不住笑了,却还是坚定摇头,“真的不用了。” 见她态度坚决,常雨只好缓慢放下了手,朱唇微微嘟起,眼底有些失落。 这银票,是她想报答顾向晚救她们的一种方式。 可顾向晚不收钱,想了想,她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会让我父亲报答您的。” 顾向晚笑了笑,没当回事。 手中很快处理完,又查看了一番常雨的弟弟,他的身上并没有伤痕,呼吸顺畅平稳,显然不是因为受伤昏迷了,再结合常雨所说,他们姐弟二人一路支撑着奶奶逃命,从半夜走到现在,顾向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男孩是又累又困才晕倒的。 “他没什么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话没说完,顾向晚就注意到常雨困的闭了一下眼睛,隔了几秒才睁开,眼中红血丝清晰可见。 默了一瞬,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变成了:“你也睡会吧,就在这里,房间里随时有坍塌的可能。我们在这守着,不会有事儿的。” 本来她是想说让常雨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便要告辞离开了。 只是这个小女孩模样精致,又聪明善良,实在讨喜,对她的胃口,看常雨那么困,那么累,却始终坚持保持着警醒,让她不由有些心疼。 反正他们的水也还没接完,就让常雨踏踏实实的休息一会,她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从空间里拿出些吃的带回去。 常雨心中一暖,便甜甜地笑了起来,这还是自从家里逃出来后她第一次笑:“谢谢姐姐,你人真好,不过,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她也不知这三个人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这里荒无人烟,想来他们并没有打算久留,要是因为她和弟弟奶奶而耽误了正事,常雨就心中有愧了。 “不妨事,你睡吧,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就在附近,你不用担心。” 顾向晚说着起了身。 “嗯!” 常雨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又看了看各自昏睡的两个亲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昨日本来是和碧荷、小笑一起,逃去了一个村子,谁知那村子很快就被一小支难民闯入,冲进百姓家就抢吃抢喝,连菜园子里没熟的菜都被嚯嚯完了。 百姓们为了保卫家园,村长就带人反抗,双方打了起来,他们只好再度逃离。 可去的第二个村子,依然有难民的身影,且被那大胡子男人追上,忽然出现的他差点伤到知风,被任老夫人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小笑想将碧荷推出去拖延时间,却被早就有提防的碧荷拉着一起留下了。 碧荷本身就是自愿要为主子争取活命的机会,还没来得及就被小笑推出去,搞的她仿佛被迫的一样。 失去了所有的下人,祖孙三人只能靠自己,老夫人对这周围了解,带着孙子孙女往这荒村跑,想着这没人的村子,总不会再被难民抢了吧。 至于那两个追杀他们的难民,当时夜色正浓,看不清远处的事物,应当也猜测不到他们会来这边。 说起那两个人,他们属实想不通对方执着在哪里,怎么就盯上了他们,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城主的亲人? 本来对于来荒村她还有些不踏实,现在,常雨很庆幸他们来了这里,才遇到了顾向晚,让奶奶得了救。 脑袋里胡乱想着,常雨很快睡了过去,事实上她早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顾向晚来到江离和大郎身边,对他们说了她的打算,两人全都没有异议。 反正这个时辰天热了,队伍赶不了路,多留一会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就是大家只能多渴一会了。 第216章 趁机会拿吃的出来 渴也不白渴,顾向晚会拿吃的弥补他们。 在阴凉处盘腿坐下,闭目进了空间,外面的警戒交给了江离和大郎。 一进空间,顾向晚直奔厨房,从冰箱抽屉里取蔬菜。 拿了五根黄瓜、三个青椒、三个西红柿和一根大白萝卜,又去院子里摘了一堆豆角,和十几个茄子,几乎把长出来的豆角茄子全摘下来了。 等过了凌晨,这些都会自动恢复,用不着心疼。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有的蔬菜,拿回去可以说用银子买的。 想了想,她又拿了两斤鸡蛋,十斤玉米面,二十斤白面,十五斤小米,二十斤大米,和两斤鸡腿肉、三斤猪肉。 放着也是放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带出去给大伙吃吧。 就是这一大堆东西……怎么带回去? 顾向晚揪了揪手指甲,四处看了看,最后找了块大花布。 这是她姥姥买来让老妈做被子的布,不过……太具有土味气息,老妈没听她的,给她重新买了个新布。 村里老人平时都是喜欢自己做被子盖,觉得薄厚合心意,不喜欢去买。 现在刚好可以用来做掩体,这么花,就说是跟村里人买的! 这府城周围的村子生活都富裕一些,家里吃的用的好点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怕有人起疑。 快速将这大花布缝了缝边,只留下一个口,顾向晚没直接往里塞这些吃的,好几十斤这么重,她怕装进去走不了几步就漏兜了,便往里塞了一大堆棉花,然后把口封住,从表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让大郎背着走,等快到的时候再替换成食物就好了。 不然这么重的吃的,加上那么多桶水,搬回去还不累死,顾向晚都想直接把车开出去算了。 将所有吃食放成一堆,方便到时候替换,顾向晚便带着大包袱出了空间。 “嚯——” 大郎下意识惊了一下,“妹啊,你这从哪弄来的这么大的包袱?里面装的什么?” “哎呀,现在里面没什么,等回去路上我再换成吃的!哥啊,你是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吃食!够大家多吃几天了!” 顾向晚笑眯了眼,莫名有种逛街的满足感,明明是从自己家里往外搬吃的。 她仔细想了想,这种满足感并不是自己有了多少东西,而是因为他们的队伍,大家总算有吃的了,又多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她高兴。 “辛苦你了。” 一旁江离忽然开口。 他看着顾向晚的眼神温柔又真诚,他始终觉得,顾向晚的穹庭秘境是她自己的机遇,却用来造福大家,这是值得大家感激的。 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可他知道,他可以代替大家表达感谢,而不是理所当然。 他们没有任何人理所应当为其他人奉献。 看了江离一眼,顾向晚露出开朗的笑容,摇了摇头。 江离总是很贴心。 可能因为他虽然外表冰冷,但内心敏感脆弱,而让他下意识的也很照顾别人的情绪。 不过好像,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顾向晚脑海中某个想法稍纵即逝,快的她都没来得及捕捉。 她也懒得想,因为她觉得这挺正常的,要对谁都这么照顾,那不成讨好型人格了?他自己得多累。 第217章 吃雪糕 三人将未放水的水桶接满,放到了一边,准备待会带走,江离和大郎正闲下来不知做什么,就见顾向晚忽然兴冲冲地钻到了角落,凭空取出来了什么东西。 看着她手中出现三个五颜六色的从未见过的东西,江离和大郎对视一眼,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顾向晚看着他们慢慢接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们一定很好奇这是什么吧?让我来告诉你们。” 她打开了手中的三个颜色不一的袋子,露出了里面的雪糕,随手将袋子背到身后,放回了空间。 “这个啊,名叫雪糕,你们可以理解成用雪做的糕点!因为它们啊,吃起来是凉的!” 看着满眼亮光呆呆看着她的俩人,顾向晚笑了笑,然后把红色的给了大郎,黑色的给了江离。 “你们先试试喜不喜欢,下次给你们换过来尝尝!” 网红椰子灰和红丝绒,她挺爱吃的,只可惜穿过来的时候冰箱里的库存这两种每种口味只剩一个,不然就能给他们一样的了。 她自己则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蘑菇一样形状的雪糕。 这是从小陪她长大的蘑菇头,一袋里面有五个。 对比他们的,她的小的可怜,可没办法,她大姨妈在呢,不敢吃多凉的,又热的难受,只能尝一点过过瘾。 “这么神奇的吗?用雪做的糕点?” 大郎有些懵懵的,握着雪糕手足无措,江离也同样不敢往嘴里放。 俩人这么拘谨懵懂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反平日里稳重的常态,看的顾向晚忍不住想笑。 偷偷翘了翘嘴角,她终究还是憋了回去,毕竟人家古代人不了解现代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这是仙人们吃的糕点,用来解暑的,效果很好,还有效果更好的冰块呢,你们先吃,等待会儿我给你们拿两块儿尝尝。” 顾向晚再三怂恿,满眼都是期待,不给她捧场也不太好,江离暗自喉结滚动,鼓足勇气,冲着手中那黑不溜秋、其貌不扬的“糕点”,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入口倒也不算凉到无法忍受,但确实冰冰凉凉很是舒服,好像一下子从炎热的夏天置身到了冬日。 且这个味道非常特别,有种果子的清香,可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果子,所以也猜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 吃进嘴里没一会儿,竟然就自己融化了,化成一股散发着甜味的液体流进肺腑,感觉浑身都凉快了。 本来热的心烦气躁,吃了这个,却一下子心神安定下来。 大郎在一旁忐忑地看着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江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还在等着他的反馈呢…… 毕竟江大哥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真的不会有多好吃……倒是他这红色的还诱人一些。 江离被大郎的声音喊回了神,收敛了神色淡然看了他一眼,“不错,很好吃。” 说完,便淡定地又咬了一口。 同样等着他发表感受的顾向晚顿时笑了,“看到没,放心啦,我又不会忽悠你们,这真的是好东西。” 大郎这下踏实了,默默啃了口自己手里的雪糕,眼睛顿时一亮,细细感受了一番风味,才咽进了肚子。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认认真真地吃各自的雪糕,江离他们第一次吃,新奇又珍惜,而顾向晚的雪糕虽然小到一口就能吃完,可她也舍不得囫囵吞枣。 这可是姨妈期间的雪糕啊,太难得了。 这么热的天,吃根雪糕简直就是救赎,幸福到流泪。 身为古代人的江离和大郎,第一次感受这种幸福。 等他们吃完,顾向晚又拿了一袋童年回忆:雪莲冰棍出来。 圆圆的大冰疙瘩,吃起来比什么花里胡哨的雪糕都凉快,而且又便宜又好吃,五毛钱一袋,雪碧味的。 顾向晚以前最喜欢嘎嘣嘎嘣嚼碎一些,然后不等它化直接咽进肚子里,痛快。 可惜今天她没有口福了,姨妈大佬在,她不敢放肆,只敢吃那个一小个没多凉的蘑菇头。 分给了江离和大郎一人三块,让他们凉快凉快。 倒是不敢给他们吃太多,不然要是吃坏了肚子,反倒是害了他们了。 第218章 想跟着他们 两人这次毫不迟疑地接过放进嘴里,顿时又是无法言明的凉爽席卷全身,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迟迟不褪。 看他们好过一些,顾向晚也开心。 只不过家里人吃不到,只能干热着…… 还没想完,顾向晚的头忽然微微歪了一下,眼眸往下垂了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可以带回去一些雪莲,给自己人尝一点。 装进碗里,用棉被包裹起来,就会保持冰冷的温度,只给自家人和师父家、村长家吃,冰箱里的雪莲还是够的,再多就没有了。 队伍里其他人,便带些绿豆出去,给他们熬绿豆汤喝好了! 想到顾向晚便进去找了绿豆,这些豆类都被老妈装在柜子里,要不是这次想起来,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黄豆、绿豆、红豆、花生米,还有燕麦、薏米、黑米之类的,全是顾向晚以前不爱吃的…… 用老妈的话来说,就是健康的东西她全不爱吃。 不过现在,她还真怀念那个味道,只要不让她吃糠,她吃这些能吃两大碗! 什么挑食,全都是惯的!没饭吃的时候就啥都吃了! 将储存盒里多半罐子绿豆尽数倒进了她刚刚自制的布口袋,又能让大家多顶一段时间了。 这绿豆不像别的,虽清热解火,却不能天天喝,这些就够喝很久。 又分别用其他几个布口袋,把这个世界有的黄豆、花生米、薏米和黑米装了起来,也带回去让老太太们做饭用,反正最后都会恢复。 这么东摸摸西看看,半个时辰后,常雨就醒了过来。 顾向晚走回她身边,有些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一晚上没睡,精神高度紧张又那么累,怎么会睡这么一会。 常雨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小丫头还挺重视仪态的,同时口中回答:“我……我睡够了。” 实际上,她是担心自己睡太久会误了顾向晚他们的事,虽说顾向晚说不妨事,可她也不能真的就呼呼大睡个没完,让人家干等着啊。 不过她一看平日里就是没撒过谎的,说起来僵硬的不得了,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顾向晚觉得这小丫头如此样子可爱又可怜,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便是说了,对方也不会再睡,而且他们来这里的时间也确实够久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大郎快步走了过来,面色有些微严肃,“小妮儿,有难民过来了。” 一听他这话,常雨霎时慌乱了几分,“又来了?这荒无人烟的村子,他们来做什么?” 怎么不管他们躲去哪里,都还是会被难民追上呢? “你不用怕,我们先离开这里。”顾向晚安抚了她一句。 大郎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他们怎么办?” 顾向晚还未回话,常雨为难地抿了抿唇,而后转头局促地看着顾向晚:“姐姐……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她这个请求让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您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们添乱拖后腿的,实在不行……我们付银钱!” 常雨忙急急补充。 第219章 回程 顾向晚沉默了,微微敛眉思考。 见他们兄妹二人都不说话,常雨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了一起,不自觉地摩擦着。 “我不知道城里现在什么样,奶奶和弟弟昏睡着,我也没办法把他们带回去,只能拜托你们收留,让我有时间等待他们醒来……” 常雨的声音有些低落,垂着头做着解释,心中已然不抱太大希望。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可她没办法。 这时,顾向晚已经下了结论,干脆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只不过银钱,这次我不能给你节省咯。” 收留他们不像她出手救人。 救他们是用她自己的药,不关别人的事,可把他们带回去,却事关整个队伍。 队伍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出着自己的力,为队伍做贡献,团结一心互帮互助走下去。 而常雨他们临时加入,又老的老小的小,显然是没办法为队伍做什么的。 既如此,出钱便是一条路。 可以让大家接受他们,对待他们一视同仁。 常雨还沉浸在她可能不会同意的低落当中,乍一听顾向晚的话愣了几秒,继而满心欢喜。 “不用省不用省,应该的!” 既然已经商量好,几人便不再多耽误,将村口关注着难民动静的江离喊了回来,商量现在的任务分配。 多了两个昏迷的人,他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顾向晚眸光一闪,示意大郎和常雨他们在这等等,她和江离去找找有没有工具。 俩人出去了没一会,就推回来了一辆手推车,看的常雨目瞪口呆。 “惊到了吧?江大哥他是猎户,找东西能力一绝,我也好惊讶的。” 顾向晚睁着无辜的眼睛,毫不心虚地跟常雨共鸣。 事实上,这是她刚花了三百块从淘宝上买的,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和村里人用的差不多的。 有了手推车,他们遇到的麻烦便迎刃而解。 老夫人和知风被大郎和江离扶上了手推车,剩下的一点空余放了那堆水囊,和一个水桶。 顾向晚和常雨一人提着一个水桶,江离提着剩下的两个,背着顾向晚做的大包袱。 要不是这里面是棉花,带着这么多东西还真走不了太久。 常雨很好奇他们这大包袱里是装了什么,不过却并没有怀疑来历。 这些水桶和包袱都是被顾向晚从房间里取出来的,常雨只当在遇到她和奶奶弟弟之前,顾向晚他们去了其他村子。 村东边的远处,一群难民正在逐步靠近,幸运的是,顾向晚他们已经收拾妥当,快速从村北边离开。 路上,顾向晚大概介绍了他们队伍是由半个张家村和几十个难民组成,他们这番出来,便是为队伍去买水和粮的。 赶路的时间过的很慢,尤其是将近正午,日头毒了起来,每一步都是煎熬,可他们仍然坚持着不肯停下。 因为这一路一览无余,只有上了官道,才会有树,才有树荫遮阳。 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几人具是松了口气,想着总算不用再挨晒,总算快要回归队伍。 可是高兴还没两秒,江离忽然抬手冷喝:“你们看那儿!” 抬眼望去,只见队伍停驻点乱成了一片,人影晃动,拳脚交加,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第220章 被当挡箭牌 “怎么会这样……” 顾向晚整个人从头凉到了尾,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的队伍怎么会又受到攻击?难道又有难民来抢粮食了? 可他们根本没水没有粮了啊! 手中的水桶猛然掉落在地上,歪歪扭扭之后自己放正,洒出去了一些水。 她却顾不得,大喊了一声,“我们快去帮忙!” 然后整个人都冲了出去。 江离在她身形一动的瞬间就跟上,速度比她还快,大郎跑出去几步,又急刹车,急急忙忙对着原地束手无策的常雨留下一句:“常雨!你在这看着东西和你家人!” 来不及等着常雨的答复,就快速跟了上去。 这半天时间一直在赶路,他们的腿早已酸涩,累到怎么也无法缓解,现在却个个都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比以前的速度还要快。 只因他们心里害怕,怕队伍里的人出事。 如果因为救外人,而耽误了救自己亲人,害的他们失去性命,顾向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着顾向晚拼尽全力奔跑的模样,江离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安慰什么的,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唯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家身边才是重中之重。 三人一边跑着,一边各自拿出武器。 江离和大郎的砍刀都是随身背着的,为的就是提防这种突发情况。 顾向晚没有砍刀,她拿出了之前用剩下的半包迷药。 看起来敌人数量不少,一个一个解决太慢,这迷药效果比较好,用这些和改良后的麻醉药对付敌人,将会事半功倍。 离得近了,战场的情况看的更加清晰,也更让三人心中发紧。 战斗似乎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地上躺着十几个难民的尸体,万幸的是没有他们的人。 可是难民们将队伍里的人半包围起来,双方打在一起看起来实力相当,战况愈发胶着。 要说其中最显眼的,那还是张友生和曹大个,对战大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伴。 四人皆是人高马大,武器全都是大砍刀,除了曹大个用的有些生疏,其他三人都是舞的虎虎生风。 可是曹大个个子高力气大,一时间也让人奈何不了,是个强有力的战力。 远处,看着那熟悉的如噩梦般的身影,常雨震惊地张开了嘴巴,手紧张的握起。 他们竟然走到前面了,且盯上了顾向晚归属的队伍! 怎么会如此凑巧,就像是扯不断剪不断的孽缘。 是的,这波难民,就是由大胡子男人他们二人带头聚集起来的。 昨晚失去了任老夫人等人的行踪,他们便先将之放到了一边,打算继续往西走,周围的村子都已经被难民们去遍了,他们的目标是下一个镇子。 两人脚程快,从荒地中行进,很快就超过了张家村的队伍,本是和平错过,可不久前他们遇上了那些先走一步,打算去别的地方求救的难民。 还碰上了一个豪华奢侈的马车队伍。 这种队伍显然是不愁吃喝和银子的。 合计了合计,稍微怂恿了几句,便有很多走投无路的难民参与了进来。 逃荒路上,抢人吃喝再正常不过,他们又不是杀人,又没有像那些攻城的难民一样大逆不道,心理负担其实并不是很大。 弱肉强食,谁能活下去只能各凭本事。 他们便对马车队动了手,那些人的下人简直就是摆来吓人的,完全就是纸老虎,丝毫招架不住他们,整个队伍被打的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本以为他们无处可逃,却不曾想他们竟好像早有目标似的,果断掉头往回跑。 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麻烦,他们就不那么信誓旦旦不慌不忙了。 而顾向晚他们也已经留意到,队伍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竟然还有十几辆马车。 这些人都窝在最后面,满脸胆怯,让张家村的队伍在前面冲锋陷阵。 这些人是谁? 现在并没有时间追究。 一赶到,江离和大郎直接加入战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手起刀落,便有一个难民倒地。 第221章 落幕 “是小妮儿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欢喜地喊了一声,人们却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江离和大郎都是队伍里的主要战力,而顾向晚可以为他们疗伤,三人的回归无异于是让人们的心里踏实了一些,这场战斗也更多了几分胜算。 没有辜负众人的期盼,江离和大郎两人身姿矫健,身手干脆利落,迅速将半包围圈扯开了一条裂缝,一边杀敌,一边往里冲。 同时,两人还不忘记先将顾向晚护送进去。 不过顾向晚并没有顺着他们扬起的胳膊往里走,而是在靠近敌人之后,紧攥在手心的迷药瞬间挥洒出去。 迎面冲来的难民被丢了个满脸,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白眼一翻扑通扑通倒在了地上。 仅仅打了个照面,对方就昏迷了一小片。 周围的难民愣了神,不知道她耍的什么手段,犹豫着不敢再靠近攻击她。 可他们终究是要和其他人对上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迷药个个都得吸到。 越来越多的难民在和人对战时被顾向晚下了药,相继倒下,不少队伍里的成员也没能幸免,被殃及了池鱼,跟着一起吸进迷药。 总之有了他们三个的加入,局势瞬间扭转,变成了张家村队伍压着难民打。 队伍里的成员喜不自胜地看着他们三个,大胡子男人和同伴却是面色越来越难看。 频频分神的他们,再也不复之前的优势,被张友生和曹大个逐渐碾压。 眼见失败已是注定,两人隔空对视,互相使眼色想要抽身。 可惜他们的小动作被张友生尽收眼底,在他们展开行动之前,他已经先一步挥刀而下。 在二人的腿弯处,先后落下两刀。 “啊——!” 两声痛呼响起,随后便见两人的身体皆是矮了一大截。 再往下看,他们已经各自失去了一条小腿,鲜血从大小腿连接处喷涌而出,很快便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两人痛呼声久久不停,额头上疼的浮现出豆大的汗珠,想摸却又不敢摸自己的伤口。 心中,已是绝望。 没有了腿,他们自然再也无法逃跑。 这场战斗,也差不多该落下了帷幕。 张友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大胡子男人和他同伴的双手也砍了下来,免得他们再耍什么花招,伤到人。 队伍里的人看着虽然心惊胆战,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心觉不忍。 这些难民抢他们粮食,对他们下手也没有留情,与之前遇到的那波难民一样,都是想要他们命的人。 双方总会有一方死亡,不是难民就是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希望是自己。 他们一窝蜂地来到了顾向晚三人的面前,眼睛里满是亮光。 “还好你们回来了!不然我们伤亡定然惨重!” “是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回来,结果就不知道会是如何了。” “小妮儿,你刚刚是用的什么法子?怎么那些人呼啦呼啦的全倒了?” “小妮儿啊,你强哥也倒下了,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对呀对呀!小妮儿,你张葵爷爷也倒了!” 人们叽叽喳喳的问着,话语间尽是战斗胜利的喜悦。 随着心越来越齐,大家三三两两合作着,默契越来越好,战斗力也越来越高,这次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死亡,着实是可喜可贺。 就是那些倒下的人不知生死,让人感到心里不踏实。 顾向晚笑了笑,安抚众人:“叔叔伯伯奶奶们,你们就放宽心吧,他们没事,睡一会儿就好。” 她又忙转过头对着大郎和刚刚走过来的张祥生叮嘱:“大叔,哥哥,你们赶紧给那些人补上一刀,免得待会儿药效过去他们醒过来。” “哦,好。” 张祥生和大郎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些汉子挨个去给难民们补刀,江离也跟了过去。 “乖徒儿啊。” 张四叔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精神看起来倒不错,眼神有些许激动:“你刚才是用的什么药迷晕的他们?” 张四叔刚刚已经查看过了,那药效极好,昏倒的人不管怎么叫都醒不过来,让他十分好奇。 “是我从上次遇到的桑炎国人那里得到的迷药,可惜只有不多的一点,刚才已经全部用完了。” 顾向晚隐瞒了迷药的由来,不过倒是真的用完了,这个没说瞎话。 本来就只剩半包,照她那个挥洒程度能用多久?就这还是加上了一些加强版的麻醉药才够。 第222章 厚脸皮 可麻精药就更不能拿出来了。 那麻醉药的药方是由张四叔的师傅所写,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说不定还会自制,中医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定然可以闻出她那麻醉药中的成分,联想到与他师父所做的相同。 要是被他发现顾向晚自制出来了那种麻醉药,又是自找麻烦。 “真的是可惜了。” 张四叔没有多想,遗憾地点了点头。 顾向晚对着他笑了笑,说了声:“师父,我去和我爹说几句话。” “好。” 得了应允,顾向晚便向着张友生走去,原地的人则在村长的指挥下收拾起了残局。 刚走到张友生的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向晚便见二郎脚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哎,二哥。” 她喊住了二郎,后者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小妮儿?” “你看那边,那几位是我们刚刚出去救下来的,旁边还带着我们这次出去找来的水和食物呢,你喊上几个人过去带回来吧。” 二郎顺着顾向晚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爽快地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想去叫人,还没等他叫,就有几个人主动站了出来。 “二郎,我们跟你去。” 说话的是曹大个的儿子张明。 除他之外,站出来的人还有另外几个小伙子,都是平日里和二郎张浩生关系不错的。 其中最让二郎不想看见的……还有他的前未来姐夫,张清贺。 张清贺的笑容有几分尴尬忐忑,不过二郎看的出来他是想找好,缓和一下两家有些尴尬的关系。 他们家无论是儿子闺女,还是嫁进来的媳妇儿,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从苏氏对顾向晚大郎兄妹很好就能看出来。 虽然生而为人,定然会有一点半点的缺点,但是心地都是好的。 比如二郎,本来因为秋雨那件事而对张清贺颇有些怨气,可是现在看着他小心的模样,忽然就不忍心说什么重话了。 可他身为大妮的亲弟弟,又不想这么轻易就原谅这个让自己姐姐伤心难过的人,只好不动声色地婉拒:“我看东西也不是很多,用不了几个人,阿明,我们两个去便是了,你们其他人还是去帮忙给敌人补刀吧。” 张明没什么异议,其他人闻言便也离去了。 张清贺走的很犹豫,满心都是苦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们的对话顾向晚没有注意,她正忙着和张友生打探消息呢。 “爹,那些是什么人啊?咱们怎么又被难民攻击了?” 她对着马车里那些人抬了抬头。 刚才对战的时候,那些人不敢轻视怠慢张家村的人,虽在他们身后躲着,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现场给予支持了。 现在敌人解决,好家伙他们直接窝在马车里不出来了,只露着个脸看着。 直觉,顾向晚就觉得这事儿和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果然下一秒,就听张友生怒气冲冲的向她说道:“还不是那些人干的好事!他们被难民追,跑来拿我们当挡箭牌!那些难民以为我们是一伙的,上来就和我们打起来了!” 啧,果然是这样。 顾向晚好奇地挨个看了看那些马车,装饰的很不简单,想来这些也不是简单人。 正看着,正中央一辆马车的帘子被一把掀开,刚好一个人看了过来,两人来了个不经意间的对视。 一看到那人的脸,顾向晚直接嗤笑了。 她还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昨天骑着高头大马路过他们的那支队伍吗? 当时就是这个家伙盛气凌人的,还骂他们队里的难民不长眼不知道让路,如今倒是厚着脸皮回来找他们求救了? 第223章 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最关键的是,连累的他们有十几个人伤上加伤,那些人却连个表示都没有,连声谢谢都没说,直到现在都还在马车里窝着,谁也没下来。 这明显就是要把这件事翻篇了呀。 顾向晚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翻篇?想得美。 “爹您别生气,既然他们敢利用我们,那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她声音甜美,语调悠然,好像在和父亲唠家常,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儿。 眼中怒气未消的张友生看了她几眼,“你想做什么?” “不急,再给他们一会儿时间,要是待会就带着厚礼来道谢,我就啥也不做,要是真当没事发生,他们就别想轻易离开了。” 顾向晚并没有说自己的打算。 其实礼物不礼物的不重要,他们并不是想要携恩图报,可这却代表了对方的心意,表示对方是真心感谢他们的,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傻子,随便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就像倍受争议的彩礼的道理一样,都是一个心意。 这可是救命之恩,即便他们是被迫的,不是主动去救,可依然是救了对方那么多人的命。 闻言张友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闺女做事有分寸,他便不管了,心情不甚美丽的他依然眸光沉沉,身上气势迫人。 “爹,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看了看已经痛到失去力气,跌倒在地上哀嚎的两人,顾向晚眼神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好像是处理两只苍蝇一般轻松。 大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伴心中不约而同的咯噔一声,惶恐的闭上嘴巴,免得听不到张友生的声音,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的心里后悔极了,打死他们也没想到会有难民队伍如此难缠,且手段狠厉果断。 早知道对方是硬茬,他们就不追过来和对方交手了,现在可好,把自己给栽了进来。 张友生看了一眼两人惊恐的神色,砍刀一扬,从他们的脖子旁边擦过,吓得两人蜷缩成一团,尖叫连连,空气中很快便弥漫起了一股尿骚味。 此时此刻的他们,和昨天被他们嘲讽抱头鼠窜的兰洲府百姓又有何区别。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大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伴良久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抬起了头。 就见面前的这对父女,正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们的肩膀。 “果然,又是桑炎国的狗。” 顾向晚毫不意外地说道。 大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伴猛然一惊,舌头都差点咬下来。 两人慌里慌张的对视一眼,就见对方衣衫不整,肩膀上的青狼刺青一览无余。 低头一看,自己又何尝不是。 顾不得别的,他们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用闪电般的速度把衣领飞速提起,挡住了那标志性的刺青。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了。 张友生对这个结果同样早有预料,耍着大刀靠近两人,同时冷声道:“既然已经确定,他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等等!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是桑炎国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胡子男人和他的同伴惨白着一张脸,想方设法的开始拖延时间,也趁机会问出了他们心里最深的疑惑。 天知道当顾向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们心里有多惊恐。 这可是他们桑炎国的大秘密!怎么会被这些人给知道了呢? 可惜他们注定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张友生连半点给他们解答疑惑的意思都没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刀把两人的头给砍了下来。 溅血的头颅飞了出去,又重重掉在地上。 整幅画面血腥残忍,惊的没有心理准备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一声娇软的女音响起,她的声音本来应该很好听,可惜这声尖锐的喊叫,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这声尖叫是从那个把难民引过来的马车队伍当中发出来的,顾向晚懒洋洋地看去,就见那其中一辆马车上走出来了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她的皮肤雪白到闪人的眼睛,让顾向晚看的流下了柠檬味的眼泪。 那女子明显是被张友生的手段给吓坏了,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扭头就又钻进了马车里。 也不知道出来是干嘛的。 张友生的眼神冰冷,毫无起伏。 这些桑炎国的奸细真是越来越可恶,也越来越胆大妄为,竟然都开始教唆难民们去攻城了! 下一步是不是直接进军京城? 这么多年打打不过他们,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倒是手到擒来。 想到当初那个被砍掉头颅的守城将军,和那些惨死在敌人铁骑下的战友,张友生的心中悲痛欲绝。 尽管他不是守边城的士兵,可他们多年来经常去边城支援,时不时也会小聚一下,双方熟悉的不得了,交情也很好。 更别提他那些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战友。 他们都是被这些桑炎国士兵杀死的! 如今这些人竟然还敢卧底进来搅乱他们国家的局势,当真是罪不可恕!张友生决定再以后遇到的所有桑炎国士兵,尽数砍头处理! 而另一边,二郎已经和张明一起来到了常雨的面前。 常雨对着两人礼貌地福了福身,二郎和张明受宠若惊,忙傻笑着对着常雨连连点头,也回她礼。 心中暗道这小丫头一定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么有礼数,长的还可爱。 人干笑着站了一会,二郎忽然想起了过来的目的,忙噢噢了两声,碰了碰张明的胳膊,问道:“阿明,你来负责哪个?” “我推手推车吧。”张明没有多想。 “行,没问题。” 二郎也没有异议,不过是提两个水桶背一个包包而已,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活。 张明走过去推起了手推车,适应重量,常雨也走到他身边,陪着她的奶奶弟弟。 准备走了,二郎便先背包袱,打算背起来再去提那两个水桶。 原本他胜券在握,丝毫没当回事,信心满满的直腰站起。 下一秒就听…… “嚯——!怎么这么重啊?!” 他惊讶过头,一时间都没控制住音量。 本以为很轻,却重到出乎想象,二郎差点就被晃一个跟头。 也许只是因为他掉以轻心,才一时间没保持住平衡。 二郎如此安慰自己,便弯曲膝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可是一连尝试了几次,他却依然没能背着走几步,二郎双手支着双腿喘着粗气,满脸茫然。 没道理啊……他从小没少干农活,力气不比小叔差,怎么现在却连一个包袱都背不动?这还怎么提水桶? 常雨闻声转过身来,看着二郎的表现有些诧异不解。 之前看江离大哥和大郎大哥……都挺轻松的啊? 张明也看过来,热心地问道:“二郎,你行吗?不然我来背包袱吧。” 二郎:“……” 这话问的,他怎么可能不行? 而且现在有这么可爱有灵气的小姑娘在一旁看着,二郎自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弱,怎么可能让张明接过这个任务。 可是……他还真背不起来…… 一时间,二郎进退两难,脸都憋红了。 幸好,原地的顾向晚此时闲了下来,遥遥望了几人一眼,发现了二郎的窘境。 想起那包袱的重量,顾向晚立刻喊了几个人去帮他们。 她装的东西多,后来陆陆续续又加了一些,那包袱里的东西加起来都快有两百斤了,二郎那瘦身板,自然比不上江离和大郎强壮,背着走不远。 而且就连江离和大郎也不是背了一路的啊,是快上官道的时候,顾向晚才把东西偷梁换柱的。 她在包袱里面还包上了一层结实的料子,不然那布只怕都漏了。 被点名的大小伙子们立刻跑去帮忙,二郎看着他们跑来,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看着远处的顾向晚,暗道还是老妹贴心。 有了其他人的帮忙,张明也有人一起合力推手推车了,水桶被他们一人一个提在手里,大包袱则是由二郎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抬着。 一队人很快回到了众人身边。 顾向晚和江离、张友生,把东西接了过去,村长则是早就按着顾向晚的话给常雨的奶奶弟弟准备出了一张大家编的草席。 看着奶奶弟弟被安顿好,常雨心中的巨石这才落下。 第224章 加入 不经意地一个侧目,看到了二郎就在不远处,想起刚才他的囧样,常雨一边转回头,一边忍俊不禁地笑了几声。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二郎顿时尴尬地红了脸。 顾向晚把水交给张书去烧,张马氏、花奶奶和宋奶奶煮饭,自己便走到了众人围着的常雨身边。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张村长,也是我的族长爷爷。” 她扬起手,给常雨介绍着面前的村长。 “村长爷爷好。” 常雨小手搭在身体一侧,对着村长福了福身。 “姑娘有礼了,有礼了。” 村长忙虚扶一下,让常雨起身。 虽然他只见识过几次张洲府官员的风采,但也有幸瞧见过那些夫人小姐的身影,从常雨行的这一礼当中,村长就可以看出来,她绝对出身不凡。 所以即便常雨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村长这般客气的模样,引得队伍里的人频频侧目,满心诧异。 即便难民们加入张家村队伍的时间不长,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也了解到这位村长是个暴脾气的,虽然心地善良,负责,但该骂的可没少骂,也就对顾向晚和江离、张友生他们说话慈祥一些。 何曾见过他如此待人。 能让他如此态度,这小姑娘定然不一般,原本没把新加入的三人当回事的大家伙,这下也转换了心态。 “这位是常雨,兰洲府人,那昏迷的二人分别是她的奶奶和弟弟,我们在村子里遇到的她们,便出手帮了一把。” 顾向晚给村长介绍着,同时也看了众人一眼。 “刚才大家伙也看到了,这条路愈发的不太平,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自己走太不安全,所以,想加入我们。” 这话一出,人群静默一瞬,心思各异。 不是说可怜的人太多,救不过来吗?怎么……他们倒是救人回来了? 队伍里这么多人,粮食和水消耗的速度那么快,要是再加上三个白吃白喝却不干活的人…… 村长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些。 顾向晚毫不意外他们会如此表现,垂眸笑了一下,便转过头示意常雨说话。 她们之前早已讨论过这个问题,常雨心领神会,微微上前一步,掏出了几张银票。 “村长爷爷,常雨年纪尚小,又是一介姑娘家,从小就没做过活,家弟也是同样,奶奶身子骨不好,更没办法出力气,我们三人要是加入队伍,只怕除了料理自己,其余帮不上什么忙。” 她抖了抖银票,确定大家都看到之后,递给了村长,“可若是什么都不做白白享用你们艰难得来的食物,我也真的是心中有愧,所以这些银票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出来的了。” “这……” 村长一愣,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有些羞愧。 原来人家并没有打算白吃吃喝,是他们想法狭隘了。 见村长迟迟没有接,顾向晚从常雨手中拿过银票,塞到了村长手里,“村长爷爷,咱们便收下吧,这也是常雨的心意,为了让咱们以后需要钱的时候不至于抓瞎,而且,咱们收下他们才能踏踏实实在队伍里待下去啊。” “姐姐说的对。” 常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干净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顾向晚的话让村长的眉头跳动了两下。 其实早在出发逃难之前他就曾想过,以后的安顿问题。 路早晚会赶完,他们会在新的地方安家,可每家的家底也就那么几两银子,顶多的十几两,哪里够? 每次想起来他都犯愁,不过总是刻意忽略,想着先活下去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大不了大伙一起去给人家干活赚钱。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银票送上门来,而且还是五百两!五百两啊! 他们得干多少活才换的来五百两? 有了这些钱,他们以后的日子也有了着落。 所以村长仅仅只犹豫了半瞬,便点了头,“好,那我们便收下了,这钱由我代为保管,日后用来做大家安身立业的本钱。常雨姑娘放心,队伍里绝对不会有人亏待你们祖孙,我们会尽最大的力给你们提供吃喝。” 他拿出了态度,却也没有把话说死。 尽力管他们吃喝是肯定的,但也不会自己不吃全济着他们。 五百两确实是多,他活了快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却买不来第二次生命,若是没了命,他们要钱也没地方花,不管什么时候,命才是最重要的。 常雨笑了笑,“和大家一样就好。” 她不需要什么特殊对待,只要这些人分他们一点食物和水,带着他们一起走不把他们丢下,她便满足了。 奶奶他们醒来之前她寸步难行,便是醒了,他们也没办法在这么乱的时候返回兰洲府,虽说那追杀他们祖孙三人的人已经被砍了头,死的不能再死,可还有数不清的难民存在,指不定谁就盯上了他们,轻易不能冒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常雨的视线放回了远处只能看见影子的兰洲府城,心中压抑又担忧。 也不知道城里怎么样了,爹是否还安全。 常雨三人就这么在队伍里安顿下来。 老太太们做着饭,姑娘媳妇们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男人们带着孩子捡柴、砍柴、烧水、分水,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张家村的队伍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会,那些马车里下来了人,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围成了一个圈,也开始生火做饭了。 顾向晚正要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村长就走了过来,看起来小心谨慎的。 “友生啊。” 他小声的喊了一声张友生的名字,可见是来找张友生的。 “村长叔?怎么的了?” 张友生迎上了他,被村长拉到了一边去。 顾向晚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大概猜到了村长的目的。 这老头只怕是怕怀璧其罪,被人偷了,想找个又有实力,又得大家信任的人代为保管那些银票。 第225章 莫家 事实也确实如此,将张友生拉到一边后,村长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便快速将银票塞到了张友生的怀里。 “这是……” 张友生懵了,下意识想摸,却被村长一把按住了手。 “友生啊,这钱你来给咱们大家伙拿着,那么多人看到我收下,放我这里不安全。” 村长情深意切、苦口婆心,可张友生拒绝的也是真的干脆:“我可不要,要是被我弄丢了,岂不是得让我赔?我赔不起。” “……” 村长怪无奈的,只好打包票:“你放心,不让你赔!” 今天他这么多人的面把银票收起来,指不定就入了谁的眼,让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毕竟这钱实在太多了。 可如果给张友生拿着,先不说他有自保的能力,便是没有,大伙以为钱在村长那,也给钱多了一层保障。 见村长坚持,张友生只好不情愿的收了下来。 要不是怕墨迹太久被别人发现,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揽下重任的。 等村长走后,顾向晚走了过来,看着愁眉苦脸的张友生问道:“爹,您怎么了?村长爷爷和你说啥?” “喏。” 张友生给她看了看银票的一角,依旧愁眉不展。 他就不是存钱的人,平时的俸禄都是直接从领队那里转移到老娘那里,现在一下子让他拿这么多钱,还是一百多号人活下去的倚仗,让他顿时压力山大。 顾向晚笑了笑,明白张友生的顾虑,他是怕把钱弄丢了,没办法和大家交代,这也是她现在过来的目的。 “爹,不如把银票给我,我来保管?” “你?可以吗?” 张友生下意识反问。 倒也不是不信任闺女,只是她一个小姑娘拿那么一大笔钱,他这当爹的不太放心。 感觉比他拿着还容易丢! “当然,我放秘境里,绝对不会丢的。” 顾向晚悄摸摸说出这句话,张友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也是,他怎么把这么好的宝贝给忘了?里面谁也进不去,用来放贵重物品再合适不过了。 “好好好,那就给你,等需要的时候你再拿出来。” 他果断把银票给了顾向晚,后者手腕翻转,五张百两银票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张友生宽大身体的遮蔽下,全程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解决了心头大患,张友生总算可以恢复淡定了。 感受着空间客厅茶几上的银票,顾向晚用意念控制一个铁皮盒子飞过去,将银票装在了里面,妥善保管。 兜兜转转,常雨的钱还是进了她的手里,只不过从一千两变成了五百两,从属于她自己的变成了大家伙共同的。 不过尽管如此,她收起来却觉得更加踏实。 父女俩走回家人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旁的另外一个队伍吵闹了起来。 “凭什么我做饭?” “要不是你耽误了赶路的时间,我们怎么会碰上难民?你不做谁做?” “你这叫什么话?遇到难民是我能预料的吗?再说了,那么多难民逃出来,便是今天没遇到这一波,之后也会遇到啊!怎么能怪我?” “我不管,反正因为你下人们都死光了,那就只能辛苦你来做饭咯,我的好姐姐~” 抬眼望去,便见两个满头珠钗身着罗裙的女子拌起了嘴,看这衣着打扮估计得是小姐,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看见真正的小姐长啥样,只是这小姐拌嘴……还挺好看的。 “好了,你俩吵什么?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莫员外面色不渝地打断了两人的口角,对着莫苒婷道:“婷婷,你妹妹说的话不好听,不过你看,咱们带的其他下人全都死完了,只剩你的车夫和泉叔,你不会做饭不如便让他们来?” 莫苒婷目光微沉。 无论是她亲自做还是她的下人做,都是落她的脸面。 她的父亲还真是永远站在她妹妹莫雪晴的那边啊。 心中怨念太深,她迟迟没有说话,莫员外的脸色越来越差。 莫雪晴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一句话不再说,等着看自己这个庶出姐姐惹怒父亲。 羸刹和泉叔皆是有些担忧。 可羸刹一个杀手哪里会做饭?便待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只要没人点名就不主动接这个重任。 还是泉叔看莫员外即将爆发,连忙站了出来,表示自己会做饭。 他常年自己呆在别院里,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就是手艺算不上好,但是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见泉叔站了出来,莫员外家里的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他们的午饭总算得以解决了。 县令家情况还好些,下人还剩几个,不愁没人做饭,莫员外家要不是羸刹护着,泉叔也早就死了。 老汉一瘸一拐地忙来忙去给莫员外等人做着饭,莫苒婷看着莫雪晴得意的模样,眼眸深沉。 真是令人讨厌的一张脸。 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现在这张脸还有什么机会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莫苒婷的手狠狠握起,心中恨极。 当日她让秋雨去买莫雪晴最爱吃的糕点,还买了一包毒药,打算往那糕点里下药,解决莫雪晴,然后把秋雨推出去顶罪。 可谁知偏偏那么巧赶上了地龙翻身。 当时她是冲动做的决定,地龙翻身之后秋雨消失她还松了口气,免得那漏洞百出的计划把她的用心险恶暴露出去。 但是现在,她恨那场地龙翻身打断了她的计划,便是被揭穿又如何,只要能杀了莫雪晴这个贱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莫苒婷的身份在莫员外家很尴尬,在外人看来她是莫大小姐,可在家里,她是外室偷偷生的孩子。 莫雪晴是夫人所生的嫡女,她却出自莫员外在外偷养的外室,还比嫡女先出生,抢了长女身份,从小便被夫人和莫雪晴看不顺眼,百般刁难。 她一直以来都幻想着报复的那天,莫苒婷想,一定是她实在太过瞻前顾后,才迟迟解决不掉莫雪晴。 如今是在逃荒路上,便让羸刹直接寻机会杀了她又何妨! 莫苒婷暗自下定了决心,眸光愈发坚定冰冷。 第226章 都不是啥好人 她的眼神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可顾向晚和张友生眼巴巴地瞅着,自是看了个真切。 父女俩对视一眼,顾向晚断言:“爹你看着吧,他们早晚自己打起来。” 张友生一笑,见那边又有了动静,便没说话,再次看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头戴幞头衣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了莫员外身边,后者立刻起身相迎,看起来毕恭毕敬。 “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一看那人的装扮,顾向晚他们便知对方非富即贵,再一听莫员外对那人的称呼,两人更加确定,对方应当是某位官员。 只是这个所谓的大人,就是昨天对着他们大呼小叫的人,顾向晚实在对他提不起好感,如此不把百姓当回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官。 而那大人,便是与莫员外他们同行的清河县令,此次他过来,是有事要交代莫员外。 他把莫员外拉到了一边。 “大人,这是……” 莫员外不解,清河县令打断了他,对着他低声说着什么。 看着那走到一边小声交谈的两人,顾向晚努力的伸长了耳朵,也没听到个声音。 只看到两人一边说一边不时看过来一眼,显然是在讨论他们。 “等着吧,平静是否打破就看他们这下讨论的怎么样了。” 顾向晚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人的马车。 后面的五辆马车轱辘在路上留下的痕迹很重,马儿看起来状态也没其他的好,估计是因为拉的东西太重。 看那些人精神面貌如此的好,想来粮食和水都很充足。 要是对方不来为引来难民害他们的人受伤,真诚的道谢道歉…… 她就只好自己拿点报酬咯? 此时的清河县令汤瑾行也确实在说这件事。 “莫兄,此次艰难脱险,全靠这些难民,不如莫兄拿出些吃喝送与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一点补偿。” 这是情理之中理应该做的事,汤瑾行虽然不是个合格的父母官,丢下了自己管辖的百姓没管,可他也有知恩图报的心。 莫员外一听,顿时有些不情愿,推辞道:“大人,不是我不给,只是咱们带的吃喝有限,咱人这么多,要一路不停,极有可能自己都缺吃少喝,哪里还有多余的给别人?” 这被救的也不止他们家自己,怎么就得他来报答难民? 汤瑾行默了一瞬,又道:“那不如赏些银两?” 这意思听起来依旧是要莫员外出这个钱。 也是,在他们眼里,莫员外钱多,这出钱的重任自然得他来。 可是他莫成功虽然钱多,人却不傻,更不是冤大头,回来找这伙难民消耗敌人战力明明是汤瑾行的主意,凭什么最后却由他来承担这份报答的义务?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这些年由于生意上的往来而和这些官员走的很近,与汤瑾行更是交好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汤瑾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上看,他高风亮节、廉政奉公,为国为民,对百姓亲和体恤。 实际上他背地里不知道收了多少人的好处,做了多少的亏心事,更是丝毫不把百姓当回事,表面功夫做的到位,实际上百姓有什么事都是他的下官处理的。 这次地龙翻身芸洲府受灾严重,府城没给出解决方案也就罢了,就连地方官员也鲜少有人做出合适的对策将影响降到最低,这才导致形势一发不可收拾。 有的县令冒死留下扞卫家乡,陪走不了的百姓一起修筑房屋,对抗瘟疫,有的连夜逃跑避难,一向装成好县令的汤瑾行就在其中。 大家谁不了解谁?现在话说的这么漂亮,分明是看有人买单,才做起了慷他人之慨的事,想用他莫成功的钱来换自己的好名声,换一个良心能安。 要是要他汤瑾行自己拿出钱来报答,看他还会不会做? 可虽然心中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们全家还要倚仗着汤瑾行,靠他的关系住进京城附近,莫成功不敢明面上驳了汤瑾行的意思,免得得罪了他。 “大人,您想,难民是救了咱们没错,可害咱们遇险的不也是难民吗?” 莫成功讪笑着,扭曲起了事实,“这些人也是倒霉,咱们只是寻了个方向逃跑,谁成想就遇上了他们,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他显然是不想出钱来报答这些难民,这套说辞太站不住脚了,却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汤瑾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莫成功始终满脸笑容,看起来像只笑面虎。 不,他是一只没良心的胖狐狸。 不管汤瑾行怎么在心里骂他,莫成功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现在汤瑾行能做的,要么就是自己出钱去给难民们致谢,要么就是顺着莫成功的话说,一起当这事没发生过。 他仅仅想了一瞬,便轻易做出了决定。 “莫兄说得有理,人各有命,遭遇什么事都是天早就注定的,这条逃荒路本就危机无所不在,谁也不欠谁的。” 钱财和良心相比,显然还是钱财比较重要,反正这些难民也不会敢对他一个官员不敬,他们的心情并不重要。 话落,两人相视而笑,笑声一个比一个假,其中的深意两人都懂。 看着两人笑完就各自回了各家队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顾向晚就知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了。 “看来,我们该安排行动了?” 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第227章 不该存在的人 饭菜在此时出锅,玉米面、杂粮和白面一起掺着做了饼子,吃着很香甜,今天的菜也很好吃,豆角炖茄子还放了西红柿,最主要的是老太太们熬了一些猪油,用来炒菜喷香,和吃肉差不多,大人孩子们都吃的很痛快,脸上满是幸福。 等吃完饭,绿豆汤凉的差不多了,人们热热闹闹地排队领绿豆汤,大热天来一碗绿豆汤,去去火,顾向晚还给了张马氏她们一包白糖,让她们放进汤里,效果更好,甜滋滋的也好喝,小孩子们也会喜爱。 不过顾向晚就没有这个口福了,她月事还在,不能喝绿豆汤,这属于凉性的。 饭菜分给大家的少,每人小半碗菜一个饼子,大人和半大孩子根本吃不饱,只能往绿豆汤上找补回来。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最近吃的每一顿都满足多了,至少肚子里有油水。 趁着大家领汤,顾向晚端着两个碗分别去了村长家和张四叔家的位置,到处都是端着碗走动的人,没有人去想她端的会与众不同。 “小妮儿,这是啥?” 张四叔疑惑地看着碗里那圆圆溜溜、白净剔透的好似宝石的小玩意。 “师父,这是冰块,是我们去的村子里一位老奶奶做的,我还学了下来,等以后找到地方落了脚我给你做!” 顾向晚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盛起一个喂到了张四叔的嘴里。 “师父您尝尝?” 张四叔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入口一瞬间,昏沉的眼眸就亮了。 “是凉的,竟如此神奇?” 他不舍得咽进肚中,含在嘴里说着,听起来有些不清晰。 “是啊,这就是冰块的奇妙,吃起来什么中暑全都不存在了。” 顾向晚看了看碗里的几个,“可惜只有这么一点,不能让大家伙都凉快凉快,我给村长爷爷送了几个,给家里也留了几个,再没有更多了,东西少只能顾我最在意的人,师父你等其他人回来就让他们赶紧吃完,别被别人看到,也不要告诉别人,免得被人觉得咱们吃独食,心里别扭。” 张四叔家的人去领绿豆汤还没回来,就张四叔自己在这,村长家就热闹了,元宝福宝这两个小家伙差点激动到喊出来,多亏了有金宝银宝负责堵嘴。 顾向晚仔细叮嘱了一番,就留下碗离开了,等他们吃完自然会送回来。 家里人同样在细细品尝这些冰块,含在嘴里透心凉,甜甜的滋味和冰凉的口感让心情瞬间舒畅,可随着冰块逐渐融化,心里愈发的不舍,恨不得再多吃十几个才痛快。 她对家里人的说辞与张四叔所说的无异,其他人还好,没有丝毫怀疑,可事先早就知道顾向晚秘密的人,听着顾向晚胡编乱造,默默垂着头不说话…… 顾向晚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淡定的很,她有种很奇怪的能力,就是只要多说几次假的她都能当成真的。 扯了一会,她就端着几个雪莲冰块去马车上找张浩生了。 她还让大郎去喊江离,一起来商量件事,小叔在马车上孤单寂寞冷,叫他跟着听听过过瘾。 江离很快过来,四人在马车上商讨起了怎么对付那伙拖他们下水却没有丝毫表示的人。 几人一致认为这事儿对方做的不厚道,把用伤害他们的难民引了过来,让张家村的队伍顶上去打仗,导致那么多人受伤,却连个屁都不放,这要是忍下去也太憋屈了。 幸好在座的几个都是支持要惩罚他们的,要是有人替对方开罪只怕当场就要被顾向晚赶下马车了。 一起讨论了大概一刻钟,他们便结束了话题,江离和大郎先后离去,顾向晚看着张浩生吃完雪莲,才拿着碗下了马车。 只是刚刚下来,她就注意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在这个队伍里存在的人。 第228章 做她的人 那抹鹅黄身影艳丽明亮,故作俏皮可爱的声音听的顾向晚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莫雪晴。 她怎么会过来? 难不成是她误会了,对方并没有想不认账,特地派了位小姐过来道谢? 想到刚刚才商定的计划,顾向晚打算先过去听听看莫雪晴的目的,再决定计划是否继续执行。 抬步走到家人身边,就见娘的脸色很不好,奶奶也是满脸厌恶鄙夷。 就连刚刚先一步下来的大郎眼中都带着怒容,大手握成拳头,显然在隐忍着。 顾向晚莫名,正不知他们这是为何,便听莫雪晴又继续说了起来:“公子身手如此不凡,不似普通百姓,不知曾经是做何事的?” 公……公子?? 这小姐眼神不好?张友生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怎么能喊成这样? 这声称呼让顾向晚整个人都不好了,连莫雪晴问了什么问题都没听清。 “抱歉,不便告知。” 与莫雪晴的热情截然相反的是张友生那冷淡的态度,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莫雪晴,甚至可以说有些敌意。 他不知道这姑娘是有什么目的,现在一听她打探他以前的事,心中下意识提起了防线,怀疑对方是不是看出他是军中之人。 对方可还有个官员在呢,万一知道了他是逃兵,岂不是要把他带到皇上面前领罪? 到时候他的亲人都会受到牵连。 张友生冷硬的语气让莫雪晴有些发愣,诧异之后,笑了笑给自己圆场子:“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来是有件事想和你说,不知可否随我到一旁说话?” 一听这话,周遭的人群霎时陷入喧哗。 人们窃窃私语起来:“到旁边单独说话哎,这小姐想做什么?” “她别是看上友生了吧!一过来就帮友生捡东西,还站那么近,笑的那么荡漾!” “别瞎说了你,友生哥都多大岁数了?人家堂堂一小姐,就算看上也得看上年轻人啊,大郎还差不多!” “哎哟咱们就别痴心妄想了,不管是谁人家也不可能看上啊,本身就是没身份的泥腿子,现在更是成了居无定所的难民,浑身都脏兮兮的,跟人家锦衣华服的小姐站一起都像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对话尽数听进了顾氏的耳中,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苍白。 早在刚刚这女孩一过来,她就感觉不对劲了,莫雪晴对张友生太过殷切,一直面带笑意,眼神也带着崇拜。 本身她还安慰自己,这女孩岁数和他们女儿差不多,又是大户小姐,肯定不会有什么的。 可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了。 顾向晚这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走过去握住了顾氏冰凉的手,给她鼓励。 先不说那小姐想的啥,老爹咋可能是那种人嘛,他那么爱娘,定然不会被别人抢走的。 她坚定的眼神和陪伴让顾氏心中一暖,对着她笑了笑,总算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不方便,有事就在这说,不愿说就算,正好我不想听。” “……” 莫雪晴完全没想到张友生会这么不给人面子,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以前谁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没绷住,笑容不再,呆滞僵硬了几秒。 一旁随她过来的十岁粉裙女孩不乐意了,怒声训斥:“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礼!” “小柔,没事。” 莫雪晴立刻制止了莫雪柔。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自是见不得她受委屈,见她阻拦急急地跺了跺脚:“姐姐……” 在莫雪柔看来,莫雪晴这会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她无法理解的,放着饭不吃跑来这些脏兮兮臭烘烘的穷酸难民这里受气,图什么? 可莫雪晴执着地对着莫雪柔摇了摇头。 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劝好了自己,高手都是桀骜难驯的,越难收服代表以后越衷心。 不再理会莫雪柔,她转过头对着张友生大方地笑了笑,道:“那好,我便在这里说。” 所有人都睁大了眸子,等待着她吐出下言。 一个小姐,会来找张友生,她有什么目的,是每个人都好奇的。 可莫雪晴却快速走近了张友生,轻声说了一句:“我要你,做我的人!” 第229章 想做我后娘吗 张友生满脸错愕,一时间都忘记了后退拉开距离。 “什么?” “我要你效忠于我,从此以后为我卖命,有危险时护我周全,必要的时候,替我……杀人。” 最后两个字被莫雪晴冷冷地吐出来,给人心里都带来一股凉意。 莫苒婷以为她不知道,那个羸刹是杀手? 家里多出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没有人向当家主母报备? 以前在家里她有信心不会被他们得逞,可是现在在路上,情况太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她必须为自己找个保障。 刚才难民被消灭之后她曾出来过一次,就看到了张友生手段狠厉地砍了两个人的头,眼睛眨都不眨,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而她和家人刚刚向着这个队伍逃过来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个张友生迅速反应立刻迎敌,看起来在这个队伍里是领袖般的存在。 她被这个人砍人脑袋的残忍吓到,但又忍不住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一幕。 这个男人,她敬佩。 无关年龄或是身份。 正好需要一个高手相伴,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周围的人根本就没听清。 把胃口吊的那么高,最后却不让他们听到,众人不由有些焦躁,心里痒痒的跟什么似的。 莫雪晴不顾众人在现场站到张友生跟前,尤其是张友生竟然没躲开,这幅画面自然让顾氏心揪。 还没说什么,顾向晚忽然笑呵呵开口了:“这位小姐是在和我爹说悄悄话吗?你离得这么近,又不让大家听到说的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我后娘呢!” 她说完似乎逗笑了自己,哈哈哈笑了起来,看着没心没肺的,好像只是不知分寸地开了个玩笑,却让莫雪晴瞬间难堪地瞪向了她,脚下快速往后退了两步,与张友生拉开了距离。 “不过我们其实相信你定然是不想的,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又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再怎么没人要也不至于找个爹嫁了啊。” 顾向晚慢悠悠地继续说着,边说还边认同自己点了点头,似乎半点没有注意到莫雪晴难看的脸色。 “你说什么?!” 年龄偏小些的莫雪柔立马就炸了,“你说谁没人要!一个低微的农人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你可知在芸洲府想向我姐姐提亲的人有多少!”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是在帮你姐姐说话哎,还是说你其实想让人觉得她看上了我爹?” 顾向晚满脸无辜,大大的眼睛尽是迷惑。 她这个样子,更是让莫雪柔心中对百姓的鄙夷暴露无余,口无遮拦地张口就来,“我呸!一个卑微的农人他也配?你也太给你爹脸上贴金了!” 却没想到这话霎时激怒了周遭的人。 “农人怎么了?你们吃的粮都是农人种出来的!那么瞧不上你有种别吃!” “不过区区一个员外之女,比我们老百姓多俩臭钱罢了,就真当自己是达官贵人了?张口闭口卑微低微,我差点以为你是公主殿下呢?” “我看你们有钱人家的娃也没比我们老百姓的孩子多什么教养,是不是银子全用来挥霍享受了,连女儿都没时间教育!” 人们七嘴八舌地反怼着,其中老太太们最甚。 那当官的,他们畏惧不敢惹,可一个员外的女儿,要说以前还忌惮几分,现在可是逃荒路上,对方一个下人都没有,有钱都没地方花,论打的那是毫无威胁力,他们还怕什么? 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打骨子里瞧不起农人,定然是家里自幼就这么教育的,士农工商,他们农人明明比商人位高多了,凭什么反被商人看低? 而且刚才被引来危险的仇他们还记着呢,十好几个因这些人而受伤的亲朋好友,现在伤口还滴着血呢! 看到这一幕,顾向晚满意地笑了。 不管这个小姐有什么目的,现在只怕都无法得逞了,她老爹这人最护犊子,这小姐的妹妹和他的族亲吵起来,他哪里还能有好感。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莫雪柔气的浑身发抖。 别说她了,就连莫雪晴也没想到这些难民会对她们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从小她们听到的就全是奉承,除了那官家小姐,谁敢对她们如此无礼? 而且现在是怎么样?她们是来招贤纳士的,不是来吵架的! 而张友生,也在此时回答莫雪晴:“多谢贵小姐抬爱,不过不必了,我没兴趣。” 第230章 风水轮流转 “公子你……” 莫雪晴诧异地回过身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对柳眉紧蹙着,美眸楚楚动人,白净精致的面容如此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疼惜。 可惜,除了对顾氏,张友生对其他女人脸盲,看不到这幅美景。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两个小姐请回吧。” 他瓮声瓮气下了逐客令。 “姐姐!这人如此不识抬举,咱们还不稀罕要呢!世上高手千千万,一个小小的泥腿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莫雪柔气的不轻,拉起莫雪晴的手就想走,却没想到莫雪晴一把甩开了她,继而高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让吵吵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也让愤怒的莫雪柔骤然清醒。 她愣愣地抬起了手,摸上了自己火辣辣的脸。 “姐姐……” 莫雪晴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却又狠下心,“别叫我姐姐!” 人群中,顾向晚饶有兴趣地看着莫雪晴唱戏。 “你跋扈无礼,嫌贫爱富,爹爹和先生可是这般教育你的?你辜负了爹爹的期望,违背了先生的教导,便是你年幼无知,也不是你不懂礼数的借口!” 她好似十分的失望,恨铁不成钢,可话中的意思却若有若无的表示出,莫雪柔这些观点紧紧是她自己年幼无知乱说的,不关莫家的事,莫家其他人也并不这么认为。 莫雪柔被训的瑟缩着肩膀抬不起头来,不敢再说话,周围的人看着莫雪晴自己教训自己妹妹,心中的怒气便也散了些许。 可那已经坏掉的印象,却是轻易无法改变了。 “诸位乡亲。” 觉得说得差不多了,莫雪晴便转过了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眉眼间尽是歉意和愧疚,“小柔年纪小,不懂事,雪晴在这里向各位赔礼了,还望各位不要和我那不懂事的妹妹一般见识。” 她的眼眸如水,分外惹人怜惜。 话说的听起来倒是诚心诚意,可她那宽袖下紧握的手,却是清清楚楚看进了顾向晚的眼里。 她没有丝毫诧异。 便是没看到,她也知道这个莫雪晴不可能是真心道歉的。 小说里可没少看这种蛇蝎美人,嘴上一个比一个情深意切的,心里可记恨着呢。 他们这么落她的面子,莫雪晴怎么可能不在意,便是顾向晚自己,遇到这种事也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呀。 她就是挺好奇,这莫雪晴想怎么做。 顾向晚心中各种小说剧情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自己脑补的热火朝天,早就忘了搭理莫雪晴这回事。 而众人因着莫雪柔的话,对这两姐妹满满的厌恶,不想原谅莫雪柔,也不想理莫雪晴。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让莫雪晴起来。 她就这么半屈着膝,保持着福身的姿势许久。 低垂着脸狠狠闭了闭眼睛,从未体验过的屈辱,让莫雪晴几乎绷不住。 可她不能自己起来,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妹妹赶紧再不懂规矩一把,让她快点起来。 莫雪柔倒是想,可她不敢啊,万一又挨打呢? 姐姐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她还是就乖乖的,不说话不闯祸,配合姐姐好了。 苦苦等待的莫雪晴如果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得气吐血。 你要早点有这个觉悟,她何至于如此啊?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旁边一道声音解救了她。 “你们两个,爹爹叫你们回去。” 顾向晚回神,和众人一起看了过去,就见是一位身着白裙,看起来优雅大方的女子。 不用抬头,莫雪晴都知道是莫苒婷。 心头的恼恨更加盛了,看到她如此丢人的时刻,莫苒婷一定很得意吧!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其实是敌人,莫雪晴还真就没猜错。 其实莫苒婷早就过来有一会了,却故意没有出声,就等着看好戏。 幸好,两位妹妹没有让她失望。 这对嫡出的姐妹何曾有过这般待遇,以前遭受这些事的,都是她莫苒婷。 果然,风水是轮流转的啊。 第231章 姐妹斗法 顺着莫苒婷的话,莫雪晴借势起身,装作诧异看过去的模样。 而莫苒婷,也已经走到了她们的面前,表情看起来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奚落笑话的意思。 “你们怎的如此调皮,等着饭熟的功夫都能不见了人影,让爹爹好生着急。” 她说话像个知书达礼的大姐姐,在教育两个不懂事的妹妹,看的周围的难民不自觉点头,这才是得体的小姐嘛,说话慢条斯理的。 莫雪柔厌恶地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又开始装了。 可莫雪晴现在顾不得莫苒婷又借着她们树立好形象,她只想知道这女人来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 如果被莫苒婷知道她已经得知了羸刹的身份,那局势不就对她更加不利了? 两人谁也没回莫苒婷的话,她却也不在意,始终柔柔地笑着:“好了,我们回去吧,免得家里人等急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走,一点等她们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不怕她们会不跟上。 莫雪柔往前跟了一步,又局促地收回来看向莫雪晴,“姐姐?” 她们要不要跟着莫苒婷走? 总有种在莫苒婷面前丢了脸面的感觉! 莫雪晴的心情同样布满阴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友生,和满眼幸灾乐祸的顾向晚,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罢了,只要没分开,她就还有机会。 “我们走!” 她一甩袖子,冲着莫苒婷追了过去,莫雪柔连忙跟上。 “闺女。” 她们一走,张友生脸上装出来的冰冷瞬间消失不见,转换成了委屈巴巴,走过来对着顾向晚控诉:“啥玩意后娘啊?你说这话会害死你爹的!” 后半句他侧着脸捂嘴用气声说出,生怕被顾氏听到。 “怕什么?我相信爹肯定不会找后娘的,对不对?”顾向晚坏笑。 感受到顾氏看过来的视线,张友生立马站直了身子,满脸坚定点头,“那肯定,那肯定!” 顾氏不由翘起了嘴角,却哼了一声,白了张友生一眼,拉起了顾向晚的手,“我女儿最好了,比你那个臭爹爹好多了!” 张马氏对这个结局很满意,在一旁跟着表示:“没错,我的儿子孙女们谁也不许有后娘,你们这些男人给我听好了,谁敢给我孩子们找后娘,我就给你们一人安排一个后爹!” 张友生张祥生和张根顿时苦了脸,逗的周遭大家伙哈哈大笑,顾向晚也笑着给爹娘腾了位置,退后了两步让他们细聊。 “鬼灵精。”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顾向晚笑容一顿,歪头看去,就见江离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家旁边,就在她身旁。 她继续笑着,转回了头,毫不谦虚地就当他是在夸奖她,“一般般的啦!常规操作!” 江离忍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憋了回去,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了人群中侃侃而谈的张友生。 他正在给大家说那个小姐跟他说了什么。 另一边,走到了马车遮挡视线的地方,莫苒婷就放慢了脚步,等待后面两人追上来。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轻笑着抚了抚手腕上的玉镯:“妹妹带着三妹跑来出了好大的风头啊。”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莫雪柔像个小辣椒,立马火气冲天怼了回去。 “啧啧啧,确实不关我的事。” 莫苒婷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玩味地看着莫雪晴,“不过妹妹倒真是慧眼识珠,逃荒路上还能识得高手,抛出橄榄枝,可惜……人家似乎不领情?还莫名其妙差点成了人家后娘,呵呵呵……” 她讽刺的笑声刺的莫雪晴耳朵生疼,等着莫苒婷的眼睛仿佛淬了毒一般,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是咬牙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她的心里正强烈不安着。 莫苒婷竟然真的听到了!知道了她的计划! 这下可怎么办,不仅没有成功拉拢张友生,反而还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让莫苒婷提前有了提防,这还怎么和她斗? 不行,她得回去和娘好好探讨探讨。 而莫苒婷已然没空和她浪费时间,凉凉地笑着,嘲讽了一句:“妹妹可要注意着些,妹妹一贯不要脸,可我和三妹还要呢。” 说完,便走出了马车遮挡的范围,面带笑容大方的向着他们自家的队伍走去。 留下原地脸气成绿色的莫雪晴,和满脸愤愤的莫雪柔。 第232章 自恋的一家 “姐姐!你看她得意的那个劲!真是气死我了,一个小小庶女,得意什么啊她?!” 看着莫苒婷那从背影看都纤细窈窕美丽动人的模样,莫雪柔跺着脚,向莫雪晴寻求认可。 可莫雪晴顾不上和她同仇敌忾。 现在莫雪晴最恨的,不是从小到大都讨厌的莫苒婷,而是刚刚给她坏了事的顾向晚。 她紧握着手,气的胸口起伏不断,眼神阴冷,咬牙切齿地道:“那个嘴贱的死丫头,等她爹成了我的人,看我怎么收拾她!” 明明听了她的话后张友生有在思考,只要她再开出足以令他心动的条件,她就不信张友生会再拒绝。 可是偏偏那个死丫头冒了出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她的处境瞬间尴尬。 哦对了,还有自己妹妹的配合,简直完美到让她怀疑是不是她们俩才是亲姐妹,连起伙来整她?! 满肚子怒火无处宣泄的她,只好把目光放到了莫雪柔的身上,冷声指责:“你下次不要再跟着我去了,净会坏事!” 言罢,也不去想莫雪柔会不会伤心,转身便离开,留下她独自一人在这。 “我……” 看着她们一个个走远,莫雪柔委屈地掉起了眼泪。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无缘无故的,不仅挨了姐姐一巴掌,还把姐姐给惹的更生气了。 要知道,姐姐以前一向疼她,从来没有打过她。 这次莫雪晴突然动手,把莫雪柔直接吓老实了。 怨恨地看了一眼张家村队伍,莫雪柔狠狠抹了把眼泪。 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怎么会让她和姐姐的关系受到影响? 没错,是张友生不乖乖投入姐姐阵营,是他女儿又蠢又嘴贱,惹得她一气之下没管住嘴,是那些难民没大没小目中无人,把事情搞的更加一团糟。 所有的事端,统统都是他们惹出来的。 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难民,替姐姐出口气! 想通了这些,她便也擦干眼泪,忍气吞声回到了家人的身边。 才坐下,就听父亲的声音传来。 “怎么跑那种人身边去了?也不怕染上瘟疫。” 几个姨娘被他这话说的眸子瞬间缩小了一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一致往远处挪了挪,拉开和莫雪晴姐妹的距离。 莫雪晴看在眼里,却脸色未变,只当没看见,笑着对莫员外道:“爹您放心吧,女儿观察过了,他们虽然衣着不体面,可精神都不错,应当无人染病,怎么说也帮了我们忙,女儿想着过去和他们说说话道个谢。” 在家人面前,莫雪柔一向是乖乖听着姐姐说话的,这是娘教她的,多听少说多学习。 所以即便明知莫雪晴在撒谎,也没有给她拆台,一本正经点了点头,肯定了莫雪晴的话。 倒是莫苒婷在一旁笑了,“妹妹们道谢道的挺热闹的啊。” 几位姨娘瞬间被逗笑了,拿着手帕挡着嘴做掩饰。 “你……” 莫雪晴狠狠一噎。 “好了好了。” 莫员外沉声打断即将再度展开的唇舌之战,微不可见地瞪了莫苒婷一眼,便对着莫雪晴满是慈爱地叮嘱:“晴晴,你们是爹娘的宝贝女儿,不管他们看上去如何,都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冒险,你和妹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离他们远点,知道了吗?” 闻言,莫雪晴的黛眉微蹙。 这怎么行?不过去她怎么再拉拢张友生? 不过爹爹是在关心她,她也知道,爹爹的宠爱最是难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众反驳,让爹爹失了面子。 于是,她乖顺地点头:“是,爹,女儿记住了。” 可等用完膳回到马车里,莫雪晴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前去莫员外和夫人的马车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免得被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一听她是要收那难民中的一个男人做护卫,莫员外怎么可能放心,当即便表示反对。 且不说那是来历不明的难民,便是一个普通百姓他也不会放心的,无论是能力还是什么,都没有保障。 “爹~英雄不问出处嘛,他虽是平民百姓,可他武艺高超,勇猛过人,这样的人才,我们应该收纳进来,为我们所用,大不了只算他做日工,每日给他结银钱不就是了?” 莫雪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劝说着莫员外,她没有直说自己需要打手的原因是什么,莫员外或许不清楚,可她娘知道啊。 身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莫夫人自然是帮着自己女儿的。 两人好说歹说,总算让莫员外松了口,同意张友生为莫雪晴所用。 可要是顾向晚知道,她们为了让莫员外接受张永生而那么努力,怕是要笑三天三夜。 有意思的很,你们聊的热火朝天的,甚至细微到连给多少银两都讨论过了,可有没有想到人家张友生压根就没同意要去给你家打工啊!! 神经病啊! 第233章 好戏即将上演 张家村的队伍照例休息到日头没有那么猛烈,便准备继续赶路了。 令他们诧异的是,莫员外他们的马车队,竟然也停到了现在。 原以为或许是巧合,大太阳这么热,换谁不想多休息一会儿。 可是当他们出发的时候,马车队居然立马跟着走了起来。 这就让人怀疑了……真就这么巧吗?一秒不差同时想走? 而且不管是停下拉撒,还是休息,那些人都是完完全全的和他们同节奏。 堂堂马车队,生生磨蹭到跟人推车步行的队伍速度一样?鬼信吗? 就算是队伍里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对方是故意要和他们一起走。 比如尤怜的儿子小光,张书的女儿福宝,还有张文的儿子元宝,早早的就问了自己的娘那些人干嘛跟着他们。 更别提他们这些大人了,心里一个个跟明镜似的。 对方这是把他们当成免费打手了呀!想借着他们的声势讨安全? 如果是别人,就算这样借势他们也不会生气,同行就同行呗,大家都是受苦受难的百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莫员外他们不一样…… 他们已经利用张家村的队伍逃过了一劫,却连半点表示都没有,货真价实的白眼狼,早已经犯下了众怒,现在却还恬不知耻的作出这种事。 怎么?这是把他们当成无私奉献的菩萨了? 还是,单纯觉得他们老百姓傻? 这份无耻气的村长等人吹胡子瞪眼,甚至都开始商讨要过去几个人把他们打跑。 顾向晚却暗道正和她意。 一起走好啊,一起走她才能实施计划! 跟着,一定要跟着,千万别落下他们,跑了就是孙子! 她还真怕村长他们一气之下冲动行事,给她坏了事,而且那个计划需要大家的配合,早晚都要告知大家,既如此,顾向晚干脆现在就措辞了一番,趁着再次停下休息的时候,让老爹叫来了各家的当家人,临时开了个紧急会议。 给大家的任务倒没多少,主要就是夜里别睡觉,提防着随时逃跑,还有准备好迎接马车! 具体的计划她并没有对众人言明,免得有人阻拦还要多费口舌,只格外叮嘱了有孩子的家庭,一定要看管好自家的孩子,晚上谁也不许乱跑,要是有人坏了事,那可将会让整个队伍面临杀身之祸!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惴惴不安,顾向晚的计划他们阻止不了,为了避免杀身之祸只能坚决完成她所说的话,就连没有小孩子的人家都拍着胸脯子表示他们会帮忙盯紧小孩们的,一定让他们寸步难移! 小朋友们表示压力山大…… 会议开完,各家户主相继离去,只剩村长、张四叔和江离在原地不动弹。 这三位明显是不搞明白不会罢休的,不过顾向晚本身就没打算瞒着他们,便没墨迹,快速对他们说了她的大概计划。 听过之后,无人反对。 虽说抢人粮食挺不厚道,但现在是对方先不厚道的! 有仇不报非君子,再说他们也没打算伤人,只是讨回该有的利息。 几人详细对了一下计划中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太阳,越来越偏西。 好戏,也即将开锣。 不过他们却不知,在他们计划抢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有人在研究怎么对付他们。 打着着急如厕的由头,莫雪柔匆忙下了马车。 下人都死光了,莫夫人担心莫雪柔一个人会不方便,想让莫雪晴去陪着她,可却被莫雪晴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现在的她看到莫雪柔就来气,都特意没和莫雪柔坐一辆马车,哪里有那个心情陪着去如厕。 莫夫人知道莫雪晴在为什么生气,虽无奈,却也没办法。 幸好莫雪柔表示自己一个人去的时候,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勉强,莫夫人才放了些心。 独自顺着马车队往后最,平时或许莫雪柔会害怕,可这次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更好。 因为她的目的,不能被人知道。 第234章 坏主意 由于要跟着张家村队伍,马车队行进的速度很慢,即便是中途下来,莫雪柔也不担心会被丢下。 她谨慎地看了眼周围。 他们马车队一共十四辆马车,清河县令家五辆,莫员外家九辆,其中三辆坐主子,一辆坐下人,五辆粮食和水。 下人死的差不多,现在除了莫苒婷的马车有羸刹驾驶,莫员外和莫夫人的马车有泉叔驾驶,其他的都是马儿自己跟着头马自动走的。 莫雪柔刚下来的马车就是莫员外那个,本来她和莫雪晴都坐这一个,不过现在莫雪晴生她气,甘愿跑姨娘她们马车挤着,也不愿看见她。 大家都在马车里坐着,前面的人只要不探出脑袋往后看,便谁也看不到莫雪柔去了哪里。 心中微松,莫雪柔抬步便向着最后面的马车而去。 在这里坐着的,是清河县令家的三公子。 要说清河县令家的其他人坐在哪里,莫雪柔不知道,可这三公子,她却非常确定。 因为这个公子给她的印象深刻,早早的就听说他被县令伯父给打发到了最后面,眼不见心不烦。 这人年仅十六岁,家里就已经有好几个通房了,平时是青楼的常客,最是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为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色欲熏心,为了美色什么都不顾,连学业都荒废了。 甚至初相见时,他就敢对着她姐姐莫雪晴动手动脚。 莫员外家没有儿子,甚至在莫夫人的“努力”下,几位姨娘“幸运”的没有一个生下孩子的,所以他只有三个女儿。 就这,还是他偷找的外室在莫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生下了孩子,才让莫苒婷成了幸存下来的漏网之鱼。 不然,他这一辈子注定只能有两个孩子了。 幸好三个女儿优秀,各有千秋,让他有了些安慰。 大女儿高贵端庄,二女儿聪慧艳丽,三女儿娇蛮可爱。 而其中,就莫雪晴和汤三公子年纪正相当,性格还对他胃口,这才差点遭了他的毒手。 这汤三公子不是好人,要是以前,莫雪柔绝对不会来找他,肯定躲这人远远的。 可是现在,她需要一个坏人来帮她,局势所迫,也只能找到这一个了。 鼓起勇气,莫雪柔上了汤三公子的马车。 汤瑾行家的下人虽然还剩好几个,但都在前面几辆马车伺候,车夫只有三个,全都没汤三公子的份。 这倒是方便了莫雪柔。 汤三公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马车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翘着二郎腿抖啊抖啊抖,嘴里哼着小曲。 就见一抹鲜艳的粉色闯进了他的视线。 瞬间,他就精神了,蹭的一下子坐起了身。 “哟?莫家三小姐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哎,先声明啊,我对豆芽菜可没兴趣。” “你……” 莫雪柔差点绷不住表情,深呼吸了一口,又恢复了干笑。 “汤三公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自认语气挺好的,换做正常人应该得问帮啥忙吧? 可谁知汤三公子不是正常人:“帮忙?我不喜欢帮忙。” “……” 莫雪柔握紧了拳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我知道,你喜欢美人嘛,你放心,我请你帮的这个忙就是和美人有关。” “哦?是吗?” 这下汤三公子来了兴趣,示意她坐下,“这个可以有,你细说说看。” 莫雪柔得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汤三公子肯定愿意听。 顺着坐下身子,她说起了正题,“前面那个难民队伍里,有一个小丫头片子,惹我姐姐不高兴,还出言辱骂我姐姐,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想请汤三公子出面,帮我教训教训她!” “哦?” 汤三公子眼睛亮了。 这么热闹的事竟然让他错过了? “她骂了什么?” 他的语气难掩好奇。 莫雪柔有些错愕,“你……怎么看起来还挺期待似的?” “……” 汤三公子微微尴尬,忙做出一副气不过的模样,“哦,我是看你如此生气,想来她定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对啊!特别过分!” 莫雪柔一个劲点头,满脸忿忿不平:“她说我姐姐想给她做后娘!真是可笑!有汤三公子这么优秀的人在,我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一把年纪的泥腿子?” 她拙劣地拍了个马屁,可汤三公子很受用,心中偷笑面上却故作深沉,“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其实与其说是教训她,倒不如说是给她荣光。” 莫雪柔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我想请三公子宠幸她一晚!今夜过后,要不要收她做通房全听三公子的,我只为那丫头求一夜殊荣,三公子是县令之子,她一个难民有这般造化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想做三公子的女人,可还没机会呢!” 第235章 不眠夜 闻言,汤三公子脸上意味不明,忽然问了一句:“是吗?那你想不想?” “我……” 莫雪柔哪里料的到他会问这么一句,险些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脸霎时憋的生红,低着头连话也不敢说了。 她可是良家女子,以后就算不嫁达官贵人,那也要嫁博学多才的好男人。 怎么可能跟一个痞子少爷扯上关系? “嘁——” 汤三公子嘲讽地冷笑一声。 这位三小姐也太嫩了,轻而易举就被他试探出真实想法。 他知道,这里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不过他半点不在意。 相比起来,还是那难民小丫头给他的兴趣更大。 这次逃荒出来他那些小心肝一个都没能带出来,因着他爹说名额有限,只能带自己人,那些可有可无的人没资格占位置。 天知道他每天多孤单多难受,要是能有个小娘子陪着解闷,哪怕只是一夜,那也能过过瘾啊。 “你确定她长得好看吗?” 他已经心动,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莫雪柔自然看得出来,忙再添上最后一把火,“说实话,她长的还真不算好看,连给汤三公子你提鞋都不配,不过她有个姐姐倒是不错,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三公子得到了她,还愁得不到她姐姐吗?” 哟?还有个姐姐? 汤三公子心神荡漾,差点没压抑住自己的笑容,不过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她们身上不会有疫病吧?” 对了,这可是很重要的,他就算再好色,也不想在牡丹花下死啊,他还没活够呢。 “不会不会,他们这群人还挺讲究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遇到的难民都饿红了眼,他们有吃的喝的还有家当,不仅烧火煮饭,有菜吃,还个个有草席睡呢!看他们这安稳的样子,就知道定然没有瘟疫,不然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这也是她们姐妹敢去那些难民身边的原因。 心头最大的顾虑被消除,汤三公子最后思考了一番,便不再犹豫,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那这个忙我便帮了!我们晚上见。” 汤三公子愿意配合,莫雪柔心花怒放,欢欢喜喜地告辞回了家里马车。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上马车,莫雪柔就对上了莫夫人探究的眼神,心头顿时一紧。 慌了一瞬,她回道:“哦,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一定是风餐露宿吃坏了肚子,等晚上让泉叔烧些热水给你喝。” 万幸,莫夫人没再怀疑什么。 “好,女儿知道了。” 莫雪柔可爱地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可低下头后,她的眼神中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冷光。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张家村队伍喝着粥看着那停在他们两百米开外的马车队,心里怦怦直跳。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夜幕降临,顾向晚从空间里吃饱喝足出来。 队伍里大家都在闭目养神,谁也没有睡着,他们吃完饭就躺下了,养精蓄锐,为待会的奔跑蓄力。 拍了拍腰间的布袋,里面已经装满了她准备好的各种药物。 起身想观察观察着局势准备行动,就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探头探脑。 那是谁? 顾向晚的眉头一皱,掏出麻醉药握在掌心,向着黑影走去。 其他人不知顾向晚要去做什么,没有动弹,倒是边上的江离见她行走的方向不对,起身疑惑地看了看,便跟了过去。 第236章 黄雀在后 越走,顾向晚越觉得前面那个身影眼熟。 借着月色一看,那穿着鲜亮粉色衣服的,不就是今天见过的那个莫雪柔吗? 她还利用这个毛躁冲动的小姐破坏了莫雪晴的计划来着。 这大晚上的,她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只见那莫雪柔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是怕顾向晚没跟上。 而她走的却不是回自家队伍的方向,越走光线就越暗,也不知道是想去哪里。 “……” 顾向晚默默停下了脚步。 好家伙……这位小小姐就差把算计写到脸上了,跟谁看不出来似的,她又不傻,干啥明知有危险还过去? 最后看了几眼莫雪柔的背影,顾向晚便要转身返回去。 可这时前面的莫雪柔已经感觉到了她没有跟上,急急转过头来一看,见顾向晚想走,顾不得许多,直接对着暗处打了一个暗号。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越来越近。 顾向晚面色一变,谨慎地打量起了两边的树木,手中的麻醉药随时准备挥洒,提防着树后面跳出人来。 脚步声已然近在咫尺,却始终不见人影出现。 顾向晚一边小心地后退,一边紧盯着各处的异动。 下一秒,只听破风声响起,一个巨大的黑影向着顾向晚当头落下! 莫雪柔的嘴角笑容越来越大,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这个小贱人,这下绝对跑不了了。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抓捕网,顾向晚一惊,果断把自己摔地上就地一滚。 刚刚滚开,那张网就落在了她刚才站的位置。 险险避开!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紧接着,一道男音传来,“哟?没套到?!” 这声音听起来惊奇又困惑,顾向晚撑着身子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着蓝衣长相帅气的男子走了过来。 这人底子不差,白白净净的,五官也标志,可不知道为什么,顾向晚身为颜控却看不进眼里。 可能是对方太娘了吧?? 空有皮囊,却眼带邪色,脚步虚浮,行为也轻佻,比坦荡爷们的江离差太多了。 一切想法只在转瞬之间,顾向晚撑起身子之后便立刻爬了起来。 谨慎地看着对方,顾向晚并未说话。 想来这人就是莫雪柔找来的帮手了吧?把她引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人对付她。 她在心中盘算着要是和对方交起手来,她的胜率有多少。 打是肯定打不过人家的,不过她可以攻其不备,把对方迷昏。 这次的药她可是准备的很充分的。 再不济,她可以往回跑,她并没有跟着莫雪柔走多远,甚至现在大喊大叫队伍里的人都能听到。 之所以不喊,只是不想把对方的队伍吵醒影响计划罢了。 “有意思,你这个小姑娘不怕我?” 她打量的眼神太过光明正大,让汤三公子想不注意到都难。 又能躲过他的陷阱,又面临险境却不慌乱,这小丫头比他府上的姬妾们可有意思多了,一下子调动起了汤三公子的兴趣。 这句台词……不应该是那些大反派说的吗? 顾向晚撇了撇嘴,不屑地笑了。 一个娘娘腔,哪来的自信说这句话? “黄毛小子,怕你作甚?” “你!” 这话瞬间惹毛了汤三公子,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骂没出息、贪玩、不如哥哥。 这还是第一次被骂黄毛小子!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骂! “好,黄毛小子是吧?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黄毛小子的能耐!” 汤三公子卷胳膊掠袖子,冷笑着一步步向着顾向晚靠近。 这臭丫头敢瞧不起他的年龄,那他便让她尝尝他的滋味,给她长长记性! 顾向晚嘲讽的笑容褪下,目光越发冷凝,也越发认真。 视线放在汤三公子的脚上,顾向晚默算着时间节奏,倒计时准备洒药粉。 不过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汤三公子出手之前,顾向晚也正打算用出麻醉药的时候,又一个人忽然出现。 江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踢在了汤三公子的后背上,这位大少爷嘴上说的厉害,其实半点功夫也没有,轻而易举就被江离制服,防不胜防的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形势骤然扭转。 看着突然出现的江离,和趴的像个癞蛤蟆,毫无形象哇哇乱叫的汤三公子,顾向晚懵了,已经扬到一半的手连忙落了下去,免得误伤了队友。 第237章 连本带利奉还 “江大哥,你怎么会来?” 顾向晚满脸笑容,一步跳到了江离的身边。 “我见你往这边走,太晚了,我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一看到小姑娘的笑容,江离就忍不住放软声音,也跟着笑。 不过笑了一下,他猛然想起脚下还踩着人,脸色顿时又冷了下去,脚下用力,狠声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伤害她?” 汤三公子疼的呲哇乱叫,双手四处挥舞,果断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是莫雪柔!是她叫我来的!我是清河县令之子,是大好人啊!!壮士饶命啊!” 顾向晚和江离才不管他是不是大好人,反正得知始作俑者是莫雪柔就是了。 便是他不说,顾向晚也知是莫雪柔搞的鬼。 俩人对视一眼,顾向晚幽幽开口:“莫小姐!你想去哪呀?” 不远处,见形势不对偷偷想溜的莫雪柔身体一僵,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便啊的一声惊叫着,头也不回地开跑。 顾向晚笑着摇头,悠闲地说着:“这人呐,总是不自量力的,和我们江大哥比速度?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对着江离歪了下脑袋示意,后者立刻会意去追人,又不放心把顾向晚单独和汤三公子放在一起,临走前毫不留情地敲晕了汤三公子,看的顾向晚都肉疼。 莫雪柔一个小小年纪的富家小姐,怎么可能跑得过江离?连几息时间都没用,就被江离像提小鸡崽子一样提了回来,丢在了地上。 “宝儿啊,你回来啦?” 顾向晚笑嘻嘻地蹲下了身,托着下巴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这是要去哪?” 被抓回来,身前是顾向晚,身后是瘟神般躲都躲不开的江离,转眼间就成了她莫雪柔无处可逃,而顾向晚安然无恙! 他们会怎么对她? 莫雪柔都要吓哭了,为自己开脱着:“你们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啊?大晚上的,你跑我们队伍旁边路过?” 这话没人会信。 本来顾向晚以为是有人记恨他们队伍,想害他们,才跟上来看看,这一看才发现对方的目标哪里是队伍啊,是她才对。 不管是谁,反正没好事。 “我……我……” 莫雪柔视线漂移着思考谎言,却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咬牙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路过!” 俨然一副宁死不承认的架势。 在她心里,只要她不承认,顾向晚他们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毕竟,她可是员外之女! 可她却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是乱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员外之女,也是可以遭遇不测的啊……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找男人嘛,无非就是那点事。” 顾向晚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语气听起来还挺悠闲。 不管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这些坏女人想到的方法都是这个,没点新意。 “你想让他,毁——我——清——白!” 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顾向晚脸上笑容已消失不见,眼神十分具有压迫感。 “你……你怎么知道?!” 莫雪柔脸色大变,傻眼地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恼恨地闭上了眼。 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诈了出来! 而在她身后,江离的大手瞬间紧握,浑身杀气凛然。 “果然。” 顾向晚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我也是奇了怪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会这一个手段?莫非有钱人的家训就是这样的?”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对于古代的女子而言,清白是比她们的生命更重要的,没了清白,她们宁愿去死。 这些古代人害人的伎俩,自然就围绕着毁人清白转圈了。 “没办法,本来我没打算动你们人的,可现在是你自己找事,我只能……连本带利奉还给你咯?”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顾向晚站起了身。 “你……你想怎样……我警告你,我父亲是莫员外!清河县令和我爹是至交好友!你要是敢动我,定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出顾向晚话里的意思,莫雪柔彻底慌了神,一边失声警告着,一边手撑着地往后挪。 第238章 先揍一顿 可江离就在后面,她能挪到哪里去? “哎嘿?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把吃的兜着走?” 顾向晚闲闲地接了一句,便给江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拿出一根绳子,快速将莫雪柔的手绑到了身后,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脏布,塞到了莫雪柔的嘴里,免得她大喊大叫引来人。 看着江离的成果,顾向晚满意点头。 “你想要我被人毁清白,我便还你毁清白及身败名裂!明日一早,就是好戏上演的时刻~” 她手中握着刚用意念买的药,背在身后,在狼狈坐在地上的莫雪柔面前悠闲踱着步,不时轻蔑地垂眸看上莫雪柔一眼。 说完,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咂了咂嘴,“不过可惜,看官少了点!” “唔!唔唔!” 莫雪柔挣扎着,美目瞪得滚圆,盛满了焦急慌乱。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江离绑的这绳子,竟是越挣扎越紧! 这下,莫雪柔是真的感到一阵阵绝望。 难道她这次当真无法逃过此劫了吗? 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这个恶毒的女人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顾向晚感慨完,便不在浪费时间,他们还要赶紧办完正事跑路呢! 手来到身前,正要继续有所动作,就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却见是大郎二郎和张浩生来了,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靠近。 俩人一左一右,像合力端着个重量级物件似的,把张浩生给端了过来,偏偏张浩生还没觉得有啥不对劲,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嘴都咧到耳朵根去了,两只胳膊各自搂着一个大侄子的脖子,觉得自己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叔叔! 请问有哪位叔叔骑过侄子的大马?他张浩生就骑到了!! 他们三人的出现让顾向晚和江离都很诧异,对视一眼,顾向晚问道:“小叔,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可三人并没有回答,张浩生哈哈大笑着,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你们在教训坏人啊?这种累活我来帮你!” 说完,三人就在莫雪柔和汤三公子的身边停了下来。 顾向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浩生帅气一扬手,“给我打!” 大郎和二郎就像脱缰的野马,对着地上的两人噼里啪啦揍了起来。 “哎……” 顾向晚傻眼了,下意识抬了抬手。 不过见他们这架势,轻易拦不住,最主要的是也不想拦,便干脆无奈的耸耸肩,“算了,你们打吧打吧!” 而江离早就在旁边看戏了。 顾向晚默默走过去和他站到一起,也毫无心理负担的当起了吃瓜群众。 叫他们敢算计她,白送他们一顿还你漂漂拳,真是被他们捡到大便宜了。 张浩生的腿伤没好,被放在中间坐着就再也动不了地方,可他依然不甘寂寞,四处瞅了瞅没找到顺眼的武器,便直接脱下了鞋子。 然后探着身子,伸直了胳膊,够着去用鞋子抽人。 一下一下,抽的啪啪作响,先是打完了汤三公子,又十分公平的去另一边打莫雪柔。 丝毫没有因为莫雪柔是女孩子,就怜香惜玉下手留情。 “呜呜呜………呜呜呜呜!!” 莫雪柔哭的稀里哗啦,形象全无。 疼死了,疼死了! 这些可恶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竟然敢这么打她! 从小到大,她连被针扎一下都会疼的去爹娘跟前哭闹撒娇,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沦落到被一群男人打的地步! 要是被爹娘知道,该有多心疼啊? 呜呜呜爹,娘,你们怎么还没发现女儿不见了啊? 莫雪柔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祈祷,莫员外和莫夫人赶紧发现她没在队伍里,快点过来救她。 此时的她后悔的不得了,可却并不是后悔要害顾向晚,而是后悔自己亲自过来,让自己面临了危机。 连昏迷的汤三公子都被打醒了过来,张浩生三人这才停下。 “呼——真痛快!” 张浩生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憋在心口的闷气这下子全都发泄出来了。 “是啊小叔!真好玩!” 二郎是张浩生的头号粉丝,不管张浩生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现在同样在给小叔绝对的支持。 倒是大郎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得罪人的事做出来,也不知道后面要如何解决。 不过也罢,反正等抢了粮食,该得罪的还是照样会得罪,便直接得罪个彻底算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怎么会过来的?” 见他们打过瘾了,停下不再动手,顾向晚和江离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地上直哼哼的莫雪柔,大郎给他们解释道:“是爹听到了动静,派我过来看看,小叔非要跟着一起,我和你二哥就把他抬过来了。” “对了小妹,我们这么做不会给咱们惹来什么麻烦吧?” 二郎这才想到这点,忙眼巴巴的找顾向晚确认。 “嗯……不管有没有麻烦你们都已经揍了,揍就揍吧,这俩人实在太欠揍了。” 摆了摆手,顾向晚打了个哈哈,说完看向了地上的另外一个人,“不过这家伙怎么又晕过去了?” 第239章 收获颇丰 “哦……可能是我不小心打到了他的头吧?” 二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尬笑着挠了挠头。 “管他呢,赶紧解决完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左不过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张浩生半点都不在乎地催促着。 点了点头,将手中早已准备良久的药打开,顾向晚示意身边几个人后退,免得叫他们不小心吸入了药粉。 “你要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离我远一点!” 看到顾向晚拿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粉末靠近,莫雪柔惊恐地挥舞着手臂,想要逃离,可挨了顿揍,手又被从后面绑着,她根本用不出力气平稳站起身,只能徒劳无功地向后蹭。 没兴趣再理会她的问题,不管莫雪柔怎么挣扎,顾向晚只是冷笑着把药喂给了他们。 只可惜,由于莫雪柔仍有意识,控制着自己不张嘴,导致吃进肚里的药粉很少。 汤三公子就乖多了,喂多少吃多少。 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毕竟这种事情,男人才是主角。 江离再次出手将莫雪柔打晕,几个大小伙子一起将这两个人搬到了犄角旮旯里,解开了捆着莫雪柔的绳子,便带着离开了。 在张浩生的强烈要求下,在场的几人,包括他,一起去办正事了。 本来顾向晚的计划里,是没有他这个伤员凑热闹的份的。 夜晚,知了和蟋蟀叫个不停,不时还有几声蛙叫,这是大自然的交响乐。 马车队中央的火堆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一辆辆马车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几个下人正坐在火堆旁边守夜,困的眼皮子打架。 没有人发现,一颗白色的石头,咻的一下从他们身边飞过,落进了火堆中。 很快,一道无色的气体从火中腾起,缓缓蔓延开来。 “好准头!” “江大哥厉害!” 附近的某一棵树后面,张浩生和二郎欢欣鼓舞地喝彩着。 看着周围几人崇拜的眼神,江离的耳朵有些发热。 “不过是丢个石子,不算什么。” “哎不对。” 张浩生一本正经地摆手,否定了江离的话,惹得江离莫名,顾向晚他们几个也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丢的可不是一颗简单的石子!它是包裹着我小侄女给你的迷药的石子!是我们能否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关键所在!它的身上背负着很大的责任!所以你说,你把它成功丢进火堆,让它得以发挥自己的作用,是不是很值得称赞的一件事?” 江离:“……” 让你这么一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顾向晚和大郎二郎笑着点头应声,夸的江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顾向晚忙清了清嗓子,拍了拍另外几个,“好啦,别贫了,接下来我们就等一会,等药效挥发差不多了再过去。” 身边几人点了点头,便不再出声,看着那些人,等候动静。 守夜的下人是最早有反应的。 看着他们晃悠起身体,顾向晚便知麻醉药起作用了。 对家里人,她只说这些药是从桑炎国士兵手里得来的迷药,从未和任何人提过麻醉药的事。 现在不是紧急情况,所以给这些人用的麻醉药是效果相对温和一些的那个初始版,份量够大,十几秒内会让他们陷入昏迷,估计六七个小时后醒来。 而这些时间,已经够他们跑出去很远了。 下人们倒下后,又是十几秒过去,马车里的鼾声也停止了。 谨慎起见,几人又多等了一会,江离就堵住口鼻过去熄灭了火堆,免得麻醉药持续燃烧,影响的范围更广,使人昏迷的时间更长。 待他处理好,顾向晚他们几个便也走了过去。 将张浩生放在地上,让他看着,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其他几人按照顾向晚之前所说,去了马车前搜寻。 马车很多,可有九辆上面都睡着人,只有五辆,装的是食物和水。 那些贵重物品,被主子们贴身带着。 不过顾向晚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贵重物品,径直向着装食物的五辆而去。 抢粮食和水,是他们要拿回为对方挡灾的报酬,为了自己人生存。 要是连贵重物品也抢了,性质就变了,他们和强盗也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他们还留下了一部分食物和水,大概够莫员外这些人凑合三天的,给他们留条生路。 不过很显然对方不会领情的~ 求一个自己心安吧。 麻麻溜溜地将五辆装着活命物资的马车先后带走,张浩生笑的合不拢嘴。 灾荒年看着这么多吃喝到手,真是太舒服了。 这戏简直比戏班子的大戏还好看!因为他是现实中的受益者…… 话说回来这些富贵人家可真是会享受,逃难还带着大鱼大肉、美酒佳肴、糕点水果,各种美味食物应有尽有,更别提必备的白面大米蔬菜调料什么的。 比他们以前过平稳日子的时候吃的还好! 不过现在,都是他们的了!嚯哈哈哈哈哈! 第240章 抢完就跑 几人将马车赶到东边,走了一段距离,立马就有早就准备好的张家村众人在此等待了。 “快,换人!” 顾向晚招呼了一声,和江离从头马拉的车厢上跳了下来。 先前选出的几个壮劳力立刻上了马车,他们都是曾经有过驾车经验的,尽管,驾的是牛和驴……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嘛! 头马则是由张祥生驾驭,照顾了这么多天自家的马车,他也算摸出了门道,差不多的事都能应对。 自家的马车就交给张浩生了,虽然腿伤了,可不影响他坐着发挥。 他们将手推车上那易碎的、重量级的,统统抬上了马车,将那抢来的马车彻底塞满,自家马车坐上了那几个受伤重不能跑的,和几个年纪大的。 手推车上的东西用蓑衣油布衣服之类的遮挡住,再用柔韧的柳条固定好,免得掉下来。 然后,撒丫子跑! 马车在前面风风火火开道,倒也不敢快跑,这些二把刀们顶多就是让马小跑起来顶了天了,再跑得快点怕是得把他们自己掀翻下来。 尽管如此,也比一般人跑得快,毕竟它们的耐力比人们要好的多。 手推车在后面被人们推着跑,颠啊颠啊颠啊颠的,要是有人躺在上面八成得被颠上西天。 常雨看着这一幕,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她奶奶和弟弟在晚饭前就醒来了,不然可就受罪了。 现在老太太幸福的很,在马车上坐着呢。 这一切都多亏了小妮儿姐相救,和大家的收留,尽管现在大家是抢了人家东西在逃跑,常雨祖母三人也丝毫没觉得他们过分,因为前因后果他们都是清楚的。 现在姐弟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跟着大家笑的挺开心的。 加入队伍的难民们就在旁边跟着跑,只要看到推车的人累了,立马就替换过来,男人们轮流推车,女人们背着或抱着东西,所有人努力配合着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这里,包括孩子们。 所有人都知道,被抓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虽说对方人数少奈何不了他们,可人家有朝廷命官啊!以后安定下来也能治了他们! 所以跑远点,争取以后让对方找不到他们,就行了! 反正这事干的他们心里痛快!谁叫那些人又利用他们又瞧不起他们,不给那些人点教训太憋屈。 不过孩子们其实想的没那么多,他们之所以比大人动力还足,跑的还积极,纯粹是因为顾向晚许诺明天给他们吃糖果! 这次的战利品中有很多瓜子花生杏仁糖果什么的,可以让孩子们每人都分到,顾向晚承诺,只要他们努力跑,不拖后腿,明天每人分五个! 就算马车里的糖果不够数,她空间里还有奶糖可以拆开包装混进来,分给孩子们吃。 有了这个作为诱惑,孩子们怎么能不努力跑? 一众人的身影,乌泱泱的,越跑越远。 等莫雪柔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心中大吃一惊,莫雪柔陡然回神,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汤三公子在对她下手! “啪!” 一巴掌连想都没想就抽了过去,将汤三公子的脸给打的偏到了一边,可他脸上却诡异的没有丝毫表情。 汤三公子被她打了一巴掌,竟然没有生气!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可现在莫雪柔同样情绪不稳定,压根没有注意到,只顾着拽紧自己的衣服,疯狂质问:“你疯了吗!?你敢动我,信不信我爹不管你们一家吃喝了?!” 她以为这话怎么着都会让汤三公子有所忌惮,却没想到他好像压根没有听到,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忽然,莫雪柔想起些什么,目光变的有些呆滞。 是那个药…… 是那药粉让汤三公子不受控制了! 她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恢复了自由,顿时便想跑,可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的一塌糊涂,根本起不来。 且汤三公子在她身上的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浑身无力,发热。 她想跑,可自己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和汤三公子一样。 意识清醒,感受一切,简直比把她迷晕还要痛苦。 因为她要饱受意识的煎熬。 她的大好未来,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优秀男子会要她了! “你想要我被人毁清白,我便还你毁清白及身败名裂!” 顾向晚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莫雪柔的眼角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竟然真的让顾向晚说到做到了。 第241章 贵人回京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不论对莫雪柔,还是对疯狂赶路的张家村队伍而言。 …… 到了天际泛白的时候,杂乱而又响彻山河的马蹄声愈发靠近京城。 远远的,城墙上的士兵就看到了那英姿飒爽骑着高头大马的十几个人。 领头的其中一人手中好像举着什么东西,离得近了,领队忽然看清那是一个令牌,而那令牌代表的身份是…… 慌张扶了扶差点吓歪的帽子,领队忙踹了一脚身边的士兵:“还不快去开城门!耽误了贵人的时间我们可承担不起!” “是!是!” 士兵立刻跑下城墙,招呼着好几个士兵一起,缓缓将沉重的城门打开。 等那骑马的十几人赶到的时候,城门已开了一条空隙,他们纵马一个一个通过,连半点停顿都不曾有。 待他们身影消失,领队忽然打了个激灵,想起了什么。 没过一会,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往天边飞去。 它飞了许久,直到进了一座雄伟壮观、美轮美奂的府邸。 养鸽的下人伸出胳膊,熟练地将鸽子接住,从它的脚边取下一张卷的小小的纸条。 接着便把鸽子放进了笼子,给它吃食喝水。 随即,将纸条送去给了主子。 低调大气的书房中,两名男子正坐在棋盘前对弈。 二人皆是衣着华丽,气质不凡,身材容貌更是出类拔萃。 其中一人嘴角带着笑容,伸出如玉的手指将棋子放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 坐他对面的那个人面容五官看起来精致秀气,肤色白皙,有些阴柔,见他落下这一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又赢了,好了,放过我吧,论下棋布局,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若是顾向晚出现在这里,就会看出他,便是当时在山上她遇见的那个华服男人! 和假张成在一起,不知道谈论些什么的那个人! 而且毫不心软,眼睁睁看着原主死在了他的面前,眼睛连眨都不眨。 哪里有现在这副无害好相处的模样。 还不等另一人回话,门外贴身侍卫敲门进来。 “主子,有书信送过来。” 二人立刻停止了闲谈,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将信接过。 看过之后,男子面目微沉。 “他回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对面的阴柔男子却瞬间明了。 眼中有些疑惑:“哦?他不是在抚水国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京城?” “怕只怕,是回来捣乱的。” 男子说完咬住了牙,手不自觉地握紧,将纸条攥成了一团。 “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他定然会去找父皇,再过一个时辰便该上朝了,有什么事去了便知,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短时间里,男子冷静下来,说出应对之策后,便将纸伸向了桌上的烛火。 写了几个字的纸,很快燃烧成了灰烬。 此时的皇宫之中,已经有人通报了皇上。 着了正装,皇上便进了御书房,会见来者。 太监总管康德顺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毕恭毕敬地带着来者逐步走近。 还没等对方走到跟前,皇上周奉祯就耐不住喜悦,不顾身份地起身迎接。 “十九弟,你总算回来了!” 来者眉目如画,身材颀长,眸色如墨,眸光深邃,不卑不亢地撩开衣袍单膝跪地行礼,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 “臣弟,给皇兄请安。” 薄唇轻启,他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浑厚。 “好好好,快快起来,你此番长途跋涉定是辛苦极了。” 弯腰上前,周奉祯亲手将周奉铭扶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是毫不虚伪的关心。 “臣弟不累。” 面对从小疼自己的哥哥,周奉铭也笑了,不过他显然是不经常笑的,只微微弯了弯唇角便结束了。 皇兄是所有兄弟姐妹里面最疼他的,也是他最大的哥哥,如今已经六十岁了。 而他,才二十有五,当皇兄的孙子都行。 他们二人,一个是先帝最大的孩子,一个是最小的,两个极端,却感情最要好。 不过他这话周奉祯自然是不信的,早已命人在椅子上加了厚厚的垫子,让周奉铭坐在上面,背上靠着都软和。 这还没完,周奉祯还让康公公去准备周奉铭最喜欢的餐食,这天还没亮赶回来,一定什么都没来得及吃。 “皇兄,这些不急,臣弟有件大事要向您禀告。” 周奉铭敛了敛眉,想起路上看到的,心头有些沉重。 第242章 告知皇上 见他面色郑重,周奉祯笑容一滞,正了正神色,“怎么了?有事你说。” “皇兄,边疆发生地动,附近府城皆受波及,尤其张洲府、芸洲府受灾严重,却迟迟没有好官给出合理的应对之策,致使百姓家园尽毁、吃喝成愁,不得已之下,尽数西移!求取生机!” 一经允许,周奉铭立刻沉声禀告,距离遇到难民已过八天时间,他们一行人除了吃喝拉撒一路未停,觉都没睡几次,每逢驿站就换一次马,如此急迫就是为了此事可以尽快告知给皇上,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兄本人,他哪里还等得及。 “什么?竟有此事?!” 周奉祯面色瞬间变了,音量都没有控制住,吓得御书房外面的小太监身形一抖,忐忑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不知里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向平和的皇上如此失态。 而看着周奉祯的反应,周奉铭的心中却暗道果然如此。 “皇兄果然不知情,此等大事,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上奏,看来这朝中,有人想蒙蔽皇兄的眼睛。” 闻言,周奉祯又惊又怒,大手握紧,缓缓向一旁走了两步,看起来在思索着什么。 周奉铭没有出声,任由他思考。 没过多久,周奉祯开口了:“是他们几个……这些年他们愈发明争暗斗,朕都看在眼里,之前朕身体硬朗,他们还有所忌惮,可今年朕频频抱恙,他们是准备分出个胜负好接替朕的位子了!” “朕以为国泰民安,殊不知国家局势早已动荡,只有朕,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不闻天下事!所谓皇上,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空壳!” 他虽然没有转过身来,可那沧老疲惫的声音却彰显着他的无力和心寒。 他的儿子们,要架空他的权利,损害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搅乱他治理的国家,然后做最后的斗争,胜者为王。 他们斗的热火朝天,而他这个做老子的,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牺牲品。 周奉祯一共有十三个孩子,其中九子四女。 最大的儿子都已经四十五岁了,最小的才八岁。 而斗的最欢的,就是年纪最大的几个儿子。 他们年纪不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自然是要一门心思钻研怎么得手那个位子。 这么多年周奉祯没有立太子,就是为了保护那个他心中合适的人选,待他百年之后,便直接传位于那人。 可现在看来,形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皇兄放心,臣弟定会为您平息此事!” 看着从小最崇敬的皇兄已经有些弯曲的脊背,周奉铭心中一痛,拱了拱手,做出了保证。 周奉祯缓了缓情绪,转过了身看向他,“朕知道,朕最信任的便是你。” 拍了拍周奉铭的肩膀,周奉祯却没有继续和他商谈对策的打算,“十九弟,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待会如何上朝?这样,你先去梳洗一番,再睡上半个时辰,有什么事,咱们朝堂上说。” “这……” 周奉铭不太放心的下,现在这时候,他怎么能踏踏实实的去睡觉? “去吧。” 就听周奉祯再次重复了一声,话语间充满了疲惫。 心知皇兄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接受,周奉铭没再多说,行礼告退了。 康公公带着周奉铭和云霄等十几个手下去了偏殿休息,殿里早就派人给备好了热水洗澡,及菜肴茶水。 留下了伺候的宫人,康公公就赶忙回了皇上的身边。 让其他人都去收拾收拾,周奉铭没用宫人伺候,自己进了房间梳洗。 刚刚换好衣服准备休息,就听房门被敲响。 随口道了一声:“进来。” 就见是云霄推门而入。 走到周奉铭面前拱了拱手,云霄看起来眉头微锁,有些不放心:“王爷,待会上朝要不要属下跟着?” 虽知自己身份低微,这事应当是没商量的,不过王爷平时话不多,云霄还真担心王爷没办法舌战群儒,落了下乘。 “不用了,你好好补补觉,朝堂之事,就交给我。” 周奉铭知道云霄在惦记什么,他自己倒是没当一回事。 不爱说话,不代表不会说话。 对待那些人,他定然不会客气。 第243章 上朝 卯时,文武百官踏上高高的台阶,浩浩荡荡向着朝堂而来。 他们皆是身着官服,装扮隆重,人数众多,却无半点嘈杂。 宫殿恢宏巨大,百官在符合各自身份的位置站立,低眉顺目,不敢四处张望。 皇座位于殿内最高处,过了一会,身着龙袍的九五至尊来到金漆雕龙宝座前坐下,满身的王者气势,不用刻意营造就强烈的让人难以忽视。 众大臣虔诚叩首,口中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皇帝微微抬了抬手,语调不似以往上扬,眼角也耷拉着,嘴角下垂,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 百官高呼着“谢陛下”起了身,最前方站立的几位王爷站定后,意味不明地各自对视了一眼。 看来今天的父皇,心情不好啊? 也不知是为何? 他们都是有了家室而被封王赐府邸的皇子。 和皇帝周奉祯同辈的王爷,如今只剩明王周奉铭一人居住在京城,其他几位在各自的封地,已经多年不曾回京。 平日里为皇位斗的不可开交的,便是这在场的几位王爷。 看了看几位对头同样一脸茫然,他们就放心了,施施然低下了头。 只有一人,眸中微不可见闪过一抹锐色,衣袖中大手紧握。 沉默着端详了片刻几个宝贝儿子的神色,周奉祯对着大臣们说了一句:“众位爱卿,谁有本可奏?” 此话一出,如同往日一般,无一人开口回话。 若是平时,周奉祯或许会觉得没有大事发生,高兴于国家稳定繁荣,乐呵呵的退朝。 并非他傻,只是人的年纪大了就会奢求平静祥和,百官无事启奏自然让他省心。 这也是源于近几个月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越来越国富民强、人民安乐,给他都营造出了一种太平盛世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 可是今天,听了周奉铭的话,他得知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他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再面对这些帮着他的好儿子们把他耍的团团转的大臣,周奉祯还怎能不生气? “你们,当真无事启奏?” 他一字一顿,语气沉了下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他给这些官员最后的一次机会,要是再不知道珍惜,也就怪不得他了。 他如此表现让众大臣心中不由一抖,有胆子小的险些就要跪地。 可除了掌管地方的官员得知内情,大多数大臣同样被蒙在鼓里,现在只能是两眼一抹黑看着事态发展。 保家卫国半辈子的护国大将军感受着朝堂上不一样的气氛,皱着眉左右看了看。 如今这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就在周奉祯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发怒之际。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之中骤然响起:“启奏陛下!臣弟有本要奏!”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众大臣心中一惊,而这熟悉的声音,更是让他们不由自主顺着向后看去。 见在殿门外,一人正阔步走近,风华卓越的身姿,美如冠玉的样貌,不骄不躁的气质内敛又强大,让人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不敢轻视。 这是…… 明王周奉铭! 所有人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他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今朝中局势本就乱成了一锅粥,要是再加上个明王,这…… 几位王爷也是陡然黑了脸。 周奉铭回来了,他们做事又要处处受限。 这个比他们小那么多的臭小子,偏偏是他们的皇叔! 整天摆着张臭脸管东管西的,死护他们父皇,谁的队也不站,谁的讨好也不受,自然让他们讨厌到了一定程度。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已经成了他们的绊脚石。 而不同于所有人的黑脸,周奉祯的面色一下子多云转晴,隐约露出了笑容。 “准奏!” 不管众人各异的神色,周奉铭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殿,好像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受到那些视线的影响,简直可以说是视若无睹,走到前排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明王,你有何事启奏?” 哪怕明知周奉铭要说的是什么事,周奉祯依然故作不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道。 “臣弟启奏……边疆张洲府芸洲府等五府受地动之难,且张洲府已于多日前,城破沦陷!” 第244章 是否属实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什么?!” “你说……边关被破了?” “天啊……” “如此大事,我等竟没有听到半点风声?!这太离谱了!” 百官顾不得这是在朝堂之上,便交头接耳起来,脸上满是惊疑。 可说着说着就看到了吏部尚书和几位王爷阴沉不定的脸色,有那已经站好队的顿时意识到什么,噤声不再说话。 安静会传染,很快朝堂上鸦雀无声。 他们接受了,周奉祯却是震惊的难以复加。 本以为发生地动灾害百姓流离失所他不知情,就够严重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在后面等着! 他龙颜大怒,猛然站起了身:“混账!你们反了天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敢隐瞒不报!你们想让敌军攻打到朕跟前来是不是!” 百官瞬间跪了一地,诚惶诚恐地高呼:“陛下息怒!” 参与的王爷和涉事官员同样随着跪下,低垂着头,脸色不断变换,心中忐忑紧张。 “混账,混账!气煞朕了……” 周奉祯越说越气,本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么一动怒,心口就越来越痛,逐渐上不来气,捂着心口微微弯腰,大口喘着粗气。 “宁太医!” 周奉铭沉声喝道,太医院判宁远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大殿门口,提着药箱脚步匆匆越过众大臣,来到了周奉祯的身边。 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周奉铭目光灼灼看着宁远的动作。 他早就料到了皇兄听到这个消息会无法接受,特地喊来了太医院判宁远候在殿外,就是提防着皇兄的身体出什么差错。 众人还震惊慌乱之时,周奉铭带来的太医已经开始给皇上针灸了。 看着这一幕,众人心中各异。 且不说王爷们在想什么,大臣们却是无一例外在腹诽,怪不得皇上这么多年最宠爱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周奉铭这个弟弟。 除了能力出众,明王也确实比皇子们细心多了。 宁远的医术很好,几针下去,就稳定了周奉祯的情况,呼吸恢复了正常。 颇有些疲惫地在龙椅上靠着,周奉祯的呼吸有些费力,挥挥手让宁远下去。 奖赏等退朝再给他,现在是处理正事的时刻。 宁远领命离开,这时,一个面目俊朗、意气风发的男子抬起身子拱了拱手,一脸诚恳地关心:“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 说这话的是八王爷周璟祺,今年二十有九,平日里就很爱出风头,现在见周奉铭在父皇那里卖好,立马也出来表达起了孝心。 其他王爷嘲讽地斜了他一眼,周璟祺虽然感受到,但毫不当回事。 周奉祯虽然盛怒,但面对儿子的关心仍是微微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皇兄,切不可为了这欺上瞒下之人伤了自己身体,现在最要紧的是派兵前往边关,且找出朝中那些参与隐瞒的人!早在半月有余之前,边关就已被攻破,到底是何人胆大妄为瞒住的消息?他们意欲何为?实属居心叵测!” 最后几个字周奉铭加重了音量,吓得几个涉事官员忍不住一抖,整个身体几乎缩成了乌龟,好像缩起来就能让别人看不到他们似的。 周奉祯点了点头,面色仍然不太好看,有些提不起力气说话,正缓了口气,准备说些什么,三王爷成王就乐呵呵地开口了,“皇叔说边关被破,可我们当真是没有得到半点风声,皇叔……确定这消息属实吗?” 他的语气温吞,笑的像个老狐狸,却是质疑周奉铭话语的可信度。 有不明就里的官员觉得他的问题很合理,跟着偷偷点头。 是啊,他们谁都没有听说,城破这么大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而且他们大周应对桑炎国一向游刃有余,怎么可能会被攻陷? “成王觉得,本王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 周奉铭冷眼扫了成王一眼,语气十分有压迫力地说道,听的原本笑呵呵的成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冷冷收回视线,周奉铭虽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待他的,可却并不想让其他的官员受到成王这句话的影响,于是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若不属实,本王会说?边关被攻陷乃是本王亲眼所见,受地动灾害而西移的流民还和本王的马车打过照面!本王派人留下了一些吃食,可终究是杯水车薪,快马加鞭赶回来只为了制止更大的灾祸发生,也想让百姓尽快回到安定的生活!怎么,你莫非怀疑本王妖言惑众不可?” 这话就严重了,成王忙讪笑着回道:“不敢,不敢,皇叔全心全意为父皇的江山社稷着想,又怎么会妖言惑众?本王只是疑惑皇叔在各国四处云游,怎会得知边关发生了何事?” “成王这话还真说对了,本王本是在外游历,不曾想竟听到那过路人探讨我大周被桑炎国攻下一座府城,便赶紧派人去查看,这一查才知竟然真的属实。试想,在其他国家就连过路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们大周竟然连皇上和国家重臣都毫不知情!当真唯有可笑二字可以诉说本王的心情!” 第245章 派兵 成王被周奉铭这话说的无力反驳,眨巴着眼睛缩了缩脖子,悻悻闭上了嘴。 “明王说的不错!敌人都打上门来了,我们自己却毫不知情,传出去只怕都得笑掉别人的大牙!造成这种奇耻大辱的人,朕定不会放过!” 周奉祯已然冷静下来,可目光沉沉,依然难掩怒气。 “昭丞相,给朕查!到底是谁做主给的胆子,把这个人揪出来让朕好好看看!” 此言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昭丞相眼眸骤然抬起,拱手施礼高声道:“臣遵旨!” 在周奉祯的视线下,昭丞相目不斜视,看起来光明磊落,毫不心虚慌乱。 但其实,两人心照不宣。 这话虽是命令,实则却是周奉祯的试探。 说丞相不知情?他怎么可能会信。 朝中任何人牵扯其中他都没有把握,唯独昭丞相,此事他定然知情,却隐瞒不报。 周奉祯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昭丞相的背后,又是哪位皇子呢? 他很想直接砍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昭丞相,可这背后错综复杂,朝中关系混乱,又有这么多好儿子虎视眈眈,周奉祯还真不能冲动行事。 此事,得从长计议。 周奉祯不再说话这么看着众大臣,让人不知在想什么,下面跪的一地大臣瑟瑟发抖,感觉这种安静更加让人受折磨。 皇上迟迟不让起身,他们自然就不敢起来,甚至连动弹都不敢,膝盖很快就硌的生疼。 几位王爷却顾不得感受腿疼不疼,低着头眼睛晦暗不明,心中一个比一个琢磨的多。 除了八王爷周璟祺,左看看右看看,吊儿郎当地盯着几个兄弟的脸色瞧,明显在看热闹。 周奉祯怀疑的视线只看了他半眼就立马挪开了,肯定不是他,这儿子没那脑子。 如果周璟祺知道父皇这么信任他,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哭。 “不过如今最紧要的,是平复边疆的混乱。” 久久的沉默之后,周奉祯总算幽幽开了口,让众大臣集体松了口气,“张洲府,必须给朕拿回来,我大周的国土,一寸都不能给桑炎国!” 他话音刚落,一位身穿印有麒麟图案武将朝服的大臣抬起了身子,抱拳施礼,“陛下,老臣愿请缨出战!将那些桑炎狗打回狗窝,让他们再不敢造次!” 这位大臣脸上皱纹密布,须发皆白,却是身高体壮,精神抖擞,比周璟祺这个正值壮年的还有精气神。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里坚定的光让人难以忽视,说起打仗,他的军魂就熊熊燃烧,他,就是保家卫国数十载的护国大将军。 可还不等皇上回话,周奉铭皱了皱眉,先开口道:“老将军,您保重身体要紧,打仗的事不如交给我,皇兄,臣弟申请带兵出征,夺回失地!” 后面的话是对皇上说的。 这护国大将军都五十六岁了,虽说身体硬朗,平日里走路都虎虎生风的,可终究是岁数大了,万一有什么事,对别人来说只是受伤,对他来说却极有可能要了命。 这老人一生都在为国效力,无论是周奉铭还是皇上,都不想看到他最后落到一死的下场。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周奉铭就已经决定好要亲自将那些侵略者消灭掉。 “护国将军最是忠心护国,朕深感欣慰,不过明王言之有理,护国将军年事已高,这上战场之事还是交给年轻人,你便留在京城,陪朕聊天说话也好。” 周奉祯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最信任的人除了十九弟,便是护国大将军了,若是十九弟带兵出征,只有把护国大将军留在身边,他才会安心。 “这,皇上……” 护国大将军有些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争取一下。 武将的作用就是在战场上发光发热,回到京城这几年他一点都不习惯,整天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去往他熟悉的沙场杀敌,如今看到国家有难,他怎么坐的住? “大将军,你不能有事,皇兄需要你。” 周奉铭回过头,直视着护国大将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 顿时,护国大将军咽回了想说的,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也罢,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在京城保护皇上同样是在尽忠。 护国大将军不再说话,周奉祯也看出了周奉铭的决心。 本来,他是准备派其他将军去的。 “明王,你当真愿意带兵前往边疆,为朕夺回失地?” 郑重地问道,眼睛和周奉铭对视,兄弟两个好似可以在心中交流。 于私心,他是不舍得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去涉险的,可若是十九弟真的想去,他也不会拒绝十九弟的心意。 毕竟如今在朝中他彻底信任的,只有周奉铭和护国大将军两人,军队只有给他们他才放心。 “臣弟愿意!皇兄放心,臣弟定不会负您所望!” 周奉铭没有片刻犹豫,声音平缓而坚定。 见状,周奉祯忍住心头的不舍和感动,点了点头,“好,那朕便派给你十五万大军,前往边疆!记住,稳妥行事,朕要见到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246章 派人赈灾 “是!” 周奉铭重重点头,很快,文书和虎符尽数交到了他的手中,护国大将军的虎符也给了他,京城附近的十万兵马,将由他调走五万。 在其他两个府城还各自有十万,每个军队都会给他调五万带走,其他兵马要留给皇上以防不测,尤其是京城附近的。 见到虎符,几位王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闪烁了几下,周璟祺的视线更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周奉铭将虎符握在手里,生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几人顿时怄气的很。 “朕现在封明王周奉铭,为定边大将军!任此次收复失地战役主帅!安东将军为副帅,辅佐定边大将军!粮草军械做好万全准备,大军将于明日卯时出征!” 皇上还在上面进行着一系列的安排,兵部户部两部尚书立即领命,只等退朝便去做事。 周奉祯事无巨细地布置着一切,还在心中打定主意,边疆炎热,他要单独给十九弟多带些东西,派人在不影响军队行程的情况下送去,让十九弟尽可能过舒服一点。 等他安排完,周奉铭便拱了拱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皇兄,除此之外,便是那地动之事。” 龟缩着充当隐形人的官员们忍不住浑身一抖,心跳如雷。 来了,还是来了。 周奉祯眯了眯眼睛点头道:“你细细说来。” “此次边疆的地动灾害,堪称几十年一遇,殃及城池众多,百姓死伤无数,房屋坍塌,大地开裂,加之边疆本就炎热干旱,灾难来袭百姓没了吃喝,官员不作为,致使百姓受伤无人救,饥渴无人管,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背井离乡,搏取一线生机!” 周奉铭将自己所见一一道来,每多说一句,周奉祯眉头就紧锁一分,百官听的也是唏嘘无比。 这天灾人祸一起袭来,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能指望的只有陛下,偏偏陛下被蒙在鼓里,无人去解救他们。 所有人都几乎是立刻就想到,这幕后之人打的主意,想来就是要让陛下失了民心。 “流民丛生,正大规模向京城而来!且不说会不会引发瘟疫,便是这些流民迟迟得不到救援,难保不会心生怨恨,发展成流寇!若是一路烧杀抢掠,我大周岂不是要大乱?多地隐瞒不报又是谁给的胆子?皇兄,此人定是贼子之心,想看大周陷入水深火热!” 周奉铭沉声说出自己合理的担忧,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可偏偏有人站出来和他唱反调。 “皇叔会不会说的太过严重了?” 成王皮笑肉不笑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严重?是前人给的教训还不够?百年前元国是如何灭亡的?战乱加之流寇作乱,可谓是赤地千里,一片萧条,流民缺乏有效的管理,更没秩序可言,为哄抢米粮而暴动也时有发生,发展成流寇是极有可能的。若流民走投无路,定然民不聊生,整个大周都将是动荡不安!” 周奉铭说完,冷漠的一眼便扫向了成王,锐利深邃的目光,传出的压迫感让成王心中一紧。 他语速忽然放慢,幽幽说道:“成王频频出面提出不同看法,莫非你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当然不是!” 成王想都没想红着脸反驳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嘟囔:“我不搭话了行吧?你别乱猜!” “本王也觉得不是,成王怎么可能对皇兄有异心呢?不过若是成王再这般轻视此事,本王不介意出征时捎你一程,带你去亲身经历一番流民的威力。” 这警告的话语一出,成王缩了缩脖子,彻底闭紧了嘴巴,再不敢吭一声。 周璟祺直接大咧咧地笑了出来,惹的周奉祯又气又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其他王爷虽然面上一本正经,可神清气爽的一看就在心里偷笑。 “好了,成王,明王虽在辈分上是你的皇叔,可他年纪比你小多少?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看事还没明王透彻?净说些没用的话!” “难民之事同样紧急,立刻派人带兵前去平定,设立难民点,发粮赈灾,广招良医前去为难民看病,明王所言甚是,这天灾之后,最容易引发瘟疫,定然不能让疫病扩大,同时张贴告示,召集善心人士拿出吃食用品送去赈灾……” 周奉祯一句一句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安排下去,文官们在下面跟着补充着,很快便商讨出了完整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只等退朝之后立即实施。 而在这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此次天灾人祸,虽有不可违之大因素,却也因官员不作为才令事态如此严重!” 周奉祯略含杀意地眸子一一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某些人。 最后,几个肯定知情的官员被周奉祯揪了出来,稍微逼问便露出了马脚,当场杖责三十,贬去官职,本人及其家族中人永世不得入京,这还不算完,还要被押进天牢,严刑逼供,直到说出幕后主使为止。 周奉祯封了一个年轻正直的五品官员为巡抚大臣,前往边疆几座府城调查地动发生后官员们的所作所为,给他权利把不合格的地方官员抄家斩首示众。 惩罚这背后主谋需从长计议,可下面这些小喽啰不除还等什么? 周奉祯希望尽力做到不错杀无辜,但那些身在其位却不做实事的,他除之而后快。 这番举动把朝堂上下震的老老实实,皇上上了年纪之后越发心慈手软,这还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火,处理这么多人。 让那些觉得皇上老了而产生小心思的人,一下子老实了许多。 京城的内乱,也因此被暂时平息了下去,明王周奉铭功不可没。 退朝之后,得到差事的官员连忙去各忙各的,生怕现在办事不力撞了皇上眼眶,也被惩罚降罪。 王爷们心思各异回到各自的府邸,成王府,两名身着朝服的王爷大步走进书房。 “气死我了,你瞅瞅那个明王那副样子!不就是辈分大,就在我这里摆长辈的谱!还敢威胁我,我呸!” 第247章 背后的阴谋 成王怒气冲冲地坐到桌前,灌了口茶,砰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桌上。 后面跟上来的年轻王爷脚步微顿,无奈地微微摇头,复走到了成王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了三哥,不是弟弟说你,你当时就不该说话,这不是自找被怀疑吗?” “我……” 成王一噎,自知理亏地咂了咂嘴,“我这不是看不惯他那副‘所有人都是贼子,只有他最衷心’的姿态吗?莫名其妙跑回来说城破了!还什么什么就地动了!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让父皇又派兵又送粮的,还把虎符都给了他!万一他是想拥兵造反,我看父皇傻不傻眼!” 他越说越来劲,年轻王爷无可奈何地劝他:“好了好了三哥,你别太激动,皇叔也不是那种人,他对父皇忠心耿耿,父皇也最是信任于他,定然不会做出造反的事。”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些,成王更加心理不平衡了,“哎你说说,父皇放着咱们这么多儿子不信任,去信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弟弟,说真的,你就真信他周奉铭那么忠心?难道他就不想自己当皇帝吗?!” “哎——嘘!” 年轻王爷吓了一跳,忙拦住了成王,“三哥!这话可不能瞎说!当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啊!” 其实说出口成王就已经后悔了,缩了缩脖子不再说那些,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咱们明明谁都没得到消息,凭什么他说几句话就把咱们推到风口浪尖,让父皇怀疑咱们?” 年轻王爷眼眸微微一动,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是啊,咱们没有得到消息,不过就是不知大哥他们,是不是也没有……” 他的话中意有所指,成王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你是说,他们?” 见他领会,年轻王爷忙若无其事地否认:“哦,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哥俩聊聊天罢了,当不得真。”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 成王却摆了摆手不信他的否认,眼睛直直盯着某处,大脑疯狂运转,口中喃喃自语:“周奉铭所说若是事实,那定然就是他们在从中作梗!好兄弟!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命人去调查,只要证实是他们欺上瞒下,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和我争位子!”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喜悦呼之欲出,对着年轻王爷大笑着快速说了几句话,就匆忙地跑了出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独留年轻王爷一人,坐在原位看着成王的背影目光幽深,脸上真诚的笑容不再,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他回了自己的府邸,没过多久,那只熟悉的鸽子就再度扑腾着翅膀,越飞越远。 此时的皇宫,周奉祯给周奉铭安排了一处寝宫。 “十九弟,你就好好休息休息,什么都不用操心,皇兄给你准备好,有事就吩咐宫人去找朕,随时都可以。” 细细叮嘱了一番,周奉祯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宫中,要不是十九弟需要好好休息,他真想拉着许久未见的弟弟畅谈个一天一夜。 明日十九弟就要出征打仗,周奉祯简直惦记的挠心挠肺,明明周奉铭还没出发,他就已经担心害怕到站不住脚了。 他自幼宝贝的弟弟,什么这般涉险过?周奉祯有一大肚子话想叮嘱周奉铭,可为了让周奉铭明天有精神,生生忍了下去,等着明天军队出发前再说。 周奉祯忍得辛苦的模样自然被周奉铭看进了眼里,若是平时他早就开口留下兄长了,只是这次为了赶路他真的是太过劳累,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 脱下外衣挂好,收回手时,周奉铭回想起兄长毫不作假的关爱,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的哥哥这般好,怎能不让他尽心尽力。 天色愈发亮堂。 昏睡了半夜的莫苒婷等人,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羸刹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迷茫了半瞬,他的眸光便陡然一厉,整个人豁然起身。 跳下马车一看,昏倒在地的下人,显眼的一小堆吃食,和已经消失的装载着粮食和水的马车,让他脸色顿变。 快速查看了一番几名下人,再结合自身的症状,羸刹立刻便知他们是中了迷药。 只是不知为何,这迷药竟然没有味道,连他都不小心中了招。 若不是手脚无力、头晕目眩的感觉仍在,以及夜里他竟睡的如此之深,羸刹几乎无法相信江湖上居然还有效果这么神奇的迷药。 四处看了看,羸刹找了个结实的物件开始一顿猛敲,制造声响,试图把这些主子们吵醒。 这些人破规矩特别多,女人们睡觉的样子他是不能看的,哪怕是穿着衣服。 不然得把天都吵翻。 敲了半天,这些人总算一个个的悠悠转醒。 “怎么了?什么声音这么大?” 清河县令汤瑾行揉着脑袋从马车里钻出来,语气微微有些不耐。 看清是一个下人,汤瑾行更加烦躁了,“你这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呢?如此不懂规矩,就不怕你主子把你打杀了!” 羸刹的眼神连变化都没有,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仿佛看不见汤瑾行一般,望着莫家的马车,很快,莫家人也陆续钻了出来。 “你这个下人好大的狗胆!本县令和你说话你听不到是不是?” 汤瑾行被羸刹的漠视气的不轻,莫员外、莫夫人和莫雪晴见状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怎么了,怎的和一个下人动这么大怒?” “这狗奴才,本县令讲话他充耳不闻!八成是聋了!” 汤瑾行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本就心烦气躁,又被一个下人如此怠慢,语气愈发恶劣。 反正在这条路上,除了这莫家,再没有其他人认识他,而莫家早就知道他的本性如何。 “嗯?” 可他话音刚落,羸刹眸光一狠,直直扫向了他,那清晰可见的杀气和威胁意味满满的声音,让汤瑾行身躯不由一震,脸上的厌恶也瞬间变得呆滞。 这,区区一个下人,怎么会有如此气势? 吓得他心尖都忍不住颤抖! 第248章 把粮抢回来 眼见羸刹差点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稍稍落后一些下来的莫苒婷连忙端正姿态,迈着莲步款款而来。 “大人,还请您息怒。” 人未到声先至,莫苒婷生怕来晚一步叫莫雪晴逮着机会惩治羸刹,在马车旁边就急忙喊了一声。 说话间人来到了众人身边,可怜楚楚地福了福身子,真诚解释:“苒婷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他啊是我从街上买回来的,还魏来得及教导就赶上了这场灾祸,所以不怎么懂规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一个下人一般见识。” 莫雪晴在旁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莫苒婷,还真是矫揉造作。 有了莫苒婷出面,莫员外便拂了拂衣袖,充当起了看官。 而莫苒婷这些话,也让汤瑾行有了台阶下,缓了缓被羸刹吓僵的脸,咳了一声挺起胸膛,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既然苒婷侄女替你求情,今日我就给苒婷一个面子,放你一马,只是如若你再不改掉这无理蛮横的脾性,日后早晚要得罪了贵人,难逃一死!” 便是心里被羸刹吓到,面上汤瑾行依然要占个上风,语气一本正经,话语却难掩恶毒。 “呵。” 羸刹凉凉笑了一声,半点不在意。 粮食都丢了,这些人却如此不着急,他自然也不需要太过上心了。 莫苒婷正松了口气笑着冲汤瑾行道谢,就听莫夫人惊恐的声音忽然响起。 “天啊!老爷!我、我们的马车到哪里去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喊回了神,向后一看,本该停放着装粮马车的地方空空如也,顿时众人大惊失色。 “马车呢?!马车怎么不见了这么多!” 莫员外的声音控制不住尖利起来,整个人也像失了理智,张着双臂仓皇往那片空地跑,眼眸瞪得大大的,满脸惨白。 在空地上转了几圈,莫员外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仰面长啸:“我的粮啊!我的水!” 马车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装着所有他们活命的资本! 如今却不见了!这岂不是断了他们的活路?莫员外怎么能不崩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员外猛然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眸子紧盯着羸刹。 周围其他人也同样把目光放在羸刹身上,他们这才知道刚才羸刹制造动静是想把他们叫醒。 既然如此,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们中了迷药,有人偷了马车。” 羸刹平静的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见他们如此反应,不但没有着急,反而还有些许痛快。 “中了迷药?怎么会这样?” 汤瑾行不敢置信,他可是县令啊,谁敢害他?竟然有人来抢他队伍里的食物,还下迷药! 县令的家眷们聚在一旁面色不安,不过谁都没有过来说话,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莫苒婷震惊地看了眼羸刹,下一秒黛眉皱起,心中升起一丝怒气。 这个人不是号称什么什么杀手吗?怎么连迷药都防不住!可真是没用! 而另一边,传来莫雪晴的声音:“那些难民不见了……该死!一定是他们做的,果然是群刁民!” 一听偷粮,莫雪晴立刻就怀疑起了张家村队伍,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看,果然空无一人,更让她坚定了心中所想。 而她这话,也点醒了众人,可不嘛,这附近昨晚上只有他们和张家村队伍,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人影,一定是那些人偷完粮食逃之夭夭了! “都是你!做什么去招惹他们?定然是你打扮的花枝招展过去晃悠让他们觉得咱们有钱,才盯上了咱们!” 失去理智的莫员外闻言,直接把责任推到了莫雪晴的身上,猩红的眸子和大嗓门吓得莫雪晴连连后退。 “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最宠爱的女儿被凶,莫夫人顿时不乐意了,上前挡住了莫雪晴,毫不畏惧地反驳莫员外:“咱们有马车,有粮,定然早就被那些穷酸难民瞧在心上了,关晴儿什么事?要我说,倒是该怪老爷你非留在他们身边不走!说什么他们人多在他们身边安全,啧啧啧,殊不知最大的危险反倒是他们!” 本来看着莫雪晴被骂还暗自得意的莫苒婷,一瞬间心情跌回了谷底。 浓浓的心酸和艳羡充斥着她的内心,眼睛不由有些酸涩。 如果她娘还在,一定也会是这么护着她的。 没有人知道,在外仿佛当家做主的莫员外,实际上却是个妻管严。 “你!你……” 面对莫夫人的指责,莫员外气的指着她你了两声,最后也只能憋了回去。 “哎呀好了!你们自己家倒是快打起来了!闹闹腾腾的看得我都心烦!” 汤瑾行皱着眉头不耐地制止两人,对莫员外等人的态度倒是越发恶劣了起来,失魂落魄的莫员外却没有注意。 看了看汤瑾行,莫雪晴也忙劝道:“爹,娘,你们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先把粮食抢回来啊!” 对,得把粮食抢回来。 那些难民估计没离开太久,又那么多人,马车也坐不上去,走不了太快。 而他们挤一挤可以全部坐上马车,定然可以追上那些人。 莫员外咬牙点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至于地上的那丁点吃食,他们谁都没有放在眼里。 “哎?柔儿呢?” 莫苒婷左右看了看,忽然有些奇怪。 这好半天了,怎么还不见莫雪柔下来? 要知道,平时这个娇蛮的莫雪柔是最爱凑热闹的,怎么可能会在此时缺席。 她这一说,莫雪晴和莫夫人才发现莫雪柔真的不在。 “娘,柔儿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醒来就没见到,我以为她早就下来了。” 母女俩这下着急了,四处张望着寻找起来,家中其他人也下意识跟着寻找。 看着她们这迟来的焦急,莫苒婷心中嗤笑。 真是可悲啊,莫雪柔不在竟然是她这个一直被视为死对头的大姐发现的,至亲却谁也没想起来,也不知道莫雪柔伤不伤心? 一群人东找西找起来,越找范围越大。 这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人影了呢?难不倒被难民抢去当媳妇了? 他们却不知,就在他们逐渐靠近的树后面,躺着两个白花花的人…… 第249章 不知廉耻 两人的身影,是被莫员外的某位姨娘第一个发现的。 “啊!!!” 刚进门没两年的姨娘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把捂住了眼睛,尖声喊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众人下意识跟着看过来,本就都离得不远,树后那混乱的一幕,顿时清清楚楚看进了每个人的眼里。 一瞬间,众人懵了,全体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汤三公子搂着莫雪柔睡的正香,俩人身上毫无遮挡,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直冲众人眼球,任谁不能一眼看出两人做了什么? 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做了这种事竟然连个东西都不盖!光明正大到不知廉耻的地步! 倒是身体和大地之间贴心的垫上了一件外衣…… 这么讲卫生的事情当然是顾向晚做的了。 莫苒婷、莫雪晴以及汤家几位小姐脸色腾的一下通红,立马拿帕子挡着脸转过了身子,一眼都不敢再多看。 心中嘭嘭直跳,又羞又惊。 这……莫雪柔她,才不过外傅之年啊。 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汤家另外两个少爷对视一眼,一齐背过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对方同样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两家的姨娘们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也不好意思看这种场景啊,忍着心里的八卦和好奇也跟着别过了身子。 仅剩的几个下人们,更是早早的管住了自己眼睛,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看的,为瞧热闹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就不值当了。 不过即便这些人全都背过身去,也不妨碍他们的耳朵一个个竖着。 转眼间,现场就只剩汤瑾行、汤夫人和莫员外夫妇,还在面对着地上的两人。 其实此时的他们也早已顾不上谁在瞧热闹,那些都是秋后算账的时候才该考虑的。 现在,他们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傻眼,尤其是莫员外夫妇,天都塌了,那可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小女儿!是他们家去了大城池以后,更上一层楼的资本! 现在!!竟然被汤家三小子给糟蹋了!! 汤瑾行他们还好些,毕竟他们家的是儿子!自小就胡闹惯了! 可莫雪柔虽然娇纵了些,但从未做过如此出格的事啊! 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到一起去呢?! “混账!!!” 莫员外的脸都憋青了,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颤抖着身子吼出了这两个字。 这怒声狮吼吓得周围的下人和姨娘都不由抖了一下。 地上的莫雪柔也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望着天空,夜里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莫雪柔瞬间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局促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地仰视着莫员外等人,嘴中只记得呆呆地唤着:“爹、娘……” 莫雪柔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她只知道,她完了…… “你别叫我爹!贱人!老夫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这声呼唤让莫员外理智尽无,瞪着莫雪柔的视线里没有了半点往日里的疼惜,反而无情狠厉到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他冲上去就给了莫雪柔一巴掌,将她打的痛呼一声,捂着脸摔倒在了地上,一丝血迹从嘴角沁出,娇嫩的脸蛋立刻红肿了起来。 莫雪柔的眼泪顿时决堤,哭的梨花带雨,对着莫员外连连摇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莫员外不想听了。 食指一下一下点着莫雪柔,“你个贱人!还不赶紧穿上衣服!想让所有人都看你长的什么样子是不是?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孟浪!来人!准备白绫毒酒剪刀!送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死丫头上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莫家的下人只剩泉叔和羸刹,俩人谁也不会去准备这些东西啊,莫员外说这话定然是一时气急冲动,莫夫人肯定会劝的,他们这些下人还是不要过去添乱,让主子们自己处理,他们再观察观察事态发展。 没让他们失望,莫夫人立刻扑到了莫员外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急声询问:“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都已经被人看了身体!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我这是给她解脱!” 谁知这一次莫员外没有向莫夫人示弱,态度坚定的狠声说着,吓得莫雪柔绝望地大哭不止。 眼见妹妹要被处死,莫雪晴也无法再置身事外,焦急地回过身来,莫苒婷眼眸微动,脚步轻移跟上了她。 两人皆是侧着脸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地上的裸身男子上面,来到了暴怒的莫员外面前。 “爹!您消消气,妹妹定然不是故意的,听听她怎么说!不要处死她,她也是您的亲女儿啊!” 莫雪晴想方设法劝着莫员外,莫苒婷虽然不关心莫雪柔的死活,可为了显得她也同样姐妹情深,便也跟着在一旁随口应和了几句。 两人都为了莫雪柔求情,莫员外虽仍然气的冒烟,但好歹不闹着叫下人准备东西让莫雪柔自尽了。 而看到有了生机,莫雪柔也哭着连连点头:“对啊爹!你听我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怪我!” “解释?好啊!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就让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汤三公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的私情,竟然胆敢私会!” 一听她说话莫员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被莫雪晴微微压下去的怒火,轻易再次被挑了起来。 最让莫员外生气的就是这个私会的问题!有感情可以来和他说,明媒正娶!怎么能自己做主跟了人家??他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自降身价的事情出来?! 而且还是在距离他们队伍这么近的地方!简直嚣张浪荡至极,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 莫雪柔立刻便要解释,可话到嘴边了,忽然又停了下来,微微低下头眼眸四处暼,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说不出来了?” 莫员外冷笑一声,心中已然认定了莫雪柔是找不出借口为自己辩驳。 看的莫雪晴和莫夫人在一旁焦急无比,小声地催促她,“柔儿,快啊!快说啊!好好和你爹解释解释!” 第250章 反目 可莫雪柔兀自低着头,心中慌乱,紧张到大脑都快转不动。 她应该怎么说他们不是私会,而是想去害张友生的女儿,只是不小心反被设计了? 要是被她姐姐知道了她的目的,岂不是同样不会放过她? 可如果不说,她就要被冠上私通的罪名了!父亲会当场逼死她的! 怎么办…… 到底是年纪小,莫雪柔急的快要哭出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眼睛含着泪水无助地左右瞥了暼,忽然看到身边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汤三公子,莫雪柔眼眸逐渐亮了。 与其他们二人都身败名裂,倒不如,牺牲汤三公子…… 反正他的名声已经够狼藉的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笔。 “是汤三公子,是他强迫我!” 莫雪柔立刻抬起手指着汤三公子,“我夜里只是想如厕,可他忽然出现把我带走,对我……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反抗!爹!求您信女儿,替女儿做主!” 昨晚确实是汤三公子不顾她反抗伤害了她,现在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竟然是这样?!” 莫员外怒目圆瞪,看向了汤三公子,就见他们都说了这么久,这臭小子竟然还在睡! 汤瑾行他们夫妇也像没事人一样在后面看戏! 瞬间,他那无处宣泄的怒火找到了出气口。 好!不管是吗?那他就替他们管教管教儿子! “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起来!” 他的速度就没这么快过,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将汤三公子给提了起来,汤三公子盖着的衣服掉到了地上,身上霎时没了遮挡,莫夫人惊呼一声连忙转过头,莫苒婷和莫雪晴暗自庆幸还好她们一直目光回避着。 而汤瑾行的夫人先是有些尴尬,虽是亲母子,可她也不能看儿子身体啊! 不过随即却是顾不得了,厉声冲着要对他们儿子动手的莫员外质问:“哎!莫成功你要做什么!” 说着人也跑去,汤瑾行连忙跟上。 莫员外才不管别的,骂着就抡起了拳头,用力揍到了汤三公子脸上,把自己手都打麻了。 “莫成功!敢打我儿子?你不想活了!” 汤瑾行夫妇跑过来,将即将摔倒在地的汤三公子给接在了怀里,看着三儿子瞬间红肿的脸,汤瑾行怒不可遏。 可莫员外也没气消,汤瑾行不替他好儿子认错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嚣张!气的他立刻比汤瑾行嗓门还大的回骂。 “我不想活了?汤瑾行你是没带耳朵出门?没听到我女儿说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我告诉你!我今天不止打他,我还要打死他呢!” “你再动手一个我看看!” 汤瑾行立刻起身相迎,俩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端架子的老男人现在吵的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干架。 汤瑾行的另外两个公子忙冲了过来阻拦,“爹,先冷静冷静!” “别吵啊爹!” 莫夫人见要打起来,忙也缓和了语气,劝起了莫员外:“老爷!你也消消气,现在起争执只会让事情更糟,先带柔儿回马车上,咱们都各自冷静冷静!” 倒是汤夫人气呼呼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眼中鄙夷刻薄的意味浓厚。 “哼!” 莫员外怒气冲冲地甩了甩袖子,看向了一旁用衣服挡着身子的莫雪柔,话语间全是火气:“还不快把衣服穿上!想让别人看你到什么时候!” 莫雪柔吓得身子一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穿…… 莫夫人懂她的顾虑,叫着莫雪晴一起撑起了一件大斗篷,挡住了莫雪柔的身子,让她得以穿好衣服。 不过即便她穿上了衣服,刚才的一幕也已经印在了众人脑海里无法消除。 看着她的视线,都带着隐隐的嘲弄,男人的眼神更是让莫雪柔羞愤不已。 强撑着一步步优雅往马车的方向走,可莫雪柔知道,她完了,这辈子都毁了。 而被打了一拳,汤三公子也总算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迷茫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见他坐起来,汤夫人激动地想过去,可看到他赤着身子,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别过头示意大儿子给他递衣服过去。 汤大公子眼里微微闪过一抹不耐和厌恶,面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回马车去给汤三公子取新衣。 汤夫人则是背对地上的汤三公子苦口婆心叨叨起来:“琅儿啊,你和娘说说,昨天夜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和莫家的三小姐搞在一起?” 她说这番话语气柔和,任谁听了不得说一声这娘真温柔,哪里看得出来刚才要和莫员外干架的架势。 可是汤三公子没有理会她,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汤夫人却也已经习惯了,她这个儿子,从小就被惯的不成器,他们夫妻虽然经常说他,骂他,但也是希望他能像哥哥们一样有出息,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眼睁睁的看着他越来越过分,还和他们夫妻离了心。 也因着习惯,汤夫人压根没当回事,自顾自继续说着说着:“你可知这样是会惹祸的啊,真是太不懂事了,咱们现在全靠着他们家的粮食过活,这要是闹僵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做事情之前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 “好了好了,说他做什么?粮食和水?呵……他们家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汤瑾行心情烦躁,听不得汤夫人叨叨,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汤夫人只好闭上了嘴,几人等着汤大公子回来,一时间,竟然谁也没发现汤三公子不对劲。 莫家的人全都跟着莫员外莫雪柔父女走了,出了这档子事,谁还愿意在这里呆着?丢人。 即便马车离这里也只有三十几步之遥,可只要拉开点距离就是好的。 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马车前,莫雪柔羞耻又忐忑不安,不知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经意间瞥到原本长长的马车队伍居然少了一大节,莫雪柔小心翼翼地对着前面的莫员外问道:“爹……那些装吃食的马车呢?” “你还有闲工夫管吃的?!” 莫员外声严厉色地立马吼了起来,“有这时间想想你自己!我看你成了这副德行谁还愿意要你!” “……” 莫雪柔委屈又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眼里一瞬间含满泪水。 她之所以问出口,也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啊……怎么让父亲更暴躁了? 第251章 两条路可走 看莫雪柔可怜巴巴的模样,莫夫人叹了口气,想着女儿也不是自愿的,这件事情她也是受害者,便缓和了语气,给她解释了一句。 “咱们家的粮食,被偷了。” “什么?!” 莫雪柔一嗓子喊了出来,整个人瞠目结舌。 粮食被偷了??怎么会这样! 竟然有人敢偷他们家的粮食,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难道不知道她爹是员外?甚至,他们队伍里还有县太爷呢! 忽然,她想起了一张脸。 一张有些黑,却因为明亮的眼睛而散发着光彩的脸。 难道……是他们? 越想,莫雪柔越发肯定,口中喃喃:“对……一定是他们做的,我昨天听到他们说要有正事做的,肯定就是想抢我们家的粮!” “你在说什么?” 莫夫人没听清问了一句。 “娘!是那伙难民,是张友生的女儿做的!” 莫雪柔急声重复着,一激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声音大的老远就能听到,莫员外连忙看了一眼汤家人所在的位置,羞怒地冲着莫雪柔低吼:“你不说我也知道!赶紧滚回马车里面呆着,不要再出来丢我的脸!” 那些人都已经不见了,傻子才猜不到,是他们抢完了就跑了,用得着她在这说! “哎爹……” 莫雪柔有些焦急地唤了一声,却被莫夫人往马车上走。 “别说话了柔儿,先上马车!” 力道之大,莫雪柔一个半大丫头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可一坐下,她就急的想再站起来,又被莫夫人按了回去。 “娘,怎么办?爹真的生气了!” 她的眼中噙着泪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满眼无助。 爹爹从来没有如此态度对待过她,现在和以前简直称得上是天壤之别,可见,她爹都快气死了。 对于女儿莫名其妙失了身,莫夫人也很生气,可她除了指望女儿未来嫁个好夫家,同样也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见女儿如此伤心害怕,哪里还说得出训斥的话。 拍了拍莫雪柔的肩膀安抚道:“娘去和你爹说,放心吧,不管用什么办法,娘定然不会让你爹要了你的命。” 说完,便扭身下了马车。 看着车帘落下,莫雪柔终于低声啜泣起来,白嫩的小手紧紧抓住自己领口的衣服,昨晚的记忆片段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浮现。 对于失身,她自己才是最崩溃的。 曾经憧憬的及笄之年嫁与青年才俊达官贵人,让所有人,尤其是莫苒婷羡慕她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也许以后……她要么嫁给普通泥腿子,要么只能给人为妾了吧。 更严重甚至,削发为尼…… 莫雪柔越想越害怕,吓得自己呜呜的哭。 即便是独自坐在马车上,也丝毫感觉不到心安。 爹爹从来没有如此态度对待过她,现在和以前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而马车外,莫家其他人围了一圈坐下,默默留出空间给莫员外他们处理莫雪柔的事。 现在这时候要是过去刷存在,那毫无悬念就是去当出气筒的,谁会傻兮兮的跑过去。 莫员外已经被莫夫人拉着去了另一边说话,离众人很远,众人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可绝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惹得众人心痒难耐,暗自在心中猜测他们的对话内容,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说的定然是莫雪柔的婚嫁问题。 众人也确实没有猜错。 “柔儿出了这种事,丢的也是咱们家的脸,要是被人知道了,坏的可不止是她自己的名声,连累的还有晴儿和婷婷,要我说,现在也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莫夫人虽是一个爱女儿的母亲,可她更是个果断理智懂得利己的女人,莫员外的生意做的那么大就少不了她的功劳,而且从拿捏着莫家后院,不许姨娘们怀孕的事情当中也能看出来。 此时她便冷静地道出了这个事实,心里接受了最坏的结果,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坏的结果里选一个好的。 “你说,我听着。” 莫员外这话说的莫名有种乖巧的感觉,他早已经习惯了,每次夫人给他出谋划策的时候,他都是乖乖听着的那个。 “这一呢,是让她干脆自行了断算了,免得活着丢你的脸,惹人说闲话,只要她死了,所有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这话莫夫人说的很随意,可神情又很一本正经,听的莫员外一愣一愣的。 “这,这怎么行……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再说,她是被强迫的啊,要是让她死,她多冤枉?” 他心有不忍的为莫雪柔说起了话。 此言一出,莫夫人的嘴角就暗自翘了起来。 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孩子这么少,除了莫苒婷每个都是娇娇宝,莫员外怎么可能舍得。 她满脸无奈:“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让汤三公子负责,只要他们成了亲,就没人会再拿这事说三道四,汤家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守口如瓶。” 这个主意明显就好多了,莫员外眼眸亮了亮。 是啊,让他们两个成亲不就好了,不仅可以把这件不愉快的事变成喜事,还能让他们女儿有个好结局。 虽说这汤三公子风评不好,经常夜不归宿,玩世不恭,可男人嘛,成了亲就好了。 怎么说他也是县令之子,这身份也挺符合他们以前幻想的,好,怎么看都挺好。 “这个主意不错,我这就去让他们家给个说法,只要他们愿意等到了地方明媒正娶柔儿,今天的事我便不与他们家计较,还可以当场给他们定亲!” 莫员外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所以说今天这事在计划之外,可只要结局好,就不是坏事。 见他不再执着着要处死莫雪柔,莫夫人便也宽了心,笑着对莫员外道:“那老爷,我们这就一起过去吧,看看汤大人他们的意思。” 莫员外点了点头,俩人一齐向着汤瑾行家的马车走过去,地上坐着的莫家众人巴巴地跟着转过去了头,等着看后续。 可这一过来,莫员外夫妻这才发现汤瑾行家竟然在喂马收拾行囊准备上路了。 第252章 傻了 “汤大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莫员外有些回不过来神,错愕地问道。 马车旁的汤瑾行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懒得说,哼了一声便直接上了马车。 竟是半点不再把莫员外放在眼里。 莫员外登时黑了脸。 是,咱们二人是差点打了架,闹了些不愉快,但是他都已经豁出老脸,主动来找你说话了,你再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就太过分了? 还不等他再继续说什么,汤夫人往前走了几步,刻薄的脸上满是鄙夷,声音之大像是恨不得全世界都听到:“莫成功,咱们两家本来同行就是为了方便,互相有个照应,可现如今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咱们都不想,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必要再一起走下去了,就此别过吧!” 她的语气难掩嘲讽,一听就知道是因为食物没了,觉得他们家没有了利用价值,想要卸磨杀驴,弃他们于不顾。 可是这怎么行?没有清河县令,他们家怎么进的了京畿重地?他的女儿又该怎么办? 莫员外和莫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焦急。 再顾不得什么脸面,莫员外忙往马车前走了几步,拱手道:“汤大人,草民有要事与您相商,你看,是否先移步下来?” 以前他对汤瑾行的态度一直是这么恭敬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方才差点和汤瑾行打起来,自己的女儿还被他儿子给玷污了,再对他这么低三下四的,莫员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头十分耻辱。 可是不曾想,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的,汤瑾行却依然没打算给他面子。 在马车里坐的老神在在,拒绝的相当干脆:“不用了,有什么事就这么说,不想说你就走,我也不是很想听。” “你……” 他毫不留情的样子让莫员外心头一梗,差点气的吐血。 可事实上他早就知道汤瑾行是什么人了不是吗?只不过曾经的他尚有利用价值,才值得汤瑾行好言相待,兄弟相称。 现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会得到汤瑾行的白眼,可这一夜之间天差地别的待遇,莫员外不甘心。 他深吸了几口气,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大骂又咽回了肚子里,面目僵硬的难看,可该说的话必须说出口,否则汤家人走了,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汤大人,你看,我小女如今已经成了你家三公子的人,虽是阴差阳错,可到底也是两个孩子有缘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如就此结成百年之好,让他们让人成亲,也算是对这件事有个交代……”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男方主动提出负责,偏偏汤瑾行家没有半点这个意思,还得他亲口提出来,像上赶着求人家娶自己女儿似的。 莫员外脸色臊红,心中羞耻恼怒,一直在安慰自己,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让他彻底大跌眼镜的是,汤瑾行他们压根没有半点这个想法。 “哈哈哈哈,娶你女儿?我念着旧情没去找你们算账,你倒有脸来让我儿娶你女儿?” 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汤瑾行阴阳怪气地大笑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员外和莫夫人懵了。 周围,汤家的人全部都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尤其是汤夫人,那架势,都快冲过来咬他们了。 ??? 搞清楚好不好?明明受害者是他们女儿啊!!! “不明白?那便让你看看你女儿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去!把老三给我带出来!” 汤瑾行怒气冲冲地对着另外两个儿子道,两人立刻点头去了后面的马车。 …… 说真的,莫员外甚至都开始怀疑汤瑾行他们是故意不想负责,才搞出这么一出大戏。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他竟然……傻了…… 只见汤家另外两位公子将汤三公子带了过来,一边走,汤三公子一边吃着手指流着哈喇子傻乐,白瞎那么好的皮囊,完全一副痴傻状态。 直到站到了莫员外夫妻面前,他也没正眼看他们一眼,唑着手指东瞅西瞅,眼神比孩童还懵懂。 夫妻俩对视一眼,具是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莫员外下意识低声喃喃。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的好女儿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汤瑾行拍着大腿,疾言厉色,“我们已经看过了,我家琅儿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后脑勺上也有!定然是你女儿行凶!这种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的小丫头片子,我们家可不敢娶进门,指不定哪天不高兴把我们全家都杀了!” 汤夫人对着莫员外夫妻翻了个白眼,在一旁冷嘲热讽地补充:“再者说了,你们女儿今日被这么多人看了身子,和破鞋有什么区别?我儿子才不稀罕要!” “你儿子不稀罕要?我女儿还不屑于嫁他娘的一个傻子呢!” 莫夫人一听瞬间炸了,半点不怂立马怼了回去:“我女儿不管做什么那都是你那丧良心的儿子活该!天下哪有被强迫不反抗的道理!他死都不冤!” “你个骚蹄子说什么?!敢咒我儿子!我撕了你的嘴!” 眼见两个婆娘要打起来,汤瑾行不耐地暴喝:“够了!莫成功!看好你的婆娘,别忘了本官是什么身份!”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怒火滔天的莫员外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是啊,人家是县太爷,他只是个小员外,拿什么和人家斗? 自古民斗不过官,莫员外虽然有钱,可对于官员天生就有一种畏惧感,轻易不敢造次。 见莫员外沉着脸一把拉住了莫夫人的胳膊,汤瑾行满意地冷哼一声,再次警告道:“好生就此别过,给彼此留个体面,若是不依不饶,可别怪本官无情了!” 他话音落下,几个下人便气势汹汹往前走了几步,两个大小伙子儿子也是气势很强,让人忌惮。 对比他们莫家……只有三个女儿三个姨娘,一个夫人一个他自己。 唯二的壮劳力只有一个车夫羸刹,和一个别院看守泉叔…… 实力悬殊太大了…… 第253章 人人喊打 莫员外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可耐不住无力感,满肚子怨气和怒火无处宣泄。 这时,衣袖忽然被一旁的人拽了拽,莫员外瞥了一眼莫夫人,没什么耐心询问。 莫夫人也没等他问,自顾自地低声说了起来:“老爷,婷婷的车夫会武功!把他喊过来对阵,我们未必没有还手之力!” 闻言,莫员外心中一跳,思考起了事情的可能性,可百转千回之后却是没什么信心,一个车夫而已,便是会武功又能高强到哪里去?真闹僵了他们家定然是吃亏的。 现在只亏损了一个女儿,虽然心痛,但尚且可以接受,可若是惹怒了汤瑾行,把他其他女儿也给毁了可就遭了。 如此想着,莫员外阴沉着脸,并未搭腔。 汤瑾行家的人个个留下不屑的眼神,不再理会他们夫妻两个,继续收拾马车,莫员外的衣袖一直被身边的莫夫人拉扯,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暗示都快变成明示了,可莫员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一众人,眼睁睁看着汤家的马车离去。 莫夫人气的狠狠跺了跺脚,一把甩开莫员外的衣袖,转身就独自走到了一边生闷气。 至此,原地只剩下他们莫家的四架马车,比起先前十几架的马车队,变得孤孤零零的。 莫家人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被抛弃了!还没有吃喝,这让他们怎么活? 地上的吃食虽然没有被汤家人带走,可只有那一丁点吃喝,够做什么的? 哪怕不算两名下人,他们还有八个人呢!这点吃的连每个人吃两顿都不够。 而从这里到京城附近,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更别提他们带着车厢,没办法太快,十几天能到都不错了! “老爷……我们怎么办?” 一个姨娘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对着莫员外的背影询问,即便看不见正脸,她依然能感觉到莫员外那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怒气。 “还能怎么办?” 莫员外咬牙切齿地道:“把吃食装上马车,追!我就不信,他们腿着走能有多快!” 如今没了汤家的人,马车里的食物和水,够他们家吃一月都绰绰有余,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难民。 尽管他们不是那些难民的对手,可没有食物他们照样活不下去,而且他们是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他不怂! 一家人将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搬上马车,同样离开了这个地方。 …… 此时的百里开外,张家村队伍正站在一条岔路口前。 村长和江离、张友生商量之后,一致决定放弃平坦宽阔的官道,改为从杂草丛生的小道走。 这定然会使队伍的速度减慢许多,可是相对的也更安全。 他们已经从常雨祖孙三人那里得知了兰洲府城发生的事。 老夫人和知风全都醒了,老夫人受伤昏迷的久一点,而知风只是太累,昨天夜里就睡够了醒来。 听说兰洲府城竟然被难民围攻,致使百姓伤亡,张家村队伍的人都听傻了。 本分如他们,只想过要去哪里哪里求救,去哪里哪里靠自己重新生活,可从来没想过要去抢人家没受难的。 不过倒也不难接受,他们走了这么久,也见识了不少坏人,便是以前和平年间都时常有人心生歹念,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作乱,更何况是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失去束缚自然更容易让人之本性暴露无遗。 有人脑子有病去攻打府城,便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的事了。 再加上,他们都知道难民中有桑炎国士兵混迹在内,想来这次的事也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看着大周百姓自己人打自己人,真是让他们感到唏嘘,心中对桑炎国的恨意更加重了几分。 而那些没去兰洲府城,跟着张家村队伍一起走的难民们,也是万分庆幸自己的决定,否则卷入一场劫难是避无可避的了。 现如今越来越多难民红了眼,失了神智,在附近的乡镇村庄烧杀抢掠,局势越发混乱。 再加上他们身上可能感染瘟疫,就像个行走的毒药,张家村队伍自然能躲就躲。 直接往别的地方跑吧,从小路走,最好永远也不要和那些人遇到。 甚至,就连附近的那些城镇他们也不敢去了,只能从没人的地方走,不管是难民还是普通百姓,全都不能碰见。 因为今天清晨发生了一件插曲。 当时路过一座村庄,他们百十来号人奔跑着赶路,看起来自然是声势浩荡、来势汹汹。 那村子里的人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难民,提着锄头棍子斧头菜刀什么的就出来了,要跟他们玩命。 怎么说也不管用,为了让对方冷静下来,张友生和江离友好地将他们集体踹倒,这才有了解释的机会。 一顿好说歹说,又让对方看了他们有马车,不像连自己都养不活的难民,这才让对方卸下了防备,跟他们说起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兰洲府城和附近村庄被难民逞凶作恶的消息已经飞快传了出去,城主一边带人到处平定,一边让人通知各镇各村做好战斗准备。 现在村子城镇都有了防御,提防着他们这些在外游荡的难民。 可怜他们啥都没干,就被连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怕被人驱赶,再无故被敌对,便趁着这个机会,干脆从人烟稀少的地方继续往西北走,反正最初的计划就是要脱离众多难民,独自寻找新的家园。 从官道走所有地方都不会让他们进去,这条小路放眼望去全是杂草树木,路的痕迹都不深,应当不会有人居住。 等再到了下个府城,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能寻个山窟窿,就能安定下来了。 这奔波不定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既然决定往小路走,那该考虑到的还是要考虑到。 江离留下负责把他们行走的痕迹消除,顾向晚也拉着大郎跟着留了下来,说是要帮忙。 但其实,她另有计划。 让大郎帮江离消除痕迹,她跑回了官道上。 第254章 留吃喝 素手微转,一个个塞的满满的布口袋就出现在了手中,这布口袋比男人的手掌要大上一些,灰棕色的粗布,普普通通很不起眼。 可里面装的,却是在这个时候可以救命的粮食,在这无人售粮之际可谓是千金难买。 有馒头,有白米饭,还有的是装的窝窝头。 没有菜,可这时候也计较不了太多,能活命就行。 古代家里倒是还有半罐子咸菜疙瘩,不过顾向晚既是舍不得拿家里人的,也是不想让家人知道她要用吃的来救济灾民,怕家里人说她败家、乱发好心。 诚然她确实是不忍心看着难民求救无门、毫无希望的活活饿死,不过她绝对不会用张家村队伍的吃的来帮助别人。 这些吃食是她在赶路的时候意念控制在空间里做的,把家里今天刚刷新出来的大米、白面和玉米面全部用了。 之所以这么做,其一是觉得她自己身怀空间,理应回报上苍给她的福汇,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救济一下灾民,给他们一条生路,尽可能的减少那尸横千里的惨剧。 其二,也是为了转移后面人的视线,让他们沿着官道往前走,别去小路上。 她特意藏在了树后、坑下之类的位置,确保坐着马车快速驶过的莫员外他们不会看见,走路的人还要多留意才能发现。 莫员外他们醒来以后肯定很快就会赶上来,才不能便宜他们,而那些难民,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后面的不用别人提醒也会全部找出来的。 另一边,江离正蹙了蹙眉,对着大郎说道:“大郎,你去帮小妮儿吧,我自己可以,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在树木的遮挡下他们看不清顾向晚在做什么,只能隐隐看到身影。 大郎早就想说这话了,现在江离提出来,他立马就点头答应,去官道上找顾向晚。 如今随时会有危险,让妹妹自己在官道上他帮忙都帮的不踏实。 他快步走来,自然将顾向晚的举动看在了眼里,顾向晚便干脆把计划告诉了他,着重说了第二点原因。 听了顾向晚的解释,大郎没有半点异议,反而夸赞顾向晚思虑周全。 对于能帮到其他难民一些,他心里也好受,当然了,这是在知道妹妹有“秘境”的情况下。 兄妹俩合力藏布口袋,比顾向晚自己快多了。 为了避免有人起疑,他们不是从岔路口开始藏的,还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一直藏了几十米远,官方两边的树后,隔两棵就有一包。 除此之外,他们还藏了大概二十个木筒的水,每个能装的水不算多,但省着喝能让一个人撑上几天。 这木筒是拿的张家村队伍的,是之前加入的那些难民做的。 原张家村人有水囊,帮着那些难民做了木筒用来装水,做了很多,多出来这些,全被顾向晚拿来了。 从空间水龙头里装了水,也能让难民们润润口,等到时候她再给队伍补上。 兄妹俩很快完成,返回去找了江离,将痕迹尽数抹去,三人彻底离去追上了队伍。 队伍走的不快,夜里紧赶慢赶,所有人都累坏了,现在路不好走,干脆趁现在放慢速度缓缓劲。 本身昨日顾向晚和江离、大郎,就找回来了那么一大包吃的,再加上半夜截胡的这些装载吃食的马车,队伍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 村长和花奶奶、张根、张马氏一合计,最终决定大家以后一天可以吃两顿饭,三水囊的水,还时不时能分一些瓜子花生糖块吃。 比起前几天可是天壤之别了,甚至都比以前在村里还有滋有味。 而且这老太太们还发现,这条路上开始出现野菜了。 虽然都被大太阳晒的蔫蔫巴巴,根本吃不得。 但是这至少说明,这林子很深,说不准会有河流。 有了河流,他们就能好好清洗一番,整顿整顿了。 常雨他们祖孙三人在队伍里适应的还不错,很多人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对他们态度很友好,所以他们也发自内心喜欢这个队伍。 他们是城主的亲人,以前一直生活在城主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普通百姓同吃同住,而且还是落难百姓。 以前顶多,也就是站的远远的看上一眼罢了。 这一接触倒发现,这老百姓比很多有钱的老爷小姐可善良简单多了。 想起那些兰洲府城为了替他们争取逃离时间而舍身赴死的百姓,也是这般友好心善,任老夫人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眶。 等安定下来,她一定要给那些人上香念经,助他们早登极乐。 后来趁着停下休息的时候,顾向晚叫着大郎和江离一起,砍了一些粗细合适的树枝回来。 仨人悄摸溜一旁做木筒,其他人休息的休息,编草鞋的编草鞋,各忙各的,时不时还来口被顾向晚放了一丢丢白砂糖的绿豆汤。 所以人们喝的时候吧,越吧唧越觉得甜滋滋的,喝快了还感觉不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顾向晚他们跑一边去做活,张浩生闲不住,用一只脚跳着过去找了他们,结果只能可怜兮兮跟着一起磨木筒,一点都不好玩。 平时二郎肯定也会好奇心作祟跟着一起过来,今天倒是不见人影,难不成是提前预料到要干活,特意躲了? 一问张浩生才知道,人家二郎出息了,找小女孩子玩去了。 扭头瞅瞅,常雨祖孙三人所在的位置,可不是就有二郎的身影嘛,正红着脸挠着脑袋一脸憨厚地说着什么,常雨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张浩生看着这一幕,满嘴冒酸泡泡:“我这做小叔的都没跟女孩子这么说过话,他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贫?” “那还用问嘛,小叔教的好呗!” 顾向晚笑嘻嘻逗他玩:“二哥本是随大叔老实忠厚,结果跟小叔在一块儿混太久了,越来越皮!” 一听这话,张浩生怎么可能让自己背锅,忙澄清:“别听你奶瞎说!我才没有把二郎带坏呢,明明是他自己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可不能赖我!” 第255章 新的危机 “那二哥为啥是这种人呢?定然是遗传了谁!咱们家又只有小叔你脑瓜子灵光,口才好!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小叔的功劳!” 顾向晚换了种说法。 马屁一拍,张浩生立马就飘起来了,得意一晃脑袋:“那是!你也随我!” “是是是,我们都多亏了你!” 半点不客气的捧着张浩生,顾向晚眼里闪烁着机灵搞怪的笑意。 江离和大郎在一旁听的直想笑,就这么和小叔瞎掰扯着,干活的时间过的也不枯燥。 几人手脚麻利,又不怎么歇息,趁着队伍停滞的三个多时辰做了十来个木筒,还差几个就做完了,便把木头准备好,交给张浩生在马车里闲着没事做出来。 如今他们队伍里可谓是焕然一新,难民们那些染着血又黑又臭的衣服通通换了下来,穿上了张家村众人的备用衣服。 莫家的马车里有一些新衣,不过料子太好,一看就价值不菲,逃荒路上穿在身上无异于是对着难民、匪徒喊:来呀,来呀,快来抢我啊。 为了不那么亮眼,村长做主把那些新衣服和张家村的人换了,一件新衣换两到三件旧衣,给难民们穿,也省得村里人白白提供花钱买的衣服,心里不平衡。 说是旧衣,其实大部分只不过是比莫员外家那些奢华的绸缎衣服布料差了些,照样是刚买来没怎么穿过的。 这些粗布衣服虽然颜色不鲜艳,但至少是干净整洁,大大降低了染病的几率。 本来众人只洗手,顾向晚担心的不得了,穿的这么脏细菌肯定少不了,还怎么预防疾病。 只是苦于她没有办法做主让村子里的人无偿把自家的衣服送给难民们穿,才忍着没有说话。 现在有了莫家的这些衣服,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要是再有点水洗洗头发和身上就更好了。 张家村的人其实没比逃难前瘦上太多,边疆的人平时吃的不好,本就瘦,此时看起来才没有胖乎的。 这半个月虽然吃不饱,但他们也没断了食物,比起其他人可好多了,这么赶着路,还让他们锻炼出来了点肌肉。 再加上顾向晚每次放水都偷偷加一些白糖,防着大家低血糖,张家村的人其实精神还是不错的。 瘦的过分的是后加入的难民们,饿了那么多天,便是后来加入张家村队伍,每天能吃上一点东西,可也补不回来。 虽然称不上是皮包骨,但真的是瘦的跟竹竿似的。 幸好没刮大风,不然全都得吹飞了不可。 队伍里的孩子们由于夜里表现好,顾向晚今天兑现承诺,每人都分给了他们五颗糖,乐的孩子们连累都顾不得了,等队伍再次前行的时候,孩子们不时传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和树林中的鸟啼声交织在一起,勾出人们心中对未来的期望。 有了这些粮食,明天有保障了,每个人往前迈的脚步都更加坚定有动力。 似乎美好的未来,就在脚下。 官道上,五辆马车飞速驶过,没有半点停顿。 正如顾向晚所想,藏在树后的布口袋在马车上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小小的岔路口也没有引起车夫的丝毫注意。 瑾行沉着脸坐在中间的马车里,旁边汤夫人搂着傻兮兮的汤三公子在哭着,一边哭,一边念叨我可怜的儿。 “行了别嚎丧了!” 忍无可忍,汤瑾行大吼了一声,“哭哭哭!哭了多久了还哭!哭就能把你这个傻儿子哭正常了吗?” 汤夫人被吓了一跳,噎的打了个嗝,控诉地看着他:“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啊?琅儿都这样了,你这当爹的就不心疼吗?” “心疼?要不是他整天胡搞乱搞会落得这个下场?自作孽不可活!变成这样反倒给我省心了呢!” 以后总算不用在惦记着这个好儿子在外面给他丢人了。 汤瑾行这话属实是汤夫人没有想到的,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老爷!琅儿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这么说也未免太绝情了吧!” “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儿子,我才会带着他一起逃出来。” 汤夫人的指责并没有让汤瑾行愧疚,愤怒拍腿:“要不然我早就把他和那群小妾一起扔府里自生自灭了!” 正在两人吵的热火朝天之际,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停,三人猝不及防惊呼出声,直接滚到了座位下面,摔成了一团。 “混账!怎么回事!” 狼狈起身,汤瑾行气的脸都紫了,一把扯开了车帘。 可这一探头出去,他顿时后悔了,还不如龟缩在马车里不出去呢。 “老爷,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汤夫人费劲巴拉把自己和汤三公子拉回了座位,就见汤瑾行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也怪不得正在吵架了问出了声。 可汤瑾行根本就没有时间回答她,也无需她再问,外面就有人解答了她的疑惑。 “马车里的,给爷滚出来!” 一声暴喝响起,不等汤夫人搞清楚状况,汤瑾行的身体就嗖的飞了出去。 然后只听嘣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老爷!” 汤夫人吓懵了。 伴随着汤瑾行的惨叫声,车帘再次被人一把掀开。 巨大的黑影欺身而来,连眼前的那张脸都没来得及看清,汤夫人就被人扯住领头,力道极大地揪了出去,毫不留情地被随手一甩,也体验了一把自由飞翔,然后华丽坠地,吃了满嘴土。 摔的汤夫人眼冒金星,鼻子发酸,鼻血哗哗流,浑身哪里都疼。 随后汤三公子也被丢了出来,汤夫人顾不得疼,起身接住了他,被砸的差点吐血。 汤瑾行这时在旁边啊啊啊乱叫,与刚才的痛苦完全不同,听起来反倒是惊恐,汤夫人强撑着看过去,就见仅剩的几个下人已经身首异处,血流了满地。 家里其他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也有被刚刚扔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也被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汤瑾行夫妻傻眼了。 哪里还记得刚才俩人还在吵架,吓得抱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第256章 肥嫩 偏偏傻三公子不怕啊,一脸懵懂地跑人家旁边去摸刀,那领头的大个子壮的跟头熊似的,眼神狠厉,瞪了汤三公子好几眼也没把这傻子吓退,气的一把抽出刀来,狠狠地一扬,一只手立时飞到了半空,像垃圾一样掉落在地上,染上了灰尘。 汤三公子眨巴着眼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何事,汤夫人却快要吓出了三魂七魄。 瘫软在地上,惊恐尖叫着:“啊啊啊——我的儿!!” 一旁的汤瑾行也面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俩人谁也没想起来得把儿子拽回来。 直到痛彻心扉,汤三公子才陡然惨叫起来,那拉长的凄惨叫声,传出去了很远,仿佛从地狱里发出来一般。 即便他如今傻了,可他也知道疼。 凄厉的叫声让对面的男人皱起了眉,脸上满是嫌弃,不耐烦的一脚踹向了汤三公子的小腹,巨大的力道使他整个人向着汤瑾行夫妻飞了过去。 “吵死了!” 嘭—— 汤三公子狠摔在地,激起一地灰尘,痛苦地吐了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汤夫人惊呼着爬过去,将汤三公子扶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试了试鼻息,感受到还有呼吸,才后怕的大哭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我等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做什么下如此杀手?!” 到了极点反而冒出了一股勇气,汤瑾行愤怒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一口气质问完,又忍不住在大个子邪肆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浑身一抖。 大个子看的有意思,嘲讽一笑,悠哉道:“呵呵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不许杀你了?少废话,乖乖自己跟着我们走,否则爷爷把你绑起来拖着走!” 他最后声音一厉,听起来吓人的很,汤瑾行心头直突突,顿时怂了退了回去,扶住了汤夫人肩膀。 那大个子也对着小弟们发号施令道:“死的留下,活的带走!” “是!” 接着,汤瑾行三人就被分开拽了起来,每个人都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钳制着,没有半点逃脱的希望。 汤夫人吓得直哭,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扇了几巴掌,顿时把眼泪老老实实憋了回去。 而除了那几个下人被丢到了路边,其他人全部被带走,他们才知家里其他人也还活着。 别人汤夫人不担心,可大公子和五小姐同样是她的孩子,她惦记他们的安危,忍不住一直回头看。 他们大家全都被打晕了,拖着太累,那些人把他们扔上了马车,然后驾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见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汤夫人总算悄悄放下心,却也没什么办法救他们,毕竟她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被钳制着往西走着,前面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到大个子面前讨好地说起了话,汤瑾行立刻翘起了耳朵。 “二哥,这些人一看就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味道一定不错!咱们把他们带回去,大哥会不会好好奖赏咱们?” “放心吧,我会和大哥说你们的功劳的,叫他多奖励你们点肉!哈哈哈哈!” “嘿嘿嘿,谢二哥!” 他犹豫了犹豫,便再次请求:“只不过,那几个小姐长的如花似玉,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能不能……也让兄弟们解解馋?” “好小子,原来打的这主意!” 大个子了然地看了他一眼,环视一周,见周围小弟们期待到放光的眼睛,大发慈悲地点点头:“放心,等我和大哥玩完了,就把她们赏给你们,人人有份!” “谢谢二哥!” “二哥对兄弟们太好了!” 周遭的男人们笑开了花,汤瑾行夫妻却惨白了脸。 什么?什么?他们没听错吧?? 这些人,要吃了他们?!! 本以为只是土匪拦路打劫或者抢女人而已啊!! 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两人,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发抖,浑身仿佛置身冰窖般。 他们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吃同类!还被他们碰上了!他们即将被吃!! 两人吓得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曾经满肚子的心机诡计,现在一个都使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流着眼泪被迫行走。 这些人带他们去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了。 在官道南边的一座破庙里。 一进庙里,两人就被扔在了地上,家中其他人也相继被丢下马车。 地上杂土很厚,还有稻草散布,各种断裂的木料、桌椅,抬起头看,门窗都已破破烂烂,各处可见蜘蛛网。 大佛也蒙上了灰尘,不过依然端坐在宝座俯视众生,也不知能不能看见眼前的黑暗。 “呦,带了这么多双脚羊回来?” 一道轻佻尖细的声音传来,汤瑾行夫妻瑟瑟发抖看过去,只见对方衣着又脏又破,头发也乱糟糟的,长的普普通通,嘴角却带着邪气的笑容。 “这群家伙可是肥羊,不仅能让你们填饱肚子,我还搜到了银子和水呢!” 大个子看着来人的眼神并不热切,反而隐隐带着几分轻视。 话落,就背着从马车上拿下来的包袱往里走,留下一句:“他们就交给你来处理,我去找大哥。” 看了看大个子的背影,轻佻男无所谓地收回了视线。 这两人整天单独呆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他不在意,只有要食物吃就行。 走到了汤瑾行夫妻面前,轻佻男不断咽着口水:“真肥啊……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肥的肉了。” 那些难民全都饿的瘦不拉几的,压根没多少肉,这些羊就好多了,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家,不缺吃不少喝,肉多。 周围的小弟们忙忙活活,砍柴架锅什么的,每次路过的时候还不忘看着他们抹抹嘴。 这些视线,让汤瑾行夫妻如坐针毡,汗毛都竖起来了。 汤夫人害怕地抱着汤瑾行的手臂,不断推他,示意他赶紧想办法。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这都羊入虎口了!他也没经历过啊!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汤瑾行抖着声音对轻佻男说了句话。 …… 第257章 抓他们 破庙唯一一间禅房内,大个子身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面色偏黑,皮肤粗糙,一看就饱经风沙,正眸光沉沉地擦拭着手中的大刀。 “阿木他们领着难民攻城失败了,全都死了。” 大个子在一旁沉声说着这两天所了解的事,那大哥却波澜不惊:“那些废物办个事那么不利索,死也活该。” “说的是,那些去搅乱兰洲府百姓的兄弟正被兰洲城主带人剿杀,我们如今混在这个难民队伍里,应当是安全的,只是距离府城地带还是太近,要早些离开才是。” 大个子长的凶神恶煞的,此时却语气柔和地唠叨着,看起来有点违和。 不过大哥没有回答,收起了刀,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们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 “抓回来了一家人,看起来应该是富庶人家,甚至官家。” “哦?怎么说?” “我找到了官服和官印。” 大个子打开包袱,把那一大笔银票装进了怀里,大哥眼眸连动都没动。 接着拿出官服和官印给对方看,扫了一眼,大哥便道:“是县令。” 收回视线,大哥语气没有起伏:“照旧处理,官员又如何。” 大周的官员,死了更好,与他们何干。 大个子刚点了点头,东西还没来得及再装起来,就听轻佻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耐烦地把衣服随手一放,大个子走了出去,语气很不好:“吵吵什么呢?食物都给你们抓回来了,不去安排炖肉跑我们这来干什么?” 轻佻男嘿嘿一笑,“二哥,那个糟老头吵吵着要见大哥。” 闻言,大个子气的翻了个白眼,“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大哥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我知道,可是他们说,他们知道哪里还能抓到人!” “哦?还有人?” 大个子挑了挑眉,想了想便道:“行,那我随你过去听听,若是真的,我就带人再去抓来,给你们存着慢慢吃。” “哎!二哥真好!” 轻佻男喜笑颜开,跟着大个子快步往外走。 心里一个劲暗笑,他可真幸运,遇见了对他们这么好的大哥二哥。 当时他和他们村里人都快饿死了,大哥二哥忽然出现,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那个主意很可怕,很丧良心,可饿的没办法了,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有人死了,有人活了下来。 接连两顿,他们重新生龙活虎,而且孩子老人没了,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有了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武力值强悍的男人们,互相提防,差点自相残杀。 大哥二哥再次出了主意,自己人要和谐,一致对外,才能坚持到安定下来。 所以他们就开始了抓捕计划,今天才第三天。 奇怪的是,大哥二哥从不吃肉。 可能是给他们省着吧,怕他们不够吃! 要是能把汤瑾行口中所说的另外一批人抓回来,存粮就够多了,到时候一定要让大哥二哥也吃肉。 两人回到了汤瑾行面前,而他们夫妻俩,也趁着这个时间商量好了要供出莫员外他们,保全自身。 一顿好说歹说,大个子总算同意先放着汤家人不吃,把莫员外他们抓来吃他们。 大个子带着人再次出发,汤瑾行他们被暂时关了起来,有很多人看守,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 莫员外等人很快便来到了岔路口。 他们家这次的坐位发生了变化,莫雪柔被支到了最后一辆马车,几个姨娘坐一辆,莫苒婷一辆,莫员外莫夫人和莫雪晴一辆。 主要的变化自然是在莫雪柔身上。 如今发生了这回事,莫员外怎么可能还能像以前那样疼爱莫雪柔,不打死她都不错了,汤家不愿意要她,她又失了清白,他愿意留下她一条命,让她跟着家里吃喝,就是仁至义尽。 只是看到她就心烦,支开眼不见心不烦。 他对莫苒婷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莫员外心中自有考量,如今小女儿没了价值,能指望的就只有大女儿和二女儿。 这可都是莫家未来的希望,他怎么能亏待。 两姐妹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只不过有莫夫人这个生母的照顾,莫雪柔再惨也不会像莫苒婷以前一样就是了。 在岔路口前,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莫苒婷掀开车帘,不解地看着羸刹。 “你说,他们会不会走小路?” 羸刹没有回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知为何,他就有种感觉,张家村队伍不会继续往官道上走。 “怎么可能?那边多难走,路都看不清,指不定夜里还有狼什么的!傻子才走小路吧!” 没有多思考,莫苒婷就一口回绝了羸刹。 “可是难民没有饭吃,也许会为了打猎而去?” “他们没饭吃?我们才没饭吃啊!他们把咱们的粮食全抢了你忘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莫苒婷连连冷笑。 羸刹一噎:“……当我没说。” 正要继续前行,就见一伙人越靠越近,表面看起来目标不是他们,只是路过,不过羸刹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 暗暗皱了皱眉,羸刹提起了警惕,对着身后的莫苒婷说了声:“那些人来者不善,待马车里别出来。” 莫苒婷倒不怀疑羸刹这话,忙放下帘子躲在马车里,却忘记提醒家人。 很快,双方擦肩而过。 大个子等人忽然暴动,抽出大刀就对着马车砍了过来。 早已准备好的羸刹将迎面来的两人踹了出去,下一秒人已来到泉叔身边,将即将到来的砍刀击飞。 泉叔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羸刹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回了莫苒婷的马车。 这整个莫家,羸刹所在乎的只有雇主莫苒婷和泉叔,其他人的死活不关他的事。 他将莫苒婷和泉叔护的好好的,可其他人就遭殃了,被一个个从马车里揪了出来,一群女人唔啊啊的喊叫,莫员外比女人喊的声音还大。 第258章 用来填肚子 “放开我!别碰我!” 莫雪晴害怕又无助的声音传来,莫苒婷掀开窗帘看过去,就见莫雪晴被人拽出来的时候被浑身摸索了一番,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小脸上满是羞愤。 莫家三位小姐容貌各有千秋,莫雪柔年龄小,只能算长的可爱,相比之下莫雪晴和莫苒婷的风韵一个比一个夺目。 莫苒婷面上来看优雅端庄,莫雪晴温柔之中又带着几分俏皮。 只是这端庄和温柔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内在如何,至少这副婀娜多姿又娇软怜人的样子,很能激起这些人的破坏欲。 见莫雪晴被轻薄,莫苒婷幸灾乐祸之余又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她有羸刹。 莫夫人冲上去保护自己的大女儿,被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把抓住,冲着脸左右开弓扇起了巴掌,打的莫夫人脑袋发蒙,逐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嘴角渗出了血。 莫雪柔和姨娘们尖叫着往地上缩成一团,全都吓的花容失色,莫员外想救又不敢,慌乱地四处寻找,一眼就看到了在羸刹的庇护下,安然无恙的莫苒婷和泉叔。 他的眼眸瞬间发亮,急声喊着:“马车夫!快来救我们!” 第一声喊出去,羸刹压根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羸刹才漫不经心看向了他,却依然站在马车前没有动弹。 莫夫人都被打吐血了,却喊不来帮手,莫员外立马急了:“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汤瑾行果然没说错,你这个下人是个聋的!” 他这么嚣张的大喊大叫,那些难民哪里能忍,从背后一脚踢在了他的后腰上,莫员外无用的扑腾了两下,摔了个狗吃屎。 周遭难民哄堂大笑,莫家人又急又怕,担忧地看着莫员外。 莫员外哪里被这么羞辱过,满肚子火气却又不敢对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强盗撒,攥拳锤了一下地,挣扎着爬了起来,黑着脸对着羸刹怒吼:“你是我莫家的下人!竟然不救主子,我白养你了!” “你可没养我。” 他的怒气半点引不起羸刹的情绪波动,莫员外又气又无奈,只好把目标转移到莫苒婷身上:“婷婷!快命令他出手救我们!” 此话一出,难民们忌惮地对视一眼,脚步有些踌躇。 这个人身手不凡,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若是真的来救,他们一定会落败。 大个子也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思考对策,却没想到莫苒婷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他只有一个人,我也没办法强迫他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啊……” 她的黛眉微蹙,面露为难,一双美眸水汪汪的,盛满了担忧,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可她的身影,却始终在马车中坐的稳稳当当。 她心中其实半点也不着急,看着家里人的遭遇反而觉得十分解气,从小到大,这家人就没一个对她好的,现在要用她的人了才想起她,晚了! 莫苒婷这明显拒绝的话语让大个子等人顿时面容一松,放下心来,冷笑着看莫员外求救无门。 曾经百般瞧不起的眼中钉如今却要求着人家救命,还求救无果,莫雪晴本就因为被占便宜而挂满泪水的脸蛋更加几分难堪。 莫雪柔则是越恐惧越激动,直接对着莫苒婷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贱人!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需要你回报了就装死人!爹!您看您这带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要眼睁睁看着爹死呢!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听到莫苒婷的话,莫员外也诧异极了,他没想到一向表现的懂事崇敬他的大女儿,在最危难的关头竟然会不救他们。 现在被莫雪柔扯着一喊,他才回过了神,顾不上心头的怒气和挫败,跪着爬到了那两个拉着莫夫人打的难民面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为了妻子,他没有犹豫。 大女儿不帮忙,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想要钱是不是?我给你们不就行了!” 莫员外急声阻拦,那两个难民看了大个子一眼,得到指示后毫不手软的将莫夫人扔了出去,莫员外连忙接住,她已经被打的脸颊红肿如猪头,嘴角破裂鲜血直流,昏头转向话都说不出来。 看的莫员外心痛难忍,老泪横流,莫雪晴和莫雪柔也爬了过来,抱着莫夫人嘤嘤哭泣。 身为当家夫人,从来只有莫夫人扇别人耳光的份,哪里自己经历过这种待遇。 姨娘们心中痛快,面上什么都不敢表露,抱团缩在一起。 大个子饶有兴趣的在莫员外身边蹲下了身,吓的几人具是一哆嗦。 “钱?呵呵呵,我们要的可没这么简单。” 他慢慢悠悠悠闲说着:“我啊……要你们所有人!” “不过这银子嘛……我们也不拒绝!” 大个子蹭了蹭鼻子,嘴角笑的邪气。 银子最后入的都是他和大哥的口袋,那是要拿回他们桑炎国去花的,肉都叫大周的人吃了,他们兄弟俩总得捞点辛苦费啊。 “要我们有什么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一群累赘!”莫员外笑的很难看。 “说的是。” 大个子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幽幽说道:“可你们倒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填饱我兄弟们的肚子啊!” 话音落下,莫家人的表情全部僵在了脸上,无一例外都睁着惊悚的双眼。 填……填饱肚子??!什么意思?他……他们理解错了是不是…… 可听着身边难民们发出的邪笑,他们知道,大个子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这些人要吃了他们!! 泉叔腿一软,坐到了马车上,莫苒婷也吓得整个人呆住,就连羸刹的面色都变了。 在江湖上他也听到过食人族,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以为是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身边。 这些人倒不一定是食人族的,只是被饿的选择了食人,不管怎么样,同样可恶! 第259章 他们队伍有小孩 “妹妹们别害怕,你们长的如此貌美,吃掉岂不是可惜?我和大哥缺女人,你们就留下伺候我们吧!” 看着莫家人害怕的神色,大个子笑的很开怀,大发慈悲地安慰着莫雪晴两姐妹。 可这种安慰她们宁愿不要啊!沦为食人怪物的女人,那简直比杀了她们还可怕! 两姐妹吓得直哭,莫夫人顾不得疼痛吃力地抱住了她们,莫员外忙强撑着哭丧着个脸恳求:“大爷,求求你了!放了我们吧,我们不好吃啊!” “别废话,放了你们我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大个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莫员外求了半天,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大个子也没松嘴。 正心生无力,莫雪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小路急声道:“那边!那边有人!你去抓他们!他们有小孩子!可多小孩子了!那肉多嫩?比我们这些人可好多了!” 一听闺女的话,莫员外也受到了启发,忙附和:“对对对,那条路上有很多人呐!只要抓到了他们,大爷您就不用带着兄弟们辛辛苦苦一直抓人了!而且他们还有水有食物,装了好几辆马车呢!全都是抢的我的,大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那些吃食到时候全部孝敬大爷你们,当小菜!” 刚才羸刹停下马车的时候他们掀开帘子看了看情况,听到了羸刹猜测张家村队伍上了小路。 虽然不确定,可现在只能一口咬定,才有可能让这些人放了他们,去追张家村队伍。 然而大个子并不信,嗤笑一声:“当我傻?谁走那条路?” 先不说有没有那么一伙人,便是有,又怎么会钻树林里去? 临来大周时他们全都研究过那人给的地图,知道这边有一处森林范围很大,里面有野兽存在,都是大周人那些人还不知道吗? “是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大爷您啊!”莫员外急切解释,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他们抢了我装粮食的马车,怕被我们抓到,故意走的小路!那些人是一个村子的,不仅有很多孩子,女人也不少呢!到时候大爷你们每人都能分到!” 他故意没说男人有多少,怕引起对方的忌惮,尽可能的挑着有吸引力说。 甚至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把这些人引过去,和张家村队伍斗,到时候若是张家村队伍赢了,他们不但可以脱离这些人的魔爪,还能顺利抢回粮食。 便是张家村队伍输了,那么大一批人,武力又那么高,定然也能把这些人的战力消耗殆尽,到时他们一家照样可以脱身。 无论怎么样,对他们而言都是好的。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果然,大个子心动了,垂下眼帘思索起来。 身边的小弟吞咽着口水凑了过来,小声在他耳旁道:“二哥,小崽子的味道特别好,要不,咱们就去看看?若是他们说假话,再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折磨一顿!” 点了点头,大个子也觉得过去看看没什么损失。 “好,带我们过去!” “行!我可以带!不过大爷,到时候要是抓到了他们,您可一定要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啊……” 心中早已有了盘算,莫员外答应的很痛快,家里其他人皱紧了眉,很不情愿,却不敢说什么。 大个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答应了下来:“行,没问题,只要给了我们新的双脚羊,你们就可以离开。” 说话又没成本,便是答应了,待会他不照做又有什么关系? 他心中得意,却不知莫员外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也根本没指望食人的怪物能有什么信誉。 在他的计划里,是无论怎么样都能逃走的。 双方人就此说定,大个子让尖嘴猴腮的小弟把莫员外扶了起来,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对不住了夫人,手下不懂事把你打成了这幅样子。” 尽管大个子的表情假的够可以,莫员外等人依然很受用。 那么凶神恶煞的人对他们态度好上几分,他们受宠若惊,大个子随着他们一起重新上了马车,小弟们有的跟着跑,有的挤上了其他马车,一行人向着小路而去。 没有人理会莫苒婷主仆三人。 难民是因为打不过,莫家人则是记恨上了他们的明哲保身、冷眼相观。 “这……我们怎么办?” 泉叔白着脸,不知所措地问羸刹。 “跟上去。” 后者淡淡回了一句,便拉缰绳准备追。 莫苒婷一听,吓得连忙阻拦:“不要跟了吧?那些人太可怕,万一使什么诡计把咱们也抓起来,咱们岂不是就要被………” 那个字莫苒婷说不出口,一想她就浑身打冷战。 太可怕了,那简直就是地狱中才会出现的事情。 “放心,我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看了莫苒婷一眼,羸刹的态度依然很坚定,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扬起缰绳便追了上去。 那些人里有小孩,有女人,也有老人。 他不希望只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就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凄惨的死去。 他的性子虽冷漠,可却不是没有人性,怎么能纵容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在世间横行? 跟上去,有帮忙的机会就帮帮忙吧! 现在是申时末,即将进入酉时。 张家村队伍路遇一只碗口粗的蟒蛇,误了会时间。 不过有江离在,击杀蟒蛇轻轻松松,晚上还又多了顿口粮。 这里距离下一座府城大概还有两百里,越靠近这边,植被便越茂盛。 常年干旱的地区,也就他们张洲府和芸洲府,其他地区好多了。 自然而然这野物也多了起来,要不是有江离在,他们还真不敢走。 现在他们特意腾出了一辆手推车,放那条大蟒蛇,一堆人又怕又好奇地时不时看一眼。 张四叔自从进了小路就下来走路了,颠簸的太累还不如慢慢走来的舒服。 一边走,一边给顾向晚讲解着这蟒蛇。 “蛇除了能吃啊,身上宝贝还多着呢,可以入药的有好几种。” 第260章 准备迎敌 “蛇胆你定然知道,既能清热解毒、止咳化痰,又能祛风镇惊、调补人体,总之用处很多,在药方中十分常见。” “便是这看似没用的蛇皮都是好的,不同的蛇有不同的疗效,乌梢蛇皮主治风毒气、眼生翳、唇紧唇疮;蝮蛇皮烧灰,可用于治疗疔肿、恶疮、骨疽;水蛇皮烧灰油调,可用于治疗小儿骨疽脓血不止,手指天蛇毒疮……而这蟒蛇皮,将蟒蛇皮煨焦后研末,调麻油点于患牙,便可治疗牙痛。” 张四叔侃侃而谈,顾向晚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记下,江离也在旁边,听着张四叔传授知识。 他虽然自幼经常吃野物,可是根本不了解其功效,向来是扒了皮去了胆直接扔锅里煮着吃,或者完完整整拿去镇上卖。 如今趁着在树林里时常能遇到猎物的机会,他倒是可以跟着好好了解了解,以后兴许还能再用到。 张四叔为人豁达大度,这些寻常的知识很乐意讲给江离听,半点也不藏拙。 从蛇开始,讲到其他野物,每种功效都讲的详细完全,用词生动幽默,顾向晚听的津津有味,记起来也很简单。 比起那些难以辨别的草药,这些动物身上的药材可真是好记多了。 队伍里的人边走,边时不时地闲聊几句,以前慌忙赶路没力气聊天,现在这条路上枝蔓丛生,路不平坦,只能减慢速度,倒让他们重新体验到了阔别已久的悠闲。 老太太和媳妇们曾经被迫封印的八卦体质,再度出现了松动。 娃子们抱着顾向晚给的各式各样的果子,啃的欢快,自己走路谁也没有半句抱怨。 这些果子有的来自莫家的存粮,有的来自树林中偶尔遇见的野果,更多的则是顾向晚家里冰箱中的水果,和院子里的小西红柿。 一直上愁怎么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拿出这些水果,如今送上门来,她自然要珍惜。 队伍里大家没能看到马车里具体有什么东西,给了她很多可利用的空间。 一开始所有人都是拒绝的,这些果子这么好看,一看就价值连城,在他们心里他们这些粗人哪里值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顾向晚说天这么热,放着用不了几天就全坏了,还不如给大家改善身体,大伙这才接下。 只是由于人多,每家只能分到一点,村里人大部分都匀给孩子吃了,自己不舍得。 难民们多数都没有亲人,自己又瘦成了猴子,便没做推让把那看着就喜人的果子吃进了肚里,村里人尽量让自己不看,然而四处都可以听见偷偷咽口水的声音。 如今这光明正大添补的机会,顾向晚怎么会忘了孕妇芽芽。 虽说那个假张成和她有仇,不过她也不想看着一个孕妇出什么危险。 孕育是个伟大又可怕的过程,看芽芽那骨瘦如柴的模样,却挺着一个西瓜大的肚子,顾向晚总觉得芽芽生孩子的时候怪危险的…… 这个时代又没有剖腹产,芽芽那小身板顺产,能行吗? 虽然顾向晚没生过,可她从网上看到过很多视频,对生产怕的不得了。 要是亲眼看到芽芽出个什么一差二错,顾向晚估计能吓得从此不要孩子! 究其种种,顾向晚中午把空间家里的营养餐和牛奶找了出来,从莫家马车里找合适的器皿腾出来装上,给芽芽和方氏送了过去。 芽芽严重缺乏营养,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也好不到哪去,孕后期胎儿对营养的需求大,这些好歹能起到些作用。 叮嘱了方氏早晚给芽芽冲一次营养餐,每天喝一次牛奶,她还会告诉张马氏每天煮一个鸡蛋给芽芽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生和坚果,都是莫员外他们用来享受解闷吃的,同样都是对芽芽身体好的,是张四叔告诉的顾向晚。 孕后期还应该补充维生素,顾向晚空间里有维生素d,本可以直接给芽芽吃,最省力气。 不过还是那句话,她虽因为善心不忍心看芽芽打无准备的仗,却不会为此让自己露出马脚。 香蕉苹果小西红柿同样可以补充维生素,就每天给她分一点算了。 便是只把现成的东西给了芽芽一些,她都觉得她真是个大好人。 这番雪中送炭,也让芽芽感动的无法言喻,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份情。 话扯远了,只说娃子们非常懂事,队伍在树林中行走的安静祥和。 可忽然,江离眉头一皱,如炬的目光猛然转向后方他们来临时的方向,不知在远远看些什么。 他停下脚步,自然挡住了身后的张根家的人,他们也跟着站住,很快,整个队伍都停滞了。 张四叔没说完的讲解卡在了嗓子里,和顾向晚一起不解地看着江离。 “怎么了吗?” 江离没有回话,眼睛紧盯着远处。 那若隐若现的影子,仿佛是他的幻觉,可常年与野兽角斗练就的好听力告诉他并不是。 “有人来了。” 平静终究要被打破。 经历过上次追兵的事,张家村没有人会怀疑江离这话的准确性。 加入的难民们就更是了,武力高强的领头人,说啥就是啥! 队伍顿时起了些骚乱。 顾向晚冷静地垂眸想了想,立刻说道:“大家别慌,可能是莫员外他们追上来了。” 小路危险,为了抢活命的粮食而跑到小路上来追他们,顾向晚觉得合理。 “又或者,是别的难民,不管怎样,咱们无处可藏,就做好准备,不管谁来都把他们干趴下!” 这树林里到处都是树,他们走的这条路根本算不上路,只不过是两棵树之间比较宽的空隙。 这样的环境很明显是藏不住他们这么多人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干过对方。 “没错。” 张友生从前面的马车上跳下,走了过来:“我闺女说的对,大伙把推车和马车放到一起,老人女人孩子守着!其他人抄起家伙,等着那群找死的过来!” 父女俩临危不乱充满干劲的话语一出,人心立马稳定了不少,是啊,干呗,又不是头一回了。 他们这么多人,又有高手坐镇,轻易谁是对手? 第261章 缓兵之计 “呸!呸!” 曹大个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狠狠揉吧揉吧,“爷爷我就等着看看,是哪个孙子这么着急来送死!” 说完就直接松开自家手推车上固定好的蓑衣,拿出了大砍斧握在手里。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松开行李,寻找上次用的武器,给每个人都分到手上。 之前的武器谁也没丢,就等着再次面对危险关头用呢。 男人们用杀伤力大、攻击范围远的杀敌,女人孩子和老人们用轻便的防身。 短短几息之间,他们就把手推车和马车归置到了一起,在张友生的指挥下全副戒备摆好队形,准备迎敌。 他们的默契程度,好像已经一起经历过了许多场操练,事实上,他们只是共同经历了一场战斗。 而一次印象深刻的实战,效果堪比上百次训练,例如现在。 他们依然会担心害怕,那是因为不想自己熟悉的人出现伤亡。 可他们又勇敢无畏,因为知道自己身后,是可以托付性命的生死战友。 待他们准备好之后,远处的影子终于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逐渐清晰。 那快速靠近的,除了意料之中的马车,还有许多跑着过来的人。 分开没多长时间,莫家队伍的人怎么变多了? 每个人的心头都浮起这个疑惑,可不管是他们找到了帮手还是怎么,现在都没有时间一探究竟。 他们愈发握紧手中的武器,眸光如同利刃一般紧锁那些人,就等着张友生一声令下了。 大个子坐在马车上,看着前面那群人。 越靠近,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把丢下帘子,他转过身揪住了莫员外的衣领:“你他娘的怎么没告诉我他们有那么多人?” 那一看乌压压一片,比他带的人多了好几倍,好家伙,这是谁抓谁啊? 他是想去抓人的,不是想去送死的好吗? 莫员外慌乱地摆手,眼神却忍不住心虚:“我……我……” “好啊你,想故意害我们是不是?” 见他我了半天我不出后续来,大个子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炖咯!” 他恐吓的话语加上骤然放大的音量,吓得在场的莫夫人和莫雪晴莫雪柔两姐妹不由尖叫出声,莫员外更是白了脸。 整个人一下子跪了下去,慌乱解释:“不不不,我怎么敢害您!我只是觉得,他们人虽多,可爷您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大侠,那些小小百姓怎会是您的对手?” 马屁张嘴就来,莫员外顾不得自己怂包的样子会不会在妻女面前败坏形象,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叫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他的话毫无说服力,不过大个子也没打算现在就不放过他,压了压火,松开了莫员外的领子,眸光微闪顺着说道:“谅你也不敢,你且说说,你与这些人是怎么认识的?” 前面那些人确实很多,不过震惊之后,大个子就盘算起了别的主意,不然若是不想过去,他早就让外面驾车的兄弟停下了。 成功逃过一劫,莫员外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讪笑着道:“我和那些人有些矛盾,昨天夜里,他们抢了我的粮连夜逃了……我们此番紧急赶路就是在追他们,想抢回我们的粮……” “原来如此。” 大个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不如这样,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你待会按我说的做,我不仅帮你把粮抢回来,还把他们全都抓住让你出气如何?” “这……什、什么主意?” 莫员外有些犹豫,脸上的笑容也很勉强。 开玩笑,要是其他人来和他说这句话他没准会心动,可这些人是食人的怪物啊!能有这么好心?? “缓兵之计,我们此番出来带的人太少,若是强行对战可能会招架不住,你与我配合,稳住他们,回去找帮手……” 个子低声对莫员外说起了计划,也就在这时,马车终于来到了张家村队伍的面前。 “杀啊!!” 没想到,连个缓冲都没给他们,张友生就大吼一声,带着先锋队冲了上来。 先锋队由张友生、江离、大郎、张书四个人组成,明明只有几个人,生冲出了势不可挡的气势。 刚打算钻出马车的莫员外“咚”的一声,一个屁股蹲坐在了马车上,被持刀而来的他们给吓傻了。 第262章 压制着打 “停!停!停!!” 大个子也没想到这些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杀,懵了一瞬连忙举起手大声阻止。 可开玩笑,刀已扬起,哪还有半路收回的道理? 再说他算老几?凭啥听他的? 江离一脚踹向了大个子的腹部,正挥着手大喊冷静的大个子一时不察中了个正着,口中发出“鹅——”的一声,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他的嘴张的都能放下个鸭蛋,满脸懵逼,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些人怎么这么莽。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怎么一见面就红了眼,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场面好像是一下子就乱成一团的。 大个子带来的难民也没想到,平日里只需要警告恐吓对方就能顺利无阻的抓人,怎么这次变成了沐血杀敌,变成了反被压着打。 从兴冲冲的来追击猎物,沦为了被迫抵挡。 ……还抵挡不过。 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吃力的应付着对方四个人的进攻,被打的嗷嗷叫,东躲西藏就差抱头鼠窜了,大个子怒从心起,整个人瞬间暴起,抽出大刀喝道:“奶了个腿的,跟他娘的拼了!” 他堂堂一个桑炎士兵带的队伍,怎能被一群小小老百姓打成这副德行! 大个子舞起刀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比那些难民各式各样的武器可有威胁多了,几刀挥舞出去,就差点伤到离他最近的张书。 张友生和江离时不时待在一起聊天,也经常一起对战,还指导过江离功夫,俩人的默契比旁人要多得多,连对视都没有,就一起迎上了大个子的攻击。 张友生率先挡住大个子的刀,江离速度极快将张书拽走丢出战圈,便立刻赶过去帮忙。 曹大个、张清贺连同难民中几个大汉也在这一刻脱离队伍帮着大郎和稳住身形的张书对上了那些难民,其他人继续守在原位。 这是张友生刚才粗略布置的,他们几个是先锋队,曹大个带领第二队,在他们敌不过时帮忙,剩下还有第三队伺机而动,最后一队就守在原位,抵御靠近的敌人。 顾向晚看着对方二十多人被己方压制的死死的,心中微松,总算有心情去看那始作俑者。 只见方才吓瘫的莫员外现在早已爬回了马车上,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紧盯着场上的战况,只要局势不对时刻准备着溜走。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村队伍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强悍,仅仅只派出了这么几个人,就能和那些吃人的怪物一较高下了。 这样下去,他想要借着那些怪物抢回粮食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他有些焦急地绷着嘴角,心中盘算着。 一看他那乱转的眼睛,顾向晚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然,这些人是被莫员外等人引来的,她没猜错。 也不知道莫员外的目的是什么,是仅仅想抢回粮食,还是想借刀杀人,用这些人来解决掉他们张家村队伍? 不管是哪一个,都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别想跑。 眯了眯眼睛,顾向晚再度看了一眼场上。 江离到底是没有系统的训练过,不是大个子的对手,不过有张友生这个主力在,江离在一旁也能起到一些牵制的作用,让大个子顾暇不及,心生紧张,本来记在骨子里的招式如今频频出错,很明显落了下风。 其他难民就更加不是曹大个等人的对手了,张友生每天教的那些技巧可不是白教的,再不济他们人多,打车轮战都能把那些难民累死,自然不足为惧。 无需顾向晚帮忙。 于是她便放心的去找了金宝、张振昊和曹大个的儿子张明,叫其他人顶上了他们的位置,四个人一起往莫家的马车后面绕。 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和几人说了计划,麻醉药粉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上。 他们要把那些人迷昏,再想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场上打的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看着战况,正适合偷偷行动,莫家无人察觉到异样。 为了不让其他人涉险,顾向晚特意把人最多的莫员外马车留给了自己,另外三人负责其他三辆。 将口鼻围住,四人分别蹲到了几辆马车前,隔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身影便陡然一闪,或是从马车窗边撩开窗帘把粉末撒进去,或是来到马车门旁从大开的帘子下光明正大正面袭击。 顾向晚为了让莫员外和马车里的人全部中招,就是这么莽的。 莫员外被身边忽然出现的小黑丫头吓了一跳,刚指着说了声:“你……” 就吸进去了麻醉药粉,没几秒翻了白眼,“砰”的一声从马车上摔到了地上。 马车里面的莫夫人和莫雪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相继昏迷,而顾向晚刚才一用力没控制好范围,就连马都撂了蹶子,连忙躲开才避免了被马坐屁股下面。 顾向晚顺利得手,金宝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他才刚刚一露面,还没来得及扬起药粉,一只脚就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的倒飞了出去。 “呃——” “金宝!” 他痛哼一声在地上爬不起来,口中都感觉到了腥味,正隐隐往上涌。 顾向晚忙往这边跑,战斗中的张书听到声音,看到自己儿子趴在地上,瞳孔一缩,狠狠砍死面前的敌人,跟身边的曹大个知会了一声,便快速跑来。 马车板上,羸刹背手而立。 他早已听到马车旁有脚步声靠近,这一脚他还收了几分力道,否则这小子轻则肋骨断裂,重则当场毙命。 “快,战斗要结束了,我们赶紧离开!” 马车上,莫苒婷脸色难看地催促着,眼里慌乱焦急并存。 泉叔一愣:“那老爷他们怎么办?” 他刚看到不止他们马车有人偷袭,老爷等人也同样,且貌似已经中招了,这种情况下,他们难道要丢下老爷等人自生自灭? “不管他们了,走!” 没有丝毫犹豫,莫苒婷再次沉声下令。 她知道她爹他们中了招,可那又如何,她留下只会让全家覆没罢了,倒不如她逃出去,还算为莫家留下一条血脉。 第263章 跟着他们很安全 如果爹他们因此死去,那就当是他为以前她所受的那些不公,做的补偿吧。 谁叫他从来不保护这个女儿。 她会忘了以前的委屈和恨意,永远记住爹爹。 “小姐,这……” 泉叔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印象里最是温婉孝顺的大小姐,怎么忽然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听不懂我说话?还是说你想留下来陪他们?快走!” 泉叔的犹豫让莫苒婷耐心用尽,眉头拧成了疙瘩,满眼阴狠,极具压迫力地目光紧锁着他,话语中尽是威胁。 她已经听到那近在咫尺的脚步了,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在这里磨叽。 如果泉叔敢再废话,她会直接把他丢下去。 她眼神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泉叔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心中狠狠一跳,愧疚地垂下了头,不再多发一言。 虽然他是莫家的下人,理应是唯莫员外命令是从,可自从被调离了莫家大宅,去了别院,每次过来下达命令的都是莫苒婷。 这些年过去,她早已经成了他真正的主子。 所以即便不认可莫苒婷的行为,泉叔依然只能服从她的命令。 再者,在生死面前,他也无法做出其他的选择。 羸刹自然不用多说,整个莫家他只听莫苒婷一个人的差遣,其他人怎么样他都不关心,见马车中商定好,当即坐下调转马头,马鞭一挥,“驾”了一声,纵马离去。 顾向晚和张书此时方才将金宝扶起,就见那马车头也不回地溜了,气的张书眼睛血红,起身追了几步:“滚蛋!给我站住!” “伤了我儿子就这么跑了!” 他怒声吼着,可是莫苒婷他们的马车没有半点停顿,扬长而去。 追是追不上了。 看着张书气得发抖的背影,顾向晚从空间里取出云南白药里面的“保命丸”,给昏过去的金宝服下。 然后对着张书有些歉疚地道:“对不起,张书叔,是我把金宝哥叫来的,没想到害他受了伤。” 气狠了的张书猛然回神,不再纠结那已经跑了的人,缓了缓神色,转过身回到金宝身边。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来,小妮儿,咱们带你金宝哥去找你师父。” 虽然着急,不过张书分得清是非对错,并不会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到顾向晚一个小姑娘头上。 有行动就有受伤,这是在所难免的,要是怕受伤,直接往队伍后面猫着就是了,肯定轻易伤不到。 金宝自己愿意跟着来,那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又怎么能怪顾向晚叫他。 只是这做父母的,怎么着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两人扶起金宝往大家身边走,张振昊和张明完成任务追了上来,见到昏迷的金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跟在一旁。 几人快速走回大部队,张书的媳妇和花奶奶、村长、银宝等人立刻迎了上来,一个个紧张的不得了。 顾向晚唤了声师父,将后面的张四叔喊到了前面,众人忙腾出位置,留给张四叔诊治。 把了把脉,又查看了一番金宝的胸膛,张四叔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那人应当留了余地,金宝是气血翻涌才昏迷了过去,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没受什么内伤,休息休息就能好。” 再加上顾向晚使用“保命丸”及时,张四叔把脉的时候金宝的气血已经逐渐平复下去,更加不需要用药了。 一听他说金宝没事,村长等人才彻底放下心来,顾向晚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看了看那几乎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影子,顾向晚心中有些杂乱。 莫家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那又怎么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就抢了粮食?刚才,又为什么对金宝留手?毕竟以对方的视角来看,他们是准备偷袭的敌人,没有道理手软。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没有时间多想,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毫无悬念,张家村队伍大获全胜。 他们留下了两个活口,其余的尽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反观自己人,除了张清贺和另外两个男人受了点皮外伤,其他人全都好好的。 而留下的活口,一个是大个子,一个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将两人捆了起来,张友生打算分开逼问一番,把这些人的目的搞清楚。 回到众人身边才得知,闺女竟已带着人解决了莫家人,张友生大笑着赞了一声:“干的漂亮,不愧是我闺女!” “可惜被跑了一个小姐,金宝还受了伤。” 计划出了偏差,没有圆满完成,顾向晚还是有些介意的。 “一个小姐罢了,若敢再来,老子照样让她有来无回!” 张友生霸气地挥了挥手,“至于金宝,咱们如今有吃的,给他多吃点好的还有今天受了伤的,全都多吃点补补!” 这话一出,张书他们这些亲人受伤的家庭,阴霾褪去了许多。 福祸相依,虽然受了伤,可也有了好吃食! 到底是打了胜仗,队伍的气氛还是很欢欣鼓舞的,他们又平安度过了一场危机。 任老太太嘴角带着温柔慈祥的笑意,抚了抚常雨有些发白的脸:“怕吗?” 常雨笑着摇了摇头:“不怕,这些人真的很有实力,跟着他们,咱们一定很安全。” 不用再像之前,毫无还手之力被追杀。 “我也不怕,甚至还想上去帮忙呢。” 知风不甘示弱在旁说道。 任老夫人笑了笑,“是啊,跟着他们很安全,只是……” 她的目光逐渐放远,带着几分思念,几分牵挂。 常雨和知风都知道,奶奶在惦念爹爹。 “也不知道城里现在怎么样了,爹爹是否平安。” 自从逃离了府城,他们就再也没有得到消息,根本不知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按他们所想,兰洲府城应当不会被难民破城才是,可他们不敢回去查看,也无处打听消息。 这附近如今太乱了,谁都有可能化身嗜血的杀手,收割人命。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只能暂时跟着比较有正义感和秩序的张家村队伍,等待局面稳定再来,再回去寻找任有为。 所有的担心和思念,只有放在肚子里。 第264章 两个男人的斗争 几人说话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那个大个子,都已经被绑了起来,竟然还不消停,趁着曹大个走到身边,不知怎么的弹跳了起来,一头撞在了尖嘴猴腮男人的肚子上。 周围看守的几个大汉忙冲过去把他按住,而那男人却被这股力道撞的身形不稳,冲着曹大个手中提着的砍刀就倒了下去。 曹大个一时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尖嘴猴腮男人撞到了自己刀上,满脸错愕回不过来神。 众人闻声看过去,就见到那尖嘴猴腮的男人脸上的鲜血泂泂流出,痛声惨叫着浑身抽搐。 “小心他自尽!” 张友生急声喊道,曹大个啊了一声抬起头,旁边地上的大个子已经准备咬舌自尽。 江离快速跑过去,一脚踹在了大个子的脸上,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一刻不停,弯腰卸掉了大个子的下巴。 下巴脱臼,看他还怎么咬舌。 众人被这变故搞的惊讶不已,“这是有什么大事啊?能让他先杀同伴随后又想自杀,肯定有阴谋!” 顾向晚和张友生走到了大个子面前,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尖嘴猴腮男人,顾向晚凝眉沉思。 大个子这是在隐瞒什么? 而那大个子此时也不好受,身上本就被张友生和江离联手制造了多处伤口,现在脸上又添了两处,浑身上下就没有了好地方,躺在地上吃力地喘着粗气。 “喂,你这家伙发什么疯?就这么想死?” 曹大个没好气儿地冲着那男人嚷着,他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饶他们一条狗命还不知道珍惜,竟然自己上赶着寻死。 见张友生有话要和大个子说,江离又将他的下巴给安了回去,像个没感情的工具人,看的顾向晚腮帮子疼。 赞赏的看了一眼江离,张友生对着大个子问道:“本来我没把你当回事,不过是那莫家找来的帮手罢了,不过现在,你激起了我的兴趣,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想知道吗?我是不会说的,想知道就去救他吧!你们舍得药吗?哈哈哈哈哈……” 大个子说起话来费劲的很,刚刚复原的下巴动一下都疼的要命,不过这人也是个汉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那疼到忍不住发抖的声音骗不了人。 顾向晚听的眸光发冷,这人还真是挑衅人。 是,他们确实不会为了一个必须死的人浪费伤药,尽管她空间里每天都会有不少。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要挟他们了?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是桑炎国的人,对吧。” 早在这些人刚刚出现的时候,顾向晚他们就都看到了那把显眼的大刀。 这几乎都成了标志,再结合大个子明显区别于其他难民的长相,他们就更确定了,连那个刺青都没用得着去看。 这话一出,大个子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现在成你问我们了?可是很不巧,我们也不想说。” 顾向晚笑着回了他一句,便扭过头对着张友生道:“爹,那个留着已经没用了,就给他个痛快吧,至于你……想死,我偏偏要让你活着。” 后半句她是看着大个子说的,脸上的笑灵动又俏皮,可在大个子看来,这就是个毫无同情心的魔女。 张友生点了点头,对闺女的话没有异议,闺女长大了,说的话愈发得他心。 他抬起手,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见江离已经收回了手,地上的人脖子上多了条血痕,停止了挣扎。 干脆利落。 “……” 张友生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紧。 倒是顾向晚很满意江离的配合,给他比了个大拇哥,赞了一声:“给力。” 江离微微翘了翘嘴角,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继续等候差遣。 地上大个子还在不死心地一遍遍问着,想知道顾向晚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 顾向晚对他笑了笑,与他的着急相比显得优哉游哉:“你的同伴们听到的时候,和你的反应是一样的。” 她的尾调微微上扬,听起来气人的很。 “你一定很想念他们吧?那就好好活着,等下次我们再遇到桑炎国士兵的时候,让你们好好叙叙旧,免得他们上路之前连个告别的人都没有。” 这些话果然气的大个子理智全无,咬着牙双眼充血地瞪着她:“上路?应该说是我们勇猛的士兵送你们上路!周国卑微的贱民们!你们等着!我们桑炎国士兵定会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你们碎尸万……” “啪——!” 话还没说完,大个子的脸就被抽到了一边。 原来是张友生,气冲冲指着大个子,操着大嗓门警告他:“你说话就说话,别瞪我闺女!” “……” 大个子绷紧了唇,眼里满是屈辱。 哼,不就是想找借口打他吗! 顾向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嘻嘻对着张友生撒娇:“老爹最好了!” 这声夸赞让张友生心花怒放,略带得意地看了一眼江离,浑身都是炫耀。 看到没,他闺女夸他了! 也不知较的个什么劲。 没办法,张友生就是不想看到自己闺女夸别的男人,在他闺女心里,他这个爹必须得是最厉害的! 江离默默收回了目光,方才被顾向晚夸奖的喜悦丁点不剩。 自然看出了友生叔眼中的挑衅。 等着,他早晚要把这个“最好”的名头抢过来! 两个男人背地里的斗争悄摸摸开始了。 大个子嘴硬的很,目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顾向晚他们确认了他肩膀有青狼刺青,便把他打断了手脚,再次卸掉了下巴,浑身捆绑着丢到了莫家的马车上。 这个人明显没把话说完,留着兴许还有用,再不济,等他们找到新的地界安顿的时候,把这个人带去给城主,由城主交给皇上,也能让朝廷预防敌国的阴谋。 莫家的马车如今只剩三辆,一辆被莫苒婷主仆带走,五辆被顾向晚他们抢来。 现在,就连这最后三辆,都成了他们的…… 第265章 戏精附体 莫员外等人被提出来丢在了地上,睡的仍然像死猪一样沉,本想用水将他们泼醒,不过考虑到如今水资源紧张,这些人可不配他们浪费,顾向晚干脆让张马氏和花奶奶、宋奶奶以及张葵的媳妇姚奶奶等几个老太太,拿着自家的绣花针过来,把他们扎醒。 老太太们还真挺爱干这活,一听就乐了,兴冲冲的回自家手推车前取了针,举着来了莫员外等人身边。 张友生和村长他们这些男人也不说话,笑呵呵的看着,都乐得看好戏。 张根叼着烟嘴过嘴瘾,也抱着胳膊蹲在一边瞅着,半点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他的烂好心啊,只对自己乡亲发。 几个老太太像扎死猪一样,咔咔咔一顿乱扎,扎的自己嘎嘎笑,活像容嬷嬷再现,太猖狂了,顾向晚捂脸没眼看。 莫家人和那个县令家的,可是把张家村队伍给得罪坏了,面对这惨状,依然没有一个人可怜他们,就连小孩子都在拍手叫好。 这么不客气的攻势下,谁还睡得着啊! 顾向晚拿出来的麻醉药本就分量不多,很快,莫家人就相继疼醒了。 这一醒,场上就更像扎猪了,嗷嗷声一片。 “混账!你们在做什么!住手!” “滚开!啊!啊啊——滚啊!敢伤本小姐,我杀了你们!” 嚷嚷的最凶的就是莫员外和莫雪晴,莫夫人脸都肿了生气也骂不出来,莫雪柔只顾着抱着自己哭了,打着滚躲也无济于事。 至于那三个姨娘,这种时候比他们可有眼力见,什么情况啊现在,哪里敢骂?! 姨娘们平日里都是观人眼色过活的,而莫员外和莫雪晴,一个当家之主,一个最受宠的嫡小姐,那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除了在官员面前,还在谁那里低过头?更别提是一群落魄的老百姓!哪里值得他们求饶? 不过即便他们再不服气,在面对绝对压制的情况下也不许他们放肆。 不愿意求饶?可以,那就继续受着吧。 等他们疼的只剩哼哼的劲了,断断续续说着好话,顾向晚才喊了停。 停下第一时间她没有理会莫家人,反而对着几个老太太说道:“辛苦几位奶奶了!快回去好好歇歇,大伙给奶奶们上水啊!” 这话听得地上的莫家人气得要死,他们受了这么大的折磨,竟然还说那些老太太辛苦了!真是可恶啊! 老太太们还真是累坏了,不过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意,太痛快了,感觉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怨气和压力,今天全都宣泄了出去! 大家给老太太们递上了水囊,便回到原位继续看戏。 对待莫家这群人,他们十分乐意见得对方受苦,随便顾向晚怎么玩怎么折腾,也不在乎。 莫家人疼的瘫在地上喘气都不匀实,小心翼翼地摸着身上的针孔缓劲。 不过顾向晚没打算让他们松懈下来,片刻不容地开始了逼问。 “该说说了,那些人你们找来做什么的?是想抢粮,还是……想弄死我们?” 她的语速不紧不慢,语气透着悠闲,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莫员外等人。 其实这个问题她并不是很关心,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是想害他们就对了,既然如此,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报复回去的,原因还有那么重要吗? 之所以问,只是例行公事,为处置他们找个缘由,再加上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 这个问题让原本疼得直哼哼的莫家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面面相觑了片刻,几人的脸上皆是闪过了心虚。 这副明显做了亏心事的神色,顾向晚哪里会看不出来? 眼里划过一抹深色,顾向晚“嗯?”了一声催促,就等着看他们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其他人默默低下了头,这种讨不到好的问题,可没人愿意出面回答,有莫员外这个一家之主在也轮不着她们。 而莫员外眼睛滴溜溜乱转,心虚的满脸直冒汗,连浑身的疼痛都暂时忘去,费劲心思的想着措辞。 他如果说那些人是食人的怪物,此番追上来就是想把他们当猎物吃掉的,肯定会激怒对方,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毋庸置疑的。 相反,隐瞒此事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莫员外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最好的答复,顾不得自己那仿佛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形象,大汗淋漓地对着顾向晚他们露出讨好的笑容。 “各……各位英雄好汉,求你们一定要明查,鄙人真是冤枉的紧,鄙人从未想过要害各位英雄好汉的性命,毕竟我们全家的命都是被你们所救,鄙人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实在是那些人可恶,我们本想趁着剩下的粮食没有吃完抓紧时间赶往下个府城,添一些补给,却没想到在那岔路口遇到了那些人,当时他们正要往着这条路上走,听说是他们当中有人看到你们带了许多粮食走了小路!便想着追上你们好抢粮!” “我们恰巧遇到那些人,他们见我们有马车,就一点道理都不讲的霸占了我们的马车!要不是见到了各位,我都不知道他们要追的人是你们啊!” 旁边遍地都是尸体,莫员外只当那些人全部被张家村队伍给解决掉了,虽然心头有些惊诧这些人的武力值居然如此之高,不过倒是松了口气,反正已经死无对证,自然随他怎么解释。 他满脸劫后余生地抹着眼泪:“幸好是又遇到了各位,我们才能逃离那些人的魔掌,又一次被各位英雄所救,鄙人这心里真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了!” 看着这仿佛戏精附体的莫员外,顾向晚面无表情,且无动于衷。 演的好夸张啊兄弟!把自己说的那么高风亮节!就你这小气吧啦的劲,怎么可能吃了亏什么都不做,重新去买粮? 莫家人暗暗对视,她们虽然不知道莫员外为什么这样说,不过此刻谁也不想站出来被人注意到,便龟缩着不发一言。 莫雪晴见自己父亲频频对着张友生父女俩磕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第266章 惩治莫雪晴 昨天张友生还被她邀请做她的打手,今天竟然就换了位置,成了她的父亲给对方卑躬屈膝! 看着顾向晚的笑脸,莫雪晴心中厌恶不已。 真是小人得志! 而莫雪柔看到顾向晚就想到昨晚是怎么被她的人揍的,还被下了药毁了清白,这噩梦一样的经历,让她自始自终连头都没敢抬,生怕顾向晚又想起来,再和她算一次账。 “满口谎话!” 村长怒气冲冲地声音从一旁传来,顾向晚看过去,就见老人家被莫员外的无耻气的脸都红了。 “之前拿我们做挡箭牌,我们没与你追究!现在又想借别人的手要了我们的命!还在这胡说歹说!真当我们老百姓都好糊弄是不是?” 周围的村民都跟着村长一起面露凶光,吓得莫员外白着脸忙摆手:“我我我……我没有……” 顾向晚怕村长气坏了,便不打算再继续听莫员外废话:“行了,你的解释呢我们已经听了,不过对此我们的态度是不相信,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我们也没兴趣再问,反正不过是明摆着的那点事儿。” “尔等屡次三番要害我们性命,只不过都没有得逞,那我等就只断了你们的手脚……不过分吧?” 她自问自答,压根没有听莫员外等人意见的意思,对着准备在一旁的大汉们招了招手:“把他们也卸了吧,咱们其他大伙准备继续出发了!” 这周围躺了二十多个尸体,血腥味漫天,等会非得把林子里的野兽吸引来,实在不宜久留。 而莫员外他们,断掉手脚留在这里守着尸体,等野兽到来,和送他们去死就没什么两样了。 对于野兽来说,活人比死人有吸引力的多。 这一家子没好人,留在这世上也没啥用,为了避免后面接着被对方搞事情,还是解决掉比较好。 “好!” 大汉们立刻点了点头,一边眼神危险地向着莫员外等人靠近,一边掰的手指咔咔作响。 他们都是加入队伍的那些难民,一点都不介意听顾向晚一个小姑娘的话。 而张友生、江离和村长这三位主心骨也通通保持静默的态度,任由顾向晚做了决定。 这是因为这些人无关紧要,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且顾向晚的安排正和他们心意。 莫家人一路坐着马车过来可能不知,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却知道这林子里危机四伏,远不似看起来这般平静。 越靠里,就越有危险。 就连他们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等遇到其他小路走出这片林子呢。 张家村队伍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可莫家人有啊! “不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莫员外惊恐地看着靠近的大汉们,狼狈往后爬,同时极力争取:“你们猜的不错,我确实想把粮食抢回去,可也仅限于抢粮食啊!我压根就没想过伤害你们,天地可鉴!” 莫家的女人们,也惊叫着抱在一起哭喊,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顾向晚笑了笑,以为现在拿出所谓的实话还有用吗?且不论话里的真假,单说她已经想要让莫家人葬身于此,哪里还会轻易改变主意? 于是,她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一口否决:“前言不搭后语!我看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大伙不要被他给骗了!” 本来停下脚步的大汉们闻言眸光一冷,这个莫员外,都现在了还在耍花招!真是欠教训! 羞恼之下,几人坚定了动作,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再动容,在莫员外等人无能为力的嘶喊声中,乱棍将他们手脚打断。 麻醉药的后遗症还在,且大汉们手拿长棍,噼里啪啦像雨点般当头落下,莫家人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受着。 一时间哭喊声痛呼声震天,莫家人求救无门,又无处可逃,绝望之下,破口大骂。 “你们偷我家粮食,还要杀我们灭口!一群刁民,一群强盗!你们不得好死!” “打吧!打死我们!我等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 “张友生!你女儿小小年纪蛇蝎心肠!以后定然嫁不出去老死闺中!我们就在天上等着看,看你亲手把你闺女送到青楼去被千人骑万人压!” 此起彼伏的骂声中,就这一声格外突出。 顾向晚的眸光微顿,尚未作出反应,身边的张友生已然暴怒。 骂谁他都能冷静,唯独这么骂他闺女他受不了!恨不得把对方拆皮拔骨! 手中的刀瞬间出鞘,他一把接到右手,身形一闪便扬刀冲了上去。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他刚到莫家人身边,就见骂出这话的莫雪晴已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在她面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冷漠阴鸷的气息仿佛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那如同野兽般冰冷嗜血的眸子紧紧锁定莫雪晴,充满了杀气,让莫雪晴吓得停止了思想,浑身发凉,好像被拉入了地狱的边缘。 此刻,她的心中下意识后悔骂出那样的话,后悔到恨不得时光倒流,她宁愿被打断手脚,都不想面对这个男人可怕的眼神! 而江离也压根没有给莫雪晴太多思考的时间,大手瞬间抬起,狠狠掐住莫雪晴的下巴,另一只手持的是顾向晚给他的匕首,手起刀落之间,半截血呼啦的舌头霎时掉落在地。 莫雪晴的眼眸瞪得像牛眼一样大,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她很希望江离做的不是她所想的那件事,可剧烈的疼痛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她无法忽视无法逃避! “!!!” 她疼的想大叫,却因为失去舌头再也发不出声音,喉咙里传出叽里咕噜的气泡声,那是她疼的拼命用力而响起的声音。 莫雪晴要疯了,这非人的痛苦让人想立马死去!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人疼到极致竟然是没有眼泪的!! 无论是无法忍受的疼痛还是失去舌头这一认知,都让莫雪晴崩溃!! 旁边几个大汉早就傻眼了,举着木棍不敢再动弹,这个样子的江离让人陌生又恐惧,他们本来一直以为张友生才是这个队伍里最凶残可怕的,而待人虽冷漠,骨子里却温和善良的江离实际上挺平易近人的。 可现在……新世界的门打开了啊!! 第267章 准备离开 别说他们了,就是张家村原本的村民也忍不住捂嘴惊呼,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撼到无法回神。 虽然逃难以来见过的血腥场面数不胜数,可这种当场割舌头的还是第一次见啊! 一直都知道江离发怒的时候像头野兽,可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江离真正的发怒,这是头一回! 原来竟然如此吓人!! 他们不由庆幸,他们曾经没有把江离得罪狠了! 顾向晚惊的回不过来神,江离此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可虽不知他这般是为何,那浓浓的感动却几乎溢出她的心脏! 莫家人的人都快要吓死了,自己家人的舌头被当面割掉!这种震惊常人难以想象! 莫夫人疯了一样嘶喊着往莫雪晴身边爬,脸肿根本无法阻止她发出声音了,说是打断胳膊和腿,但其实这么一顿乱棍下去,莫家人早就浑身是伤了,别说胳膊腿,内伤都打了出来,想让他们跑都跑不动,莫夫人除了爬别无他法。 每爬一下,五脏六腑都好像在移位一样,可无论有多痛苦,莫夫人依然咬牙坚持着爬过来,抱着瘫倒在地的莫雪晴大哭不止。 这一幕,让顾氏和在场的所有母亲都忍不住心生动容。 虽说她们怨恨莫家人屡次带来杀机,可莫夫人这份单纯的母亲的爱,让她们也不由产生一些感同身受的感觉。 莫雪晴嘴里的鲜血流个不停,看起来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再不止血她估计很快就会流血而亡。 顾不得那些血液流到自己身上,莫夫人满脸泪水,抱着莫雪晴痴痴地哭泣,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缓缓看向江离和在场的所有人,哽咽着控诉:“你们怎么那么狠啊……难道晚上就不会做噩梦吗?” 她的眼神直击心灵,看的在场众人目光闪烁起来,心中有些不坚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残忍。 可江离一点都不后悔方才的所作所为,薄唇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咎由自取。” 只是割了莫雪晴一根舌头,没有直接要她的命,江离就觉得他已经很仁慈了。 至于她后面会不会失血而死,就不关他的事了。 本来满腔的怒火的张友生,也因为江离的举动而消散了,站在他身边满眼都是清晰可见的满意。 江离此举可谓是刚好碰了他的心坎,他这人,亲人是底线,媳妇闺女和老娘更是底线中的底线! 敢碰,那就是找死! 此时面对莫夫人的指责,张友生嗤之以鼻,话语中仍然带着怒气:“什么狠不狠的!胆敢侮辱我闺女,就得做好死的准备!你反倒应该庆幸阿离率先出了手,否则若是我先一步,你女儿的脑袋早就和身子分了家了!” 无论是江离那冷漠无情的答复,还是张友生更加狠厉的威胁,都让莫夫人又恨又绝望。 听这些人的意思,是肯定不会原谅他们并且对她女儿进行救治了,感受着莫雪晴愈发微弱的呼吸,和痛苦到颤抖的身体,莫夫人眼中汇聚了越来越多的无力,开始抱着莫雪晴轻轻摇晃起身子。 像哄婴童一般。 女儿小时候哭,她就是这个样子安慰的,现在她没有办法为女儿减轻痛苦,只能依靠本能,想安慰安慰她,将她哄好,将那些痛苦哄走。 不知是不是母亲的怀抱给予了温暖,莫雪晴真的逐渐安静下来。 这幅样子,看的在场母亲忍不住眼热,有些心酸。 不过要说莫夫人这个表现,唯一不感到动容反而讽刺的,恐怕也就是莫雪柔了吧。 此时的她正如同一块破布般,无力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复杂的眼神看着被娘抱在怀里的姐姐,心中竟然有些羡慕。 她出事的时候……娘为什么没有这么心痛? 娘也从来没有对她这般温柔呵护过…… 一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到发丝中不见了踪迹。 莫雪柔竟是第一个……咽了气! 她年岁小,身子娇弱,本就承受不住这些木棍敲打,再加上看到亲姐姐被割舍受到惊吓,以及最后对母亲的失望,心头悲痛之下,没有了生存的希望。 她的死,是被一个姨娘发现的。 当听到自己小女儿也没了的时候,莫夫人的天彻底塌了。 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原本默默流泪的她仰天长啸:“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这一声喊的响破天际,足足喊了两息之久,声音落下之际,她整个人往地上栽去,生死不知。 “我们走吧。” 顾向晚轻声对着张友生的背影说道。 不要再看,免得影响了士气。 万一让大家觉得他们太过心狠手辣,心里对他们产生了间隙,那可不是顾向晚想看到的。 虽说以前只把张家村的人当成搭伙一起走,只想顾好自己的小家就够了,可后来大家经历了那么多共患难,一起拼命,一起互相帮助,顾向晚喜欢上了这种齐心协力团结一心的感觉,队伍里每个人都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这种感情很难得,她不想让自己家和江离失去。 张友生点了点头,面色如常转过了身,往马车上走。 只是背后身去之后,没有人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如今的场景,他又何尝希望看到,要怪,只能怪这个世道。 江离眼中的嗜血早已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虽没有冷漠面对大家,可刚才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印记在众人心里,谁也无法忘记,看到江离都忍不住脚软。 没有人再去看地上的莫家人,他们收拾着行囊准备赶路。 摆得整整齐齐的手推车重新推成一列,将那些重物一点点搬到莫家的马车上,如今又多了三辆马车,其中一辆放置着那个大个子,另外两辆又可以放他们的行李了,给大家再度减轻了一点负担。 虽说又多了几匹马,不过众人一点也不担心养不起,如今遍地都是草,再不济还有树叶,马儿们是不会饿着的,就是吧,有点费水。 第268章 莫家人之死 众人动作迅速,准备好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没有看莫家人一眼。 听着马蹄声离去的声响,呆若木鸡半天的莫员外总算微微回过了神。 他瘫躺在地上,用疲惫绝望的眼神,看着张家村队伍的背影,情绪异常的平静。 技不如人,他认栽。 他心中唯一后悔的,便是昨天汤瑾行要他表示表示以谢张家村救命之恩,他因为抠门而拒绝了。 如果当时他没有小气,和张家村队伍的关系一定不会闹僵。 说不定,他们还能发展成盟友,一起赶路。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马蹄声不知不觉越来越远,莫员外思绪放空,已然注意不到。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这短暂的一生发生过的事,回首曾经才发现,他真的太注重钱财了。 多少原本可能结交的好友,因为他的抠门自私而失之交臂,剩下的朋友,要么是对生意有利的,有么就是有权势的,全都是酒肉朋友,见到你好就凑过来,有事的时候又一脚踢开。 他有很多钱,可却从来没有帮助过需要帮助的人,反而狠狠地搜刮穷人的钱财,从未可怜过别人,整个人钻进了钱眼里。 他一生无子,是不是也因为他实在没干过什么好事? 可他也没犯过伤天害理的大错啊,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还有一个那么没良心不孝顺的女儿。 想到丢弃他们自己逃跑的莫苒婷,莫员外心痛难忍。 这一痛,身上的伤也随之更痛,将他从思绪中脱离了出来。 回过神才发现,身边的几个姨娘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正不知相约要去往何处。 “你们……” 他张开嘴想说话,可方才接连受到的打击让他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说出了两个字就沙哑到说不下去。 不过这点气声也足够那么近距离的几位姨娘听见了,看到莫员外正抬着眼瞅着她们,几人吓了一跳,仓皇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互相搀扶着连忙往来的方向走。 即便步履阑珊,依然咬牙坚持着不肯停下。 刚才那顿木棍大部分都打在了莫员外和莫雪晴两姐妹身上,因着张家村队伍的人对他们父女三人的印象最差。 所以她们几位姨娘虽然也挨了一顿揍,但尚且有余力走的动路。 莫员外他们就惨了,连动弹都难。 这荒郊野外的看着就瘆人,指不定有什么野兽出没,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更何况身边还躺着那么多尸体,血腥味恶心的人上不来气就算了,主要是心里害怕啊!浑身冷飕飕的仿佛身在地狱一样。 她们身上还有点首饰和体己银子,犯不着在这里陪他们等死,虽说是莫员外的姨娘,平日里也挺受宠的,可她们看上的是莫员外的钱财,而非他这个人。 再加上没有孩子,说实在的感情也没多少,反而在看到害她们失去孩子的莫夫人受尽苦楚的时候,她们发自内心感到痛快! 她们只是个姨娘,莫员外做的一切坏事她们都做不得主,跟着挨顿毒打已经够了吧?不至于要了她们的命! 好不容易等到张家村队伍离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几个爱妾的背叛让莫员外震惊不已。 于他来说,对这几个姨娘他真是做的极好了,不但在家里宠着她们,有什么好东西也紧着,就连出来逃命,都带上了她们三个! 如果不是他,她们早就死在城中了!现在怎么可以丢下他自己逃命? 他向着她们的背影吃力地张开手,嘴唇蠕动想喊她们,不甘心的想知道她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可越着急就越发不出声音,几位姨娘去意已决头也不回,他只能无能为力看着她们逐渐走远,眸光绝望地暗沉下去…… 变故却在此时发生。 莫员外正满心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听几位姨娘惊心动魄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吓的莫员外心中一抖,猛然睁眼,就见三人去而复返。 她们好像见了鬼一样,互相推搡连连摔跤,倒了又飞快爬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狼在后面追……追…… 莫员外的眼眸一瞬间瞪了老大! 他……他看到什么了?居然真的有狼!! 在慌张逃窜的姨娘们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五六只健硕的狼! 它们闲庭信步,不疾不徐地跟在猎物后面,绿莹莹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渴望,长长的舌头垂在嘴边,不时滴下贪婪的口水。 从它们不稳定的呼吸中可以看出,它们是跑来这里的。 这也难怪,这里冲天的血腥味如此浓郁,怎么可能不吸引来野兽! 几位姨娘已经惊慌失措地挪到旁边,还在不断后移,却不敢大步跑,因为知道她们一定跑不过狼! 莫员外也想要起身逃离,可是身体不容他做主,仅仅是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就觉得五脏六腑全部被碾碎了一般疼,让他不由停下了动作。 而他想要逃离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那几匹狼,一时间全都呲牙咧嘴,露出了那尖利吓人的狼牙。 几人纷纷被吓得腿软,差点跪地上,而那几匹狼好像确定了他们不具备威胁性,不再犹豫,趁着此刻飞扑而来。 莫夫人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对着自己的脸袭来,来不及反抗,鲜血就已然模糊了视线。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满脑袋想着还不如不醒!就不会这么恐惧痛苦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离开了不算很远的张家村队伍清楚的听入耳中,吓得孩子们连忙钻到自己娘亲的怀里。 一切正如顾向晚所料,血腥味引来了野兽,毫无反抗之力的莫员外等人只能任狼宰割。 她轻轻颔首,面无表情。 这招借刀杀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轻易她还是不想伤人性命的,毕竟她在现代二十年的教育让她无法接受自己是个满手沾满鲜血的人。 可莫员外这种明显有报复心的人,也是必须要解决掉,否则他能一直不消停,让人防不胜防。 第269章 以后别惹小妮姐 别说孩子们了,就连大人听到这凄厉的声音也毛骨悚然啊,队伍里除了张友生和江离,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于是面无表情的顾向晚就格外惹人注意。 江离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待着顾向晚走到附近,挪了几步和她并排走。 “害怕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顾向晚侧目看过去,就见江离不知何时走在了她的身边。 看了他几秒,顾向晚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忙摇了摇头。 心中乱七八糟想的有点多,她一时间还真没顾得上害怕。 江离微微挑了挑唇角,却是半点都不信。 对于他来说,顾向晚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怕这种事。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待在顾向晚身边和她并行,希望自己的陪伴能给她一点心安的感觉。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走在顾向晚身后的大妮同样很害怕,俏脸明显发白。 那双盛满艳羡的眸子,却止不住看向顾向晚和江离的背影。 在她心里,妹妹真的很幸福,很让她羡慕。 不仅有霸气的大伯护着,还有江离这么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守护。 而她…… 想到张清贺,她的眸光有些黯淡,心口有些刺痛。 他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她低着头走路,东想西想无法专心,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腾起的树根,不小心绊到了上面,向前摔去。 惊呼一声,大妮紧张地闭紧了双眼,等待那疼痛到来。 前面的顾向晚听到动静连忙回头,张开了手臂想要接住大妮,就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紧接着大妮原本向下跌的身子忽然又向上而去。 诧异地抬眸看过去,竟然是张清贺拽起了大妮。 “……” 抿了抿唇,顾向晚默默转回了头。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大妮站稳了身子,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见妹妹冲着自己身后瞅了瞅又转了回去,疑惑又好奇地转头看去。 这一回头才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竟是刚刚才在心里想过的男人,大妮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张清贺看着大妮的脸,眸光汇聚很多的情感,有忐忑,有无奈,有太多太多,心中涨的难受,看起来想对大妮说什么,不过张开了嘴又停住了,最后千言万语只变成了几个字。 “大妮,别怕。” 轻柔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可以听出无尽的深情。 也不知他说的是差点摔倒这件事,还是那回荡在树林中的凄厉惨叫。 不过恐惧确实不见了,只剩下满心复杂。 大妮努力让表情不那么僵硬,扯着嘴角对张清贺微微弯了弯腰,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张清贺没有再离开。 一直在大妮的一旁跟着走,一句话也不说,气氛诡异到让大妮几乎同手同脚了。 张祥生和张友生都在前面赶马车,张浩生腿伤未愈也在马车上,而张根和张马氏上了新加入的马车休息,他们家的手推车现在是由难民们推着的,只有顾向晚、苏氏和顾氏留在这里守着。 妯娌俩自然将刚才那一幕收入眼底,虽然感谢张清贺救下大妮,可面对他赖着不肯离开的举动,苏氏还是有些不爽。 都已经退了亲,再这么往一块待着,对自家闺女名声多不好啊! 忍了又忍,苏氏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不再和顾氏待在后边,几步追上了大妮和张清贺。 用力一拍张清贺的肩膀,对方下意识转回了头,苏氏立马眼睛一立,面色不渝地说道:“清贺,大娘谢谢你方才拉了大妮一把,不过如今道上难走,你爹自己推手推车怕是挺累的,你还是回他身边帮着点忙吧!” 她的语气很不好,不过还是没有把话说的太过直白,给张清贺留了点面子。 在场几人却都懂是什么意思。 如今有加入的那些难民帮着推手推车,哪里还会累到,不过是找个借口赶张清贺回去罢了。 张清贺的脸微微一白,看来大娘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本想多找些机会和大妮接触,弥补自己的过错,改善大妮对他的印象,眼看如今正合适,大娘却不支持。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大娘的错,是他自己造成的。 挫败的叹了口气,张清贺没有继续让苏氏为难,十分有礼的告辞离开了。 看来想要让大妮重新接纳他,还是得先改变她家里人对他的看法,只有她家里人支持他,他才有机会。 看着张清贺离开的背影,大妮松了口气。 娘此举还真是解救了她。 如今已经断了关系,再和张清贺待在一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很尴尬,完全没有了以前害羞心跳的感觉。 虽然……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失落。 毕竟是多年的未婚夫。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对着苏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大妮跟上顾向晚的脚步继续认真赶路。 也不知是因为距离越来越远还是怎么,那骇人的惨叫声总算逐渐消失不见。 倘若不刻意去想那些人的下场是什么,人们还是可以放松下心情的。 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或者是体内的八卦之魂作祟,老太太和媳妇们逐渐开始聚在一起聊起了天。 如今推手推车的任务轮不到她们身上,她们只需要背着背篓或者抱着东西走路便是,不耽误凑堆儿聊天。 顾向晚都没有刻意去听,就听到村子里不知谁家的媳妇在叮嘱娃子。 “以后千万别惹你小妮儿姐姐不高兴,听到没有?” “为啥啊娘,小妮儿姐姐不会打我们的。” “你小妮儿姐姐是不会,可你江大哥会!没瞅见那个莫家小姐舌头都被你江大哥给揪下来了!” 第270章 金银珠宝 小孩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娘是说如果我们惹了小妮儿姐生气,江大哥也会把我们的舌头给拔下来吗?!” “我哪知道会不会?反正你小心点!” “哦哦!我知道了!” 顾向晚:“……” 听到这对话,她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中很无奈,却也不好过去说什么。 毕竟这种东西也没办法解释啊!越解释越不对劲! 只不过他们竟然把她和江离放在一起说……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异呢? 什么叫惹小妮儿姐生气江大哥就会惩罚他们……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对话,老太太的声音就紧接着传入耳中。 “你看他们四个刚才那么并排走,像不像两对儿?” “像,不过我觉得小妮儿和阿离看起来比大妮和阿贺还要像一对!” “噗嗤——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哎你们说,阿离是不是喜欢小妮儿?” “那还用说嘛!肯定的!没瞅见刚才那个莫家小姐骂小妮儿阿离那么生气吗?” “哎呀,阿离真是个好男人,要是我家当家的这么好,我指定对他死心塌地的!” “张三家的,你这话不对劲儿啊,难不成现在你不是死心塌地?” “呸呸呸,快别瞎说!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可别多想!” 老太太和媳妇们笑闹着说起了别的,前面的顾向晚也很想跟着呸几声让她们别瞎说啊! 要命了,被爹和奶听到可怎么办! 顾向晚做贼似的偷偷回头瞄了顾氏一眼,见她正被苏氏拉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应该是没听到后面的人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娘没听到,只要娘没听到,就不会有人和坐在马车上的爹、奶告密。 这乱七八糟的谣言也就不会传到他们的耳中了! “你在做什么?” “……” 身边的江离忽然问道,鬼鬼祟祟的顾向晚顿时身子一僵。 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顾向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如常下起了逐客令:“是这样,我想起点事要去马车上一趟,江大哥你回去吧!” “?” 江离微微眉头一皱。 风水轮流转?张清贺刚被赶走,就到他的了? 虽心头有些郁闷,不过江离也没理由赖着不走,顾向晚没害怕他就放心了,便点了点头,按着顾向晚的意思回到了队伍前端。 看着高大男人离去的背影,顾向晚微微出神。 江大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咦咦咦! 仅仅只想了一下,顾向晚就恶寒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可能!她这张脸又黑又脏,身体干干瘦瘦营养不良!脸不行,还啥料都没有,人家那么帅一人能看上她什么?看上她吃饱了不挨饿吗? 姐姐在现代白白嫩嫩前凸后翘都没被人看上过,现在又怎么会?! 真是笑了,她竟然差点被一群老太太的八卦影响了心智。 好笑地摇了摇头,顾向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真的向着莫家刚收进来的马车走去。 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骗江离的,她真想到了一件事。 莫家这么有钱,那两辆马车上肯定有银子。 莫员外他们身上估计也有,不过当时没想起来搜,也就算了,省得像杀人掠财似的。 可这马车上的,那就是自己送上门的咯。 都已经加入了他们队伍,不好好收起来怎么行? 新加入的马车照旧由张友生先驾驭,顾向晚在张友生的帮助下钻进了马车,里面坐着的是张根和张马氏,还有张四叔和村长。 队伍里五十以上的老人和年纪小的孩子,以及伤员和芽芽轮番坐马车,哪辆空出来就去哪辆坐,除了张浩生全程在自家马车上没挪地方,其他人都是一直在轮换的。 现在再度出发,他们几个就轮到了这一辆。 这也方便了顾向晚查探。 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顾向晚说明了来意,就弯着腰在他们坐的位子上敲击起来。 几人早就配合着给她腾出了空间,默默看着她的动作不说话。 顾向晚东敲西敲,按着在电视上看来的摸索了半天,总算发现了暗格! 看到顾向晚竟然真的拉开了一个抽屉,马车中几人惊呆了。 本来几人还在想,他们都已经在马车上坐了一会子了,要有钱他们怎么会看不到?可明明除了衣服和几个水囊,别的啥也没有。 现在见顾向晚几下就找到了暗格,几人不由暗自感慨,这有钱人花样就是多。 这抽屉在大概脚腕高度的位置,打开以后足有小腿之高,是个大抽屉。 张根和张马氏出了马车在边上站着,腾出了空间,顾向晚才得以成功打开抽屉,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个木盒子。 不,不能称为盒子了,该说是木箱子。 因为它有一米多长,半米宽,半米深,抱着沉甸甸的。 将木箱子取出来,重新把两人唤进来,顾向晚当着几人的面将其打开。 打开的一瞬间,马车里几人皆是感觉被闪到了眼睛! 只见里面珠宝及古玩玉器琳琅满目,摆的半边箱子满满当当,莹润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外一边银子金子更是熠熠生辉,看的几人差点咬到舌头。 这里面装的竟然全都是金银财宝! 顾向晚抬起头,和马车内的几人对视了几眼,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惊。 “这……这……” 老村长快过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宝贝,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个天老爷,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老头子快让我掐一把……” 张马氏说话的声音都虚了,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中气十足。 张根也没好到哪去,什么也没想直接握住了张马氏的手,竟是连有别人在场都忘记了。 他连马车赚了几百文钱都兴奋的睡不着觉,如今却让他见到了这么多钱,直接把脑子都冲击傻了! 要说最冷静的,只怕也就是见识广泛一些的张四叔了。 “想来这些就是莫家的家产了,他好歹是个员外,有些家底也是正常的。” 顾向晚从大开眼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笑眯了眼睛:“有了这些钱财,我们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足以支撑安定下来了!” 第271章 钱财分配 “小妮儿说得对。” 被顾向晚这话一提醒,村长立时激动起来:“本来我还在犯愁,咱们这么多人,单说建房子就得花费不小,更别提要想在新的地界立户得需要多少银子周转,凭咱们手里的那点碎银哪里够用?如今有了这些,咱们的未来才是真的有了希望啊!” 刚开始逃命之际什么都顾不得,什么也先不想,留住命最重要,但其实他们的前路茫茫,压根看不到归属,蒙着眼一股脑走下去罢了。 昨天常雨给了他五百两银票,解了一点他心中的忧愁,不过想到他们队伍里有多少人,得需要多少房子,他就再次焦灼了起来,五百两虽多,可也比不上花销啊! 可是如今有了这些钱财,他的心中终于彻底有了底气! 不过激动过后,村长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妮儿啊,你是怎么知道,这马车里有暗格的?” 她就像事先了解一样,进来目的明确的到处敲击听声音,用极短的时间就找了出来。 “我是忽然想到,以莫员外的家世举家出逃不可能不带着财产,或许他们身上有,可随身携带的终究是有限,大部分都应该还在马车里,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叫我找到了。” 顾向晚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听的马车里几人纷纷点头。 “小妮儿一个小丫头,倒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想的周到多了。” 村长也恍然大悟,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原来如此,不论如何,这次多亏了你才有了这些宝贝,否则便是它们存在,我们也找不出来,所以它们理应归属于你,由你进行安排。” 这是小妮儿找出来的,他总不能因为年龄大,因为是村长,就抢过来,那得把友生侄子得罪死。 再者说,他心中自有衡量,他如此深明大义,小妮儿这孩子心地善良,定然不会真的自己全部收下,放任大家不管。 她一定会让队伍里的所有人有个归属,只要做到这点,他便满足了。 张四叔认同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张马氏和张根闻言,本来就没有缓和的神情这下直接呆滞了。 嘛玩意儿?他们没听错吧,村长说要把这些宝贝通通交给他们孙女??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他们快上不来气儿了!快,快四叔!给他们扎两针清醒清醒! 顾向晚虽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内心戏,但也被村长这番话给惊到了。 这箱子里的金银珠宝明晃晃摆在眼前,有几个人能够拒绝诱惑,说得出这样的话? 不管村长爷爷心里甘不甘愿,他能说出来,顾向晚就敬佩。 当然,她虽然确实打算自己收入囊中,可在看到村长他们都在马车里的那一刹那,她就没打算过私吞。 便是他们不在,等以后安定下来她也会用这笔钱安顿所有人,他们是一个队伍,一起辛辛苦苦走过来,总不能看着某一个成了流民没地方住。 不过若是等到以后,钱财的来源又要辛苦编谎话,如今倒是有正大光明的解释。 于是她立刻低头清点起来,暂时没有回村长的话。 她大概点了点,这箱子里有十锭大金元宝,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八十锭银元宝,每个都有十两重,还有银票十万两,房契十张,其中三处院落七处店铺,地契二十张,均是良田。 还有一些首饰珠宝、玉器瓷器、名贵书画之类的,不过数量不多。 她虽然不识货,但也知道都是值钱的,虽不知道能不能谈上价值连城,但也绝对不是常人能买得起的。 好家伙,顾向晚点的时候都觉得腿软,这是直接发家致富奔小康了啊! 心中有了数,顾向晚便平复了一下情绪抬头回了村长的话:“村长爷爷,谢谢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小妮儿很感动,不过虽然是我找到的这个木箱子,可我也想用一部分钱帮助一番乡亲父老。” 她指了指箱子里的银元宝:“这里面银子有八十锭,每锭十两重,我会再拿出一些银票,凑够一百三十人份,哦不,去掉我自己,一百二十九人,每人十两,分给大家,由大家自行安排该怎么用。” “大家也不必为谁家人口多谁家人口少就觉得吃亏,这钱算是给这条路上每个人受的苦难做出的安慰,属于个人。” “不过现在还没安稳,不能交到大家手中,免得丢失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先给大家收着,日后定然不会少了大家的。” “这剩下的,我便留下了,村长爷爷觉得如此安排如何?” 十两,对于边疆老百姓而言真的很多了,因为这就相当于他们一年的收入,很多人家甚至赚不到十两。 对于那些原本是城里人的难民就不算很多了,但也不少,也要半年甚至小一年才能赚到,终究是白给他们的,他们白吃白拿感激的很,自然不会嫌弃。 而对顾向晚而言,这样安排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若是不分钱直接承诺以后帮着大家伙盖房子,那万一到时候家家户户想要青砖白瓦的小庭院那可怎么得了? 许下承诺,那是自找罪受,到时候人人都会对着她提要求,家家与旁人攀比,想要盖上更好的房子,那她得花费多少?无穷无尽了! 顾向晚一向不敢小看人的欲.望,攀比心、贪婪,这是人性最容易犯错的地方。 而直接每人十两,一次性买断,再多没有了,自己掂量着花去,她不管他们是要盖大庭院还是茅草房,自己有多少钱就盖力所能及的。 这可要省时省力的多,关键是还更讨好信不信? 她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着大伙过上踏实日子,别那么可怜了,但也不想把他们惯坏,成了他们的提款机,被他们压榨。 不过那些在对战莫家来人时,出力多的,顾向晚想,倒是可以额外再多给一些。 她将此事记在了心里,还有在之后的道路上,为队伍出力多的,她想都应该以此来奖励。 这发了个意外之财,她也不好真的自己照单全收,毕竟这些东西能拿到手归根结底还是大家共同的功劳。 而面对顾向晚的话,村长没有思考太久。 很干脆地回答:“成,没问题,你说多少就多少,不管多少那都是大家伙白捡的,都得感激着。” 十两乍一看好像不太多,可这账是不经算的,他只粗略算了算一个人十两一百二十九个人得需要多少银子,就上千两去了! 第272章 借机教导把脉 两人很愉快商定好,张马氏在一旁捂着心口,用心痛的眼神看着顾向晚。 这败家孙女哦,几句话功夫就把上千两银子安排出去了…… 可是想到这钱也是人家自己找到的……算了,败家就败家吧!她管不着! “那就还放在里面吧,这地方还算隐蔽,空间也够大,比换地方相对安全些。” 顾向晚把箱子重新盖上,放回了抽屉里,马车里另外几个人看的心惊胆战的:“这这这,这行吗?每天那么多人坐马车,指不定啥时候被旁人顺走了!” “放心吧,除了咱们几个没人知道这回事,再让我爹闲暇时打上个锁把它锁起来,不会让人拿走的。分大家银子的事也等过几天再说,就只说找到了银两,别的不要提。” 话虽这么说,可实际上在合上的一刹那间,木箱子里的所有东西就进了顾向晚的空间。 对她来说,没有哪里比自己的空间更安全,更不会丢失东西。 她用意念找了个收纳箱,控制着把这些金银财宝小心翼翼放了进去,然后放到了卧室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去。 她要守着这些宝贝睡觉!!! 对她来说,这不仅是宝贝,还是古董啊!长这么大没见过古董啊!! 忽然就过上了上辈子做梦都在幻想的日子! 见顾向晚态度坚定,他们也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藏这些宝贝,只好同意了,不过还是一个劲地叮嘱:“要是只能放在这,那就让你爹一直赶这辆马车吧!不然我们不放心!” 虽说已经说好这些宝贝没他们的份,可对于张马氏和张根来说,他们孙女的就是他们家的,即便他们不要,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孙女依然会用这钱帮助他们,给他们买东西。 而张四叔看待自己的徒弟,也和看自己孩子没两样,见她好他就高兴。 他都快入土的人了,要钱财宝贝也没用,只要自己徒儿有,等自己后代有困难的时候她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和他有也差不多了。 可以说马车里几人都是有着这样的心里,包括村长也是。 毕竟他们都是同村同族,平日里关系很亲近,即便不能自己拥有,但也相信自己绝对会通过小妮儿用到。 如果被偷了,那才是真用不到了。 “好好好,我这就嘱咐我爹。” 顾向晚的语气听起来无奈又莫名宠溺,真是拿这几个老小孩没办法。 她自然是可以猜到几人心中的想法的,可以说这几乎是他们在场几位心照不宣的事。 对于之外的家庭,她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家人隐瞒? 不管会不会,反正进了她的空间,她要是不想给对方用谁也逼不了她。 顾向晚正挪着身子要探出头跟张友生说话,外面忽然一阵纷乱,紧接着就听人喊起来:“四爷爷!四爷爷!” 跟叫魂似的,喊的人心里发慌,顾向晚忙腾出了地方让张四叔过去,叫张友生搀扶着下了马车,往那喊叫的人身边走去,顾向晚揽着张马氏,和张根、村长紧跟在后面。 “怎么了这是?” “怎么回事?” 张四叔和村长的声音同时响起,那围了一圈的人连忙散开让他们通过。 而中央被围着的,竟是芽芽和方氏。 看到他们过来,方氏心头微松,忙对着他们解释道:“这走着走着芽芽忽然说肚子疼,我本以为是正常的腹痛,谁知见她疼了好一会还没缓解,脸都白了,就紧着让人帮忙喊四爷爷。” 方氏虽说着话,手却牢牢扶住芽芽的身子,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面色依然焦急,看得出来她还真挺关心芽芽的。 张四叔点了点头,走过去口中说着:“我来看看。” 便蹲在芽芽身边把起了脉。 此时的芽芽坐在一颗倒了的大树上面休息,进了林子人迹罕至,他们便不再消毒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张四叔的存货真的见了底。 芽芽小脸发白,面色很不好看,手捂着肚子眉头紧蹙。 大家都在一旁围观,虽说有看热闹的成分在,不过更多的还是关心。 毕竟这可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孕妇。 顾向晚默默凑近了一些看着张四叔把脉,学习他的手法,并且观察着芽芽的面色,在心里回想着师父给她讲的“望闻问切”中的“望”诊。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张四叔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会的教给她,而领悟,则需要她自己努力。 张四叔很快得出了结论,一边收回手一边嘱咐道:“你这是刚才太过紧张引起的,没有大碍,如今月份大了,你要多注意些,那些血腥场面你就回避着点,别让孩子受到冲撞。” “是,太爷爷,芽芽记住了。” 芽芽声音虚弱地应了一声。 “徒儿啊。” 顾向晚正看的认真,被张四叔忽然唤了一声,忙“啊?”了一声。 “你来,把把芽芽的脉。” “?” 顾向晚一脸懵指了指自己。 她?确定吗? 她也就听张四叔说过两三次“望闻问切”是啥而已!连“闻”都没整明白就开始“切”了? 不过张四叔自然知道她不会,也没指望她把出啥来,只是想借机给她讲解一下如何把脉罢了。 按照张四叔所说,顾向晚硬着头皮坐到了芽芽身边,做好了准备。 “将你的中指、食指、无名指,放置在寸口脉,放置于寸、关、尺三部,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张四叔说,顾向晚便认认真真去找这个位置,以往都是只听,研究研究自己的手腕,现在有了样品存在,真的就不一样了。 被当成样品的芽芽:…… 你们还记得我肚子疼不? 在手腕横纹处有一个突起的骨头,在突起的内侧边缘上,就能感觉的到动脉波动。 顾向晚顺利找到这个位置,手法准确地按在了寸关尺三部。 围观的家人中,张马氏、张友生、张浩生和二郎表情看起来好像被考的人是他们,比顾向晚还紧张,见她找到把脉的位置大松一口气,殊不知这连入门的要求都没达到,顾向晚自己知道难的在后面呢。 第273章 汤家的处境 她大气不敢出,精神无比紧绷,虽说张四叔为人随和,可他在医学方面无比严谨,对她虽不严格,但她也是又敬又怕的。 再者说,她也很看重自己的第一次把脉,想要顺利完成。 人们怕打扰到她,谁也不敢出声,方氏和芽芽更是一动不敢动,几乎成了木头人。 顾向晚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感,慢慢的,她有了发现。 这脉象和她自己的有着明显变化,比她的强劲有力,跳动更为欢快,像是有一排气泡,或者一个个小铁珠,依次经过。 她睁开眼睛,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张四叔,张四叔露出了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喜脉又称滑脉,其特征便是往来流利,如珠滚动,脉动有力,不过芽芽的脉象相比其他喜脉,倒是有些虚化无力,这源于她的体质太过虚弱,平日缺乏营养,咱们如今的条件,真是委屈这肚子里的孩子了。” 孩子在腹中的时候汲取的营养是外界远远比不上的,这将影响到孩子出生以后的身体体质。 可芽芽如今瘦成这样,一看就营养不良,孩子又去哪里汲取营养呢? 芽芽闻言目光担忧,愧疚地抬起手抚了抚肚子,觉得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见状,顾向晚轻笑了笑,安慰她:“芽芽姐不必太过介怀,如今孩子尚未出生,时候未晚,咱们还有机会改善,按照我之前的安排,一次不落好好补身子,孩子肯定会好好的。” 她给芽芽的营养餐和牛奶,还安排了一大堆水果,鸡蛋,坚果什么的,就是在提防这件事。 自从假张成死后,村里同辈的弟弟妹妹们便对芽芽改了口,不再叫嫂子,而叫姐姐。 她在族里的身份,也从媳妇变成了张成父母的女儿。 顾向晚的安慰着实有效,芽芽心头好受了些许,面色好看了几分,抿唇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好好调养,争取让孩子在腹中多受益一些。 芽芽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再多动弹,可他们此刻距离莫员外等人的地方还不算太远,很难担保不会撞见那些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野兽。 一个两个的野兽江离还能带领着大家轻松解决掉,可若是来一堆,江离分身乏术之下,队伍一定会死伤惨重。 所以他们不能停下脚步,给芽芽腾出了一个位置让她上了马车,便继续行进。 如今在林子里全靠江离分辨方向,越往深处走周围就越长得一样,寻常人很容易迷路,要不是有江离这个老手在,一边走一边做着记号,他们只怕早就找不到北了。 就连去方便大家都是十几个人结伴去的,还不敢走远,生怕在林子里迷了路。 小孩子们也都老实了,谁也不敢乱跑,累了就替换上马车,不累就乖乖的在一旁跟着家人,跟的那叫一个紧,仿佛和爹娘之间拴上了一条透明的绳子,半步落不下。 压根无需长辈们吓唬,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江离抓蟒蛇的样子。 这林子里猛兽多,万一离了队把他们都叼去可怎么是好?是以他们一个个自觉无比地好好赶路。 如今他们的目标,是找一处不会被瘟疫波及的府城,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个地方在曾经很常见,可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世外桃源。 而世外桃源,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人找到的。 队伍气氛和谐,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被关在马车里的大个子。 大个子名叫邓文,此时整个人无力的躺在马车内,胳膊和腿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摆放着,嘴巴大张,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马车顶,仿佛要把它盯出个窟窿来,好成功逃出去。 现在的他逃不了,连自尽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被动的等待下场。 这些人会怎么样对他?留下他的命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大哥会不会来救他? 就算会来救,又能怎么找到他? 他连丢下点东西当做记号都做不了。 他的脑子里被各种问题充斥,什么都无法做,只能胡思乱想。 绝望地闭了闭眼,邓文头一回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大哥,此时正忙着呢。 大哥冯虎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人坐在破庙中唯一一把好椅子上面,一脚踩着旁边的木头,虎视眈眈看着眼前的景象,活像土匪的架势。 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汤家人被捆着手脚背对背坐了一圈,正被轻佻男李峰戏耍逗弄。 “啧啧啧,瞧瞧这细皮嫩肉的,二哥真是抓了一群上等羊回来!” 他垂涎地眯着眼,摸了把汤四小姐嫩滑的脸蛋,吓得汤四小姐闭着眼睛尖叫。 “吵什么?” 李峰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们两个小娘们好看,可以孝敬我们大哥,我早就先把你们蒸了!” 这话吓得汤四小姐和五小姐霎时又想叫,可又害怕,只能憋回去惊恐无助地哭了起来。 两个小姐不过十二三的年纪,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这种惊吓,别说她们了,就连汤瑾行都快受不了了。 “大爷!大爷!我求求你们,求你们饶我们一命!我,我是县令,我是清河县的县令!是朝廷命官!吃……杀了我们,是会被砍头的!” 他壮着胆子怂怂地警告着,说到吃吓得自己毛骨悚然,连忙改成了杀。 “哦?县令?” 李峰眉头皱了起来,一时有些诧异。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县令,二哥抓来的是朝廷命官及其家属! 对于老百姓来说,对当官的有一种天然恐惧,即便现在情况不同往日,这种恐惧依然埋在心里。 这可不太好办,李峰不知现在应该怎么做,难不成乖乖把这些人放了吗?那不但他们“抓羊大军”丢了面子,而且他兄弟们肚子也饿啊! 对了,这事儿大哥知道吗? 李峰看向了自己主心骨,在他们心里,大哥二哥知道的又多本事又大,还胆量过人,只要大哥同意,他就继续放心吃! 第274章 兔死狐悲 回头一看,椅子上的冯虎依然波澜不惊,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如此淡定。 李峰心中踏实了不少,这一定就是知道了,知道还没阻止,那就说明大哥有信心担保不会有事。 于是他冷哼一声,嗤笑道:“朝廷命官?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填饱我们肚子再说!敢威胁我,兄弟们!先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架起来烤了!” “是!” 周围衣着破烂却眼神邪恶的男人们立刻激动地扑上来,抢着要托起汤瑾行,这阵仗差点把汤瑾行的魂都吓飞了,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烟消云散,哭丧着脸狂摆手:“别别别!不要不要不要!我们马车里有食物的啊!大爷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去吃那些食物,我们、我们不好吃的啊!” 他吓得声音都跑了调,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惊恐的老鼠,如此模样,压根无法从他身上看出身为朝廷命官的气质与威严。 看的李峰越发不屑,眼神戏弄,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 就这,还敢拿出官威来威胁他。 随意地抬起手挥了挥,打断了那些去抬汤瑾行的男人,李峰在汤家人面前半蹲下了身。 这举动吓得汤家人齐齐戒备地看着他,不知他要搞什么鬼。 而他倒没有做别的,只是用真挚却又做作的神色看着汤家人,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啊,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我们英明神武的县令大人一定是没吃过,才不了解,我等身为老百姓,理应把最好的食物让县令大人优先品尝!这样,今天这顿饭咱们就让县令大人来选取食材,和我们共同享用!” 他话里的每一个字拆开来汤瑾行都懂,可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汤家其他人也从呆愣逐渐想到什么,眼神惊恐汗如雨下,都快吓晕过去了。 李峰这些话连冯虎都听的咂舌。 这周国人……还真是有一套啊,连这么灭绝人性的主意都想的出来,他甘拜下风! 虽说残忍到有违天理,可反正是周国人自己狗咬狗,他十分乐意见得。 他们的反应逗的李峰哈哈大笑,笑声兴奋到癫狂,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吃过同类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说干就干,李峰毫不留情地一把提起汤瑾行的后脖颈,让他从家人当中挑选一个出来做食材。 一声声“选啊!选啊!”把汤瑾行逼的痛苦大哭,张着嘴猛烈摇晃脑袋,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汤家其他人也绝望地抱在一起哭着,就连汤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脸色煞白,半点不敢动弹。 “县令大人选不出来?” 李峰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在汤瑾行的耳边道:“那草民帮您选!” 说完,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在汤家人身上一个个打量起来。 每一个人被他的视线看到都会身体一抖,心脏紧张地剧烈跳动,身体努力地蜷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流转几回之后,李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汤家二公子的身上,看着他明显湿润的裤子,嘴角笑容逐渐放大。 即便低着头没有看到,汤二公子依然能感受到这道视线,就仿佛被毒蛇盯上一样,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现在,被他注意到就说明自己的死期将到了。 他瞬间绝望地抬起头,浑身剧烈颤抖,满眼都是无措,惊慌之下,他一把将坐在一旁的汤三公子给推了出去! “他!吃他!!别吃我!别吃我!!” 他一边惊恐的大喊大叫,一边连爬带滚地推开几位姨娘想要往外跑,却被好几个强壮的男人冲过来按在了地上。 即便再努力的挣扎也是徒劳,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压根比不过这些人,可他那由于害怕而崩溃的情绪,依然无法得到缓解,看的他娘亲在汤夫人身旁心疼的直哭。 而汤夫人却顾不得什么二公子,她只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把她的孩子推出去了! “不要!不许!我求求你们不要吃我儿子!” 她此时丝毫顾不得曾经的架子,直接跪着行走了好几步,扑到了李峰的身边,拽着他的裤腿哀求。 因为在李峰的手中,一手提着汤瑾行,一手掐着汤三公子的脖子。 还没哀求几声,李峰就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踢开,“我去你的吧!你们又占着我手又抱着我腿的,是想控制住我好逃走吗?!” “……” 汤夫人躺倒在地上,欲哭无泪无语凝噎。 而李峰本来就没打算听汤二公子的,嫌弃地将汤三公子一把扔开,让人把汤二公子擒过来,然后羞辱地拍了拍他的脸。 “兄弟,他是个傻子!你把他推给我,要是吃了他我们都变傻了怎么办?” “我……” 汤二公子无言以对,急的都哭了。 这意思是就只能吃他了吗?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一听这话,汤夫人松了口气,这意思就是没打算吃她儿子了,那就行,那就行。 不过汤三公子以前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傻而捡了一条命。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汤二公子陷入危险他的母亲淑姨娘坐不住了,哭喊着也冲上去为儿子求情,可李峰这家伙的耐心有限,直接扬起刀把这聒噪的女人解决掉了。 即便这淑姨娘看起来还挺性感貌美,风韵犹存的,依然没能让他手软。 鲜血染红了汤家人的眼睛,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姨娘,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面前。 汤二公子嘶吼着喊了一声“娘”,就当场晕了过去。 汤瑾行看着自己的女人死不瞑目,也是悲痛万分,恨极了自己的无力。 汤家每个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心头恐惧掺杂着绝望。 除了汤夫人。 这个臭小子敢让她的儿子代他去死,却未能得逞自食恶果,死有余辜! 汤二公子和淑姨娘都被带了出去,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他们当中,又有谁能摆脱这个命运呢? 第275章 干吃不胖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而对于冯虎李峰等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这天都快黑了,邓文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冯虎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平时邓文出去抓双脚羊都不会耽搁太久的,两个时辰是最多的情况,但绝对不会在外过夜。 他们的身份特殊,必须要小心着些,不能被周国人发现,不然他们国家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此时见邓文迟迟不回来,他才有些疑惑。 “要不我带着兄弟们去找找?” 李峰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忙请缨道。 “算了,也许这次的对手比较难缠,多耽搁了些时间。” 摇了摇头,冯虎起了身:“你们吃了饭就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大哥,您不一起吃吗?” 李峰诧异地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这次的食物够多,足够大哥和二哥一起吃,怎么听大哥这意思依然不会吃。 “不用了。” 毫无起伏的一句答复,留给李峰的是一道坚决的背影。 耸了耸肩,李峰不再管了,招呼着兄弟把汤家人挪到不碍事的地方去,便到院子里围观做饭了。 而冯虎阔步回到破旧的禅房中,打开汤家人装食物的包袱,自顾自吃了起来。 他和邓文从来吃的都是人吃的东西!只有周国人才应该当吃同类的怪物! 吃了个半饱,他就停了下来,给饭量比较大的邓文多留点。 他却不知,他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那群人,再也回不来了。 天黑了。 这是张家村队伍在树林中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江离在队伍周围洒了许多防蛇鼠虫蚁的药,还多在几处摆了老虎粪便,以防夜里有野兽出来觅食,找到他们。 守夜的人也从原本的五人一组,变成了十人一组。 在树林里赶路有利有弊,好处是可以避开那些难民,不用和饿到疯狂的同类打交道,坏处,就是不可避免的要面对野兽了。 野兽固然可怕,可是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愿意和野兽厮杀。 此时他们已经解决了晚饭,捡了许多柴,架起了一个大火堆。 后半夜要守夜的人抓紧时间休息了,今晚没有差事的则动作很轻地在火堆旁做着各种活计,补充家里缺少的物件。 张友生在周围走了几圈巡逻,没有发现异样,便靠着树吃起了闺女给他的阿胶。 他知道这是闺女秘境里的东西,说是对身体好,借着莫家的名头给他们家每个人都分了一些。 有了莫家的这些吃食,可方便了顾向晚了,变着法的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不过这阿胶也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唯独皇宫中才有。 正品着阿胶的味道,张友生便听一阵脚步声靠近,连忙将剩余的一口塞进嘴里,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闺女。 翻了个白眼,张友生模糊不清地说:“吓你爹一跳!” 顾向晚嘿嘿嘿地笑着,拿着一些材料凑过来:“爹,你有空没?帮我打个锁呗!” 口中咀嚼着,张友生把材料接过来就着朦胧的夜色看了看,随口回答:“打锁没问题啊,不过那些钱财你就真放在那里了?那么放心?” 他驾着马车把当时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那些钱财最后怎么处理的。 “咋可能嘛!早收秘境里了!” 顾向晚把手放在嘴边悄么声地答道,张友生这才放心地笑了:“我说呢,那就好,放心吧,爹以后只驾驶那辆马车,给我闺女打掩护!” 父女俩很快说好,张友生便用顾向晚拿过来的工具和材料打起了锁,根据她所说的箱子的大小,没用多长时间就打出来了一把小巧结实的石锁。 张友生是会打锁的,手艺极好,木锁、铜锁、铁锁、石锁他通通都会,不过木锁不结实,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人破开,铜锁和铁锁需要的时间太长,唯独石锁,遍地是材料,又结实又快。 当然,这个时间不算太久说的是和其他材料的锁相对而言,事实上还是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的,人们大多已经睡下,只剩下守夜的人。 顾向晚趁着别人不注意,就着夜色摸到了马车旁,爬了上去。 把箱子上了锁,这件事便能先放下些心了。 回到自家干草堆前睡下,顾向晚进了空间里。 虽说现在得到了不少食物,不过要是只减不增,早晚会有吃完的一天,顾向晚想让这一天晚些到来,便依然保持着在外面少吃一些,进了空间再加餐的习惯。 而她饭量小的形象,愈发深入人心…… 还挺让她感慨的,想她上一世,什么时候得到的评价不是:饭量大!吃货!不像个女孩! 如今倒是欺骗了一票人。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就喜欢和人对着干,胖人喝口水都长肉,而如今瘦成豆芽菜的她,这么吃居然都没有丝毫要长肉的迹象。 虽说她没想在逃荒路上长的白白胖胖,惹人怀疑,可也想改善改善这瘦弱的小身板,增加一些营养。 却没想到吃进去的补品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包括她的零食啥的,也随便吃,大半夜吃也不会长肉! 这不是她上一辈子最想要的干吃不胖体质吗? 可为啥她如今也感觉不到幸福感呢?人果然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不过对此,顾向晚安慰自己是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起效果,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亏的营养太多,要慢慢补也是正常。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又没缺她吃少她喝,怎么别人都高高大大,身体健康,唯独原主小身板像受欺负的。 难不成,是体质原因? 这问题目前也想不通,顾向晚便先不管了,进了空间就拿出了千层蛋糕和无骨鸡爪,在餐桌上放着,自己拿了两袋火鸡面去厨房煮。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顾向晚满足地咂了咂嘴,收拾了一番战场,进了书房。 第276章 野猪挡路 今天已经是空间第一个区域满级的第六天,淘宝签到给了她一千八的步数。 若是只加上这几天的签到奖励,她如今应该是有两万零三百步。 可再算上这些天走的步数,那就多了去了。 由于最近几天太热,正午那三个时辰他们都是不能动弹的,再加上各种原因耽搁,进度大大比不上之前,好在他们有了马车,又有那么多人替换推手推车,紧赶慢赶,算下来也赶了将近两百里路。 两百里路,在淘宝计步器上显示的是二十多万步! 而顾向晚这几天什么都没买,这二十多万步加上去,她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十三万步了! 不光现实里发了财,就连空间里都发了!! 不过这些虽然看起来多,但其实一点也不经花。 顾向晚也就是暗爽一番,短时间内她还没打算花。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激活金手指到现在的总步数都足足有五十多万了,第二个区域却迟迟未开启。 到底是需要多少步啊?开的竟然这么难! 她还真挺期待新的区域是什么地方的。 除此之外,农场今天又是给了1000克的水,顾向晚把这几天攒的几千克一键浇完,进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七。 距离获得免费的一百斤红薯只剩百分之二十三。 不过按着常见套路……等只差百分之十几的时候,小数点后面会从原来的两位增加到四位!连百分之一的进度都需要浇一千次水才能达到! 每次十克,就是一万克! 遥遥无期啊…… 她只求对方身为金手指里的农场,这么高大上的身份,不要玩那种恶心的骗人套路…… 浏览了一会淘宝里的商品,过了过眼瘾,顾向晚就睡下了。 虽说想买的挺多的,不过她不舍得,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还是等以后闲着没事的时候再买吧。 现在她的目标……是攒步数买梦幻区的商品! 虽然五百万的积分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不过人总要有梦想不是嘛! 那些神奇的效果,也值得她为此付出努力! 如今他们队伍的条件越来越好,未来逐渐明朗,她自身更是清楚了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顾向晚进入了梦乡。 …… 转眼间他们在树林中度过了三天。 相比在外面面对难民,时不时打仗杀人的,在林子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除了第一天莫家人追上来这个插曲,接下来两天除了偶尔打打遇到的野兽,再没有别的了。 没有难民,没有桑炎国卧底,众人压抑沉重的内心也得到了缓解。 今天是他们来到林子里的第四天,也是张家村队伍离开张洲府,出发逃难的第二十天。 队伍依然在坚持赶着路,没有因为如今短暂的太平而松懈。 每天长途跋涉,众人的脚底从长泡,到出血,到如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走成了铁脚板,几乎感觉不到疼。 赶路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顾向晚甚至还自嘲地想,当初看西游记的时候,觉得唐僧师徒西天取经在路上特别有意思,甚至还幻想自己也徒步旅行走那么远。 却忘了,走十万八千里有多累啊! 他们现在天天走,天天走,都快走吐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滋味有多不好受。 尤其是,她放着马车不能坐! 真是一大酷刑!! 正无聊腹诽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声响,不知是什么发出的。 江离忙挥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再没有半点动静。 在林中的几天让他们养出了这个默契,就连马儿都格外配合。 也许是因为马儿也感觉到了林子里有威胁它们性命的野兽存在。 江离闭上眼睛,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侧耳倾听着。 过了一会,他有了结论,声音明显放轻:“应该是野猪在对战。” 人们心头微微一紧。 对战,那就说明不止一头。 偏偏还在他们正前方,也不知道能不能绕过去。 村长正想说不行咱就绕,就听江离打定了主意:“数量应该不多,我去解决掉。” “我们和你一起。” 没有犹豫,几个大汉忙道。 之前遇到的都是单个的,轮不到他们这些没经验的出手,如今数量多,自然不能再让江离独自面对危险。 “不用了。” 江离却没有同意:“野猪横冲直撞的,人多容易被撞伤,我先看看数量,如果可以解决我就动手,不行就绕路。” 队伍里的壮汉们虽说越发有战斗经验,可那都是面对人的,野兽和人可不一样,尤其是野猪,力量蛮横,体力还好,极难对付,他自己有过对战经验,却不敢保证可以和别人团队协作战胜野猪。 至于为何不直接绕路,则是因为他带领大家走的这条线相对树木稀少一些,可以容马车通行,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分得清方向。 走树木茂盛的地方他都担心自己也迷路。 若是野猪的数量少,他直接解决了更省事,还能给大家搞点野猪肉吃。 听了江离的话,大汉们便也不执着要跟着了。 毕竟这个还是江离更有经验,理应听他的安排。 众人的小声叮嘱下,江离向着声音来源快步离去,脚步却放的极轻。 看着江离的背影,顾向晚有些担忧。 倒也不是为别的,只不过平时对战野兽江离都是在他们面前进行的,而这次需要他自己孤身前往。 万一那边局势险峻,江离遇到危险,这不短的距离谁能及时赶过去救他? 想了想,顾向晚还是不放心,于是打算跟过去看看。 她虽然在武术方面帮不上忙,可她有麻醉药粉,实在不行还能买蒙汗药,还是可以帮帮江离的。 为了避嫌,她喊上了大郎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等众人发现的时候想要出声阻拦已经来不及,声音过大惊到野猪只会让大家都陷入被动。 第277章 坐收渔翁之利 顾氏吓得腿都软了,不顾会不会被人笑话,靠在了张友生的身上,后者虽然也担忧,不过相信自己儿子闺女不会做没分寸的事,更何况还有江离在,便揽着顾氏的肩膀柔声安慰。 家里人也是提心吊胆,张根蹲在一棵树下,抽起了那只够再抽三次的大旱烟,皱巴巴的脸上愁眉不展。 队伍停滞下来,人们陆陆续续开始蹲下休息,心中都在为他们祈祷着。 每个人心里都做好了准备,打算只要听到声音不对,就立刻冲过去救人。 而另一边,兄妹俩一跟过来,江离就知道了。 虽说他们的脚步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可他自幼耳朵灵敏,依然可以捕捉到那除他之外的脚步声。 在这个时候还会跟过来的,也就是他们两个了。 心中十分不想让顾向晚一个小丫头看那些血腥的画面,更不想让他们过来冒险,江离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此时显然不能再回头去驱赶他们了,不然就是自找暴露。 他于是将警惕心提高到了巅峰,眸光认真谨慎,打定主意要尽全力保护他们。 三人一前两后的靠近了声音来源,这才发现这里有一片空旷的区域。 借着树木遮挡着身体,观察起眼前的局势。 这一看,顾向晚顿时就勾唇笑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只见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条小溪流! 溪流看着宽度不大,不过却是源远流长,一眼望不到头。 看着那潺潺的流水,三人眼睛都亮了,这一路他们最缺少的就是水,顾向晚拿出来的那些他们只舍得喝,根本没有余地用作他用,如今总算有机会梳洗梳洗了! 就连江离都没想到压根没用他去找,水源就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急着高兴,因为在溪流的旁边,还有三头野猪在虎视眈眈。 看样子它们是在打斗,身上皆是挂了彩,现在应该进入了休战期,正各自站在一角,警惕着另外两猪,恢复体力的同时,也在寻找攻击的时机。 别看野猪外表看似愚钝,实则内心十分狡猾,且凶猛无比,攻击力强悍。 在民间还素有“一野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能轻松将一个成年人掀翻在地。 所以面对这种敌人,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得智取。 此时三人一看这些野猪就知道是在抢夺地盘,想要占据溪流附近为家。 而这,就是难得的机会。 虽然没文化,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江离更是不止实践过一次。 先放任野猪对战,而后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上策。 江离仅仅往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向晚和大郎就点了头,都是有头脑的人,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本以为他们现在只需要继续藏着,等待野猪自相残杀,却见江离左右瞅了瞅,不知在寻些什么,然后蹲下又起来,轻轻退回了兄妹俩身边。 两人用眼神询问江离,后者示意他们蹲下身子,兄妹俩照做之后,江离便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他们身上涂抹起了不明物。 感受着后背的触感,顾向晚眨巴着写满疑惑的眼睛,满脸莫名。 大郎注意到后欲言又止,很想说江大哥我来给我妹抹吧,可江离已经快速抹完了,只好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明明没看,江离却好像料到了他们讶异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小声解释:“野猪性子多疑,而且嗅觉非常敏锐,甚至可以嗅到埋藏在地下几米深的食物,之前它们被血腥味冲昏了头没注意到我们靠近,但依然随时有可能嗅到我们的气味,只要被发现,它们便会暂时休战连起手来对付我们。” 后面的他没说,不过顾向晚和大郎也都知道后果。 到时候被撕吧着吃了的就是他们了。 俩人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对后背抹的不明物进行询问。 不过看江离手套上的颜色和味道,他应当是摘的某种味道重的草,揉出汁搓在了他们衣服上。 身上的味道做了遮掩,三人蹲在树下更加安全地看戏,等待着野猪们决出胜负,选出那个将被他们亲手宰掉的幸运儿。 而野猪们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位于南边的野猪伤势较重,血流了不少,又这么紧绷着站直身体,四肢越发僵硬,一不小心没稳住身形踉跄了两步。 这正对峙的时刻,谁先显出弱势谁就是死期到了,另外两头没有片刻犹豫,立即统一了战线,准备合力先把这个露出破绽的给解决掉。 两猪蹄子倒腾的飞快,散发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着南边的野猪飞扑而去。 那只野猪刚刚稳住身形,就迎来了双方夹击,哪里应付的过来,直接就被另外两头野猪外露的犬齿给扎了个穿透。 “嗷嗷嗷——!” 南边的猪毫无还手之力,痛苦地仰头惨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立马刺痛了就近三人的耳膜。 林子里的众人也吓了一跳,匆忙起身,男人们拿起武器就想往这边冲。 还是张友生忙挥舞着手阻拦,让他们冷静冷静,这是猪叫不是江离叫,着什么急。 人们这才醒过味来,尴尬收回了武器,不然就直接打草惊蛇了。 不过听这声音,顾向晚和江离、大郎他们那边,进展的很顺利? 人们微微放心,却不知这边仨人还猫着没动弹呢。 那只野猪叫完之后,笨重的身体便砰然倒地,两三百斤重的大家伙,一倒地三人仿佛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传来轻微的震感。 心中暗暗叫好,一只倒下场上的野猪便只剩下两头了。 他们心中期待着剩下的两头继续决一死战,只是在看到它们立马切换战斗模式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感到唏嘘。 这倒戈的也太快了,上一秒还是敌人,下一秒就可以成为合作伙伴;而上一秒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下一秒又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连猪都会变脸! 第278章 收割 两头猪这下更加谨慎,迅速拉开了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眸子里的警惕和慎重连种族不同的顾向晚三人都能看出来。 它们都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谁落了下风,谁就死定了。 地上的野猪还没死,发出一阵阵嚎叫,声音听起来痛苦急促,给场上的气氛更添几分紧张。 连不时刮过的微风都带着血腥味。 两头猪脚下盘旋,不断调整着位置,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它们的情绪明显越发躁动,不知是不是快要忍受不下去这个折磨猪的氛围。 终于,它们动了。 两猪同时发起了进攻,竟是毫不避讳直面对方的獠牙。 对方太过警惕,它们谁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偏偏身体又坚持不了太久,只好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奋力一搏。 它们的身体虽然胖重,却出人意料的灵活,跑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便撞在了一起。 膘肥体壮的两大块一碰上,便发出“砰”的一声,两猪同时嚎叫一声,拼尽全力撞击对方脑袋。 它们一边拱一边脚步飞快移动,完全不看地方,从东打到西,再从西打到东,时不时还咬对方一口。 两猪谁也不肯让谁,激起阵阵尘土飞扬,战斗十分激烈。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们却迟迟没有分出胜负。 顾向晚三人的视线跟着战斗的两头猪转移,谁也没注意到那本来躺在地上哀嚎的野猪踉踉跄跄起了身。 等顾向晚不经意间扫过去一眼,才发现那里只剩一片血泊,没了野猪的身影。 “那头猪呢?” 她忙疑惑出声。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挪动? 江离和大郎看过去,就见顺着那片血泊有一道染满鲜血的痕迹,逐渐往南边延伸,进了树林。 眉头顿时皱起,二人也是没料到那头猪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它想逃走。” 蝼蚁尚且偷生,那头野猪的求生欲使它哪怕已经濒死,仍然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区域,寻找一丝生机。 顾向晚摇了摇头惋惜道:“好几百斤的肉啊。” “我去把它抓回来,直接送到队伍那边,这么多肉,够大伙吃好几天了。” 大郎也十分心疼到嘴的食物飞了,一听妹妹说,立刻提议道。 “你自己去?那不行,太危险了。” 想都没想顾向晚就拒绝了,一头野猪而已,要更好,不要也没损失太多,犯不着让自己哥哥去林子里冒险。 “放心吧,它受了伤,应当跑不远,我只在附近看看,如果没有我立马回来。” 大郎态度坚持,经历逃荒的人,哪里舍得好几百斤肉跑掉,虽说在林子里早晚还会遇到,可眼看都要到手了却跑掉,他难免有些不甘心。 看了大郎一眼,江离又收回了视线,心中暗道终究是年少气盛。 知道他不去难受的慌,江离便道:“那你就在南边林子外围看一看,但是不要深入,免得出现意外。” 大郎顿时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回头看到妹妹要张口说什么,怕她要求跟着,大郎忙先一步叮嘱:“你和江大哥待在这,这两头野猪还存在战斗力,你们两个有个照应,那头受重伤的我自己可以应付,你哥又不是绣花枕头。” 顾向晚翻了个白眼,“你要受了伤我就不理你了。” 后者被她的反应逗的一笑,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心中感慨,他们兄妹以前还没这么亲近呢,如今逃荒倒是让他们整天呆在一起了。 说完大郎就不再多耽搁,轻轻起身猫着身子从后边往南转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向晚满心无奈,暗暗祈祷不会出现意外。 “放心吧,现在是白天,大型野兽轻易不会出来转悠,他不走远定然没问题。” 江离看出顾向晚的担忧,温声安慰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江离有经验,说话也比较靠谱,顾向晚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两人继续盯着那两头野猪的战斗。 打了这么久,又都是有伤在身,它们早已是强弩之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黑黑的身上伤痕累累,一块块被啃的血淋淋的肉映入眼帘。 直到它们彻底不再到处乱跑,江离站了起来。 “时机到了,我去把它们解决掉,你在这里等我。” 和之前一样,江离下意识觉得危险的地方自己去,顾向晚应该留在原地。 他此刻握着的是顾向晚给的折叠刀,说完就借着树的遮挡逐渐往野猪方向靠近,不过顾向晚想了想,还是起身跟在了后面。 连鸡临死前都扑腾一顿,万一这两头野猪垂死挣扎,合力对付江离,他应付不了怎么办? 如果不去帮忙,她留下没跟着大郎就没意义了啊。 边走她边买了最猛的蒙汗药,左手握着一包药粉,腰间还别着其余的几包,右手则拿着折叠刀。 值得一提的是,大郎和张友生的身上也都带了她做的麻醉药粉用来防身,她前两天刚买了草药又做了一些。 所以其实对于大郎有自保能力这件事,顾向晚还是相信的,只是她不太高兴自己在意的人不听劝去冒险。 顾向晚跟在后面江离知道,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两人靠近到自己所在的这片树林中,正对着野猪的位置。 接下来就要走出林子,直面野猪了。 只要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它们会立刻看到有人靠近,到时一定会把他们当成共同的敌人。 江离对着顾向晚猛挥了一把手,示意她就停在那里不要再靠近,然后不给顾向晚反应的时间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 折叠刀反射的太阳光闪了顾向晚的眼睛,她紧张地扶住树干,皱着眉看着。 她本来就没打算立马跟着出去,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刚打照面肯定乱透了,她出去岂不是找挨撞。 她的计划是跟过来距离近一些,假如有意外发生,江离不敌,她可以及时赶过去迷晕野猪救他。 事情发展也如二人所想,确实够乱的。 正对战的野猪被忽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身形猛然一顿,紧接着迅速撒开了对方。 第279章 心跳加速 江离来势汹汹,它们哪里感受不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几乎不用思考,两猪立刻统一了战线。 尽管它们刚才还都想杀死对方,可不管怎么样它们也是同类,在面对异类袭击的时候,自然要同仇敌忾共同作战,求取一线生机。 江离挥出一刀,两猪立刻闪开躲避,紧接着其中一头冲着他的左手臂就咬了过去,另一头默契地去咬他的右腿。 顾向晚倒吸一口凉气,抬步就想跑过去,却见江离丝毫没有慌乱,原地跳起一脚踢飞了一只,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这一倒下,本就强撑的野猪几乎爬不起来,其中一只打了好几个挺,才踉踉跄跄起来,抬起尖利的犬齿,再度向着江离袭来。 而江离就等着它呢,在它冲到跟前的时候折叠刀挥舞了出去,同时一个空翻。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这头野猪也跪在了地上,嘴中发出一阵说不出的声音,鲜血一个劲儿喷涌。 解决了一个,还没回过头,背后又是一阵脚步声狂奔而来,江离手握成拳,却没有转过身,想给那最后一头猪一个他没有发现的错觉,事实上他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他在心中做着倒数,听脚步声计算时间,可就在他算着应该转过身的时候,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江离挥舞到半空的拳头猛然停住,讶然转头,就见顾向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只顾着听野猪的脚步声,却没有注意到她靠近。 “不听话,跟你哥一样。” 江离脑子一抽,没控制住自己语气微沉地斥了顾向晚一句。 “……” 顾向晚刚放倒了野猪转过身来,迎面就这一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玩笑着说了一句:“见笑了,我们家啊就没听话的人。” 她脸上表情仍然开朗,面上看不出丝毫在意,不过江离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只是有些生气她不听话,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根本不是想指责她。 她不顾自身安危来帮他迷倒野猪,他怎么可能指责她?也不知她有没有误会他的意思,是不是不开心了。 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么多年无人教导,他不善言辞的弊端再次暴露。 抿了抿薄唇,江离大手握紧又松开,什么话也没憋出来,转身走向早就解决掉的那头猪。 他需要借机思考思考怎么说话。 江离转过身,顾向晚脸上的无所谓才逐渐褪去,眨巴了眨巴干涩的眼睛,气不过地微微撅了一下嘴。 真没意思。 她用力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残留,左右瞅了瞅,想起了身边昏迷的野猪,抄起折叠刀就凑了过去,打算断送掉它的活路,顺便撒口气。 “哎……我来就好。” 那边正从死去野猪身上努力往外拔刀子的江离忙阻止。 为了一击毙命,他把刀子刺进了野猪的脖颈,现在被骨头卡住了,很难拔下来。 “我可以的。” 顾向晚本意就是为了出口气,哪里会听他的阻拦,随口应了一句,果断下了刀。 “……” 不过这想象和动真格的还真不太一样…… 这野猪的皮也太厚了吧!她……扎不进去…… 抬头看了一眼江离,他正看着她呢,顾向晚顿时尴尬地五体投地,羞恼之下,一把将刀子捅进了野猪的两只眼睛中间的上方。 她隐约记得上一世在哪里看过,这个位置是野猪最致命的地方,虽然她不确定。 不过这次她直接成功了,昏迷的野猪也很快咽了气,顾向晚顿时喜笑颜开,同时听到耳边江离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笑着抬头,邀功似的显摆:“呐,我可以!” 江离被她简单甜美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却什么都没说,只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的布,抓起顾向晚的手,低头给她擦了起来。 顾向晚被他这番举动搞的一愣,心跳忽然不受控制起来。 手上的血被白布一点点擦干净,手背传来的属于江离手掌的温度无比灼人。 愣愣地看着江离认真的侧脸,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他的脸上也没有蹭上多少灰尘,小麦色的肤色,刚毅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十分有男子气概。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忘记了移开眼睛。 直到江离抬起眼眸,将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和她四目相对,顾向晚才猛然回神,一把将手缩了回来。 “那……那什么,我去找我哥。” 说完不等江离反应,扭头逃也似的离开,好像后面有狼追似的。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还没到一分钟。 顾向晚一溜烟快步走进林子,直到看不见江离,才捂着心脏,长舒一口气。 美色误人啊,差点扰了老衲的佛心。 果然山下的男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得躲开。 深呼吸了几下,顾向晚总算把不老实的心脏稳定了下来。 真是的,瞎激动个什么劲,不就拉个小手给你擦擦手嘛!干什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反应,还现代人呢! 狠狠唾弃了自己几口,顾向晚用自己最擅长的本事:选择性遗忘,把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只要自己认为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再想其他,顾向晚看了看南边,也不知道大郎回去没?她是不是应该去南边找他? 仅仅只动了个念头,顾向晚就立刻这个想法pass掉了。 她一个路痴,还妄想自己走树林?这不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吗! 万一迷了路可就坏了,她还是老老实实按着原路返回,看看他归没归队吧! 而独自留在原地的江离,还在看着顾向晚离开的方向出神,明明那里都已经看不见人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热热的,抓心挠肝,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可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有些上瘾。 他可能生病了。 摇了摇头,江离不再琢磨自己是怎么回事,可随即心头又升起一股强烈担忧。 这丫头自己就这么走了,她认识路吗? 第280章 小溪 顾不得带上野猪,江离立刻冲着顾向晚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的顾向晚刚刚回到了众人的视线里,一见到她的身影,顾氏第一个迎了上去。 “小妮儿,我的女儿……” 她一把将顾向晚搂进怀里,整个人如释重负,后怕地掉起了眼泪。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顾向晚心中无奈,柔声安慰:“好啦好啦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顾氏胡乱点头,扯出了一丝笑容。 她平时看似温和柔弱,实际上挺坚强的,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只是涉及到自己孩子安危,她一时着急没控制住。 “哥哥回来了吗?” 顾向晚对着顾氏身后跟上来的张友生、张马氏等人问道。 “你哥哥?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怎么……” 张马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大着嗓门诧异道。 顾氏刚刚放下的心再次高悬,紧张地白了脸,张友生也皱起了眉头,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说就是没回来了。 顾向晚心中一紧,之前强压下去的担忧瞬间膨胀占满了心脏。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妮儿,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你们去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哥哥又去了哪里?” 大家心中一团雾水,张友生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那边有几头野猪在抢地盘,哥哥他去追一只受重伤的野猪……” 话音还没落下,一阵拖拉引起的摩擦土地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是大郎!” “大郎回来了!” 有几个人欣喜地喊着,家里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大郎弯着个腰,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大块头往这个方向走,几个大汉连忙跑过去帮忙。 家里人顿时齐齐松了口气,还以为大郎出事了,幸好说曹操曹操到。 顾向晚也是暗自庆幸,隔着人群对着大郎俏皮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大郎直起身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以顾向晚畅快的笑容。 没让这头野猪跑掉,他心情十分愉悦。 就在众人闹哄哄把野猪往回搬时,江离阔步赶回。 冷不丁扭头对上他的视线,顾向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面色不自然起来,忙挪开了眼睛。 一低头却注意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顾向晚懵了。 野猪呢? 哦对,江离自己没办法带两只回来! 她给江离想了个理由,下一秒立马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伙!叔叔伯伯大哥们!西边可还有两头野猪呢!全都被江大哥收拾了,死的透透的!大伙快动手抬回来吃肉啦!” 众人瞬间欢欣鼓舞,连声称赞了江离几句,十几个大汉便自发去抬野猪了。 江离还在看着顾向晚,眸光意味不明。 这丫头,倒把功劳全给了他自己。 可他压根不在意这个。 “阿离啊,辛苦你了,没受伤吧?” 村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江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随口回了一句:“没事。” 这倒是实话,那些野猪是自己把自己斗不行了的,他捡个现成,压根没花多少力气。 不过听到村长说:“快去休息休息,其他事交给我们。”他刚好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楚杂乱的内心,便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本以为坐下之后就能安安静静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视线却不受控制,追随着人群中的那抹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顾向晚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没感觉到有个人正在看着她。 她正忙着把刚得知的好消息告诉大家,拉着一脸懵的张友生来到了村长的身边。 “怎么了小妮儿?” 村长转过身看着父女俩,张友生茫然地摇了摇头,同样看向顾向晚。 顾向晚则笑吟吟地对两人道:“爹,村长爷爷,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发现了一条小溪,就在那些野猪旁边,它们估计就是为了霸占这条小溪才自相残杀的,现在成了我们的,咱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整休整了!” “真的?!” 村长顿时喜出望外,苍老的眸子中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没有多说二话,顾向晚直接带着他们去看。 期待已久的水源终于出现在眼前,村里老人差点激动到落泪。 只有经历过旱灾的人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水源不再是难题,大家将不会再渴死。 众人激动地什么都顾不得说,一股脑冲过去洗脸洗手,贪婪地享受这久违的感觉。 溪水源源不断地流淌着,被洗脏的水会很快被干净水代替。 酷暑的燥热在这一刻,总算得到了缓解,这么多天没有洗过身体的众人,感觉身上和头发里奇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跳进小溪里。 可惜,水不够深,只能将将到小腿位置。 累呵呵搬猪的汉子们一瞅,眼巴巴地跑到村长身边询问:“叔,既然这里有水,那咱们干脆在这里驻扎好了,干嘛还辛辛苦苦把猪搬过去啊?” “去你个二愣子,在这睡觉你不怕那野狼半夜里过来喝水顺道把你叼走?” 村长虽然激动,可还没失了理智,笑着把汉子的馊主意骂了回去,汉子傻笑着挠着头不再说了。 闻言本来也有这个想法的人们赶紧打消了念头,听从村长和江离的安排,在安全地带驻扎,需要的时候再过来打水。 男女轮换洗澡的时候也方便不是! 有人用手捧起水就想喝,这么多天水源稀少只能节省着润润嗓子,让大家憋坏了,现在见到水只想把肚子喝满好好过过瘾。 不过被顾向晚拦下了。 “我知道大家口渴,不过大家要想喝啊还是得烧开了喝,反正这水跑不了,有的是时间,可这身体是咱们自己的,先不说这溪流上游有多少动物喝过水吧,就说那地龙翻身,这地界也是受了波及的,保不齐水里多了些什么呢,烧开了好歹保险些。” 她一说,人们喜悦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想起张四叔之前说的那些疫病,对了,他们不能生病,得小心着。 应了几声,人们便跑回去拿器具去了,老太太们张罗着要生火烧水。 而顾向晚直接用意念打开电脑,买了一些净水药片。 第281章 暂时留下 直接烧开喝她还是不太放心,干脆做个二重保障,虽说她不懂怎么自己过滤水,可她有淘宝,过滤器拿出来不方便,就直接用净水药片好了。 把净水药片放进盛水的容器里,大概一升水放一片,浑浊的就放两片,然后搅拌摇晃,过几分钟就可以喝了,连野外军队都用这个办法给水消毒,效果还是有保障的。 人们热热闹闹的,高兴的跟过年似的,听着就让人感觉心情舒畅,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当一转头看到一个痕迹,顾向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 就在小溪边上,岸边那些石子,一直到现在的水位处,全部都留有异色痕迹,顾向晚看了看,对岸也同样,往上游方向看去,入目范围内都是一样的。 这条小溪以前没有这么浅。 看那痕迹,水位最少下降了五分之三。 顾向晚的眼神逐渐聚焦,凝重,看起来如临大敌。 他们不是找到了旱灾结束的讯号。 而是刚刚开始…… 她的心中一下子如同堵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个发现顾向晚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后来看到江离也走到小溪边打量了一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注意到了。 他那么了解野外,一定也能发现吧。 如今才五月份就热到了这个地步,夏天还有很久,老百姓们日子会更艰难。 他们边疆常年干旱,就是那么个气候大家都习惯了,有其他府城的接济日子虽然难过但好歹能活下去。 可是如果平原也成了这个样子,大周三千万百姓又能去哪里寻找活路? 越想心头越沉重,可她无能为力,现在更是自顾不暇,只能先顾好自己这一群人。 只求老天开眼,不要旱太久吧。 小溪的水虽然少了许多,但却够他们目前用的了。 难得遇到水源,村长当即决定大家留在这里待上几天,好好休整休整。 可惜他们没有帐篷,不能省事,便再度齐心协力用双手给自己搭起了木棚。 这一次没有了张大拿母子那样的搅屎棍,所有人集体出动,谁也不偷懒,把活干的热火朝天。 张家村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更是得心应手,只是要注意这次的木棚得用枝叶做好防风。 教给后加入的难民们要注意什么,很快他们也上了手,做的有模有样。 老人孩子虽然没办法爬树,也没力气组装,却可以帮着捡汉子们从树上扔下来的树枝,一趟趟往选定的区域运。 虽说看这如今天是不会下雨的,不过他们这木棚不只是预防着下雨的。 都是住山区的人,哪会不知道森林里夜里温度低,再说都在林子里待了几天,他们可没忘记每天夜里冻的慌。 平时用被褥一裹就那么凑合了,今天既然决定要留下,自然就得做个遮风御寒的简易房子。 一百多个人,干这点活那是相当快,花了半天,天黑之前就把五十多个木棚做好了。 要说为什么不直接做一个大木棚,非要这么麻烦弄一堆小木棚,村长也有自己的考量。 先不说这么多人要住一个木棚得有多乱多挤,单说那一片老爷们儿的脚丫子味儿,就能熏人一个跟头啊! 况且还有女人们呢,没出嫁的小丫头也不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自然能分开就分开,两家或者三家一个木棚,男跟男住一起,女跟女住一起,又宽敞又方便自在。 住的问题解决,接下来便是食。 热水已经烧上了,趁没人注意,顾向晚把净水药片放了进去,轻轻摇晃了几下,闪身走人。 将那些装着凉水在旁等待的水桶如法炮制,便大功告成。 张马氏和其他几个老太太早就退下来架上另外一口锅,做起了饭菜。 今天收获颇丰,足足三头成年野猪,够他们敞开肚子吃上几天了,只可惜天太热放不住,不然大家还真舍不得那么快吃完。 野猪不比家猪,没有经历过阉割肥育,老人孩子和孕妇还是不能多吃的,不过能尝尝肉香吃点油水,他们也很满足了。 江离带着几个人趁着天没黑给野猪放了血,去掉了硬邦邦的皮,把不能吃的地方全部处理掉,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流利的不得了。 然后剔下了后座肉最多的地方,估摸着怎么着也有四五十斤,交给了张马氏等人。 不过顾向晚怕她们把野猪肉当成家猪肉来做,便在一旁打起了下手。 先把这一大块肉分成几块,在挨个切成了小肉块,方便做熟,然后放进了一盆清水里泡了一会。 野猪肉相比猪肉而言,肉质比较紧,清炒会咬不动,顾向晚便取了一些马铃薯和野猪肉一起炖煮。 新鲜蔬菜自然是没有了,不过这两头在路上老太太们瞅见了野菜,摘了不少。 顾向晚便把野菜也放了进去,加入调料,点了一些料酒,去腥提鲜。 多炖了一会,便和张马氏她们做的玉米面饼子一起出锅了。 莫员外他们家的粮食只有一点点玉米面,剩下的都是大米白面什么的,不过张马氏她们这些老太太哪里敢直接拿白面给一百多口子人做饼子吃,这么吃白面心虚啊! 她们便把那一点玉米面掺进了白面口袋,所有的白面全都成了混合面。 这样吃起来好歹安心些。 不过即便这样,也丝毫掩盖不住白面的香气,吃起来和杂粮面天壤之别,好吃到了极点。 白面饼子,加上香气扑鼻的猪肉菜! 这幸福的,他们几乎以为是在过年了!便是往常过年也没这么好的待遇啊! 可以说这几天待在林子里是他们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吃的比在家里都好。 尤其是这一顿,比起猪肉,这野猪肉竟然更香。 一时间一百多口子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只剩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 对于做饭的人而言,再没有比这一幕更让人心里骄傲的了。 顾向晚笑呵呵地一边吃一边看着众人,更加坚定了她以后要开个食府的决心。 第282章 短暂的宁静 吃完饭后,各家的女人收了碗去刷。 本来只需要各家刷各家的,这不是加入的那些难民有很多只剩独苗苗了,一个大男人自己去刷碗,怪可怜不待见的,她们便顺手捎着了。 有了小溪就是好,他们队伍吃饭的碗之前只能用布擦一擦,下顿接着使,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这大热天的,甚至都有了馊味。 现在总算能好好清洗清洗,她们把那些用过的碗筷全部拿了过来。 碗筷今晚顺手洗了,至于那些脏衣服啊就等明天白天再说,她们待会倒是得好好洗个澡。 以前在家也没有经常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这逃了一路,身上风尘仆仆的,又带着早就干了很久的血,身上整天又痒又难受,再加上大太阳晒的汗津津的,又脏又臭,现在有了水她们真是恨不得立马就跳进去,把浑身上下都洗干净。 女人们洗刷刷,男人们也没闲着。 刚才匆忙搭的木棚还有需要改良固定的地方,男人们耐心一点点检查着,眼神没多好的老人们就带着孩子们坐在火堆旁,以防引起森林火灾,同时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顾向晚托着下巴在靠后一点的地方坐着,脸上带着笑容,跟着孩子们一起听。 老人讲的是灾难过后雨过天晴的故事,描绘了很多美好的未来,大房子,好吃的粮食,好看的衣服,和漂亮的媳妇,听的孩子们笑语声不断,纷纷憧憬以后的好日子。 顾向晚心念一动,等老人讲完故事以后,给他们唱起了歌。 歌的名字叫《明天会更好》,歌中的意境很符合他们现在的境地,尤其是那句“候鸟出现它的影迹,带来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配上顾向晚温暖的少女音,仿佛可以直击众人心灵。 孩子们安静了下来,睁着懵懂纯洁的眼睛看着她,老人们也沉默了,眼神放空,不知在看哪里,回忆以前平凡却又安定的日子。 男人们停止了说话,不约而同地听起了歌,歌声飘到小溪边,女人们忙碌的双手逐渐放轻了动作,陆续停止了说闹,脸上渐渐扬起了笑容。 顾向晚的歌声听起来积极向上,听着就让人心生希望,有种灾难早晚会过去,明天会更好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用心听顾向晚唱歌,唯独江离,只感觉歌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下午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生就干起了活,一直忙活到现在都还没停,可现在听到顾向晚的歌声,江离杂乱的内心瞬间安定。 他虽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但他很喜欢现在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希望,这个乐观爱笑的小姑娘,永远开心,无忧无虑。 这一晚大家睡的很香。 不仅轮流洗了个澡,浑身清清爽爽,头发也不痒了。 而且还有木棚住,风吹不进来,盖着自家的薄被或是衣服,一点也不冷。 还有种,有了新家的错觉。 众人寻找新地方安家的心愿更强烈了。 第二天一早人们就陆续起了床。 虽然最近几天不需要赶路,不过大家也没打算趁现在多睡会觉。 人的神经是不能松懈下来的,一旦犯了懒,就振作不起来了。 趁着留下,他们应该多做些活才是。 女人们清洁队伍里的卫生,给大家做吃的,男人就做各种工具,加固手推车和马车,喂马,磨武器,以及跟着江离去打猎。 上午他们去抓刚出窝觅食的小动物,下午又跟着张友生学习耍刀。 有刀的耍刀,没刀的舞棍,总之只学杀招。 他们没有几天清静日子,没功夫学花拳绣腿,那些花里胡哨的,只学怎么使武器更顺手,怎么做能最快杀死人就可以。 每个有武力值的都行动了起来,不管是男女老少,每个人都要有自保的能力。 之前赶路体谅大家太累,张友生都是偶尔有时间才教一次,现在可好了,停下没事干,正好适合学习。 学得最认真的就是江离、大郎、二郎,和尤怜的儿子小光了。 他们不仅学习使用武器,还把基本功及拳脚也给练了。 因为在他们心里,都有迫切变强大的理由。 他们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而顾向晚不知道的是,小光的目的是她。 “小光,你永远也不要忘记小妮儿姐对我们的恩情,如果不是那些食物和水,我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根本走不到这里,更吃不到那些好吃的肉。” “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们可以变强大,有了能力,我们保护小妮儿姐,而且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每天尤怜都会提起这些话,不论是在聊什么,最后都能聊到这里,在小光小小的脑袋瓜里,留下了重重的痕迹。 虽然,很多话他压根听不懂,可他知道自己的命是顾向晚救的,他要报答。 小光年纪小,即便学了也起不到什么效果,不过说起来张友生最喜欢的还就是他。 因为他年纪小,可塑性太强了,自幼学武和半截腰再学效果自然不一样,张友生有信心把小光训练成一个……不说高手吧,训练成一个成熟的战士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小娃娃就这么被张友生制定了一系列训练计划…… 时间一晃,他们就在这里又待了两天时间。 今天是来到林子的第七天,逃难第二十三天。 江离带了几个同龄小伙子去打猎,大郎二郎都去了,张浩生却因为腿伤未愈只能在这里和一群老弱妇孺们守着大本营,郁闷的都快哭了。 对此,顾向晚毫不留情地给他心里戳刀子:“哎呀小叔,你说你介意个什么劲?人家去的都是我兄弟辈的年轻人,你一个叔叔辈,本来就不适合去凑热闹嘛!” 她特意咬重了兄弟辈和叔叔辈,气的张浩生拿手指戳她脑袋瓜子:“好你个小妮儿,你敢说你小叔老了!” 顾向晚赶紧用双手捂着脑袋说好话:“我可没有,是小叔你自己理解错了!小叔最年轻!比我哥哥还年轻,怎么可能会老!” 第283章 给江离找个媳妇 “哼,这还差不多,我只是辈份大而已,才不是老!我要是老,你让你爷奶他们怎么想?!” 张浩生哼了几声,看起来还有些忿忿不平的,顾向晚心中偷笑,面上还忍着笑连声附和:“对对对,是是是!不老,一点都不老!” 大妮在一旁缝补衣物,被他们两个逗的直笑。 顾向晚和张浩生也不是光耍嘴偷懒的,一边斗嘴还一边编草鞋来着,就他们几个坐的远,其他人都围在一堆干活,男人编草鞋,女人有的缝补自家衣服,有的缝头套和口罩,为将来也许会再遇到难民做准备。 一边做活一边热热闹闹的聊天,聊着以前谁家的八卦,谁家的稀罕事,尤其是那些后加入的难民,大部分都是城里人,说的八卦有意思极了,听的村里人是津津有味的,简直停不下来。 他们已经聊了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起了个头,说起了村里以前对江离的误会太深,太亏待他了,心里愧疚。 有人就建议,那就以后好好弥补江离侄子,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大家要给他家人的温暖。 又有人受到这话的启发,灵机一动说道:“这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和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刚好江离最缺的就是家,假如他有了妻子,一定会很高兴!” 村里人顿时上了心,对啊,江离也老大不小了,早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还有什么是比给他找个好婆娘让他幸福一辈子,更好的补偿? 要说这江离,模样那是长得惊为天人、万里挑一的,气度也非凡,身手更是不错,这十里八乡的鲜少有哪家小子是他的对手。 按理说他娶媳妇应该不是难题,有的是小姑娘会看上他。 可坏就坏在他的身份,他是外来户,还没了爹娘,身上又好像有着什么仇恨,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 这样来历不明又身世离奇的人,哪家的姑娘愿意跟着他去过随时可能被杀死的日子? 这才导致他的婚配问题一直无人问津,可他自己不在乎,甚至从未想过以后还会成亲,他只是,很想念自己逝去的家人。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边关会被攻破,他们集体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一切往事、一切辉煌,都如同过往云烟,变得不再重要了。 也许曾经你是种地好手,他是赚钱达人,他是村里谁都怕的混不吝,她是村口一枝花,她是骂遍村无敌手的老太太…… 可这些在逃难路上连半点用都没有,那些想要抢你食物的难民,才不会管你曾经是什么人,只看你现在有没有自保的能力。 于是江离的地位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曾经侮辱他瞧不起他的人都已经死在了这条逃难路上,而他却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付出,越来越好。 平日里被无视遗忘瞧不起的人,在这个乱世中如鱼得水,散发着耀眼的光彩,可以带着他们生存下去,而他们却像累赘一样,只能倚仗着别人。 人和人的距离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拉开的。 队伍里这些张家村的族亲们,他们从不敢将江离、张友生这几个顶梁柱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反而很努力的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尽力回报着。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对这个队伍来说不重要,可以随时被丢弃。 也正是他们的这个思想,使队伍配合的越来越好,一方用心付出,一方努力回报,真心以待,携手共进退。 话说远,只是想说,如今江离的身份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多的是人想做他的女人,被他保护着活下去。 于是乡亲们就想着,现在正是给江离讨媳妇的好机会。 他们都是过来人,自认眼光不错,理应帮江离把把关,得找个配得上江离的好丫头,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祸害了他。 “……” 乡亲们的目光互相打量起来,回想谁家有年龄合适的姑娘。 江离不是他们族里的人,这媳妇儿啊没有禁忌,随便挑,谁都可以嫁给他。 可惜那后加入的难民里没有年轻姑娘,只有媳妇儿和老妇,不然还能多些选择。 村里的适龄的小姑娘也好几个呢,张怀家闺女秋秋啊,张葵家大孙女福丫啊,二孙女的年纪也差不多,要是江离看上那也能嫁! 还有友生家的小妮儿呐,实在不行大妮也行!只要江离别嫌弃她是刚退了亲的。 说起来,大妮还真挺适合,又温柔得体,又心灵手巧,人长得也标志,身段绝了。 最主要的是年龄和江离差的不多!江离怎么说也二十一二了,和别的姑娘得差七八九岁,和大妮就只差三四岁。 不过她们想再多,那也是自己瞎凑热闹,到底要娶谁那得看人家江离自己中意谁。 有个老太太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旁边的老姐妹道:“嗳,上回不是说小妮儿和阿离挺搭配的?我这一想吧,阿离这孩子都没怎么和别的丫头接触过,就和小妮儿在一块儿待的挺多的!” “对对对,你说的是,跟你们说,我这几天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阿离盯着小妮儿瞅呢!那个眼神哟!依我看,阿离指定对小妮儿不一般!” “噗——!咳咳咳……” 那边的老太太们眼眸骤亮高声附和起来,顾向晚一口就被口水呛住,差点呛死。 这几天老太太们没人再提这个话题,她还以为她们已经忘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开始了!还是在她家人面前!! 夭寿啦!!这不闹玩儿嘛!她已经不敢去看自己老爹和奶奶的脸色了! 大妮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要给顾向晚拍背,不过没有张浩生动作快,他已经抡着拳头敲了起来,嘴中还碎碎念着:“拿口水都能呛着,我不佩服谁都得佩服我小侄女!” 而那边老太太们越说越觉得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听那意思马上就要喊她过去,顾向晚急忙把张浩生的手拦住,一刻不停起了身,连话都不敢说,冲着张浩生的大妮猛挥手,同时往后退。 她要开溜! 第284章 在等你们 张浩生和大妮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鬼鬼祟祟离开,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有个老太太的大嗓门传来。 “不如咱们趁现在阿离不在,问问小妮儿的意思!要是她没意,咱们就不提了,要是有意,咱们就叫阿离回来以后提亲!等找到地方安家啊就直接成亲!刚落脚就有大喜事,意味着以后啊咱们全都顺顺当当的,喜事连绵!” 她这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纷纷四处寻找起顾向晚的身影,张葵媳妇看着张浩生和大妮的方向,疑惑地说道:“咦?小妮儿去哪儿了?刚才我见还在这儿呢!” 众人纳闷地四处张望,激动的内心一下子空落落的,不过这主角不在,他们总不能自己替人家做主。 而张浩生满脸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怪不得他小侄女跑了呢,原来是在躲亲事! 好啊好啊好啊,这个主意真不错,他最喜欢江离了,让江离做他的侄女婿,他满意! 大妮在一旁忍俊不禁,巧笑嫣然。 她早就看出来江离喜欢她妹妹,以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江离为人踏实可靠,定然不会亏待媳妇儿,如果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张马氏这时说话了,不似往常的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眼神淡淡,脸色看不出来是好是坏,宽容温和中又带着几分压迫力:“你说你们着什么急,儿孙自有儿孙福,两个孩子有缘分早晚会走到一起,做什么这般说风就是雨的,又不是火烧眉毛容不得功夫了。” 她这样慢条斯理说话却比以前大喊大骂更让人听的进心里,嘈杂的人群渐渐没了声响,眼巴巴看着她。 “且不说我孙女还没这个意思,便是有,又哪来的让我孙女先开口的道理?要我说,阿离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他要是真喜欢我孙女,就应当好好培养和我孙女的感情,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们这做长辈的绝不插手。” 顾氏和苏氏在一旁点了点头,心里舒坦了几分。 尤其是顾氏,虽说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也只是带着几分闲来无事开玩笑的意味,可是女儿是她的,她不喜欢有人拿她女儿的婚姻大事出来闲聊,尤其是说要先问她女儿的意思,那要是她女儿愿意,江离却不愿意,那又当如何? 只不过碍于说这话的是她长辈,她又在意礼数,才忍着没说什么,现在有婆婆替她出面,顾氏总算不用再压抑着。 周围的老太太们也知张马氏这是不喜欢听了,忙笑着附和:“老姐姐说的是,咱们做长辈的,不就想看儿孙日子过的安乐舒坦嘛,这就是最紧要的。” 人们笑着圆场,张马氏和顾氏妯娌俩也乐意配合,很快话题就掀过去,说起了别的。 可是她们过去了,男人没有! 这个话题开始以后,张友生一直全程黑着脸,即便现在话题已经过去,依然没有缓和。 家里长辈们谁也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被人们一说,他们才发觉江离莫非真喜欢他们小妮儿?! 怪不得江离一直那么护着他闺女! 张友生想起了上次江离和他在闺女面前争宠的事! 他虽然挺喜欢和欣赏江离,也很满意在闺女秘密这件事上江离的表现,但是从没想让这小子娶他闺女啊! 离家这么多年,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陪孩子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闺女和他愈发亲近,他怎么能让别人来抢走?! 抢他就跟谁急!过不了他这一关谁也别想娶他闺女! 张友生开启了高度警戒模式,誓要防止大灰狼叼走他女儿。 此时的顾向晚压根不知道老爹想了什么,她人已来到了小溪对岸的林子里。 这两天待在这里,时不时的就上小溪这来,对于这片区域她还是熟悉的,而且这附近被江离布置了陷阱,以防止有野兽过来袭击打水的人,大家都知道陷阱的位置,所以只要她小心走避开陷阱,这附近就是安全的。 留下来被老太太们问话太尴尬了,她还是去找哥哥他们好了,不过她只知道他们往这个方向走,却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走了一段距离,眼看小溪逐渐看不见,前方却是一片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顾向晚:“……”果断往回跑! 尴尬就尴尬,总好过迷了路让狼吃了好! 一般电视剧里女主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那肯定得义无反顾走下去,觉得回去丢人,然后意料之中的迷了路!走丢了!回不去了!气人个半死。 不过人家最后肯定有白马王子及时出现救她回去。 顾向晚自认没有白马王子,还是果断认怂,能不作死就不作死,小命只有一条。 顺利回到小溪边,顾向晚松了口气,在这里就没事了。 四下瞅了瞅,不如就在这儿等待他们回来吧,便是等不到,也能消磨些时间,除了这里她也不知道可以去哪了。 水里有鱼顾向晚知道,昨天曹大个他们还抓了不少,给大伙熬了个鱼汤喝,现在没有事做,顾向晚就蹲在岸边捞起了鱼。 用两只手慢慢捧,自然抓不到什么,便是抓到也是小小的鱼苗,不过顾向晚本意是打发时间,倒是乐此不疲。 正捞的认真,水面上忽然出现了另外一道人影,乍一看吓了顾向晚一跳,猛地抬起了头,手中捧的水下意识扬了出去。 江离抬手挡住甩过来的水,心知吓到了顾向晚,口中忙道:“是我……” 水扬出去后顾向晚就起了身,自然看到是他,可水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甩了甩手,掩去尴尬转移话题:“是你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哥他们呢?” “他们在等猎物,估计要晚些回来,我取点食物和水再去找他们。” 江离如实回答着,眼眸微动看了看她:“你呢,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 “我在等你们啊。” 话自然而然说出口,顾向晚没觉得有什么,却没注意对面的男人眼中的光彩。 他也有人等。 第285章 改名字 “不过既然你说他们还要很久,那我先就回去好了。” 顾向晚说完便要离开,现在就有老太太聊八卦了,要是再被看到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说话,指不定连他俩已经私定终身都能扯出来! 看她要走,江离不知怎的,心中有些焦急不舍。 他眉头皱起,急急忙忙地哎了一声,随口找了个理由:“小妮儿你等等……我,我要为那天的事和你道歉!” 这话倒是顺利让顾向晚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道歉?什么啊?” 江离敛去焦急的神色,眸光逐渐认真:“就那天抓野猪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只是怕你贸然跑出来会被野猪伤到。” 这话也确实在他心里憋了几天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他也没有打算再提。 不过今天为了有合理的理由将顾向晚拦下,他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既然已经说了,就趁机解释清楚好了。 “当时我有些着急,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语气,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 而对面的顾向晚看着江离这么认真道歉的模样,诧异地一时忘记了表情管理,呆愣在了原地。 那件事她早就忘了,虽说当时确实被说的不开心,有种帮了忙却没有落到好的失落沮丧感,不过她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江离竟然会这么郑重其事的给她道个歉。 她忙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啦,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怪你,确实是我当时没听你的话……” “你是想要帮我。” 江离打断了顾向晚的话,“谢谢你,担忧我的安危。” 他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额……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顾向晚被这样的目光看的脸上冒火,尴尬的笑着移开了视线,试问谁被这样一个大帅哥目光灼灼地盯着会坦然的像个没事人?反正她做不到。 被江离这忽如其来的道歉搞的她都不好再说离开的事了,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而看到她留下来,江离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是想和顾向晚再多说一会儿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江离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是什么话题都想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和女孩子单独在一起聊过天,哪里知道应该说什么。 无措地搓了搓手,江离干脆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接着刚才说道:“自从我爹娘去世以后,就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了,甚至因为他们先后离开了我,我才被人取名叫成的江离……” “这不是你原来的名字啊?” 顾向晚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她自幼只知道江离被人称为狼崽子,因为他的命是狼救的,还被狼养过一段时间。 却不知道,原来连江离这个名字都不是他的本名。 江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脊梁挺的笔直,可不知为何顾向晚好像能看出他伪装下的孤独寂寥,“我没了先前的记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听人说当时我爹娘不允许我出门和别人接触,没有人知道我以前叫什么。” “我起初不知道有的人叫我江离的用意,还以为这就是我的名字,就一直用下去了,直到长大后有一次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我,这才……” 他自嘲地笑了笑,本是想和顾向晚找个话题聊聊天,没想到却聊起了伤心事。 顾向晚看着他的侧影,犹豫了犹豫,还是蹲到了他的身旁,眼巴巴地探头看他:“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这名字原来还有这个意思……” 她替家里人道的歉,毕竟大家平日里阿离阿离喊得挺开心的! 弱弱的声音就在身旁,江离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侧头看向了顾向晚。 就见小小的姑娘都快蜷成一团了,在他身边睁着大眼睛忐忑地看着他。 冰冷麻木的内心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他脸上绽放出一道温柔无比的笑容。 “没事的,你无需道歉,它现在就是我的名字。”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顾向晚抿着下唇,思考了片刻,建议道:“嗯……不如我帮你换个字吧?把离开的离,换成黎明的黎,你,就是乱世的黎明,我们的希望。” “怎么样?” 她说完便睁着大眼睛看着江离,等待他的答复。 江离诧异地挑了挑眉,心中思索起来,一时间没有开口。 改名字?他之前还真没想过。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以前不能改名字,是因为和镇上、县城的酒楼、饭庄、医馆都有生意在。 而以后,新的地界新的开始,没有人知道他以前叫什么。 至于队伍里的大家,识字的总共也没几个,换字不换音,对他们没有影响。 而且这个名字,是顾向晚给他取的,寓意真的很好,他很喜欢。 心中做了决定,江离的脸上愉悦的笑容再次绽放,眼中一片柔情,对着顾向晚点了点头。 后者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你以后就叫江黎吧!再也不要为自己的名字伤心了!” 江离看着她的笑容,抑制不住嘴角跟着上扬,两个人都发自真心的开怀笑着。 这一刻,顾向晚就是江离黎明的光。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回了众人身边。 顾向晚让江离先回的,她等了一会,偷偷摸了回去。 她可不想听七大姑八大姨乱扯亲事,断然不能再让她们看到她是和江离一起回来的。 江离心中高兴,和老太太们要馒头和肉块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差点把老太太们闪花眼。 还聚到一起猜测江离是不是知道了她们要给他物色媳妇的事,不然怎么这么高兴呢。 和村长以及几个小伙子的家人交代了一下,江离便带着食物和水再度离开了。 顾向晚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幸好没听到老太太们再提说亲的事,才又回去干活,还被张浩生给笑了一顿。 第286章 脑血栓 一直到了晚上,江离他们才回来,还带了十几只兔子和一头鹿! 这十几只兔子都是小伙子们按照江离教的方法自己逮的,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点。 好消息是它们全都是活的,可以暂时养着,省得肉太多吃不完放坏掉可惜。 没准儿给它们一点时间还能下几只小兔子。 至于那头鹿,自然是江离猎的。 野鹿听觉十分发达,生性很机警,也就江离步子又轻又快,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它。 这头鹿可把张四叔高兴坏了,拉着顾向晚就蹲在了鹿旁边,指着跟她说鹿身上全是宝,鹿肉、鹿髓、鹿胎、鹿角、鹿鞭、鹿茸,全都可以入药,甚至鹿血、鹿筋、鹿皮、鹿骨、鹿髓……等等等等!全都对身体各有好处。 顾向晚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记下,功能太多实在记不住,反正就是好就对了。 将鹿茸、鹿角等可以入药的,按照张四叔的指导收了起来,转瞬间就归置进了空间,留着以后换成银子给大伙用。 这一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喷香的鹿肉汤。 剩下的鹿肉和猪肉,则被女人们全部做熟了,有的烤成肉干,有的腌成肉块,方便以后在路上吃。 是的,他们准备今晚再好好睡一晚,明天就要继续上路。 这里短暂的和谐美好,让他们有了世道已经恢复安宁的错觉,可事实上是苦难还没有停止,周围乱成一团,他们必须继续走下去,找到一个真正和平的地方,落脚安家。 否则保不齐哪天这里被其他难民找到,他们的平静生活又会被打破,还是要开始逃亡。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溪里的水越来越少,根本无法支撑他们生活太久。 既然早晚都是要离开,倒不如趁着现在身体适应了艰苦的条件,赶紧走。 否则以后瘟疫大规模爆发,一发不可收拾,说不定他们就被朝廷限制了行动,再也不无法出瘟疫圈了。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所有人一致同意。 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天晚上出了一件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张四叔,竟然生病了。 凌晨十二点多,顾向晚在空间里刚睡下,就听外面嘈杂起来,忙闪身出了空间,将家里人全部叫醒。 一家人急急忙忙出了木棚,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到了张四叔家的木棚。 众人给顾向晚他们一家让路,张友生、张根,和顾向晚这个张四叔的徒弟先急着挤了进去。 一进木棚就看到,张四叔的身体姿势僵硬诡异,手指像抽筋一样,往回攥着几根手指,根本学不上来,脸上表情更是吓人,嘴角往一侧歪斜,不时有晶莹的液体从嘴角流出,眼神发直,浑身不时抽搐一下。 一看到张四叔这个样子,顾向晚瞬间就腿软了,差点跌倒被张友生一把扶住。 张友生的脸色同样难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张四叔的儿孙们全都焦急又不知所措,大儿子张民跪在张四叔身上悔恨地用力抽自己巴掌,恨自己不好好跟着爹学医术,现在看着爹需要救命,却无能为力! 其他家人虽然没有扇自己巴掌,可焦急也没少半分,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村长从外面挤了进来,着急地喊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村长爷爷!” 张振昊忍着心焦快速给村长解释:“我太爷爷睡着觉忽然倒吸气,我们点开油灯一看就成这样了!不知是突发了什么病!” “爹从来没生过病!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怎么会忽然这样……” 张四叔的二儿子无措地捂住了有些发晕的脑袋,痛苦地呢喃。 张四叔这个大夫生了病,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了。 看着周围迷茫无助的脸,村长急的控制不住音量:“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众人被他问的满心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而顾向晚此时猛然抬起了脑袋,眼中的担忧害怕变成了坚定和势在必得。 就在刚刚,她已经百度出了结果。 按着入目张四叔的状态,顾向晚可以立刻想到是血栓,毕竟这个疾病在现代不是稀罕的病,她曾经见过发病的人。 而百度完,她确定了是脑血栓,并且了解到了紧急应对方法。 飞快来到了张四叔的身边蹲下身,将他倾斜的身体掰正使他平卧,同时在他头下垫枕头,把头高维持在了30度°左右,又将旁边的木片塞进了张四叔的上下牙之间,防止他在抽搐的时候咬伤自己的舌头。 面对众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视线,顾向晚闭口不言,即便心里慌张没有把握,面上依旧沉着冷静。 她暂时没有时间解释,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而这幅样子却让周围张四叔的儿孙们误以为她有办法,将她当成了全部的希望。 他们却不知道顾向晚心里有多着急。 百度上说做完这些紧急处理就等着急救车来接,可他们这是在古代去哪里等急救车啊!! 她看到有一条说,脑血栓患者一定要在六个小时内进行抢救,超过六个小时以后,就会有部分脑细胞因为缺血而发生坏死。 这种坏死是不可逆的,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张四叔的情况看起来符合百度上说的轻症,能给她留一点时间想办法。 然而顾向晚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听“呕”的一声,旁边的张四叔猛然呕吐起来,同时身体距离抽搐。 顾向晚心中一惊,不过因为看了百度而早有准备,迅速将他的头侧向了一边,让那些秽物得以流出。 张友生和张振昊反应最快,立刻过来帮忙,张民紧随其后,几个人一起把那些呕吐物接到旁边,免得吐张四叔一身。 他们现在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帮什么忙,只能瞎做。 周围的人看着张四叔激烈抽搐,有人捂着嘴低泣起来,更多的人又慌又忙,毫无办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顾向晚控制着张四叔不让他伤害到自己,眼前浮现出了百度上那几个字:严重的会当场死亡! 第287章 欠下巨额债务 她的心中被恐慌占满,嘴唇都感觉有些发麻。 张四叔怎么可以死?她的师父刚拜了这么短的时间,还没来得及和他学什么,更没有机会孝敬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失去?! 天刚黑的时候他还在教她知识,那么慈祥的老人家,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 眼中越来越热,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顾向晚浑身都开始轻微的颤抖。 她……她没有办法。 为什么又是这样……又是这么废物的无计可施…… 即便她开始学医,也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学的太慢太慢,在乎的人有危险的时候她根本什么实质性的都做不到…… 顾向晚绝望又挫败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心中的无力几乎将她压垮,连那一向乐观的内心都逐渐被阴霾笼罩。 多日未曾修剪的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只有那一阵阵担忧恐慌的压抑哭声在耳边回荡。 不!她有! 忽然,顾向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睛猛然再度睁开,这一次,灰暗的眸子里一瞬间盛满了光芒。 她有一个办法…… 她这冷不丁的一睁眼引得情绪低落的张友生不由看了她一眼。 而顾向晚什么都没管,果断用意念开了空间里的电脑,打开了淘宝。 快速找到梦幻区,顾向晚一秒下单救命药水! 五百万! 她用赊账的方式购买了这个价值五百万积分的救命水! 尽管,会欠下五百万步的巨额债务! 她不知道欠下这笔账,自己要努力多久才能够还上,假如还不上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只知道,一定要救张四叔。 心里或许也有过一瞬间的犹豫,药水药效尚不明确,是否只能维持性命而无法治愈?加上师父年事已高,便是这次救下来,也再撑不了几年…… 究竟值不值得让她欠下如此大的一笔债? 可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顾向晚甚至都没有多加考虑就立刻做了决定。 什么都不如命重要!一切都可以扭转,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她不能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当初没有救下师父。 感受到出现在家门口的药水,顾向晚呼吸急促,心跳如雷,整个人还没有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木棚里的这些人。 得把他们支开,不然她的药没办法拿出来。 张四叔已经陷入了昏迷,情况再容不得耽搁,顾向晚立刻拥着大家往外赶:“我想到办法了!你们先出去!师父现在需要新鲜空气,人太多他会窒息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人们下意识就按着她说的往外退,张民和张振昊他们这些儿孙、重孙不想离开张四叔身边,顾向晚忙道:“我刚刚想到师父给我的医书上有这种病例,情况完全相符!师父和我说过怎么应对,让我来试试!你们先出去!” 这话让原本都心生绝望的张民等人眼中立时升起了希望的光芒,语调都激动的变了音:“此话当真?!” “小妮儿!你有办法?!求你快救救太爷爷!” “小妮儿丫头,若是你能救了你太爷爷的性命,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张民爷爷给你磕头!” “哎!张民爷爷别这样!” 顾向晚忙把跪到一半的张民扶起来,“我不敢保证可以把师父治好,也只是试试罢了!张民爷爷你们去外面等等,不能再拖延了!”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就交给你了!你尽管放手去治!什么结果我们都接受,绝对不会反过来埋怨你!” 张民最后给顾向晚打了一剂定心针,就带着家里人急匆匆退了出去,一边走,张四叔的儿孙们一边回着头一声又一声地留下满怀希望的:“小妮儿,拜托了!” 面对这一声声恳求,顾向晚心中压力山大,她根本不确定那瓶药水究竟有多大的功效。 可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对着也想退出去的张友生沉声说道:“爹,你留在我身边帮我!” 她一个人心里没底,而且有个力气大的人在旁边,做什么都更方便一些。 张友生闻言立刻点头答应,留在了木棚内,顾向晚伸手将树枝树叶组成的门合上,挡住了众人担忧的视线。 人群小声的讨论着,唏嘘张四叔怎么就忽然生病了,还一上来就这么严重的病。 江离一声不吭的走到了木棚前面挡住了门。 他觉得顾向晚救治张四叔的方法,一定和她的秘境脱不了干系。 为了防止有人不听话忽然打开门闯进去,撞见顾向晚的秘密,他还是在门口阻拦着些比较好,对张四叔也更好。 而此时的木棚内,已经悄无声息地进行起了对张四叔的救治。 顾向晚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将药水取了出来,凭空出现的透明玻璃瓶药水竟呈绿色,宛如春日的嫩草,生机勃勃。 这个瓶子是一个细长的玻璃棒,装了两百毫升的药水,看起来充满着神秘的气息,不愧是空间出品。 看到它的样子,顾向晚忽然有自信了。 张永生看着这忽然出现的瓶子,面露奇色,不过忍着什么都没说。 木棚不隔音,离得这么近他们说什么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不适合现在询问。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闺女都会告诉他的,不急在这一时。 他将张四叔扶起来,帮着顾向晚一起把药水给张四叔喂了下去。 在药水的介绍页有写,一次只需五十毫升,就可以让垂死之人恢复生机,所以现在只需要喂五十毫升就好。 一瓶药水,可以用四回,顾向晚很满足了,怎么说也比一次性的好,而且四次机会,代表了四条人命,很宝贵了。 喂好之后,将药水小心收起来,重新将张四叔放好,见他脸色肉眼可见好转了一些,顾向晚松了口气,总算有机会看一眼空间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百万步一花出去,空间瞬间升级,第二区域开启,一间药房出现在了顾向晚家的隔壁。 里面的所有药物,顾向晚可以免费使用,不需要再花步数往淘宝上购买,只不过里面没有的那些就需要自行在网上买了。 第288章 打击 新的区域终于开启了! 顾向晚心中一喜,如此一来,用药可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因为担心浪费步数而舍不得用。 而且空间总算再次升级,也算了却了她这几天的一桩心事。 她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打算等张四叔真的安全下来,再回自己家慢慢看。 而除了这个最大的变化,农场里种的红薯也一秒成熟,一百斤红薯堆成一堆,出现在了顾向晚家院子里。 直接越过了费劲巴拉的浇水! 不仅如此,水壶里还剩下了许许多多的水,上面没有标记具体多少,只画着一个闪电符号,鼠标移过去会出现一行字:一秒成熟新作物。 意思是不管她接下来种什么,都会立刻成熟!无需等待! 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开启新区域的大礼包,打开爆出了十万步的奖励。 虽说和她欠下的巨款相比是杯水车薪,可好歹让她少走了十万步! 空间会给她这些奖励,是顾向晚没想到的,毕竟那瓶救命药水就已经足够珍贵,尽管价值连城,她依然心甘情愿。 不过不管怎样,给了她就受着,心里也着实被安慰了许多。 粗略看完她就先放到了一边,弯下身子查看张四叔的情况。 药水下肚,张四叔杂乱的脉象逐渐平缓下来,身体停止了抽搐,歪斜的嘴也恢复了正常,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沉睡一般平静。 张友生眼巴巴看着顾向晚把完脉将张四叔的手放好,小心翼翼地在一边问道:“闺女啊,你太爷爷现在这是好了吗?” “还不知道,一切要等他醒了再看,我只能肯定他的性命现在绝对不会有碍了。” 顾向晚摇了摇头回答。 她根本无法保证,谁知道救命水是不是只救命不治病啊?万一她信誓旦旦保证了结果却打了脸,那多下不来台? 张友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父女俩在张四叔身边守了一整夜,让其他人都回去睡了,原本和张四叔同住一个木棚的张民等人住进了另外一座木棚,也幸好他们为了行李有地方放做的多,现在不至于抓瞎。 出了这个插曲,天亮的赶路只能再次耽搁了。 直到天明又暗,张四叔都很平静,躺着一动未动,可是却迟迟没有醒来。 一天一夜过去,队伍里虽然没人说,可是气氛却很沉重,唯一的大夫生了病,还是个肉眼可见的大病,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安起来。 张家村人就更是了,张四叔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比村长还要高上一筹,如果他倒下了,张家村人必定会萎靡很久。 旁系亲人都这么难受,更别提张民他们这些直系亲属。 一个个的呆坐在某处,连饭都吃不下,话也不怎么说,看的人心里不由更压抑。 顾向晚心里也没底,同样没什么胃口吃饭,这一整天差不多只喝水了,也没去空间里加餐,寸步不离在张四叔身边守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于这个由太爷爷转成的师父,她同样很敬爱,很在乎。 第289章 半瘫痪 所有人都在盼望着张四叔醒来。 万幸的是,夜里张四叔终于醒了。 可是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张四叔半边身子瘫痪了。 不仅半边身子没知觉,就连嘴也说不了话,不时还有口水顺着脸流出来。 即便之前有想过这个情况,可真的发生在眼前顾向晚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爆粗。 救命水,还真的是救命水,只救了命,不管治病! 她甚至还翻了翻梦幻区有没有治病水…… 而结果自然是没有。 救人救一半,真是把人吊的不上不下的。 不过对此张民等人除了感谢并没有多说半句。 尽管对张四叔变成这样感到悲伤,可却清楚这怪不得顾向晚。 张四叔是生病了,而她,救了张四叔的命。 倘若不是她,他们现在只怕都要给张四叔办葬礼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称赞顾向晚是天才,是华佗在世。 学医这么短时间,就能独自处理这么大病了,这不是天生神医是什么? 虽说张四叔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可好歹保住了性命,昨天他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相信,如果当时顾向晚没有及时出手,张四叔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张四叔看着顾向晚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欣慰,这是源于她能救下他的性命。 有劫后重生的迷茫:昏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格外漫长,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天一夜,可他却感觉在黑暗中经历了一辈子的疼痛。 还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糟糕,好不容易从那恐怖的黑暗中脱离了出来,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无法掌控的身体。 他的腿一阵阵发麻,没有半点力气,根本就不听指挥,别说抬起来,就连动一下都困难。 想要张开嘴说话,可舌头好像打了结一般,在嘴巴里绕来绕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口水浸湿了脸边的枕头,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闭上嘴。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让他想要发疯,骄傲得体了一辈子,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在孩子们面前这么狼狈不堪。 张四叔崩溃焦躁的情绪顾向晚可以感受到。 她一直在一旁守着,给张四叔擦流出来的口水。 张书等人也在一旁,泪眼婆娑的跟张四叔说着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后怕,看的张四叔心中发酸,控制不住跟着哭。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如同平常一样睡上一觉,就差点醒不过来了。 原来人生了病的时候真的会和平时不一样,以往的坚强全都不见了,变得脆弱,敏感。 等张四叔累了再次睡下,人们才退了出去。 轻手轻脚的到了木棚外面,张民轻声对着顾向晚说:“小妮儿丫头,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太爷爷这里张民爷爷守着,不用担心。” 闻言,顾向晚倒没有再继续强撑。 张四叔现在的状态虽然看着挺吓人的,但其实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她今天白天守着张四叔的同时,百度了关于脑血栓的知识,还用意念翻看了那本医书,心里大致有了了解。 张四叔现在是进入了后遗症阶段,后续只要好好注意着,配合治疗,加上一些康复训练,还是会好转的。 虽说治愈估计是不可能了。 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凡事要往好处想,好歹他活下来了,她还是有师父的! 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她不会放弃寻找治愈他的机会。 回到自家木棚之后,跟家里人说了几句张四叔的情况,顾向晚便在家人的催促下躺下睡了。 不过在睡觉之前,她还进了一趟空间。 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为了省时间她就没管别的,直接去了院子隔壁新出现的药房。 第290章 走啊走啊走啊走 看到外面装修顾向晚就觉得眼熟,进来一看果然是她在现代常去的那家诊室,就住在离她家一两百米远的地方。 没多大,六十多平米,药物和医疗设备都不齐全,不过大夫的医术不赖,平日里一般的病都能治好。 如今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只有熟悉的物件。 顾向晚找了一些溶栓药,还有扩张血管的、保护脑细胞的、抗凝的,按着自己对医书中的理解,以及百度上提到的,搭配好给张四叔吃。 如果在现代,刚发病这几天应该输液的,不过现在只能吃药了,她并不了解西医,没有办法调药。 幸好救命水已经让张四叔的情况稳定了许多,只要他能咽下去,就能依靠药物来改善病情。 再结合锻炼,一定可以慢慢恢复,至少,比现在好。 无论如何,有性命在就有希望,而他们大家也绝对不会丢下他。 找完药顾向晚就回到了自己房间,一边想着张四叔后续怎么治疗,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她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再醒来。 没有再多耽误,她立刻去给张四叔准备药。 那些药被她磨成了药粉一包包装着,每次直接吃一包就可以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要对这些药的来源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先去了莫家的马车,在里面待了一刻钟才出来,然后拿着几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草药到炒锅前一顿操作,接着从自家锅碗瓢盆里面找出来砸蒜泥的罐子,当着众人的面,碾磨成了药粉。 而事实上那些草药却是她随手拔的野草。 这一招也就只能骗骗不知情的众人,像张友生、江离他们这种,还有张四叔家那些人,都是经常见草药的,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不过张四叔家的人都在他身边陪着,没空出来看,张友生和江离则是谁也不会出卖她,一切随顾向晚怎么做。 顺利鱼目混珠偷龙转凤,顾向晚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来自现代的药喂进了张四叔的肚子里。 万幸,他的吞咽能力没有受到影响,虽然嘴控制不住的张大,导致药水一直往外流,不过在顾向晚的悉心照料下,一直到药吃完他的衣服都没有湿。 她的耐心照料落在众人眼里,皆是感叹张四叔得了一个宝贝徒弟, 真孝顺。 张民兄弟俩也是感动的不得了,今儿早上顾向晚没过来之前,他们就叮嘱了家里人好几遍,顾向晚如今不只是他们父亲的徒弟,还是救命恩人,他们全家一定要好好对待顾向晚,就像对自己的家人一般好。 此刻看到顾向晚一门心思只为照顾张四叔舒服一点,这副真心再次让他们坚定了这个信念。 一起将张四叔放好休息之后,顾向晚把张民等人全都叫了出去。 她将自己在百度上学习的推拿、按摩手法教给他们,让他们轮流给张四叔按摩四肢,免得肌肉出现萎缩。 还要时不时的给张四叔翻翻身,有助于康复,吃吃药等两天看看情况,如果他状态不错,就可以帮助他坐起来,甚至站立了。 一听张四叔以后还可以站起来,张民等人喜极而泣,拉着顾向晚一个劲儿道谢。 而木棚里,本该睡着的张四叔眼睛缓缓睁开,露出写满沧桑的眸子。 此时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表露了他的内心根本不像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他本以为自己以后的时光只能在床上度过,成为一个废人,心都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他的好徒弟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之前收顾向晚为徒弟,只是觉得她有天赋,脾性也好,是个心善又聪明的好孩子。 他确实有心指望她能学一身医术继承他的衣钵,可从没想过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独自做什么。 毕竟他当年可是追在自己师父身后做了好几年的学徒,才上手看病的!还只是从最入门的伤风看起。 如今他的徒弟却能在短短几天之内独自处理这么严重的病,救了他的命! 他的徒弟,不仅是他的贵人,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啊! 一瞬间张四叔的心中燃起了雄心壮志,想要倾尽所有把顾向晚培养成名震天下的神医。 可是随即,他就想到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张四叔的眸子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 握不住笔,又不能说话,他能做的了什么...… 什么都没再想,张四叔默默重新闭上了眼睛,一滴心酸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而此时的顾向晚,进入了疯狂走路模式,围着大本营一圈又一圈的快步走。 众人原本正各自做着手里的活,一个个被顾向晚吸引了视线,没一会儿就全都停了下来,眼睛随着顾向晚的身影转圈。 这丫头是……干啥呢? 受刺激了? 众人脸上尽是问号,面面相觑着。 有人说了,“小妮儿丫头应该是在思考怎么治疗四叔的病吧!”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纷纷附和道:“一定是,小妮儿这孩子心里指不定多着急呢,压力太大了,可千万别把自个儿身子愁坏了啊!” “咱们也帮不上忙,真是看着心疼,哎大家伙,不如咱们陪着小妮儿一起走,给她做个伴儿!” “成啊,没问题!好不容易磨出来的铁脚板,断然不能歇这几天给咱歇回去!来吧,走几圈!” “离小妮儿远一点!别打扰到她!” “知道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跟在了顾向晚的身后,于是树林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人当头,后面一群人偷偷摸摸跟着,队伍很长,像贪吃蛇一样,围着木棚转来转去。 顾向晚一边走,一边看着空间里的计步器。 这么一会功夫,上面的数字就蹭蹭蹭飙升到了一千多,看的她走的越发带劲,她就不信,照这么下去她还不上那五百万! 哦不对,扣了十万大礼包奖励还有原来攒的二十三万步、前八天签到获得的两万六千五百步,以及陆陆续续走了有六万步,算下来应该是四百五十八万零三千五百步! 这样看来,她要还的已经少了好多了! 可惜她好不容易攒下的步数,还以为自己发财了,结果一下子干进去了。 果然,生什么都别生病。 走着走着,顾向晚总有种身后有人跟着的感觉,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回过头去一看,可不是有人吗!一堆人呢! 顾向晚傻眼了,大家伙这是走啥呢? 第291章 要对她负责 看见她回过头,众人扬起了大大的笑脸,眯着眼嘿嘿嘿地看着她,活像一堆笑弥勒佛,偏偏就是谁也不说话,看的顾向晚捂脸。 你说你们走有啥用啊?又不能替她走!浪费呀! 她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扭过身看着众人一阵无语。 大家这是很闲吗?时间多还是赶紧练功夫去吧! 顾向晚将自己老爹喊来,叫他把大伙带走。 身后总算恢复清静,她继续走起来,一步步认真点着数。 不过被这个插曲一闹,她激昂的内心冷静了些许,重新算了笔账。 按她目前这个速度,一小时大概能走八千多步,emm…五百七十多个小时她就能还清步数了! 靠……好久…… 顾向晚差点被这个数字搞崩溃,无语凝噎望了望天,气的干脆跑了起来。 这一跑倒是发现,跑一步在计步器上显示的是两步! 哎嘿!这就好多了! 她不怕累,就怕磨磨唧唧还不完账! 身欠巨款,睡觉都不踏实啊! 她就这么一圈又一圈的跑了下去,越跑眼中的光芒越盛。 几个小时过去,她只休息了三次,每次不到一刻钟。 浑身已经汗津津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却依然没有停下。 张望了很久的顾氏终于忍不住了,跑过来拦住了她,担忧地问道:“小妮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该说不说,她总感觉闺女这样子好像受了什么打击,在发泄似的…… “没事儿娘,我、锻炼锻炼身体。” 顾向晚停下脚步,一边剧烈喘息着,一边挥了挥手打哈哈。 锻炼身体,就把自己锻炼成这副模样…… “你不要太累了,锻炼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得慢慢来。” 眼见顾氏要开始苦口婆心的唠叨,顾向晚忙揽住她的胳膊安抚:“放心吧娘!我知道,累了我会回去休息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带着顾氏往自家木棚走。 一阵好说歹说,总算让顾氏放下了心,顺利送进了木棚。 然后顾向晚撒腿就跑。 步数哇,步数哇,她这几个小时跑了不到四万步,翻成走路步数就是八万步! 债务直接减少到了四百五十万零三千五百! 顾向晚好像看到了无债一身轻的日子在向她招手! 顿时半点都感觉不到累了,简直身轻如燕! 却没想到刚跑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揽住了腰,像演电视剧似的身子那么一转,她人就被带到了远离木棚的林子里,借着木棚的遮挡,跌进了一个小说里那样婶的胸膛。 顾向晚人都懵了。 偏偏此时眼前还出现了一张小说里说的那种脸。 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看起来英姿潇洒,卓尔不群。 好家伙,差点给她一种她是女主角的错觉。 顾向晚眨了眨眼,而后倏然起身,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她意志有多坚定,不受这盛世美颜的诱惑…… 实在是“村头的情报部门”实力太过可怕! 她怕被看到就完了呀!肯定让人讨论的渣都不剩! 慌乱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幕,顾向晚狠狠松了口气,跟重新捡了条命似的。 江离自然看不懂她这表现是为何,只当她是怕影响到名声,忙正了正神色,冲她抱了一拳:“一时情急,多有得罪,小妮儿你……莫要怪罪。” 他不说这话顾向晚还没想起来,一说,她立马回过味来了。 刚才江离搂的是她的腰…… ……… 活了快两辈子头一回让男人搂腰…… 她的老腰也有男人搂了!!! 顾向晚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给憋了回去。 心中暗自声讨自己:像什么话!跟个老色批似的!丢人! 她憋的脸蛋通红,江离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顿时更加局促。 他刚才搂了人家小姑娘的腰,真是混蛋,小姑娘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轻浮的登徒子? 江离皱着眉头,心中不知所措的胡思乱想着。 一个念头缓缓从心里浮现。 他既然都碰了人家,那就应该负责…… 顾向晚哪里想得到对面的纯情大男孩都想到负责去了。 好不容易把窃笑憋了回去,顾向晚一脸正色地回答道:“无妨,我清楚你的为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第292章 想继续赶路 闻言,江离的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小失落。 她不需要他负责啊…… 咳了一声,将这个莫名的想法压了下去,江离说起了找顾向晚的目的。 神色极其认真:“我是要跟你说,不管你是有什么缘由,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也不适合你,慢慢来,循序渐进才是上策,不然一下子把身体累垮,不管你是想做什么,也都做不了了。” 顾向晚乖乖点了点头,关心她收下了,便眼巴巴等着江离继续说。 却见江离闭上了嘴,半点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没了?” 她有点不确定地小心问。 “没了。” 江离点了点头。 顾向晚不敢置信,“就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搞这么大阵仗?” 认真的样子害的她还以为他感受到有野兽来了呢! 可江离一本正经,面对她的视线眼神没有半点躲闪。 这件事,对于顾向晚来说是小事,可对于江离来说,这事关她的身体,那就是大事。 “……” 顾向晚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最东边的木棚传来几声呼喊,是喊的顾向晚的名字。 顾向晚忙探了探头,就见张振昊正走到宋奶奶身边,问着:“宋奶奶,您瞧见小妮儿了吗?” “小妮儿?” 宋奶奶抬起头左右瞅了瞅,奇怪地咦了一声,“哎?刚才还在那块儿跑来跑去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张振昊指了指顾向晚他们所在的方向,“那边?行,我自个儿过去找找,宋奶奶您忙着。” 然后就走了过来。 顾向晚一下子慌了神,对着江离挥了挥手,“我得过去了。” 然后鬼鬼祟祟就往另一边钻。 她连瞅都没瞅江离,这副急急忙忙做贼心虚的模样惹的江离不解。 避嫌的道理他懂,只是小姑娘的反应好像格外的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江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小妮儿?” 身旁传来张振昊的声音,江离收回视线看向走来的他。 “怎么了?” 江离没说看没看见。 “没什么,就是我……” “振昊哥!听说你在找我?” 张振昊正要回答,顾向晚恰在此时绕到了他的身后,装作刚刚赶来的样子扬声询问道。 “小妮儿?” 眼睛一亮,张振昊忙几步跑到了顾向晚身边,“我可算找到你了,太爷爷醒了,想要见你。”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太爷爷一醒来就一直指着外面,我问他是不是想叫你过去,结果还真的是,这不,我赶忙就出来找你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对着江离打了声招呼:“江大哥,那你忙着,我俩先过去了。” 江离应了一声,目送着两人边说话边离开,一时间心头复杂。 他也想这么光明正大的和顾向晚并肩行走。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张氏家族的人,他就没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顾向晚待在一起吗? 不……不对,还有一个除了亲人之外的关系,可以做到这件事。 那就是……成为顾向晚的丈夫。 这个忽然出现的念头,吓了江离一跳。 可是他却并没有把这个念头打消。 反而越想,心头跳动的越快。 眼睛也越发的明亮,好像这段时间一直迷茫的内心,忽然拨开云雾,寻找到了答案。 原来他……是想娶了她! 顾向晚没有读心术和顺风耳,自然不知道江离心中想了些什么。 此时的她已经随着张振昊进了他们家木棚。 和张民等人以及守在这里的村长打了声招呼,顾向晚就坐到了张四叔的干草堆边上,温声细语地问道:“师父,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躺着半边身子不能动弹的张四叔缓缓摇了摇头,拉着顾向晚的手腕,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眼中有些焦急。 顾向晚反拉住他的手,“师父,您着急找小妮儿来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周围张民和村长等人都聚拢了过来,耳朵都快伸直了,就等着听张四叔想要什么。 却见张四叔想了想,干脆伸出手指向了西边,一下又一下的点,眼巴巴看着顾向晚,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顾向晚想了想西边有什么,试着猜测道:“您……想找我爹?” 张四叔摇头。 “想找我爷爷?” 还是摇头。 “想去小溪边?” “想喝鱼汤?” “想……” 猜了半天,把队伍附近的东西全说遍了,也没猜到张四叔想要表达什么。 顾向晚和屋子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众脸茫然。 老人家都着急了,无能为力地收回了手,不指望表达了。 这时,顾向晚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太确定的试探道:“您……不会是想赶路吧?” 这下张四叔沮丧的眸光骤亮,猛然点起了头,看起来非常激动,可见顾向晚真的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这怎么行?” 顾向晚还没说话,张民就出了面坚决反对,“爹,你如今的身子骨需要好好养着,怎么能承受的住日夜颠簸?赶路固然重要,可也不急在这一时,您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第293章 老小孩 张民的媳妇和兄弟也在一旁附和着,都不认同张四叔要赶路的想法。 张四叔眉头紧皱,不看他们,只盯着顾向晚目光恳求。 他什么都说不了,没办法为自己说话,只能把希望放在顾向晚身上,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他的眼神,顾向晚想了想如果自己是他,现在会是什么想法。 如果原本要继续赶路的队伍,因为她而误了行程,她一定会很羞愧,很煎熬。 如此一想,张四叔心里什么感觉就显而易见了。 她轻拍着张四叔的肩膀表示安抚,声音温和又耐心:“师父,你是不是觉得你生病耽搁了队伍的进度?” 张民等人安静下来,看着张四叔的眼神带着心疼。 张四叔默默点了点头,眸光沧桑苦涩。 他夜里甚至有想过让大家继续赶路,不要管他。 本来就是个只能坐马车的老家伙,除了一身医术能帮上点忙,没别的作用。 可如今生了这场病,他的下半身连动都不能动,手虽然能活动却也抖的不成样子,别说把脉了,他能把人脸看清就不错了。 嘴说不了话,就连饭都需要别人喂!他现在和一个废物真没有任何区别。 虽说顾向晚说以后他能练习站立,可即便能站又能如何,他大概也了解自己这是生的什么病,师父的医书上根本没有医治痊愈的案例,自己的徒弟医术还如此稚嫩,懂的有限,又怎么可能治的好他呢? 可以说在张四叔的心里,已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了。 可他知道,要大家丢下他自己走,他们绝对不会同意,这些孩子实在太看重他这个老家伙了。 无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大家继续赶路,不要管他。 生死由命,如果能扛住那剧烈的颠簸,他就好好活着,倘若不能,那也是天意如此。 顾向晚看着眼中丧失了生机的张四叔,眼睛有些酸涩。 短短几天,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张四叔就成了这般消沉颓废、病恹恹的模样,真是世事无常。 她这个徒弟心疼,张民他们这些至亲自然感触更深,甚至已经有人捂嘴偷偷哭了起来。 顾向晚缓了缓心中的感伤,露出了一抹暖心的笑容,声音略显俏皮:“师父您多虑啦,我们可不是只因为你生病才停这不走的。” 见张四叔不信,顾向晚在张民等人疑惑的注视下继续面不改色说着:“起初确实如此,您突然生病我们没有防备,一时急的乱成一团,自然没办法按原计划赶路,不过后来就不只是这样了。” “昨天江大哥见咱们走不了了,就又带我哥哥他们去了林子里,踩点了好几处,布了好几个陷阱,就等着猎物上钩呢,听说他们打算多猎点猎物,给咱们储存大量的肉,这样吃食就又够多撑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件事是顾向晚拜托江离去做的。 除了给队伍里再多添一些食物,还因为她想在自己空间里囤一些熟肉,她的那些食物都不适合拿出来,囤一些野味就方便多了。 万一以后还能遇到难民们,她偷偷扔下点肉也能救些人命,反正是林子里的野兽,不花钱,还能给大家积德。 不管是谁让做的,反正现在刚好适合拿来安慰张四叔。 “放心吧师父,你的病不会误事的,有徒弟在呢!” “我待会出去就让我爹和我大叔把我家马车再改改,让你躺里边,我给你扑的软软呼呼的,保准你颠簸不到!等那些猎物抓来做熟了,咱们就继续赶路!” 顾向晚那语气跟哄孩子似的,张四叔却没发现,还挺受用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只要他们还有事情做,不是所有人都巴巴等着他,那他就踏实些。 而顾向晚偷偷对着张振昊挑了挑眉,后者立刻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小妮儿那会在路上还真没说错,老人就是老小孩,受了伤的老人心里尤其脆弱,得哄着说话!他学会了! 等从张四叔木棚里出来,顾向晚就去找了自己老爹,跟他说了改造马车的事。 铁打的马儿流水的车厢,他们家的马车一直在变换造型,一会长的一会方的,现在又要改成长的,张四叔才好躺在里面。 一听是要安顿张四叔,张友生没有半句二话,立刻和张祥生一起改。 张浩生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顾向晚每天坚持不懈给他上药之下,伤口基本愈合,也没有出现感染,恢复的很顺利。 如果不是伤口太深,压根都用不了这么多天。 只不过虽然愈合了,可依然无法长时间行走,按一下会疼,用力绷紧腿也会疼,跺一下脚会疼,跑就更会疼了。 这就需要时间来缓和了,反正伤口都好了,恢复如初也是早晚的事。 就是这留下的疤……实在是丑了些。 张浩生不止一次戳过顾向晚的脑门,埋怨她为什么不能给他缝好看一点。 对此,顾向晚自然不能承认是自己女红做的不好,一口咬定是因为第一次缝人比较紧张,还回击张浩生要不是她胆子大仗义出手,他早就流血而死了。 甚至,她还给他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你如果实在觉得不好看,那我们不如拿剪子把它剪开,你自己重新缝一次? 张浩生:呵呵,谢谢,不需要。 总之虽然不支持长时间行走,但短距离移动是没问题的,现在张浩生就跟过来了,要一起干活。 他们哥仨改造马车,顾向晚闲来无聊,就去找了自家老哥。 她两个哥哥啊,全被江离给拐跑了,全都特别爱跟他呆在一起,甚至就连她老爹和小叔都喜欢去和江离说话!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有什么魔力,明明跟他在一起只能唱独角戏的呀,那么不爱说话。 不过说实在的,自从逃荒当领头人以来,江离的话还真越来越多了,逐渐学会了该怎么和人交流。 这一点,张马氏功不可没。 顾向晚来到大郎他们身边,拍了大郎一把。 “怎么了小妹?” 大郎竟然破天荒地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脸,还称呼她为小妹! 第294章 大舅哥 顾向晚这下可稀奇了,怎么自家老哥这会心情这么好?捡到银子了? “哥,你们在聊什么呐?” 她好奇的眼神看看大郎看看二郎,最后看向了江离,就瞅见江离状似不经意快速收回的视线。 江离微微握了握手,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只有他知道,他有多羡慕大郎那只手…… “哦,江大哥在教我们绑绳子的技巧,这么绑猎物怎么挣都挣不脱。” 大郎一边说着一边给顾向晚熟练的示范了一遍,眼里亮晶晶的。 看的顾向晚不禁暗自想,再成熟的哥哥在现代也是个刚成年的大男孩啊,难得看到他爱玩的一面。 她很捧场的跟着看了几遍,才在江离问起的时候说起了目的,笑嘻嘻地道:“我闲着没有事情做,想着和你们一起去查看陷阱,凑凑热闹。” 跑了半天了,她的腿沉重的不像话,半点都不想再跑,又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休息,她想还是跟着他们去林子里转一圈,既有趣,又能溜达溜达涨涨步数。 不过谁知江离却拒绝了:“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今天不宜去,明日吧,走时我们会叫上你一起。” 他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不想让她失望,想了想,道:“不如,我带你……我带你们去小溪里抓鱼。” 鱼烤熟了照样可以存在她的秘境里,也是食物。 顾向晚眼睛一亮:“行啊,那咱们走!” 几人立刻起身,往小溪边走去,惹的干活的张浩生频频侧目。 呜呜呜,他后悔了,他也想跟着小侄女去玩,早知道他就不在这干活了。 几人到了小溪边,没让顾向晚一小姑娘下水,仨大小伙子卷胳膊掠袖子,把裤腿也卷到膝盖以上,站到小溪里抓起了鱼。 而顾向晚拿着竹篓,在岸边等着接。 江离就像个人形钓鱼竿,一捞一个准,比大郎二郎俩人合起来火力都猛,很快带来的几个竹篓就都满了。 这还是顾向晚时不时收几个进空间里后的成果,可见他们已经抓了多少了。 不过大多数都只是巴掌大的,只有几条两斤多重的大鱼。 但不管大小,都能吃不是嘛!聊胜于无,不能嫌弃! 直到夜幕降临,张马氏扯着大嗓门喊他们吃饭,他们才告终。 这一天晚上,他们把所有的鱼都给烤了,顾向晚故意坐在阴影处,江离和大郎烤好就默默递给她,她就“嗖”的一下收进空间里,仨人不声不响偷偷摸摸,移花接木。 再加上张友生和张浩生的掩护,谁都没有发现不对劲,每人分了一条鱼吃,而顾向晚的空间里也囤下了三十多条香喷喷的烤鱼。 如今他们可不像之前那么可怜,什么调料都不舍得放,先不说他们自家还有剩余的没用完,就说莫家的马车里就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调料,他们只要省着一些,坚持个把月没问题。 至于张四叔,虽然直接进入了平缓的恢复期,但依然只能吃低盐低脂的食物,防止病情日后加重。 烤鱼他是没份了,不过顾向晚专门给他做了营养粥,还有鲜榨橙汁,餐后来一杯,对他现在的情况好。 张四叔还是坚持着要出发,顾向晚承诺等明天看野物多的话后天就出发,要是少就再多待一天。 有了准确的日子,张四叔便不再那么焦躁不安了。 而在张友生三兄弟的努力下,马车已经再度改造好了,顾向晚和大妮一起铺上了厚厚的稻草,上面盖着一层草席,又铺了三床褥子和两床棉被,保准软软呼呼张四叔可以在里面舒舒服服的躺着。 就是这个温度……热是肯定热的! 顾向晚就借着自己父亲的名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张比较软的竹编凉席,给张四叔铺在了最上面,希望可以让他凉快一些。 总之留在小溪边的日子,是很惬意的,大家都很珍惜在这里最后的时光。 围绕着篝火一直聊天到半夜,直到感受着晚风渐渐转凉,大家才留下守夜的人,回木棚里睡觉。 躺进被窝之后,顾向晚就进了空间,查看起了今天半天的劳动成果。 下午六点多她就没再跑了,只跟着江离他们去了小溪边抓鱼,没走多少步,一直到现在也才六千多步罢了。 不过再加上她今天还没签到,顾向晚签了个到立刻获得了5500步,一下子让她感觉自己走的路很廉价…… 这个签到奖励给的数额越来越多了,倒也是个好消息,这几天都是五百五百的涨。 截止到她停止跑步那会,她还欠债四百五十多万步,减去她刚刚签到获得的和晚上走路的步数,就是四百四十九万零一千多步。 顾向晚重重的吐出口浊气,感觉心里还是比较轻松的。 乐观一点看待问题,这不就和养成游戏差不多嘛?看着步数一点点减少,她就觉得心里有种满足感。 对着镜子笑了笑,顾向晚从零食柜里翻出一袋沙琪玛吃了起来。 还是吃点甜的,能让她更开心。 还债终究是要慢慢来的,生活还要继续,阳光依然每天照耀在我们身上,一切都有希望,不应该颓废。 顾向晚不想再让自己的心尝试低谷的感觉了。 也许苦中作乐,是个聪明的选择。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顾向晚趁着上午凉爽,跑了三个小时,翻倍后得到了五万多步。 临近中午,她便跟着江离他们进了林子深处,去寻找他们布下的陷阱。 由于顾向晚拜托江离的事情是要攒肉囤粮,江离觉得少了不够,就干脆布下了快到二十个陷阱,分散在林子各处,每个方向都有那么几个。 这么把顾向晚的事情放在心上,半点都不嫌麻烦的大费周章,这态度引得大郎暗自点头。 小叔已经偷偷和他说了江离可能看上了他妹妹的事情,他这个当哥哥的一瞬间起了警惕心,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不过现在看江离的态度,他的立场一下子就有了些许动摇。 第295章 狼群 倘若江大哥疼爱小妮儿,尊重小妮儿,那也不失为一个良配,毕竟江大哥的为人他也算了解,有责任,有担当,有格局,有魄力,最重要的是还有生存的能力。 这样的好男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 更是他大郎为数不多佩服的人之一。 而且江大哥没有亲人,以后可以和他们家一起住,既给了江大哥家人的温暖,又不用担心自家妹妹会受委屈。 越想,大郎越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 可以说,大郎真不愧是张友生的儿子,父子俩都想的太远了。 江离不知道大郎心里想的这些,不然他得立刻夸大郎有眼光。 更甚至,这个榆木脑袋压根没想到要去讨好大舅哥,和老丈人。 也不想想不讨好这两位自己要怎么追妻。 可以说江离的追妻方式是听天由命了。 一众年轻人随着江离之前留下的记号,来到了第一个陷阱所在的地方。 一上来就是大满贯,陷阱里吊着几只肥嘟嘟的野兔。 可以看出来是第一个先被抓住,后面的想要救它,结果也落入了陷阱。 后面十多个陷阱有两处什么都没有捕到,其他的都或多或少抓到了猎物。 有野鸟,有野鸡,有花栗鼠,有狍子和梅花鹿…… 还有一头野猪,把陷阱都砸坏了,当场被尖棍穿透死亡。 野兔装了一箩筐,被一个小伙子背着,他们要带回去养着,和之前那些一样。 其他的动物,江离带着大家捆在了棍子上面,两人一组抬着往回走。 就是野猪有点麻烦,梅花鹿尚且用了五六个小伙子才抬动,更别提野猪那大块头了。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后者眸光一闪,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带着这些按原路返回,野猪我们仨想办法带回去。” 小伙子们想不出他们能怎么把野猪大老远的弄回去,不过想着大郎那力气大的自己都能拽着一只野猪往回拖,现在再加上江离这个猎户,应该问题不大。 便没有多说,纷纷应着声往回走。 他们人多一起走,再加上树上有江离刻的印记,从这最后一个陷阱地点直接回大本营不算困难。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又多等了一会,顾向晚便将野猪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这玩意这么沉,能偷懒谁搬啊。 等快到大本营附近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了。 “我们走吧。” “等等。” 江离忽然抬手制止了她,顾向晚诧异抬头,就见他面色冷凝,眉头紧锁,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 大郎在后面疑惑地看着前面不动弹的两人,顾向晚侧过身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江离明显是感觉到了什么,上次他出现这个表情时,还是刚刚逃难追兵追来的时候。 现在他又出现了这个表情,所以,前面是有什么? 顾向晚受气氛影响,也跟着皱起了眉,三人一动不动,等待着江离给出结果。 “是狼群。” 很快,他薄唇轻启,得出了结论。 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惊慌对上了江离的视线。 狼群! “我们快走。” 她立刻拉着身边两人按原路返回,尽可能把脚步放轻放快。 江离和大郎都随着她一起走,同时思索着对策。 这里离他们大本营说远也不远,万一狼群摸索过去怎么办? 之前担心有野兽到小溪边喝水,不过后来一直没有,他们都有些踏实了,以为野兽在林子更深处,不会过来这边。 现在狼群一来,打破了他们的自我安慰。 “嗷呜——” 就在这时,一道瘆人的狼嚎声响起,那声音好像从林子四面八方传来,给人一种全方面包围的感觉,心中不自觉就升起一股无力感。 “它们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江离没有受狼嚎影响,这声音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他的心情却因为一个猜测而沉重起来。 “我们也许,离森林内围不远了。” 顾向晚没有回头,认真循着记号快步走着。 大脑却一直在运转。 森林外围的安逸给他们带来了森林并不危险的错觉,实际上林子深处什么野兽都有。 而他们原本打算穿过林子,去下一座府城,找个穷乡僻壤,或者深山老林安个家,这就势必要和那些野兽打交道。 可是现在刚刚靠近内围,他们就先被狼群吓退了。 更别提以后还有老虎什么的。 以他们队伍目前的武力值,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山林里安家,更没办法安然无恙穿过丛林深处。 也许他们应该再好好商讨一番。 三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这片区域,没等几息时间,一阵急促杂乱的奔跑声就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如同鬼魅的身影闪过,十几只棕灰色的野狼敏捷的从各处飞跃而来。 定睛一看,它们状似家犬,体型较大,四肢修长,眼中却没有狗子的忠诚和善,机警又阴冷。 它们很懂配合,有几只到了陷阱旁边嗅血液的味道,其余的散步在四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第296章 留下对抗 嗅了几下,它们便知道猎物已经不见了。 头狼生气地仰头高呼了一声,尚未离开很远的顾向晚和大郎闻声心中都有些发毛。 江离始终面色如常。 也正是因为有他的冷静,顾向晚和大郎才能始终保持镇定的思考。 三人快速往回返着,可狼嚎声却渐渐有了靠近的趋势。 顾向晚猛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 口中问着,大郎的眼中却没有诧异,语气也并非疑问。 显然他是能猜到顾向晚在想什么的。 顾向晚回过头和他们两人分别对视了一眼,沉声道:“我们不能把狼群带回去。” 虽说队伍里汉子多,定然可以合力将狼群尽数解决。 可混乱之下,出现伤亡是一定的。 队伍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人朋友,谁受到伤害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而且不说他们不能心安理得把狼群带回去伤害大家,就说血腥味,也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到那时,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所以此刻,他们的决定是为关键,决定了他们之后的路。 而顾向晚所说的,也正是江离和大郎心中所想。 没有时间多耽搁,意见统一的三人立即改变了路线,原本是往东北走,现在成了东南方向。 一边奔逃,三人一边寻找着适合作战的地形。 江离打算试试解决掉那些狼。 毕竟一直这么乱跑也不是回事,他很清楚狼的速度有多快,耐力又非常强,在他们从狼群口中逃脱之前,只怕就已经体力耗尽落入狼口了。 只是这附近除了树还是树,连个坑都没有,压根没有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最终他们决定,还是爬树上去算了,因为江离说狼不会爬树,顾向晚这个从未见过狼的当然得听人家经验丰富的人士,即便直面野狼很可怕。 本来是说的一人爬一棵树,比较立于行便,顾向晚正找准一棵看起来安全一些的打算爬上去,就被另外两人给同时拦下了。 同时出声的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大郎先对顾向晚说道:“小妮儿,你自己我不放心,不如你和我在一起吧。” 原本江离是想着自己应该礼让心上人兄长,让他先说话,可没想到他是来和自己抢人的,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看了大郎一眼,他一本正经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还是让小妮儿和我在一棵树上吧,两个人比较挤,狼虽然不会爬树,可它们会跳跃,万一你们慌乱之下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到分毫伤害,哪怕是我自己掉下去。” 他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眸光坚定,可以看出是全心全意做下的保证,听的人心中一震。 大郎:动容是挺动容的,可是这说的怎么跟他不会拼命保护自己妹妹一样。 顾向晚:怎么整的跟和老丈人做婚前承诺似的…… 人心中各自腹诽着,不过倒是都没有说什么,直接按着江离的意思行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事实上把妹妹交给江离,大郎也确实更放心些,他自己面对狼群都是自身难保的,要是再顾及着一个,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就更加有限了。 大郎先爬上了树,江离则扶住顾向晚的胳膊,将她往他选好的树上托。 来自现代的顾向晚倒没觉得被男性扶扶胳膊有多不好意思,更何况是生死关头,什么都没顾得上,面色如常地借着江离的力道爬到了树上,还往更上面爬了爬,给江离腾出个落脚的地方。 倒是江离,上了树以后脸红了一片,连耳朵都是红色的,忙装作转过头去张望狼群有没有过来,不让顾向晚看到他的脸。 手上好像还残留着余温,“烫”的他鼻尖都出了一层薄汗。 顾向晚和大郎谁也没有注意到江离的异样,他们正忐忑地等待着狼群的到来,狼嚎声越发近了。 两棵树相对而立,中间隔出不近不远的几步距离,既方便在对方出现意外的时候及时赶过去帮忙,又能分散开狼群,不会互相影响到。 出来打猎,他们自然不可能不带武器,更何况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 江离和大郎人人手持一把砍刀,顾向晚的折叠刀在此时派不上用场,江离给她快速折了一根木棍,长短粗细都很合适,拿在手里刚好趁手。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就都有了远距离对抗野狼的武器。 狼嚎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奔跑的声音也逐渐传入耳中,彰显着狼群的到来。 顾向晚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牢记着江离刚才说的打狼的技巧。 他说狼是铜头铁背豆腐腰,麻杆腿,腰和腿就是狼最脆弱的地方,所以打它们的肚子和腿,一定可以给它们造成伤害。 她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用木棍帮江离打掩护,只要有狼短暂丧失战斗力,他就能趁机跳下去解决掉。 “不要怕,尽力就好,无论能不能打到它们,你首先保证好自己稳住身形,千万不要掉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好好呆在树上。” 江离没有回头,眼睛紧盯着狼群来的方向,不过即便不看他也知道小姑娘心中的紧张,轻声开口安抚道。 虽说他一定会保护好她,可这些话也得叮嘱一下,万一她着急帮忙掉了下去可就遭了。 顾向晚嗯了一声,而他们的敌人,也终于露了面。 先是一头野狼出现,紧接着它仰头一声悠长的狼嚎,越来越多的野狼冒了出来,绿色的眼睛紧盯着树上的他们,泛着幽幽冷光的狼牙毫不遮掩地外露着。 他们已经成为了这伙狼群的猎物,否则它们也不会循着味道追来。 而这些狼也不能再活着离开,因为它们已经记下了属于他们的味道,早晚有一天会再次找上门来。 双方只能有一方可以活下来。 狼群围到了他们所在的树下,一圈又一圈踱着步,寻找发动进攻的良机。 三人也各自握着武器,眼睛紧盯着树下的野狼,同样在等待合适的机会,等待江离的一声令下。 战斗一触即发。 第297章 赢了 一匹健硕的野狼先按捺不住,纵身一跃上来试探。 他们选的树特意没选那么高,此刻三人待的位置,也就一人高。 所以这野狼一跳,看起来就和直接对着他们脸而来一般,近在咫尺。 江离没有半点犹豫,一秒出手,大刀猛扬,那野狼在半空中刹不住车,一下子就撞到了刀刃上,当场血溅三尺,摔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血腥味扑鼻而来,也同样刺激着狼群。 看到自己的同伴受了伤,头狼瞬时怒了,狂嚎一声,众狼立刻红了眼,龇牙咧嘴地相继扑了上来。 好像在说,一头你能砍,这么多看你怎么看的过来。 大多数野狼围绕着动手的江离和他身边的顾向晚,大郎那边有三头在徘徊。 这么多狼狂吼着袭来,即便够不到也依然考验人心理素质,连江离都止不住心惊肉跳,一边大声提醒着顾向晚和大郎小心别被咬到,一边接连挥舞手中的砍刀。 野狼尖锐的犬齿和强大的咬合力可不是吹的,一口下去轻则重伤,重则骨头都能咬断。 顾向晚和大郎也没闲着,即便脸色煞白,仍目光坚定地反击着,还越发打出了经验。 尤其是顾向晚和江离的配合,逐渐默契起来。 江离砍一只,顾向晚就会把靠近他的另一只打退,做他背后的眼睛。 三人虽然无法在树上将野狼彻底击杀,但却可以消耗它们的体力乃至生命力。 等它们全体受伤丧失战斗力的时候,他们就能下去轻松将它们的性命收割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事态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顺顺利利进展。 头狼一直在最后面幽幽观察着场上的战况,一双碧绿的眸子好像充满着智慧。 先前的怒火已经退去,冷静下来的头狼意识到这么跳跃着进攻只是做无用功罢了,不但伤不到这些猎物,反而还会让自己的狼群受伤。 它发出了一阵顾向晚他们听不懂的声响,周围的狼群立即有了反应,停止了进攻。 一看狼群开始在周围打转,江离瞬间明白了头狼的意图。 “它们是想消耗时间,困死我们。” 头狼很清楚,这些猎物需要进食,不可能永远在树上呆着,只要他们来到树下,就再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它却不知,这三人手中虽然没有食物,可他们有顾向晚,一个携带着空间的特殊人类…… 她空间里什么都有,不仅不会被饿死渴死,甚至还可以在树上活得舒舒服服。 三人的心中自然不会为此感到焦急恐慌,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然队伍里大家一定会以为他们出事了,跑过来寻找。 到那时情况就不可控制了。 江离给顾向晚留下了一句“好好呆着”,就直接跳下了树,顾向晚伸手去抓都没抓到。 对他来说伺机到树下发起进攻,本就是在计划之内的,可是对于顾向晚来说现在情况有变,明显不再适合。 她一下子急红了眼,在看到狼群张牙舞爪冲着江离扑过去的一刹那,顾不得害怕也跟着跳了下去。 而在她落地的同时,另一边也响起了“扑通”的一声,抬眼一看,是她哥哥也跟着下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有些埋怨对方的危险举动。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说话,一落地他们就手持武器冲到了江离的身边帮忙。 大郎手起刀落,解决掉一只想对着江离背后下手的野狼,顾向晚握着棍子一顿猛敲,把围成一圈的野狼胡乱打散,后退着躲她。 江离从狼群中脱了身,身形一晃和两人并肩而战,而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躺着两头野狼的尸体。 “……你们兄妹俩,果然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看了身边的兄妹一眼,江离虽然感动,但还是感觉有些无奈。 “就是,小妮儿你太不听话。” 大郎面不改色地也跟着道。 “……” 好嘛,树是俩人一起跳的,最后她成了背锅的。 明明哥哥你也担心江大哥来着! 顾向晚默默无语望天,无力吐槽。 对面的狼群没有给三人太多说话的机会,很快再次攻了过来,这次三人并肩作战,战斗力非同一般,一时间狼群也没有占到便宜,反而纷纷挂了彩。 顾向晚虽然没有砍刀,不能给野狼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她有木棍和麻醉药粉,她一边敲打着野狼,一边时不时撒下一把药粉,野狼刚刚吸入药粉尚未倒下,正犯迷糊的那点时间,就被江离或者大郎的砍刀收下了性命。 头狼很快看出己方不敌对手,再这么下去,它们只会全军覆没。 不甘地看了一眼摆在眼前的猎物,头狼终究还是忍痛割爱,仰头长啸一声,示意其他余下的狼撤退。 “它们要逃跑。” 江离眼睛微微一眯,抬步就追了上去。 都已经打成了这样,自然不能让这些野狼活着离开,不然早晚有一天它们会回来报仇。 大郎紧随其后,顾向晚跟着跑了两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她可以试试能不能把这些野狼收进空间? 如果可以,那收拾它们可就易如反掌了,在她的空间里她就是掌控者,动物只能听她的。 而且还能让她借此试验一把,以后再遇到危险她就可以故技重施了。 她把视线对准那些狼,意念集中,心中想着把它们收进空间。 狼群的脚步猛然顿住,顾向晚的眼睛一亮,暗道有希望,更加努力用意念把它们往里收。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几头狼的身影依然摆在眼前,没有半点要进入空间的意思。 反而还在很快之后恢复了行动,脱离了顾向晚意念的控制。 失败了。 顾向晚猛然呼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这么用意念和活物较劲,太耗费精力了。 而且也证实了她没有办法把活物收进空间,正如其他人也进不去一样。 心头有些许的失望,不过还有一件高兴事,她刚才试图将狼群收进空间,使它们的身体有几秒的时间无法动弹,趁这个机会江离和大郎追了上去,手起刀落将它们尽数送上了西天。 第298章 给难民们攒吃食 十几头狼全部命丧于此。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现在只用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 进展的可以说是特别顺利,三人谁都没有受伤,就得到了这么多的狼。 沉重褪去,三人喜笑颜开,对于这些意外收获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此地依然不宜久留,血腥味越来越大,指不定还会吸引来什么,江离原本还想要不就在这里将野狼烤熟,不过这个念头只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还是直接让顾向晚收进空间里,他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回去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脱离队伍偷偷把这些狼烤熟。 狼肉也能给难民们吃。 这些意外收获他们就不打算给队伍里的人吃了,说出来不仅会让他们后怕,还多了麻烦,干脆直接交给顾向晚,这样一来她储存给难民的吃食就足够多了,就可以不用那么想方设法的去抓野兽。 当然,队伍里那些已经抓回去的猎物,该偷偷装进空间的还是得装,她不嫌多。 三人换了地方悄悄休息了片刻,便抓紧时间往回赶。 等临近小溪,顾向晚把野猪尸体放了出来,三人一起拖着往回走。 过了小溪,早已准备好迎接的人们纷纷上来迎接,三人便气喘吁吁地坐到了一旁休息。 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就是先前离开的二郎等人在半路听到了狼嚎声,有些担忧地问他们有没有碰到狼,被顾向晚给搪塞了过去。 谁也想不到那些狼已经尽数被他们消灭,并即将成为食物。 现在是午后,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不过张马氏怎么可能饿着自己孙子孙女,一直给他们在锅里热着呢。 端过来以后顾向晚三人随口垫了垫,就吃不下去了。 刚才的战斗虽说他们占了上风,但狼群也不是吃素的,面对群狼换了别人只有等死的份。 他们虽然战胜,但也消耗了巨大的精力,现在属实没什么胃口。 相比之下,他们更想睡觉。 “阿离侄子啊!你们打猎也辛苦了,这烤肉的活计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 要不说张浩生这家伙上道呢,眼珠滴溜溜一转,就把顾向晚三人的倦态收入眼底,立马笑嘻嘻说道。 他这话一出,其他汉子们也被提醒了,纷纷跟道:“对对,烤个肉而已,我们就能胜任了!阿离侄子你们歇着!” 他们人这么多,确实用不到顾向晚三人跟着忙活。 顾向晚三人便没有客套,在一旁看着其他人干活,江离直接闭目养神。 今天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野鸟、野鸡、花栗鼠、狍子、梅花鹿、野猪等等,各种各样的猎物摆在眼前,几乎看花了众人的眼。 有好几种数量还不少,每个人都忙活起来,一起把这些做成熟肉。 江离睡了一小会,疲惫就一扫而空,悄悄碰了碰顾向晚和大郎,在两人看过来时对着林子里抬了抬下巴,便先一步离去。 顾向晚和大郎对视一眼,也趁着众人正忙的热火朝天溜走了。 三人在远离队伍的林子里找了片空地,顾向晚从空间里放出狼群尸体,拿出了一些自己现代家里的做饭工具,在江离将野狼放血褪皮之后,把肉切成了块,放进蒸锅里蒸。 她拿出来的自然不是用电的锅具,只是一个普通的蒸锅而已,即便如此,这干净明亮的铁锅和锋利的刀具等一系列现代用品,仍然引得大郎和江离新奇不已。 尤其是顾向晚用的打火机,对他们而言简直太神奇了,只需要轻轻一按,就可以跳出火焰,比他们用的打火石方便的不是一丁半点! 莫家的马车上有火折子,原本他们觉得已经是特别方便了,可现在才发现天外有天,顾向晚的秘境里那些东西真不愧是神仙用的! 顾向晚点完火,就把打火机给这俩人看去了。 不由感叹,看来不管是现代男人还是古代男人,都对打火机有着强烈的兴趣? 这些狼肉顾向晚之所以选择蒸,主要是因为蒸的熟的快,好吃和有营养倒是其次。 他们不能被人发现这些狼肉,自然得在大家完事之前先一步做熟,只能选择速度最快的方式。 而且这样好处还挺多的,肉质更嫩,口感更软,难民里就算是小孩或者老人也能吃。 还有其他难民,在饿了那么久的情况下理应吃些比较好消化的。 原本顾向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后遇到难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却无法伸出援手。 不过经了今天一事,她确定遇到难民是早晚的事了。 因为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重新回到路上去。 森林深处危机四伏,他们现在已经快进入内围,要想不和成群结队的野兽打交道,只能停止继续前行,改变路线。 即便不回路上,最多也就是围绕着森林外围走。 而外围离道路那么近,也是会遇到饥饿寻食物的难民的。 无法避免。 一边盯着锅,顾向晚一边凝眉思考着,心中一片复杂。 这条道路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很快日落西山。 这边的狼肉终于全部做好,给了江离和大郎一人一块,自己也吃了一块尝尝,顾向晚就把剩下的全部收进了空间。 她早已在空间里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大片保鲜膜,把蒸好的肉直接摆了一层,只剩这最后一锅,就彻底结束了。 十多头野狼,可想而知占据了多大一片,看着顾向晚都想打嗝。 蒸锅和其他工具也全部收回,三人打扫了一番战场,确保不会被人看出痕迹,便赶了回去。 队伍里也是香气四溢,他们身上的肉味被瞬间淹没。 大伙儿也已经把其他猎物做熟,正在做着收尾工作,老太太和女人们这些掌厨主力在一旁休息,男人们把东西物归原位。 一看他们回来,早就找他们很久的张浩生立刻迎了上来,身边还跟着自己的忠实侄子二郎。 两人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吸引了休息的女人们视线,纷纷饶有兴趣地看起了戏。 第299章 踏上征程 “你们仨整天呆在一起,都不要我和二郎了!” 人还没走到,张浩生委屈又幽怨的话语就脱口而出,好像被始乱终弃了似的。 顾向晚三人脚步顿住,好笑又无奈。 还没来得及说话,张马氏就从女人堆里操着大嗓门接了句话:“人家一个辈儿的,你呢?” “……” 扎心了老娘。 张浩生捂着心肝,表示自己很受伤。 看了看一旁憋笑的顾向晚等人,张浩生不甘示弱地指着二郎回问张马氏:“那二郎呢?二郎是他们一辈儿的人吧!咋也不叫上他?” 这回顾向晚麻利地道:“好嘞小叔,我们下次绝对会带上二郎哥一起!” “小侄女你!怎么能把我落下!” 张浩生快气死了,祖孙俩合起伙来欺负他这个中间的受气包! 他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跺着脚不依了,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嬉笑打闹着,倒是把这个话题给糊弄了过去,谁也没有再追究他们去了哪里。 事实上,小叔跟着去没事,二郎却不行,因为他不知道顾向晚的秘密,而且也不能知道。 大叔大婶一家目前被瞒的很好,谁也没有发现端倪,对于顾向晚来说这是最好的情况。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最为难得。 晚饭省事了,直接吃烤好的肉就行,顾向晚吃的野鸡,香的满嘴流油,让她的心中很满足,这下一定会长肉了,总不能吃这么油都不长肉吧? 她上一世确实想要狂吃不胖的体质,可不代表现在想营养不良啊! 今天又是给张四叔熬的粥,顾向晚去喂他吃完,顺便查看了一番他的情况,很稳定,就放心回去睡觉了。 至于为什么她经常亲自喂张四叔吃饭,其一是为了献上自己的孝心,其二她现在也不是全天在张四叔身边的,一天只喂一顿而已,其余时间都是张四叔家里人做,能陪陪张四叔让他心里踏实,她觉得很值得。 由于已经答应了张四叔,明天是必须要上路了。 队伍里的人做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明天一大早就可以直接启程。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木棚,住了好几天都有感情了,明天却要丢下它们自己离开。 没办法,他们总不能带着木棚走,太重了,不现实。 所以这最后可以遮风蔽体的一晚他们非常珍惜。 饭后大家都去休息了,顾向晚和江离叫着张友生和村长两人开了个小会。 说的就是今天遇到了狼群的事。 虽然他们没提和狼群正面交锋,但遇到狼群依然是个严重的问题。 几人认真思考衡量了队伍目前的战斗力,能不能支撑战胜一波接一波的野兽。 答案是否定的。 这些天大家虽然跟着张友生勤奋练习,战斗力和默契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但那可是狼群,是连老虎都忌惮的存在,凭他们这群半吊子,也许可以扛得过一次,扛得过两次,但是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好运。 只要失手一次,后果就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可是直面难民也不行,都这么长时间了,难民身上这病那病的指定少不了,而他们的张四叔还生了病,一旦被染上,运气差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唯有折中,按着顾向晚所说的,绕一圈走外围。 虽然和原计划相悖,但却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几人就这么做下了决定,等明天大家伙醒了再知会一声。 回到木棚里,张马氏、顾氏、苏氏还有大妮都睡的很熟,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如今她们经常梳洗,身上干干净净的,再没有了之前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的臭味。 顾向晚也有了光明正大洗脸的机会,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跑到空间里洗澡,还得小心着不把脸弄湿。 吃饱喝足又不需要梳洗,她直接就躺进了空调屋里,刷手机看小说。 才看了两页眼皮子就开始打架,顾向晚掐了掐眉心,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晕。 想来是控制群狼的那几秒耗费了她的精神。 看来她之前觉得自己可以控制生物,又多了一项保命技能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也是,这么不合常理的能力,肯定会有后遗症。 她不能随便乱用,但关键时刻依然可以用它来保命。 也算是她的一个底牌吧。 缓了缓,顾向晚看了看自己目前欠的步数。 今天在林子里东奔西跑,走了足足一万六千多步,签到获得了六千步,加上上午跑的那五万步,总共还欠四百四十一万九千多步。 短短四天,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还上了将近六十万步。 顾向晚觉得自己超神了。 尽管欠的依然是巨款,她也斗劲满满。 一夜无梦。 今天是出发逃难的第二十七天。 在林子里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他们背井离乡都快一个月了。 所有人都早早起来,收拾自家行囊。 大家缺水缺怕了,前几天刚一找到水源就立刻煮开了多多的水,把每个人家的储水桶都装满了,水囊也是满满当当。 现在要离开,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也就是把食物放进马车里掩藏好,免得被人惦记上。 他们已经从村长那里得知了要改路线的事。 美梦终究要醒来,即便现实再残酷,他们也得去面对。 再见了,这段悠闲快乐的时光。 第300章 陌生男人 一队人马穿插过丛林,由中央逐渐向着边缘进发。 百十来号人,好几辆马车,看起来倒有几分声势浩大。 正是行走了三天的张家村队伍。 坐人的马车靠前,装食物的靠后,每辆马车上和手推车上都有至少两个膝盖高的水桶。 一辆马车上躺着张四叔,张浩生坐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同时又能避免自己走路。 一辆马车成了那个大个子邓文的专属牢笼,早已被他霍霍的不成样子,屎尿遍地都是,一掀开帘子就有扑鼻而来的臭味,能熏人一跟头。 这些日子人们完全将他遗忘在了脑后头,隔个一两天有人想起来,就去给他扔个馊馍馍,或者是啃了个差不多的肉骨头,给他添添油水。 时不时再丢点草,就当吃素了,就连给他喝的水也是压根没经过处理的溪水。 对于入侵他们国家,掀起混乱的始作俑者,他们自然是不会客气的,给点吃喝吊着命都是他们大发慈悲了。 除了这两辆,还有一辆马车要轮换着让人上去休息,所以剩余的马车能装的是有限的。 只能在装满之后,把剩下的烤肉匀到每个人的背篓里,前些日子他们没少编背篓,人均两个都够。 而继曹大个的羊和张葵家的鸡全都嗝屁之后,队伍里又迎来了新的小动物——兔子。 江离带着大郎他们抓了一次,临出发前一天又收获了一波,队伍里就有二十多只兔子了,大小公母都有。 相比起羊,兔子体积小,不引人注意,相比起鸡,兔子又安静,没那么闹腾,看起来倒是个好的选择,也不知道它们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希望能跟着队伍一起安然度过灾年吧,他们还指望着这群兔子开枝散叶呢,下个百十来个的,翻倍赚! 日头又烈了起来,尽管他们有树荫的遮挡,依然被这燥热的空气折磨的挠心挠腮,恨不得脱个精光跳进水里待着。 可现在不是在小溪边了,没有这个机会,只能停下行进,等下午再走。 顾向晚从马车里拿出之前吃剩下的绿豆,交给女人们熬汤。 虽说有肉,可也得搭配着别的吃,不然顿顿只吃肉用不了几天就得吃伤了,看见都想吐。 而且天太热,绿豆汤也能给大家解解暑。 趁着做饭的时间,顾向晚一家和张民等人全都聚集到了张四叔乘坐的马车前。 张浩生面色如常地下了马车,顾向晚和张友生上去,其他人默默看着,看起来都很习惯。 因为这两天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张四叔已经开始练习翻身了。 也不知是现代药对于古代人来说很有效,还是救命水的余效仍在,张四叔恢复的很好,一步步非常快。 甚至昨天晚上开始,他都可以每次说一两个字了。 不过顾向晚猜,可能是张浩生一直在张四叔耳边叨叨个不停,刺激到了张四叔。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很开心。 张四叔也看到了希望,很努力地配合做各种康复操。 照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坐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的渴望坐着。 吃完饭之后,大家便都躺下睡觉,天太热,动一下都出一身汗,人们什么都不想做,只能睡觉,晚上还能多走会。 很多男人热的顾不得,敞开了衣衫,背对着女人们,露着肚子散散热,女人们却是不行,宁愿热着也绝对不会这么做,只能一边睡觉一边用蒲扇扇风。 可惜扇出来的也是热风。 这天是要折腾死人啊,这么热,让人都快要忍受不住了。 顾向晚从空间里翻出来一堆清凉贴。 这是当初应对军训备下的,可惜没怎么用,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拆开包装后拿了出去,趁着其他人迷迷糊糊睡着,顾向晚给张马氏、顾氏、小叔,老爹还有大哥每人身上都贴了几个。 她又把家里其他人的水囊拿进空间,换上了冰箱里的矿泉水。 等出来以后,把水囊塞到家人的怀里,一感受到凉凉的温度,家里人下意识抱紧蹭了蹭,睡梦中都紧皱的眉头舒坦了几分。 这水囊皮厚,能传过来温度全因为是冰水,只是凉水都不能感受出来。 见他们睡的舒适些,顾向晚放了心,闭目进了空间。 张四叔和村长那里她倒是也想给换成冰水,可惜张四叔身边有人守着,村长离得又太远,一路走过去太惹人注目,只能算了。 空间里可比外面凉快多了,打开冰箱拿了瓶冰可乐,顾向晚一口气喝了半瓶,打了个嗝。 她倒也没干别的,拿着可乐就进卧室睡觉了,不然晚上别人赶路她犯困的滋味可不好受。 下午温度下降,队伍又哗啦啦赶起了路,短短三天他们已经走了一百多公里,外围近在咫尺。 不算今天,前三天签到获得了两万一千步,走路二十多万步,还欠四百一十九万零七千多步。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还掉五百万中的其中一百万了。 这天傍晚他们路过了几棵野果树,经江离和张四叔双重确认无毒后,大伙把野果摘了个干净。 这么多天过去,莫家马车上的水果自然吃完了,顾向晚空间里就算有水果也没机会拿出来,难怪大伙见到果子这么激动。 几棵树上果子很多,虽然不知道叫什么,红的黄的都有,但吃起来汁水很多,很解渴。 人们一边吃一边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晚上看不怎么清,第二天早晨他们特意留意着有没有果树,就想着再遇到这种天然美食。 别说,还真叫他们碰见了。 队伍里的孩子们欢呼着鼓起掌来,喊自己的哥哥或是爹爹去给摘果子,汉子们乐呵呵的答应了,正要过去,就见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伙子像只猴似的窜了出来,爬到了树上。 人们的脚步顿时停住,孩子们的呼声也止于口中,先前的经历让大家下意识提防陌生人。 那人却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么多人,只双眼充血地盯着树上的果子,一把又一把粗鲁地将果子扯下,胡乱塞在怀里,掉了也顾不得捡,重新再摘。 第301章 凄惨 数目相对,双方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小伙子像一只落单的孤狼,浑身气势一变,看着他们的视线警惕又充满敌意。 江离向前走了两步,眸光一沉,更加磅礴的气势刹那间释放,将对面小伙子完全碾压。 那人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脚步缓缓往后退,见江离连同身后的人半点都没有要追他的意思,这才逐渐消退了眼中的敌意。 不过戒备依然不减,谨慎地倒退着离开,退出安全距离之后,才转过头大步跑远。 “这人好生奇怪。” 村长走到江离身边纳闷地说了一句。 “不管他了,摘果子吧。” 摇了摇头,江离对着众人示意。 汉子们顿时一窝蜂爬上了树,只是摘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留下了一部分,算起来只人均半个便停了下来。 “这边已经有难民过来了,给他们留一些吧。” 曹大个憨憨地挠了挠头,代替所有人给江离解释道。 江离点了点头,没有阻止大家的善意。 刚才那个瘦的皮包骨的小伙子给大家的感触太大了。 相比起来有吃有喝,甚至在林子里住着还胖了一两圈的众人,这些果子还是难民们更加需要。 队伍继续走着。 一阵打斗声远远传来,马儿想要嘶鸣,被张友生一巴掌拍在马脸上,只好不服气地打了个响鼻。 队伍里众人面面相觑,连孩子都知道有情况,安安静静不说话。 顾向晚和江离还有大郎先往前走了段距离,查看是发生了何事,摸过去了才发现那打架的里面还有一个熟人。 就是刚刚遇见的那个皮包骨头的奇怪小伙子。 他的身手还真不错,像猫一样灵敏,在五六个男人的围攻下愣是没吃到亏。 只见他双手死死护着用衣衫兜住的果子,一次又一次躲开进攻,时不时的还踢上别人一脚。 这些人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抢夺那些果子。 明明林子里还有,偏要抢别人的,就不想自己找。 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难民,江离对着顾向晚和大郎道:“我去帮帮他。” 也许是那小伙子倔强的眼睛,也许是他瘦弱无助还饱受欺凌,总之在他身上,江离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顾向晚和大郎没有阻拦,这五个一看就饿的四肢无力的人,不会是江离的对手。 果然,很快那些人就招架不住落荒而逃,顾向晚和大郎走了出来,地上气喘吁吁的小伙子看了看他们三人,立刻调整姿势跪在了他们面前。 “多谢几位恩人相助!” 他认出来这几人是刚才遇见的那个队伍的,他那会还怕对方抢果子,对人家释放了敌意,没想到现在人家还会出手帮他。 “我还要去找婶婶和弟弟,恕我现在不能报答各位恩人,我叫千城,你们记住我的脸,下次见面我绝不会赖账。” 少年眸光坚定,如同黑夜里的琥珀,莹润光泽,让人一看就可以明确感受到他的诚意。 可是你这脸黑一块白一块的,谁能看出来长什么样子啊?? 只能记住这双有特点的眼睛咯。 说完他站起身就跑,全程手臂的姿势纹丝未动,将那几个果子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全程麻利到顾向晚他们都没来得及让他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几个人面面相觑,江离抬头看了看,时辰又差不多了,便对身边两人说道:“天又热了,叫大家准备原地休整吧,我们先到前面查看一番,看样子,其他难民离这不远了。” 队伍所在的地方还靠里一些,除了那个千城去寻果子,还没见到有难民过来,再往外走估计就不行了,他们摸摸情况,好作出规避。 大郎点了点头便直接离去,顾向晚看了看只剩她和江离这孤男寡女,暗想那群老太太不知道又要瞎念叨什么。 江离面色如常,说了声:“走吧。” 便率先向着千城跑的方向走去,顾向晚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可看到外面的景象之后,顾向晚后悔跟出来了。 她和江离没有过去,借着树木的遮挡,离得远远地打量着。 这里估计是距离林子出口一百多里的地方,难民已经几乎将这片区域覆盖。 到处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还没有倒下的,有的像呆滞了一样,机械的把草往嘴里塞,干裂苍白的嘴唇上下蠕动着,眼神直愣愣没有一丝生气。 有的可能误食了有毒的蘑菇,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痛苦的呻.吟给这幅场景更添几分苍凉,几分绝望。 太多天没有看这种景象,顾向晚好不容易麻木的心再度起了波澜,被揪紧一般难受。 尤其是那个名叫千城的小伙子,顾向晚发现他踉踉跄跄跑到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身边。 尽管自己的喉咙已经干的快要冒火,嘴唇渴到干裂流血,他也依然一口都没吃那些水果,原来是要给这对母子的。 本该是个感人的画面,可是下一秒,顾向晚失控地捂住嘴巴流起了眼泪。 第302章 任性一次吧 “婶婶,你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快吃吧,吃完弟弟就有奶吃了。” 千城一手将果子举到妇人面前,眼眸此时亮的好似天上的繁星,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露出一对小虎牙,给人扑面而来的希望。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倚靠着大树的妇人都没有半点回应,更别提伸出手接住果子。 千城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继续笑:“婶婶,你再不吃,别人就抢光了……” “婶婶……千城找到果子了啊,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会,只是一会……” 话说着,一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滑落,千城的眼前逐渐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眼看了看天空,笑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盛满希望的眼睛,一瞬间没有了光彩。 手中的果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出去,点亮了别人的希望,一群人“死而复生”,像猛虎一般,矫捷地扑向果子,争抢到遍体鳞伤。 千城呆呆地跪在妇人面前,果子一个接一个滚落,而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婴儿还在吃着奶,小小的他什么都不懂,一边哭一边努力地吸吮,却什么都吸不出来。 顾向晚哭的控制不住。 上辈子最触她泪点的事这次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江离手足无措地在一旁,眼中的心疼和焦急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烈。 顾不得别的,他一把握住了顾向晚的手,只想给她一点安慰。 一个宽大温暖的手,确实让顾向晚心里好受了一点,可她依然在想着那个画面。 不行,不可以就这样结束,顾向晚整个人豁然起身。 “小妮儿……” 江离担心地唤了一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哭的鼻子都红的顾向晚脚步微顿,头脑有一瞬间的清醒,素手微转,两套隔离防护服就出现在了手上。 她将江离拉了起来,把防护服往他身上套,再就是口罩,最后给他套上一件张友生的外衣做遮挡,头上也戴了头套。 这是她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特意备了几件衣服在空间里,免得又像上次方氏那件事一样,还要花步数从网上买。 这次还真用上了。 江离全程老老实实,任她折腾,虽然被她亲手穿衣服很紧张,很害羞,可很快就全都被那浓浓的担忧给压下去了。 给自己同样一套流程,顾向晚便直接转身往千城他们的方向走。 江离连忙跟上,他大概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是做什么的,想来是可以隔绝那些疫病。 寸步不离地守护在顾向晚身边,那所有好奇的目光,都被江离冰冷的警告眼神给看的收了回去。 顾向晚这次由心了。 她要救这个女人! 一直以来她做什么都有顾虑,都左思右想之后才敢去做,但是这一次,她想了就来做了。 尽管他们不是她的什么,她也没指望能报答她什么,她就只想让这个母亲活下去,单纯的想让她活下去! 让千城的努力付出得到回应! 让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重新拥有妈妈!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自己妈妈的怀里永远失去了妈妈,这是什么破世道! 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惨剧在眼前发生,没看到的她没办法管,但是看到了她就想救,便是没办法她都想救,更何况有! 救命药水只剩三次机会,她本想留给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 那又如何?她以后可以加倍的跑! 她要赚越来越多的步数,一定要把救命药水多多储备!就为了她这颗舍不得孩子受苦的心。 走到了三人面前,顾向晚蹲下一把握住了妇人的手,给她把起了脉。 像被触及逆鳞一般,原本颓然的千城瞬间抬起了头,整个人跳起来就要动手,却在对上江离的视线后,愣然停住。 他记得这双眼睛,是那个帮他的男人。 那男人动怒的时候,像一匹真正的野狼,要扑上来和人拼命,拼尽全力也要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眼神。 可是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懂医术,或许可以救你婶婶。” 都现在了,江离哪里会看不懂顾向晚的意思,他相信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便给千城解释了一句。 千城愕然。 可以吗?婶婶不是都已经…… 可随即,他就被狂喜包围,眼睛里又燃起了光芒,怕打扰到顾向晚,他轻声,却郑重地道:“求求你。” 顾向晚全程没有看他。 她不是在给任何人装她懂医术,现在根本没那个做戏的时间。 而是要找到妇人还有脉搏的证据,只要有,就来得及。 手腕上的脉搏已经感受不到了,可是她脖子处的脉搏依然在跳动。 顾向晚踏实了几分,假装从口袋里取药,实则从空间里取出来正好五十毫升的小容器,掰开妇人的嘴,将救命水倒了进去。 尽管都是濒死之际,妇人的双手依旧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松开分毫。 也正是因为她抱的紧,千城不在的时候,小婴儿才没有被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抢走。 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保护,顾向晚没有动手将孩子抱过来,只给妇人袒露的胸膛盖上了衣衫。 在古代这个封建的时代,一个良家妇女可以为了喂孩子在这么多男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顾向晚很敬佩她。 看到她手指上一条条割印,和孩子嘴角干涸的血液,顾向晚更加敬佩她。 没奶的日子里,她都是在用自己的鲜血给孩子解渴,解饿。 尽管听起来很血腥,很难以接受,可这个婴儿活下来了,这个母亲是伟大的。 顾向晚很高兴自己把这么好的一位母亲留在了世界上,付出的代价跟这个相比,她觉得不算什么。 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担忧不出声打扰的千城,现在开了口:“恩人,我婶婶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了,这些我们稍后说。” 顾向晚轻声回了他,便倏然站了起来,回过眸坦然环视那些盯着他们看的人。 第303章 接济难民 难民们早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那几个果子,正跃跃欲试看着她给妇人喝下了东西。 他们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们知道,那个能喝!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除了毒药,尿他们都能喝! 他们已经快要渴死了啊。 可是上去抢他们也不敢,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难民们打量他们的眼神,顾向晚和江离通通可以感受到,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们穿的虽然旧,但胜在干净整洁,身体也是健健康康,和狼狈不堪枯瘦如柴的难民们相比,明显日子过得很好,自然会被人盯上。 不过这些人没有仗着人多就一拥而上过来抢,顾向晚心里舒坦了几分,念在情有可原,自然就不会吝啬空间里那些现成的食物。 本身,那些食物就是做出来救济一下可怜受苦的难民们的。 她闭了闭眼睛,将差不多有五头野狼的熟肉投放到了西边的林子里。 他们的队伍在北边,不能投放到那边,免得把难民吸引过去。 这个无需身体接触,直接选择附近地点进行投放的功能,是最近两天刚开启的,她每天走那么多步努力还账,空间的总步数早已高达九十多万,就给了她这个方便一些的功能。 顾向晚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难民们不知她要做什么,眼巴巴地瞅着她,和她对视着。 明明在场数十人,却静得可以听见树叶被风吹响的声音。 那一双双饱含沧桑的眼睛,看起来空洞麻木,渴望又绝望,在场所有的难民都脸颊凹陷,瘦成了皮包骨头,浑身风尘仆仆,枯草般的头发乱糟糟的散着,有杂草夹杂其中。 一眼扫过,顾向晚就可以确定,这里面没有敌国的内奸。 因为他们不会让自己人变成这样。 人群里老人女人极少,孩子更可以说是没有,除了千城婶婶家这个弟弟是个吃奶的小婴儿,再也看不到另外一个。 而从妇人和千城身上的伤痕可以看出来,是他们拼命保护,宝宝才得以幸存。 乱世生存难,孩子想要生存会更难,他们要护住一个孩子,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沉重地叹了口气,顾向晚的心态已经从刚开始逃难时的自保,到后来的照顾家人,之后的顾全队伍,变成了现在的力所能及之下,对难民伸出援手。 能力的不同,决定了不同的心态。 她现在有了食物,就开始思考帮助一部分人也不要饿死。 心中思绪万千,顾向晚终于对着翘首以盼的难民们朗声开了口:“大周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受苦了!一定要坚持往下走,我们要相信希望就在脚下,不能轻言放弃!一定有地方会收留我们,咱们还是可以过回以前的日子!” 心有感触之下,顾向晚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 难民们眼眸微动,心中燃起了些许希望,可语言的力量在生死面前太过苍白,他们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没吃人都是好的,哪里还敢盲目自信。 可随即,顾向晚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猛然一震,心口猛然跳跃起来。 “我知道大伙渴了,饿了,我等也是逃荒来的难民,没什么条件接济大伙别的,不过我等略懂些拳脚,侥幸打到了几只猎物,做成了烤肉,还找到了一点水,现下就放在西边不远处!大伙不要抢,都有份!”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是天籁之音!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饿了这么多天苦苦支撑下去,他们只知道同类会争抢他们的食物,会欺压他们的价值,甚至会杀了他们吃肉! 从来没想过还有人愿意把食物拿出来分享!! 顾向晚的话都没说完人群就沸腾了!不管是瘫死在地上的还是坐着听顾向晚说话的,全都连滚带爬疯狂地往西边移动,一个接一个推搡起来。 眼看踩踏事件就要发生,顾向晚无奈之下,从空间家里库房翻出了鞭炮,选了一颗声音大但又不算特别响的,点着往天上一丢。 “啪——!” 一声清脆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在空荡的林子里声声回荡,吓了难民们一哆嗦。 推搡的动作顿时停住,害怕地看向了顾向晚这个声音来源。 “听不懂我说话?不许抢!再抢就都别想吃了!” 她皱着眉沉声警告。 推推挤挤的,那真的没了力气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待会全被踩死了,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顾向晚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小姑娘,本来没人把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当回事,可现在一看她这么敢说话,气势也强,心中总算有了些忌惮。 人群老实下来,即便饿的想要发疯,想到那些食物和水就乱吞口水,肚子咕咕叫,依然压制住自己想要推开所有人过去抢的冲动,急切地看着顾向晚。 顾向晚也知道他们饿的等不及了,没打算拖延时间,和江离对视一眼,什么都还没说,后者就懂了她的意思。 走到妇人身边,直接一把将她和她的孩子一起抱了起来。 千城心中一紧,不过被帮了好几次,他相信他们,没有阻止。 顾向晚率先往西边走去,江离抱着妇人和婴儿紧跟着她的脚步,千城自发快步走到顾向晚身边保护她。 难民们哗啦啦一大片眼巴巴跟着,心里着急,暗自一小点一小点地往前挪,哪怕提前一两个人分到手,他们也痛快。 顾向晚带着众人往西边走了一段距离,果然就在树下看到了被投放出来的熟肉,一大块布在肉下面垫着,香味四处弥漫,难民们眼睛亮的吓人,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再次有了乱的架势,挤了起来。 饿的久了,见到食物自然急迫,顾向晚理解,但不会纵容,厉声喝了一嗓子:“不许动!” 人群立马老实了。 千城也在狂吞口水,顾向晚看到了,不过假装没看到,她要先给了千城,就管不住那些难民了。 第304章 乱世英雄 走到狼肉旁边,她转过身对着难民们高声道:“我知道大家饿,大家想吃,但不急在一时,人人都有份,谁也不许抢,都给我好好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的过来领,领完自己找个地方吃,谁也不乱!那种乱推人挤人的,不好好排队往别人前边插队的,就自觉退出,别吃了!” 她脸上严严实实,人们看不出来她的样貌,可从头套上可以看见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好看,但散发着冷光,每个眼神都很严肃,很凌厉,好像一切小动作都被她尽收眼底,声音和话语又有威慑力,让人不自觉就乖乖听话,按照她说的去做。 他们想,这个女孩子乱世前一定是出自有头有脸的人家,一般人培养不出这种气魄的姑娘。 可如果他们是现代人,就会知道这是属于老师的压迫感。 顾向晚她妈妈是老师,班主任!从小看这个眼神长大的她难道还学不会吗! 难民们着急吃肉,这么多天要么不吃东西,要么就吃野草野菜,树皮鸟蛋,甚至鸟屎!好不容易见到肉香,他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他们知道这个姑娘说到做到,没敢再挤,而是按照她的指令乖乖的配合着排起了队,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并成了两列,排在第一排的两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眼中含着泪水。 顾向晚点了点头,总算满意了难民们的态度。 好好配合,你好我也好,赶紧分完她就回家找妈妈了,哪有那么多功夫在这做好事不留名啊。 她蹲下身,剪开油布包裹住一块两只手大的狼肉,拿着一杯水,起身递给第一排的其中一人。 上次多做的那些木杯,这次就派上用场了,几十个人刚好几十个木杯,缺的那几个待会回收一下继续使,不碍事。 递过去之前,她想起了什么,一边大声对着众人提醒,一边再次蹲下拿肉和水,“你们大伙听着,食物和水分给你们不是让你们一口吃进肚子里的,当然要是想找死你们就当我没说,要想好好活命就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你们饿了这么久了,一定不可以大口吃下去,也不能喝水太快,知道了吗!” “知道了!多谢恩人!多谢仙女!” 本以为又要像之前一样没人应声,谁知道她话音刚落人群就喊起来了,乌泱泱一片人七嘴八舌地应着,听起来声音很大,很乱,但是顾向晚大概听清了。 老脸有一抹可疑的红色。 长这么大,第一回被人叫仙女……嘿嘿嘿。 江离欣慰地笑了,看着小丫头的付出有回报,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他依然为她开心。 将妇人放在了地上,靠着树,他拍了拍千城的肩膀,“来扶着你婶婶,我先帮她分食物,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千城愣愣地点了点头,接过了婶婶,看着江离和顾向晚忙碌的背影,眼睛逐渐被泪水填满。 他们真是好人。 乱世里的英雄很简单,但是又很难得出现。 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让他碰到了两个! 千城的心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了。 过了一会,千城擦了擦泪水,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江离蹲在地上一点点剪着油布,把肉包好了,连同水一起递给顾向晚。 后者就省下了弯腰,直接接过递给排队的难民。 两人默契配合,速度很快,每一位接到食物的难民都哭着鞠躬感谢,即便拿到一旁去吃,也是一边吃一边哇哇的哭。 真是太感动了,家乡遭难以来,眼前这两个人是唯一管过他们、给过他们食物和水的人! 连他们的父母官都没管他们! 最近一段时间见识了那么多的残忍,那么多人性,没想到现在见识到了人性最伟大最温馨的一面,让他们想起人间还是有温暖的,冰冷的心也逐渐暖和了过来。 只要有真善美,他们就能心怀希望。 两个人合作,很快,食物和水就分完了。 入目,所有难民都手捧着肉,背靠着树坐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食物。 腮帮子鼓的满满当当,噎的几乎翻白眼,捶胸顿足地抬起头赶紧拿起水杯喝水,就瞅见顾向晚正幽幽地盯着,赶紧喝完水顺下去以后,就老老实实细嚼慢咽了。 顾向晚拿出来的狼肉和水都有富余出来的,已经再次均匀地分给了难民们,包括昏睡的妇人和婴儿,也有。 尽管婴儿不会吃,可食物是按人头分的,他不会吃可以给自己娘吃。 千城也分到了食物,不过他没有急着吃,担忧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婶婶。 顾向晚看到,安慰了他一句:“不用担心,最多一天,她就会醒,大概率只需要半天,你赶紧吃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她们母子。” 这话很有效,千城立刻点了点头,低头吃了起来。 蒸肉很香,顾向晚他们做的时候没吝啬调料,认认真真对待每一次下厨,好吃的难民们几乎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上一刻他们还饿的要死,现在竟然就有了这么美味的肉吃,还有水喝! 这全是因为这两个打扮奇怪的恩人,恩人还特别贴心,叮嘱他们不能吃太快,不然会难受,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们简直是三生有幸,才能在有生之年碰到! 在逃难路上遇到这么好的人,得需要多大的福分啊! 看着难民们吃他们备下的接济饭这么开心,顾向晚心中升起莫大的满足感,眼睛有些酸涩,回过头看了一眼江离。 江离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察觉到她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眸子里的暖意让顾向晚知道他的心里也很高兴。 其实人生来善良,能帮助到别人都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其他事情体会不到的。 两人的相视一笑落入难民们眼中,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还含着满满当当的肉,眼中已经流出了眼泪,哽咽着高声呼喊:“多谢大侠女侠!多谢大侠女侠!” 第305章 喂奶 这头一开,越来越多的难民跟着跪了下来,乌泱泱一片人拖着虚弱的躯体板板正正的给顾向晚和江离磕头。 “哎……你们快起来。” 顾向晚吃了一惊,忙将手往上托示意众人起身。 这古人也太容易跪了,她小小年纪被这么拜,得折多少岁啊! 可难民们却执意不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泥都混到了一起。 带头跪拜的男人抬起了头,声泪俱下地道:“两位恩人此举无异于是雪中送炭,拯救我等于水火之中,若是没有这些吃喝,恐怕我们当中很多人……甚至活不过今晚!如此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若日后侥幸寻得新家,定为两位恩人立上长生牌位!为恩人日日烧香祈福!” 这人话说斯文,像是读过书,说的十分认真,显然不是随口一提,而是真打算以后这么做,其他难民被他一提醒,也纷纷点头附和着,嚷嚷要给顾向晚二人立长生牌。 “行了行了,大家快快请起,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俩并不需要你们报答,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活下去,热爱国家,帮助身边的其他百姓,那就是咱们整个大周的福分,也是我们两个做的最有意义的好事。” 顾向晚发自内心地说着,这话却让难民们更加感动,揉着眼呜呜哭泣,有的难民仰着头看着他们的样子,将两人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他们很想看看恩人长什么样子,可是又怕贸然开口唐突了恩人,毕竟恩人挡住脸一定是不想被看到长相,他们不好强求。 可即便不知道恩人长什么样子,他们依然要将恩人的事迹传扬出去,让世人赞扬这份心胸,这份善良! 顾向晚好说歹说,总算把难民们哄了起来,趁着他们吃肉,她给江离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了身后的千城三人身边。 江离心领神会,立刻跟过来,状似无意站在了千城三人正前方,挡住了身后难民们的视线。 借着江离宽大身影的遮挡,顾向晚装作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实际上自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是……” 看着顾向晚拿着竹筒蹲下来,千城有些疑惑。 顾向晚又取出一个小勺,打开竹筒的盖子,微微侧倾,从里面舀出一勺白中带黄、散发着奶香味的液体。 没错,这是奶。 是顾向晚刚刚从空间电脑里购买的奶粉奶瓶,给这个小婴儿沏好的奶。 买这两样只花了两百步,对于已经身欠巨款的顾向晚而言,区区两百,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别说妇人现在还没醒,就算醒了,吃下狼肉,也不会那么快产下奶,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小宝宝继续挨饿。 “这是羊奶,给孩子先喝点吧。” 小宝宝也不知道饿了多久,看起来已经有些虚脱了,哪怕是哭都只有一声半声,听起来很没力气。 即便她这个陌生人蹲在一旁,他也没有半点反应,连看都不看,耷拉着脑袋。 听了顾向晚的话,铁骨少年千城这次坚强不再,忍不住红了眼低声啜泣起来:“谢谢……谢谢!我弟弟他…真的是饿坏了。” 他能给自己和婶婶找吃的,可是弟弟只能吃奶,随着找来吃的越来越少,婶婶逐渐没了奶,弟弟也就饿了肚子,每天吃不饱,一直在哭,进了林子以后他给弟弟挤过草汁喝,可依然没办法让弟弟吃饱。 千城不怕吃苦,哪怕吃再多的苦他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弟弟还小,看到小小的人这么受罪,他的心疼的都要碎了。 幸好遇到了两位恩人! 他的心底再次发出由衷的庆幸。 得到了允许,顾向晚便不再磨蹭,先用湿布给小宝宝擦了擦小脏脸,免费细菌吃进嘴里,然后又将一块干净布垫在了小宝宝嘴巴下面,舀出一勺奶,轻轻在竹筒边上刮了刮勺子底部,便送至小宝宝嘴边。 她在空间里仔细调好了温度,刚好温热,正好喝。 小宝宝本来蔫蔫的,虚弱无力哼哼着,忽然一股香甜的味道传进鼻尖,小脑袋不由自主抬了起来,向着味道耸起了鼻子。 勺子到了嘴边之后,小宝宝像只小狗狗,急不可耐地吭哧着,激动到颤抖,嘴巴胡乱蹭着,想找奶吃。 可惜没有母乳。 千城忙伸出手帮忙,妇人的手抱着严实,他们没办法把孩子接过来,就在她的怀里喂奶,千城控制住孩子的头,顾向晚一点点往孩子嘴里倒。 这孩子也就两三个月大,不会用勺子,有很多都流了出来,不过顾向晚照顾张四叔这么多天早已有了经验,游刃有余地迅速用勺子接住,再重新喂给他。 香甜的奶喝进肚子里,小宝宝满足极了,浑身都用着力气,像是笑出了声,还着急喝第二口,焦急地蹬着腿。 顾向晚的头套下,嘴角的笑容就没褪下去过,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喂着。 看着小宝宝喝的开心,顾向晚心中又欣慰又酸涩,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受这么多苦。 她的耐心超乎千城的想象,用勺子喂奶要重复很多次,他本想接过去,不过顾向晚每一下都温柔无比,不见丝毫不耐。 没多久,小宝宝喝饱了,竹筒里的奶还剩三分之二,顾向晚把竹筒给了千城。 “这个还够他喝几次,给你吧,喝的时候给他热热。” 千城目光复杂地接过,将竹筒握在手心看了看。 这奶放在以前都不便宜,在现在,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她就这么全给了他们。 “那就这样吧,我们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顾向晚起身,对着千城说完,身后哗啦啦一阵声响。 回过头一看,难民们已经再次跪了一地。 “多谢恩人大恩大德,菩萨保佑恩人身体康健,幸福无忧!” “保佑恩人平平安安,一世安康!” “恩人慢走!” 他们一声声高呼着,每一声呼喊都代表了虔诚的祝愿,他们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在心里为恩人祈福。 第306章 想生娃吗 看着这百人参拜的一幕,顾向晚心中触动很深,悄悄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平静:“谢谢大家了。” 她也是第一次帮助那么多人,被那么多人当成了希望,这个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上次虽说在路边留了水粮,估摸着也早已进了不知哪些难民的肚子里,可那副场景她没亲眼看到,和现在的满足感没法比。 也是幸运,这些人不是那种不可理喻的狗皮膏药,沾上就跑不了,给了一顿吃的就得负责以后顿顿吃食,让人后悔救人。 我高高兴兴帮,你心怀感激受。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不是吗? 转身要走,瞅见千城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婶婶,千城犹豫着,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事……恩人你们慢走。” 顾向晚眸光微动,心中大概猜到了。 和江离对视一眼,后者清明的眸子给人一种他都懂的感觉,让人心里不孤单,安心做决定。 比如顾向晚现在,就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领会错了他的眼神。 对着千城走近两步,悄然落下一句:“申时前,初遇的地方等你。” 看着千城诧异过后燃起激动的样子,顾向晚眼睛微弯,不再耽搁大步离去。 江离意味不明地瞥了千城一眼,什么都没说紧随其后。 千城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一眼……怎么好像感受到一股敌意呢? 不可能不可能,恩人怎么可能会敌视他。 摇了摇头不再乱想,千城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婶婶和弟弟。 难民们已经各自散开,有的躺下午睡,有的继续吃着舍不得吃完的肉,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来之不易的水。 没有人再注意身边的其他人,这个插曲过去,他们还是会桥归桥路归路,各自逃各自的荒,只不过心中会永远记住今时今日,这两个慷慨布施,救了他们命的陌生人。 千城眸光微动,带着婶婶和弟弟,悄然往北移动了一点点。 ……… 正往回走的顾向晚和江离此时已然恢复了自己的着装,那两套隔离防护服和手套头套,在空间里会被自动清洁,彻底消毒,是最好的安排。 顾向晚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事笑个不停,一边自顾自走着,不时拍拍手哎呀一声,心里美的不得了。 忽然她脚步一停,脸色突变。 糟了,就顾着自己美了,是不是把江离给丢了? 忙回过头去找,就瞅见了身后安安静静却寸步不离的江离。 顾向晚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没丢就好。 看见她突然转身找他,江离心中暖暖的,对着她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顾向晚有些尴尬地回以微笑,点了点头快速转回了身子。 可继续走着,她的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感慨。 这种回过头对方就在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一种让她感到踏实的安全感,从江离身上带给了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沉默着没有一句对话,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能是现在都在想着对方,越来越觉得氛围奇怪了起来,让人有些紧张,有些心乱站不住脚。 终是江离忍不住了,大步一迈上前与顾向晚并肩齐行,轻笑一声夸赞了一句:“小妮儿还挺有大义的。” 不知是因为现在感觉不自在,还是被夸奖大义不太好意思,顾向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挥了挥手,满不在意地道:“什么大义啊,我是怕跟他们在那里耽搁的时间太久,惹了奶奶她们怀疑!” 江离低头笑了笑,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顾向晚到底为了什么他自然感觉得到。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娘亲。” 想到刚才顾向晚喂小宝宝喝奶的样子,江离敢断言。 对陌生小孩都那么有耐心,更何况是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话题跳的快,不过对于这个夸奖顾向晚倒是喜滋滋笑着受了。 因为她也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她真的太喜欢小朋友了。 而这幅场景落到前面的大郎眼中,他整个人瞬间风中凌乱了…… 好家伙,这怎么都聊上当娘了,难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想生个娃?! 大郎着急了。 不行!一定得明媒正娶!别想着私定终身!虽说现在时机不行没办法成亲,但是也可以找媒人说亲!这是态度问题!即便是江大哥也得做到位,不然他绝对不同意!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在心中义正言辞的腹诽,顾向晚看到愣神的大郎,一声呼唤打断了大郎的胡思乱想。 他忙回过神来,收敛了自己的焦急,面色有些许不自然:“哦,我在这等了有一会了,远远的瞧见你俩的打扮,想来是怕难民们身上带着疫病,就没敢大大咧咧直接过去。” “你做的对,还好你没过去。” 顾向晚连连点头。 那伙难民虽说挺可爱的,但是脏是真脏,分肉的时候她还听有人咳嗽,有八成的可能是携带了疫病。 她虽然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减少一点灾荒的伤亡,可是半点都不想因此害的自己亲人朋友染病啊。 还好哥哥足够理智。 “怎么样,肉都分给他们了吗?” “分了五头,差不多吃剩下的还够他们再吃一顿,我们还给了他们水喝,希望他们能用这段时间找到新的机遇吧,我们只能帮这么多,总不能养着他们。” 三人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着刚才的事。 回了队伍,大家都在躺着休息,不过谁也没睡觉。 一见到他们回来,张浩生立刻起来迎了过来:“外边什么情况?” “难民有不少。” 江离回了一句,走到旁边喝了口水。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顾氏关心地问道,张手示意顾向晚过去,后者走过去自然的将手放在了顾氏的掌心,笑的俏皮:“刚才那个特别瘦的小伙子您还记得不?他摘的果子被抢了,我们帮了他,他还有一个吃奶的弟弟呢,都快饿晕了,我就给了他们点水喝。” 第307章 大把的粮食 “哎哟,吃奶的孩子?那可真是可怜见的,这世道那么小的孩子多遭罪。” 一听顾氏就心疼了,想着要是自己女儿小时候遇到逃荒,该有多可怜,当娘的还不得难受死吗? “是啊,那孩子瘦的婴儿肥都没了,小脸蜡黄蜡黄的,我都不忍心看。” 见周围的女人都被她们的对话吸引过来视线,顾向晚叹了口气,又多说了一些孩子的情况。 她也没有添油加醋,说的都是事实。 人类对于幼崽有着天生的爱惜怜悯存在,此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听了,都不由面露不忍。 “要是咱们能帮帮他们就好了。”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每个人都深深叹息。 看到他们的样子,顾向晚对着江离轻挑柳眉。 她的目的达到了,先让大家心里接受,待会的事才更容易做,不会让人心生抵触。 江离微微勾唇笑了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聊了一会,见效果差不多,顾向晚就说起了别的,跟村长和张友生说那边不能过去,难民太多,为免碰上,还是直接从林子里穿。 众人没有意见,全听他们安排。 午饭大家都没吃多少,既是因为想到外边难民的可怜模样心里不舒服,也因为天太热影响了胃口。 只喝了些绿豆汤去火,众人便睡下了。 顾向晚进了空间,大家都不吃东西,她也没好意思在外面吃,干脆进来自己做点饭。 早就想着吃顿饺子,一直找不到机会,刚好趁着这次包一点。 她手脚麻利地和了一点面,放在面盆里醒着,趁这个时间绞好肉馅,倒好调料,又择干净韭菜,切好和肉馅放一起,一切便准备就绪,就等擀皮包了。 回想以前每次包饺子,都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因为他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包。 说说笑笑,唠唠家常,是他们难得不看手机只聊天的时间。 饺子意味着团圆,可惜这次,只有她自己了。 心头有些落寞,顾向晚笑着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卧室去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 每次想起来心里都难受,干脆转移注意力。 打开了一个综艺看,没一会顾向晚就又笑的嘎嘎嘎了,幸好她是个宅女,习惯了没人找她聊天,不然现在接收不到消息,她还不得孤独死嘛! 一个人的饺子包起来不要太简单,很快顾向晚就包好煮熟了。 盛在盘子里,端到了电脑前去吃,她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没处理。 今天签到得到了八千步,这半天走了五千多步,还欠四百一十八万零四千多步。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农场啊!早就被她忘后脑勺去了! 那天花了五百万,红薯直接成熟了,一百斤收获下来,还在院子里放着呢。 红薯在院子里跑不掉,也不会坏,这个倒不着急,可是农场她得种上新的作物啊。 幸好她没忘记签到,不然每天的水都从头重记了。 而且她发现,收获了一次作物之后,土地从一块变成了三块。 这次种下她可以收获三百斤作物。 而她还有一次一键成熟的机会! 压根不需要等,直接成熟! 这相当于直接给她三百斤的任意作物,叫她怎能不激动。 看了看种子,她可以选择种小麦、水稻、玉米、谷子等等粮食,也可以选择种水果或菜。 不过菜,院子里有,水果也不是必需品,冰箱里也有不少。 最终她决定种小麦。 农场会自动给她处理成面粉,三百斤面粉她可以做很多馒头或者大饼,方便拿出去,也可以施舍给难民。 条件好了,她想帮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鼠标轻点,小麦立即种下,一秒之后,白光一闪,土地里是满满当当金灿灿的小麦。 旁边弹出可收获的字样,顾向晚伸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击了收获。 院子里又出现了一堆白面,还挺人性化给用面袋子装着。 顾向晚透过窗子看到之后笑开了花,再次坐下,这次种了水稻。 虽然不可以一秒成熟了,但她这些日子攒下了不少的水。 一万多克,加上刚种下农作物奖励的几百克,很快水稻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六十便可以收获。 全部处理好,顾向晚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接下来的时间她蒸了几十个馒头,在空间里备着,全部做完才回房间休息。 一个小时后闹钟响起,顾向晚便出了空间,差不多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赴约。 刚刚起身,江离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起去。” 顾向晚莫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本来就打算叫他一起去的,怎么看他还挺着急,生怕她不带他一样。 虽说那个千城看起来很正直,可怎么说也是陌生男子,她当然不会太过信任,孤身前往。 众人还在熟睡,只有几个值守的汉子,随口跟他们说要去前面看看情况,两人便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眼里尽是八卦…… 来到说好的地方,远远的就见一道身影等在树下,旁边还躺着个人。 他们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来了,没想到千城来的更早。 看见顾向晚和江离,千城狠狠松了口气,提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他还真怕他们后悔,不肯来。 第308章 麾下收入第一人 “你们来了。” 他有些紧张地扬起了嘴角,往前走了两步。 “嗯,没有等太久吧?” 顾向晚接话的同时,看了一眼地上的妇人,小宝宝已经自己翻过了身,在她的身上趴着,特别乖,眨巴着大眼睛不哭不闹看着他们。 他好像对给他奶吃的顾向晚有印象,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顾向晚回视一眼他还张大了嘴巴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看的顾向晚也忍不住跟着笑。 “没有……我们也刚到没一会儿。” 千城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实话。 实际上刚刚和顾向晚他们分开,他就带着婶婶和弟弟偷偷溜过来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没再多纠结这个,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没有急着说自己的目的,将话语权交给了千城。 “你之前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和我们说?现在没有别人了,说吧。” “我……” 千城为难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我想要加入你们!我知道也许对于你们来说,我们这老弱妇孺是累赘,帮不上什么忙……我也不否认,是想给婶婶和弟弟找一个靠山……我没有别的,只有烂命一条,只要、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我愿意永远追随于你,一生为你效力!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唇角微不可见地轻轻一勾,顾向晚眼眸亮的惊人,暗道一声目的达成。 千城这小伙子身手不错,虽然没亲眼看见武力值如何,但能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平安走这么远,可想而知定然不俗。 她现在虽然用不到人,可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会用到,谁还嫌自己人多?哪个想干大事儿的不得招兵买马! 而让千城自己说出来,主动权就掌握在了她的手上,她也一瞬间从平等身份跨越凌驾于为他之上,成为了他的主子。 不过很快,她就将喜色掩盖了下去。 淡定地挑了挑眉:“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做什么?还是谈点实际的,你说我们收留你们几个,你便追随我,可口说无凭,这年头吃的那么宝贵,你们婶侄三个每天得吃多少吃的,若是以后安全了你人跑了,我去找谁哭去?” 虽说收留三个人而已,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张家村连上百个难民都收纳了。 可是那些难民和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双方互相信任,自然磨合的很好。 而常雨他们祖孙三人是暂时跟随队伍,寻找安全地方落脚,人家给了银子,队伍保护人家安全,属于拿钱办事。 千城三人就不一样了,萍水相逢,她总不能做没有保障的买卖。 这个问题问愣了千城。 他此时只有空口白牙,除了用时间证明自己的决心,哪里还有别的方法? 忽然,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眼中明显浮现起犹豫纠结。 可想到虚弱的婶婶和没饭吃的弟弟,千城狠狠咬了咬牙,不管不顾了:“要不,我们签卖身契!” 卖身契一签,他就直接降为奴籍了,除非恢复自由身,不然再也没有了自主权,包括考取功名或者入朝为官等权利,全都和他没有关系。 虽说他本就不会走仕途那条路,可这种区别天差地别。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千城绝对不会动卖自己的念头。 他的眸光坚定,神色认真,下定决心便再没有半分犹豫。 顾向晚看了他一会,心知他不是假意说说,试探便算他通过了。 轻轻笑了笑,顾向晚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好了,卖身契就不用签了。” 千城面露诧异,顾向晚继续说道:“我们也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不需要你来做我们的下人了,加入了我们大家就是伙伴,即便追随我,那也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我们可以真心相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永远不会互相背叛,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 她还是比较喜欢打感情牌。 而她这些话,几乎把千城听的欢喜懵了。 他原本都强迫自己接受以后改为奴籍了,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不这么要求。 这样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又深明大义宽宏大量的女子,即便真的追随,他也心甘情愿。 “这个一定!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不讲信用的小人!” 他有些激动地连连保证,甚至觉得话语表达不清楚他的感激,膝盖一弯就要给顾向晚跪下:“谢谢你!” “哎……” 顾向晚忙拦住:“好了好了……我都说了不是下人了,既然身份平等,就不要跪来跪去的,你就和大家一样,叫我小妮儿,也许以后啊,还要叫我掌柜!” 她挤眉弄眼地暗示着,说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千城讶异之后,便恍然大悟地点头笑了。 原来这姑娘还挺有抱负的,完全不同于其他女子。 “咳咳……” 看着两人聊的欢快,完全忘记了他的模样,江离总算忍不住捂嘴咳了咳。 也正是这一咳,才让顾向晚和千城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人。 江离哪里知道自己刚才是真的被忘了,还自顾自的在心里谴责千城。 两个人收留你们,为什么只追随她自己? 小子,你让人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啊! 危险地看了千城一眼,“接下来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 千城被看的后脊发凉,请问他可以拒绝吗? 那自然是不可以的,一向话少的江离亲自给介绍,在顾向晚看来这是绝对的殊荣啊,千城的待遇真高。 ……… “我们队伍里人有不少,待会见了面我再一一给你介绍。” 大致说了说队伍里的情况,江离便停了下来。 幸亏千城够聪明,不然还真从江离那简洁的介绍中听不出来啥。 “你们先消消毒再过去吧。” 顾向晚拿出一个竹筒,沾着消毒水往他们身上甩。 “消毒?”千城抬着胳膊一脸不解。 “我们队伍里有大夫,是我师父,这是我们自制的消毒方法,可以有效防止疫病。” 差不多解释了一句,千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你们真厉害,这一路上生病的人确实有很多,一直没有人有处理的办法,我怕弟弟染病,带着他们东躲西藏,万幸没有生病。” 第309章 不小心抱上了粗大腿 他倒也是个机智的,一句话就声明了他们三个没有接触那些身带疫病的人。 顾向晚笑了笑:“幸亏你们小心谨慎,不然以如今这形势若是染了病,能不能扛过去只能凭天意。” 别的城池估计也会像兰洲府一样,谢绝难民进入,朝廷又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派下救援,难民孤立无援,一切只能看命。 或许会有好心的人不顾生死,勇敢无畏地站出来,提供义诊,可疫病一旦大规模扩散开,可不是区区义诊可以应对的。 控制瘟疫,只有让官府出马,动用兵力镇压,再由各路大夫研究对策。 这都是顾向晚能想到的最简单基本的,而具体实施下去一定需要更严谨的方案,才能减少暴乱。 而等来这些需要多长时间,这中途会有多少人坚持不住失去生命,就不是他们普通百姓可以预料的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几人都是暗暗叹了口气。 可即便心中不忍,他们也无计可施,普通老百姓,也就只能顾好自己罢了。 要不是顾向晚有机遇,他们队伍早已连自己都活不下去,更别提去担心别人。 “我们过去吧,给你们找身衣服换。” 给千城三人消好毒,顾向晚将竹筒收了起来,打断了另外两人的思绪。 千城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抱自己的婶婶。 看着他瘦弱的小身板那个费劲哟,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过去帮忙。 队伍离的不远,很快一大片人就出现在几人眼前,他们不仅装备齐全,甚至还有很多马车存在。 千城惊讶的回不过来神。 没想到这队人马竟然如此之多,他貌似一不小心抱上了一条粗壮的大腿…… 越是靠近,千城的震惊就越深,这个队伍不仅人没有饿瘦,就连马匹都胖乎乎的! 哦对,这是在森林里,马儿能吃的东西多的是,饿瘦才怪了,他真是傻了。 再想到之前两位恩人带来的猎物,可想而知这个队伍是靠打猎为生的,还有他们的衣着也很整洁,这每一条都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不俗,跟着他们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千城心里嘀咕着,那边值守的汉子们也已经看到了顾向晚和江离带了陌生人过来,忙去把村长叫醒。 这动静惊醒了不少的人,一个个好奇地坐了起来,往千城身上看。 见大家醒了,顾向晚干脆扬声道:“既然大伙醒了,我就给咱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今天和大家说的那个小婴儿的哥哥,千城,他抱着的是他的婶婶秦氏,已经饿昏迷了,怀里的就是那吃奶的孩子。” “原来是他们……” 一听是那上午刚刚讨论过的人,女人们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怎么会跑来这呢? 顾向晚面色如常的说出了在路上早已商讨好的解释:“方才我们去查探前方情况,又遇到了他们一家,我见这位婶子依然没醒,就将他们带了回来,免得这么小孩子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比起成年人,大家明显对小婴儿更加有同情心,顾向晚自然是从这方面着手。 “应该的,应该的。” 立刻就有上午心疼小婴儿的妇人附和:“这世道这么乱,孩子在外边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跟着咱们,人多,安全些。”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本身之前就想帮助这孩子,现在倒也不算特别抵触。 不过是三个人而已,队伍又不是容不下,只要他们本分一点不胡作非为,众人就绝对可以接纳他们。 见到众人的反应,千城激动又感激,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真诚地道谢:“给大家添麻烦了,各位的收留之情,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这么郑重的道谢让这些淳朴的农民红了脸,一个劲儿地挥手说没事。 “好孩子,快别站着了,把你婶子放那边草席上休息休息,你也坐下歇会。” 村长让人拿出了两条之前编多出来的草席,给千城他们在空地上铺好,便招呼着他往那边走。 懂礼貌懂感恩的人,总是更加招人喜欢一些。 仅仅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千城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个队伍的友好。 来之前的迷茫和忐忑,在这一刻消退了下去,留下的只有对接下来日子的期待,和希望。 坐在草席上,多日愁云满面未曾笑过的千城,终于展开了笑颜。 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人叫他去端水,供他们一家清洗的水准备好了。 这些日子大家都没再舍得洗脸洗碗,只在饭前会洗洗手。 虽说水有不少,可如今他们越来越远离水源,下一次遇到河流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自然是要节省着使用。 可是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实在太脏,别的不说,至少手脸要洗干净吧,不然按照小妮儿的话来说就是病从口入了。 千城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清洗的?这年头很多人连喝的水都没有,现在他竟然还有水拿来清洗! 简直要受宠若惊的晕过去了好吗? 千城端着水盆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终究是知道水的珍贵,他没舍得多用,用将将浸过盆底的一点水清理好了弟弟的手脸,紧接着是婶婶的,最后自己才用那点污水洗。 还没把水捧到脸边,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千城错愕抬头,就见顾向晚黑着张脸站在他面前。 “我说你,节省过头了吧?这水都可以称呼为泥汤了,你还要用来洗脸?” 这是清洁细菌呢,还是用细菌来护肤呢? 她把那泥汤子给倒掉,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把里面的水倒了一点进去。 “喏,用这个。” 倒也不多,但至少比他那一口水强,最主要的是干净。 她空间里虽然有水,但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不能给别人一种她不拿水当回事的感觉,不然早晚惹人怀疑。 顾向晚倒完就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而原地的千城看着盆里干净透澈的水,一时间心里复杂无比。 而不管有什么心情,感动都是最明显的。 ———— 逃荒快结束了,要慢慢填坑了,我也不记得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坑,总感觉有啥东西忘了写,大家有印象深的坑可以提醒我啊~ 第310章 江离的小心思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倒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给千城三人准备出来的洗脸水可不是那么一口,足足有半盆多呢。 千城节省,只用了一点点,便是顾向晚把自己水囊的水全倒给他,都不会超过大家准备的那些水。 大家只觉得这么懂事有分寸感的孩子,可真招人喜欢。 只不过……小妮儿对他似乎格外的照顾。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她带回来的人,还是…… 人们偷偷看了看另外一边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的江离。 心中暗自可惜,他们想要队伍内部配对的心愿,只怕要落空了…… 而那些同情的注视,江离并没有察觉到。 他的眼前只有刚才顾向晚握住千城手腕的画面,在一遍遍回放。 心中有种发堵的感觉,很陌生,却让人无法忽视。 江离想立马把那小子赶出去。 还没等他忍受不住冲过去,千城竟然自己就过来了。 江离看着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的样子,眉头皱起,果断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沉声问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关心照顾新来的。 实际上,他的眼中暗藏着危险的信号。 偏偏在千城心里江离也是他的恩人,那是半点都不设防,见到熟人反而眼前一亮,凑过来问道:“江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小妮儿往哪边走了?我有件事想问她。” 果然。 江离有种更加烦躁的感觉,他还真没猜错,千城就是在找顾向晚。 眉头紧锁着,他的语气中稍微夹杂了一丝不耐:“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了。” “哦。” 千城乖乖点了点头,这事儿确实问谁都是问,“不知之前小妮儿说的师父……是哪一位老人家?我想请老前辈帮我婶婶看一下身体。” 他的表情光明磊落,礼貌尊敬,原来他要找顾向晚只为这点事。 江离的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 心里舒坦了,江离看着千城也顺眼了几分,不吝啬帮他解忧:“让你失望了,小妮儿的师父前些日子生了病,现在只能卧床不起,没办法替你婶婶诊脉,不过你放心吧,小妮儿的医术也不错,她上午不是已经采取了对策,你婶婶很快就会好的,再耐心等等。”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多谢江大哥。” 千城拱了拱手,对着江离道了声谢,便告辞往回走,脸上还带着笑容,心里暗想着江大哥可真是个好人。 却不知道刚才他江大哥想把他踹出去的心都有了。 而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江离,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这小子没有别的心思,他就放心了。 正想着,就看见顾向晚端着个碗再度出现,往千城他们三人的方向走,江离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又僵在了脸上。 视线紧随着顾向晚的身影移动,就见她款款走至千城三人身边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飞走了,江离满脸凝重。 看来他应该从小姑娘的身上下功夫啊…… 不过他明显是脑补的太过头了,顾向晚哪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中端着的碗,明明是给秦氏准备的。 “我给你婶婶冲了碗红糖水,她喝了可以快些醒过来。” 别人都吃了东西,就连小宝宝都喝了奶,唯独秦氏除了喝了点救命水,其他什么都没摄入,饿了这么久,身体什么都缺,又怎么可能那么快醒过来呢。 顾向晚一边说着一边将碗放下,倾身上前去扶秦氏。 愣神的千城忙过来帮忙,走到秦氏背后支撑着她。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可眼里却是压抑不住的感激。 他知道让婶婶一直饿着肚子不好,也一直在思索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喂给婶婶吃的,可包袱里装的只有两位恩人给的狼肉,水他已经喂了,狼肉却没办法让昏迷的人吃,只能束手无策。 没想到顾向晚刚才就是去帮他们想办法了,红糖水有多金贵千城当然清楚,顾向晚却这么拿出来给他婶婶喝。 千恩万谢用语言表达出来太过俗套,千城不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想不出来那么多好听的话,他只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用一颗真诚的心去回报她,用行动向她证明,她今天的善事没有做错。 一碗红糖水下肚,秦氏原本蜡黄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将她重新放好,顾向晚对着千城交待道:“再有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咱们就要出发了,马车满着没办法用,我会让人腾出一辆手推车来安置你婶婶,放心吧,一路上会有人和你替换着推的。” “谢谢。” 加入了这个队伍真的很好,有台手推车用来推婶婶和弟弟他已经很知足了,还有人会帮忙。 这些天地狱般的逃荒生活让他几乎忘掉以前平静幸福的日子是什么感觉,可这些人相处的氛围,完全还是以前的真诚相待,互帮互助,互相依靠。 何等幸运,遇到他们。 顾向晚离开了,去和村长商量把哪辆东西少的手推车清理出来。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江离才收回了视线。 这一转回头,就看到张友生正眼神怪异地盯着他。 江离微微一愣,原本那不由自主有些幽怨的表情刹那间收了起来,茫然地对着张友生眨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 张友生危险地眯了眯眼。 一觉睡醒他就要听到值守的几人叽叽咕咕说着他闺女的八卦,什么江离带着她去外面散步,看起来是准备培养感情,他不日就要当老丈人了! 本来就心中冒火,现在又瞅见江离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闺女看。 行吧,别说外人猜测江离的心思了,就连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大老粗都感受的明明白白! 好小子啊,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认我当老丈人! 自从老太太们谈论江离和顾向晚的八卦以来,张友生已经很多天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跟江离坐一块儿唠唠嗑了。 毫不知情的江离还以为是他忙,哪里想的到是一位父亲提高了警惕! 第311章 什么人 张友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江离谈一谈。 具体谈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得让这小子把这份心思给歇了。 一拍大腿他就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挺直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架势。 然而他才刚一迈腿,就被早已感觉到不对的张浩生给拦住了。 “哎大哥,小妮儿好像在那边干活呢,她那小身板哪搬得动东西啊?走走走,咱们快去帮忙!” “这点小活不有大郎二郎呢?用得着我这个老子出场?” 张友生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扒拉张浩生,可却被后者像条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嬉皮笑脸不依不饶:“大郎二郎哪有当老子的懂得多?你得去给你闺女把把关啊!” 张友生很想说他现在就是在给闺女把关!可根本来不及开口,就被张浩生给生拉硬拽带走了。 小弟腿还不方便,他总不好跟小弟较劲,挣扎无用只能放弃,顺从地跟了过去,心里憋的跟什么似的。 而张浩生则感动的自己热泪盈眶,他真的是太讲义气太伟大了。 唉,小侄女婿,你放心,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们的幸福将由我来守护!勇敢的去追求吧!! 然而可惜,江离并没有接收到这个讯号。 他只觉得这兄弟俩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干啥…… 可怜张浩生一番苦心,白费了。 手推车收拾出来,队伍便准备出发,众人把各自的草席叠吧叠吧放回去,整理好东西,井然有序的继续走。 他们一起行动这么久,早已有了自己的规则。 这些日子跟着难民杂乱无章四处游荡的千城,乍一回到规整有秩序的队伍,心中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推着婶婶和弟弟跟在后面,不敢越界。 走了还没半个时辰,就有汉子过来接过了手推车,不管他怎么说也要替他推。 感情就是在友好的行为中相处出来的。 千城怀着感动的心跟了一会,见汉子们一个比一个热情,又一个比一个小心谨慎,对手推车上的母子俩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 心里的那一点不放心,这下彻底消失。 低头笑了笑,千城环视了一圈身边满脸汗水,累的呼哧呼哧喘却半步不停的老百姓们,眼中逐渐露出温暖的光芒。 从这一刻开始,周围无论是谁不小心绊倒,谁体力不支,谁需要任何的帮助,千城都会立刻伸出援手,把从大家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回赠给大家。 当收获了一张又一张笑脸时,千城和大家之间的距离感越发拉近,开始融入这个队伍。 对于自己第一个小弟这么有眼力见,短短时间里就和大家打成一片,顾向晚还是很满意的。 社交能力强,很适合跑腿嘛!咳咳咳……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目的不纯。 虽说一开始施以援手确实是因为心软,不过从千城要加入的那一刻开始,顾向晚的目的就多了一个给自己招揽人才。 放着一个现成的手下不要,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要知道下人有钱就能买来,可衷心千金难求。 就算她一路上多救些人,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懂得感恩,有的人被救了说不定还会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所以就更显得赤子之心的千城难能可贵,他光明磊落的坚定眼神,清澈明亮,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正直的男子,大概率不会是白眼狼。 这种品性的男子可遇不可求,错失这个好手下,也许以后都遇不到了,顾向晚怎么可能放过。 只不过虽说相信自己看人第一眼的直觉,顾向晚却也不会盲目自信,对千城没有一点防备。 装粮食和水的马车,他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靠近的,夜里值守的人也会因着难民增多,而加大数量。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要提高戒备。 戌时末,火把的星星光亮在林中闪烁,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停滞下来。 江离一声令下,众人便如同之前一般归置好手推车,井然有序的铺起了草席。 林子里夜晚气温低,顾向晚正和大妮一起把被褥拿出来,忽然有一种如针芒在背的不适感,令她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熟悉的被窥探的感觉……顾向晚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向着某处望去。 然而这次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鸟儿扑腾着飞走。 奇怪。 顾向晚心中并未因没看到人而放松,反而升起一丝不安。 她生来敏感,那道视线充满侵略性,她应该不会感觉错的。 这大半夜的,森林里看不见情况的地方,忽然传来不怀好意的注视,让谁心里不发毛! “小妮儿你怎么了?” 她的动作太过突兀,引来大妮不解的询问。 “姐,你先把被褥抱过去。” 留下一句,顾向晚迅速转身离去,大妮诧异地“哎”了一声,她依然头都没回。 “江大哥,那边有情况,你快跟我来。” 江离正坐在自己的草席上摆弄着最后一包防虫药,就见顾向晚行色匆匆走了过来,面色有些焦急不安,人还未到就已经说道。 眸光一沉,江离顷刻间起身,拿了个火把,随着顾向晚往她所说的地方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手中动作慢了下来,紧张的气氛逐渐蔓延。 目光传来的方向是他们还尚未踏及的领域,带着江离往那边走的同时,顾向晚把刚才的感觉告诉了他,而江离连半点怀疑都没有,凝重对待此事,认真地开始寻找着有没有人待过的蛛丝马迹。 这就是顾向晚果断选择把事情告诉江离的原因之一。 他相信她不是感觉错了,不会说她自己吓自己。 而且他对山林最为熟悉,又擅于捕捉痕迹,在这方面只能找他。 见江离找的认真,顾向晚一声不出,脚下动静也尽可能放轻,努力做到不打扰他。 同时她也手握麻醉药粉四处张望着,留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埋伏,免得他们两个中了圈套。 对方不知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但从见人就躲来看,八成是来者不善,设下圈套等他们钻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312章 提高警惕 而顾向晚明知如此还能这么镇定,自然是因为身边有精通陷阱之术的江离在。 他一定可以提前发现并规避。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靠谱的,能给她带来安心的感觉。 江离也确实不让她失望,如鹰般敏锐的眸子在夜晚依旧洞察一切,很快就发现了外人留下的痕迹。 “看那里。” 他快步上前单膝蹲下,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顾向晚紧跟两步凑上前去看,入目的,显然是一对属于人的脚印。 那脚印的方向正对着他们队伍的位置,很明显是刚才那人就是站在这里观察他们的。 眉头皱起,顾向晚抬起头向前方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办法看出来对方是从哪里离开的。 一个不知身份不明目的的人,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想想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江离看了一会起了身,“他在这里至少站了一会,才会留下这道比较深的脚印。” 如今天气干燥,越来越旱,这林子里的土地都失去了潮气,变得愈发干硬,不管是人们还是动物走过以后,只能留下浅浅的印痕,很快便会消失。 四周没有其他脚印,只有这里还能看出来,说明那个人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是什么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难不成,是落单的难民? 两人特意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什么也没有发现,被张友生给叫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除了对这忽如其来的插曲感到迷茫,也是因为这大半夜孤男寡女走这边来让他不太高兴。 “刚才有人在这里。” 顾向晚冲着他走了几步,解释了一句,张友生眉头一挑,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对着四周目光沉沉打量了几眼,对着二人道:“回去说。” 三人快速返回,焦灼等待的众人纷纷望了过来,村长忙迎了上来,询问的眼神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是……” “有人躲在树后偷看,不知目的是什么。” 顾向晚如实回答:“我们刚才过去已经找不到人了,只看到一双脚印。” 人群顿时哗然,“这附近也有难民?他们也进林子里来了吗?” “该不会是野人吧……” “荒郊野外只有一个人?这……会不会闹鬼了……” “哎呀,你们一个个的别胡咧咧!” 村长被人们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气的扭头训斥了一嗓子,众人赶紧乖乖闭嘴,不敢再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向晚他们三人的身上,等着他们给解释一下那是什么。 江离也说不准来者是何人,干脆只说对策:“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咱们都得提高警惕,防止半夜被人偷袭,这样吧,再多加一半的人值守,其他人快点补觉,也许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人们心中揪得紧紧的,知道了这件事还怎么敢踏实睡觉啊,万一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砍了脑袋可怎么办。 张友生心知大家的顾虑,特意把队伍里武力值高一点的选出来守夜,只不过也不能全部都是武力值高的,不然万一明天遇到什么状况,有精力的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就只能等死了。 知风下意识攥住了任老夫人的手,青涩的脸庞微白,在夜色下看不怎么出来,可手上冰凉的体温可以清晰传给任老夫人。 暗自叹了口气,任老夫人表现出来的却是轻松淡然,拍了拍知风的手安慰着:“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常雨却不在他们身边,而是在几步开外,和人说话。 “你们不用怕,今晚前半夜有我守,后半夜有我大哥,我们都会保护你们的。” 这声音显然是二郎的,对面常雨闻言微微低头,脸上觉得有些烧,被这直白的话语搞的无力回话,弱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接受了二郎的好意。 两人的相处状态看起来很熟悉,可见平日里已经是经常对话了。 只是这一次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另一边小丫熟练的将镰刀和剪刀放在了枕头的两侧,又把匕首给了只剩一只手的奶奶,才伺候着对周围一切都没反应的娘亲安氏躺下。 自从爹爹张路在那次和抢粮的难民厮杀时去世之后,小丫的娘亲安氏就被打击的一蹶不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脱离。 饭能吃,路能走,只是一个需要喂,一个需要拿根绳拴上牵着走。 叫她也没有反应,可对于小丫来说,安氏还活着,那她就是有娘的孩子。 在奶奶王氏受伤休养那段时间,整个家就需要小丫来支撑,小小的姑娘忙前忙后,瘦了一大圈,小身子骨看着风一吹就要飞走似的,就这还是队伍里大家都毫不吝啬帮助的情况下,不然这一家剩下的最后三个女人,也早就撑不下去了。 幸好后来王氏的伤势逐渐好转,虽然失去了一只手,很不习惯,但还能用另一只手做些活,或者教小丫做,也算是小丫唯一的依靠了。 即便世界再糟糕,也要努力活下去。 除去队伍里的大家不说,这些武器就是她们三个女人安心的源头了。 这一幕在队伍里每一处上演,所有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千城理解,大家怕被人抢,怕被人偷袭。 这些日子没少见那些富饶人家被难民们围攻,所有行李被一抢而空,却依然不会被放过,下场比没饭吃的难民还惨。 小心谨慎是应该的,他既然加入了,就也是一份子,于是果断去找了江离,请缨守夜。 然而这一夜,风平浪静,什么人都没有出现。 没有危险自然是更好,可顾向晚他们却不会就这么放松警惕。 昨晚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也有一种可能,对方只是恰巧在那里休息,见到他们这么多人,怕被伤害所以逃离。 但凡事要想到最坏的一面,才不会被意外打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决定先派几个人去前面查探一下情况,确定安全队伍再往前走。 第313章 解锁了新规则 免得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好不容易大老远走过去,遇到危险还得辛辛苦苦往回返,太折腾,而且也会影响到逃命的速度。 没有什么争议,江离带着五个夜里没有守夜的年轻小伙子,先一步去查探前方情况。 队伍里众人原地待命,虽说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不过安全第一,没有人有半句怨言。 张马氏和花奶奶去马车上拿米袋子,准备熬个米粥,就着吃之前烤的肉。 提起米袋子才发现,大米已经见了底。 他们人多,每顿饭都要吃掉很多东西,虽说这些日子主要吃的野味,就为了节省,可尽管只吃过几顿,那也是一笔笔巨大的消耗。 忧愁地叹了口气,莫家马车带给他们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减少。 不管得到多少食物,坐吃山空终将会有吃光的一天。 幸好他们准备了不少烤肉,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过除了大米和绿豆吃得多,小米和白面他们并没有吃几次,还是剩余不少的。 除了粮食坚果、蔬菜水果和衣服,其他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没人动,提防着以后用到。 也就是说,他们对生活物资的需求并没有迫在眉睫,却也要尽快寻求出路,提前做准备了。 米粥交给了女人们去熬。 顾向晚单独支了口锅,亲手给张四叔做营养粥,每天张四叔的饭都是由她来负责的。 正做着饭,顾向晚神情忽然一凝,感觉有些不对劲。 空间里的记步器……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顾向晚集中注意力盯着计步器,想要看看是不是她记错了,或者出现了错觉。 可是并没有,计步器上的数字依然在往上涨着,尽管速度很慢,却匀速上升。 邪门了嘿! 她站在这里脚步一动未动,计步器怎么会自己走?该不会是坏了吧? 虽然说自己走是好事!可要是计步器真的出了问题,她不就抓瞎了吗?! 顾向晚有些站不住脚,刚想做些什么,就听旁边有人在叫她。 “小妮儿,我婶婶醒了……” 下意识寻声看去,只见是千城搀扶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脸色虚弱,脚步虚浮无力,手中却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小宝宝现在没有睡觉,被女人竖抱着,支楞着脑袋好奇地东看西看,大大的眼睛装满了好奇。 顾向晚挑了挑眉,她本以为千城的婶婶当晚就会醒来,不过现在也没差多久。 将手中的勺子递给了姐姐大妮,由她暂时接手看一会儿锅,自己则向着千城三人迎了过去。 “醒了就好,咱们就都能放心了。” “谢谢你……” 千城的婶婶秦氏二话没说,直接就跪了下去,顾向晚忙伸出手将她拦住。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这么乖的小宝宝没了娘亲,你身体还虚弱,还是趁着现在不赶路,回去再好好歇歇吧。” 说完,她笑着看了一眼千城,给他邀功道:“而且你有一个好侄子,他已经想到办法回报我了。” 这个虽然是实话,不过在此时说出来,顾向晚更多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就让这对婶侄俩回去好好谢去吧,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对别人的热情,而且千城为了婶婶和弟弟都差点把自己给卖了,这份感情比很多至亲都要好,理应让秦氏知情,在感情上对千城更好一点。 秦氏闻言连连点头,眼里流淌着情感复杂的泪水。 有对千城行为的感动,有劫后重生的激动和后怕,各种情感充斥在内心,让她一时说不出话,眼睛紧锁着千城,又哭又笑着,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脸。 她平日里对千城就很好,那是因为这是她相公的哥哥留下的唯一孩子,而且他很尊敬自己这个做婶婶的。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头彻尾把千城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他都能为了她做到这一步,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看着婶婶的反应,千城自然可以感受到顾向晚的用意,心中一暖,更加感激于她。 心中大事解决,他还是郑重地和顾向晚道了声谢,同时夸奖了一句:“你的医术真的很好。” 这么认真的称赞夸的顾向晚心虚,讪讪摸了摸鼻子,没打算接话,几步远的张马氏却乐呵呵的扯着大嗓门得意炫耀着:“那是!我们家小妮儿悟性可高了,连她师父生病都是她把病情给稳定下来的呢!” 顾向晚:“……” 老脸都要红了。 简直就是社死啊,她自个儿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好嘛?张四叔和秦氏这两个人到底是她用什么方法救回来的,她自己心里门儿清,张友生和江离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么被人一顿猛夸她那压根不存在的医术,得亏她脸皮厚,还能在这里站下去! 不过同时也激起了顾向晚的好胜心,既然牛皮已经被奶奶吹出去了,那她一定要努力做出个成绩来,免得以后打了奶奶的脸。 这些日子她没少看医书,张四叔出了事她更加努力刻苦,可自学中医,哪那么简单,她理解的速度很慢很慢。 所以她就换了个方法,先不强迫自己去看那些理论知识,而是记起了草药,从百度里或者淘宝里找出各种图片来看,这几天她牢牢记住了三十多种草药的样子、习性和作用。 用不了多久,不说全部认清吧,她一定可以认识个差不多。 千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秦氏身体虚弱站都站不稳,不能站太久。 安抚下去自己的心虚感,顾向晚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越来越亮,好似下一秒就能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步数,是因为秦氏在涨! 因为刚才秦氏来到身边之后,她的计步器旁就出现了一个隐藏栏,点开一看,就显示出秦氏已经为她贡献了多少步数,目前是一百多步。 原来别人也可以帮她走!! 顾向晚猜,应该是因为她救下了秦氏,所以秦氏的步数也成了她的! 她似乎终于掌握真正的游戏规则了!让别人给她代步,一起积攒步数! 第314章 去找他们 怪不得,她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空间,想要累死人,那么多步数自己走早晚得走报废! 如今就合情合理多了,她救人,被救的人就可以帮她一起走路,只是也不知道这个标准是什么,她给江离和爹爹、小叔也全都上过药啊,为什么他们没有给她代步? 难道,必须得是生死关头,救下本该死亡的人才可以? 还是说,必须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救下的人? 顾向晚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可以帮她一起走路都是件值得庆幸的大好事!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哪怕帮她走一步,那也是白捡。 她心中还升起一个猜测,也许张四叔也可以为她代步,只是因为一直下不了床,她才迟迟没有发现。 不过以张四叔现在的状态,就算恢复了下地行走的能力,也不能走太多。 她想要尽快还债,只能是多找些代步,让更多的人帮她一起走。 只是目前她还没有摸清楚成为她的代步到底需要怎样的条件,这件事暂时急不来。 心中思索着,顾向晚回到大妮身边,继续给张四叔做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吃完了早饭,守夜的男人们又补了会子觉,连周围都越发热了起来,江离他们却还是没有回来。 村长已经来回转了十几圈,肉眼可见的焦虑引得其他人也心中不宁。 尤其是那几个小伙子的家人,早就坐不住了,担心的跟什么似的。 顾向晚也不由自主一下下揪着指甲,紧皱着眉头,第n次望向前方林子深处。 可那里依然没有出现江离他们的身影。 怎么回事呢,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怎么江离他们还没有回来? 就算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时间,以江离的脾性,也会叫两个人先回来告诉大家一声,免得众人担心。 可是这次他们几个却是一去不复返,没有任何一个再露面。 难不成……他们遇到危险了? 这是每个人心中都担心的事情。 前方情况不明,他们这么一去确实挺危险的。 尽管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江离特意带了几个跟着张友生学了点拳脚的小伙子前去,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很明显不够看。 越想,人们就越焦灼。 就在这时,张友生豁然站起身,脸色有些发沉,对着众人道:“我去前面找找他们,你们继续在这里等着。” 情况显然不太对劲,一直这么等下去毫无意义,若是江离他们有危险,时间拖的越久就越不利。 这话让不少人心中紧绷的弦一松,顾向晚同样眼睛一亮,暗道终于等来了。 “我也去!”她连忙起身对着张友生说道。 张友生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些小伙子的家里人就也纷纷站了起来,争先恐后的表示也要去。 “你们都不许去。” 张友生黑了脸,“你们当是去打狼啊?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都给我在这儿老实呆着!” 他凶悍的说话方式让众人不敢唱反调,顾向晚有些着急,别人可以不去,但是她一定要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不安什么,可能是担忧朋友们出事,亲自去找到才放心。 “爹,您就让我去吧,我可以帮上忙的。” 她语气恳切,眉头不展,扑闪的大眼睛带着恳求,眼巴巴望着张友生。 张友生看了她一眼,瞬间被这眼神给看的心软了。 闺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瞅过他呢。 终究是不忍心拒绝自己的闺女,点了点头,同意了让她跟着去。 反正就闺女一个人,他能护着,而且自家闺女也是有点自保手段的。 “爹……” 大郎也唤了一声,还没等他说什么,张友生就猜到并提前堵住了他的嘴:“你不行,队伍这边不能没有主力留守,你得带人留在这里保护大家伙。” 心里无奈,可大郎也不敢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家小妹。 众人看着顾向晚走到张友生身边,纷纷出言叮嘱着:“一定要跟好你爹,千万别掉以轻心。” “你们可得小心一点。” “把刀带着,遇到危险打不过咱就跑,一定得平安回来啊!” 也因着先前顾向晚没少跟着大郎和江离他们去做一些可能有危险的事,而且次次没有拖后腿,平安归来,还能给人包扎一些外伤,人们并没有觉得她此番去不得。 要是换个姑娘,他们准得说她是去跟着瞎添乱的。 虽然心中还是会感慨张家友生可真是宠着自家闺女,什么请求都答应。 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反正顾向晚是得偿所愿了,可以亲自去寻找江离等人。 顾氏不放心地快步走过来,看着他们父女俩欲言又止,终究对着张友生只叮嘱了一句:“保护好闺女,也照顾好你自己。” 对于张友生来说,这就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应了声:“哎。” 这副乖巧憨厚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其他人的暴脾气。 “放心吧娘,我们不会有事的。” 顾向晚安抚顾氏,想了想,又对着一旁的村长补了一句:“村长爷爷,如果超过半个时辰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考虑往回走吧。” 这话不仅让村长错愕的一时没有接话,顾氏也一下子慌了神:“为什么?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我们会保护好自己,但是不代表你们也安然无恙。” 顾向晚皱着眉,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这个意思。 “昨晚已经有人看到咱们在这里扎营,难保不会半路又来人,队伍在别人知道的地方待着,肯定有风险的。” 虽然顾向晚心里不觉得对方是故意施展什么调虎离山计,但能小心的一定要小心,免得出了事再后悔莫及。 万一他们还没被抓住,人家直接迂回转移目标,来直捣了他们老窝可怎么整。 这意思众人心里也明白,甚至被顾向晚这么一说,他们现在就有点待不下去了,害怕啊。 话不再多说,村长等人应了声,顾向晚随着张友生即刻出发,向着江离几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第315章 土匪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队伍陷入了难言的沉默,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叹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每个人脸上都愁容满面,写满了担忧,还有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祷。 一起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天,队伍里大家互相熟悉了起来,成了生死与共的伙伴,每个人都很重要,他们希望大家可以一个不少的找到新的地方安家,过上好日子。 失去任何一人,对这个队伍的士气而言都会是沉重的打击。 更别提是充当领军人物的张友生和江离他们。 外人都这么担心,可想而知家里人该有多焦急。 苏氏和大妮一左一右坐在顾氏的两侧,无声安慰着坐立难安的顾氏,大郎二郎并肩坐在一旁,眉目间布满焦虑。 张浩生和张祥生守着张马氏,也皆是抻着脸,心中无法轻松。 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张根叼着早已没有烟草的旱烟杆,缓缓走至一棵树边蹲下,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的儿孙,成了他当初最希望的、在村里有威望的人,可是到现在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代价是要他们无数次以身试险,危险来临比任何人都站的靠前。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曾经信念坚定的张根,现在面对如潮的担忧害怕而变得不确定了。 而此时的西边,两男一女正往丛林深处走着。 女子身穿一件水蓝色百褶裙,挽着精致的发髻,眉目如画,气质极佳,像是误入丛林的仙子一般。 在她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一位面庞英俊却目光冷凝,好似没有半点情感的高大男子,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瘸腿男人。 赫然是先前逃走的莫冉婷、羸刹和泉叔三人。 此刻泉叔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忍,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犹豫着想说些什么。 面无表情的羸刹情绪总算出现了波动,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可是泉叔非但没听,反而下定决心要说了。 咬了咬牙,他豁出去地开口道:“小姐!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那几个人?” 前方自顾自行走的莫冉婷脚步一顿,停下来回过了头,眼神讶异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像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讶异过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幽深,隐隐透着一股压迫力,看的泉叔只感觉度秒如年,忐忑地咽了口唾沫,感觉下一瞬她就能忽然发怒。 不过莫冉婷在冷静的情况下鲜少会露出不妥的姿态,现在自然也不会失态,只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在质问我吗?” 这么轻飘飘的语气,却又带着一股森凉的感觉。 “不敢。” 嘴上这么说着,泉叔的语气却一点都没有软下来,眼睛瞥向一旁不去看她,心中的意见像是已经积攒的很深了。 “那你这问题是什么意思?”莫冉婷不依不饶。 泉叔抬起头,直视着她:“我想知道小姐的理由,仅此而已。” 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引得莫冉婷嗤笑一声,歪了歪头,随意说道:“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他们没有用,没有用的人,留着做什么?” 这话泉叔根本不相信是印象中善良端庄的大小姐说出口的,简直就像个手中沾满鲜血的魔头,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去掠夺他人的性命。 “小姐您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你要清楚,让那些人把他们带到大当家的那里,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我放他们一条生路,你还要怪我?” 莫冉婷寸步不让,噎的不擅长口舌之辩的泉叔说不出话:“可那边……” “那边虽然有危险,可却四通八达有路可走,进了寨子里到处都是人,想跑都没处跑!至于他们去了那边到底能不能逃离,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好像全是为了那些人好,要不是清楚那边到底有什么,泉叔都差点信了。 看着姿态悠闲,半点没当回事的莫冉婷,泉叔知道跟她说再多也没用了,她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更不可能让人把那些人带回来。 先前她在危难之际抛弃生父和姐妹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待大小姐有亏在先,可是这些难民与大小姐无冤无仇,她怎能忍心害他们性命? 怎么才离家这么短时间,大小姐就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难道做一件坏事,就会坠入深渊彻底变成恶人? 泉叔的心中被失望占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了看低着头不再吭声的泉叔,莫冉婷嘴角勾勒出一抹凉薄的笑意,有种战胜的喜悦。 施施然转回了身子,“走吧,天又要热了,咱们赶快回去,大当家的还等着我呢。” 说完便先行而去。 泉叔紧握着拳头,不甘心地瞪着脚下的土地,做不到明知难民去送死,还心安理得做自己的事情。 这么狠心没有道德的主子,他跟来有什么意思? “别想了,先回去吧。” 羸刹拍了拍泉叔的肩膀,无奈地提醒了一句,便快步追了上去。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什么也做不了的泉叔只能选择藏起自己的情感,跟上自己的主子。 只是这颗别扭的心,实在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忽略的。 三人刚再次走了一段距离,就迎面撞上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蒙着脑袋,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看起来痞气十足的,手中还耀武扬威耍着大刀。 “哟!这不是大嫂嘛!” 第316章 兄弟们要去发财 领头的一眼就看到醒目的莫冉婷,几个大阔步就跑了过来。 莫冉婷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这人高马大的糙汉子吓死人了。 心中瞧不上,面上莫冉婷却不敢表现出来,笑的温婉,声音甜美:“是阿豹啊。” 这温柔的嗓音几乎把阿豹骨头都听酥了,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火热,上下打量着她,调笑道:“你怎么不在寨子里待着,跑这儿来了,多危险啊,万一来只狼把你叼走了,我们老大岂不是得哭了?” 这话虽说是在与莫冉婷调笑,可其中的嘲讽意味也是丝毫不加以掩饰,可见对于他口中的那个老大并无敬意。 周围的小喽啰们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一唱一和地跟着起哄。 “哎~豹哥您说笑了!这外围哪有狼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豹哥这匹狼啊!” “哈哈哈哈哈,那这匹狼可有点眉清目秀!大嫂肯定不介意被叼走!” “没准还等不及了呢!哈哈哈哈!” 一群人猖狂大笑,听的莫冉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即便从小不受宠,可那也是清白的闺阁女子,何曾被这么多男人围着说过这些失礼的话。 便是前些日子她跟了那个大当家的,那也只有一个男人而已,不代表她成了轻浮的女子。 她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不复存在,暗暗咬了咬牙,心中记恨上了这些男人。 那个阿豹却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在小喽啰的吹捧下得意洋洋地靠近了几分,姿态故作风流,痞痞地说道:“我说大嫂,你长得这么漂亮,跟我们老大实在是有点吃亏了,他脸上那么多条疤,早上睡醒睁开眼没准都得吓一跳!我看不如你跟着我,你瞅瞅,我会功夫,还能带兄弟们去发财,最重要的是脸也不差啊!跟着我保准你吃香喝辣,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越说越自信,张着双手望着天,满脸假惺惺的憧憬,好像美好的未来已经摆在了眼前。 “大嫂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出口,他的咸猪手已经伸向了莫冉婷,想要将始终未曾出声的莫冉婷拥入怀中。 被他的话恶心的没话说的莫冉婷慌忙往后退去,阿豹立刻改为去抓她,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猛的被人扼住,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他的骨头。 阿豹顿时痛呼出声,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同时看向来人,就见面若冰霜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淡淡的话语,却尽显威胁意味。 这个人阿豹认得,整天跟在莫冉婷身边寸步不离,又警醒功夫又好,寨子里很多肖想莫冉婷的男人全都没得手。 要不是这个大嫂是是莫冉婷自己凑上去当的,便连大当家的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刚才没见羸刹的身影,阿豹还以为机会终于来了,没想到他就在附近,这么快就被抓了个现行。 也是,要是没人保护,莫冉婷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也不敢跑林子里来啊。 心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阿豹顷刻间认怂,忍着痛嬉皮笑脸地道:“是是是,大嫂身边有高手,我惹不起,小的们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大嫂歇着了,您请便,好吧。” 羸刹冷哼一声,随手将他甩开,阿豹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进了兄弟们中间,和羸刹保持安全距离。 有了人保护,莫冉婷恢复了优雅得体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暗自白了阿豹等人一眼。 一群低微的狗腿子、窝囊废,还敢打她的主意,真是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泉叔这时也赶了上来,看了看场上的情形,默默走到了莫冉婷的身后。 阿豹揉着手,不甘心地再次看了一眼莫冉婷,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羸刹的身上,带着兄弟们一起,小心谨慎地往旁边移动,连后背都不敢露出来,生怕羸刹改变主意偷袭。 “等一下。” 眼看就可以离开,莫冉婷忽然开口,阿豹心中咯噔一声打了个突,忐忑地咽了口口水。 难道这小娘们这么斤斤计较,为几句话还不肯放过他了? 僵硬着身子转过了头,看向莫冉婷,就听她一脸探究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有事情忙,是要去做什么?” 她还记得,阿豹刚才说要去带着兄弟们发财。 而一听她的问题,阿豹骤然松了口气,感情只是问这个!吓他一跳。 他顿时嘿嘿一笑,脸上的笑容再度扬了起来,无所谓地跟莫冉婷他们说着:“是我兄弟,昨晚遇见了一群难民,那些人可有好些东西!我们现在走一趟,去把那些东西抢过来!” 莫冉婷黛眉微挑,眼里划过一抹不屑:“难民能有什么东西?” 都叫难民了,不让人接济都是好的,哪里还有东西让别人抢? “哎,大嫂你还别不信,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难民,那是群肥羊啊!” 阿豹生怕莫冉婷不信,忙往细了说证明自己:“光马车就有将近十辆!队伍百余人!男女老少皆有!这要没点底蕴,他们能活到现在吗?不说别的,就那些马车能抢来也是好的!” 他侃侃而谈,却没有注意到莫冉婷听到“马车”二字时,眸子里闪过的异样。 泉叔一惊,抬起头和羸刹对视了一眼,两人全都想到了什么。 下一瞬,只听莫冉婷声音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带我们一起去。” 第317章 那边是哪边 顾向晚随着张友生争分夺秒,极速奔跑。 她这具身体本就爆发力强,这些日子她又一直坚持着跑步凑步数,再加上每天要行走那么远,早就练出了好体力,现在即便是跟着极速跑,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为了不给自己老爹拖后腿,顾向晚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跑的跟张友生不相上下。 在父女俩的努力下,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江离等人来过的地方。 之所以确定没有走错,是因为一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树上带着印记,顾向晚认得,这是江离留下的记号。 前段日子在小溪边的时候,江离带着他们去打猎,就是刻的这种记号。 印记刻在靠近树根的地方,很不显眼,但只要留意,还是能发现。 而此时这个印记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了。 顾向晚和张友生在周围找了好几圈,也没有再看到带有印记的树木。 也就是说,江离他们就是在这附近发生了什么,导致没有办法再留记号。 顾向晚的心中越发担忧,眼前这迹象越看越像江离他们是遇到危险了。 “再往前走走看。” 张友生冷静地开口,顾向晚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父女俩没有再跑,现在这附近情况不明,动静太大极有可能暴露。 敌人在暗,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能尽量小心谨慎一些。 走了一段距离,还真让他们发现了。 张友生一把拉着顾向晚蹲下,两人借着树木的遮挡,小心翼翼往外探着视线。 只见前方树木稀疏起来,一条林间小路蜿蜒而出,一眼望不到头。 在小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个打扮怪异的男人相对而站,他们面无表情,身上的煞气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可见非良善之辈。 “他们是在站岗?这什么地方?” “看这穿着打扮,像土匪,咱们估计钻进土匪窝里来了。” 听了张友生的回答,顾向晚瞳孔微缩,看向那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土匪。 传闻土匪凶神恶煞,靠打家劫舍为生,电视剧里有的土匪还挺善良,给人感觉挺痞帅爷们、招人喜欢的,可现在亲眼看到真正的土匪,顾向晚半点都不觉得喜欢了,只感叹传闻不假。 毫无疑问,对他们来说土匪绝对是个很危险的存在,可以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没想到这林子里还有土匪,看了看林子深处若隐若现的山峰,想来那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难道江离他们就是被土匪抓起来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解释。 “咱们得抓个落单的确认一下,江大哥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也好知道应该去哪里找。 “那就在这儿等等。” 张友生没有反对,还谨慎地取了几个大树枝,挡在两人面前。 两人耐心地蹲在地上,良久。 结果没等来落单的,倒是等来两个撒尿的。 一看他们往这边走,张友生立刻将顾向晚推进了一垛乱柴堆里,把破树枝叶子什么的唏哩呼噜往她身上一盖,做好了掩饰。 自己则把地上的枯树叶揽了满怀,“咣叽”往地上一躺,枯树叶往身上随意一铺,闭着眼睛默念看不见他。 感动的顾向晚稀里哗啦的,看她爹,多好,把安全的藏身地方给了她。 两人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看出来,尽管,和那两个土匪还离着一段距离。 两名土匪一边聊着天,一边随意地往这边走着,一举一动懒懒散散的,半点警惕都没有,显然是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看到他们这么多土匪在,还敢偷偷摸摸靠近。 他们没有进到林子里,走到了边上直接解开裤带就地解决,幽幽水声传入耳中,顾向晚和张友生不约而同黑了脸。 不过相比顾向晚的无语和恶心,张友生却是满肚子火气,他连江离瞅他闺女都生气,更别提现在有臭男人当着自个儿闺女面撒尿!! 要不是想偷听情报,他早就跳出来弄死他们了。 幸好,他们的忍耐是值得的,那两个土匪东拉西扯了几句,还真聊到了有用的。 其中一个土匪瞅了瞅后面,放低了声音偷偷对着同伴说道:“哎你说,那几个人难民过去那边,会落得什么下场?” “还能有什么下场?嗯……死无全尸?” “啧,真是可怜呐,相比之下咱们真是太仁慈了,就算杀人也给人一痛快!哎哎哎……你说那个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呢!”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你啊还是见识的少了!走走走,别废话了赶紧回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隐藏起来的两人重新钻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的面上再没有其他表情,只剩满脸凝重。 “爹!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吗?” 顾向晚焦急地拉住了张友生的衣袖。 几个难民,一定是江离等人,什么叫死无全尸,那些土匪到底做了什么? 张友生郑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他们几个出事了,我们得去救他们。” “可要去哪里?那边是哪边?” 刚才她都想现身擒住那两个土匪,威胁对方带他们过去了。 但是没有和张友生商量好,她自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那些土匪都在不远处的小路上看守着,打草惊蛇只会让她和爹爹也陷入危机。 顾向晚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苦恼想不出办法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张友生的厉眸瞬间看了过去:“谁!” 来人吓得脚步一顿,忙道:“是我……” 看清来者,顾向晚惊诧不已:“你怎么来了?” 只见眼前的赫然是本该在队伍里的千城! 看到他们的身影,千城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气息还不太平稳,可见刚才跑的有些急,不经意间看到那边有土匪,他眼睛放大了一瞬,忙随着顾向晚父女俩蹲在了一起。 同时放低声音解释道:“我跟着你们过来的,可你们速度太快,我没追上,后来找到了江大哥留的记号,就一路找来了。” 第318章 快回去报信 顾向晚气的直翻白眼,谁管你怎么过来的,关键哪里是这个? “你过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婶婶和弟弟怎么办?” “我知道危险,可我们的命是你救的,我得先保护你不出事,婶婶她也是这么想的!” 千城却极其认真地回答,一双曾经顾向晚很欣赏的眸子,现在依然那么坚定,可在此情此景,顾向晚只觉得那是执拗啊。 “行了,来都来了,就别说他了。” 张友生出声拦住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顾向晚,对着千城夸赞了一句:“难得你有这番心意。” 身为过来人他感觉的出来,这孩子是真心感激他闺女,想要报答,至于江离,那明晃晃是打他闺女主意呢,个臭小子。 “本该如此。” 千城面不改色,丝毫没觉得此举有什么。 叹了口气,顾向晚只好不再多说,心里其实还挺感动的。 三人刚刚安静下来,就听那条小路上响起了说话声,忙停止了对话探头过去,提高注意力仔细听着。 “大嫂!您怎么回来了?” 方才那两个土匪处事最为圆滑,莫冉婷等人还没走到,他们就狗腿子似的迎了上来。 心中被他们的热切捧得很得意,莫冉婷表面却故作高深,压根不拿正眼瞧他们,淡淡道:“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怎么,不行?” 偏偏那两个土匪把她看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对于她的冷淡半点也不敢不满,殷勤地道:“没有没有,嘿嘿嘿,哪儿敢啊!小的就是关心关心大嫂!”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眼熟?” “……” 耳边忽然传来张友生困惑地低喃,顾向晚将视线放到了那抹窈窕身影的脸上,仔细端详,还真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让她一个脸盲回想这个,属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她只好观察起另外几人,这一看,她发现那女人身后的高大男人和老人,更加面熟! 心中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什么,顾向晚的眼眸瞬间清明:“是莫家的女儿!” 对于这个小姐她印象不深,可对于伤了金宝的那个男人,顾向晚怎么可能会忘记。 “莫家。” 张友生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一抹杀气:“差点忘了他家还留着一个祸根。” 想到刚才那两个土匪所说的心狠手辣的女人,父女俩皆是猜到定然就是指的莫冉婷了。 是她,让人把江离他们送走的。 难道她认出了他们是害死她全家的人? 而此时的小路上,莫冉婷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羸刹,眼眸忽然抬起。 微不可见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林子里某处,羸刹眼睛微眯。 尽管那三人做了掩藏措施,但那道杀气他不会感觉错,那里有人。 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羸刹却没有揭穿,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身边人对话。 杀气释放完,张友生就后悔了,那个人是高手,一定可以感觉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让张友生一时疑惑不解。 而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嫂,能不能给兄弟解解闷,说一下你们是要去哪里玩?嘿嘿嘿。” 两个土匪嬉皮笑脸地套话,莫冉婷习以为常地白了他们一眼:“就你们问题多,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急于显摆的阿豹在一旁接过了话:“告诉你吧,哥几个要去干笔大买卖!那家伙,光马车就有十多辆!嫂子啊,就是要跟着我们去开眼的!” 他故意往多了说,果然收获了一堆羡慕的眼神,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尽管还没得手,却已经准备开庆功宴了。 对他来说,抢难民的东西无异于是囊中取物,都是那么的轻松。 莫冉婷微微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笑了,也没反驳。 只有她身后的羸刹和泉叔,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不淡定的也就是顾向晚他们三个了。 马车! 虽然数量对不上,可这附近有马车的,除了他们的队伍,还有别人吗? 也许有,可有旧敌莫冉婷在,有昨晚被人偷窥的前提在,再结合话中这些马车!他们很难不把事情往自己身上猜! 之前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要发生了,现在时间还没到半个时辰,虽说等莫冉婷等人赶到也需要时间,可顾向晚和张友生同样害怕队伍里大家会不愿意离开,执意在原地等他们。 那可就糟了,直接被人堵个正着。 眼睛瞥到一旁的千城,张友生一把拉住了他,急声道:“幸好你在,你还认识路吗?快回去通知大家赶快离开!快去!” “我……” 千城犹豫地看了一眼顾向晚,张友生立马道:“我闺女我会保护好,你先回去照顾好大家,这就是对我闺女最好的报答!快!” “对,你回去吧,带大家往回走,最好多走一段距离,实在不行回老地方!队伍就靠你了!” 顾向晚也跟着道,附近土匪太多,他们三个根本没办法拦住对方,也没有时间,江离等人还在等着救。 那就只有兵分两路,千城回去报信,他们继续按原计划寻找江离等人。 她又担心那个莫冉婷记恨旧仇,找不到大家不甘心,特意嘱咐千城看情况拿主意,决定要不要直接退回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自然就是那棵见了两次面的果树附近。 心知情况紧急,千城也不墨迹,没了顾虑便干脆点头,立刻悄悄往后撤。 顾向晚小声叮嘱了一句:“要小心啊!” 张友生也道:“别慌,我们尽量拖拖时间,你先保护好自身,稳稳当当给我回去!” “知道了,你们当心!” 应了一声,千城便像一只矫捷的野兔,身姿轻盈又迅速地飞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向晚的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来气,心中满是对家里人和队伍里大家的担忧。 “别担心了,来想想办法怎么拖时间,你那秘境里有没有能用的?” 张友生招呼了一声,顾向晚转过了身,同时用意念在空间里查看着。 第319章 用手机吓土匪 距离太远,她的迷药和麻醉药全都派不上用场,提前往林子里布下陷阱也不行,先不说没时间,就说土匪人多,陷阱要做的大,没有江离在他们根本做不好。 要是知道那些人走哪条路就好了,提前在那块儿烧上迷药,看他们晕不晕。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顾向晚翻找着,看到每一样东西都会被她立刻否定,空间里的东西都是生活中的日常用品,完全不是现在用的上的。 既然没有现成的,那就只能迂回了。 她心念一动,一个方方正正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出现在了张友生的眼前。 “这是……” 张友生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难掩好奇。 “是手机。” 随口答了一句,顾向晚就解锁开屏操作起来。 “手……鸡?” 张友生满脸迷茫,这宝贝的名字可真奇怪。 而顾向晚已经搜出了一个鬼片的影视原声,鬼哭狼嚎的那种,将声音调至最低,放到张友生的耳边对他说道:“爹你听听。” 张友生:“!!!” 闹鬼了! “这里面怎么还关着一个……”鬼? 他的问题虽然没问完,可顾向晚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不是的,这是神仙用的宝贝,嗯……用来消遣的小玩意,能听曲儿啊,听戏啊什么的!想要什么声音这里面都能传出来!功能多着呢,等以后我慢慢给你展示。” 张友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顾向晚把那会亮的玩意摆弄了几下,声音立马停止了,暗道一声真神奇。 耳边传来闺女满怀希望的询问:“你觉得用这个来把他们吓跑好不好?” “……” 张友生努力把话说的委婉一些:“大白天的鬼叫,不好吧,谁怕啊?” 所以说这叫声挺逼真的,可张友生觉得相比起闹鬼,这些土匪们更可能相信是人在搞鬼。 “……那就,狼叫?” 白天遇到狼总有真实性了吧?他们那天就遇到了! 张友生心里其实有点不踏实,可短时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好咬咬牙,干了! “行!不过这小玩意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放心,我有办法。” 顾向晚早已想好对策,将手机收回去,翻出了自己的蓝牙音响。 闭着眼睛用意念控制着,找出了群狼咆哮的声音,点击循环播放,连接上蓝牙音响,在空间里调好合适的声音大小,便再度拿了出来。 “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看着同样奇奇怪怪的蓝牙音响,张友生感觉自己此刻特别没见识。 不过一想这是神仙用的,不认识也正常,他就不悲伤了。 有幸能看到他就已经比全世界的人都幸运了好吗! “它可以放大声音。” 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用途,顾向晚一手拿一个起了身:“来吧,我们走远一些。” 父女俩偷偷摸摸往远处跑了一段距离,估摸着差不多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的小路上,看着废话连天的阿豹莫冉婷总算忍无可忍,语气都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别墨迹了,赶快出发吧,我才不想跟你们在外面热着。” 莫冉婷轻易是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话的,可见对阿豹有多忍无可忍。 闻言,原本春风得意的阿豹笑容一僵。 谁叫你跟着来的呀! 心中不服气地反驳,面上阿豹却是敢怒不敢言,惹怒了这小娘皮,他在大当家的那里指定讨不到好。 没办法,要是以前的老大肯定不会为了女人怎么样他,可是现在这个新来的脾气特别古怪,手里弟兄又多,他们这些原大当家的党羽还是得低调行事,不然容易被借机会整治。 忙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嘿嘿一笑,殷勤地道:“那走走走,大嫂你看你急什么?咱们这不立马就走了。” 莫冉婷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看他。 就在一众人和守卫的土匪们告辞,起步要出发之际,一阵此起彼伏的狼嚎忽然从林子里传来。 那声音悠长,在林中回响,听起来数量众多,且距离不远。 莫冉婷等人一惊,脚步猛然停住,惊恐地四下张望,土匪群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 “这群畜牲怎么又过来了?” “昨天都来了附近一次,怎么今日又来了,难不成是冲咱们来的?” 顾向晚哪里会想到昨天也有狼群来过附近,误打误撞的让土匪们深信不疑。 莫冉婷吓得俏脸发白,慌慌张张地抓住了羸刹的手臂,藏到了他的身后。 在场的人只有一直保护她的羸刹能给她安全感。 而这一幕落在阿豹的眼里,却让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羸刹面色如常,对他来说这是他的职责,被抱胳膊也属于拿钱办事,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沉着冷静的对着周围惊慌的人道:“先避避吧,尽量别和它们正面起冲突。” 狼群可不会讲理,见血会更加红眼,他们虽然人多,可真的和狼群对上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懂,除了跟着新当家的刚加入不久的,其他久居山林的土匪轻易都不会去惹狼这种疯一样的生物。 所以对羸刹的提议他们全都没有异议,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闺阁小姐,不甘心地问道:“那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找那些人?” 羸刹还没回答,阿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大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难民,那边有狼啊,你要不怕你自己去……” “你!” 满肚子怨气无处宣泄的莫冉婷被这么不留情面的当众一怼,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要你多嘴?” 那尖利的语调,像极了当初刚刚得知秋雨和冬雪感染疫病的时候。 这幅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在山寨中温柔似水、落落大方的仙女形象。 看的不少曾经偷偷对她心动的土匪世界都崩塌了。 不过最终在泉叔的圆场下,他们还是集体转移了地方躲避,在西边几百米处有一排木屋,是由他们山寨所建,用来给值守小路的土匪们提供休息的地方。 第320章 有人暗中相助 等顾向晚和张友生跑回来查看情况时,就见这条路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张友生压根没想到这方法效果能这么好,一时间表情呆滞,不敢置信。 这些土匪竟然这么好糊弄吗? 不过想想也是,谁能猜到有人可以制造出这么逼真的群狼嚎声呢? 顾向晚正要和张友生说什么,一道破风声忽然响起,张友生眸光瞬间凌厉,一把按倒了顾向晚。 这忽然的变故吓得顾向晚心中嘭嘭直跳,忙向周围张望了几圈,暗道是不是有人发现他们了? 可看来看去,周围空无一人。 扭过头来,见张友生弯下腰在查看,顾向晚忙问:“是暗器吗?” 张友生却摇了摇头:“是石头。” 石头? 凑过去一看,顾向晚眸光一亮:“上面有东西。” 出于谨慎,她没有直接用手去捡,而是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木柴,扒拉那块奇怪的石头。 扒拉了几下石头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上面包裹着的是一张纸,顾向晚一瞬间从空间里拿出了手套戴上,捡起那张纸打了开来。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南行五十里。 “这是写的什么?” 张友生迷茫的看着,等待顾向晚给他解释。 前段时间张四叔给顾向晚讲解医书的时候没少教她认字,不识字的张友生现在自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而这最简单易学的字顾向晚也确实认识,只是她却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这几个字告诉给张友生,父女俩就陷入了沉思。 “是谁写给我们的?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张友生眉头一跳:“你是说……” 顾向晚不敢确定,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摇了摇头:“不管了,过去看看吧,也许江大哥他们就在那边!” “也可能有陷阱,不过咱们在这里漫无头绪的乱找也不是回事,那行,咱们就过去碰碰运气,若是有什么危险,爹顶着,你先跑,不许磨蹭。” …… 父女俩一路来到纸条上所说的位置。 还没到,二人就被满目疮痍震惊的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回神。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尸体映入眼帘,偌大的官道上放眼望去,接二连三的尸体连绵不断。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有瘦的皮包骨头,满面青灰的;有没了某个部位,干涸的血液吸引了众多苍蝇虫蚁的;还有大腹便便四肢却奇瘦无比的…… 前两个顾向晚还能看明白死因,可这最后一个,她不理解为什么差距这么夸张。 直到张友生小声给她解释,那些人是吃了观音土,涨肚而亡…… 也许是在林子里安逸的时间太长,让他们有些忘记了外面世界的残酷,当直面这些活活饿死的难民时,他们心中难受的几乎无法忍受,刚吃不久的早饭几乎都要呕吐出来。 遍地死尸,这就是灾荒的可怕。 “咱们离他们远一些,这种尸体上面有很多传人的病,逝者已矣,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全自己。” 不过心痛之余,顾向晚不会忘记自己活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先顾全了自己,才有闲情逸致去同情别人,不然自己也会是死亡的一员。 上次和江离穿的那两套防护服被顾向晚再次拿了出来,如同之前的操作一样,里面穿防护服戴口罩,外面用普通的衣服和头套做掩护,连手上也戴上了手套。 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父女俩才继续往官道上走,不过即便做了防护,他们也下意识和那些尸体保持了距离,不止是因为忌惮疫病,也是心里不舒服。 两人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官道附近,暗中就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报信的人分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越走,他们的心中越是沉重,单单是这条官路上就有这么多的死尸,更别提其他地方,边关城池沦陷,加上地龙翻身和旱灾,到底一下子死了多少人。 而江离等人又究竟在哪里,这里看上去根本就没有人活动,相比之下倒更像是乱葬岗,难道他们中计了? 两人沉着心,又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总算他们看到了活人。 那些难民衣衫褴褛,或躺或坐,眼神麻木,直愣愣地盯着某一处看,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简直和那些尸体一样安静。 要不是他们睁着的双眼时不时眨一下,没准还真会被误认成死尸。 看到活人的一刹那间,顾向晚的心中不由自主地轻松了一瞬,可紧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担忧和警惕。 身处死尸的世界貌似很恐怖,可事实上和活人在一起,才更危机重重。 因为死尸不会动弹,活人却可以做出任何事。 他们可没有忘记之前听两个土匪说江离他们过来可能会死无全尸,这就说明这边危险,即便现在看起来很平静,可掩藏在平静背后的还不知是什么。 尤其是在那些难民幽幽地把目光转过来,对着他们的那一刻,顾向晚心中发毛的感觉几乎让她一瞬间,汗毛乍起! 莫冉婷等人所在的木屋里,此时是喧嚣不止,和顾向晚他们的寂静完全相反。 “不行今天就别去了,万一那些狼没走呢,羊入虎口嘛不是。”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更何况只是一群马车!可不值得我们过去送命。” 一声声附和不难听出,阿豹等人是被狼吓得不敢过去那边了,打了退堂鼓。 可是莫冉婷怎么允许他们走,人都到这了,她明明知道那些占了他们家东西的刁民就在不远处活得好好的,她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放他们继续逍遥地活在这个世上。 尽管她对那些家人并没有感情,更在危险的时候果断将之抛弃,可不代表和那些难民的血海深仇就这么算了。 她忍不住用语言激这群胆小的男人:“那狼嚎都停了这么久了,它们肯定早就离开了!你们到底在怕什么?真是一群窝囊废。” 第321章 官道又来人了 这话可就让众人不爱听了,都是群土匪,素质可想而知,哪里受得了被一个女人这么侮辱。 一个瘦小的男人忍无可忍,猛地拍了把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你这臭娘们怎么回事!” 这凶悍的语气吓得莫冉婷的心尖控制不住颤了颤,面上却不甘示弱,半点不输气势地瞪着对方。 羸刹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此人出言不逊,还是不耐莫冉婷总是惹事,不过最终还是起了身,挡在莫冉婷的面前。 “哎,这可是大嫂,你们注意着点说话态度。” 阿豹适时语气凉凉地提醒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羸刹,暗示周围的土匪。 那些被激怒的糙汉子宛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猛然想起这个所谓的大嫂身边还有一个令人忌惮的高手存在。 大嫂和大哥他们可以心中不服,也有胆子忤逆,可高手就是高手,随时有能力取了他们的小命。 那瘦小的土匪不服气地缩了缩脖子,木着脸重新坐了回去。 真是憋屈啊,让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花瓶在脑袋上作威作福,偏偏他们还不能把气撒回去。 以前还觉得这个大嫂挺养眼的,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看着就可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然而经过了今天这面对面的真实相处,土匪们的梦破碎了。 被阿豹一提醒,本要激起的冲突就这么平复了下去,虽然土匪们心里依然不爽,但至少表面上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的和莫冉婷呛声,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这全程,唯一值得羸刹在意的大概就是一向忠心耿耿的泉叔,这次却没有出面维护自己的主子吧。 他都为此多看了泉叔两眼,而莫冉婷,却压根没有注意到。 也许她根本不在意。 气氛正僵持的窒息,外面忽然传来的奔跑打破了宁静。 “是什么?是什么?” 一个土匪忽然吓得缩起了身子,惊恐地喊叫着,吓了众人一跳。 阿豹怒不可遏地伸长了胳膊抽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道:“鬼嚎鬼叫什么?你他娘的听不出来是人啊!瞧瞧这点出息!” 那个土匪捂着被抽肿的脸,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还以为狼来了呢…… 一时间尴尬的差点钻地缝里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阿豹一把打开了房门,只见来者是一位与他们相同打扮的大汉。 见到阿豹,对方微微诧异之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便越过他对着自己小队的队长拱了拱手:“赵哥!官道那边有情况!有一男一女过去了!” 这话“唰”的一下,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又有活人来了?” 那名被称为赵哥的土匪惊叹不已,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活人一个接一个,先前遇到五个现在又来了两个。 “是啊!而且捂的严严实实的,也就能从身形看出来是一男一女,别的啥都看不出来。” “这条官道不是有段时间没人过来了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阿豹也稀奇地道,这条官道上的情况寨子里无人不知,自从那些人来到以后,所有经过这条官道的难民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后来从这里走的难民越来越少,已经好几天没见新的人影了。 就连他们寨子里的弟兄们都尽可能的不上那条官道,虽然在大当家的镇压下,那些人并不会伤害他们兄弟。 可知道自己安全也照样心里发毛,他们弟兄是能躲则躲,除了轮流值守迫不得已,否则没人愿意靠近。 被问话的土匪茫然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阿豹也只是好奇问问,没指望有人能给他答案。 可这时,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两个人,不对劲。” —— 今天有事,请个假 第322章 泉叔的心理变化 众人下意识闻声看过来,就见莫冉婷目光沉沉,皱眉深思着。 她心中有股直觉,这一男一女,和早先遇到的那五人有关。 “怎么了啊?” 土匪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面面相觑。 “装神弄鬼的。” 那个瘦小的土匪暗地里白了莫冉婷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 不过莫冉婷现在顾不上搭理他。 “你们还要不要去发财。” 她对着阿豹这个领头的问道。 阿豹看了看瘦小男人和其他十几个弟兄,大家都是统一神色,心中已然明白大家的意思,他便坚定摇了摇头。 “也许会去,但不是现在。” 本以为莫冉婷会再度出言嘲讽,没想到她这次就等着这个答复呢。 “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了回来报信的土匪面前,“带我过去那边。” “这……” 报信的土匪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了赵哥。 这可是大当家的女人,带过去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他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接收到他的视线,赵哥也觉得不妥,委婉相劝道:“大嫂,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万一出点什么事,兄弟们可不一定护得了你……” “不需要你们保护,我自己有人。” 没等他说完,莫冉婷就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一旁的羸刹:…… 莫小姐还真是越来越信他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别人还能怎么劝?有道是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大家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她非执意要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也只能怪她自己。 阿豹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行了老赵,你就别管了,没听见人家有帮手吗?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寨子里一趟,就不陪你们在这儿叨叨了。” 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莫冉婷却丝毫不为所动。 别说其他人无法理解,就连泉叔也想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图什么啊! 他忍了又忍,可想到那边的危险程度还是没有忍住,豁然起身走过来拉着莫冉婷往外走:“小姐!请您随老奴过来一下!” “你放肆。” 莫冉婷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老奴才是怎么来的胆子对她动手动脚的?? “小羸!” 泉叔一向和善的声音中燃起了怒意,沉声喊了一嗓子,羸刹就已经化作一道虚影,将抗拒的莫冉婷带出了木屋。 “欧哟,现在这是闹的哪出,我都舍不得走了。” 阿豹冷嘲热讽地说了一句,身后一群土匪立刻跟着阴阳怪气地哈哈大笑。 老赵在旁边尬笑着不敢应声,生怕自己也被大嫂给记恨上。 “行了,你们慢慢看戏吧,我还有正事得去汇报给大当家呢。” 觉得没意思,阿豹最后落下一句,便先一步向外走去,“走了。” 哗啦啦一众人跟随阿豹离去,木屋里只剩值守的那些土匪。 人们面面相觑,见屋内出奇的沉默,报信的大汉生硬地笑了笑,找了个话题:“你们怎么都跑这儿了来了,我差点找不到你们。” “哎!没办法,刚才有狼啊!那嚎的呲啦怪叫的,吓人的很!” 这一问,土匪们七嘴八舌说起了刚才的事,气氛活跃了起来。 而外面的三人全然不同,莫冉婷一站稳脚,立马一巴掌冲着羸刹扇了过去,后者脚步微微一退,便轻松躲了过去,气的莫冉婷心中郁结。 “我倒是没发现你们两个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她咬牙冷笑着讽刺了一句。 羸刹对此面不改色,他虽收了她的银子护她周全,可依然有亲近别人的权利,泉叔对他好,他自愿听泉叔的。 而且,泉叔想知道的也是他所好奇的。 莫冉婷倒也没指望真的打到羸刹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冷静了几分,她只在意泉叔到底想干什么。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倒要看看是有多大的事,让你们两个敢不顾尊卑对我动手。” 她的语气很不好,可见心情正属于极度阴郁。 泉叔却不像以前一样忙于安抚她的情绪,而是视若不见,自顾自质问着:“小姐,你是要去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那边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过去?难道就为了那几个难民吗?为了置他们于死地,为了不让他们顺利被救走?值得吗?就几个陌生人而已!” 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莫冉婷跟着阿豹他们去找那些难民,他还可以理解为有过节,她想去报仇,可官道那边呢?那几个难民只是陌生人啊! 没错,不管是泉叔还是莫冉婷,都根本就没认出江离等人,不然莫冉婷怎么可能会放他们去自生自灭,直接让人就地解决了。 顾向晚他们以为莫冉婷是因为旧恨在报复,实际上这只是满足她日渐病态的恶趣味而已。 她如今有了掌握别人生死的能力,让几个难民去经历绝望怎么了? 面对泉叔的质问,莫冉婷更加介意的是他的态度,而不是问题。 “泉叔,你现在对我意见很深啊。” 她忽然似笑非笑地睨着泉叔:“怎么?我爹不在了,我就不是你的小姐了?” 这话中的威胁意味不难听出,泉叔冷淡地别过了视线,看着远处生硬地道:“不,您永远是老奴的小姐。” 毕竟,他的卖身契还在她那呢! 他如今看向莫冉婷的眸子里只剩疏远,发自内心的尊敬已经不复存在,可这种变化,莫冉婷是不会察觉到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想去你就在这待着,我不差你一个!” 莫冉婷再次恢复了刚才的毫不客气,说完转身就要走。 才走两步,她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羸刹:“你们关系那么好,现在是不是也不打算跟我去了?” 羸刹眉头轻皱,看了一眼被伤透了心的泉叔,却是只能跟着莫冉婷去保护她。 得意地冷笑一声,莫冉婷叫上了报信的土匪,带着羸刹,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前没有了人,泉叔也缓慢而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效忠的主子,一个在他断腿之后将他打发到偏远的宅子,一个在逃荒路上愈发没有底线,做出一件件违背道德良心、礼义廉耻的事情。 泉叔很难受,他非常想效忠自己的主子一辈子,可是他无法接受效忠的人德行有亏。 不去就不去吧,也许眼不见心为静……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泉叔又想到那个土匪所说的一男一女。 不,他要去,他不能让小姐一错再错,那些无辜的难民不应该被同类算计,至少,不应该是他的小姐。 第323章 战难民 想到这里,泉叔重新拾起了动力,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而此时的顾向晚和张友生,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人看似正常,但却处处透着诡异。 先不说都走了这么远,竟然还有这么多难民在。 就说地动发生了这么多天,前面那段路上难民死的成片成片的,这些人却还这么胖乎有力气,精神面貌也不错,这这这,一看就不正常啊! 怎么人家都饿死,就你们还好好的呢? 而且那些人看着他们时,眼睛里冒出来的绿光更是让人心生诡异,浑身不舒坦。 尽管对方好像已经十分克制,可那迸射出光芒的眼睛真的完全掩饰不住,尤其是顾向晚心细的很,又擅长捕捉人的微表情。 张友生同样被这些视线看的心里不自在,不过他才不忍着,立马就从背后将砍刀抽了出来。 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的锋利砍刀,让那些难民不由心生忌惮,明幌幌的眼神也收敛了几分。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不动手张友生还是不想动手,毕竟他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这里人这么多,还大多数都是男人,真打起来他们父女两个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走的父女俩心中无比煎熬。 实在是那些眼神让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活人,而像是待宰的羔羊,等人品尝的美食。 顾向晚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猜到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眼看前方即将走出这些难民的范围,父女两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忽然传来,让他们心中骤然一惊。 猛然回过头,就见那些难民不知何时悄悄跟了上来,手上全都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黝黑的肤色,凌乱的头发,无神的眸子阴沉地看着他们,这幅样子像极了地狱里的魔鬼,跑出来追魂索命。 难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给人感觉就好像刚才是在看误入虎口的迷途羔羊,垂涎三尺,现在却是看到了嘴边还准备逃跑的美食,不懂事,该教训。 张友生一把扬起了砍刀,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 顾向晚称得上是明知故问了,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她得确定一下江离他们的情况。 “我们饿,老乡,人来一趟没带点见面礼什么的吗?” 其中一个难民呲着满口的黄牙,对着父女俩露出意味深的笑容。 顾向晚故作懵懂不知,声音甜美地回答道:“见面礼?有啊,都给各位准备了,只是我想先向各位打听个事儿,我们是来找人的,早上有我们的五个同伴来了这附近,到现在还没回去,我想问问各位叔叔伯伯有没有看到?” 一听她的话,完全没有料到的难民们明显愣了愣,隐晦地对视了几眼,然后就恢复了原来的面色。 “没有,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除了我们,这里已经好几天没来人了。” 一名难民煞有介事地淡定回答,说的和真事似的。 和他们刚才的眼神交流,又怎么能逃过顾向晚和张友生的视线? “是吗?” 顾向晚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 她明显不信的样子,让难民们担心事情出现变故,不愿再拖延时间,当即阴测测地笑了:“小姑娘,这附近我们熟悉,你想找谁我们都可以帮你去找,不过我们实在是太饿了,还是先把你们的见面礼拿出来,” “若是没有……不如,把自己留下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的难民全都将双手的武器交叠在一起摩擦起来,阵阵刺耳的声音传出,伴随着他们激动地大声乱笑乱叫,还别说,他们这样还挺像野人的。 顾向晚不由笑出了声:“你们怎么还越进化越退步了呢,好好的人不当,当野人?” 这句话精准的刺激到了这些难民心里最敏感的点,要知道,他们都是饿的没办法才开始这么做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时常在心里谴责自己,觉得自己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可每当清醒了,他们就会对自己催眠,他们吃的是双脚羊,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一天天过去,做这些事越来越心安理得,再也没有半点负担。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是野人!他们瞬间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你这只可恶的双脚羊,死到临头还嘴欠!看我待会儿不活剥了你!” 趁着这些难民被激怒,顾向晚迅速打量了一圈对方的人数,这周围差不多有二三十个难民,其中三四个女人,在靠后面一些冷眼旁观。 她不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这种难民,但现在应该先解决面前的这些。 “留住后面的女人,再留一两个男人。” 微不可见的在老爹耳边说了一句,张友生了然点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那些难民已经呜哇哇喊叫着冲了过来,顾向晚手中的两种药粉早已打开盖子,瞄准时机挥洒出去,在迎面而来的难民脸上撒了个正着。 “唰唰”两下,直接倒下八个难民。 这架势可吓了后面的难民一跳,脚步一下子出现了犹豫,可战斗哪里有时间让他们退缩,就这一瞬间,张友生已然行至,手起刀落收割掉三人狗命。 暗中人有双方,南边的单个独苗苗吓了一激灵,忙连滚带爬跑远去搬救兵,北边的一群吃了一手好瓜,时不时拍手叫绝,看的眼睛都直了。 而战斗还在继续,父女俩经过多次战斗早已默契十足,一个迷晕对方,一个负责收割,配合默契让人无法靠近。 很快倒下一片,剩下的十个难民忌惮地往后退着,看见顾向晚抬手就下意识屏气,生怕自己吸到迷药。 第324章 当着爹面冒粉红泡 他们却不知道顾向晚现在心里想的是真麻烦,还得补刀,要是发明点毒药就好了,直接死的透透的。 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去以后就研究毒药,便不再想这些没用的。 现在她的迷药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这种东西还是适合偷袭,在对方做好了防备的时候得手率就会大大降低,此时此刻只能依靠张友生的武力了,她在一旁警惕着有人背后偷袭,倒也起到了震慑作用。 在对方只剩下最后四女三男的时候,几人不约而同放弃了抵抗仓皇逃窜,向南边跑去。 顾向晚和张友生立刻去追,哪怕只留下一个人,也能让他们知道江离等人被抓到了哪里。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追上,那几个钻进房屋遮挡区域的难民忽然被踹飞了出来,接二连三狠狠摔在地上,有两个更是当场吐了血。 女俩吃了一惊,脚步猛然停住,谨慎不敢靠近。 这是什么情况?是谁袭击了他们? 两人眼睛死死盯着房屋后方,等待那背后的人露出真面目。 只听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闷,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顾向晚的心跳开始加速,素手紧握,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张友生也握紧了大刀,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纯黑色的衣角映入眼帘,两人心中警铃大作,张友生的攻势即刻而出。 可看清了对方长相,顾向晚大惊失色,忙喊了一声示意他停下。 不过攻势已出,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张友生的力道已经收不回来了,眼看刀锋就要落到江离的头上,后者腾出一只手来动作流利地从腰间抽出斧头,飞快扬至头顶,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警报解除,顾向晚松了口气,张友生收回了砍刀,双方人总算聚到了一起。 “江大哥!” 一颗半悬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顾向晚看着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的江离眼眶有些发热,脸上不由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有多庆幸。 “小妮儿……友生叔,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离见到熟悉的两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现在被顾向晚一喊才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的,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担忧后怕:“这边危险,你们不该来的。” 看着江离如常的样子,张友生微微握了握手,心中暗暗惊讶。 刚才这一下震得他的手都有些发麻,江离却面不改色,好像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也不知是在忍着还是真的没事。 而不论是哪种,这孩子都是学武的好料子啊,力气大,动作快,跟着他只学了一招半式,就能稳稳当当接住他的攻击了,要是有个好师父跟着好好学学,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可惜,没赶上好命,浪费了。 心中惋惜,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了一声回答江离的问题:“我们是看你们几个那么长时间还没回去,料想定然是出事了,哪里还等的下去?就想着过来找找,小妮儿这孩子啥热闹都要凑,非跟过来你说说,我也很无奈啊。” 顾向晚闻言默默白了一眼自家老爹,这话说的,怎么跟告状似的! 虽然都是事实…… 而这话听在江离的耳中,就是顾向晚为了他,不顾危险和劝阻,也执意要过来,整个人顿时感动的难以复加。 一瞬间,他的心跳加了速,“砰……砰……”强劲有力,震得他胸腔发麻。 “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他轻轻地说道,声音很低沉,盛满了柔情,不大的音量却好像在顾向晚的全世界响起,让她担惊害怕了半天的心得以安抚,暖暖的,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充斥在心间,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带着甜意。 江离表面依然平静,可那火热的视线几乎将顾向晚灼痛,令她有些撑不住和他对视。 而在江离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刚才重逢时顾向晚那双微红的眼睛,他好像从里面看出了无数的情感,让他心中的热情汹涌澎湃,几乎将整具身体吞噬淹没! 他感觉……自己好像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感情流露出来,最初的好感和渴望关心而产生的依赖,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向着喜欢甚至爱意靠近,这种感觉让人痴狂,让人沉迷,有时也会让人焦躁不安,可他却甘之若饴。 这一切都是江离心中的感想罢了,说起来麻烦实际上不过是一瞬的事。 可他那火热的视线仍然把顾向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回了句没事,就忙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张友生危险地看着这一幕。 哎哎哎?干啥呢这是?说话就说话冒什么粉红泡泡?给他打住!也不看看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咳!既然找到了你们,那这些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他用力咳了一嗓子,强硬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温馨和谐散发着爱意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在地上充当隐形人的几个难民都快哭了。 张浩生这个做小叔的,想要把江离和自己小侄女未萌芽的爱情放在摇篮里呵护着长大,而张友生这当爹的,则信奉一切危险的因素都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不知老爹打的什么主意的顾向晚立刻就被他的话提醒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现在太多事没处理完,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走到那几个被踹的躺地上直哼哼的难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顾向晚眸子里闪过一抹厌恶和痛恨,认同道:“没用了就杀了吧,他们所犯下的罪恶理应下地狱去偿还。” 她相信这里很多人第一次吃人肉的时候是迫于无奈,别无选择,不吃就只能饿死。 可是从很远以前就开始有森林存在,这些人继续吃只是因为自己选择了吃,他们喜欢了,接受了,上瘾了。 以人为食,这样灭绝人性的怪物已经不配为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否则以后去了安全的地方,他们又犯了瘾,岂不是要危害无辜的百姓? 第325章 再陷危机 “我来!” 张友生刚刚扬起砍刀,江离就忽然出声道,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张友生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退后了两步。 见江离一步步靠近,浑身的气势仿佛杀神一般,难民们痛哭流涕,一声声哀嚎祈求。 有女人甚至说到了只要放了她,她就给江离和张友生做媳妇。 顾向晚:…… 呵呵。 不过这话三人自然全都当成不好笑的笑话,像阵风一样消散,不会引起他们丝毫动容。 江离的目光寒凉,在他的眼里那些难民已成了死人,却故意一步步放缓压迫他们内心的防线。 他身上的野性在难民们眼里只觉得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狼,要扑过来咬死他们。 这些日子以来,江离已经许久未曾回到这个状态,可现在,他又成了这样。 他没有说那关押他们的房子里的场景,害怕吓到顾向晚,那简直就是人世间的地狱。 他们五个被抓过去以后,就被关在了笼子里饿着,据说要饿个四五天清清肠道,才更干净。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得以安全的等到机会逃跑。 在恶臭熏天的笼子里面,他们看到了院子里有很多人的残骸被存储在罐子里,还有各种烹饪方式做熟的肉,都用不同的器皿装着,偌大的院子装满了盆盆罐罐,好像那里就是他们的食物储藏库。 有个女人还变态一样捧着一些小罐子,到他们附近介绍那是人体的哪个部位,其他难民则是当着他们的面,随便挑了一罐子吃了个午饭,看的小伙子们狂吐不止。 这也是他身边这四个小伙子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原因,心里留下了创伤,只怕短时间缓不过来。 回忆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江离面无表情,将苦苦哀求的难民一个接一个送下地狱。 与此同时,张友生在顾向晚的示意下,去将那些只是被迷晕的难民也尽数解决掉。 漫天的血腥味,让北边隐藏着的土匪们瑟瑟发抖。 围观了全程,他们觉得这些人比他们像土匪,杀人跟切萝卜似的。 谁能想到区区五个难民里面还掩藏着高手,而且还吸引来了另外两个难缠的,将对面作乱的小喽啰给尽数解决掉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盼望江离不要想起他们,毕竟……是他们将江离等人给那些难民的。 等确定了全场难民都咽了气,顾向晚立即催促道:“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好。” 江离应了一声,回过身去搀扶起了张明的一边胳膊,张友生看向他们几个互相搀扶的小伙子,问道:“他们几个这是怎么回事?” “被土匪的弓箭所伤。” 皱着眉,江离看了一眼北边,有几处的草丛瞬间吓得低了一大截,江离知道,那里就是那些土匪的藏身之处。 冷冷收回视线,他现在没时间去收拾他们,就暂且让他们多活几天。 “那些土匪真是可恶。” 张友生说着,去另一边搀扶住了小伙子们,“来,咱们先走。” 众人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林子里,顾向晚在前方开路。 她来时为了记住回去的路,特意在一路的树下塞了玻璃球,现在边走边用意念收回来。 走了一段距离,回过头已经看不见那条充满血腥的官道,江离总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这一问,倒是把顾向晚和张友生压下去的问题也给翻了出来。 对啊,是谁在帮他们呢?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张友生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能力发现咱们的,应该就是那个伤了金宝的男人了,我当时就有种感觉,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在那里。” 是他…… 顾向晚皱起了眉头,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倒是深的不得了,他当时打伤金宝的样子看起来吓人的很,但不否认他真是个高手,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但是她想不明白:“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他们双方该是对立的不是吗?他效忠的是莫冉婷,而他们间接杀死了莫冉婷全家,这血海深仇横在中间不可能成为朋友,莫冉婷那不还惦记着跑去找他们大部队报仇呢。 “想不通,可能他心情好吧。”张友生耸了耸肩回答。 “……” 这么随便的吗? 行吧,那就这样。 她也耸了耸肩:“嗯呐,管他呢,反正人咱们找到了。” 江离等人在一旁听了个一知半解的,也没好再问。 事情解决,所有人一个没少的回去,七人的心情都是轻松了起来,可乐极生悲这个词是真挺有道理的,正笑呵呵着,意外陡生,一众土匪忽然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江离一把将顾向晚拉到了身后,和张友生纷纷举起了武器,警惕着周遭所有土匪的一举一动。 那些土匪倒也没有贸然进攻,不知是在等待着什么,不过很快对方就给他们解了惑。 一个身穿水蓝色衣裙的美人迈着莲步出现,在这一片男人(和一个穿的跟男人一样暗色系的顾向晚)的林子里分外乍眼。 看到她出现,顾向晚等人皆是心中一沉,心知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果然是来救人的。” 莫冉婷那一副还真被我猜中了的口吻听的顾向晚毫不客气地回了她一个大白眼,心中有一瞬间怀疑那个羸刹是不是故意把他们骗来这里,好让莫冉婷一网打尽。 不过又觉得不对,这未免也太麻烦了,图啥啊? 而且不管怎么说人家让他们所有人团聚了,这么怀疑人家也不太好。 没人搭理莫冉婷,她倒也不在意,趾高气昂地命令道:“把面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庐山真面目,也好让我知道今天杀的是谁。” 在她看来,这些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 可她这话却让顾向晚意识到,对方压根就没有认出他们来啊!那怎么还盯着他们不放,像个疯狗似的不依不饶? 第326章 人心不齐 莫冉婷的脑回路他们无法理解,但她此刻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大部队现在是安全的。 这也算解决了他们的一个后顾之忧,只需要应付面前的危机即可。 顾向晚忽然笑出了声,在这个处境中显得尤其诡异:“摘面罩?你确定?好啊!我们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冉婷紧皱着眉头,感觉她这话里有话,怎么听都不舒服。 张友生和江离等人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演哪出,只好不动声色等着她继续说。 “没什么意思。” 顾向晚吊儿郎当摇了摇头,不愿意说了。 漫不经心的摘下了手套,好似不经意的撩起了衣袖抓了抓痒,然后迅速地将衣袖重新扯平。 莫冉婷却像忽然被针给扎了似的,脸色骤然一变,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狰狞:“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这冷不丁的尖锐质问吓了众人一跳,不知发生了何事。 顾向晚却淡定的很,无辜地看了看周围,然后迷茫抬起了手臂:“你说这个?哦……一点点小小的疹子罢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脸上还有呢,我现在就可以摘下头套让小姐您看个清楚。” “不许摘!” 没想到莫冉婷几乎被她这句话吓破了胆,失声惊叫着,同时惊恐地往羸刹的身后躲去。 她这过度的反应把周围的土匪吓坏了,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躲,一众人呼啦啦倒退了好几步,都离顾向晚远远的,好像她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顾向晚瞬间呆愣了,嘴角微微一抽,这……古代人胆子都这么小的吗? 旁边的张友生和江离疑惑地对她使眼色,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可她哪知道?她就是拿身上起的疙瘩吓唬吓唬对方,最好让对方误会成疫病,哪成想莫冉婷真信了。 还吓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顾向晚了解秋雨和莫冉婷的关系,以及她们之间发生的事,就会恍然大悟,原来莫冉婷是被那次险些中招的经历给吓出了阴影…… 只可惜秋雨已经死去很久,她注定无法知道了。 她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不摘了?” “不摘!你们两个都不许摘!” 得到的是莫冉婷歇斯底里的答复。 “哦。”顾向晚点头。 她多乖,让不摘就不摘。 羸刹感受着背后被紧紧拽住的衣服,长舒口气,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他明白了,他存在的意义感情就是挡箭牌啊…… 见顾向晚和张友生都安分下来没有动作,莫冉婷总算得以镇静下来,理了理两鬓边的碎发,掩饰自己失态的尴尬。 只是虽然不再藏于羸刹身后,却也同样没有再靠近顾向晚等人半步。 低低咳了咳,她恢复了之前闲云信步的姿态,像是对着下等人说话一般,语气中带着嘲弄:“我倒挺好奇,你们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她这么完全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脸皮没厚到一定程度是做不到的啊。 顾向晚心中吐槽,面上笑呵呵地道:“也许是他们大发慈悲放了我们的呢?” “这不可能,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想都没想莫冉婷就冷冷地驳回了顾向晚的话,那些人不把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就算好的,还好心的放过他们?怎么可能! 而她斩钉截铁的话,也让顾向晚面罩下的笑容顿时转冷。 这个可恶的女人,明知江离他们落入那些难民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却还要那么做,真可谓是心狠手辣了。 这样恶毒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这个世上? 顾向晚开始琢磨着怎么弄死对面的小妖精,莫冉婷却还在趾高气昂的逗弄猎物。 “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她悠然地伸出自己的手指,看那修整的整齐好看的指甲。 在这艰难的世道下,百姓们忙于逃生,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去剪指甲,而她却精致的跟在家当小姐一样,可见她的日子过的很舒坦了。 顾向晚脑子运转着,嘴上随口接了一句:“知道你是谁就能放过我们?” “当然不能。” “那我们干嘛要认识你?” “你!” 莫冉婷被噎了一口,气急败坏把手一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非要做糊涂鬼!” “我也头一回见到废话这么多的坏人啊,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坏人死于话多?” 想不出办法来的顾向晚干脆放飞了自我,过起了嘴瘾。 没招啊,硬碰硬是没希望的,有羸刹在,他们根本不会是对手。 用药吧,人家离那么远,也够不到。 只能寻找机会了。 “我废话多?……小丫头,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知不知道惹怒了我会是什么后果?你的这些朋友全都会因此而死!这个代价你是否承担的起?” “行了吧你!你他娘的算老几啊在这儿吓唬老子闺女!说的跟不惹怒你就能放了我们似的!” 莫冉婷还在巴拉巴拉,张友生那暴脾气忍不住了,嗷一嗓子就骂了起来,气的莫冉婷白了脸,浑身都在颤抖。 她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羸刹,指望他像之前一样替自己出气,可羸刹却毫无反应,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羸刹不管,周围那些只维持大面子的土匪更不可能出面维护她,她也没能力自己去教训那对嘴贱的父女啊! 见莫冉婷憋半天也没憋出啥来,顾向晚只想感叹神奇啊!这么骂对方连个屁都不放,这些土匪该不会都是摆设吧? 江离也看出这些人空有人数,却心不齐,便紧随其后出言刺激对方:“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给个痛快话吧。” 要杀,那就拼命,要不杀就干脆放他们离开,这么拖着岂不是浪费时间? 而就在这时,一众土匪忽然从他们来的方向赶来,顾向晚和张友生不认识,江离却知道这是官道边留守的那一群。 当时就是这些土匪把他们五个交给那些恶魔的。 只见其中一个土匪跑到莫冉婷身边,小声汇报了什么,莫冉婷怒气腾腾的眸子瞬间一亮,怒意消散,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我卡文,卡死了,太难了,这一章写了四个小时,最后写出来的还特别不满意,剩下的一章更是憋都憋不出来,怎么写都觉得不合理,啊啊啊痛苦! 第327章 混战 看了一眼顾向晚等人警惕的视线,莫冉婷娇笑出声:“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以逃出来的,原来是把那些难民全都给杀了!” 她笑容一收,声音加重:“你们可真是闯了大祸!为了我们乌山寨和冯老大的关系不被恶化,只能请尔等做出些许牺牲咯,反正人是你们杀的,也不算冤枉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的惊人,得意的不得了。 这几个人简直是找死,竟然把那些难民全杀了,让她有了合理的理由让土匪们送他们去死。 “乌山寨?你们居然和吃人的怪物关系好,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顾向晚关注到的重点和她完全不同。 “怎么?你们想反抗?”莫冉婷冷笑。 “没有~哪能啊,我们这一半以上都是伤员,怎么和你们打?” 顾向晚明明表现的很认真,可说出的话还是显得那么不着调:“早说还要回去啊,我们直接不走就待在那等你们多好,省得麻烦了。” “废什么话!”莫冉婷没了耐心,对着身边的土匪们下令:“把他们带到官道上去!总得给冯老大一个交代。” 人是她派弟兄送过去的,却把人家的三十多个手下全害死了,这要是被冯老大知道了,不妥妥结仇吗! 不论是因为私心,还是为了乌山寨,这些人都不能留! 土匪们围在四面八方,顾向晚等人在中央,老老实实地跟着走,简直乖的过分。 羸刹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就见顾向晚正直直看着他,不由微微一顿。 而顾向晚心中则是在猜测,那个纸条肯定是羸刹给的,也不知道如果现在动起手来,他会站在哪一边。 对方人虽然多,可真的让他们忌惮的只有羸刹,其他人面和心不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定然是不能跟着重回官道的,话说出来是为了迷惑对方,可心中谁不知道去了就是真的在劫难逃。 有一群土匪就够难对付了,再来一堆吃人的,那还打什么,直接自己挑选一个烹饪方式算了。 羸刹微微垂了垂眸,对着顾向晚微不可见轻点了一下头,便若无其事转了回去,可这细微的动作,却让顾向晚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看他的意思应该是选择了站在他们这边!至少,不会出手对付他们。 这样就已经够了,江离和张友生联手,结合她的迷药,应该也有胜算。 对着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张友生和江离心领神会,张明他们四个小伙子也都懂是什么意思。 林子里这么多人走路,却安静的只剩脚步声,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顾向晚和张友生以及江离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寸环境,寻找最适合动手的良机。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隐隐带着一股烟味,顾向晚眉头一皱,抬头一看,就见越来越多的浓烟扑面而来,呛的人们忍不住捂嘴乱咳。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顾向晚暗道一声机会来了,身边的张友生和江离已经同时出脚将身边的土匪踹飞了出去。 两人夺回被收的武器,顷刻间化成了大杀器,每一刀都能收割掉一条命。 顾向晚也带着张明等人往边上退去,她得安置好他们才能过去帮忙。 烟气越来越浓,逐渐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周围的人,莫冉婷被这突然的变故吓晕了头,接连惊恐嚎叫着,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刀划破肉体的声音,吓得她腿都软了,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羸刹站在她的身边,表情始终如初时淡然,对这周围发生的一切情绪没有产生丝毫波动,除了在有人靠过来即将误伤莫冉婷的时候出手将人打飞。 顾向晚给了张明两包迷药,还有空间家里的斧头和剔骨刀,让他们用来防身,自己则钻进烟雾,重回江离和张友生身边。 只是在外面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进来以后却连北都找不到了,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紧接着顾向晚撞进一个温暖宽大的胸膛,惊吓过后,听到耳边沉稳的心跳,顾向晚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是谁,安下心来。 江离一手将顾向晚搂在怀里护着,一手持着砍刀挥舞着,将身前护的严严实实,任谁也无法接近。 那些土匪虽然也有刀,可和战场上用的质量自然没法比,再加上张友生和江离的战斗力也不是他们这些落草为寇的三脚猫功夫可以匹敌,一时间他们反而还占了上风。 只不过对方终究是人多,烟雾渐渐散去,重新找到方向的土匪们杀意盈然向着他们冲了过来,已然是杀红了眼。 顾向晚早已脱离江离的怀抱,用迷药帮他们把背后偷袭的土匪解决掉,担心不够用她还用意念一下子又买了十份。 暗处制造这些烟雾的泉叔正急的直冒汗,时间紧迫,他收集的木柴太少了,没扇出多少烟来,这周围的柴火都让他捡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烟雾消散。 看着场上的厮杀,泉叔担忧地握紧了双手,本来是想制造机会让他们逃跑,没想到直接引发了一场血战,要是反而因此让他们死亡,他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他甚至都没想死了这么多土匪,等回到山寨以后他们主仆三人应该怎么和大当家的交代。 正急的团团转,泉叔忽然听到另一边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心中一惊,他赶紧趴到了地上隐藏了起来。 他藏的位置实在不怎么隐蔽,不过场上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是人就会被他们所吸引,哪里还顾得上看边儿上有没有一个小老头。 等脚步声过去,泉叔爬了起来,谨慎小心地在后面偷看那些人的背影,人高马大的,一个比一个强壮,也不知是什么人,有心想要提醒一下场上众人,可却又因为距离而无计可施。 第328章 大乱斗 羸刹也在这些人到来的瞬间发现了他们,一把提住了蹲着装鹌鹑的莫冉婷衣领,带着她退到了安全地带。 不管心里有没有意见,他们之间的交易还没有结束,他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大哥!就是他们!杀了咱们三十多人!” 一道掺杂着恨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的热火朝天的双方人这才注意到后方不知何时竟然又来了一波人,粗略看去估计不到二十个,却全都统一手拿砍刀,个个高大强壮,眼带杀气,一看就是手上沾染过鲜血的。 其中一人指着他们满脸愤恨,江离认出这人是那个名叫李峰的,难民当中的领头人。 怪不得没有见到他,原来是跑去喊人了。 而被他称作大哥的,正是邓文的伙伴冯虎,先前将汤瑾行全家送入了难民肚子里的家伙。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一去不知所踪的兄弟,就是落在了面前这些人的手里,饱受折磨,求死无门。 听了李峰的话,冯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场上被围攻的几人。 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天的棋子,竟然被面前这几个人一下子全杀光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眸光一沉,一句多余的都不想说,直接把手一挥,示意身边的兄弟们动手。 “杀!!” 不到二十人手举砍刀,眼神坚定,整齐划一的齐声呐喊着冲了上来,竟喊出了上万人马,兵临旗下的架势。 “他娘的!” 一听这熟悉的呐喊,张友生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忘了什么,他也不会忘记这声音,因为每当这道呐喊声响起,都意味着他们国家的许多士兵将要血染沙场! 敌方的喊杀声和他们大周完全不同,他们的是血气磅礴,鼓舞士气,正大光明!敌方却是带着一种阴狠毒辣的语调,调动心中的嗜血一面,极具特色。 也由此让他确定了,这一群全都是桑炎国的狗! 他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冒出一支专门食人的队伍,原来又是这些禽兽在作祟! 新仇旧恨一瞬间燃爆张友生全副身心,他整个人暴怒而起,发挥出了超强的战斗力,当仁不让迎上了敌人。 顾向晚和江离立刻上前帮忙,那些桑炎国士兵战斗力不俗,张友生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应对。 土匪们现在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好家伙怎么还插队呢,明明他们先打的仗啊!现在被人截胡了,他们是乖乖让出场地呢,还是继续冲上去凑热闹呢? 下不定决心的他们手足无措地在一旁观看着,这时莫冉婷听到动静,缓过了神来。 小心翼翼地放下双手,莫冉婷抬起了发丝略有些凌乱的头,看了看场中央,顾向晚三人正在迎战冯虎带来的人。 他们三个很明显招架不住,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在强撑,只要此时添一份力,这个强撑出来的平衡就能立即被打破,分出胜负。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又闪过焦急,这么好的机会可千载难逢,这些笨脑筋的土匪到底在干什么?现在不上还等什么时候上! 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发现她和羸刹身处的地方远离争端,绝对不会不小心殃及到她。 她放下心来,立刻对着剩下的三十左右土匪扬声下令:“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们!” “你……” 羸刹下意识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莫冉婷惊呼一声,捂住了火烧火燎的脸。 “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她简直是不敢置信到控制不住地大喊出来,羸刹一直那么无微不至地保护着她,唯她的命令是从,现在居然会打她??! 曾经多次在心里自恋地猜测羸刹一定是喜欢她,才对她那么好,她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可惜她看不上一个没身份的杀手。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对她动手啊!这几乎也是亲手将她的自恋给打了个稀碎! 面对她的质问,羸刹气的一时语塞,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怎么就非要把他们几个普通难民赶尽杀绝? 他倒也不是想打她,只是想阻止她说话,一时情急没控制住力道。 可既然已经打了,他也不会后悔,更不可能道歉,这个女人她不配。 任由莫冉婷在一旁又哭又喊,羸刹转过视线紧盯着场上的战斗,心中已然升起焦躁,有些站不住了。 在莫冉婷的示意下,原本纠结犹豫的土匪们顿时做下了决定,向着顾向晚三人的背后包抄过去。 他们这次信心十足,冯老大那些人明显牵制住了这三个难民,他们这个时候上去帮忙不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可没想到那三人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还没到跟前一把粉末就扑面而来,准备偷袭的三名土匪瞬间倒地。 与此同时,江离飞快转过了身,一把将昏迷的土匪就抓了起来,对着桑炎国士兵扔了过去! 土匪们看懵了,视线随着那名土匪而去…… “唰唰!!” 两道破风声响起,那名昏迷的土匪成了三节…… “!!!” 叉叉你祖宗!怎么连他们的人都杀!! 桑炎国士兵:管你是谁,砍了再说。 这特么谁能想到,在人家眼里,咱匪子们压根就不配做盟友啊! 怎么办?打吧! 食人族?杀! 土匪?杀! 三个搞事情的难民?更是要杀!! 场面愈发混乱,大乱斗,一触即发………… 泉叔整个人都懵了啊,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情形? 闹成了这样,最后该怎么收场? 他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不管最后是冯老大等人活着,还是土匪们活着,他的下场都不会好啊! 要说唯一的活路,除非……是那几个难民赢…… 看着打成一团的众人,莫冉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听的羸刹忍不住皱眉。 “打吧!打吧!我看你们还怎么活下来!” 这么混乱的局势,刀剑横飞完全没有规矩可言,她就不信那几个难民运气那么好,这样都能安然无恙! 第329章 怎么都帮他们 可正当她笑的开怀,一道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撞进了她的眼里,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定睛一看,真的是泉叔! “他要干什么?” 她的语气不敢置信中带着怒意,听起来有些破音。 羸刹闻声忙看过去,就见泉叔步履匆匆,一瘸一拐却拼尽全力往前冲着,手中握着一件不知从哪来的武器,向着战斗中央全速前进。 他要去帮忙?疯了吧! 眉头紧的几乎夹死一只苍蝇,羸刹心中焦急,半分都没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莫冉婷的身边,向着泉叔身边而去! 这举动让莫冉婷本就强撑的情绪几乎崩溃! 他竟然为了那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抛弃了她不管! 这,这完全有违他们之间的交易!他,他属于严重背信弃义! 她要让他再白伺候她三年!! 顾向晚不会武功,在这场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基本就是浑水摸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张友生和江离勇猛杀敌,但长时间战斗下来体力跟不上,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她就负责将偷袭的人尽数拦截,确保他们平安。 倒也有人想先收拾她这个一看就弱的,可张友生和江离的注意力都分了一些给她,两个人保护,又怎么可能会被人得逞。 打着打着,顾向晚忽然感觉有人在帮他们,闻声看过去,就见那个之前站在莫冉婷身后的蹩脚老人,现在正生疏地拿着武器,捅向了土匪。 好家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咋滴,后院起火了? 顾向晚不知对方这是在搞什么鬼,但确实是帮他们除了敌人,便多留意了几眼。 没过几息,她刚刚把江离身边偷袭的土匪迷晕,就瞥见泉叔身体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又因为偷袭杀了两名土匪被人盯上了,大刀眼看就砍上他的脖子。 顾向晚趁乱推开附近的一名土匪,往前跑了两步,一把迷药就冲着泉叔面前的土匪挥洒了过去。 与此同时,泉叔的衣领被人拽住,身形快速后移,和那挥至的砍刀堪堪擦肩而过,迷药也在下一秒到来,泉叔惊魂未定站稳后眨了眨眼,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及时救下他的自然是羸刹,将泉叔安然带到后方,羸刹心中才微微放松。 只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小羸,泉叔求你,帮帮他们!” 看到羸刹,泉叔就好像重新看到了主心骨,祈求地对着羸刹做了个揖。 本来他冲动冒险除了想帮那几个难民,更多的是想为自己博取生机,而就在刚刚差点遇险之际,那个女孩想要救他。 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她却还下意识冲过来救他,这就说明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善良又无辜的人,就更不该死了! 羸刹看了泉叔一眼,什么都没说,泉叔还以为他不答应,直接弯下了腰,行了一礼。 再抬起头来时,面前已没有了羸刹的身影。 他心中有一瞬间的安定,羸刹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只要肯帮忙那绝对是那几个难民的一大助力。 只是紧随而来的就是更深的担忧,归根结底,这些难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羸刹认识了这么多天,更是频频照顾他,对他很好,对于泉叔来说自然是羸刹更加重要。 一看泉叔被救走,顾向晚就赶忙返回了张友生和江离的身边,前后仅仅四秒不到。 有了土匪的加入,这场战斗反而比只对战桑炎国士兵轻松了许多,因为有人分担挨揍的压力了。 真不知道莫冉婷是让他们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 从遍地尸体来看,死的大部分都是土匪,场上现在还站着的土匪也就十几个了,比那些桑炎国士兵都少了。 给张友生和江离的真正压力,也正是那些桑炎国士兵,对方武力值越高,他们就越难逃走,旁边还有个头领和李峰在虎视眈眈,一切都表明情况并未改善。 而且战斗这么久,他们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江离身上被桑炎国士兵砍了一刀,血流不止,张友生的刀也几次险些脱手,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就在几人心生绝望,觉得他们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的这一刻,场上形势瞬间发生变化。 羸刹忽然飞身而入,气势腾腾落入场中央,干脆利落的一刀直接解决掉两名桑炎国士兵。 他的武功比在场人都要高强,且内功深厚,比这些只练拳脚功夫的士兵优势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他精力充足,对战劳累的敌人又怎会吃力。 见到羸刹到来,顾向晚三人皆是不由面色一喜。 果然给他们指路的就是羸刹,他们没猜错! 本想着羸刹不出手打他们就是好的,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帮忙!真可谓是惊喜过望了。 有了羸刹的加入,原本不抱希望的几人顿时重振了信心,一切还是有胜算的! 累到放慢的动作因为重新找到动力,而又恢复了快速勇猛。 莫冉婷看着这一幕几乎要气死。 泉叔是去帮他们也就算了,她早就看出这个老东西就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 可是怎么就连羸刹也去了!? 如果不是他,这场战斗不就即将结束了??他去添什么乱! 他们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岂不就是背叛她?? 莫冉婷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的咯咯作响,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好,你们救是吧?喜欢对着干,那她便非要让他们死! 气昏了头的莫冉婷心中一下子升起了无尽勇气,缓缓从羸刹给她找的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从一具尸体手中捡起一把刀,她握紧刀的手忍不住颤抖,紧张害怕到走不动路。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咬着嘴唇给自己打气,连一个瘸腿的老头子都能从战斗圈安然进出,她肯定也可以,而且那些土匪根本不会伤害她。 做着心理建设,莫冉婷逼迫自己迈出了步伐,越走越快,直到径直走向了顾向晚。 第330章 制服莫冉婷 她选择要出手的对象就是顾向晚。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两个男人身手好,警惕性强,只有那个女人是靠眼睛来看,头上还戴着头套,不管是听还是看都不方便,混乱中对她下手定然极其容易得手。 莫冉婷抱着必胜的决心,一步步靠近,眼中只剩顾向晚的背影。 纤细的柔荑艰难地举着比例很不协调的大砍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除了是刀太重,也因为她心中太过紧张。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和杀气,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要亲手杀死敌人。 以往都是借刀杀人或者下毒,仅仅是看着一切发生,和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相比。 她希望,自己可以一举成功…… …………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莫冉婷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刀呢??! 怎么一眨眼刀就没了?? 傻眼的她四处寻找起来,可身边什么都没有,她的刀就是真的从手里凭空消失了!! 一直在外围观战的冯虎忽然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那个什么什么土匪窝老大的女人冷不丁凶神恶煞的加入了战场,手里吃力地捧着一把比她瘦小的半个身子都要高的大刀。 他本饶有兴趣地等着看她到底想去杀谁,却没想到仅仅是眨个眼,她手里的刀就不见了? 闹鬼了? 冯虎挑了挑眉,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无论是他还是莫冉婷,都在打量着周围乱战的人群,寻找谁是那个最有可能将那把刀夺走的人。 可在场的高手……除了羸刹还能有谁?难道,是他? ……没有人会去想这可能是顾向晚的杰作。 因为在他们眼中,顾向晚只是一个蒙面小姑娘,连武功都不会,更别提是这么高超的能力。 于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就这么隐藏了下去…… 顾向晚并不知道那个莫冉婷是想来杀她的。 只不过在这里她明显是他们的死对头,她的手里握着刀,除了会对他们不利,还会发生什么事吗?总不可能是来帮他们的吧!鬼都不信! 所以她便分了个神,把莫冉婷的刀收进了空间里,反正她从未靠近半步,这里人这么多,怀疑谁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失去了武器的莫冉婷进退两难。 前进吧,可她连刀都没了,用手去杀人吗?她做不到啊。 后退吧……额,周围这群人是什么时候围上来的? 莫冉婷惊恐地发现,战场中心点越发往她身边靠近了! 这都由于那些土匪往她这边挪!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完全被包围的莫冉婷根本就无法再回到安全的林子里,她自己离开了羸刹给她找的安全范围,踏上了一条死路。 莫冉婷俏脸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吓得手脚冰凉,心中升起了一股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就在这时,她发现顾向晚他们几个也愈发近了。 羸刹对上了桑炎国士兵,张友生在旁协助,江离和顾向晚在对付剩下的土匪。 能在乱战中活到现在的土匪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再加上还剩十几个,江离又受了伤,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而土匪们正逐步往后撤退,正走到莫冉婷身边,江离和顾向晚自然而然就跟随了过来。 她原本惊恐不安的心一下子沉淀了下去,只剩一个信念。 别的都不重要,既然已经逃不出去,那就先杀了他们! 她没有时间再去地上捡武器,因为她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顾向晚正将背后围上来的土匪迷倒,忽然有种危险的感觉让她如针芒在背,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从侧面猛然传来一股冲力,撞的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尚未缓过来劲,双臂和上身便被人死死环住! 一时间顾向晚有些慌乱,这周围还那么多敌人,她被控制住身体不能动弹岂不是只能等死? “小妮儿!” 江离刚砍杀一个敌人,就见到顾向晚被莫冉婷紧紧抱住,心中一急,他顾不得身后的刀剑挥刀砍向了莫冉婷。 本以为会立刻解决掉她救出顾向晚,却没想到砍刀即将到达莫冉婷身上的那一刹那忽然被人拦住,江离被冲劲弹了回来,定睛一看! 是冯虎! 这时顾向晚喊了一声“小心”,他连忙调转身体将砍刀挡在了面前。 只听“锵锵”几声巨响,土匪的攻击尽数落在砍刀上面,江离毫发无伤,再次和他们交起手来。 冯虎并未参战,救下莫冉婷后,他便悠然转身笑看整个战场。 真好啊,多美的画面,这混乱的一刻要是在大周永远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冯老大!快杀了她!快!” 耳边忽然传来莫冉婷声嘶力竭地恳求,冯虎微微低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疯狂的女人,随手对着顾向晚甩出了一把匕首。 莫冉婷眸光骤亮,兴奋到癫狂,满脑子只剩这个女人终于要死了! 可就在这一刹那,脚上忽然感到一阵剧痛,莫冉婷痛呼一声,手不由蜷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早已准备好的顾向晚一把挣脱了她的束缚,直接向地上倒去! 她一直没有剧烈地挣扎反抗,就是为了降低莫冉婷的防范,让莫冉婷以为她只有这点力气。 可闺阁小姐怎么可能会有农村女孩力气大?用防狼招数重创了莫冉婷的脚,趁她痛苦之际,顾向晚便一鼓作气脱离了掌控,而之所以往地上摔,则是因为摔倒的速度是最快的! 就在她倒下去的一瞬间,匕首到来,几乎是将将擦身而过,削掉了她一缕还未来得及落下的头发。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莫冉婷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就已经结束了。 冯虎“哦?”了一声,被顾向晚的麻利动作惊讶到了。 这个女子倒不是那种等死的人。 还没想完,顾向晚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脱离了危险的顾向晚刚松了口气,就想起了什么一股脑爬了起来,还不忘带上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 莫冉婷无法相信!都这样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还能躲过去?! 第331章 玩认亲呢你们 她还在不甘心地无法接受,就被顾向晚一把薅住了头发,头皮几乎都要扯掉。 “啊!” 她疼的惨叫出声,手下意识摁住头皮,口中连声怒骂:“别拔了!别拔了!放开我你这个小贱人!” 可顾向晚还没结束,恍若未闻般面无表情,狠狠一脚踢在了莫冉婷的腿窝处,莫冉婷顿时跪了下去,头却还被拽的后仰,想起都起不来。 这么羞辱的姿势让莫冉婷骂的更欢,却忘记了顾向晚手里还拿着匕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顾向晚就手持匕首对着莫冉婷的心窝捅了下去! “住手!!!!” “噗——” “呕吼,晚了。” 远处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可刀都送进去了还怎么停啊?顾向晚捅完才反应过来,无辜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众土匪打扮的大汉大步赶来,当头的戴着豹纹帽子,远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看的睚眦欲裂。 “哪里来的大胆难民!竟然敢伤害我的夫人!你找死!!” 他震怒狂吼,声音震天,离得这么远顾向晚已经感觉到杀气了。 夫人?这位想来就是土匪头子了! 在他身旁跟着好几个打扮相似的土匪,与他并肩而立,想来估计是其他几位当家的。 旁边还有那个叫啥豹哥的,他?回去搬救兵了? 顾向晚皱眉看着他们的身影越靠越近,随手松开了莫冉婷的头发,没有了人拽着,莫冉婷直接身体瘫软倒地,口中血液呼呼往外冒。 她没有想到最后反而是她成了这幅样子! 可现在其他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死! 她虚弱地对着那些土匪赶来的身影伸出了手,痛苦到大哭,却又上不来气:“大……大当家……救……救救婷婷……” 这幅样子看的大当家心都要碎了!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把她抱回山寨接受治疗! 虽然阿豹神秘兮兮地跑回来,跟他告状说什么他夫人和羸刹有一腿,给他带了绿帽子,要带他去捉奸。 可来到现场他没看到有奸可捉,只看到他夫人快死了!这群可恶的家伙! 乌山寨几位当家的到来,影响了全场局势。 被暴怒的江离杀的仅剩下几个的土匪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边打边往自家老大身边撤,江离也没再追,连忙回到顾向晚的身边,上下打量她,见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原本姿态悠闲成竹在胸的冯虎也目光沉重了起来,吹了个口哨,剩余的手下立刻退到了一起,撤离了战斗。 羸刹和张友生对视一眼,也迅速来到了顾向晚他们身边。 乌山寨众人赶到面前,虽人数众多,但也没轻举妄动。 三方人分别在三个方向站立,其中顾向晚他们人最少,乌山寨人最多。 众多尸体横在地上,唯一没有出现死亡的,反而是最少人的顾向晚他们。 不过受伤在所难免。 “好啊你们!杀我众多弟兄,还伤了我女人!今天你们全都得给我留下偿命!” 大当家满脸悲愤,对着另外两方怒吼,身后的土匪们立刻举起武器,一声声吼叫镇场面:“偿命!偿命!偿命!” 还别说,这么多人一起喊,把鸟都吓飞了,确实挺有气势的。 “你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张友生忽然冒出来极度跑题的一句,和这严肃的画面完全相反。 “……” 顾向晚和江离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在故意捣乱。 可张友生是真觉得眼熟啊!满脸都是纳闷,实在是太眼熟了!绝对不可能是他记错! “你少跟我套近乎!” 大当家没好气儿地怼回了张友生,热血沸腾的气氛全都被他打破了。 他继续说自己的话:“兄弟们!我们要给死去的弟兄和大嫂报仇!杀啊!” 土匪们瞬间回应,高喊着:“杀啊!!”一窝蜂冲了上去。 江离和张友生立即举起了武器迎敌,可没想到土匪们都快跑到面前,忽然半道转了个弯,向着另一边的冯虎等人攻去了! 一刀抡空的张友生:“……” 被围攻的冯虎:“???” 这是看他们那边好欺负吗?什么眼神? 偏偏有土匪还喊起来了:“这群家伙想跑!拦住他们!” 冯虎:“……” 好的,确定了,真的眼神不好,他们哪里想跑了??动都没动! 果然人要是想打你,没理由都能编出个理由来! 这话,还真就没错。 土匪们确实是在编理由打他们! 大当家刚才没到的时候已经示意兄弟们,一定要逮着冯虎他们打!好家伙,这么多天来的心腹大患,居然就剩这十几个人了!不趁这时候消灭殆尽还要等他们重新发展起来吗? 至于女人? “你们!我亲自来打!” 愣神的顾向晚等人面前站定了孤身一人的大当家。 他是个深情的土匪,他女人的仇,他自己报! 地上吐血的莫冉婷:当家的,其实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你确定你要自己和我们打?” 张友生挑着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们也派一个人!”大当家理所应当地要求道。 他最公平了,哪能让对方好几个人打自己一个。 “???” 你哪来的自信? 顾向晚他们无语了,这个大当家的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样子,不会是冒牌的吧? “可以,我来和你打。” 张友生上前走了几步,声音听起来却没有半点杀意,反而像在逗人。“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大当家痛快点头。 “我实在看你眼熟,请问你……是不是也是逃荒过来的?” 莫冉婷:我也想请问一下,请问你们这么和谐是忘了我吗?我快死了好吗?能不能分一个眼神? 大当家的表情明显有所变化,“我,我确实是逃荒而来,让你给蒙对了。” “看吧!我没记错!” 第332章 真是旧相识 张友生忽然激动的眉飞色舞,看的顾向晚和江离都莫名其妙。 悄悄走到张友生身旁,顾向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爹你在干嘛啊?你们这画风……不太对啊!” 明明是敌人好不好?能不能认真一点! “嘘别闹,等爹对对暗号。” 张友生压低声音回道,听的顾向晚更懵了。 暗号?她怎么不记得老爹和谁有暗号? 难道是遇到了以前的旧相识? 正瞎猜着,张友生已经神秘兮兮地对着大当家又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芸洲府过来的?” 这熟悉的名字一说出口,在场的人纷纷一愣,心中起了几分波澜。 他们如今已经出了兰洲府的地界,进了俞洲府管辖范围。 当然,这只是江离估计的。 他们谁也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只有江离和张友生听说过兰洲府西边的府城叫做俞洲府,他们并不知道这座府城的范围有多广,所以根本无法确定目前到底走了多远。 在这异地他乡听到家乡附近的地名,心底无可避免的就生出了一种亲近感。 可眼前这个土匪当真是芸洲府人吗?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当了土匪的大当家呢?他们还以为土匪肯定是本地的! 顾向晚和江离明晃晃地上下打量着大当家,努力回想曾经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忽然,江离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将顾向晚叫回了身边,轻声低语:“好像确实,让友生叔这么一说,我也有了印象,你还记得吗?他是那个村庄里的人。” 村庄? 被江离一提醒,顾向晚回想了片刻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了,是正式开始遇到难民前,那个卖给他们食物的村庄! 就在揭露假张成身份的那一天! 她是脸盲,不是记性差,虽然记不住人,但地方和事件她还是可以记住的。 他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吗?怎么自己来了这里? 当时他们说不会离开村子,难道是后来真的出了什么事。 顾向晚心中的问题一团团往外冒,而那大当家也同样被张友生的问题给问傻了。 呆愣了半天,才道:“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认识我?” “果然是!我就说我没认错!” 张友生激动地拍了拍巴掌,“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当时我们全族路过你们村,还问你求水来着!你说水没有,自个儿都不够喝!不过食物可以给你们!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越听他的话,大当家的表情就越错愕,指着他们几个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竟然是你们?!” 他挨个看了看几人,然后视线又回到了张友生的身上:“那,那你是……” “我啊,就是那个去而复返的,提醒你们离开的!” 张友生一说,大当家就知道是谁了,眸光骤亮,一下子激动的握住了张友生戴着手套的手。 他脸上的肉都在轻微的颤抖,眼神看起来兴奋中又带着心酸:“恩人啊!我……我总算找到你们了!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老天有眼,让我能当面对你们说一声谢谢!” 这变故令顾向晚的嘴角狂抽,前后反差太大,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兄弟,你说你这话咋还说的这么严重?我哪里是你们什么恩人?” 连张友生也被他的热情搞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谁成想大当家闻言认真摇了摇头,反驳道:“不,你就是我们的恩人,如果当时不是你回来劝诫,我们还在那倒了大半的村子里待着呢!当时心里还抱着期望,没想到发展成现在这个世道,连家里都不安全!幸好我们后来商量了商量,觉得你说的对,坐吃山空早晚也是要吃完的,倒不如趁着还有食物赶紧赶路,去安全的地方!” “于是你们走以后那两天,我们就把能挖出来的所有吃食用品全部给挖了出来,又花了点时间编箩筐,就也跟着上了路!我们东藏西躲的,没和外人同行,也可惜没能碰上你们,一路走来只碰到过两次其他难民,就折损了大半人,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认识了乌山寨的大当家,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新的大当家!打打猎物吃,不用为吃的发愁了!” 听着大当家简单说了一番他们这一路上的事,顾向晚等人叹着气点了点头,张友生感慨:“幸好你们跟着走了,虽然路上很辛苦,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奄奄一息的莫冉婷:………这特娘的什么情况!? 她被完美的无视了! 明明是她的靠山她的倚仗,怎么一眨眼成敌人的朋友了??! 还聊的热火朝天,从始至终除了嘴上嚷的欢,压根都没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她还没死啊喂! 莫冉婷气的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出,这一次,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拉长的声响,脑袋无力地落回了地面,身体僵直瘫倒,再没有动弹。 意识消散前,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空,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私生女的身份,嫡母的针对,父亲的漠视,姐妹的陷害,下人的鄙夷…… 人人只知她端庄大方,温婉贤淑,却不知她心理极度扭曲,恨透了所有人。 当时如果不是发生了地龙翻身,她的妹妹莫雪晴早就已经死在她的手上了,秋雨之所以脱离了他们莫家的队伍,独自一人孤孤单单的逃难,就是因为奉她的命令,去买莫雪晴最爱吃的糕点,和……最猛烈的毒药。 可惜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灾难给打断了。 她遭受过太多的背叛,所以压根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贴身侍女,或者泉叔和羸刹。 可是现在,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其实他们当中有的人,还是真心对待她的吧? 她们平日里对她真的很好,表现的也很衷心。 可除了泉叔和羸刹,她们四个的结局都不好…… 疫病突起,莫家和汤家准备离开时,因为府中人太多,丢下了很多下人,比如她就选择丢下了春梅和夏荷…… 第333章 救援来了 后来遇到了受尽苦楚的秋雨,她没有选择把秋雨重新接回身边,而是为了掩藏秘密将她毒杀…… 冬雪也是,感染上了疫病之后被她果断抛弃。 真心待她的最后全都离开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结局会是这样…… 害人不成终害己,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关心,包括她唯一的男人。 没有人舍不得她的离开。 人终究是孤单的,一个人来到世上,又一个人离开。 莫冉婷的眸子逐渐没有了光芒,始终望着天空,再也无法闭上。 鲜血顺着美丽的衣衫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旁边的战斗还在继续,见土匪们接连倒去,无事可做的羸刹再次过去帮起了忙,本就人多,再加上羸刹,苦苦挣扎的冯虎等人完全无法匹敌,战斗一眼就看到了尾声。 “那你们村的人,都还好吗?” 顾向晚他们这边的平静被对比的更加清晰。 “剩下的人都挺好的,这一路发生了很多事,险些全都撑不下来,你是不知道,当时没了吃的,我们队伍里甚至有人开始易子而食……” 大当家的眼睛通红,那段惨痛的回忆,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可以想象。” 叹了口气,张友生心情沉重。 当走投无路的时候,人们会做出各种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心中也许会因此愧疚一辈子,但当时,是真的迫不得已。 “以前觉得土匪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混账,可经过了这一路,我倒是觉得土匪能有口饭吃,能活得像个人,不做土匪,就只能有吃人和被吃两条路!” 大当家的话语里充满着嘲讽,似是在怨恨世道的不公,也是埋怨朝廷的不作为。 如果可以,谁愿意去落草为寇,变成人人看不起的一种存在。 可他们却被现实生生逼成了这样,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又要让他们重新做回小老百姓。 当人是面团吗,随意变幻。 张友生不知该发表什么看法。 他有个幸运的女儿,得到了神仙的馈赠,比所有人都幸福,得了上天的眷顾,所以他虽然累,虽然经常遇到危险,但是生活的其实很好。 他甚至还能经常开小灶呢。 可他知道,这样的造化万中无一,别人没有这么好运,老百姓们有多可怜有多困难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来任何指责大当家不该有这个思想的话。 他反而感叹因果循环,如果当时闺女没有让他去说上那几句劝慰,现在他们面对险境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下场呢。 “是,土匪也是人,堂堂正正的活着,只要不打家劫舍,也能活得问心无愧。” 最终他如是说道,前提是不能做丧尽天良的恶匪。 “嗯。” 得到认可的大当家很开心,忽然想起了什么,哎了一声:“对了,我先前听我们城里的眼线说,府城里最近到了一些官兵,好像是圣上下了旨,派人前来赈灾,就在俞洲府城内。” 这话就像是一记惊雷响彻在顾向晚他们三人的耳边,炸的他们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完全呆傻住了。 “你说什么?圣上派兵来了?”张友生又惊又喜。 “对啊,刚到不久,已经有很多难民得到救助了,在府城门口还能领粥喝,你们全都熬到头了!” 大当家笑道,“只不过现在人肯定不少,有没有疫病谁也不知道,上头肯定会处理,就是咱也猜不到具体怎么做,总之想去啊你们就抓紧时间改变路线往城里走,救援一下来,总算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顾向晚插话道:“那你们会去吗?” 听他的话,明显有种他不会去的感觉,为什么? “我?呵……” 大当家嘲讽地笑了笑,语气有些冲了:“我不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吃老百姓的花老百姓的,却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迟迟不现身,这都一个月了,黄花菜都凉了!人死了那么多才派官兵下来,那些人还能活回来吗?可见他们心里是一点也不担心老百姓!我去干嘛?继续种地养着他们吗?相比起来,我倒宁愿留在这里当一个土匪头子!” 顾向晚微微点了点头,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了。 “我会给弟兄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选择是留下来继续跟着我,还是进城接受朝廷接济。” “愿意留下的,我会把他们当亲人看待!我有一个目标,就是把乌山寨改良成靠打猎和做小生意为生,任何土匪都不许再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要带着他们洗心革面,低调做人,不给朝廷剿灭我们的机会!” “想要离开的,我也尊重他们的意愿,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离开,也算是尽他们在寨子里这么久的情分。” 大当家的情绪激动倒不是针对顾向晚,她也明白。 缓和了片刻,他就说出了自己的详细计划,顾向晚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你的想法非常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至少他的想法顾全了每个人,也清楚自己以后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那么他们呢?他们自己要怎么选择? 顾向晚不知道,她只知道听到救援下来的一瞬间她是兴奋的,如释重负一般,想着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们终于迎来了希望,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 可随后,她就像大当家的一样,也不想过去了。 她倒不是也有了对朝廷的逆反心理,她只是觉得,那边人太多,非常非常不安全。 难民想要进城,一定会经过多重筛选,可等待处理的时候,那么多人定然是聚在一起,被随意处置在外面。 他们不能去趟这滩浑水。 而且,便是成功进了城,可他们队伍有一百多号人,肯定不会被安置在一起,人家还得怕他们一窝蜂引发暴乱呢。 而大家都已经互相熟悉互相依赖,谁愿意分开出去?到时候这个选择题也会让人头疼。 再者……事情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要知道,最大的隐患还在暗中没有得到解决呢! 第334章 带走冯虎 难民里……还有敌国卧底! 他们一定不会让大周就这么顺利平复下去,那么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搞出新的事情来?扰乱官兵们的救援? 顾向晚说不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未来一段时间一定危机四伏,他们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按照原计划,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山窝窝,守着一座平安祥和的小县城,时不时出去买买东西,就足够了。 当然,她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要求队伍里所有人都这么想。 她会和老爹他们商量,等回去以后给大家自行选择的权利,毕竟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只是这个卧底的问题,着实有些棘手。 按理说他们应当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官员,让朝廷知晓此事,商讨出相应的对策,证据,就是顾向晚一直让大家吊着命不杀掉的那个敌国大个子邓文,还有面前这正在血战的几人。 可是那些官员根本不会出城接触难民,双方无法见面,他们怎么传递消息?借他人之手是不行的,顾向晚不放心。 又不能直接把消息扩散出去,若是打草惊蛇,让卧底们有了防范会更加不好抓捕。 顾向晚忧心忡忡,不过现在自己瞎想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友生也在一旁说着若是大当家真的做到了所说的这些,那也是一件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啊。 毕竟少了作乱的土匪,这周围几十里绝对会安宁许多。 说话间,最后一个苦苦挣扎的桑炎国士兵也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了。 几人看过去,羸刹正要抬剑给受伤的冯虎补一刀,顾向晚忙开口阻拦:“等一下。” 这一举动不止羸刹和大当家的愣了,就连闭眼等死的冯虎都面露不解。 她要做什么?救他吗? 顾向晚却是转过头对着大当家轻声道:“这个人,我们要带走。” 大当家更加疑惑,吃人的怪物头子,他们要他有什么用? “敢问,这是为何?” 顾向晚转过头看了一眼张友生,见他微微摇头,便心领神会冲着大当家走近了一步,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此人和我们有旧仇,先前就遇到一波人奉他之命来攻击我们,想抓回去烤着吃,结果技不如人反倒被我们杀了个干净,可虽如此,也害得我们不少兄弟受了伤,所以我们就把他派去的那个领头的打断了手脚带在身边,以此作为报复。” 胡编乱造的话张口就来,顾向晚结合了之前的遭遇,一脸悲伤真情实意地对着大当家诉苦,那表情,半点看不出破绽。 对于她来说,她有一半没说谎,这就相当于是实话。 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瞎说还真给瞎说对了,事实确实就是如此的。 “我们想把这个始作俑者带回去,让他也受尽折磨!既是为我们的亲人朋友解气,同样也是为那些痛苦死去的难民报仇,更让他亲眼去看看他兄弟的惨状,从心里瓦解他的防线!” “他喜欢吃肉?那我们就把他带在身边活活饿死!这可比一刀杀了他要有意思的多。” 事实上,她只是为了抓住头领,也许他们知道敌军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个折磨对方为同胞报仇的心理也确实存在,顾向晚压根不需要编谎话,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行,还越说越带感,大当家听的也解气。 这种混账,下地狱都不为过,能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谁不痛快? “好!那你们就把他带走!我这就让人拿绳子来把他捆上,让你们牵着走!” 大当家哈哈大笑着,操着大嗓门道,这下子众人全听到了,羸刹面无表情收回了刀,功成身退,去寻找泉叔。 冯虎捂着流血的肚子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这些人也许不会杀他。 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呢,还指望着等立了功回去将军给他升升职,过把官瘾,自然是什么机会都想珍惜,而不会想寻死。 于是在土匪们过来绑上他的时候,他半点都没反抗,配合得很。 只是嘴上还提着要求:“哎,我对你们的朋友可还有用呢,你们就这么把我捆上就算了?这伤口不管管?不怕我流血流死啊。” “管,哪能不管。” 阿豹阴阳怪气地对他笑了笑,“我这就给你处理伤口。” 说完,他把旁边地上尸体的衣服给扒了下来,团成了一团,摁到了冯虎的肚子上,用绳子再加固两圈。 “……” 冯虎表情凝固了,“就这样就完了??你能不能好好包扎!” “爷没那闲工夫伺候你,你就祈祷老天爷不让你流血而死吧!” 阿豹不耐烦地留下一句,踢了他一脚不管了。 看着那边闹腾的人,张友生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着大当家道:“你那个弟兄,还是防范着点吧,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 一看跟个二流子似的,肯定不会配合大当家的刚才说的那些改善。 大当家无奈笑了笑:“多谢提醒,你说的不错,我也知道他不老实,一直在背后搞事的就是他,心里一点都不服我的管制,随时准备着反骨,等寻个机会,我得解决了他。” “无需多谢,反而是我们要谢谢你,今天若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就不能这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 “唉!这话说的见外,一切有因就有果,你们当初救了我们,现在我救了你们,都是上苍注定好的。” 大当家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倒也是个爽快人,很对张友生胃口。 正想提醒一句什么,就听顾向晚充满威胁意味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想去哪儿啊?” 意外看过去,就见一片尸体当中忽然有一个在往远处爬,像只大虫子在蠕动,已经爬了几米远。 “……” 张友生有点无语,这咋逃跑都跑的这么有才呢。 一众人哗啦啦走过去,将那只大虫子团团围住,就见对方又开启了装死模式,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335章 兄弟相称 “不错啊你,装死装的还挺像。” 顾向晚笑眯眯表扬了一句,那大虫子却还是一动不动,不由伸出脚踢了一脚。 “喂,都发现你了还装,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了?赶紧给我翻过身来!” 全场静了三秒,就在土匪们想要上手把他扒拉过来时,那大虫子自己转过来了。 “嘿嘿嘿……” 他一脸讨好的笑,眯着眼睛脸皱成一团,差点让人认不出来。 “是李峰。” 江离却不会忘记这个在视觉上虐待他们的罪魁祸首。 一听被叫名字,李峰顿时绷不住了,爬起来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大侠们饶命!饶命!我从始至终没有对你们动手啊!别杀我啊!” 对他说的话,众人只想冷笑。 可不是没动手嘛,怂的一直在冯虎身边猫着,冯虎去了莫冉婷身边以后,他就直接躺地上拿尸体把自己盖了起来,全程装死。 “这个你们也带走吧!吃人属他最闹腾!也该受受折磨!” 大当家听着吵闹的求饶声烦躁不已,果断把李峰也交给顾向晚他们处理。 顾向晚:“……” 可以说不吗? 她只想要卧底,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周老百姓,要来没用啊! 可惜自己撒的谎,自己承担,要了一个,这个也没理由不要了。 算了,一起带走吧,反正就一恶人,不需要管饭。 让土匪们把这个家伙也给捆起来,顾向晚三人带着大当家再次走到了一旁说话。 张友生想了想,终是苦口婆心开了口:“我说,兄弟啊,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啥事啊?我叫高远,看你应该比我大,不如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吧!” 这大当家的心态倒挺欢乐轻松的,对着张友生笑的憨厚,起了结交之意。 对于这种对脾气的人,张友生也不反感,便欣然接受了兄弟相称,更加真心实意地叮嘱。 “好,那我就托大,唤你一声高弟,大哥要提醒你一句,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人吃人这等荒谬的事都摆在了眼前,难民里面一定乱透了,虽说如今朝廷派下了官兵救援,可短时间内断然无法平息混乱,高弟你要小心,也要叮嘱手下兄弟小心,尽量不和难民接触,免得沾上疫病。” “而且这人啊,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之后,就容易心理扭曲,干些昧良心的事,你也得小心着那种表面看起来挺好的人,凡事多想想,别轻易相信人。” 张友生担心乌山寨会遇到卧底,便隐晦警示高远要小心难民。 新任大哥的关心叮嘱,高远怎么可能会不识好歹,心里暖洋洋的,嘿嘿笑着:“行,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留着心眼儿的,尽量也不接触难民。” 张友生又提了几嘴整顿山寨迫在眉睫,别往后拖,免得隐患太多睡觉都不踏实,高远都一一应了,双方便准备告别。 “你们的老村长现在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吗?” “好着呢,他们就在原地等我们,我们这就准备回去汇合了。” 往冯虎等人方向慢慢走着,高远一边关心了一句张家村的众人。 回答之后,张友生的脚步忽然站定,笑的有些尴尬,看着高远:“你不问问你的夫人吗?” 高远的夫人莫冉婷死在了他闺女的手里,他们都知道双方有旧仇,可高远不知道,如果想处朋友,误会是绝对不能留的。 “我跟她其实没什么感情,萍水相逢,她主动,我便接受了,不过说到底,也是我第一个女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高远倒也没故作不在意,他如此坦率的态度反而更让张友生放心,也让顾向晚没那么尴尬。 “她想杀我,我还了手。” 她简单陈述了事实。 对待蒙面的她,莫冉婷确实是根本不知道之前的旧恨,闲着没事非要来杀她。 她说的简单,高远却了然点了点头,“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你为了自保才如此,不该怪你。” “放心吧大哥,这影响不了我们兄弟交好。” 他拍了拍张友生的肩膀,目光清澈坦然,看起来是真的释怀。 虽然无法理解高远和莫冉婷的感情,不过他不介意,张友生自然高兴。 带着冯虎和李峰走时,高远又说道:“要是有能用到我的,你们就回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双方挥手告别,顾向晚牵着冯虎和李峰的绳子,江离和张友生搀扶着受伤的张明四人,一行正式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高远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 他乡遇故知,总有种难言的情感。 摇了摇头,他转回了身,身后还站着三十多个寨子里的兄弟,正齐刷刷看着他。 收敛了神色,他恢复了大嗓门,招呼众人:“来来来!都给我抄起家伙!把地上这些尸体挨个的再给我捅几刀!” “一定要一个不落,全都捅到!确保他们都死的透透的!要是放跑了一个,我拿你们试问!” “是!” 土匪们赶紧领命,拿刀去挨个捅了起来。 看了眼他们忙碌的身影,高远终于有时间分给莫冉婷一个眼神。 只是她看不见了。 缓缓走到莫冉婷的身边,高远看着她如花般艳丽的容颜此时满脸青白,而且死不瞑目,不由回想起之前她富有活力的一颦一笑。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说这么短的时日不至于爱上,可她为了讨好他,温柔似水,娇艳欲滴,哄的他每天确实高兴了许多。 可惜啊,她不安安分分在寨子里待着,非出来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否则他愿意护自己的女人一世安宁。 人死不能复生,他虽不能帮她报仇,但,可以让她闭上眼睛走。 伸出手温柔地将莫冉婷的双目合了起来,高远如往日一般,轻柔地对她说了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婷婷,你安息吧。” 第336章 隔离问题 顾向晚一路都在寻找着什么。 在她第n次转头之后,张友生忍不住了,问道:“闺女,你瞅啥呢?” 顾向晚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问问他们看没看见:“爹,那个帮我们的人呢?” “走了吧?找他们做什么。”张友生不解。 走了? 顾向晚没说什么,心里倒有些失望。 她本来还想试试邀请那个高手加入她麾下呢,虽说……她没啥可以让大佬看上的能力,不过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人家看上她的人格魅力呢,你说是不是? 可现在见不到人,一切都泡汤咯。 叹了口气,顾向晚没遗憾太久,可能他们无缘吧! “没什么,就是想和他道个谢。” 张友生点了点头,没多纠结,气喘吁吁地道:“我们快回去吧,耽搁了这么久,大家一定担心坏了。” 刚才离开土匪们附近之后,顾向晚就给江离和张明他们四个做了简单的包扎,防止了伤口继续出血。 而张友生受的是内伤,她不会处理,只能先忍着,等回去以后请教张四叔。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千城有没有带他们回果树下。” 听张友生提起来,顾向晚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土匪们压根没过去,他们不会再跑回去吧,要是白跑一趟可就乌龙了。 “你不是叮嘱他见机行事吗,看到没有人追来,他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带着大家跑吧,便是会,你大哥和你小叔也不会乐意跟着。” 张友生这话说的倒是安抚了顾向晚的心情。 江离也在一旁道:“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了一声,顾向晚只好先不去想,认真赶路。 还别说,让冯虎和李峰两人这么往前面拉着她走,还挺节省体力的。 最关键的是步数还算!顾向晚觉得她似乎又悟到了什么bug…… 一行人回到队伍原先驻扎地点时已是大汗淋漓,身上衣服几乎都湿透了,这么热的天,忙活这一大顿,真是受了大罪。 心中紧绷的弦一松,几人就忍不住瘫倒在了地上,半死不活喘着气。 今天还真是凶险啊,差一点点他们就回不来了。 不过对于这个,几人十分有默契,互相叮嘱别和家里人细说,免得他们后怕。 队伍不出所料已经不在这里了,休息了一会,顾向晚就起了身,又开始忙活正事。 独自走到远处,她钻进草丛里,取出了几个装着消毒水的竹筒。 回到众人身边,招呼着:“来吧,消消毒,不然都不敢去找他们。” 这里是队伍之前所在的地方,她如此拿出来东西,不知情的张明他们都还以为是她先前放到那里的,谁也没有疑惑。 队伍里大家消毒都是常事了,此时娴熟地站了起来,张着双臂任由顾向晚操作。 冯虎和李峰却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神情间有些抗拒,冯虎还好,老成,见张友生他们全都做了也没事,便忍着心里的不安让顾向晚洒了消毒水。 李峰就没那么老实了,连蹿带蹦的好一顿折腾,最后被张友生狠狠踹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这么自讨苦吃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不过消毒归消毒,但咱们依然不能直接回队伍里,今天接触了这么多的人,得对大家的安全负责,消毒不代表就万无一失。” 消完毒,顾向晚便沉声对几人说了这一消息。 虽说有消毒水,可这次和那些土匪、甚至吃人的难民密切接触了这么久,顾向晚根本就不相信消毒水的能力了。 她和张友生还好一些,好歹穿了防护服,能预防一下。 可江离他们这些直接接触的,保不齐已经被传染了。 这话一出,张明他们几个小伙子的脸色就变的有些焦急。 顾向晚如此郑重对待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心里不由也害怕起来。 他们会不会被感染疫病?会不会……被队伍驱逐出去? “你们也别害怕,不管怎么样大家一起面对,每个人咱们队伍都不会放弃,更别说你们是为了大家才去前面探路的。” 看出了他们紧张,顾向晚出言安抚道:“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做好预防,不让事情太过糟糕,也为咱们的家人平安,你们可以理解吗?” 在场的几个小伙子都是踏实可靠、深明大义的,本能的害怕之后冷静下来,便明白了顾向晚的意思,并且认同。 其中一个小伙子当即回应:“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知道。” “放心吧小妮儿,咱们哥几个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个,你不用和我们解释太多,都理解的。” 张明也是紧接着爽快表示。 他随他爹曹大个的性子,爽快,不拘小节,富有正义感。 虽然没他爹个子大,但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另外两人也同样是这个意思,见他们都没意见,张友生对着顾向晚问道:“闺女,你的担心是正确的,可我们要怎么做?‘” “隔离吧,咱们所有人,全部隔离。” 顾向晚沉声回答,听的另外几人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隔离?什么意思?怎么隔离?” “咱们在树林里也做不到什么严谨的隔离,就和大家分开点距离,照着当初咱们商量的方法去做。” 当初刚刚得知可能会闹瘟疫的时候,顾向晚让张四叔给大家普及了一下相关防疫知识,当时她有说过,生病的人要自行和队伍里的大家隔开一段距离,一直以来大家注意防范着,倒是没有人生病,没用到隔离。 没想到这第一波被隔离的人,就是他们。 “我们五个都要和大家隔离开,你们……” 江离有些迟疑,因为他知道顾向晚和张友生身上是穿了防护服的,上次他也穿过。 那么穿了防护服还需不需要隔离呢? “那就你们几个隔离一组,赶路保持离队伍一百丈,我和我爹隔离在一起,保持和队伍距离五十丈,有什么事就喊话让别人去做,隔离三天确定没事了,就可以恢复原状了,怎么样?” 第337章 队伍团聚 顾向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了相应的安排,没有说他们两组为什么分开。 几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自动理解成是因为女孩子和他们一起吃住不方便。 便没有什么意见了:“那就这样吧。” “嗯,等找到他们,咱们就这么做。” “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张明指着后面被绑着的冯虎和李峰问道。 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友生放低了音量:“等找到大伙,就把他俩废掉和那个大个子扔在一起。” “那个李峰没什么用,不行就把他解决掉,咱们只需要带着桑炎国的细作。” 顾向晚也小声回应。 几人心领神会,面上若无其事。 现在除了顾向晚,别人全都受了伤,去找队伍的任务只能落在她身上了。 江离和张友生都不放心,非要跟着,不过江离流了那么多血,又赶了半天路,早就没力气了,喝了半壶水都没缓过来,自然不能再去。 “我和她去,你就老实在这歇着吧,瞅你都成什么德行了。” 虽是在关心,可张友生偏偏说的凶巴巴的,有种莫名的敌意,搞的顾向晚和江离纷纷莫名。 他心中却是觉得,江离这个家伙明显不把他当做小妮儿的亲爹,每次都不放心他! “爹,我还是自己去吧,你身上也有伤呢。” 不过对于顾向晚来说,他们两个她都不想让去,她爹身上有内伤,没准走多了路会更严重呢。 张友生顿时笑眯了眼,还是他闺女暖心,他的小棉袄。 嘴上却无所谓地催促着:“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么点小伤影响不了什么。” 拗不过张友生,顾向晚只好同意两人一起去了。 主要也是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路,真自己去十有八九得迷路。 父女俩走的很快,往先前来的方向返回去。 身上的防护服他们不打算脱了,怎么说这也是一层保障,之后就可以由他们来给江离几人送饭,作为队伍和江离几人之间的联系。 免得再让其他人冒险。 只要隔离的到位,家里其他人是不会接触到感染源的,不然顾向晚也得给家里人安排上防护服。 父女俩走了差不多十五里,正要继续走,忽然被一群手持砍刀的人给团团围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 正对面的小伙子厉声质问,英气的剑眉微皱,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杀气和敌意。 “……” 气氛诡异的静了几秒,张友生黑着脸,怒声回答:“我是你爹!” “……爹?还真的是你!” 大郎懵了,手中的砍刀连忙收了起来,周围的乡亲们也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人就要走过来。 “哎,哥哥你们快停下!” 顾向晚连忙抬手制止,急切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 “怎么了小妮儿?”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我们遇到了很多人,有可能其中会有生病的,你们还是别靠太近,免得传染上。” 简单解释了一句,单是这个就足以人们老老实实保持距离不再靠近了。 不过大家也没有一听可能有疫病就惊恐逃走,反而维持在那个距离关心地问起了话,让顾向晚他们父女俩还挺暖心的。 “你们终于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找到他们了吗?怎么不见他们人啊。” “我们还以为是土匪来了呢,幸好是你们。” 张友生笑了笑:“他们没事,在原来的地方等着呢,土匪不会再来了,我们和土匪头子见面了,那可是咱们老熟人。” “老熟人?是谁?” 村长和张马氏、顾氏他们一大群人正闻声赶来,刚好将这句收入耳中,顿时好奇地接了一句。 顾氏和张浩生看到他们立刻就要上前来,张友生忙挥手阻拦,“我们身上很可能带着疫病,不要靠近我们。” 大郎一把将他们两个拉住,众人却被张友生的话惊的回不过来神。 张马氏傻了眼,一嗓子就嚷了出来:“什么?我大儿你说什么?怎么出去一趟就带了疫病了!” 她看起来急迫的都快哭了,周围人也吓得不轻,顾氏和大妮的眼里甚至都含了眼泪。 顾向晚无语…… 老爹啊,你是想吓死人不偿命吗?有这么说的吗! 她忙摆手:“不是不是,奶,我爹说错了,我们没什么事,就是今天遇到的外人太多,提防着他们身上有病,咱队伍里孩子老人这么多,我们想着小心着点嘛。” 这一解释,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张马氏心中顿时一松,眼泪不受控制哗地流了出来,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没好气儿的骂着:“你这个兔崽子,吓死你老娘了!” 张友生被骂的缩脖子,也知道自己表达错意思了,尬笑着不敢反驳。 看的顾向晚想笑,这个世界上敢称呼她爹为兔崽子的,怕是也只有她奶了吧?这人呐不管长多大,在爹娘的眼里始终都是自己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村长也松了口气,老脸被吓得还有些发白,他倒没有像张马氏一样埋怨张友生吓人,只觉得非常庆幸,要是真如张友生所说可就遭了。 “我们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江大哥他们也全都接触了外人,所以保险起见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和大家分开一段距离赶路,持续三天,三天后若是没事,才是真的安全了。” 顾向晚趁机将隔离的事告诉了众人,回想起之前讨论过的隔离问题,人们似懂非懂,但都同意了。 看了看满脸忧愁的顾氏,顾向晚笑了笑安慰她:“娘,您别担心,反正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就三天,三天后我们就回你身边了!您好好等等。” 顾氏不想让顾向晚心里惦记,柔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实际上心里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而此时的顾向晚看向了村长旁边的瘦弱少年,“千城,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虽然莫冉婷他们最后没过来,可千城是真的完成了她和老爹给的任务,要是今天真的有危机,他的所作所为能救整个队伍。 第338章 大哥二哥 得到了顾向晚的表扬,千城的嘴角顿时控制不住地扬起,偏偏还忍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时间不多,顾向晚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只示意大家出发:“他们还在原地等着,咱们先回去吧,路上我再和你们慢慢说。” 让所有人都戴上了头套手套,做好简单的防护,顾向晚和张友生和众人之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大部队开始往回赶。 一路上,张友生给大家解释了土匪们为什么没有过来,当提到那个旧相识成了土匪头子,村长等人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 不过当得知那个村庄里的人在逃荒路上经历了什么,便再没有一个人想要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运气好,可以跟着江离、张友生和村长这样负责任、有能力,还正直善良的人,为了让他们有饭吃、有水喝,为了他们的安全,呕心沥血尽心尽力,他们能这么井然有序、安然无恙,全多亏了几位领头人和张友生家那些人的付出。 可不能因此就忘了逃荒本身有多残酷。 在生死面前,选择做土匪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决定了。 不过顾向晚紧接着就说了高远下定决心要改变土匪的那些话,众人心里瞬间舒畅了,不是做坏匪就好。 村长等人还问了江离他们的事,顾向晚如实说了他们被食人的难民抓去的事。 来之前她和江离几人就已经讨论过,这个是怎么也隐瞒不了的,冯虎李峰都被抓来了,证据都摆在眼前。 索性就不隐瞒,只把三方血战的惨剧省略了。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吓了个好歹,食人啊!这可不是别的,一想自己的同类要吃自己,就让人心里不寒而栗! 江离他们竟然是被那些人给抓去了,幸好张友生父女俩赶过去了,不然众人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张明的父亲曹大个,还有其他几个小伙子的父母亲人,差点都感激的给张友生父女俩跪下去了,逃难以来的桩桩件件恩情,他们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等赶回江离几人身边时,众人已经差不多清楚了前因后果。 双方之间隔着很远对话,寒暄了一番,这种亲朋好友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尤其是在刚刚死里逃生的情况下。 可为了亲朋好友的安全,这些小伙子必须这么做。 陌生人还是很醒目的,尤其是冯虎那带着血气的气质,和李峰白的异于常人的脸。 关心完自己人,众人便看向了他们。 这两个人的眼神给众人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清楚他们的身份,众人会明白,原来这两种眼神,一个是在看敌人,一个是在看食物。 不过如今他们是被抓的,自然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看什么看?” 张友生没好气儿地斥了一句,然后示意大郎去把之前抓的那个大个子的马车牵过来。 等牵过来以后,张友生就让大郎后退,等大郎走了他才过去牵马。 顾向晚掏出一块布,把这匹马的鼻子和嘴挡了起来,免得承载这些人染上疫病。 虽说不一定管用,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这匹马给那些不值得的人陪葬。 无论是冯虎两人还是张家村队伍众人,皆不明白顾向晚和张友生要做什么,眼巴巴瞅着,只有江离他们五个看着冯虎和李峰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将马处理好以后,顾向晚就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人站在马车旁边面向众人,从始至终未看马车里一眼。 而马车内的景象就随着她这个动作,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呕——!” 仅仅只看了一眼,一群人就不约而同地干呕了起来,只见马车里一片狼藉,大小便遍地,消瘦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如同枯草一般盖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湿乎乎的,甚至还有一片一片的黄色物体粘在上面。 铺天盖地的恶臭味即便离得那么远,都好像直往他们的鼻子里钻,人们逃也似的转过了身,简直后悔的想把自己眼睛都挖出来,看到这一幕,三天三夜不用吃饭了。 看到亲朋好友们吐的那么惨,张友生面罩下的嘴角不厚道地翘了起来,心里暗自得意幸好他没看。 而马车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折叠着四肢,瘫躺着的邓文,感受到久违的阳光,直愣愣的眼神总算有了波动,迷茫地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恰在此时,张友生的问题问出了口:“你们想不想变成他这样?” 想象中他们惊恐的求饶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反而冯虎和李峰的表情都是属于震惊的那种,像是对什么很不敢置信。 微微眯起了眼,顾向晚有些探究这是怎么回事。 就听冯虎已经情绪崩溃,焦急到喉咙沙哑,急声喊了起来:“二弟!二弟!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竟然在这里,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二弟……” 二弟? 顾向晚心中一跳,怎么?他们认识? 她立刻转过头小声对着张友生说道:“爹,快把他下巴恢复好!” 听他们说话,没准能得到不少信息。 张友生也反应了过来,在她话落的一刹那飞快转过了身,顾不得邓文身上有多恶心人,抬手就将他脱臼的下巴复了位。 邓文疼的闷哼一声,每天反反复复的摘环、复位,已经让他痛到神经麻木,每天绝望的只盼着什么时候死了就是解脱了。 可就在刚刚,他竟然听到了他大哥的声音,那道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所期盼着的声音! 他大哥终于来救他了!! 邓文如同在地狱中终于迎来了希望的人,即便四肢都被扭断,依然执着地靠着身体挪动,同时眼睛发光的透过挡眼的头发缝隙看了过去。 可这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被捆着绑在地上的冯虎和李峰,周围站了一群该死的大周人。 “二哥!二哥啊!我可怜的二哥!” 李峰还在不分时宜的鬼哭狼嚎着,看起来很伤心多日未见的二哥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339章 如何选择 实际上他的心里虽然也有同情,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谁让邓文一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哪里把他当成过兄弟?既然都没有真心待过他,自然不值得他为之伤心。 而李峰的喊叫根本就没有引起邓文的半分注意,他只在意他的大哥怎么也成了这个副样子。 冯虎怎么会也被抓来了? 那他还能等谁来救他?这下岂不是真的就彻底绝望了? 邓文根本就不敢相信,他们兄弟竟然会折在一群大周的普通百姓手里! 可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他不相信。 “大……哥……” 许久未曾说话的嗓子沙哑无比,邓文忍着剧痛,也要开口唤出这声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称呼。 “二弟!” 这一声呼唤竟然让冯虎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哭的泣不成声。 他后悔啊,因为他的疏忽,竟然让自己的兄弟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 邓文这么久不回去,很明显就是出了事,他没有第一时间寻找,后来找不到了,只能放弃,他都不敢想这段时间邓文是怎么过来的,心里该有多期盼大哥能赶过来救他,一想,冯虎就感觉心如刀绞。 他们对待外人虽然无所不用其极,但他们兄弟二人却是感情十分深厚的,身边所有战友都不交心,只有自己的私人友谊,他们两个就是如此。 兄弟两人相对而视,哭了很久。 这过程中顾向晚和张友生,以及张家村队伍的任何人谁都没有打断。 虽然有国仇家恨,但这份兄弟情倒是感人,这个时间,给他们了。 最后是邓文先收住的眼泪,鼻子上还挂着大鼻涕泡,泪珠还在脸上挥之不去,他却没有办法抹一把脸。 “我们桑炎士兵,流血不流泪!” 这狼狈滑稽的样子却不影响他眸光坚定地对冯虎道:“大哥!不能哭!” 好一个流血不流泪,我还真是给你们脸了。” 张友生“嘿”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行,那我就让你们流流血!这要求好满足!” 眼见他抬起刀就要靠近马车,冯虎急了,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绳子:“不许伤害我兄弟!” 就在这时,一道极度震惊的话语响起:“原来你们……你们是桑炎国的人!” 张友生的脚步不由顿住,回过头去一看,是李峰说的这句话,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微张着嘴,呆愣愣的看着某处,不知道在回想着什么。 呕吼?貌似有好戏看了。 他挑了挑眉,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重新把刀收回去,抱肩看起了戏。 “你们……你们竟然是桑炎国人……怪不得……怪不得引导我们吃人肉!结果你们自己还不吃!我太傻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舍不得,把好东西留给我们!原来仅仅只因为你们故意算计我们大周人!亏我还和你们叫大哥二哥!” 李峰一边想,一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情绪看起来有些崩溃。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诱导他太饿就吃同类,人总要为自己而活的人,竟然是敌国的士兵!! 现在用脚后跟想想,他都知道对方绝对是不安好心! 被利用的感觉让李峰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别装的好像多难受似的。” 偏偏面对他的反应冯虎却不以为意地嘲讽了起来,“诚然你一开始确实想让我们一起吃,以为我们是舍不得吃,经常喊我们一起吃,可是后来你再没问过,那是因为你自私,你想多吃点!你骨子里就是魔鬼,吃自己同类都吃上了瘾!现在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这话被一直崇敬的大哥说出来,李峰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一直都是笑话,心里痛得很,失声吼了起来:“我都已经得到那么多次的否定答案了,我还问?!一直问一直问,有意义?!” 不过他这样的反应看在冯虎的眼里,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自己的良心不安,想找一个背锅的。 冯虎什么都没说,仅仅是嘲讽的一笑,就气的李峰几乎抓狂,疯狂地大喊大叫着想要扑上去撕咬他。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什么狗东西敢冲着我大哥叫!” 邓文趴在地上,尽管什么都做不了,话说的都极其吃力,却还是咬牙切齿的威胁着李峰。 眼看他们的动静越闹越大,顾向晚不耐烦地打断了:“好了好了,你们吵什么吵?反正都是要上路的,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爹,这个人不用留了吧?没什么用。” 扭过头随口对着张友生说了一句,后者立刻点了点头:“确实没用,放到马车里还占地方,解决掉也行。” 本来还以为他们仨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结果却吵起了架。 不过得知了邓文和冯虎没有吃过人肉,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一听他们的话,李峰惊恐地乱喊乱叫:“不!不要!你们不能杀我,我,我有用!我有用!” 他一直重复喊着自己有用,是张友生又等了半晌,他也没能说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用。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张友生不再理会他,直接上前一刀结果了他,干脆利落。 看着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在身边咽了气,冯虎缓缓吞咽了一口口水,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从来没有觉得这种感觉竟然这么煎熬。 人们早已习惯,没有再感觉害怕,反而觉得吃人的怪物被杀掉,大快人心。 不经意的和张友生对视了一眼,冯虎整个身体都抖了抖,连忙慌乱地低下了头。 “不用怕,你的命我们会留着的,不是心疼你的好兄弟吗?那就去和你的好兄弟作伴吧。” 没等冯虎反应过来,张友生熟练的一套操作已经使了出来,断手断脚卸下巴,一条龙服务。 冯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被张友生提着塞进了满是污秽的马车里,难兄难弟就这样团聚了。 顺利解决,张友生拍了拍手,转回身看向沉默的众人,“这辆马车就让它自己在后面跟着,谁也别靠近了。” 第340章 不去俞洲府 所有可能携带疫病的,全部不能和大家有接触。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顾向晚和张友生他们一直反复提及,让众人心里也不由沉重,提高了警惕性。 见气氛低迷,顾向晚便打算说件好事让大家高兴高兴。 朝廷派下援兵了,虽说他们不一定去俞洲府接受救助,但这好歹说明朝廷知道了这几座府城受了难,知道百姓们正在受苦。 有了援兵,局势会逐渐重新回到安稳,疫情会有专门的大夫研究控制,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逃荒路结束了! 没有了随处可见的难民,没有了危机四伏的环境,他们赶起路来将会平安许多! 不出顾向晚所料,一听这个消息,队伍里众人皆是惊喜万分,平静瞬间被打破,逐渐到喜极而泣。 没想到盼了这么多天的援兵,这下终于到了! 这一路死了那么多的人,每一天他们都在提心吊胆,每一天都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就好像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能活一天算一天,每分每秒都在节约,节约,生怕没吃没喝,以前怕没钱,可现在有钱都没地方去买吃喝! 逃荒的日子,孤单又绝望,折磨身体更折磨心灵,简直不是人受的,每分每秒他们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要来了。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村长忽然跪到了地上,却没有人去扶起他来,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最后就连孩子都跪下了。 每个人都好像劫后余生,趴在地上痛哭着。 这短短一月光阴,所经历的却比他们几十年来的还要丰富,还要危险,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上看到的尸体比半辈子看的还多,老实本分那么多年,连伤人都不曾有过,却因为逃荒手染鲜血,变得麻木不仁。 没有看到希望的时候,每个人都神经紧绷,盼望着继续走下去能看到出路。 可现在希望终于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神经一松,他们却控制不住情绪了,多日来的冤屈、恐惧、思念等等,全都在这一瞬间涌现,让人除了大哭,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一时间全场站立的只剩顾向晚、张友生和江离,其他人全都哭成了一团,如今在场的人,有谁没失去亲人朋友呢?一直坚持不去想,是因为自己都还没安全,可不代表他们心里不难过。 现在被氛围影响,心中的感伤不由自主就流露了出来。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顾向晚吸了吸鼻子,差点也想哭了。 乍一看她好像家人全在身边,幸福如初,可事实上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现代呢。 她只是因为回不去,才每天强迫自己不想这些,因为想了也没用。 多等了一会,见众人哭声减小,顾向晚才清了清嗓,扬声道:“好了,大家先停一停,今天除了是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之外,还有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向如何,想不想去俞洲府接受救助。” 这话一出,人们本就降低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纷纷看向了顾向晚。 现在有关救援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自然最为在意。 只是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想与不想? 迎着众人疑惑的视线,顾向晚继续道:“我就直接把我们的分析说与你们听吧,若是去俞洲府,好处就是有官兵会在城门口布施吃的喝的,会把大伙妥善安排到新的地方重新落户,成为本地人,会让大家伙尽快安定下来,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 这是去寻找大家的路上,她和张友生讨论的。 当然,他们也不了解,全凭猜测。 这些猜测却让众人不由心里升起了美好的期待。 都是普通老百姓,谁不盼望早日回归平静,每天种种地干干活,安稳度过余生。 只是顾向晚接下来的话,又把他们的期待给打破了。 “而坏处,就是难民扎堆,短时间内肯定处理不过来,在城门口住个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这么长的时间,极有可能染上病!而且咱们大伙也都知道,难民里面有敌国的细作!他们肯定不会让难民被顺顺利利安置好,估计得从中作梗,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被殃及!” 这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瞎胡说,大家都知道是事实,顾向晚没有任何夸张。 也正因为是事实,才让人们刚刚腾起来的心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变得灰扑扑的。 “那可怎么办?我们不能过去啊,过去岂不是送死吗?” 人群中有人忧虑地说道。 “而且没有哪里可以一下子容纳下咱们百十号人吧?我反正不要和友生侄子还有阿离侄子分开!” 又有人脑子转的快,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顿时越来越多人附和。 “我也不想和大家分开,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分开了指定不适应。” “而且这人生地不熟的,外来户定然受欺负,咱们不能分开啊,在一块儿才能互相作为依靠。” “说得对!不能分开,咱们不管是逃荒,还是以后享福,都得在一块儿才行!” “我们张家村是一个大家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一起,怎么可以分开?”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什么的都有,但每个人的说法都是坚定不分开,哪怕去不了俞洲府。 村长有些紧张地看向了没有说话的张友生:“友生啊,你们家不会想过去俞洲府吧?” “哦,我们的意思也和大家一样,既然现在过去既不安全又可能将咱们分开,那咱们就不过去了!” 张友生说着扭头向着张马氏等人问道:“爹,娘,二弟三弟,你们说是吧?” 张祥生和张浩生两兄弟忙点头,张马氏在一旁笑的与有荣焉,张根则挥了挥手,“你做主就好。” 点了点头,村长便知道他们家的意思了。 所有人都一致决定,不去俞洲府。 这个结果在顾向晚和张友生的意料之内,没什么好诧异的,不过紧接着众人心里又有了个问题。 不去俞洲府之后,应该怎么办呢?他们要去哪里?难道还是得继续居无定所? 第341章 第一个百万 这个问题,顾向晚也早已想过了,她把之前的计划再重复了一次,并且按照现在的情况加以完善。 也就是说,从林间小路行走,绕过正人潮汹涌的俞洲府,去往再下一座府城。 到了那边,寻处偏僻的地方,最好是没人要的那种,他们自己开荒,再花银子去打点好关系,在县城落了户,就能安顿下来了。 下一座府城叫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只先这么计划着,到了地方再见机行事便是了。 只要没有难民,一切都会好的。 队伍里大家都是一起的,行径统一的很迅速,大家决定去哪,那就去哪。 除了外来的任老夫人三人。 她们的处境目前有些尴尬,从兰洲府跟到俞洲府了,走了一个府城之远,想自己回家去已经很难。 难道现在还要再跨一个府城吗?那她们只怕短时间回不去家了。 沉默的三人逐渐被众人想了起来,越来越多人将视线投到了她们身上,等着她们做决定。 大妮忽然发现身边的二郎不知道怎的焦躁了起来,一会扯扯自己领口,一会砸一下嘴,双脚动来动去的站不踏实,眼神也很浮躁。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弟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到他一下又一下瞥向任老夫人那边的方向,大妮跟着看了看,就见到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常雨的脸。 她心头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捂嘴笑了。 她的弟弟也长大了呀。 常雨对此浑然不觉,她正凝眉帮忙思索着。 朝廷派官员下来赈灾,那一定也会去兰洲府,也算解了她们多日来的担忧。 她们很想知道自己家乡怎么样了,任有为又情况如何。 可是,留在危机四伏的俞洲府,常雨觉得并不是明智之举。 将自己的想法和祖母说了,任老夫人赞赏地点了点头,轻声对她说道:“小雨说的不错,咱们虽然都想早日和你爹团聚,可是却不能因此就失了分寸,瘟疫不会因为咱们着急寻亲就手下留情,想回家,先要保护好自己。” “冷静下来想想,你爹在城里不会有事的,再怎么说也有那么多战士在,而且还有将军陪着他,咱们将自己照顾好,就是帮你爹做的最大的事。” 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的知风问道:“那我们要继续跟着大家走吗?” “嗯,先安定下来,等局势稳定,咱们就买辆马车回兰洲府,情况特殊,不能急在一时。” 知风悄悄吞咽了口唾沫,忍着眼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的常雨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 任老夫人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给小大人知风留着面子。 她的这个孙子呀,常常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好像多坚强干练似的,实际上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少年。 反而外表可爱看起来很柔弱的常雨,却有着一颗坚强的内心。 任老夫人和张友生及村长说了她们的决定。 这是正确的选择,众人也为她们高兴,相处了这么多天,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礼貌有教养的女孩常雨、帅气故作高冷学识渊博的臭屁男孩知风,以及慈祥和善气质卓群博学多识的老夫人。 她们很明显和大家不是一个等级的人,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仰视,忍不住尊重。 不过也因为她们的平易近人,并没有让大家感觉到什么距离感,反而觉得很喜欢和她们说话,可以长见识。 至此,所有人都决定要继续走了。 队伍里大家得知了张友生和江离他们几个都受了伤,自发腾出了两辆马车来给他们坐。 吃食和水本就消耗的快,马车日渐空荡,把那些东西往其他马车或是手推车里匀了匀,两辆马车就腾了出来。 照例把马儿的口鼻挡住,给马儿做了些防护,免得染上病,马可很贵呢。 紧接着顾向晚就给受伤的几人重新包扎了伤口,给张友生把了把脉,然后让张四叔的大儿子张民给转述了脉象,请教了张四叔这种内伤应该怎么治。 张四叔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只不过说的慢,说不多,但他用词简洁,倒也说清楚了应该用什么方法治。 中药配针灸。 好嘞~啥也不会。 顾向晚无奈,只好问来需要什么中药,从空间淘宝里买了出来。 然后在赶路的时候,悄悄进空间给张友生熬来喝了。 如今单独乘坐马车,倒是方便了她,想进空间就进空间,谁也看不到了,又因为距离远,不会被人闻到汤药味。 不过也有坏处,就是她没办法走路了!! 昨天还欠四百一十八万零四千多步,今天签到给了她八千五百步,算上秦氏到目前为止给她代了五百多步,一共九千多。 只不过当时为了血战,她一下子买了不少迷药,花了一万步,相当于抵消了。 而从早上到现在,他们是又跑又打,一会都没闲下来,空间计步器上的步数直接飙升到了五万九千多步。 顾向晚这一看,才明白她为啥觉得那么累! 不过这个明显是奔跑的步数被翻倍之后的数字,而不是真实步数,不然顾向晚觉得自己得累瘫了。 一看这步数,顾向晚心里好受多了,这才不再纠结于坐马车是不是浪费步数,踏踏实实休息享受了起来。 瞅瞅给孩子逼的,坐马车都形成心理负担了。 截止到现在,她还欠四百一十二万五千多步,终于,这第一个百万是要还完了。 只是一想,逃荒快结束了哎,到时候不需要再整天走路,她这步数……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她不会从此往后余生负债一辈子吧! “天啊……” 崩溃地捂住了额头,顾向晚意识到她还是不能享受马车,得下去牵着马走!嗯! 不过,还是明天再开始吧……今天真是快累傻了。 一众人在路上各自垫吧了点吃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不是饭点,不过正午那会大家都在担心,哪有胃口吃东西,江离他们就更是直接连早饭都没吃。 喝些水吃着野物的肉块,饱腹感杠杠的。 第342章 预防疫病 其他人还好,吃早饭时洗了手,现在把手套摘下直接吃就行。 江离他们却是得消一大通毒,才能往嘴里送食物。 现在是特殊时期,需特殊对待,在疫病的威胁面前,水已然不能吝啬。 马车随着前方的队伍行走着,速度并不快,因为在他们前面有很多步行的人。 他们要保持好距离,不让疫病有丝毫可趁之机,连累了整个队伍。 他们如此作态,令队伍里大家心疼不已,但同时心中升起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也正是因为都知道大家会互相关心互相保护,这次的事情并没有引起队伍里恐慌。 众人相信,每个人都会努力将疫病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如今赶路的心态放松了许多,因为前方不再看不到归属。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顾向晚和江离他们会不会生病了。 而对顾向晚而言,自己和张友生还安全着,江离他们才最危险。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然等疫病真的起来就不好控制了,张四叔又这个样子,染病的人只能等死。 于是她在和张友生打了招呼之后,就全程闭目装睡,实则进了空间,去翻阅医书中有没有记载与疫病相关的事。 毕竟她总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凡事要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张四叔如今什么都做不了,若是江离他们真有什么事,只能由她出马。 她这些日子经常看那本教认草药的医书,配合上查百度,算是差不多认识古代字了,和现代字差不了太多,只不过更为复杂一些,形不同,但传达的意相同。 瘟疫这么大的事,师公当年自然不可能不记录,不但记了,篇幅还不少呢,足有十几篇,每一篇记录的病症都不一样,详细说明了每种疫病的症状,和应对方法。 只不过师公虽然游历四方,见识不少,但也没倒霉到把全部疫病经历个遍。 其中大多数都是他听别人说,自己总结出来的,只有三种是他亲身经历,并且参与研究了对策。 亲身经历的有霍乱、鼠疫和马瘟,顾向晚看着他写下的记录认真又投入,仿佛身临其境,在旁边亲眼看着师公和众多医者一起救治病患。 等翻到最后一页,顾向晚才恍然回神,不知不觉她竟然都看完了。 她发现学医还挺有意思的,这像看故事一样精彩有意思的记录简直完全对她的胃口,不过在现代考大学的时候,爸爸妈妈让她去学医,她是千万个不愿意。 因为她认识好几个学医的,每天苦不堪言,和她抱怨有多枯燥…… 可是师公留下的这三本医书完全不同于现代的教学方式,它更像是师公做的游医笔记,大部分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拿实际情况来举例子,同时举一反三说上其它可能发生的情况,考虑的全面,看起来又通俗易懂,容易代入,也就更好理解贯通,学以致用。 这半天一夜,除了张友生,与所有人都隔绝的时间里,顾向晚就一直在空间里看书,煎药。 师公并没有写接触了病人之后应该怎么预防,所以她只好自己总结。 书中记载了治疗每种疫病失败的药,她研究那些药的药性共同之处,这一定就是医者们决定用它们的原因,再根据那些病例最终生效的药,将所有药要发挥的作用找出来。 再通过百度等方法,她最终自己开了几个提高免疫力的药方。 只是这药她哪里敢直接端给人喝,连给兔子喝她都不敢,生怕让它们成了她实验的牺牲品。 不过想想,应该也死不了,顶多相克拉拉肚子?补太过流流鼻血?……总之,顾向晚没敢立刻让活物去试。 直到她各种查资料,反复调查之后,总算排除了其中三种药方,剩下了最后两个。 然后,她怀揣着忐忑的心,分别端给了两只小兔子喝。 她没着急会很快出结果,到了厨房来冰箱取了五个大肉粽,放到锅里热上了。 又把千层拿了出来解冻,甜咸搭配才是永远的神嘛。 握着手机到一边去搬了个小马扎坐着,守着等着锅里的水开。 她身上还穿着防护服,衣服+防护服再加上外面的一层衣服,在外面那大热天,那是想生蛆啊。 不过空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随意切换,她在里面半点没觉得热,而且空间还能自动清洁,她穿着这些衣服进来,上面即便有病毒,都会被空间给清理干净的。 只是外面的张友生就难受了,那么热,还捂的厚实,她得给老爹降降温,免得中了暑。 这么想着,她便去取了一袋雪莲冰球,倒进碗里拿了个勺子端出了空间。 掀开马车帘,顾向晚坐在边上用勺子盛起一个冰球,喊了张友生一声:“爹,张嘴。” 同时手上的勺子就递了过去。 张友生一回头,就见雪白的瓷勺子伸至嘴边,上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 哎?他记得,是之前吃的那个冰疙瘩! 他面上一喜,差点张口就说了出来,又怕嗓门太大引来别人注意,忙压低声音:“这又是神仙留下的吃的?” “嗯,你就吃吧,解暑的。” 随口应了一句,顾向晚懒得想借口撒谎,索性什么都不说。 可已经先入为主了,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张友生也能自己给她想出一大堆理由。 一口口冰疙瘩吃进肚里,张友生酣畅淋漓,痛快地直拍大腿。 闷的像火烧一样,喘不过来气的全身,也一下子得到了释放,整个人好像重新回到了冬天。 最主要的是心里舒坦啊,张友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爹了,以前他闺女从来没有喂他吃过东西,因着他常年不在家,和他亲近不起来,对他又敬又畏的。 可是自从逃荒以来,闺女越来越亲近他,把他和她小叔平等对待了!真好! 喂着张友生吃完六个,顾向晚就停了下来,这些凉的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不然容易吃坏肚子,这敏感时期还是小心避免着好。 第343章 给爹吃好吃的 她拿了一个上电池的小电扇出来,让张友生握在手上吹风,还提醒他注意着点,看到有人就赶紧收起来。 张友生拿着这新宝贝,简直是爱不释手,研究起来没完。 怎么就自己会转的呢?想不通,想不通啊。 安顿好张友生,顾向晚就重新回到了空间里,在外面的时间她也没忘记用意念控制空间内时间流逝,所以等回来以后,肉粽已经热的差不多了。 她把气炉子关上,没有急着开盖,让它们在锅里继续闷着。 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两只小兔子依然活蹦乱跳,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半点差别,不过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顾向晚不浮不燥继续等着。 张友生刚吃了冰的,不适合吃热的,顾向晚便在空间待了半小时才出去,把用盘子装着的千层蛋糕呈到了他面前。 不经意间一扭头,张友生就被这五颜六色的食物给吸引住了视线,呆呆看着不动。 “爹,吃点东西,晚上咱们就不吃饭了。”顾向晚笑眯眯地招呼他。 现在已经进了酉时,吃晚饭也不算早了,只不过他们刚吃肉块一个多时辰,肚子里没空出来,才不急着吃饭。 顾向晚是闲的没事干只能做饭,也想给老爹吃点好吃的,才这么早准备。 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食物张友生就觉得嘴里流口水,还颇有仪式感地问了问它的名字:“这个是啥啊?” “它叫八拼千层蛋糕,意思是由八种口味的千层蛋糕组合而成,你尝尝。” 张友生听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高兴,摘掉手套用顾向晚给的勺子切了一小口尝了尝,眼睛顿时亮起,“好吃!” 他一边称赞着,一边大口吃了起来,还招呼顾向晚:“闺女,你也吃。” “我吃过了。” 顾向晚笑盈盈地看着他吃的高兴的样子,“爹你就吃吧,喜欢吃下次还有。” 她在空间里给自己留了两个肉粽,打算待会再吃。 张友生一听放下心来,很快就吃掉了三块千层,顾向晚递给他一个肉粽,“来,再尝尝这个。” 吃的张友生满嘴流油,一个劲嘟囔着:“真香,这玩意儿真好吃,闺女你等着,等以后爹有钱了也给你们做,让你娘和你奶她们也都尝尝。” 他这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顾向晚的心中忽然一动,脑子又活跃了起来。 这个时代是没有粽子的,她以后也可以卖粽子啊。 甜粽,肉粽,都可以卖,糯叽叽的口感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而且她也都会做,又是一条出路! 眼看队伍安定下来已经有了眉目,顾向晚心中着重思考的就是该用什么方法赚钱了,在现代她一事无成,可在古代有着这么便利的条件,和优势,她再不努力发家致富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这件事同样记在了她的小本本上,现在最主要的倒不是这些。 等张友生吃完以后,她带着器皿重新回到空间,将自己的肉粽端到了客厅去吃。 馋的小兔子们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三瓣嘴一个劲蹭铁网。 顾向晚吃着吃着,却忽然动作一顿,感觉自己好像一晃眼看到了什么,站起来仔细瞧了瞧,还真没看错,刚才喝药汤的其中一只小兔子,拉稀了! 这个发现让顾向晚很激动啊,饭都不吃了走过去眼巴巴瞅着,仔细分辨了一番,小兔子原来的粪便都掉到了笼子下面接着的沙子上,只有这一次是稀的,粘在了洁白的皮毛上。 确认了这一点,顾向晚大喜过望,她的实验出结果了! 给这个小兔子吃的药,显然是不行的,副作用是会让人拉肚子。 她当时特别注意了比例和分量,很肯定小兔子不会是吃的太多了才拉肚子。 既然如此,结果就出来了,只剩最后一种药了。 她已经查了很多资料,表示这些药搭配在一起不会有事,只会增强身体免疫力,现在小兔子活蹦乱跳精神极好的样子也证实了这一点。 顾向晚基本上可以放心了,又买了一些相同的草药,与刚才记录的同比例制作好,分别用六个空竹筒盛了起来,其中一个是张友生的。 放下一边等药凉一些的同时,她吃完了晚饭,便带着竹筒给江离他们送过去。 她浑身上下捂的严实,防疫做的相当到位,她爹却还是不放心,非说让他去,然而顾向晚只觉得,她驾驶马车才会更危险。 最终还是她去了,根本不用向后走多远,因为他们已经驾车跟了上来。 江离一看到小小的人儿在路边等着他,心跳就不由微微加速,驾驶马车加快了速度。 他们五个当中只有他和张明会驾马车,为了安全便由他们两个轮流来了,现在刚刚轮到他没多久。 “小妮儿,怎么了?” 他低沉的声音忍不住掺杂着说不尽的温柔。 “我熬了些强身健体的药,你们待会儿喝了吧。” 可惜钢铁直女顾向晚没感觉出来,心里毫无反应。 马车里的张明等人听到声音探出头来,一个个戴着头套也分不清谁是谁。 只听声音说话的是张明:“谢谢你了小妮儿,让你为我们操心真不好意思。” 小伙子们看起来状态不错,心情都没受到影响,还笑着呢,对顾向晚的用心也觉得很感激,她身上扑鼻而来的肉香味则被他们理解为刚刚吃了烤肉。 “大家都是一起的,应该的,你们待会别忘记喝。” 顾向晚说着将竹筒递了过去,江离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不知为何,江离的谢谢比别人的要动听许多。 自这次起,顾向晚每天一天三次给他们送汤药,指望调动起他们身体里的免疫力,将所有的病毒全部靠自身消灭。 自己身体的强大,是最好的抵御病菌的方法。 时间转眼来到第三天。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生病,这似乎是他们安全了的信号。 不过顾向晚依然不敢放松警惕,队伍里的人照旧不可以靠近这几辆马车,他们想要水或者是什么东西,全靠喊话让前面的人放到双方正中央,然后立刻退走。 第344章 生病的泉叔 本以为他们会这么平静而又平安的到达新的地界,没想到的是队伍走着走着又遇到了熟人。 二郎离老远喊人的时候顾向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友生一回话她才知道真的是在喊他们。 忙掀开帘子问:“怎么了?” “你哥哥让二郎过来的,说叫咱们去前面看看,路上有人。” 听了张友生的回答,顾向晚起了兴趣,什么人还得把他们叫过去? “那咱们快过去吧。” 父女俩停下马车整理好防护服外的遮挡,便往前面走,后方驾车的江离远远停下,没有跟着过来。 虽说已经到了第三天,还没有出现症状就是大概率不会有事了,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父女俩小心的避开众人,来到了他们所说的人面前。 这一看,就让两人惊讶了。 只见地上躺着的赫然是泉叔! 一看他的样子,顾向晚心中猛然大惊,声音都没办法再维持冷静,慌乱地对着众人大喊。 “快!所有人都往后撤!” 众人被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吓了一跳,本来还好奇的在不远处围观,这下连忙往后一窝蜂撤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友生也被顾向晚拉着往后退了两步,面罩下的脸同样吓得微微铁青,沉声问道:“他这是……得了瘟疫?” 是了,泉叔此时的样子一看就很不对劲,脸色蜡黄,皮肤不正常发皱,丧失了张力,不难看出是脱水了,身边还有一片呕吐物,分明是得了霍乱的症状! 顾向晚的脸色难看,整个人头皮发麻,感觉手脚都已经冰凉。 没想到前天刚刚在师公的医书中了解到,今天就见到了真实案例! 当然,泉叔也有可能是患了其他病症,不过顾向晚刚看过医书不久,对那三场师公亲身经历的瘟疫印象深刻,自然而然会立刻联想到上面。 医书上记载,霍乱会在人体中潜伏数个时辰到三天的时间,继而便会发病,算起来泉叔完全符合。 他年岁不小,身体不算多硬朗,很有可能在接触难民的第二天就发了病,腹泻呕吐一整天,成了现在这副脱水的模样,完全对的上号。 那么羸刹去哪了?会不会也被传染了?又或者是看他染病,便丢下他离去了? 顾向晚不得而知,但现在自己队伍里的人是坚决不能接触泉叔的。 指挥着众人往后撤,顾向晚手中不断挥洒着消毒水,这一片区域都有病菌,谨慎起见大家甚至应该绕路走。 泉叔此时烧的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苍白,恍然间好像听到了说话声,他张了张嘴,吃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小羸……是你吗……” 张友生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说话的泉叔,拍了拍顾向晚的肩膀,示意她看过去。 顾向晚安静下来,侧耳仔细听,就听泉叔口中喃喃:“我……口好渴……” “唉。” 听的张友生同情叹气,“他这个样子一定很难受,都脱水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心里也不想泉叔出事,“他之前还帮了我们,虽然没杀几个人,但终归是一份心意。” “我甚至怀疑那阵可疑的烟雾都是出自他手。” 越说张友生越觉得眼睁睁看着这个老伯煎熬死去心里不好受。 他想了想,踌躇着对顾向晚问道:“闺女,你有办法帮帮他吗?当然,你不能涉险,得是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做的。” 听得出来,张友生心里很纠结。 他一向重情重义有仇必报,有恩自然也想涌泉相报,但是对他来说闺女又是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不想让闺女冒着生命危险去报恩。 顾向晚心中沉重,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扯了扯嘴角,“其实可以,我之前才在师父给的医书上面看到过这个病症,如果没有猜错,他是患了霍乱。” “霍乱!” 张友生一听就震惊了。 他听说过这个疫病,就前几年京城附近因为霍乱死了上万人呢,不过那种紧要地方,医术高强的大夫很多,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可现在他们没有大夫!只有他闺女这个初学者!他们怎么应对? 思及此,他果断拉住了顾向晚的胳膊,往旁边带,同时沉声说道:“闺女,咱们还是躲远点吧!凡事得量力而行,报恩虽重要,可也不能把你的命给搭上。” 要是让他自己,他愿意以命换命,可是事关他的宝贝闺女,他不容许有丝毫闪失。 顾向晚心里也正纠结,被张友生带着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挣脱了他的手。 面对张友生看过来的不解眼神,顾向晚犹豫片刻,还是遵从内心说了出来:“爹,我有办法救他,在我可以做到的前提下放弃他的性命,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从师公记录的医书上已经完全了解了霍乱是怎么回事,也清楚医治的方法,空间里更是可以买来中药。 除此之外她还有见效快的西药,只要做好防护她可以救下泉叔的命。 在这样有利的条件下,要因为害怕被传染而放弃救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过他们的人,顾向晚良心难安。 如果是陌生人一切都好说,顾向晚躲都来不及,可对方是一个自己走路都不利索,还偏偏捧着大刀来帮他们杀敌的老伯。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对方是为何这么做。 但不妨碍顾向晚将这份情意记在心间,现在也想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刻报答回去。 看着顾向晚坚定的眼神,张友生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懂了。 他的闺女长大了,变得勇敢、仁义,知恩图报。 这才像他的女儿。 轻轻叹了口气,张友生没再说阻拦的话,因为在他的心里,就有一件永远记在心里无法释怀的心结,他知道那个滋味,不愿让自己闺女也成了这样。 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我陪你一起过去,先好好检查一下防护服。” 父女俩互相查看了对方身上的防护,确保没有任何一处肌肤露在外面,看了一眼退了很远紧张看着他们的众人,顾向晚取了一个装满水的竹筒,向着泉叔走去。 第345章 趁机邀请羸刹 背对着众人时,她悄然往里面撒了一些盐,蹲到泉叔身边,张友生用戴着手套的手将他扶起,顾向晚一边喂他喝,一边柔声说着:“来,水来了,张开嘴喝。” 迷迷糊糊的泉叔张开了嘴喝水,每次只能喝小小一口,顾向晚也不着急,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喂着。 带着咸味的水入喉,渴到极致的泉叔也没多大反应,只觉得水喝进肚里原本叫嚣的全身一下子都舒坦了,火辣辣的嗓子得到了缓解,渴的要命的感觉瞬间消退。 当人渴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喝到水无疑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顾向晚倒是庆幸,幸好他脱水还不算特别严重,多喝水两三天就能补回来,要是重度脱水他就吃不下东西了,只能靠静脉输液。 先不说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人输液有多引人注目吧,就说她,也不会扎针啊! 就在泉叔快要将一整个竹筒的水喝光的时候,一阵轻微又快速的脚步声传入张友生的耳朵,他机警地看过去,和来人正好对上了视线。 看到泉叔身边有蒙面人,羸刹先是心中一惊,差点抬步就要奔过来,就看出来对方竟然是顾向晚和张友生父女俩。 心中不由一松,他这才注意到顾向晚正在给泉叔喂水!一时间心中复杂无比。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他怎么可能会抛下泉叔自己,只不过是看泉叔太渴,他想去找点水来。 可惜,没有找到,只找到了几个不知滋味的小果子。 这种时候,能有果子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好。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快速赶回,想试试能不能挽救泉叔的命,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握了握手里好不容易找来的小果子,羸刹有种被这对父女俩雪中送炭的感动。 “你……没有走?” 看到了先前想找的人,顾向晚眼中划过一抹欣喜,下意识问了句废话。 羸刹走到了他们面前,神情认真,态度也没有了其他时候的冰冷:“我是去给泉叔找水,不过没有找到,谢谢你们。” “你快退后一些,他的病会传人的。” 顾向晚忙往后赶他。 闻言,羸刹却没有急着走,只是心中一惊,认识到了严重性。 声音里不难听出担忧:“怪不得,他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腹泻,一开始还能控制,后面完全来不及说,直接弄脏了裤子,从今日卯时起,他又一阵阵呕吐,喷出去很远。” “原来,竟是会传人的么?” 羸刹的脸色很难看,凡是沾上“传人”二字的,在古代人眼中就是大事件,即便是身为杀手的羸刹也不能脱俗。 尽管他有内功护体,这些疫病轻易沾染不上他,但他担心的是泉叔,被传染上疫病那还有好? 他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在乎的人,难道,又要失去了吗? 想到这个,羸刹眉头狠狠一跳,继而整个人连想都没想就跪了下去,吓了顾向晚和张友生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张友生忙道。 “求你们救救他!你们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病,应该有办法应对吧?只要你们肯出手相助,无论成功与否,我愿为你们效力三年报答!” 羸刹低垂着头,眸光坚定地恳求道,却听的顾向晚嘴角一抽,“莫冉婷那里应该也是这样的吧?话说你保护的人被我杀死了,你咋没报仇……” 真是人民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流水的主子铁打的羸刹啊这。 “不过当然,不报仇更好,别报了,别报了,我招架不起。” 她忽然意识到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在找死,人家不杀她还要去提醒,忙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你们是张家村的人吧?莫二小姐想要拉拢的民间高手,莫员外想要祸水东引却自食恶果的对象。” 羸刹的话与其说是猜测,倒不如说是在陈述。 闻言,顾向晚假笑着回答:“是呢,就是那个被你打伤的小伙子的娘家村里人呢。” 羸刹:“……” 正了正神色,他继续说道:“你们两家积怨不浅,但也算互相过招有来有回,我给你们留着君子相争的机会,让你们自己分出胜负,莫大小姐输了所以死亡,斗争之前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个结局,对此我表示尊重。” 他说的一本正经,实际上很大原因是因为他觉得那么心狠手辣残害无辜的人,死了也不值得为她报仇。 “哦哦原来如此,那我也不放心用你啊,我怕试用期的主子不重要,你把我也送出去和人君子相争。”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种恍然大悟中又透着无辜的意味。 羸刹:“……这不一样。” “不如这样吧,救不下他我就不厚着脸皮要你报答了,只要你别找我们负责任就好,可如果我成功救下了,我不要你三年,我要你一辈子,怎么样?” 顾向晚面上看起来淡定,心中却简直激动的想要蹦高,太幸运了,本来还在愁怎么让羸刹心甘情愿跟着她,现在就找到了机会! 却不知道这话听的张友生牙酸,哎呦喂他闺女怎么说话这么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娶人家羸刹!还一辈子! 面对顾向晚的话,羸刹显然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把条件改成这个样子。 心中有一瞬间的迷茫,一辈子……吗? 他要放弃自由身,永远跟着这个小姑娘?他心里甘愿吗? 现在一想这个问题,他才发现他一直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应该怎么办。 以前一直和兄弟们在一起,接接任务,拿钱办事,但从不伤及无辜,反而经常救济需要帮助的人。 日子过的逍遥自在,也有滋有味。 可自从兄弟们死后,他整个人的心都沉下去了,虽跟在莫冉婷身边履行诺言,但其实只是浑浑噩噩的苟活于世罢了。 没有了莫冉婷,没有了那个诺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去做什么,又该去往哪里,比如这几天带着泉叔赶路,都是没有目的地的在林子里瞎走,走到哪算哪。 他对未来早就没有计划了。 第346章 救乱汤 ……如果这个小姑娘真的可以救下泉叔,他以后就跟着她也不是不可以,也许可以让他有新的目标,新的活下去的理由。 只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化身为奴的,即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他也照样是自己,照样是羸刹,怎么可能卖身成奴? 没有思考多久,羸刹就给了顾向晚答案:“好,只要你可以救下他,我就是你的了,尽管不能为奴,但我可以做你的侍卫,护你一世周全。” 他的话掷地有声,听在顾向晚耳中格外动听,激动地搓了搓手,她笑眯了眼:“好好好,那感情好,放心放心,哪能让你做奴才,那不浪费吗?” 她这副模样看在张友生眼里莫名有种色眯眯的感觉,尤其是那一搓手!啧,不忍直视! 顾向晚没有接收到自家老爹鄙视的眼神,十分温柔地挥了挥手驱赶羸刹:“行了行了,你快到后边去吧,那么靠前多危险。” 他现在已经成了她的手下,那她肯定得好好保护着,不能有半点损坏。 殊不知,就是这一句话,就让羸刹心里有了一丝波动。 以前跟着莫冉婷,有危险从来都是由他顶上去,现在顾向晚却让他往后站。 默默听话顺从靠后,羸刹隐约觉得,也许做顾向晚一辈子的手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盐水已经喂完,顾向晚给泉叔把起了脉,据她了解,得霍乱者除严重腹泻和呕吐之外,还会得并发症,引起五脏六腑衰竭,这个疫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如果泉叔没有被引起并发症,那只用药物治疗就可以得到控制,可如果已经很严重,那么她也没有办法。 毕竟,她只是一个初学者。 她这次把脉特别认真,比初学的时候还要认真,因为这关乎着一个人的生命。 在这一刻,顾向晚好像忽然明白了医者仁心是什么意思,因为当搭上泉叔的脉搏开始,她就不想再让这个微弱跳动的力量消失。 万幸的是,顾向晚此次把脉并没有感觉到异常。 心跳过快,心律不齐,脉象微弱,这都是感染霍乱的正常脉象。 她特意留意了师公书中记载的重患者的脉象,与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并不相同。 这就说明泉叔除了肠道中被霍乱弧菌感染,其他器官还并没有扩散。 这就好办了。 顾向晚心中有了计划,不过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泉叔身体忽然弓起,一口就吐了出来。 呕吐物喷射而出,顾向晚下意识躲避,张友生也拉了她一把,两人幸运躲开。 羸刹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皱眉道:“他从卯时开始就这样时不时吐一次。” 顾向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倒也没嫌弃,和张友生一起,将泉叔身上弄脏的衣服脱了下来,只剩里衣。 里衣也挺严实的,她是现代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张友生则是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情况特殊,救人要紧。 而且他还经常听人说,大夫眼里不分男女,自家闺女要是以后行医,他早晚要习惯啊…… 只是虽然上面处理干净了,可下面仍然是一片狼藉。 得了霍乱腹泻严重,大便呈米泔样,根本控制不住,次数又多,导致泉叔的下半身完全遭了殃。 就连他身下的土地,都被浸透的湿了一片。 顾向晚和张友生又戴口罩又戴头套的,味道倒是不怎么显,见这一幕仅仅微皱了下眉头。 “那个你……怎么称呼?” 她抬起头看了看旁边高大的男人,忽然想起来忘了问名字。 “羸刹。” “好,羸刹,看到那些人了吗?你现在过去,离他们远一点叫他们拿身干净衣服,再拿些热水,放到一个地方你再过去拿。” 指了指远处张家村队伍所在的方向,顾向晚下达了他们之间的第一道命令。 羸刹嗯了一声,毫不犹豫的便去执行。 而顾向晚也趁着他离开的这个时间,和张友生打了声招呼,让他扶着自己,闭上眼睛进了空间。 一手拿着医书确认,一手快速在电脑上购买了治疗霍乱的药,花了她八千步数,下单之后立刻就出现在了房间外面。 草药取进来之后,她戴上手套和口罩头套,将草药迅速处理好,称好重。 其中人参5钱,香薷3钱,吴茱萸3钱,茯苓3钱,白术3钱,附子5分,藿香1钱,木瓜3钱。 此药名为救乱汤,就算是在现代,许多药物学经典着作当中都提及过它,将其列入佳品。 它可以治疗霍乱腹痛,欲吐不能,欲泻不得,四肢厥逆,身青囊缩,针对霍乱的作用相当奇妙。 喝救乱汤,喝盐水和糖水,忌生冷,吃流食,加上隔离消毒注意卫生,这么治疗三天,应该就可以见效了。 顾向晚直接掌握现成的药方,并且知道正确的处理方法,自然一切就简单了许多。 睁开眼,顾向晚对着张友生传达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即明白,她已经准备好了。 只不过需要一个机会拿出来。 羸刹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正往回走,他的脚程快,呼吸间就走至了面前。 眸光一闪,顾向晚又对着他说道:“还得需要你跑一趟,我想到要用什么药来治他,你去那边找村长和我奶奶,告诉他们是我让从你原主子家的马车上拿药。” 莫家逃命自然不会不备药,张友生一直跟着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清楚到底有什么药。 那些药顾向晚也从来没有拿来用,是因为那些只是治疗风寒的药。 现在让羸刹去拿过来,只是为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对此,羸刹毫无怨言,点了点头便再次跑了一趟, 趁着张友生给泉叔换衣服的空档,顾向晚站起来往张家村队伍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看起来好像是在看羸刹进行的怎么样了,实际上她是在尝试用意念能不能够到那辆带着草药的马车。 可惜,就差一段距离,她只可以够到羸刹前面一点的位置。 皱了皱眉,顾向晚依然没有放弃想办法。 第347章 三名亲信 皱了皱眉,顾向晚依然没有放弃想办法。 村长和张马氏以及张根一听羸刹喊的话,就立刻去马车上装药了。 很快,他们提着一个竹篓子放到了羸刹指定的位置。 张马氏三人转身往回走,就在那一刹那间,谁也没有发现竹篓子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 等羸刹将竹篓子提在手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满满的草药。 看到这些草药,羸刹仿佛看到了治愈泉叔的希望,眼中暗含着激动,脚步更是又快了几分。 而顾向晚,心情也好了起来。 很顺利,那些草药让她找到机会塞进去了! 这下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救人了。 架起了油锅,在羸刹把竹篓子放下后,顾向晚去拿了过来,然后一点点认真又动作轻柔的,将里面的草药一颗颗取出来。 每取一颗,她就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一阵,有的还要闻闻,可惜闻了个寂寞。 这么装模作样一番,她总算把需要的草药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把其他不需要的草药重新装回竹篓子,她捡了一些柴,熟练生起了火。 将这些好不容易拿出来的药仔细干炒,顾向晚专心致志,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看着她一步一步有条不紊进行着,羸刹仿佛可以感觉到她的认真专注,心中忍不住将她和莫冉婷对比了起来。 比样貌和身材,顾向晚不是莫冉婷的对手,大家闺秀的礼仪她更是丝毫不了解。 可她那带着真诚笑意的眼睛,开朗乐观的感染力,却比莫冉婷虚伪做作的温柔端庄看起来要吸引人的多,让人心里更加喜欢,亲近。 她这一手救人的本事,也比莫冉婷的琴棋书画要实用、接地气的多。 总之目前为止,羸刹对于这个新主子很满意。 而顾向晚很快便炒好了,将这些药材分成了一份份的,一共九份,正好是三天的量。 又换了煎药的锅煎药,羸刹自发揽下了这个活,顾向晚继续照顾泉叔。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多了,至少一直喝着水嘴唇不再干裂。 等药煎好以后把药再喝了,他就更是停止了腹泻,看的羸刹都不由面露喜色。 第一副药看起来很成功。 顾向晚也很高兴,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几分,只是接下来,就要考虑泉叔和羸刹的安顿问题了。 她答应要救下泉叔,现在他只是停止了腹泻,还没有清醒,不确定是否脱离危险,这期间,他们自然要留在队伍里。 只是马车不够了,这时江离从远处走了过来,顾向晚太久没回去,他一打听才知道是发生了这回事,便赶紧来看看。 听到顾向晚的忧愁,江离表示他们几个小伙子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便下去走,让泉叔上马车。 江离他们五个到今天是第三天了,还没有一个人有异常,也许真的是顾向晚自制的提高抵抗力的汤药起了作用。 她还给他们和张友生每天上着药,就为了让伤口早点好,起的作用还挺大的。 总之过了今天,他们就差不多可以回归大部队了。 顾向晚和张友生却不行,原本他们做着防护是最安全的,可刚刚接触了泉叔,又要开启新一轮的隔离。 而且她还要跟在泉叔身边实时看护,免得他病情加重。 如此说来,只能让江离他们下马车,顾向晚和张友生带着泉叔共乘一辆马车,羸刹自己一辆,几个人全都隔离。 江离回去通知大家,同时负责用顾向晚的消毒水,把周围全部清洁了个遍。 村长等人得知了顾向晚和羸刹的约定,也纷纷给顾向晚加起了油,盼望她可以成功收服羸刹这个高手。 得此助力,可是一件大好事。 江离却觉得自己心脏不知道怎么又犯毛病了。 路在继续赶。 羸刹原本不知道去哪里,带着泉叔东转西转,现在遇到了顾向晚他们,便有了目的地。 跟着一起去下一个府城。 张友生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和他说了他们的推测,解释了一番为何不去俞洲府,而羸刹觉得,他们的顾虑是对的。 越相处,羸刹越觉得这个队伍里的人和莫家队伍完全是天差地别。 虽然一个有钱,一个贫穷,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普通老百姓。 可除此之外,莫家队伍没有一点比得上他们。 他们淳朴善良,又不失判断力,不会盲目乱发善心,却对即将加入的他们真心相待,没有半点排挤。 虽然不能面对面接触,可张家村队伍每顿饭送来的吃食,都让羸刹心生感动。 如此一看,这个队伍仿佛有种魔力,每个加入的人都能被温暖到心灵,对他们生出归属感。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泉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拉肚子次数越来越少,便状也从米泔状变成了条状。 其他的迅速好转,除了经常晕眩,顾向晚估计他是低血压了,没办法,只能等到了地方给他买点吃的补补。 现在这时候,顾向晚可不敢轻举妄动,羸刹这个人脑瓜子聪明的很,洞察力又强,万一被他看出来她哪里不对劲,她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为了一个外人,也确实是不值得。 虽说以后羸刹成了她的贴身侍卫,也极有可能发现,不过能多瞒一天是一天,信任也是需要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确定泉叔身体恢复健康,羸刹要履行诺言做顾向晚一辈子侍卫的时候,泉叔也跪下了。 于他而言,他是货真价实自己的命被顾向晚给救了回来,更应该报答的人理应是他。 羸刹愿意因此追随顾向晚那是羸刹的事,不耽误他自己也报恩。 于是梆梆两个响头之后,泉叔也成了顾向晚的下人……… 他说他虽然腿瘸,可他识字,会算账,会管家,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一定可以给顾向晚派上用场。 一听这话,顾向晚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自己的人,多多益善嘛! 至此,她已经有三个自己的手下了! 第348章 总算来到新府城 当泉叔确定身体康复,他们四个全部解除了隔离,整个队伍再次警报解除之后。 顾向晚每次出行,身后都跟着千城、羸刹,和泉叔三人。 这种感觉让顾向晚心里特别舒坦,她的身边总算有属于自己的人了,对她唯命是从,只衷心于她,而不是像从前那般,身边都是家人朋友,对她是爱和照顾,虽然满心温暖,可她想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到他们的看法,束手又束脚。 只不过也有弊端,家里人是绝对为她好的,不会害她,可这三个人与她之间的信任,需要时间一点一点慢慢建立,等她完全可以信任他们,甚至把命交在他们手中的时候,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看着寸步不离顾向晚的羸刹,江离觉得格外的刺眼。 人家千城还好些,除了有正事,大部分时候会陪在自己婶婶和弟弟的身边照料。 可羸刹,什么行李都没有,也谁都不认识,谁都不在乎,眼里只有顾向晚一人,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江离表示:???干嘛呢这是? 至于吗! 大家都在一块儿呆着,能有什么危险需要他来保护? 江离十分怀疑羸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就让他忍不下去了,果断展开了攻势回击。 ……他的攻势倒也不是别的,只是对顾向晚好罢了。 羸刹武功高,相貌也好,一看又很有才华,江离不觉得自己哪里能比得上人家。 唯有对顾向晚更好,让她看不上别人! 于是接下来,人们就发现每天都能看到江离给顾向晚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今天果子,明天活松鼠,后天直接挖来一堆草药。 众人:……你想送礼物的心情我们理解,只是这送的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可顾向晚很高兴。 果子好吃,松鼠可爱,草药还有用!省了她借步数去买! 只是江离无缘无故送她这些干什么? 而江离这毫不掩饰刷好感的行为,让张友生不高兴了。 当着他这个养花人的面,明目张胆的打他家花的主意,这小子真够胆! 他可还记得,当时这臭小子出事他闺女有多着急呢,当他看不出来? 张友生觉得他要是再不采取行动,他闺女就要被大灰狼给叼走了! 于是这次,他趁着张浩生没注意,溜走堵住了江离。 “友生叔?” 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黑着脸的张友生,江离满脸莫名,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可江离那迷茫的表情让张友生肚子里的火更盛了。 跟他在这儿装无辜是吧!简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两天怎么对小妮儿那么热情?” 张友生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更不懂什么叫迂回,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一句话把江离给问懵了。 他的耳尖瞬间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面上还因为害羞而没有表情:“友生叔误会了,我是去前面探路的时候看到,顺手带回来给小妮儿的。” 从小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初次动心的江离因着不好意思和紧张而托辞,张友生却是理解成他不敢承认。 站在父亲的立场上看来,江离这个混小子明显是想跳过父亲母亲直接把他闺女哄骗到手,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很明显的不负责任!人家大妮之前订的亲,那个张清贺,即便没有分寸、乱发善心,可人家好歹知道尊重大妮的父母,每次都很热情。 哪里像江离似的,只对他闺女热情。 反正张友生是半点不相信江离只是顺便,男人最懂男人,他眼睛里隐约流露出来的情意,张友生可以看出来,也就自家那个不开窍的傻闺女还在奇怪江离怎么老送她东西。 “最好是如此,但也请你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张友生的心里终究是喜欢江离的,倒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你应该知道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声誉最为重要,我相信你作为她的江大哥,也一定希望她开开心心的,不被流言蜚语所困扰。” 其实队伍里的人都很喜欢江离和顾向晚,哪里会说些什么奚落两人的话。 他们是真心希望江离和顾向晚能够在一起,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嗑起了cp,觉得两人还挺搭的。 没办法,小妮儿身边隽秀的男子越来越多了,大家很担心江离被后来者居上啊,他们也很操心的好吗。 不过他们那些关心江离和顾向晚感情的话,在张友生听来,就是闺女被人说闲话了,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了? 这些话让江离的眉头轻皱,心中不由有些焦虑。 他的行为给小妮儿的名声造成影响了吗?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怎么可能想祸害小妮儿的声誉呢。 毫无感情经验的小白江离,在这方面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智商都跟着下降了。 总之被张友生一番警醒,刚刚鼓起勇气有所行动的江离又憋了回去。 顾向晚并不知道两人私下谈话的事,只知道江离送了三天东西就没再继续,还当是江离之后没再遇到好东西呢。 在她那里一切合理的很。 她也并没有太当回事,只可惜了一番没有再多的草药了。 张四叔这几天已经可以坐着了,甚至能捧着本书看上一会。 每天喝着顾向晚给的药,他的身体逐渐恢复的越来越多,可是手却迟迟无法恢复从前。 他现在把脉手会一直抖动,再也没有办法精准把脉了。 张四叔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那一手把脉的能力,和针灸。 可是因为生这一场病,他再也无法做好这两件事。 这对于他的打击很大,人从以前的意气风发,到现在每天苦笑,意志消沉。 生这场病他整个人仿佛老了许多,本就年纪大了,再每天心情不好,顾向晚很怕这样会影响到他的寿命,想方设法给他在饭食里做工作。 强身健体的药膳变着花样给他做,又小心提防着补太过物极必反,通过这件事,倒是把顾向晚的医术逼的进步很快。 通过那些药膳,张四叔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小徒弟在不断进步,这也是他目前最感觉到安慰的事了,所以时不时的他就会提点顾向晚,在医书中遇到的不理解的问题,她很用功看书,再配合上张四叔的讲解,理解的也还算透彻。 张明他们几个小伙子的伤这几天也都好了,只是当时被食人的难民留下的心理创伤,一时半会却好不了。 午夜梦回,还时常梦到当时的那些场景,大汗淋漓的被吓醒。 心理问题只能心药医,顾向晚也没办法,她不是心理医生。 江离身上的伤还没长好,不过也在顾向晚的照料下缓慢恢复着。 这一逃荒他经常受伤了,经常好了旧伤又来新伤,就说他的手,那次打老虎伤到,现在一握紧拳头或者一用力,还会忍不住有些钝痛。 千城的婶婶秦氏倒是好了,她当时是太饿太渴,差点死掉,才虚弱了几天,休息加注意饮食之后就恢复了个差不多,也再次有了奶,小宝宝千尘又有最爱的母乳喝了。 她这些日子和芽芽倒是走的挺近,因着这个队伍里只有芽芽是个孕妇,即将有小宝宝,两人比较有共同话题。 说起秦氏,就不得不再提一嘴泉叔。 因为他现在,也成了顾向晚的代步人! 当时他感染霍乱,要是没有顾向晚搭救,肯定是必死无疑的,慢则两三天,快则一天不到。 所以顾向晚出手救下他,就相当于是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救的。 果不其然,在他病好以后开始走路的时候,顾向晚就发现了计步器上又多出了一个人。 这和顾向晚的猜测倒是很巧妙的对上了。 一下子多了一个男人给她走路,虽说是个腿脚不便的,可好歹也是份力量,让她的步数增长更加事半功倍了。 救下泉叔的七天后,逃难第四十天。 顾向晚他们终于进入了新的府城地界。 此时他们走到了林子边缘,北边百里之外就是山峰。 西南边道边,则竖着一块大牌子,用石头做的,上面刻着“幽洲府”三个字。 “原来这边是幽洲府。” 一看这牌子,众人才知道这块地界到底是什么名字。 他们根本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想来,就来了。 不过他们依然没有上官道,就这么过去守城的士兵一定不会让他们进入,江离带着他们直奔山峰,打算走山路绕过去。 走了这么多的路,他们的脚程快了许多,天黑之前就到了山峰附近。 这边已经开始出现村庄,顾向晚他们刻意绕过去,距离村庄很远移动,免得被人撞见。 不怪他们偷偷摸摸的,实在是被人看见太麻烦,这奇奇怪怪的打扮就很惹人注目,再加上这么多的行李,一看就是逃难来的,被人告到官府他们可能就又要被分配回俞洲府了。 他们出林子之前刻意消了毒,确保身上没有带着病毒出来,免得祸害了幽洲府。 可幽洲府的百姓不知道,也不会相信他们,遇到了一定会觉得他们身上带着瘟疫,所以尽量还是不碰面的好。 如果实在避免不了要交谈,就让江离上,他的面貌长相比较符合平原人,而他们其他张家村的人,长相都带有异域气息。 等越过了那个小村庄,队伍才敢停下,找了片空旷的地方休息。 真到了这地方,心里倒是迷茫了,不知道应该在哪里落脚。 甚至他们心里都觉得很不真实,逃荒真的就结束了吗?他们即将回到以前的生活,重新平静过日子? 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没有安全感。 这一晚,他们和平时一样吃的简简单单,心情也并未放松下来。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江离和村长就把大家叫起来分配任务,除了一部分人留守看着家当,其他人五六个一组,在这周围转转,打探一下环境情况。 最后的结果发现这附近除了之前路过的那个小村庄,再没有其他村子。 这就是他们理想中想要找的地方啊,远离府城,在偏僻了无人烟的无人场所,偷偷落脚。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中有些激动,一直盼着到达的地方,现在终于来到了。 从之前看到的那个村庄来看,炊烟袅袅,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可见幽洲府过着平静的生活,完全不像他们,颠沛流离。 而来到了这么平静安稳的地方,就代表着他们一路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村长叔,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对着村长问道,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了他。 村长背着手,脸上笑出了褶子,扬了扬头:“上山砍树,造房子!” 人群顿时欢呼出声,男人们纷纷提着家伙什窜了出来,兴冲冲地要跟着江离走。 房子就是根,建了房子他们就算是在这儿有根了,叫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江离带着众人上了山,倒也不会去太高的地方,只需砍些树下来就行。 顾向晚和一众女人开始张罗饭,男人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造房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一百多号人,好几十户,这也是场持久战,得慢慢来。 他们现在的条件只能造木头房子,先有个地方住,等落了户他们就可以做工赚钱盖新房子,美好的生活也就来了。 人们热热闹闹的,好像过大年似的,即便这年过的条件也太艰苦了,人们脸上希望的笑容也依然久久的绽放着。 男人们往山下运了一波又一波的木头,有那会建房子的拿着家伙什梆当梆当造了起来,风风火火干着活,忽然,负责一边玩一边站岗的孩子们大喊着跑了过来。 有人来了! ——— 逃荒结束了,天啊,莫名有点心里没着落,我自己都感觉不真实,第一次写小说把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完!后面有点不知道怎么着了,今天卡文严重,不过后面依然不会只呆在家里种田,更多剧情等待大家一起探索~ 第349章 军队怎么来了 顾向晚心中一惊,忙放下手中的汤勺走上前去查看,羸刹和泉叔停下了做活,紧跟在她身后过来。 只见远处浩浩荡荡的一片人马正在靠近,速度还很快,激起尘土飞扬,看起来震撼人心。 那当头大马上的男子最是吸引眼球,纵马驰骋,威风强悍,飒爽的英姿即便看不清脸,也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出类拔萃,气质卓群。 对方速度很快,那副样子好像直冲他们而来,看的人心慌乱,着急忙慌带着东西往边上撤。 可东西那么多,怎么可能搬的完。 谁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过来,而且还不是小数目。 离得近了细看那些人的装扮……那不是军队吗? 难不成……是知道他们是逃难来的难民,前来抓捕的?? 不至于吧……派这么多人! 顾向晚不觉得自己这些人值得派一整支军队过来,但是目前好像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的合理解释了。 山上的男人们也被这震天动地的动静给惊到,连忙跑下了山,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人越靠越近,很快,停在了距离他们百米左右的地方。 “吁——” 此起彼伏的马儿嘶鸣声响起,那些人等马儿站稳脚步,神情各异地俯视打量着他们。 顾向晚:“……” 其他村民们都吓得往后撤了,就顾向晚和江离他们几个在前面站着一动没动,和人家高头大马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打扮……” 头马上和其他人打扮明显不一样的男人,眼睛中略带着几分困惑,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疏离感,又有种莫名的慵懒。 显然,他现在被面前这一群套着脑袋的家伙给搞懵了。 “您是……将军?” 顾向晚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 “大胆,不回答问题还敢……” 男人身边的一个和其他战士装扮也不一样的,估计是个官儿,张口就要训斥。 谁知男人却轻抬手阻止了他,微微思考犹豫了一瞬,便对顾向晚说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顾向晚也很懵啊,将军跑这儿来干啥了? 谁知身后的村长和张友生一听是将军,连忙恭敬地跪了下去,磕起了头,同时口中高声呼喊着:“参见将军!” 额,这就尴尬了,她也得跟着跪。 顾向晚和江离、羸刹等人这才跪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喊了一声。 “免礼。” 那位将军随意地免了他们的礼,继续自己在意的问题:“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片区域理应没有百姓才对,经过之前他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除了前面的那座几十口人的小村庄,这周围空空荡荡,最适合军队行走。 现在却出现了这些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人,看样子还在干活,也难怪周奉铭执着问了。 没错,这个将军就是奉旨带兵去收复失地的王爷,周奉铭。 他们本来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可这一路不知是什么人想要对他下手,一波又一波杀手被派来,导致他们的步伐频频受阻。 对方算是专业的杀手,可他们这么多战士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速度避免不了被影响了,而屡遭暗算也可见暗处有人不想让他们去边疆。 周奉铭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危险的杀气,对那幕后之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低估了对方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对军队下手。 可惜他最要紧的是先解决外敌,那些背后藏着的鼠辈就等着他回来以后再收拾。 想到京城做好的安排,他的心中稍安,至少那些人没办法对皇兄下手,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面前的这些人……出现的莫名,打扮的可疑,值得注意。 顾向晚还不知道对方在怀疑他们,但从对方提出的问题来看,好像不是来抓他们的? 她低眉顺眼的,心里却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发言,谨慎回答道:“回禀将军大人,我们是在砍树造房子,创建新家。” 家伙什全摆在一边,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这个是糊弄不过去的。 周奉铭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副将就不耐烦地说道:“废话,我们看不出来吗?问你们从哪儿来的!” 他语气强硬,态度很不好,将对百姓的不屑发挥到了极致。 周奉铭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别有意味的眼神让副将的后脊一凉,装作没有察觉,不敢侧头和他对视。 而被凶的顾向晚微微皱了皱眉,面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 被知道了来自哪里,一定会被驱赶的吧? 江离的眉宇瞬间立了起来,担心顾向晚被这人吓到,心中压抑着火气,拱手说道:“两位大人,我们是从张家村而来,确实是在造房子,我们家小妮儿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如实禀告便是说的不准确也犯不着被这么无礼对待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了无温度,不卑不亢的话语中是寸步不让的锋芒。 “你!你这个刁民是在指责我吗?” 副将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敢这样说话,在王爷面前阴阳怪气的影射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已经想让人把眼前的刁民拖下去了。 江离冷笑一声,半点都没有被吓到,就在顾向晚和张友生等人都面露担忧,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奉铭淡淡开了口。 “熊副将,你这次确实失礼了。” 此言一出,熊副将眼眸瞬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继而不甘心的咬住了牙。 没想到王爷竟然会为了这么几个平民在这么多战士面前落他的面子! 可看到王爷晦暗不明深不可测的眼睛,什么怨言他也说不出来,甚至对视一眼都觉得心跳加速,莫名心虚。 “给姑娘道个歉。” 他不说话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没有表态周奉铭怎么可能放过他。 这是周奉铭第一次担任主帅带兵打仗,也是第一次和这位熊副将搭档,熊副将本人是正三品武义都尉,留在他身边办事,副帅安东将军则是在后方守着军粮。 一路上熊副将都挺低调的,倒是没怎么让他注意到。 第350章 军中也不平静 现在遇到了这些老百姓,才让熊副将露出来了真面目,也不是个省事的。 其实军中的情况,半点都不会比后宫逊色。 后宫勾心斗角争宠,军中阴谋诡计害命。 这次要不给熊副将搓搓锐气长长记性,现场看到这一幕的战士们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第一次对阵周奉铭就输了,下次就更不会被熊副将放在眼里,认为他就是个纸老虎,一步步得寸进尺。 周奉铭虽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可深谙人心之道,也不缺乏对军中的了解,即便现在发生的只是一件小事,也不会让他轻视半分。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熊副将的身上,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好像暴露着被人耻笑。 周奉铭全程不看他一眼,可那寸步不让的态度,显然不会给他台阶下。 熊副将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环顾四周,无一人替他解围。 好,很好。 无路可退,熊副将只能翻身下马向顾向晚走近了两步,阴沉的眼神仿佛想要吃了她一般,一字一顿道:“对不住了。”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没有丝毫诚意,反而凶的像是在骂人,顾向晚面无表情看着他,并没有给出回应。 看到熊副将那凶狠的眼神,显然是想要吓唬顾向晚一小姑娘,江离眸光一沉,心中涌现出一股控制不住的杀意,抬眸就直视了回去,眼中威胁的意味甚浓,比熊副将还要凶,生生将他的视线给看的收了回去。 心中还有些吃惊,这个平民倒是不一般,那眼神仿佛可以看进人的内心,盯得他心里发怵。 看着这一切,周奉铭眼中神秘莫测。 而顾向晚和江离他们都不傻,看得出这位将军要熊副将道歉并不是主要目的,而是要落他的面子,所以他们原谅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既然原不原谅都可以,那他们干嘛还要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毫不客气的致歉。 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淡定,毫无胆怯之意,而且他们身后的高大男人,目光平静气息内敛,让人一时间看不出深浅,显然也是不俗之辈。 这些人有点意思。 周奉铭越发想要知道他们的底细了。 微微勾了勾唇角,周奉铭总算将视线施舍般放到了熊副将的身上,此时的他满脸愤慨,却还在强忍着,一看就气的不轻。 可即便他这个样子,周奉铭也没在意,更不担心自己失去了熊副将这个人心。 军中混有心存异心之人,周奉铭非常清楚。 而这个熊副将,没准就是其中之一。 他早就有怀疑的人选,现在熊副将是嫌疑最大的之一,对他们客气,属实没必要,反正上战场前都要拔出来除掉的。 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尽快掀过去。 他同样翻身下马,向着顾向晚他们走来,身后穿着战服的云霄、云霆等人立刻跟了过来,防止发生意外。 “姑娘,我为我麾下将士无礼向你致歉,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清冷的声音被他刻意放轻,听起来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尊重。 “将军言重了。” 顾向晚有些受宠若惊,一个大将军亲自跟她道歉,还是她本来就打太极糊弄人家在先,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只是紧接着周奉铭的话,就让她心中的不好意思消失了。 “姑娘不介意便好,只是周某仍有一些疑惑尚未解开,不知各位老乡可否愿意为我疏解疑惑?” 啧,怪不得让那个什么副将和她道歉,自己也那么平易近人,原来还是要接着问。 顾向晚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腹诽起来。 你说你一堂堂大将军,带着军队路过那肯定很忙,麻溜忙你的去就行了呗,干嘛非盯上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小老百姓了? 有些无奈地想翻白眼,可顾向晚不敢啊,万一让人家一个动怒把脑袋给砍了,可就赔大发了。 顾向晚只好默默幽怨地看了周奉铭一眼,遂又低下了头。 只是忽然,她的眼眸微微放大,再次抬起头看了过去。 ……这个人,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她轻易是不会觉得人眼熟的,因为她根本不记脸。 可面前这个将军,她就偏偏有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这周身的贵气,清逸俊秀的面容,极具特点的丹凤眼,幽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看就人中龙凤的男人。 只要见过,绝对不会再忘记。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同样眼熟的两个手下,顾向晚忽然意识到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是在芸洲府遇到的那个好心人!当时送了他们很多吃食呢,还是后面那个一看就爱笑爱闹不稳重的手下给分发的。 这位将军,就是当时那头马上丰神俊逸的男人,她就说嘛,这人一定身份不凡,还真猜对了。 顾向晚被这忽然发现的事给惊的一时忘了对方在问话,张友生以为她是害怕了,鼓起勇气将她拉到一边,自己迎面对上周奉铭。 许是因为他当了十几年战士,面对将军总有种来自血脉里的压制,以往的大嗓门都不见了,又因着自己在国家危难关头逃跑,张友生心里有愧,更加不敢面对将军和战士,才一直在后面没有上前来。 村长就更是了,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现在忽然见到大将军,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还敢上前面来,生怕自己表现出不妥的行为。 这才让小辈们在前面扛起了压力,可现在看到闺女“吓到了”,张友生哪里还能龟缩着。 “将军。” 他先是深深作了个揖,然后说道:“我是小妮儿的父亲,是这个队伍的领头人之一,能为将军解惑是我们的荣幸,您请问吧。” 既然已经倒霉的双方面对面碰上,那就没办法再糊弄了,撒谎被拆穿反而可能被问罪,甚至当场处死。 周奉铭点了点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做这副打扮?” 第351章 把面罩摘下来 对方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让人看到,其他地方都捂的严严实实,这大热天的,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做。 一时间,队伍里众人面罩下的脸上皆是凝重,张友生的手也缓缓落下,迟迟开不了口。 他们这样的表现,让周奉铭更加确定此事不简单,后面丢了面子的熊副将也眼前一亮,觉得找到了报复眼前这群百姓的机会,誓要逼出他们的隐情。 他几个跨步就到了跟前,嗓门依然大得让人觉得不礼貌,不过语气比先前的嚣张收敛了许多:“把你们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都摘下来,让将军好好瞧瞧!” “熊副将。” 周奉铭皱眉低斥。 熊副将讪讪退回去,还不等张友生等人松一口气,周奉铭就转过头也对着他们道:“诸位老乡,可否现出真面目一见?” 张家村众人:“……” 相比起来,外表看似高贵冰冷不易亲近的周奉铭,态度着实亲民了许多。 可是温柔的让他们摘头套和粗鲁的让他们摘头套,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还能说否吗?? 见这些百姓面面相觑,迟迟没有动作,云霆想说些什么,被云霄撞了下胳膊,闭上了嘴。 相对沉稳许多的云霄想了想,善意地提醒道:“老乡,你们之所以这样见人,想来是事出有因吧?有什么隐情都可以和我们将军说,我们将军……爱国爱民,也许可以帮你们。” 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他不好直接透露身份,只好暗示道。 话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要是再不配合,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顾向晚知道,现在暴露身份是必须的。 只希望老天保佑,他们能凭借手中握有敌国卧底的消息,得以不被驱赶。 她悄悄拉了拉张友生的袖口,示意他别再犹豫,赶紧配合。 张友生心领神会,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先礼后兵这个道理,他们虽然没文化,但都懂这个道理。 软的不吃,就只能等着吃硬的,老百姓怎么可能和军队硬刚。 别看面对难民他们可以有惊无险脱身,可若是真的和军队交起手来,他们只怕撑不过一个回合。 周奉铭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清楚这些人嘴硬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张友生就深深地作了个揖,沉声道:“大人,我等可以摘下头套,可也恳请您无论如何也给予我们说话的机会。” 他先打了个预防针,免得对方一知道他们是难民,立马治他们一个传播瘟疫的罪。 周奉铭郑重点了点头,一看他如此,张友生莫名就信了,不知为何,这位将军就是给他一种言而有信的感觉。 于是他转过身,和众人对视一眼,所有人都心中沉甸甸地回视他,这将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刻。 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都明白张友生的决定是什么,他们没有异议,一路上都是三位领头人说什么,他们听什么,即便逃荒结束也不会例外。 待他转回身,将手放到头套上的那一瞬,张家村队伍所有人都跟随着动作,一起摘下了头套。 云霆忍不住微微弯腰探头,瞪大了眼睛看,好像可以比别人快一些看到似的。 当所有人的头套摘下,云霆瞳孔猛然一缩,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滑冲着大地就趴了下去。 幸好云霄及时伸手,一把擒住了他的衣领,将云霆给重新拽了起来。 “做什么呢?别给王爷丢人。” 他小声地提醒云霄,后者稳住身形连忙点头,面上表情还有些呆滞。 不只是他,就连云霄心中也吓到了,后面的将士也在一瞬间响起一阵喧嚣,又很快安静下去。 入目这些难民的长相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全是深邃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非常具有代表性,一看就是边疆人! 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那几个府城瘟疫肆虐……云霄差点就上去把王爷拽走了。 只不过冷静下来思考,对方面色如常,所有人都好好站在这里,没有一个有异样,说明都没有染病。 再者王爷也淡然依旧,这就说明没有危险。 可惜云霄懂周奉铭,不代表熊副将懂。 他大大吃了一惊,抬步就往后退,连连退了五六步,嘴里还惊慌失措喊着:“快!快离他们远点!他们身上有瘟疫!” 他情绪激动,嗓门又大,马匹顿时有些受惊,踱步嘶鸣起来,引得后面不知情的战士也跟着乱了一阵。 周奉铭皱起了眉头,幽幽看了熊副将一眼,看起来很是嫌弃。 这种货色是怎么当上副将的? 这么毛毛躁躁,遇到敌袭肯定也不会冷静处理。 周奉铭已然打定主意,等回去以后就把他给撸下去。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战场。 熊副将的反应就是张家村队伍最怕的反应。 顾向晚担心这位将军受到他的话影响,也以为他们身带疫病,忙开口声明:“大人,我们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是感染着疫病的,这点您可以放心。”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怎么保证?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位大人要是有半点差池,诛你们九族都担待不起!” 熊副将的耳朵好使的很,周奉铭还没表态,他就蹦着高不乐意了。 这话一出,顾向晚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后半句。 难道这位将军的身份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她不由想起小说里那些被这么介绍的一般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 眼睛顿时就亮了。 紧接着她就悠闲地怼了回去:“我怎么保证?我身在队伍里我不知道你知道?你说有就有,那我们怎么全都没死还好好站在这里?” 熊副将没想到她还敢顶嘴,脾气差点没控制住,狠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不重要,毕竟我只是一个没身份的农家小丫头片子,你就不一样了,官职不小呢吧?怎么还像个泼妇骂街一样直蹦跶?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附近哪村的老太太偷了件军装穿呢!” 第352章 将底牌告知 顾向晚寸步不让,不过语气却温婉无辜,即便怼人也要声音甜美,让人知道她只是嘴笨,说不出来别人爱听的,而不是故意无礼呢。 听的云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笑的很光明正大,丝毫不加以掩饰。 太解气了,这个家伙,身为副将他们不好直接冒犯,可又实在冲动嚣张的让人想揍他,这个小丫头气气他挺好。 便是周奉铭都从始至终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现在熊副将被气完快要爆发了,他才冷声训斥道:“好了,有什么可吵的?熊副将,你若再这般冒失失礼,休怪本将赏你军棍。” 熊副将简直不敢置信。 他无礼?? 都说明王周奉铭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才思敏捷内敛沉稳,是力压众位皇子亲王,让所有人黯然失色的存在。 可现在怎么连是非都不分了! 而不管他作何反应,周奉铭的眼里半点都容不下他。 打量了一眼顾向晚,黑黑瘦瘦的小姑娘,细看五官还不错,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机灵劲。 胆子倒是不小。 周奉铭喜欢胆子大又懂分寸的人。 “我信你们没得瘟疫,但你们,为何会到这里来?” 他们边疆人的身份已经是双方皆知,可难民理应是在俞洲府接济安排,怎么现在却来了幽洲府? “将军大人,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了躲避瘟疫。” 这种时候,如实相告显然更有说服力,顾向晚便没有费心思去编谎话。 “大人一定也能想到,难民们在俞洲府扎堆,瘟疫可能会闹得更凶,想要管控需要花费时间,而我们想尽快安顿下来,在平平安安的地方。” “所以我们决定不去俞洲府,一路赶来幽洲府,打算找个偏僻角落先落下脚来,再去想怎么入户。” “我们从始至终小心防范,没有和染病的难民接触,尽力保持干净,水全部煮熟才喝,除了在芸洲府遇见抢粮的难民出现过伤亡,这剩下的一路走来,再没有失去哪怕一个人。” 顾向晚故意加上了这最后的一段介绍,这个是彰显实力的一种方式,也许能让人改观。 “好,你们很好。” 周奉铭忽然出言赞叹道,眸子里浮现出欣赏的光芒,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有预防的意识,你们很不错。” 历史中哪次逃荒不是死几十万上百万的人,要是所有人都有这些老百姓的意识,就可以大大避免了。 如果顾向晚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一定会尴尬的呵呵一笑。 没有作弊器,你这个想法怕是要为难人了…… 不过说这话倒是让她赌对了,顾向晚心中一喜,张友生等人也不由心安了一些。 可周奉铭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又紧张起来。 “你们的顾虑其实是对的,贸然往人堆里扎确实危险,只是倘若所有难民都与你们同样的想法,朝廷的管控便都泡汤了。” 态度瞬息万变,刚才还在称赞他们的周奉铭,眨眼间便声音发沉,像是要问罪了。 众人心中忐忑,他们是不是要倒霉了? 顾向晚握紧了手,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使出最后一招。 “其实我们着急跑到这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表现镇定,面对威胁不慌不忙,果然引起了周奉铭的兴趣:“哦?说说看。” 可顾向晚偏偏就不说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等一百多号人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可不能随随便便被这么多人知道。” “嘿,你还拿起乔了!”云霆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任他怎么说,顾向晚反正是挺有底气的,丝毫不为所动。 张友生和江离皆是皱着眉,心中担忧,又不好打断顾向晚发挥,只能静静看着事态变化。 “那便只说与我。” 周奉铭倒挺有耐心,令云霆满眼惊奇,要是旁人敢这般卖关子耗时间,他家王爷早就拖下去让人用刑了! “好啊!将军大人这边请!” 顾向晚笑意盈盈抬起了手,示意周奉铭跟着她去旁边说话,后者抬步便走,淡然从容。 “哎王……” 熊副将想要阻拦,却被云霄笑着堵住:“熊副将不必多言,大人心里自有分寸。” 只能不甘地垂下了手,暗恨咬牙,眼神几乎把顾向晚的背影戳个窟窿。 真是个不省心的死丫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都是让人心中不安的。 而心里不踏实的可不止他一个,顾向晚独自和外男走到一边,张友生和江离如坐针毡,即便对方是个将军。 羸刹也将注意力放到了那边瘦弱的身影上,提防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他能最快速度赶过去。 在场无论是家里人还是队伍中人,都对顾向晚、对自己的前路,担忧的站立不安。 而另一边的顾向晚却出乎意料的坦然,心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笑嘻嘻跟周奉铭讨价还价。 “将军大人,我们手中呢掌握着一个消息,咱们打个商量,若是对你有用,你就当没看见,放任我们在这里落户如何?” 其实对于周奉铭来说,一百多个老百姓而已,放在哪个府城都行,便是俞洲府那些难民,最后也是会被送去各个府城安家的。 不过现在在谈判,他当然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只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那要看这消息有没有用。” “一定有用。”顾向晚忽然正色道。 见她认真起来,周奉铭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听到她所说的话仍然不由心中震撼。 难民中,混进了桑炎国奸细! 这是周奉铭没有料到的,他猜到张洲府有内奸,猜到京城有内奸,唯独没有想难民。 “你怎么知道?” 这事非同小可,牵扯到的太多太多,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周奉铭的心里已经信了大半,毕竟这些平民百姓,不会闲着没事想到这样的玩笑出来。 顾向晚不由笑了,语气有些自豪:“我们手里,就抓到了两个奸细呢。” 第353章 你想要什么 “此话当真?” 周奉铭淡然无波的脸上出现了裂痕,讶异地看着顾向晚。 一群普通百姓,不但识破了奸细身份,还将对方抓到了手? 也是,一百多人能够跨越几个府城安然无恙的活下来,足以说明他们的本事。 “当然是真的。” “此事非同小可,他们现在在哪里?” 周奉铭面色凝重起来,心中升起几分紧迫。 现在的局势比他之前所想的更加严峻,那幕后之人下的是一盘大棋啊。 不过敢和敌国合作,在周奉铭看来就是蠢货,稍有不慎国破家亡,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被我们打断手脚关了起来,其实这一路我们不仅仅是遇到了这么两个,那些都当场解决了,这两个人是一起行动的,挑唆难民吃同类,唯恐天下不乱,简直可恶至极,我们想着留下兴许会有用,就吊着他们性命一直带在身边。” 顾向晚趁机解释道:“我们不去幽洲府直接来这里,也是因为想着安顿下来可以把这两个奸细带去给城主大人,才好尽快让朝廷知道这件事,倘若直接去了幽洲府,我们连城都进不去,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听及此,周奉铭基本了解了他们的想法。 聪明谨慎,保全自身,同时为了护送情报,赶来了这里。 “如此说来,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尽管对方有私心,但做的决定也是人之常情,且发现这么大的秘密,什么过错抵不过去。 他想了想,又问道:“此事你们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没有,除了我们队伍里一百多号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顾向晚摇了摇头,“这件事应该算是机密,我们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走露了风声,让隐藏在暗处的奸细提高警惕,就更不容易找出来了。” 当时就连提醒土匪头子高远,他们都是拿难民编了个理由出来,没有泄露半分关于奸细的消息,就是担心土匪里面会有人泄了密。 虽然还算相信高远人品,但是他也有自己亲近的人,而他亲近的人还有另外亲近的人。 除了自己的至亲至信,秘密只要告诉给另一个人,就不再是秘密了。 “你们考虑的很正确。” 周奉铭赞赏了一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揶揄的笑,“这下你们这可算是立了大功,说说看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是一个相当有价值的情报,给予奖赏是必须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周奉铭大概想了想,老百姓,尤其是女孩,想要的估计也就那么几样,好看的首饰和衣裳之类的。 不过他们是刚刚经历逃荒来到这里的,这个女孩应该会选择他们最需要的钱财吧。 周奉铭心中莫名有一点期待她会说什么。 话题突变,顾向晚差点反应不及,眨了眨眼忙假惺惺地笑道:“不~用了,这些都是我等身为大周子民应该做的,国家尽快恢复安定,繁荣昌盛,让我们可以平凡度过此生,便是我们最想要看到的了。” 周奉铭挑了挑眉,竟然什么都不要? “不过嘛……” 啧,果然还没说完。 顾向晚叹了口气,搓着手作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都不重要,都比不上我们大家团团圆圆的生活在一起,一起同甘共苦了这么久,我们已经将每个人都视为了亲人,舍不得分开。” “我们不求别的,只想着大家能顺顺利利落下户来,自个儿这一堆人自成一村,不被人打扰,自己种种地,做做生意,自给自足,就满足了。” 她情绪低落,像是在吐露心声,没有明着提一个条件,可人家正在问他们想要什么,这显然就是她想要的了。 让这位将军,帮他们落户! 既省了东奔西跑求爷爷告奶奶,又能省一大笔钱! 周奉铭哪能看不出这小丫头在想什么,心中有些好笑。 别人在他面前装可怜,他会觉得对方虚伪,不坦荡,可这个小丫头的表现,他反而挺欣慰的。 嗯,虽然出身贫寒,相貌普通,但头脑还算机敏。 只不过周奉铭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就这样,没别的了?” 这个要求……实在太简单了。 “没了。” 对于顾向晚来说,这个将军只要愿意帮忙,她就同时解决了两件大事:1,桑炎国卧底的事。2,在幽洲府落户的事! 一分钱不用花,她觉得自己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这个小丫头…… 周奉铭无奈又感慨,她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她不会不知道她放弃了一个什么机会吧? 嘴角微微上扬着点了点头,周奉铭转身便走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顾向晚:“……??” 这是答没答应?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还有那两个卧底怎么办?什么都没交代啊大哥! 她莫名其妙,一边跟上去,一边皱着张脸苦思冥想他是什么意思。 这位大将军这么惜字如金的吗! 而一见到他们回来,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两人的脸上。 冷淡走在前面的周奉铭,和跟在后面的顾向晚那难看的脸色,让他们心里都不由猜测,俩人这是没谈拢。 江离、张友生和张家村队伍众人纷纷面露担忧,又不方便问,顾向晚见状偷偷对着自己老爹和江离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熊副将幸灾乐祸地看着顾向晚,看来这小丫头片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误的时间够久了,走吧。” 周奉铭直接翻身上马,没有作片刻停留,云霄云霆和熊副将立刻跟着回到马上,所有战士整装待发。 这话一出,张家村队伍众人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没有继续赶走他们是好事,只是怎么顾向晚和将军两人去谈了一番话,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呢?那两个奸细不是应该带走吗?难道说将军不管这事儿?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哗啦啦单膝跪了一地,口中高呼着:“恭送将军!” 第354章 他愿意帮忙了 马背上的周奉铭最后看了那瘦弱的身影一眼,“驾”了一声,手中缰绳一甩,整个人就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其他战士快速跟上,声势浩大的军队足足走了一两个时辰,他们早已退远了一些,免得被那飞扬的尘土呛个正着。 军队走了,可他们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小妮儿,刚才那位将军怎么说?” 人们围了上来,好奇地询问顾向晚。 那两个卧底说他们辛辛苦苦抓到一路带来这里的,好不容易遇到大人物,将此事告知,怎么对方却没有反应呢? “他知道了这件事,表示了对我们行为的理解,同意我们在这里安家了。” 顾向晚如是答道,村长忙又问:“那两个奸细,他不要吗?” “我也想不通,他没有说,听完扭头就走了,真是个怪人。” 耸了耸肩,顾向晚吐槽了一句,正想说大家别想了,继续干活吧,就听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有人返回来了。 众人忙又抬头看去,就见是周奉铭身边的云霄去而复返。 眼睛一亮,众人迎了上去。 “各位老乡。” 云霄比他们开口还要早,甚至还拱了拱手,发自内心尊敬和礼貌让人心里很舒服,一看就喜欢他。 “大人,您这是……” 村长不解地询问道,话没说完,不过大家都懂。 “哦,是这样的,我奉主子之命回来带那两个奸细离开,众位老乡,没别的事情的话,不如带我过去吧。” 云霄笑着解释道,刚才都已经走出去很远,王爷忽然小声和他说了一些话,他立刻就赶了回来,心里迟迟不能平静,迫切想要了解事情经过。 “好啊,你跟我们来吧。” 顾向晚也没闲情逸致耽误时间,一听云霄是周奉铭派来的,心里还挺高兴的。 幸好这个一看就隐藏着身份的大佬将军没有不把他们当回事。 人群哗啦啦的往队伍后面走,云霄跟着,越走越心惊。 这些人的手推车虽然不多,但是上面准备的东西真的很齐全,几乎是把家原原本本搬来了,经历了这么久的逃荒,竟然还能把家里的东西护得这么完整,这些人很有本事啊。 直到走到了队伍最后面的一辆马车前,众人停下了脚步,云霄也跟着停下,眼睛微微一眯,鼻子中已经闻到了异味,看来是到了。 几个小伙子跑过来将马车门打开,所有人都特别有默契的重新戴上了头套,并且堵着鼻子。 唯独云霄没有,上一刻他还在奇怪这些人怎么反应这么大,下一瞬间马车里的恶臭味就让他明白了。 “……” 这两个奸细被照顾的挺好啊!就该这么对待他们! 他屏住了呼吸不愿说话吸入空气,顾向晚恰在此时给他介绍:“喏,这就是那两个奸细了,他们一个叫邓文,一个叫冯虎,以大哥二弟互称,组建了一个难民队伍,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 一边介绍,顾向晚一边怒从心来:“他们简直不是人,心狠手辣到极点,难道桑炎国人都是没有心的吗?” 云霄正想问对方到底怎么了,顾向晚就咬着牙把冯虎二人的事迹给说了出来:“他们一路上将势弱的难民抓了回去,就为了用同类填饱肚子!而且这些根本不是他们自己吃,而是抓去给饥饿的难民吃!让我们大周人自相残杀!培养一群食人族!” 她说的越多,云霄的表情就越吃惊,几乎不敢置信。 他自认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听说食人,这些桑炎国士兵可真是可恶至极!竟然让天下发生这等荒诞事! “实属可恶。” 云霄握紧了手,狠声喃喃了一句。 这一瞬间他杀敌的决心爆棚,想要手刃那些没有人性的畜生。 顾向晚将遇到之后了解到的那些事全部说了出来,好让这些专业人士去猜背后隐藏着什么,她是个粗人,只知道动动手,杀杀敌,猜不到那些背后的领导人在谋划什么。 反正从今天开始,信儿已经成功送到了,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的事就不归她管了。 “今日这事多谢你们配合,更多亏你们告知这个消息,否则我们只怕还被蒙在鼓里,不过将军大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还是那熟悉的先礼后兵,云霄先表示了一番感谢,便温柔地警醒众人。 “我们懂得,放心吧。” 村长接过了话头连连保证,队伍里都是有分寸的人,这种泄密的事怎么会去做呢。 笑了笑,云霄有些欣慰。 这些人还真是如王爷所说,淳朴又心善。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锭金元宝:“这些人我要带走了,这两锭金子算是给你们的酬劳。” 两锭金灿灿的元宝入手,顾向晚一时没有作出反应。 这咋又给钱了,之前没有说要给金子啊。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钱多多益善,队伍里正是缺钱的时候,顾向晚又怎么会拒绝。 身后的百姓们眼睛都直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金子长什么样,没想到今天竟然开了眼界了! 啥啥啥?这金子是他们队伍的了?!天啊!抓卧底居然这么赚钱吗?早知道当时他们就多抓几个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块令牌。” 云霄又取出一块做工精细的令牌,交到了张友生的手上。 “我会送信去安平县衙,为你们打点好一切,等你们有时间,直接去两个人拿着令牌,带着户籍把户口落下就行。” 他真的愿意帮忙解决了! 顾向晚的眼睛都亮了,整个人特别惊喜。 之前还以为那位将军不会管了,心里都安慰好了自己,没想到他只是没有说话,其实都答应了! 有了堂堂大将军的帮忙引荐,这件事成功的概率一定会更大吧? 他们却不知道,周奉铭不仅仅是一个将军那么简单,他还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声名显赫的明王,有他出马,这点小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装载着冯虎和邓文的脏乱差马车,就这样被带走了。 第355章 就留在这里吧 张家村队伍与之前逃荒的羁绊,就此彻底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就要为过好新的生活努力了。 众人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觉得欢喜到几乎热泪盈眶。 人,安全了,家,有着落了,以后他们将会是幽洲府的一员! 多日来紧绷的神经,这下彻底放松了。 “阿离,友生……” 村长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拉住了江离和张友生的手,声音哽咽颤抖,“我,我谢谢你们!” 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江离和张友生的领导,以及屡次冲锋陷阵,以身试险,他们的队伍只怕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要说村长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死皮赖脸求着江离做领头人了,后来还安排上了张友生,两人合力之下,让村里的人活下来这么多。 现在所有人都倚仗敬重着他们,大家相亲相爱,对待江离也没有了以前的偏见,村长欣慰极了,这就是他最想要看到的,江离的辛苦也没有白费。 他不知道这一路顾向晚在背后所做出的贡献,江离和张友生却清楚,此时皆是默契的看了她一眼,在他们心里,这个队伍能一个不少的活下来,顾向晚功不可没。 接收到他们的视线,顾向晚对着他们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虽然大家不知道她具体的付出,但也同样不知道她的秘密!这是好事! 村长一说话,众人也不由满脸笑意看着二人,一边笑一边感激地抹着泪水。 “叔,这说的什么话。” 张友生不习惯这种气氛,忙无所谓地打哈哈:“大家互相依靠互相扶持,这一路才坚持了下来,谁都离不开谁,不用特地谢我们。” 可话虽这么说,村长却知道真相是缺了谁都可以,少了他们才是真的不行。 他知道张友生是不自在,江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没再继续,自己心里记住就好。 抬起头面向众人,他郑重其事地宣布:“大家伙……都辛苦了!咱们从今起,就安全了!今晚把那些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此言一出,全场欢呼,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连女人也高兴的紧,不是因为有酒喝,而是因为真的安全了,大家才敢喝酒。 “那我下午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打些野味,给大伙添下酒菜。” 江离笑道,有酒有肉才是绝配,没肉,又没菜,只喝酒哪里算什么庆祝。 村长有些担心危险,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熟悉的山,谁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多带几个人,也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山的环境情况。” 一看村长犹豫江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这一路走来,江离把村长的性格可谓是摸的透透的? 他这么说了,村长只好松口,叮嘱道:“那你警醒着点,情况不对就赶紧退出来。” 江离自然满口答应。 现在天还早得很,他们连早饭都还没吃,插曲结束了他们便赶紧继续干活。 尽快有个房子安顿下来,才是他们现在迫切需要的。 人们风风火火忙碌着,顾向晚和张友生趁这个机会和村长讨论了落户地点问题。 别的顾向晚不懂,但她知道半路来村里的,多半会受到排挤,惹人不信任。 所以他们想要自在的生活,就不能去别的村里,也没有哪个村大到能再多容下他们百十口人。 那么自己建立一个村子,就是大家最中意的选择了。 地点只怕也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背靠山,离府城也不算特别远,县城据云霄说在西南方向,步行的话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镇上则是在西边,走路大概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交通称得上方便,还自在,地方还大!能让他们多建些房子,甚至圈出地来开荒! 张根这个种田老手已经看过了,这边的土壤没什么问题,可以种庄稼,他们自己施施肥养养,也就肥沃了。 就是现在天旱,别的农作物不太好存活,他们也从来没种过这里的农作物,实在不行他们就还种番薯!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应该说队伍里大多数人都希望这么做。 他们一起生活的已经习惯了,也热爱这个村长,如果加入别的村子还要换一个村长管着他们,一定会冷落他们的。 一番商讨之后,他们决定就留在这里吧,等拿着令牌去落户的时候,他们就恳请负责的官员把地方安排在这里。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转眼来到午后,众人在这最热的时间段自然不会傻呵呵干活,都睡了个午觉。 逃难跑了四十天,现在都已经进六月了,日子越发炎热,也不知道等八月份得热成什么样。 等日头下去了一些,江离便找了大郎二郎、张浩生和顾向晚去山上,村长看了看他们人数不少,便也没再拦着,只反复叮嘱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不要逞强。 他们答应了,便带着武器背着空背篓上了山,张浩生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比二郎和顾向晚都幼稚,笑哈哈的就没停下来过,深山里的猛兽听了都得无语哪里来的二愣子,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张浩生才不管别人心里想什么呢,他高兴!阿离侄子终于主动叫着他一起出来了!他比妃子让皇上宠幸了都高兴! 他的笑脸极其具有感染力,顾向晚他们也不由跟着笑,心里轻松又自在。 江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将路线和植被通通记下,偶尔哪里有动物粪便,他会特意走近辨别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在山上这么走了一会,他心里已经有点谱了,这山上动物还挺多的。 他们没有太往深处走,爬了不到两个时辰,抓了三只野鸡,两条菜花蛇,六只野兔,便返回了。 这座山不算太高,挺好爬的,没那么陡峭,小型动物多,甚至有点泛滥,可见没有大型野兽,其他山上就不知道了。 这就是江离基本了解到的,将这些和顾向晚等人说了一遍。 第356章 去镇上 他们又一边走一边采了一些野果,还有干了叶子的野菜,聊胜于无,和野味一起熬汤喝。 晚上人们烙了粗粮和白面混杂的面饼,将所剩不多的面全部用上了,他们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再买一些。 三种肉汤熬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肉香。 汉子们把各自家的酒搬了出来,不是什么好酒,但家家户户都有,平时小酌一口,或是来客人的时候摆上,这就是面子。 逃荒路上根本就不能喝酒,可馋坏了他们,现在终于能回味回味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搬出了几坛好酒,两坛是村长家的存货,剩下的是莫员外家的。 既然要庆祝,那就得拿出点好东西,让大家尝口。 不过他们也舍不得多喝,莫员外家那些一看就精美的酒坛他们就没动,这个放着没准以后缺钱可以拿去卖。 人们围绕着篝火紧挨着坐在一起,温暖的火光照着每个人的脸,众人一边吃着面饼就肉汤聊天,一边时不时喝口酒畅怀大笑,画面美好,令人记忆深刻。 顾向晚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感觉每个人的心都紧密相连。 这么热闹的场景,在现代她只有小时候拜年感受到过…… 她微笑着打量众人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张清贺正在痴痴地看着大妮在火光下美艳的侧脸,不由笑容一滞。 这个张清贺,对她姐姐也确实算深情了,自从退婚以来,一直安分守己,默默配合着行动,背地里偷偷给大妮和他们家帮忙,被张浩生看到过几次。 细想想,他当时也许真的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心地善良想帮人一把。 他的心其实是好的,这个想法如果建立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是没错的,只是错就错在他没有能力还硬帮。 尤其是在村长等人强调了任何人不许救人的时候,公然唱反调,自然让人忍不住动怒。 这些冷静下来其实都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误,如果他们两个愿意,以后还是可以再续前缘的。 可是……谁能想到一次退亲风波能显露出来张清贺内心深处有狂躁的性格。 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他已然失去了理智,直接砍自己的手。 诚然这是因为他太在乎大妮,不想失去她,可感情是有保质期的,以后如果他不在乎大妮了,再次遇到让他激动的事情,会不会冲动之下砍了大妮…… 顾向晚不知道,但想想就觉得可怕,这么偏执的人,换成她反正是坚决远离。 一直在想别人事情的顾向晚不知道,在她斜对着的方向,也有一个人痴痴地看着她,无法回神。 这一顿饭众人吃的心满意足,虽然没有人家有钱人吃的丰盛,可也有肉有酒,有亲人有朋友,有自在有安全,有宁静有祥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酒足饭饱,众人意识都还清醒,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毕竟人太多,酒太少,虽然年轻女人和孩子不喝,可有的老太太她喝!一分下去,每人最多也就能喝到两三碗。 不过能尝到好酒,他们就心满意足了,没指望还能多喝,现在也不是能喝多的时候,逃荒确实结束了,可连个家都没有,荒郊野外下喝多也没啥安全感。 习惯性留下守夜的人,剩下的人便都去睡了。 明天还要干活,睡太晚会起不来,他们的房子啊,现在是每个人心里最紧要的事,大家都想有个家。 熟睡的张家村队伍不知道,在遥远的某一座建筑中,黑灯瞎火之下正在进行着一场酷刑。 被折磨的主人公,就是他们交出去的冯虎和邓文二人。 声声凄厉的惨叫响破天际,可惜这周遭仅此一座建筑,谁也不会听到。 云霄漠然地环着双臂依靠在墙上,昏暗的灯光令他温和的脸好像蒙上一层阴影,看着眼前残忍至极的画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说不说?” 冷硬的声音与白天对待张家村队伍众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我……我说……” 终究是扛不住的邓文还是松了口,换来一旁冯虎不敢置信地眼神,心虚地不敢对视。 “这才是聪明人。” 缓缓勾起了唇角,云霄的眸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这座与世隔绝的破烂房屋,成了冯虎和邓文新的牢笼。 连夜赶回周奉铭身边,云霄将所逼问到的尽数告知。 这一晚,很多身负重任的暗卫悄然离去,四面八方骑马而去,甚至八百里加急。 天亮了,暗中进行的事好像也明亮了起来,所有黑暗的力量,都将会被光明击碎。 张家村队伍对此全然不知,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一大早就勤勤恳恳继续盖房子。 其实有的时候身份普通也挺好的,至少只需要过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日子,不用背负那么大的压力,经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不过他们也需要为自己的生活努力拼搏。 有六辆手推车被腾了出来,东西堆在了一旁,六个大小伙子推着,还有十几个女人跟着,他们打算去镇上买面。 小伙子里有江离和大郎他们这些主力,女人有顾向晚、顾氏和张马氏,还有宋奶奶和几个媳妇。 这样的人员搭配,村长他们一百个放心,准吃不了亏。 在留守的众人注视下,一群人风风火火走了。 按着云霄所说的路线,他们一路走着,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看到了许多扛着锄头愁眉苦脸的老百姓。 顺着老汉们的视线望去,就见种着庄稼的土地硬邦邦的光滑一片,除了几个蔫不拉叽的小苗,什么绿色植被也没有,土地甚至干裂出了一道道口子。 地里竟然这么干了。 张马氏和宋奶奶两个老太太手拉着手走在一起唏嘘不已,不由想到自己家那番薯苗,当时也可怜的很,一桶桶水那么提到地里去喂苗。 可惜,全让桑炎国那群孙子给搅和了,没了。 这地这么干,显然不适合继续种庄稼了啊,不然不是白赔种子吗? 可是他们不种庄稼要怎么养活自己呢? 一时间,两个老太太都被那些百姓影响了。 第357章 采买 手推车叽里咕噜碾过土地的声音着实不小,连唉声叹气的百姓们都被吸引了视线看了过来。 一看就发现这些人全是陌生人,从来没见过,正觉得疑惑,就看到了他们来的方向是山边…… 哦……不会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吧?他们怎么想起来出来了?还推着手推车,看来是要去买东西。 打量了一番,就见他们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不干净,离老远都闻着有股味。 嗯……虽然缺水,省水是好,但咱未免有点太省了吧?这出门总是要拾掇拾掇的啊! 虽然嫌弃的吐槽,但其实这些百姓也能理解,唉,现在水实在太宝贵了,连他们山边的人都打不到水,别的地方又能撑多少天呢? 今年怎么就这么怪!一滴雨都不下,大太阳跟烤火似的! 被人这么盯着,顾向晚他们却面色如常,甚至还能礼貌地对他们点个头。 笑话,他们以前可是被想抢他们、吃他们的人盯着的!那心理素质,早就练的杠杠的,还怕这么几个老头好奇的眼神吗? 不过倒是提醒了顾向晚,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的长相是异域风,那走在人堆里很明显就让人看出来和本地人不一样啊。 边疆几座城府遭遇地龙翻身,百姓受灾四处流浪的消息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传遍了,他们这样出去示人,很容易会引起骚动,万一被人戴有色眼镜看待,自家奶奶那暴脾气还不得跟人打起来? 他们是来买粮的,可不能买麻烦。 赶紧让大家把随身携带的头套都拿了出来戴上,只有江离自己真面目示人,由他来和人打交道,免得他们这幅打扮吓到人。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几个村口,每个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像是不明白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还捂着脸。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这镇子不算特别热闹,来往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乍一看除了建筑,和人们的长相,别的和他们柳山镇差不多。 街边卖东西的还是不少,吆喝声时不时响起,不过看过去基本都是卖吃食用品的,那种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小玩意儿,寥寥无几。 也是,镇子上都是一些老百姓,过日子都忙不过来,哪有闲钱去买些对生活无用的奢侈品。 想要的直接去县里买也就是了。 他们一路边走边看,卖的东西种类还挺丰富的,甚至还有自家种的菜。 这可是好东西,他们有段时间没吃菜了,虽然顾向晚空间里有新鲜的,但是没有好理由拿出来,一直只能干放着。 她心中还隐隐浮现出一个想法,也许她也可以来卖菜。 还有……她要是也出来卖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因为这一路边走边瞧,不难看出人们家里的水都很稀少了,每个摊主的嘴唇都是干裂的,旁边连个放水的竹筒都没有,没见到有人端起来喝一口。 如果摆摊的人里面忽然出现一个卖水的,一定生意兴隆。 不过想了想,顾向晚就觉得也许行不通,有风险。 这太容易被人盯上了,大家家里都没水,她却富余到可以拿出来卖,肯定有人想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没准还会抢。 乔装打扮卖一次性的倒是还好,卖完就溜,嗯,总归是一个赚钱的路子,先记着。 走着走着就有人走不动了,倒不是累,只是被这些小吃所吸引。 一个十六七的小伙子挠着头,有些尴尬地出声拦住了众人:“那个我……我想给我家小妹买根糖葫芦,江大哥,马奶奶宋奶奶,能否先等等我。” 经他这么一说,张马氏一拍大腿,才想起来:“那就给孩子们都买点吧,省得看着别人吃馋哭咯。” 如今逃难都过去了,理应犒赏一番这些一路上乖乖听话没有捣乱的娃儿们,都还是孩子呐。 他们此番出来买粮,用的钱是“公款”,常雨给村长的那五百两。 这钱是常雨三人要暂时加入队伍而给整个队伍的,确实算公款,理应为了大家而花。 当时那银票常雨给了村长,村长又交给了张友生保管,张友生则偷偷让顾向晚放空间里面了。 一说要派人来买面,顾向晚就把这钱给了张友生,由他交给村长,村长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交到了张马氏的手上,让他们拿着来买粮。 可谓是几经转手了。 而既然是要给所有的娃儿都买零嘴,那定然是要用公款了。 张马氏和宋奶奶便领头买了一些糖人和糖葫芦,一开始逛就hou不住了,又给顾向晚她们这么大的女孩们买了糕点,给大人们买了一些粗布衣裳,到了新地界,总要换洗,不能还穿着以前逃荒的脏破衣服。 银票给出去换回来一把碎银,顾向晚看的都肉疼,几次想开口阻拦,又吞了回去。 算了,买就买吧,难得奶奶兴致高,反正云霄给了两锭金元宝,也算白捡,买粮银子不够了就拿这个顶上,再不行空间里金银珠宝还有不少呢,准够奶奶花的。 顾向晚都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越来越宠奶奶了。 “哎呀,这花钱的滋味原来这么好!活了半辈子了头一回尝!哎老姐姐,以后咱就负责出来采买吧!虽然不是买给咱自己的,可咱也舒服啊!” 听着前面满脸笑容小声跟宋奶奶说话的张马氏,顾向晚忍不住也跟着笑,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多挣点钱给小老太太花。 现在眼看就要安定下来,做生意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晚上她就详细做做计划。 这么一圈转下来,每个人都有礼物了,唯独小伙子们没有。 宋奶奶提醒了张马氏,后者回过头一看,其中一辆手推车即将装满,还真的没有给小伙子们买的东西。 眼睛微微一斜,张马氏兴致不高地问道:“你们想要啥?” 一群大小伙子,都快该娶媳妇的人了,还要什么礼物,衣服都给他们买上了,还不算吗? 她希望他们自己说啥也不要,偏偏自己亲儿子专管给拆台,别人都没说话,就他眼睛一亮,热烈捧场:“娘,我想吃猪蹄儿!” 第358章 涨价 张马氏瞬间火了:“我看你长的像猪蹄儿!你倒是会要!整天吃野味还没吃够呢?你这一路吃的肉还少吗?你自个说说!” “……” 张浩生懵了,这咋还急眼了呢?不是娘问想吃啥吗? 幸好他脑袋瓜子转的快,虽然想不通,但还是立马嬉皮笑脸地哄张马氏:“好了好了,我不吃猪蹄儿不就行了,娘您又念叨我。” 说的张马氏老脸一红,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可不是不想给你们买东西,只是那肉经常吃了有什么意思?又不是以前一年吃一回肉的时候,这样吧,给你们也买点糖葫芦算了,甭管爱不爱吃,不吃给别人吃!”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豪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日子过的多好呢,整天都有肉吃。 在场的人都知道张马氏是个啥脾气,被逗的直想笑,小伙子们也确实没什么想买来吃的,现在连房子都没盖成,哪还有闲钱用来过嘴瘾,他们又不是孩子,不是小姑娘的。 不过张马氏已经说定给他们买糖葫芦,再拒绝倒显得不识好歹,张四叔的重孙子张振昊笑道:“马奶奶,糖葫芦我们爱吃呀,您给买的啥我们也爱吃!” 这话张马氏爱听,心情好了许多,大手一挥返回去再多买点糖葫芦,同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张浩生一眼。 她这个糟心的幺儿哟,对别人的时候那么机灵,咋现在不会哄她了呢?以前幺儿可是最得她心的,这一逃难把精力全放别人身上了! 张浩生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看着张马氏的背影凑到了顾向晚的身边:“小侄女,你奶的心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是你这次只注意吃的问题了。” 顾向晚好笑地摇了摇头,瞅了瞅旁边没别人,她小声对张浩生耳语:“等着,晚上我分你点好吃的。” 张浩生的眼睛一亮,半点也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小侄女肯定不会骗他!说是好吃的那绝对会好吃! 叔侄俩人信任值满满的,简直是合格的吃友。 糖葫芦很快买好了,这次一行人什么也不再看,直奔粮铺。 缺什么别的东西等下次再来买吧,先把最要紧的粮买回去。 来了才发现,买粮的人有点多,称得上人挤人,不知是为何。 “他们也这么缺粮吗?”张浩生疑惑地念叨。 众人心里也都奇怪着,江离让大家在门外等待,他独自先走进去询问。 粮铺内人影涌动,将江离的身影淹没,在门外都看不到哪个是他。 等待了好半天,顾向晚心里都有些不踏实,才见江离沉着脸挤了出来,身上整齐的衣服都被挤的起了褶子。 “怎么啦?人怎么这么多?”顾向晚忙问。 见众人眼巴巴瞅着自己,江离沉声道:“我刚刚打听到,受边疆地动影响,粮本就被往俞洲府运了不少,又逢天旱庄稼收成不好,暗中有人大肆购买屯粮,导致各处的粮全部涨价了,这些人是想趁着还买得起,买回家去存着,担心以后有钱都买不到。” “啊?!” “这可怎么办?” “买不到粮我们吃什么?” 一听此言,人们顿时慌了,刚安稳的心又无助了起来。 这时,一旁路边有个戴着黑眼镜的算命先生幽幽看了他们一眼,淡定地笑了:“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别怕,这就是刮阵风,等过去就好了,粮价若是涨的太离谱,朝廷定然会管控的。” 众人闻声看向他,张振昊接话:“那他们怎么还疯了一样抢?” “老百姓,不一直是听风就是雨吗?他们是最容易受人挑拨的。” 算命先生嘲讽一笑,“你们要是也想抢,就赶紧去,不然可抢不到了。” 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了。 顾向晚想了想,道:“他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全对,朝廷确实不会放任粮价上涨到百姓买不起的地步,但如果是地里产量跟不上,粮照样会供不应求。” 所以买粮放着是必须的。 她看向江离:“镇上还有其他粮铺吗?” “听说还有一家老字号,在北边。” “好,那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一半人过去看看,能买就买一些,剩下的在这里排队,也许能买到。” 在此时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顾向晚的话让他们顿时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我就带人过去看看,浩生,大郎,你们在这儿等着,照顾好她们。” 不放心地看了顾向晚一眼,江离叮嘱着。 “放心吧放心吧。” 大郎面色如常应了一声,张浩生却坏笑着对着江离挑了挑眉,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真是的,就这么一会儿都分不开,这江离是有多喜欢他小侄女啊! “老姐姐,你跟着去给掌掌眼吧,他们这些小年轻哪懂什么粮啊。” 张马氏对着宋奶奶说道,给她往手里塞了一张银票,后者点了点头,直道有理,便也跟了上去。 这一分,原地只剩顾向晚、顾氏和张马氏,以及三个媳妇。 四个小伙子走了,只留下两辆手推车,被大郎和张浩生推着。 看着江离带小伙子们离开,顾向晚的眸光忽然微微一闪,嘴唇轻抿。 特意支开他们,除了确实有让他们去另一边看看的打算,还有就是她想到了空间里的三百斤白面。 趁着这次拿出来,岂不是正好。 如果真的买不到粮,靠这三百斤白面和一百斤红薯也能撑些日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浑水摸鱼了,这旁边还有几个媳妇在呢。 “来吧,咱们把推车先往边上推。” 指挥着众人到了边上,顾向晚就让那几个媳妇留在这里看着推车,美其名曰不让她们干重活。 她则和大郎以及张浩生先进去看看,里面挤,张马氏也在外面等着。 进了店门一看,这些人其实有一些都是凑热闹的,就是围在这里看罢了,有一部分真的在大买特买。 张浩生和大郎小心护住顾向晚,三人往里面走,挤到了柜台附近。 第359章 买黄豆 店老板正唾沫横飞,在和客人们交涉,顾向晚三人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到现在的米价大概是一两银子一百斤,比之前少了几乎三十斤,白面是一两银子二百斤,也少了二十多斤。(架空世界不予考究。) 即便是价格高了许多,依然在被人争抢,因为粮食越来越少,后续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他们想着退而求其次买糙米、陈米和粗粮,发现就连这些都被人买空了,只有价格贵的精米和白面还剩余。 店老板嚷嚷着存粮要空了,刺激的百姓更加疯了一样抢。 一圈看下来,货架上只有角落里圆圆的黄豆子无人问津。 顾向晚看着黄豆微微出神,心跳越来越快。 这个世界的黄豆,是没有得到重用的! 不同于她所知道的历史,这个世界的黄豆文化是停滞的,仅仅停留在能做成豆饭的阶段,或者就是直接炒,咯牙的很,并没有人去研究它的其他用途。 这也就导致了若非情不得已,百姓们对黄豆的态度是能不买就不买! 因为什么调料都不放,只用水煮出来的黄豆饭……是真的不好吃。 现在还不到抢不到粮的时候,大家自然是能买米面就买米面,实在没东西可买了再去考虑黄豆。 可怜的黄豆,就这么成为了备胎,顾向晚却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天啊噜!她这是穿到了什么绝顶好时代?黄豆这么多用途竟然没有人开发!这不是天要让她发财吗? 就是世道有些不安稳…… 可这根本不算什么,机遇总要与风险并存的嘛,倘若珍惜好了这个机会,她没准能流芳千古! 怪不得当初张友生不认识豆腐,她本以为只是这个世界没有豆腐,谁成想竟然连其他豆制品也没有! 顾向晚觉得自己的璀璨人生就在眼前,忽然一张熟悉的大脸映入眼帘。 “……” 砰~美好的幻想散了。 又是小叔。 无奈地看了张浩生一眼,顾向晚已经习惯了。 “小妮儿?你瞅啥呢?你不会想买豆子吧?” 她一动不动盯着黄豆瞅,任他和大郎怎么喊都不回神,后来干脆傻笑了起来,张浩生差点以为豆子里边有豆神,正跟她聊天呢。 毕竟他家小侄女是真的挺有机缘的不是吗?上个山都能捡到神人留下的秘境,遇见豆神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瞎想归瞎想,张浩生可不会把这么不靠谱的事情问出来。 他们边疆和内地距离遥远,想吃什么都很不方便,即便如此,他们有自己的番薯,也没怎么吃过大豆。 大豆不好吃是公认的,他小侄女这是因为买不到粮,逼不得已只能买大豆了吗? “没错。” 没想到顾向晚真的点了点头,“既然买不到别的,咱们就买点豆子回去吧。” “这……这个味道……”张浩生有些犹豫。 顾向晚打断了他:“放心吧,我有办法。” 周围人太多,很多话不方便说,她微微使了个眼色,张浩生和大郎瞬间心领神会。 “来来来,店家!给我们装些大豆!” 张浩生立刻转过身子趴到了柜台上扯着嗓门嗷嗷大喊。 这一嗓子把喧嚣的店内所有声音都盖了过去,众人的说话声和动作都停止了一瞬,愣愣地看向了他。 啥玩意?要啥? 顾向晚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三百斤。” “三百斤大豆!” 张浩生更大声地再次重复。 “……” 众人愕然。 哦,他们明白了,这几个人戴头套出来买粮是为了防止丢人的。 这别是个傻子吧? 店老板仓库里指定存粮多着呢,至于抢不到就放弃吗? 其他人的看法张浩生才不在乎,反正他就听小侄女的,小侄女想买大豆,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顾向晚和大郎也一个比一个淡定,反正戴着头套,感觉不到。 店老板确定了一下,张浩生肯定的点头,看来是真的想要买了。 店里伙计撇下其他客人,先过来给他们装大豆,米面都已经分不过来了,还是这几位客人好伺候。 很快,大豆被装好了,三百斤,被装成了五个袋子,花了一两银子。 伙计想让壮汉给搬出去,却被顾向晚阻止了,“你们店里忙,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们自己抬出去就好。” 来买米面的鲜少有小姑娘,顾向晚虽然戴着面罩,可这声音一听就是少女的,甜美富有活力,伙计操劳了半天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暗道这客人可真贴心。 他笑容满面的,还多送了他们一个袋子,用来装粮。 殊不知这客人是有自己的原因。 张浩生和大郎一袋袋把大豆往外搬的时候,顾向晚都像帮忙一样给他们抬上去,实际上在接触的一刹那间,袋子里的大豆就都变成了白面。 三百斤大豆,替换成三百斤白面,刚刚好。 人们倒挺自觉的给他们让出路来,让他们背着出去,当听到在门口张望的张马氏欣喜地说:“呀!这么快就买到了!”人们不由觉得好笑。 可不是快嘛!你们家买的全是别人不要的吃食! 五袋面分别放上两辆推车,张马氏笑开了花,想问些什么却被顾氏碰了碰胳膊,小声示意:“娘,咱们先走。” 瞧见老大媳妇儿对着自己使眼色,张马氏顿时醒过味来,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一高兴差点忘了低调,现在粮那么少,可别让人给他们家抢了哟。 张浩生和大郎以及其他几个小媳妇也一副如临大敌的熟悉模样,面色凝重,警惕着四周前行。 不过他们显然多虑了,虽然现在地里情形不好,人们心中有了危机感,想要囤粮,但是也仅限于在米庄面庄抢买,并不会上百姓手里抢,毕竟现在还是有衙门管控秩序的,乱也乱不到哪去。 手里有粮,人们心里就有底气,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也难怪米粮店门庭若市。 (私设如山,不要考究哦宝儿们,作者不怎么了解古言,全都自己定的,不合理的地方多多包涵。) 第360章 满载而归 不管别的,反正现在他们手里有了这些白面,虽然不多,但终归能想方设法撑一段时间。 再时不时打打猎,背靠着山总不会饿死。 无论怎么说,这次出来没有跑空他们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就剩下和江离他们集合,看看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行人快步往江离他们离去的方向赶,被这出来一趟得知的消息一闹,再看集市上这些摆摊的也没什么兴趣了。 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另一家,号称全镇最老字号的万家粮铺,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张振昊和几个村里的媳妇,江离和宋奶奶以及另外两个小伙子不见踪影。 “哎!阿昊!” 张浩生远远的就兴奋地喊了一声,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等待着的张振昊几人忙抬起了头,看到是他们扬起了笑脸,往前迎了几步。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呀,还买到了粮?” 看到手推车上的几袋粮食,几人很是惊讶,没想到那家店那么多人等着买粮,竟然还能抢到。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都没用你马奶奶出马,小叔我直接拿下!” 张浩生嬉皮笑脸地打岔,引得众人直开他的玩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众人注意。 “阿离侄子他们进去多久了?” “不大会儿,这家店人比那家少多了,估摸着应该能买到。” 几人说话间,两个小伙子就抬着粮袋子出来了。 大郎和张振昊迎过去帮忙,把粮袋子往推车上放,一连运了几趟,顾向晚数了数足有十袋。 江离和宋奶奶结完帐也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微微惊讶,看了一眼顾向晚他们的推车上也有几袋粮,不由笑了。 “看来咱们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张马氏早就乐的合不拢嘴了,现在终于能和人分享喜悦,半捂着嘴小声道:“可不是嘛!这三袋可都是白面呢!” “白面?那就更能耐了,我们都抢不到。” 宋奶奶非常捧场,听的张马氏更骄傲了。 “我们买了一些陈米和粗粮,虽说没有白面精细,但也能填饱肚子。” 江离也开口道,同时把宋奶奶又转交到他手上的银两用布包着递给了张马氏,“这些以前不贵,现在也涨了价,一共花了一两七钱。” “是是是,这些就行了,啥条件啊整天吃白面,掺和在一起好着呢!”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不也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次纯白面吗?不是说换个地方生活条件就提高了,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 一边说着张马氏一边把银两收了起来,算起来今天一下子花了几乎五两,一听她就感叹钱不禁花,要是她家的钱她得心疼坏了。 但其实比起来之前的预期,今天花的很少了。 他们本来想多买点粮回去,谁成想现在都在抢粮了,想买都买不到。 “据说那些精米和细面都被贵人给买下了,也不知是要作何用途。” 往回走的时候江离说了一嘴在粮铺里听到的传闻,引得顾向晚胡思乱想瞎猜起来。 贵人?该不会是那个有隐藏身份的大将军吧?按照小说套路他应该是那种身份高贵的最贵的那种人了…… 反正不管怎样,这些事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有太大的关系,除了影响到了买粮。 而那些有身份的人,也像天边的星星一样,再也接触不到了。 往回走的时候,他们又买了些盐,和五十斤菜籽油。 由于菜籽油的提取问题,会使得油里残留一些刺鼻的气味,所以并不是很受欢迎,除了一些穷人也没多少人会买,价格十分便宜。 买完这些,他们便彻底不再看其他,往回赶去赶,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到了附近,放哨的孩子们先发现了他们,欢呼着跑了过来想看看买了什么东西,小元宝机灵又懂事,跑了几步想起来正事,赶忙回去通知大人们。 等顾向晚他们走到,干活的众人已经都停了下来,围过来看他们的成果。 江离细心地捕捉到了元宝跑回去报信的一幕,眼中一暖,走过去站在元宝面前,伸出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做的不错,值得表扬。” 虽然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温度,可在元宝耳中,这句话宛如天籁,让他的眼睛里一瞬间布满星河。 一向只会凶他吓唬他的恩人哥哥,这次夸奖他了! 以江离为努力目标的小元宝备受鼓舞。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两人,除了顾向晚,看着这一大一小相对而立的画面,莫名觉得很有爱。 旁边众人正在打开袋子看,陈米和粗粮众人很熟悉,没什么特别的,可这白面把他们惊艳住了,这也太细了吧,又细又白简直不像真实存在的。 他们决定以后还要去家粮铺买,顾向晚暗暗吐槽,你们去了也没用,她还没种出来呢! 在场唯二知道不对劲的,也就是张浩生和大郎了,只不过两人对视一眼,皆静默不语,谁也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家小福星带给大家的福,就默默受着就好了,不能把小妮儿暴露出来,引来危险。 这边热热闹闹,某个杀手却和这场景格格不入。 这次出去采买,他们三个手下一个都没能跟着顾向晚去,羸刹心里很不满。 平时闲着没事寸步不离,要出去外面了竟然不叫他们跟着,闹呢?! 这是严重的不尊重他们的身份!玩忽职守! 可是看着那个得意的江离,羸刹真心无语。 不就出去买个东西吗?有能耐永远不让他们跟着! 选人的时候就是他把他们三个给甩下的!还特意看了羸刹一眼,明摆着故意的! 堂堂一领头人怎么有股妖艳贱货的即视感! 一脸冷淡却被看出得意的江离:“……” 不过这次把他们和顾向晚分开,倒也不算白分。 帮忙干活的时候,羸刹对张书、村长和金宝郑重道了歉。 为当初给莫冉婷效力的时候,伤了金宝的事。 不过当时张四叔给金宝把脉之后也说过,羸刹留手了,没有使出全力,金宝伤的不重,张书他们心中的怨气就没那么深。 第361章 黄豆选种 而且现在羸刹加入了他们,为顾向晚效力,那就代表成了张家村的一份子,他们已经接受他了,虽然仍然免不了对当时的事心存芥蒂。 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今天刚好在一起干活,羸刹便主动对他们道了个歉,为了以后在一起生活不尴尬。 能得到羸刹的道歉,是村长他们一家没有想到的,毕竟他真的称得上是高手。 诧异过后,他们便欣然接受了。 双方心结打开,相处更加融洽。 当然,羸刹自己是想不到这些的,不过他有泉叔在身边提点。 为了和主子身边的亲朋好友打好关系,泉叔可称得上是很努力了。 乡亲们把买来的粮食挪上了马车,几辆马车再次被塞得满满的。 剩下的银两张马氏交还给了村长,这次采买连十两银子都没花,着实是出乎了村长的意料,正想询问,就听江离说了百姓们正在抢粮食的事。 天气炎热,土地干旱,别说庄稼无法存活,就怕以后连老百姓都没水喝。 他们本以为来到安全地界就能恢复以前的平静生活,现在才发现终究是天真了,照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全大周都乱了,到时候又该往哪里逃? 人们忧愁的话语听在顾向晚耳中,让她逐渐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 说的没错,如果天依然不下雨,干旱持续,庄稼颗粒无收,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到那时他们又该怎么存活呢? 大旱造成的影响不是短时间可以消化掉的,身为大周的百姓,每个人都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看来她应该提前做些准备,既然无法干扰天气,那就只能预防那个处境,多备下粮食和水,真出现久旱的现象才好护全身边这些亲人朋友,也许还能给这个国家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最祈祷的还是老天快些下雨,不要再旱下去。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做的也唯有祈祷而已。 冲淡了这些忧愁的不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而是他们在镇里买的那些吃的和穿的。 糖葫芦,糖人,糕点和新衣服,一样样拿出来,引来一片欢声笑语,总算让他们有了开启新生活的感觉。 生活也不能太过悲观,忧虑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给孩子们分着吃完了糖葫芦和糖人,糕点小姑娘们可不好意思吃独食,让家里每个人都分了一点尝尝。 盖房子还在继续,老太太们做起了饭,这下得知即将要闹粮食危机,她们顿时就又节省了起来,再加上如今不用赶路了,没那么累,她们便和村长商量了一声,以后人们每天只许吃两顿饭,恢复了以前没逃难时的样子。 别说日子没那么富裕,就说哪有那么多粮啊,还一日三餐,想啥呢。 饭后江离去了山上寻找水源,队伍里水又快见底了,每天人要喝水,马要喝水,就连兔子都喝,消耗量属实有点大。 虽然知道顾向晚有水,可总得找个光明正大的途径拿出来,再说他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要是有水引到门口,那洗衣服做饭啥的都方便。 一直到了天黑之前,江离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两只野鸡。 值得高兴的是,他在山顶成功找到了水源。 那山泉水是往山的另一边流的,他们这边要是想引水,这工程只怕有点大,得从长计议。 不管怎么说,有水就行,哪怕现在没办法引来,他们也能上去打。 晚饭吃的玉米面糊糊,就着鸡汤,也挺喷香。 现在这日子他们其实很满足了,虽然背井离乡,从零开始,可这都多少天了,见天吃肉,搁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张浩生特意留了肚子。 惹得张马氏频频疑惑地看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家饭桶幺儿这次怎么不死命塞饭了? 她哪里知道,张浩生是等着小侄女给他开小灶呢。 趁着众人不注意,俩人偷偷摸摸来到马车后面,顾向晚把早就准备好的大肉粽拿了出来,就着辣白菜给了张浩生。 入口的一瞬间,张浩生就被这美味给折服了。 肉最近吃了不少,可这粽子里面的肉肥而不腻,芳香四溢,再配上糯米的黏弹嚼劲,简直绝了! 而辣白菜则又酸又辣,还冒着一股甜味,令人惊疑怎么会有这么多种口味交杂在这一片菜叶里。 很好的中和了肉粽的肥香,搭配着吃起来有别有一番风味,和单吃肉粽很不一样,张浩生同样很喜欢。 这个辣白菜是顾向晚第一次拿出来,主要是想看看小叔的反应。 结论证明还不错。 张浩生很奇怪这欲罢不能的味道是什么,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但吃起来是真上瘾。 顾向晚心里说以后给你吃一下纯种辣椒,准保你更上瘾。 粽子,辣椒,都是她的产业计划中的一员,张浩生和张友生兄弟俩都喜欢,其他古代人一定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前途一片光明! 只不过她不打算现在就做辣椒,因为这个需要她找到正当由头培育出来,才好拿出来卖。 粽子倒还差不多,这个世界有糯米,用来酿酒和做糕点,以及糯米饭,可以直接用来做。 只是因为糯米可以酿酒,导致价钱比较贵,在镇子上买不到,得去县城或者府城找找。 等张浩生吃饱满足地回去,众人开始休息以后,顾向晚就进了空间,实施起了白天的计划。 三百斤黄豆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堆,顾向晚用意念转移到了房间里,然后坐在餐桌前一点点挑选起来。 种植黄豆最关键的就是选种,应该选择新鲜、优质、饱满的种子,种子足够优质,它的出芽率才能更高,把小粒、秕粒、病虫粒耐心地挑选出去之后,顾向晚把挑好的黄豆放到了水中,等种子略微露出芽头时,就可以种植了。 没错,她计划大规模种植黄豆,这一批黄豆产出来,她就有更多可以用来做种子了。 她的这些计划里,只有黄豆是已经在身边,可以立即行动的。 种植到生长需要时间,她便先准备着,等以后有了更多的黄豆,甚至可以给她发展成一条龙产业。 第362章 芽芽要生了 种植到生长需要时间,她便先准备着,等以后有了更多的黄豆,甚至可以给她发展成一条龙产业。 黄豆的用途太丰富了,顾向晚虽然不是每种都会,但有度娘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人的精力注定是有限的,她不会贪心到把黄豆的每种作用都研发出来掌握在手里,导致自己忙不过来,她只打算挑选几种最心仪的,专注去做。 至于其他的用途,就交给后人去研究吧。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做,但顾向晚已经预料到了一旦她把豆腐之类的吃食拿去卖,早晚会被人发现她是用大豆做的。 到那时,人们知道大豆的用途广泛,就不会再冷落它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研究。 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她只能争取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多赚点钱。 黄豆要泡六到八小时,守着也没用,她就去外面寻找地方种植。 找了一圈,还是停车的这一片宽敞适合。 顾向晚用意念将停在院子里的汽车挪到了大门外面,然后控制着彩钢板飞起,稳稳落在了房顶上。 又将地板翻起,摞放着摆在角落,在网上买了两袋化肥,用意念控制着这一片土壤翻耕,待土差不多疏松之后,将化肥也洒在里面,再次翻耕,把二者融合。 有意念在,一切都不需要顾向晚动手做,轻松而又迅速。 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按照度娘所说的做,将土地变得肥沃。 做的差不多以后,她就回房间休息了,让土壤自己发酵。 白天她还计划多种一些粮食蔬菜,现在来看,院子里种大豆都放不下,还是在电脑淘宝里种粮吧。 上次她在里面种的水稻,经过这十几天的努力,再加上刚才她买了化肥,花了八百步,得到了两千克水,浇完以后还剩百分之十六就可以成熟了。 买东西果然还是最快的得到水滴的方法。 除此之外,十几天的走路加上签到获得的步数越来越多,顾向晚的欠款已经缩短至三百三十三万八千五百多步! 刚花了八百,又成了三百三十三万九千三百多。 顾向晚现在都不焦虑了,有了泉叔和秦氏这两个帮手,她很快就能还完。 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就被喊了起来。 他们昨天说好,今天就带着令牌去县城,办理落户的事。 两天过去了,云霄肯定早就打点好了。 这次说什么羸刹都要跟着,村长也是必须要去的,张友生要带着顾向晚一起,一时间留下的反而成了江离。 毕竟他们三个主心骨,总得有一个留下坐镇。 羸刹像之前他所理解的得意的江离一样,瞥给了江离一个得意的目光,这挑衅的样子差点把江离给气炸。 周边气息压抑沉闷,江离阴着张脸,目送他们几个乘坐着马车离去。 县城距离远些,既然有马在,就不必费力走路了,而且速度更快。 村长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之后,一行人便出发了。 剩下的一群人照旧建房子,一部分男人在山上砍树,大多数往下搬运,便是女人们都好几个人一起上,跟着往下搬。 这年头的村里妇孺,哪有力气小的。 方氏也去做活了,留下芽芽在原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的肚子现在看起来越发大了,虽然吃着顾向晚给的营养品,每天被方氏照顾着,她的身体强壮了许多,长了些肉,可肚子长的更快,营养大部分都被里面的小家伙给吸收了。 走起路来,她现在都要扶着腰,根本没有办法蹲下。 现在不是饭点,天也才蒙蒙亮,看不太真切,芽芽一个不小心,脚下微微一滑,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去。 “啊!” 抑制不住地惊呼一声,芽芽声音里满是惊恐,她这一跤摔下去,孩子怎么得了?! 眼看就要落地,就在这时,后背忽然被小小的触感支撑住,一股力量抵挡住她的身体,她得救了! 惊魂未定地撑地直起了身子,芽芽向后看去,就见救了她的人是意想不到的两个孩子。 小光,和元宝。 是了,大人们都在远处盖房子,哪里来得及赶过来,只有孩子们在周围。 “谢谢你们……” 芽芽由衷地对着他们两个道谢,眼角泪水控制不住泛滥。 倘若不是这两个孩子,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怎么样了。 被这么郑重其事地感谢,小光和元宝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对视了一眼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没等他们回话,就见对面的芽芽脸色猛然一变,捂着肚子的手用力了几分,再然后整个人微微弯腰,口中痛哼出声。 她的样子明显不对劲,小光和元宝惊疑地看了看她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痛的站不住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芽芽,让她坐到草席上,小光用稚嫩的嗓音沉着冷静地对着元宝道:“元宝,快去喊人,把大家都喊来,芽芽姐要生小宝宝了!” 小光以前看到过邻居婶婶也是这样疼的,半天过去就生了个弟弟,而且他娘早就说过,芽芽姐肚子里有宝宝。 元宝点了点头,立刻就跑了出去,小短腿跑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啊!芽芽姐要生宝宝了!” 这大嗓门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惊得方氏手中的木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芽芽要生了? 众人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突然? 不敢耽搁,众人忙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下,跑着往回赶。 虽说男人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可万一能搭把手呢? 七手八脚地跑回去,就见芽芽虚弱地靠在小光小小的怀抱中,他的母亲尤怜忙上前去,吓得还以为是自家孩子碰到了芽芽。 蹲下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怎么回事?小光你是不是……” “娘。” 小光其实也早就吓坏了,他才四岁左右,哪里见过这场面,现在看到自己娘一过来,那股强装的镇定才褪去,眼泪涌现。 第363章 叫他们回来 这副样子让尤怜眼前都黑了,不会真的是她儿子做的吧? 这可不是小事,芽芽的肚子还没到日子呢,又没有接生婆,什么都没准备,一不小心一尸两命都有可能啊! “芽芽姐刚才干活差点摔倒,我们扶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是肚子疼了!” 这时,元宝声音稚嫩却逻辑清晰的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尤怜听完差点腿一软,心中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不是她儿子把芽芽弄成的这样就还好。 方氏替换了小光,将芽芽接到自己怀里,而芽芽对此全然不觉,还在咬着牙闷声痛呼着,眉头死死皱紧,额前布满汗水,手在肚子和腰之间盘旋。 她疼,肚子疼,腰也疼,心里更是害怕担心到想要大哭。 “这是扭到了吧?哎哟,这可如何是好。” 张马氏一听就猜到了导致芽芽如此的缘由,一时乱了分寸。 亲自往马车旁跑去,口中还嚷嚷着:“四叔!四叔啊!怎么做可以保胎啊!” 以前她二儿媳妇苏氏也曾经动过胎气,不过当时情况不严重,在炕上躺了几天就好了。 可现在看芽芽的样子,显然已经疼的受不了,情况不乐观啊。 张四叔在马车里早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心急的很,也没人可问是怎么回事,现在一听张马氏的话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着急地支撑起了身子,扬着脖子对着还没跑到跟前的张马氏喊:“把她的身体往左边侧过来!让阿民去给她按压穴道,你一说他就明白!赶紧让腿脚快的去镇上买药,安胎药和生产后补血的药全买来,以防保不住生了!” 这一着急,张四叔说话都利索了,嗓门也恢复了以前。 “都七个多月了,孩子生下来能活!别慌乱!主要的是孕妇!” 张马氏忙应声,脚步刹住了车,又往回跑,口中直念叨着:“你这个小娃子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为了你这么折腾,你可得平平安安出生啊!” 听着张马氏走远,张四叔握紧了手,眉眼间染上担忧。 他也只是会些医术,接诊孕妇的机会却是少数,如果芽芽这次保不住,只能生,他其实也没有把握能指挥着张民接生…… 急忙回到众人身边,张马氏把张四叔说的话转述给了张民,张民紧皱着眉头,立刻上前按着做。 他碰芽芽的手都在颤抖,从来没有干过这活,张民心里没有半点底气,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的。 周围顾氏她们几个媳妇忙上前帮忙,按着张马氏说的把芽芽笨重的身体左侧卧。 跟着父亲帮忙那么多年,一些简单的穴位张民还是认识的,精准找到之后便用适中的力道按了起来,与此同时千城和张清贺被派去镇上抓药。 芽芽已经顾不得被众人围观的羞耻感,满脑子只剩下疼痛,这种感觉就好像骨头在互相抵触,由内而外,疼到灵魂深处,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疼痛。 这种痛让她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她好像……要生了! 就在这时,张民惊慌失措地对着马车喊了起来:“不行啊,爹,控制不住了!” 张马氏忙定睛一看,芽芽身下已有一滩液体流出…… 坏了,羊水破了。 “阿离快,去把小妮儿他们拦回来!你四爷爷动不了,只能让他徒弟来啊!” 张民情急之下对着江离道,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了。 他可不会接生啊! “这……娘,小妮儿一个未婚配的小姑娘,如何可以接生?” 顾氏有些犹豫,既为眼前的情况焦急,又觉得有些不妥,只好小声地拉了拉张马氏的衣袖,请婆婆定夺。 说起来,他们家里顾氏比张马氏的思想要守旧的多,她觉得生产的场面不干净,容易影响她女儿的气运,而且她家小妮儿还未婚配,没准还会影响她闺女名声。 张马氏虽然不信这个,但涉及自己孙女,心中也有些不情愿。 只不过以前村里有媳妇生娃,那都是找隔壁村的接生婆来处理的,现在这荒郊野岭的他们去哪里找接生婆啊? 虽说她们这些老太太都有不少看人接生的经验,可那终究不是自己动手的啊,芽芽又是早产,情况更不乐观。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会什么接生,还不如赶紧去找个接生婆实在。” 张马氏嘟囔了一句,面对这情况也不知怎么办,“不过这事儿挺大的,把村长他们叫回来一起想想办法也行。” 他们才刚没多久,村里的晚辈要经历生死之事,也确实该把村长喊回来。 江离见顾向晚的家人没有反对,点了点头便快速往村长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山峰附近路不好走,马车在这里不敢跑太快,他用跑的反而更有希望追上。 即便跑出去很远,都能听到后面芽芽若隐若现的痛呼。 …… 马车摇摇晃晃走着,顾向晚把玩着令牌,研究它的材质。 她不识货,看半天也没看出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不过令牌上刻着一个“明”字,给她的感觉很熟悉,总能让她想到假张成身上翻出来的玉佩,上面也是刻着一个字。 影。 一个明,一个影,这都是什么意思,身份的象征吗? 这是顾向晚觉得最合理的解释。 正用自己多年看小说和追剧的经验脑补着它们背后代表的身份,赶车的羸刹忽然掀开了帘子,沉声道:“有人在叫我们。” “嗯?”顾向晚疑惑地看向他。 幻听了吧,这荒郊野岭有鬼叫啊。 张友生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认真侧耳倾听起来,而后猛地探过身子:“真的有人。” 一把掀开车帘,他将脑袋伸出去向后张望,惊讶出声:“是阿离!” 顾向晚微惊,江离来了?? “可能出事了,快停下。”她忙道。 马车停了下来,几人下了马车迎上江离,后者气息有些不稳,可见一路跑的有多急,看的他们心中更紧张,队伍里难道出了大事? 第364章 连升两级 “江大哥,怎么了?” “芽芽……芽芽要生了。” 江离一边平息着呼吸,一边说道。 “什么?” “要生了?!” 村长和张友生傻了眼。 顾向晚也懵了:“怎么这么突然?” 这才不到八个月啊,自从补充营养,芽芽每天看起来胎象挺安稳的,怎么会刚分开这么一会就忽然要生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咱们路上说。” “好,那咱们快回去。” 几人全都上了马车,这次羸刹将马赶的很快,颠簸了许多。 一路顾向晚都有些不安。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能处理眼前的情况,她虽然在自学医术,可学的都是治病,没研究怎么接生啊! 她从来都没想过芽芽的肚子会需要她来接生! 虽说由于假张成的缘故,她们有那么一段时间相处不是很自然,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就全都选择性忘记了那些事,芽芽在队伍里的身份只是张氏家族中的养女。 芽芽温柔体贴,说话办事很有分寸,一直都是招人喜欢的,自然谁都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而且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孕妇,一直大家都挺照顾她,这眼看就要卸货了,要是临了功亏一篑,无法母子平安,大家都会很难受的。 张四叔身体动不了,张民完全不会,最后要依靠的,不会真的是她吧…… 不管如何,她得先做做准备。 这一路上,顾向晚都在各种百度,了解接生的注意事项。 等回到大部队,就听到一阵阵痛苦颤抖的哀嚎回荡在耳旁,让人的心不由揪紧,下马车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快步走回众人围着的圈子里,就见芽芽满头大汗躺在方氏的怀里,痛呼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每隔一阵就规律响起。 看她这样子,是真的要生了。 他们在路上已经了解到了前因后果,想发脾气都没处发,芽芽也是想要帮忙,这件事谁也不怪,只怪天意弄人,赶那么凑巧。 一看到他们回来,众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用无措的眼神看着他们,等待他们拿主意。 “都在这儿围着做什么?” 村长没好气儿地吼了一句,又帮不上忙,都站在这儿挡路又碍眼。 众人缩了缩脖子,他们真不是看戏,只是担心而已啊。 顾向晚看了一眼芽芽疼的喘不上气的模样,疏散起了众人:“大家先走远些等着吧,把我师父的马车赶到旁边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起了一块布,让江离帮她戳杆子,两人一起围了一个方正的区域,将芽芽给遮挡了起来。 总算有人下达指令,众人忙点了点头,哗啦啦一片人往远处走,张祥生则是去牵张四叔的马车。 顾氏走过来,有些担忧地对着忙碌的顾向晚小声道:“小妮儿啊,你真的要接生吗?你……” 看出顾氏脸上的犹豫,顾向晚一猜就知道自己这保守的老娘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安慰顾氏:“娘,没事的,您别乱想了,人命关天,先把眼前的困难度过去再说,总不能看着芽芽姐出事啊。” 见顾向晚意已决,事已至此,顾氏倒也干脆,不再顾虑那些有的没的:“那我也来帮忙。” 江离张友生他们都退走了,帘子里面只剩下顾向晚、顾氏、张马氏、宋奶奶、花奶奶,以及抱着芽芽的方氏。 在帘子外面,是张四叔的马车,旁边守着张民,准备随时打下手。 剪刀,酒精,清水,以及之前张马氏带着芽芽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都备在一旁,将芽芽下半身的衣褪下之后,顾向晚忽然懵了,手足无措地眼神四处漂移。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个黄花大闺女,连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忽然看着别人的身体,即便同为女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除此之外,便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只百度能顶什么用?如果百度一下就能学会,那现代岂不是人人都是神医了。 她只懂了理论,心中有个概念而已,当真的上手,脑子一瞬间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幸好此时张四叔的声音响起,在帘子外面指挥起了她。 “小妮儿,你先摸摸芽芽的肚子,看肚皮发紧的时间。” 顾向晚脑子一瞬间清明,立刻照着做,这个她懂,肚皮每次发紧,都是在宫缩。 要放现代,现在是要内检的,可惜顾向晚不会。 张四叔一声声指挥,顾向晚一点点照做,师徒俩一里一外合作着,倒也默契,没出什么错。 可芽芽现在生不下来。 顾向晚觉得她应该是破了羊水但宫口没开全,根本没办法生产,在现代是要输催产液促进开宫口的。 而对于张四叔而言,芽芽她是难产了。 这个情况其实张四叔已经预料到了,他毫无办法,对生产了解的那点知识刚才已经用完了。 现在怎么办?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四叔不再说话,张马氏她们焦急地对视,谁也不敢出言打扰,心里一个个急的跟什么似的。 顾向晚看了看那些焦急地面孔,又看了一眼芽芽苍白的脸色,她一次次随着宫缩用力,可却徒劳无功,孩子连头都没有冒,她离生下来还早…… 就在她满心迷茫无助之际。 一声提示音从脑海中传来,紧接着眼前就浮现了电脑屏幕,上面几个大字: 空间第二区域跨越升满级! 顾向晚一愣,就看到空间里多了一家医院! 怪不得她都走了这么多步空间却迟迟不肯升级,原来等着在这里直蹦两级?? 不管怎么说,这来得及时啊! 可是医院怎么用? 顾向晚粗略看了几眼,里面各种科室都有,各种先进设备和药物也都应有尽有,就是没有医生。 这,有医院仪器她也不会用啊! 这时,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使用方法。 与病患握手,将其带入空间医院,即可进行救治! ———— 逃荒结束了,容许我金手指逐渐离谱起来……嘿嘿嘿。 有没有一口气直接读到这里的新读者能提醒作者一波前面有啥小坑。。哈哈哈严重怀疑自己丢下了小坑,记不起来了… 第365章 支开众人 顾向晚眸光闪了闪,心中怦怦直跳,决定试试用这个新升级出来的医院。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是吗?拖的时间长了芽芽腹中的孩子极有可能缺氧而死,芽芽也会很危险。 她正想找个由头把周围的人支走,就听几个老太太各种土法子讨论了起来。 “要不,咱喂芽芽吃点头发吧?” 顾向晚:“(⊙o⊙)??!”啥? 这么离谱的吗?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偏偏她们还有人响应:“对对对,我当年看隔壁村稳婆给咱村那谁接生的时候,就是遇到了难产,用了这个法子,吃进去恶心,一吐!哎!肚子一用力,就生出来了!贼好用!” “我听说用擀面杖也行,像擀面一样擀肚子,也能助产!” “要不然咱就把芽芽扶起来,坐着生?我家老二当初就是坐着生的!可快了!” “……” 可以看出她们是很努力地在想办法了,连几十年前自己生孩子的法子都想了出来。 听的顾氏和方氏一想都觉得难受,暗自庆幸当初她们生孩子的时候没有遇到难产,不然可就要受大罪了。 可是这些方法显然都没什么依据可以实施,除了那个坐着生还算合理,地心引力嘛,另外两个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 方氏急的手心都出了汗,为芽芽的安危感到担忧。 这些日子两人相依为靠,已经生出了不小的感情,方氏还和芽芽说要做她肚里孩子的姥姥,可以说最不希望她们出事的就是方氏了。 她自己的孩子……已经在逃荒路上惨死,每每想起都会泪流满面,心中剧痛,后悔没有保护好他。 自从被安排到和芽芽组队生活,她就把对孩子的思念,转移到了芽芽的肚子里。 她很盼望有一个小生命出现,让她满腔的情感得到寄托,弥补她心中的伤痛。 本以为逃荒都熬过去了,芽芽一定可以平安待到足月,没想到今天突发意外,还没八个月就要生了。 要失去在乎的人的那种无能为力再次席卷了方氏的心,让她感到恐惧。 她迫切地希望有人可以帮助芽芽度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少女音,在这危急的关头,好似一阵春风拂过众人心间,将内心的焦躁不安尽数吹散。 “我想到办法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顾向晚的身上。 能有办法自然是好,只是还不等她们询问,顾向晚就下了逐客令:“这个办法,需要大家暂时避让,由于手法特殊特殊,不适合让大家观看。” 这可就让张马氏她们惊讶了,“连我们都要走?小妮儿,这是什么方法啊?” 顾向晚哪里说得出来,她只想先把芽芽带进空间,到底要怎么做待会再看情况。 空间这一升级,倒是可以把活人带进去了?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就是不知道是把真实的身体带进去,还是像她一样,有分身? 心中若有所思,表面上顾向晚没有流露出来,实话自然不能和她们说,只道:“看芽芽这情况,依靠自己是生不下来的,也许是孩子胎位不正,稍有差池一尸两命都有可能,耽搁不得,我在师父给的医书上看到过应对这一情况该用什么方法,现在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小妮儿,你是想……” 马车里传来张四叔吞吞吐吐的声音,医书里记载着什么方法他是知道的,只是轻易却不敢去试。 剖腹取子啊…… 这种方法的危险性极高,对母体的伤害太大,谁也没有经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让母体命丧黄泉。 这就相当于是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中选择了后者。 现在听到顾向晚说从医书中看到的方法,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个,不过顾向晚其实根本就没有留意过与生子相关的内容,刚才所说的也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得进了空间她才能知道。 “师父,让我试试吧。” 她才十四岁,毫无相关经验,只有她的话显然没有说服力,奶奶她们全都放心不下,可如果有张四叔支持,她们再不放心也只能照做,等待结果。 张四叔沉默了良久,方氏和在场几个女人不安地对视了几眼。 她们想不出来顾向晚一个小姑娘能用什么方法。 而且她们还不能在场。 张四叔脑子里很混乱,剖腹取子的风险很大,连他都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他新入门的小徒弟。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不想让她去试。 可芽芽从腹痛到现在已经时间不短,痛呼声都没了力气,气若游丝,便是马上就可以生,她都不一定有力气生下来,更别提她现在的条件还无法生产。 羊水太少会让腹中宝宝缺氧,情况已然很危急了,说难听点,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试吧,后果我来承担。” 他沉声说出这话,让张马氏等人心中一惊。 这意思显然是芽芽平安生子的把握不大,豁出去了啊。 与此同时,张四叔又对着马车外手足无措的张民道:“把我抬下去,小妮儿处理不了我就来接手!” 他竟然想下地! 顾向晚眉心一跳,忙阻拦:“师父不可,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处理不了我立刻喊您!” 先不说张四叔如今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折腾,再说如果他来到身边,顾向晚还怎么带着芽芽进空间? 张民也是忙劝道:“是啊爹,您这个样子,怎么下地……咱们就在附近,随时听着小妮儿喊好不好?” 芽芽和孩子虽然重要,可对于张民来说,显然是自己父亲的身体更加重要。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张四叔冷静了几分,那股不顾一切过去帮徒弟的冲动便暂时压了下去。 小妮儿不是胆大包天、盲目冲动的人,既然现在这么信誓旦旦要试,那肯定是估摸着自己可以做到。 想当初他们也有过一起缝伤口的经历,当时他就是因为这个,看上了顾向晚的沉着冷静,和医术天赋,收她做了徒弟。 第366章 手术刀成精了 也许她真的可以……? ……怎么可能啊! 张四叔实在无法劝通自己放下心,剖腹取子和切开张浩生的大腿那次情况显然不一样,这个难度高的无与伦比,没练过怎么可能做到,他所知道的那些案例,都是因为在保大保小的问题上选择了保小,才会有人动刀子剖腹! 那母体,是完全被嚯嚯的不成样子,人活不了多久就没了! 他手握成拳,一下下砸着脑袋,恼恨自己这幅样子,什么忙都帮不上,让自己的徒弟陷入这般被动的境遇。 而他的沉默被张民自动理解为是同意了离开,牵着马车便往远处走,感受到马车的移动,张四叔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他选择了相信自己徒弟说的话。 张四叔愿意走,让顾向晚大大松了口气,将视线看向了张马氏她们。 那意思很明显,张四叔都愿意走了,你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那我们先过去。” 在一片静默中,顾氏是最先站出来表态的,率先同意带动气氛。 母女俩对视的视线中,似乎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顾氏已经猜到自家女儿应该是想要依靠仙人留下的“秘境”里面的宝贝来救芽芽,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支走大家,她自然是要帮女儿打掩护的。 “我们不会走太远,有什么事你就叫我们,娘随时可以过来帮你。” 剩下的这一句,就是母亲对女儿的担忧了。 她声音轻柔,不放心地拍了拍顾向晚的胳膊,后者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在顾氏的带动下,几个老太太便都叮嘱了几句就跟着离开,方氏想要留下,被顾向晚果断拒绝了,只好放下芽芽也退了出去。 一行人一起向着山脚下走,倒也没敢走太远,担心顾向晚控制不好局面,需要帮助的时候没人在。 不管用什么办法接产,宝宝生出来都需要人管啊。 虽然更多的,她们对于顾向晚的办法毫无信心。 这就是顾向晚一直做事畏手畏脚的原因,她顾虑太多,没有得到大家绝对的支持。 她年龄不大,在家人眼里还是一个幼稚的姑娘,而村子里所有人看着她长大,她有几斤几两他们太清楚了,所以她说的话很容易就被人当成戏言,没有一点重量。 随着在逃荒路上一点点帮忙没有出现纰漏,几次冷静的处理事情深入人心,人们才逐渐把她当回事,让她慢慢有了一些话语权。 在医术方面,她救了张四叔,又治好了染上霍乱的泉叔,让人也相信了她可以处理病症,在这方面对她有了信任。 可是在怀孕生子方面,她完全就是个新人小白,比张马氏、顾氏她们懂得还少,现在遇到难产,连张四叔都束手无策,她却说有办法,让人想相信都不敢相信啊。 顾向晚深知这点,身份普通,能力普通,就要不断的用事实证明自己,等她什么时候强大到不管做出什么厉害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就不需要再去事事考虑合理的解释了。 总算所有人都离开,帘子内只剩顾向晚和芽芽。 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抱着身体痛的颤抖的芽芽,顾向晚先抬起头检查了一圈周围。 这一层帘子是她为了维护芽芽的尊严和女人的清白而拉起来的,现在倒成了她的掩体。 见没有一丝空隙,不会有任何人看到里面的情景,顾向晚才靠近了芽芽,着手准备。 电脑上的规则只提及了手握对方的手,就可以将人带入空间,却没有说对方的意识是否是清醒的。 如果芽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切,那她的秘密岂不是就暴露了? 犹豫地握住了芽芽的手,顾向晚正在思考要不要用麻醉药将她迷晕,就见原本还疼得直哼哼的芽芽忽然停止了声响,身体也不再颤抖,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哎?自动昏迷了? 顾向晚眼中一喜,原来空间早就什么都安排好了,才不会暴露自己呢。 这她就放心了,立刻动用意念,将芽芽带进了空间。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顾向晚就看到她们两个都已经身处在医院里面,原来带着外人进来,是去不了空间其他区域的,只能进医院,也只能带需要救治的人。 就是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她的身体应该进不来,芽芽的呢? 顾向晚正想着,就忽然感觉眼前出现了重合的画面,紧接着画面颤抖,然后……就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入目是熟悉的帘子,是她和江离亲手围好的,地上有一片草席,草席边上有一滩液体,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们两个身体都进来了! 她能看到外面的画面了!! 接连两个消息差点把顾向晚炸懵。 这医院区域这么神奇的吗,连分身功能都取消了,直接本体进入。 啊也是,毕竟是要治疗,本体更方便。 她能在空间里看到外面属实是新开发出来的功能啊,这绝对不会是因为医院的缘故了吧?那难道是,因为升级了? 顾向晚暂时搞不清楚,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先安顿好芽芽才是要紧的。 就在她意念一动的瞬间,奇迹出现了。 身边芽芽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自动被送往了手术台上,顾向晚也被套上了医生的衣服,而在进空间的一瞬间,她们已经经过了全面消毒,才可以出现在手术室。 顾向晚有些回不过来神,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芽芽全身衣服规整至一边,那些手术刀则是自己动了起来,一个个有条不紊地进行起了手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向晚一定不会相信眼前这一幕…… 手术刀成精了!会自己做手术了!! 好一个成熟的手术刀!! 这一幕神奇中又透着万分的诡异,顾向晚吓得手脚都僵住了,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这特喵真的不是灵异事件吗?! 第367章 母女平安 不止如此,吊瓶也自动飞了过来,给芽芽输上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液。 氧气罩也戴在了芽芽的脸上,各种器具齐上阵,比现代医院里准备的有过之无不及,细心到极致。 顾向晚就这样看着这些手术用具将昏迷的芽芽一点点剖腹,在没有医生主刀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了一场手术,拯救了两条生命。 没错,手术就这么顺利结束了,令他们师徒郑重对待、畏惧忌惮的剖腹产,在这些成精的手术刀手里看起来轻松的不得了,十几分钟之后,针线自动为芽芽缝合了伤口,缝合的还相当漂亮! 然后上药包扎,插尿管,止疼泵之类的全部安排上。 小宝宝则是直接飞到了女主怀里,清洗的任务交给了她。 “……” 看着怀里血淋淋又哇哇啼哭的小婴孩,顾向晚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老母亲心被勾起来,只觉得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 什……什么情况?这咋还有她的任务呢? 这娃太小了啊!她不敢碰!怎么洗?! 空间不愧是最贴心的存在,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直接有一股力量将顾向晚带到了水龙头前。 哗,温水流出,顾向晚只能硬着头皮把孩子举到前面冲洗……像洗大萝卜一样。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给小娃娃洗干净没有,只觉得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脚冰凉的仿佛刚从冰箱里取出来。 这也太软了……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按出一个坑来……她根本不敢用力,动作轻柔的都快抓不住了。 血水顺着下水道流走,顾向晚暗自庆幸,幸好经历过逃荒,血腥场面见了不少,不然刚才那不打马赛克把活人剖腹的场景,非得把她吓趴下不可。 感觉洗差不多了,顾向晚就直接拿起一旁空间给备好的毛巾给小娃娃擦干,用另一条毛巾把小娃娃裹了起来,瞥到一旁的东西,她心中一动,把小娃娃放到了秤上面去称重…… 欧呦,这小家伙倒挺会长,她妈妈瘦的一批,还早产,她居然还能有五斤重。 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古代农村,足月娃娃生下来能有五斤多都是好的,那因为生下来八斤重而直接取名叫八斤的,可想而知是有多难得,才会让家人激动到直接用来命名。 更别提是经历过逃荒生出来的孩子,更应该饿的剩不下多少才是,可这个小娃娃却还挺胖乎。 顾向晚不由有些自得的想,这小娃娃长这么好是不是也有她的功劳?她可是私底下给了芽芽不少贴补呢!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把宝宝放进了保温箱,空间医院自动安顿,各种营养输送进宝宝体内。 早产儿各个系统发育不成熟,虽然看这个小宝宝哭的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早产儿的样子,但身体里的器官什么样子她也看不到,还是等确定宝宝情况稳定再带出来吧。 总之母女俩人总算有惊无险,全都平安了,也算是让她暂时放下了心。 虽说没有经过芽芽的同意,就给她的肚子上来了一道难看的伤疤,但总比在外面苦苦想办法,还不一定见效的好。 古代女人虽然把伤疤看的很严重,但顾向晚觉得,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吧? 也正是通过这件事,顾向晚知道了原来空间里这个新出现的医院是可以自己运转的,只要把病人带进来就可以,甚至根本不需要她去学什么…… 这绝对是省大发事了,不动手就能治好病! 顾向晚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这不就是她做医者的捷径了?连努力都不用付出,什么古人解决不了的病她的空间都能治好。 不过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两秒不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学医依然不能停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存在,才是自己真实拥有的本领,她不能太过依靠金手指,不然万一哪天金手指离她远去,她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通了这一点,空间的升级对于顾向晚来说就成了锦上添花,在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可以有方法解决,而不是让她有了外挂,变成不努力的理由。 蠢蠢欲动的心平复下来,顾向晚重新打量起保温箱里的小宝宝。 这是个女宝宝,头发很旺盛,又黑又亮,眼睛紧闭着,还看不出大小,身上带着厚厚的来不及吸收的胎脂,洗不下去。 想到宝宝可能会饿,顾向晚用意念在电脑上买了奶瓶和奶粉,沏了二十毫升喂她。 看着小小的一团凭借本能,闭着眼睛努力吸吮的样子,顾向晚不由笑了。 宝宝吸吮的功能很好。 又看了一眼芽芽,麻醉药的效果还没过去,她仍然在昏睡,身上包扎好,盖上了一层被单。 医院自动给她调节了她现在所需要的药,顾向晚完全不需要管。 她的情况就比孩子稳定多了,只要后续好好料理,康复不是问题。 只是她们母女俩现在如何出去? 顾向晚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犯了愁。 芽芽经历了剖腹,至少要留在这里三到五天,宝宝就更是不一定了,一周都是最少的。 空间的时间流逝和外面的比例是一样的,她们三个总不能消失这么多天,一定会让大家起疑的。 空间像是能感受到她的担忧,电脑屏幕在她的脑海里愈发闪烁,努力刷存在感。 顾向晚这才有时间看上一眼,发现屏幕中显示的是这次升级的具体事项。 全都使用过之后,详细的介绍就会在电脑里显示了,怎么颇有种马后炮的感觉? 现在她自己的总步数已经达到一百五十多万步,本次升级直接跨越两级,顾向晚看了看,升级后的药房区域变成了现在这家多功能的大型医院,第二区域彻底升满级。 第三区域尚未开启,不过随着第二区域满级,添加了功能可以看见外面的事物。 以前是只能听到声音,现在连画面都可以看到了,属实更方便了许多,至少顾向晚不用再担心有人藏在外面等着她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顾向晚欣喜若狂的功能。 第368章 种上蔬果 她可以自己调节时间了! 这个发现令顾向晚为之振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缺什么来什么。 现在她最需要的不就是时间过快一点,好料理芽芽母女吗。 她赶紧眨了眨眼,集中精力好好看屏幕上的字。 第二区域升满级后,她可以随意选择空间内的时间流逝,比如可以和外面一样,也可以选择外面一小时,空间里一天。 虽然不能再超过这个限制,但对于顾向晚来说足够了。 空间里一天,外面一小时,也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在空间里待到芽芽母女俩稳定下来再出去! 她果断选择了调节,之前她就不是很满意空间里和外界的时间对等这一点,让她每天急急忙忙的,只不过秉着知足常乐的心态,有空间就比没有好,她没有嫌弃过。 现在经过升级总算可以调时间,她只觉得空间更加完美了! 至于可以带人进医院,这是第二区域升二级开启的功能。 怪不得第二区域这么久迟迟不肯升级,原来是在憋大招,等着直接满级呢。 好在出现的很及时,顾向晚的心里只剩喜悦,再无其他。 时间调好,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在空间里面是感受不出来的。 算算刚才手术,外面估计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她等空间里度过一天,就该出去转一圈了,免得太久不露面让家里人担忧。 而芽芽母女被空间医院全权料理,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不过她没有急着离开,芽芽术后一小时的时间里,她得在这里看着点。 即便心知空间神奇,她也不敢把一切完全托付给一个虚拟的神奇的东西。 宝宝吃完奶就睡着了,在保温箱里特别乖。 顾向晚守了一个小时,平安度过没有半点差错,便控制着母女俩转瞬间来到病房。 安顿好母女俩,顾向晚便下了楼,往自己家走。 她这次没有用意念控制自己瞬移,而是像平时一步步走路。 虽然在空间里她就像神,想怎么样都可以,简直玄幻到像演电影。 但这次闲来无事,她有一整天的时间在空间里度过,便想着溜达溜达,看着这个神似现代的地方找找以前的感觉。 出了医院她就发现,这栋医院也是眼熟的很,是她当初去过的最大医院。 竟然把这个给她弄来了。 走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她看着这仅有的两个建筑——医院和家院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有啥好溜达的? 兴致没了,她还是赶紧回家把黄豆种上吧。 抬步进院门的一瞬间,顾向晚忽然脚步一顿,看向身后若有所思。 一片土地……… 这么大的地方,她为什么不种东西?! 心中惊喜狂跳,顾向晚忍不住激动地跑回了家,翻出了老妈做针线活用的粉笔。 拿了两根,她再次回到街上。 走到自家院墙旁边,她弯着腰在地上画了一个框框,差不多和她的家占地面积一样大。 这么大地方,可以让她种不少蔬菜水果了。 丢掉粉笔碎,她转过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分外真实,好像就是现代的天空。 她不知道那背后有什么,但她觉得这个空间一定有什么在掌控着。 管那么多呢!反正这里是她的了! 耍赖地大喊着:“喂!你能听到吧?这里是我的啦!不影响你解锁新区域!我只占这个框框,你下次解锁新建筑别忘了给我留出来哈~” “……” 没有回答,连风都没刮一个。 这个世界本身也刮不了风,顾向晚毫不在乎,笑嘻嘻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谢谢!” 她心情极好地跑回家,把泡好的黄豆拿了出来看了看,已经成功发芽。 拿去早就准备好的院子里,顾向晚用意念控制着将黄豆尽数种下。 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顾向晚也不管了。 种完之后,她就在淘宝里买了各种蔬菜水果的种子,不分什么季节,尽数种在了院墙旁边的地上。 当初看那种能种田、有灵泉空间的小说,就是这么操作的吧?顾向晚不知道,她又没亲眼看见,也不懂种东西,就随缘吧,她相信神奇的空间!压力就交给它了! 这么一通忙活,尽管不用她自己出力,但时间也用了不少,转眼已经九点多了。 早晨没吃饭,顾向晚有点饿,加上嘴馋,就给自己煮了碗螺蛳粉吃。 熟悉的味道令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这段时间没吃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她都想死这口了。 在空间里的日子变得轻松惬意起来,顾向晚吃吃零食,用手机追追剧,给芽芽母女喂喂吃的,料理排除的生理垃圾,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充实不过不忙碌,没什么压力。 一天时间过去,她就去了一趟外面,人再度出现在布帘之内,看了看周围,风平浪静。 她放轻呼吸,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隐隐能听到宋奶奶和花奶奶的说话声,被风送过来。 “怎么时间这么久啊,我,我怎么什么动静也没听到啊?” “我也没听到,小妮儿是要用什么法子啊?这产妇不用力喊用力生,那还能生下来吗?” 然后便是她奶奶:“你看看你们急啥,我孙女不说了吗,想个法子!那肯定是特殊的法子!能让咱们几个老婆子猜到那还叫特殊法子?还喊,还用力生,没瞅见自己压根生不出来啊?肤浅,太肤浅了,咱没文化就老实坐着等着,我小孙女肯定有办法的!” 顾向晚:“……” 她奶奶现在倒淡定下来了,像狂热粉丝一样拥护她?不是刚才不相信她能帮芽芽的时候了。 顾氏从始至终紧张地攥紧了手,做不到像自家婆母一样时间越长越乐观。 对芽芽虽然有担忧,但她更怕的是自己女儿担了责任。 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过苛刻,女子治病救人本就不为世人所接受,要是她女儿再救不好,芽芽和肚里孩子没了,那她女儿一辈子可就毁了。 第369章 出院 顾向晚虽然看不见她们,但也能猜到她娘心里的担心。 包括她师父也是。 她想师父应该已经猜到她是要用剖腹的办法了,不然不会说要替她担责任的话,只不过师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不是亲自动手。 既想相信她,给予她支持,又担心她真的做不到,想代替她承担后果。 太爷爷这个师父即便做的时间短,但也相当合格了,让顾向晚以后怎么能不孝敬他。 她还要想想等事成之后该怎么对师父解释,不然让他误会剖腹取子很容易恢复就不好了,免得以后害了别人。 只是听了一会他们的对话,顾向晚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出去了。 现在对于外界来说刚过不到一个时辰,还不算太久,再多等会也是正常的,她要是跑出去刷存在,一定会被宋奶奶和花奶奶逮住东问西问一大顿。 有了决定,顾向晚果断重新进了空间,有娘在,顾向晚相信一定会阻拦住任何想要过来查看情况的人,心中多了几分安定。 她这次直接在空间里待了四天,这几天芽芽无论是下地还是排便,都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配合治疗恢复身体,却无法记住在空间里的任何事。 小宝宝情况也很稳定,各项检查结果都不错,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出保温箱了。 除了照顾母女俩,顾向晚还按着医书研制出了两种药,一种见效快的泻药,一种无色无味却可以在三天内致命的毒药。 她早就想制作毒药用来防身,可平时没时间,现在刚好趁着这几天在空间里研究一番。 只不过泻药她做了实验,毒药却没有,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效,只能说自己是尽力严格按照书中的比例做的,确保没有出错。 等哪天有机会,找个坏人做做实验才好。 只是这个三天时间也实在太久了些,顾向晚更想要的是立即毙命的,不然等药效发挥作用黄花菜都凉了。 可惜这书是医书,不是毒书,那种狠厉的毒药上面并没有记录制作方法,解毒的方法倒是不少。 只能以后再试试看能不能找本学习制毒的书了,反正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顾向晚不着急,有自保的手段就行了。 这几天她每天给黄豆和蔬菜水果浇水,盼着它们早日发芽,四天后,顾向晚出了一趟空间。 外面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天热了起来,从支走众人开始治疗到现在过了两个半时辰,一直没有动静也不太好,顾向晚便在里面唤了一声顾氏。 忽然传来顾向晚的声响,焦着等待的众人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确定真的不是自己幻听,连忙把顾氏扶了起来,让她赶紧过去看看。 张友生三兄弟,和江离、大郎他们都在,在山脚下等的着急,便都跑来张四叔等人身边了。 安静了半天的帘子内终于有了动静,每个人都很激动,这是不是说明孩子已经顺利生出来了? 然而半晌之后,他们只看到顾氏空着手回来,便知道还没结束了。 “怎么样,小妮儿怎么说?”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顾氏,等待她的回复。 “她要了点水给芽芽喝,让我们放心,局势已经控制住了,再等一会就好。” 顾氏如实把顾向晚的话转述了出来。 这就让众人迷惑了,局势控制住了?再等一会就好? 这……莫非是把胎稳住了?不然怎么没动静? 千城和张清贺忙把早就买好的药拿了过来,还有煎药的锅,“友生婶子,这个是安胎药,这个是产后排毒补血的,您看看小妮儿她需不需要?” 两种药针对两种情况,无论顾向晚现在是在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应该能用上其中的一种。 顾氏点了点头,从他们手里接过草药,喊大郎和她一起把东西给顾向晚拿了过去。 顾向晚就怕他们会再次回来,没有进空间,果然真让她等到了。 听到顾氏说送药,顾向晚想了想,芽芽等出来以后还真得喝药,她空间里的药只能暗地里用。 于是她没有拒绝,让大郎直接在帘子外面煎起了药来。 等药煎好放的温凉,顾向晚已经准备带着芽芽母女俩出空间了。 这最后的两天时间,她控制仪器给芽芽催了奶,让出了保温箱的小宝宝成功吃上并且接受,芽芽的伤口只剩换药和好好休养,便再没有其他事情了。 她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医院,是时候和大家见面了。 “呜哇~呜哇~” 孩子的声声啼哭猝不及防响起,众人心中一惊,然后猛地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生了??” “是生了,孩子都哭了!” “这不声不响的就生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敢置信,而顾向晚还在做着布置。 将芽芽重新穿好衣服放到草席上,孩子则裹着顾向晚的外衣躺在芽芽身旁,顾向晚在周围放了一些染血的道具,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听到众人脚步声往这边靠近的时候,她便开始收起来,等张马氏她们几个女人掀开帘子进来,刚好就看到顾向晚把所有东西收起来的样子。 她们只看见有个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具,和很多带血的棉布,看的人心里发颤。 小妮儿这是用的什么办法啊……她们简直不敢想,瞬间就明白小妮儿是为什么非要支走她们了。 再一看她那镇定到没有表情的脸,张马氏有点心酸,她们家活泼可爱的小妮儿,被这该死的世道搓磨的都变狠厉了,面对那么多血都连眼睛都不眨。 虽然成熟冷静是好事,可短短一个月她那娇软爱撒娇的小孙女就变了个性子,实在是让人心里有些接受无能。 其实顾向晚的本性和原主相差不大,就是比原主更虎一些、果断一些,还外向一些。 本质上都是没经过世事,被家人娇宠的女孩。 而顾向晚之所以变得像现在这样,面对鲜血淡然处之,纯粹因为逃荒路太锻炼人了。 不止是她,队伍里哪个人不是习惯了血腥场面啊,不过是张马氏不在乎别人而已。 当然最主要的,顾向晚现在是在装蒜啊,手术又不是她做的,她怕个什么劲? 第370章 后续 总之一看到那些带血的棉布,老太太们心里脑补了各种画面,完全不需要问顾向晚是用的什么办法了,她们早已有数。 现在最重要的,是芽芽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众人也就可以放心享受新生命到来的喜悦了。 这是逃荒以来最大的一件喜事,村子里一路上少了那么多人,总算第一次迎来新生命,每个人都跟着高兴。 争先恐后的凑到了止住啼哭的宝宝面前,老太太们的心差点萌化,一个个脸上带着姨妈笑。 “呀,这孩子眼睛睁的还挺早!” 小宝宝大大的眼睛已经睁开,看着围在面前的众人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特别美好。 “怎么这么显大,一点都不像早产儿,挺胖乎挺健康的啊!” “哭的嗓门也响,壮的很嘛!” 在众人看来这小宝宝是刚刚出生,可事实上她都已经来到世上五天了,自然和新生儿不一样。 顾向晚默默听着一声不吭,但笑不语。 反正无论她们怎么猜,也猜不到真相。 “带没带把儿?男娃还是女娃?” 花奶奶忽然抬头起来问道,顾向晚笑了笑:“是女娃!” “女娃好,女娃好。” 花奶奶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里仿佛包含了其他的深意。 在场的几人具是一静,不知为何,她明明没有多说,可那感叹的语气,顾向晚她们就是听明白了话里什么意思。 她是在担心,假如芽芽生了一个男孩,日后有一天也许会受人怂恿,胡乱记恨…… 顾向晚救了芽芽和孩子的命,如果孩子长大后反而因为那个连身份都不明的父亲,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那绝对是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之一了。 幸好,这是一个女孩,既给芽芽留下了后,还省了许多糟心事,也算皆大欢喜。 只不过她们母女相依为命注定要过的很艰难了,但只要是好生生的在村子里,大家就一定不会放任她们受罪不管。 场面只静了一瞬便又恢复了热闹,方氏从后面走上前来,看着小小的婴儿泪湿了眼眶。 张马氏她们往旁边退了退,默契地给方氏腾出了地方,大家都知道,方氏年纪轻轻的没了孩子,心里难受的很,对芽芽的孩子她是最期待的。 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感受到那股微弱的力量,方氏直接哭出了声。 声音悲怆,令闻者无不流泪。 自此之后,方氏对这个孩子便发自内心的疼爱,有什么好的全都给她,几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多了一个没有血缘的亲人,这也算是给这个只剩娘亲的孩子另类的弥补吧。 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现在,听到呜咽的哭声,昏迷中的芽芽缓缓睁开了眼睛。 受麻醉药的影响,芽芽有些头晕,缓和了一阵,才微微转过头去看是谁在哭。 这一看,方氏的脸就映入眼帘,芽芽的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孩子…… 她吃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手抬起来摸了摸腹部…… 熟悉的凸起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心也随之缺了一块。 芽芽的内心简直惊恐到差点崩溃,她的孩子……孩子!孩子哪里去了?! 顾向晚眼尖的注意到了芽芽忽然疯狂颤抖的身体,微微一惊,忙过去扶住了她,“你醒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芽芽努力想要起身,腹部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得不跌了回去,无力痛哭。 一听她的话,顾向晚顿时明白她怎么了,忙示意方氏把孩子抱过来,同时口中说道:“孩子就在你旁边啊,你看,不要着急,她好好的。” 方氏赶紧把孩子举过来,张马氏她们也连声安抚芽芽的情绪,软软的小宝宝被放进怀里,芽芽一颗空荡荡的心才安定下来,重新塞得满满的。 幸好,她的孩子没事。 得知是顾向挽救了自己和孩子,芽芽心中感动的无与伦比,要不是肚子不方便,都想给她磕几个响头。 顾向晚最终还是告诉了芽芽这次用的是什么方法,不过芽芽并没有介怀,当时那种疼的要死的感觉还历历在目,顾向晚是救了她和孩子的命,她怎么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呢。 不过女人都爱美,更何况是封建的古代人,顾向晚便安慰她疤痕不会太明显。 但其实芽芽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她没有男人,没人会嫌弃她,有没有疤痕都无所谓,只要能和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至此,芽芽便开启了坐月子的时光。 她根本就没有在空间里的记忆,张马氏她们怎么说,她就怎么信,只以为是自己生不下来,顾向晚用两个多时辰救下了她们母女。 而剖腹取子一听很可怕,她却没觉得有想象中的痛,身上的痛楚其实还能接受。 她却不知这是因为已经经过了五天的治疗,和顾向晚的悉心照料。 唯一建好的木房子让芽芽母女住了进去,对于产妇和新生儿,大家自然是要照顾的。 张马氏她们几个老太太教芽芽坐月子,幸好有顾向晚阻拦,才没有给芽芽围上头,戴上手套,穿上大棉袄,不然非得把她捂死不可。 现在这么热,哪能和冬天坐月子似的,只要在房子里见不到风就可以了,穿的就和平时一样,用不着特别厚。 小宝宝的名字是张四叔给取的。 “就叫张爱吧,让她永远记住今天在小妮儿数个时辰的努力下逢凶化吉,心怀感恩,心中有爱。” 这些话被芽芽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张爱懂事了,她也时常会把这个名字的由来讲给张爱听。 母女俩对顾向晚心怀感激。 顾向晚家的每个人也都对母女俩极为照顾,双方和睦相处,完全将假张成的那些旧恨摒弃。 这些都是后话。 难产的芽芽母女平安,顾向晚的医术在队伍里一时间声名大噪。 第371章 她很好 人们偷偷猜测顾向晚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救的人,其中最合理的说法就是剖腹取子。 尽管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很吓人,但安然无恙的芽芽就证明了此举可行,以及顾向晚的医术精湛。 继张四叔之后,又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神医诞生了,就在他们身边守护着,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托空间之福成了神医的顾向晚表示很慌,只想努力学习,早日成为真正的神医。 这都中午了,他们也不好再去县里办事,羸刹便驾着马车带顾向晚和顾氏以及张马氏她们三个老太太去了镇上,给小张爱买适合的小衣服。 队伍里还有另外一个小宝宝,她们便给千城的弟弟千尘也买了两身。 这些都是用的公款,小宝宝也是队伍的一份子,有权利花些银子,再说也没有多贵。 张马氏还自掏腰包买了两个猪蹄,一个给芽芽下奶,一个给她那嘴馋的幺儿和小孙女解馋。 要说这些银子,还是当初芽芽坐马车给他们家的呢。 说起银子,其实队伍里每户人家都有存银。 除了每家原本寥寥无几的几两存款,还有就是顾向晚暂时没有给他们分的那些银子。 当时对抗带着邓文追上来的莫家人,每个人都出了力,才得到了那一箱金银珠宝,顾向晚早已经承诺好,等安定好以后要分给大家每人十两银子。 这事大家都不知道,只有当时在场的村长和她爷奶老爹了解。 之所以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分,是因为现在的队伍里还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顾向晚打算等常雨她们被接走,再分给大家。 说起他们祖孙三人,顾向晚想等到了县城也许可以找找门路,让人往兰洲府带个信儿。 总之他们队伍现在其实并不缺钱,有莫家那些财产在,即便是花费银子盖上全村的房子,都能剩下许多。 可惜顾向晚并不想把那些宝贝和众人分,顶多以后找到赚钱的路子,她拉上全村一把,让大家都有本事自力更生。 值得一提的是,大家在新的地方落脚,成立了新的村庄,新村名叫百家村。 意味着由各种姓氏,各种家庭,组成的一个村子。 等他们明天去落户,新村名也是要报备上去的。 买了些小宝宝要用到的东西,她们便回去了。 把东西分给了两个孩子,看到自家孩子也有份,秦氏很惊喜,一个劲儿的道谢。 等顾向晚她们走后,千城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对秦氏道:“婶婶,你看,我的主子真的很好,对不对?” 往日里的坚韧褪去,千城此时就像个求表扬的孩子,这熟悉的青涩模样逗的秦氏不由露出温柔的笑意,“说的是,就是不知她以后会走哪条路,若是出嫁,你们又当如何?” 原是安定下来以后,秦氏为千城的未来有些担忧。 毕竟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将来也只能嫁给同等身份的男子,普通人家哪里有闲钱养得起三个下人。 到那时,千城、羸刹和泉叔三人又何去何从呢? “她不是寻常普通的女子,她有理想和抱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千城没有半分犹豫,话语中充满了信任。 “而且,这个队伍里的人已经都接受了我们,即便有一天小妮儿出嫁不带着我们,这里也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只看我们愿不愿意留下来。” “你对她还挺有信心。” 秦氏失笑,自家侄子这幅样子,不会是少年心动了吧? 这女孩不仅救了她和孩子的命,而且心善又有能力,确实是个好女子。 不过想想两人应该不可能,毕竟自家侄子已经成了人家的手下了啊。 “因为她值得。” 千城却从未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正的很。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顾向晚待人的真心他可以感觉到,她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有救命的恩情,和这样的信任存在,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好好对待她。 现在的她尚且稚嫩,羽翼未丰,他愿意在一旁辅佐她成长,守护她那灿烂开朗的笑容。 这无关情爱,至少千城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也许,是同伴之间的特殊感情。 名义主仆,实则同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顾向晚全然不知他们婶侄二人在想什么,便是知道,也只会一笑置之。 她可不会一辈子甘于平凡,虽然没指望着当什么大官,但是发财还是要的,空有优势却不能出人头地,带全家过上好日子,她不就白费金手指了。 所以这三名手下一定会派上用场,别指望可以脱离她了,大不了她多给点工钱嘛,对他们更加好一点,做全天下最好的主子,让他们舍不得离开。 严格说起来,不仅千城是她的人,就连秦氏都是,一直在帮她走路赚步数呢。 双方的牵扯注定是一辈子的了。 哎?也不知道这次救下的芽芽母女二人算不算? 等她们可以出门溜达了,顾向晚非得看看。 收到新衣服和这么多用品的芽芽同样惊喜万分,心里暖洋洋的。 刚开始失去丈夫的时候,她还挺孤单的,觉得自己从此没有了依靠,为未来感到担忧。 但是渐渐的她发现,她虽然失去了一个,却收获了一大堆。 伍里每个人都没有因为她丈夫是身份不明的卧底而排斥她,瞧不起她,反而处处照顾。 他们对她特别好,就像现在,张马氏就像她的亲奶奶一样,还给她买猪蹄,惦记着给孩子下奶的事。 她们还一起去给孩子买东西,真真的给她一种娘家人的感觉,这比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还要亲近,一次逃荒,好像把每个人都变成了家人。 现在有方氏和她一起带着孩子,同时照顾她,坐月子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只是初为人母,难免还是有些手足无措,这就需要时间慢慢累积经验了。 除了照顾产妇,也为了让大家方便,张书带着张浩生和大郎他们几个大小伙子麻利的用木板搭了两间茅厕,一个男厕一个女厕。 第372章 办理户籍 顾向晚还让他们几个打磨了一把木头椅子,中间掏了个大洞,没有告诉他们是要做什么用。 等晚上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顾向晚就把这个椅子放进了女厕的角落。 她特意叮嘱了所有的女人,这个是给芽芽用的,又告知给方氏,芽芽要是想出大恭,就把这个架到坑上。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她蹲的时间太长导致缝好的伤口崩裂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他们再次去了县城,驾驶着马车花费了半个多时辰,这次顺利到达,没有再遇到什么问题。 县城比镇上要热闹许多,叫卖的商贩多了好几倍,行人络绎不绝,建筑也要富饶一些,酒楼也有好几家。 顾向晚掀开马车帘子看出去,一路几乎看花了眼,今天都是穿来古代的第四十五天了,她总算真真正正的见识了一次古香古色的城市,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 马车走在街上,行人纷纷给他们让出了路,没有停顿一路直接到了衙门,在门口下了马车。 为了符合难民的身份,他们即使有新衣服也没有换上,只是把头发梳洗干净了,一下马车就引起附近的行人好奇的注视。 四人一起走向县衙大门,刚刚靠近,捕快手中未出鞘的大刀抬起,横在了几人面前,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受到阻拦,几人对视了一眼,顾向晚亮出了早已拿在手里的令牌。 令牌一出,捕快面色一变,诧异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请诸位先在这里等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相比她的应对自如,反而一向是村内一把手的村长,紧张的放松不下来。 又要见到县令级别的大人了,曾经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逃个难他们不仅抢了某个县令的东西,还阴差阳错见过了将军! 细想想他这一辈子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了啊,怎么还这么手抖脚抖的上不得台面,再一看人家小妮儿一个小丫头都比他强,让他脸面往哪儿放? 想到这,村长咳了咳,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甭管心里虚不虚,这面子上气势得足! 可惜这气势并没有坚持多久。 大老远的,顾向晚他们就看到四五个人快步赶来,中间那位身着县令官服,身材微胖,面相和善,想来就是县令了。 在他身边,两位同样身着官服的,顾向晚不认识是什么官,一个下人装扮,还有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进去传话的捕快了。 县令亲自出来迎接! 村长简直受宠若惊,装出来的镇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位大将军的面子居然这么大吗?能让县令对他们一群难民都这么恭敬! 不止村长,顾向晚、张友生和羸刹也十分诧异。 他们想过能给开后门,没想过能得到殊荣啊。 几人哪里知道,云霄对县令等人的说辞是这些难民立了大功,是他们大周朝的贵人! 能被王爷身边的人如此评价,那肯定是很大很大的功,没准都能在皇上跟前露脸,县令哪里敢怠慢。 微愣片刻之后,张友生就立刻带头抱拳单膝下跪,给县令行礼,毫无经验的顾向晚和江湖人士羸刹看了看他,也跟着跪了下去。 跪下的同时,顾向晚还没忘拉一把愣神的村长。 几人哗啦啦跪下,口中高呼着参见大人,把县令的脚步听的更快了,人还没到就忙说着:“起来吧起来吧,你们一路受苦了,不用太过拘礼。” 大门旁守卫的另一名捕快忙上前来将他们扶起,县令的人也在这时来到了身边。 双方人面对面而立。 张友生抱了抱拳,出面说道:“大人,草民等人原是张洲府人士,一路逃荒至此,想在幽洲府安家,还望大人行个方便,帮我们落户。” 说完他就观察着县令的脸色,银票他们都带来了,就在他的袖口里,就等着县令要是不愿意,用钱来打点。 却没想到县令态度好得很,一句废话都没有,痛快地道:“好说,好说。我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户房吧。” 这么干脆利落倒是让顾向晚他们险些没接住招,微愣片刻,张友生忙笑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几人被请进了衙门,连县令都陪同着去的,一路上给他们讲说着幽洲府的风土人情,热情到顾向晚心中不由感叹有关系比有钱更好使啊。 要是没有那位大将军在中间牵线,县令等人面对他们绝对是另一种态度。 到了户房,县令身旁的一名官员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将鱼鳞图册拿了出来,备好了笔墨。 县令没有进来,顾向晚等人按照这位官员的询问,一点点做着回答。 村长到了正经时候人还是绝对靠谱的,大多数情况都是由他来汇报的。 比如百家村的所有人原来家住何地,是何许人也,家中几口人,因什么原因背井离乡,现剩几人,多少户,男女人口及年龄,财产情况等,统统登记造册。 趁着这个机会,顾向晚他们家分了家。 张友生和张祥生各为户主自成一家,老三张浩生还没成亲,就和爹娘继续住在一起,等以后娶了媳妇,爹娘就要到老大张友生家了,另外两兄弟负责给钱。 这是他们昨晚全村聚在一起商定好的,趁办理户籍的机会一块分了家,反正早晚的事,免得以后再大老远跑一趟麻烦。 以前是张根念叨着父母在,不分家,不过现在顾向晚觉得日后自己要发展事业,和大叔一家住在一起太不方便,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要是分了家,她的金手指就可以随意使用了。 经过这一路逃荒,张马氏和张根也都看开了许多,什么分不分家的,只要都在一个村子里,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住着,血脉相连,那就永远是一家人。 执着强求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仅容易滋生矛盾,而且还住不开,挤得慌。 第373章 山脚下怎么了 孩子们都大了,眼看就也都要成家,再这么住在一起就真的不合适了。 于是他们就同意了。 不止他们家,村长家和宋奶奶家也都分了。 村里原本就还剩十几户,现在又多了几户。 后加入的那些难民大部分都每家只剩两三个人,甚至有的只活着自己单一个。 所以百家村最后门户挺多的,足有五六十家,可人其实比以前的张家村少了三分之二。 甚至就连千城、羸刹和泉叔,都上了农户。 你们是我的手下,但不是我的奴仆,自由身依然是你们的,是走是留全凭自愿。 自现代的顾向晚虽然从未想着改变这个世界的尊卑规则,但是她有权利选择和自己的人如何相处。 对于她这个心思敏感,容易对人缺乏信任的人来说,用权用钱来维持的关系并不牢靠,唯有真心换真心。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用真心相待,她也并非会对任何人都打感情牌。 但千城羸刹他们三个,顾向晚相信他们的人品。 所以在这立户的时刻,她给了他们绝对的信任,赌对了,大家将会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赌错了,便是错信了不值当的人。 无论结果如何,也不会后悔。 这些早就已经和张友生商量过了,羸刹他们三个却是半点不知情。 此时乍一听到,羸刹眸光一颤,喉结滚动,心中炽热一片。 感情无疑是信任的最大基础,而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虽短,这个基础却已经打得很到位了。 不过既然立了农户,自然就得纳税,人头税土地税全都缺不得,这些就需要他们自己赚工钱去交了。 至于土地,则需要按照具体的人头数来划分,还没等详谈,一听屋子里众人说要在山脚下定居,外面的县令不淡定了,大步走了进来。 “等……等一下!你说你们想去哪儿?” 忽然被打断,顾向晚几人面面相觑,满脸莫名。 张友生拱了拱手说道:“回大人,府城以北几百里的山脚下有一片空地,范围广,环境也清幽,草民等人斗胆想和大人要了那片地,在那里建立村庄。” 却没想到县令闻言脸色一下子不对劲了,“你们……去了那座山?” 这反应明显不是不舍得给地,反而好像那座山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令顾向晚不由皱起了眉头。 没等他们问,县令就紧接着惊恐说道:“那座山上有鬼啊!平日里压根没有人敢靠近半分,你们……这些日子就是住在那里的么?!” 这话一出,不仅顾向晚他们愣住了,就连另外两个小官也变了神色,看着他们的视线小心翼翼的。 有……鬼?? 怪不得没人去山上打猎,也没人摘野菜,虽然有点远,但也不至于人迹罕至啊,原来是有隐情。 仔细一问才知道,那边发生过几次怪事,有人夜里去山上被活活吓死,第二天出现在自家门口,后来传出了闹鬼一事,古代人迷信,便对此深信不疑。 县令原本并不信,可在接连派了几波捕快去查探最后却都吓得生了场大病之后,他也不由忌惮,下了令再没让人去过。 村长明显脸色不好看,老人都迷信,他就更是了,现在这么一听,他甚至都不想再去山脚下住了,回想起来都感觉阴森森的。 顾向晚被县令说的也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不过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又想开了。 虽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很多,鬼神之说她敬畏,但说信,倒也没有多信。 逃荒路上尸体那么多,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假如真的有什么鬼怪,他们早就遇见了。 张友生和羸刹就更是不为所动了,两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只信本事。 “可我们记得初到山脚下时,曾经看到过一个村子落座在那里,应当是有人居住啊。” 县令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确实有人,不过那个村子里的全都是怪人,和谁都不打交道,我几次派人去叫他们换个村子住,可他们不听,后来我就没再管了,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在这住了也有几年了,一次也没听说出过事。” 顾向晚微微挑眉,和自己老爹对视了一眼,就见他和羸刹都若有所思。 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说不定就和那个村子里的人有关。 县令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只是拿起了一本册子,“我已经给你们挑选出了三个去处,都是富饶的村子,有大把的良田任你们挑选,房屋也都是现成的,只不过你们的村民就得分成三支了,若是不愿意,我这儿也有一座空着的村子,能容下你们所有人,就是房子和田地就没那么好了……” 听着县令事无巨细地介绍着,顾向晚等人倒是不难感受到他是真心在为他们考虑。 如若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肯定想都不想就按着县令的意思选一个村子去住,可是现在…… 现实给他们的感觉却是留在山脚下优点更多。 不仅不用受其他村子的约束,做什么都方便,而且地方大,背靠着山随便打猎开荤,最主要的就是江离在山上找到了水源。 今年天干,有良田却没有充足的水也照样长不出好庄稼,自己守着水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富饶的村子,那一定规矩多,对于他们这外来户,还是逃荒的难民,短时间肯定无法接受,这家长里短的小纠纷就够人头疼的。 而且还要把他们一百多人分成三份,那就只剩三四十个在一起,和人家几百人的原住村民一对比以孤孤单单的。 无人的空村子,那肯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不然不会一整个村全都搬走,指不定啥事呢,没准比山脚下的故事更邪乎。 而且地不咋样,房子还烂,同等条件下哪里比得上他们看上的地方? 所以几乎不用考虑,他们就知道应该选择什么,张友生歉意地谢绝了县令的好意:“多谢大人抬爱,能让您选出来的村子定是极好的,只是草民等人委实是瞧上了山脚下的清幽,还是想留在那边……” 第374章 来县城暂住 要是其他难民,上面怎么分配你就得怎么乖乖服从,让去哪住就去哪住,除非有大数目的银子也能周转一下。 哪里能像顾向晚他们似的,还可以自己挑选一片空地自己就做主要建村子了。 尽管那里没人要,可也是公家的啊。 只能说,他们当时不去俞洲府的决定是对的,才有后来遇到将军等人的机会。 这县令倒也是个开明的,被拒绝了心意也没恼,只重新打量起他们几个。 一直负责出面说话的男子人高马大,一看就身强体壮,但也不显笨重,可见是个练家子。 略显粗糙之余说话却又懂分寸,粗中有细,是个有脑子的,言语干脆利落,说话不藏着掖着,这性格也挺招人喜欢,要是有机缘以后说不定能成大事。 他身边看起来年轻一些的男子同样不容小觑,虽从始至终并未说话,但气息内敛,走路无声无息,一看就武功不弱。 目光坦然,在这衙门里进出好像进菜市场一样,半点都不紧张。 就连年纪最小的瘦弱小姑娘看着也优哉游哉的,时不时还好奇地四处张望。 唯一像普通老百姓的就是这位老村长了,在官威面前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然说起村中诸事的时候,他声音朗朗,中气十足,侃侃而谈,为村里了如指掌,可见也是个能干的。 再一看顾向晚几人对村长的尊敬程度,也不难看出这位村长很得人心,既如此,倒可以考虑让他继续做个管事儿的。 “你们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了?” 虽说他尊重他们的选择,可这些人是王爷点名要照顾的,万一出了事他可怎么交代,自然得多确认几次。 “多谢大人好意,我们已经考虑好了。”张友生态度坚定。 见状,县令了然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将山脚下划给你们吧,村子大小你们自己定,荒地你们随意开,但仅限于山脚附近。” 那边不会有人要,给了百家村倒很像是废物利用,县令心中有愧,便破例许给了他们一大片范围,作为补偿。 这对于顾向晚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粒定心丸,有了县令这话,山脚下那么大地方随便他们造了,每个人的田地也得等以后开出荒地来再定。 这还没完,县令紧接着又道:“你们刚逃荒而来,身上闲钱一定不多,这样吧,为表示我们平罗县对百家村的欢迎,你们的房子,我找人来做。” 顾向晚等人:(⊙o⊙)! 这么热情的吗? “这不好吧,我们自己可以砍树做房子。” 张友生忙拒绝,这县令热情的他们都不踏实了。 “哎~以你们的速度,那得待到何年何月去了?放心吧,本县令找的都是盖房老手,包你们满意。” 县令却不容拒绝,笑呵呵地道。 他都这么说定了,再不接受反而让双方尴尬,顾向晚他们只好谢过。 这倒也好,土胚房总比他们自己做的木屋严实一些,虽然都不好看。 这倒没啥,等以后赚了钱,再自己翻盖大房子就是了。 想了想,县令又道:“不如这样,你们现在回去也肯定没地方住吧?就先在县里住着,我让人把你们村的百姓们都接过来,等房子盖好了你们再回去。” “这可怎么使得。” 张友生忙道:“我们人太多,太叨扰了。” “不妨事,县衙旁边的院子就是我的,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一路走了那么远,整天在露天的地方睡那能舒服吗?不用担心打扰我,建房子也用不了多久,等房子建好想住都不让你们住。” 县令全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倒像朋友之间的感觉。 见县令并非故意客套,而是真心想帮他们,顾向晚他们最终还是应了。 大家这一路受苦受难,许久没睡过房子了,也着实是很怀念,而且芽芽正在坐月子,虽说有木屋,但只打了个床板子搭着那么睡,十分不舒服,要是有炕自然是好的。 这县令这么照顾他们,虽说是托将军的福,可情意还是记在了几人心上,暗道有机会一定要帮回去。 不过这回去接人只有衙门的人是不行的,张浩生非得把他们当成人贩子揍不可,最后决定顾向晚和羸刹跟着回去。 他们走后,县令就又对张友生和村长说了件事。 他要任命村长为里正。 那山脚周围除了百家村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村子了,他要是做里正,那可是方圆几里都由他管了。 虽然再没有别人,发挥不到什么作用,但好歹是个朝廷认可的官职啊,能拿俸禄! 村长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还能升个官,一时间笑的像朵菊花,久久平复不下去心情。 这次来县城一切都很顺利,不仅什么都办好了,还得到了一个暂时的住处,和免费的劳动力盖房子。 顾向晚和羸刹回去的路上,都感觉不太真实。 不过这暂时住在县城,对顾向晚来说倒是个机会,她得趁这个时间做出点东西来,拿出去卖! 市场直接从镇跳到县,一定效果好几倍不止。 值得一提的是记载个人财产的时候,她的金银财宝是没有算在内的,都在空间里放着呢,只有几个人知道,所以并没有记录在案。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没钱没话语权的小丫头,这样就很好,低调更安全嘛。 回到队伍里以后,一听顾向晚说要带着大家去县城,每个人都很错愕。 他们走了,活怎么办?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几名捕快出现,后面哗啦啦跟上来几十名壮汉和老汉,都是盖房子一把手。 各种器具他们齐全的很,还有板车运来浑浊的水,用来和泥盖房子。 这可比他们像样的多。 交代了要盖多少房屋,和具体方位,顾向晚给他们画了张图纸,人们便收拾好东西,往县城赶。 第375章 暂住 芽芽和小宝宝自然要坐马车里,软软和和,舒舒服服的,不能见到风。 其他人也被捕快们妥善安排,老弱妇孺坐上了他们请来的马车,壮汉们则推着赶着队伍里的手推车和马车跟在后面,一行风风火火的很是壮观。 除了做好准备要去县城的几个人,其他人都是没有特意梳洗的,再加上上一刻还在干活,可想而知形象并不怎么好,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视线,不过汉子们也没人在乎,爱谁谁,爱咋看咋看,反正他们的好日子快来了。 汉子们脚程麻利,两个时辰的路还没一个半时辰就走完了,畅通无阻来到了县城。 县衙旁边的院落已经收拾好,顾向晚他们被人领着直接进去,这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布置倒是简单低调,可绿树鲜花假山和池塘等该有的都有,也不失生机和趣味。 穿过游廊来到中心庭院,便是供人居住的地方了,他们此时在院子中央站立,两旁便是左右厢房,正对面是向阳的正房面积很大,两侧伴有东西耳房,在正房和耳房之后是后罩房,和狭长的后院。 百家村众人有的人甚至都没见过这绿瓦红墙的精致房子,更别提住了,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将芽芽母女先带进了正房安置好,男人们把手推车和马车都存放到了后院,顾向晚便让大家都梳洗一番,待会儿得让县令大人看看。 这院子里是有独立的水井的,用水什么的倒是方便,只不过由于天旱,要打下去很深才能打到水。 安顿的差不多,顾向晚就和羸刹又去了县衙。 得知村长被升为了里正,顾向晚连声道贺,哄得老爷子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其实里正并没有多高的什么权利,尤其是百家村附近没有其他村子,和他这村长也没什么两样。 但曾经在张家村的时候,里正只有隔壁村当的份,从来没有轮到过张家村,自然就显得难得可贵。 县令还十分殊荣对待他们,请他们落座品茶,询问他们一路上的苦难,像朋友一样,为难民们那些惨痛的经历唏嘘。 这个县令简直没架子到出乎他们的意料,本来只想着借将军搭线能让他们办理户籍更方便一些,哪里能想到影响的会这么多。 不过顾向晚倒是可以感觉到,这位县令也不仅仅是碍于他们背后可能有的“关系”,才拉着他们聊来聊去,更多的是他真的对他们这一路上的事感到好奇。 毕竟相比较其他的难民来说,张家村队伍一路上死去的人绝对是很少很少了。 算算日子,他们到了幽洲府也有四五天,应该再过不了多久其他难民就也要被送来了。 俞洲府自己是消化不了那些难民的,必然是要往周边城池分送。 到那时他们这一小股难民就不像现在这样稀奇了。 只不过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卧底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他们又选择了什么办法去解决? 如果让那些卧底混在难民里面,被送到各座府城,那可就乱了。 顾向晚当时有告诉云霄辨认的方法,那些边防战士们一定也很清楚,他们应该可以轻松认出来的吧。 就是怕有小说里那种易容术啊什么的…… 只是这些现在就不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思考了,高层的大人物们一定会想到,并且比她想的更加仔细。 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停下了,县令还有公务要忙,赶紧安顿好他们就该去做正事了,不能耽搁太久。 即便如此,他还是上门去看了看百家村的村民们,跟他们说了声辛苦了,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回到家,就安心了,再也不需要流浪。 县令是父母官,说出这般暖心的话,让百家村众人顿时产生了归属感。 陌生的城池,陌生的地界,父母官的欢迎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 本来村长还时常念叨着,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虽没明说,可也知道他心里是觉得背井离乡的人就如同落叶,回不去树上,在地上还多余。 可现在有了父母官的态度,村长心安了,众人踏实了,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县令本想留些下人伺候他们,可百家村众人哪里敢受着,都是普通泥腿子,谁还用人伺候啊!哪有那么金贵。 而且留了人他们也不自在,还是只有自己人心里踏实。 待县令离去,众人便开始收拾房间,这个院子虽是县令名下的,可他有自己的家,平日里这边都是待客用的,鲜少过来住。 村长操着大嗓门,中气十足地来回喊着,让人们都小心着点,县令好心借给他们房子住,可千万不能给人家磕了碰了。 人们分了分房间,一百二三十人分前后院一共十间不到的屋子,注定是要挤挤的。 炕也不够用,他们就直接铺上木板,睡大通铺。 虽然没有在炕上舒服,但好歹有了遮阳避风的房子,这就够了。 顾向晚和顾氏、大妮、张马氏和苏氏自然是在一起,还有方氏和芽芽带着孩子,以及千城的婶婶秦氏带着孩子,一共十个人住在正房。 离饭点不远,他们正想用小厨房做点饭,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泉叔习惯使然,一直有意无意留意着大门动静,此时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立马一瘸一拐却速度极快地去开门了。 等羸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打开门了,只好留下一句:“以后这活我来做。” 闻言泉叔一脸懵,他现在别的忙帮不上,也就能开开门了,这咋还要抢? 殊不知羸刹是看着他腿脚不便还要努力奔跑的样子心疼。 外面站着的是县令身边的刘管家,见到他们开门,面上笑容友善,丝毫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老乡,大人命我来给你们送午膳。” 泉叔动作微顿,忙将人迎了进来:“快快请进。” 那刘管家便带着一众提着餐食的小厮鱼贯而入。 百家村众人闻声忙从房间出来,便见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第376章 包粽子 张友生和村长忙迎上前,“刘管家,这是……” “张里正,咱大人说了,你们一路受苦了,便差我备了些吃食,为你们接风洗尘。”刘管家笑道。 周围的村民受宠若惊和身边人对视,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县令请他们吃饭啊!真的假的? 村长也不敢相信,忙道谢:“有劳大人挂怀,草民等感激不尽,只是还请刘管家转告大人,不必这么破费,我等到来之后添置了粮,村里人多,饭量大,实在是不好意思吃大人的。” “你的意思我会和大人说的,只不过这顿的都已经做好带过来了,你们倘若不收,可是辜负了大人一番心意啊。” 这些百姓淳朴又不贪心,刘管家笑得更加真诚。 他都这么说了,这顿饭自然得接,搬出来一张大木板,小厮们将餐盘一个个放了上去,看起来十分壮观,跟满汉全席似的。 刘管家嘴角微微一抽,这些百姓还真是实在,就不能分开放吗? 张友生和村长再次让刘管家转答他们的谢意,还表示等县令有空他们再去道谢。 其实不过是一顿饭,对县令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看到这些百姓懂礼知恩的表现,刘管家很欣慰,便出言叮嘱他们,若是条件允许,就尽可能多添置点粮吧,他们人多,粮食吃的快,放着总比买不到好。 道了谢将刘管家等人送走以后,顾向晚若有所思。 镇上他们已经看到有很多百姓屯粮,倒是不觉诧异,只是没想到县里也这样,不仅没有管的意思,县令自己还都在囤。 意思就是上面没有下达政策,针对这一现象。 看来朝廷一时半会想不出解决办法。 既然大势所趋,那就只能先顺应局势,多买上一些,县城店铺多,总不会再出现抢空的现象了吧? 张友生和村长也都是这么想的,几人商量好,等饭后就上街去买。 午饭他们本来想吃杂粮糊糊,没想到县令直接让人送来了几百个大白馒头和肉包子。 好家伙,离得远远的就闻见白面的香味了。 不过人太多凑到一起吃饭还不够挤的,让人把重复的菜端出去,一连分了十桌,村长一声令下,众人顿时按捺不住,吃起了饭。 馒头和包子唰唰唰几下就被拿空了一半,烤鸡烤鸭什么的无人问津,反而是新鲜蔬菜更受人们欢迎,早早的就被哄抢。 一众人边吃边笑,讨论着哪个更好吃,谈论着这个县令真是好,热热闹闹的,吃的酣畅淋漓,连午间的炎热都忽略了。 将送来的饭菜洗劫一空,众人自觉收拾了桌子,刷了碗筷。 街上现在太热,他们便等太阳降下去一些,换了新衣裳出了门。 新衣裳是在镇上买的粗布成衣,虽不好看,但干净整洁,他们已经是这个县城的百姓了,自然不能再以难民的形象示人。 他们这次出动了一半的人,分成五队出去找面庄米庄,等回来全都带着众多的糙米和玉米面,米面很少,都是过日子的人,知道买什么质量的划算,没人舍得只买白面精米。 大家都觉得很正常,顾向晚也没什么多余感想,想只吃白面精米?至少在有钱以前大家这个思想是改不过来的。 夜里,每个房间都一趟趟往里端热水,厨房的顾向晚和顾氏负责烧水。 她用的都是空间水,趁着没人在的时候放了好几桶,烧来用正好。 她是要让大家泡脚,本来大家还都不愿意,小老百姓泡啥脚啊,这水这么金贵。 不过后来拗不过顾向晚,你们不用,她就把水倒掉。 只好一个个往屋端水了。 其实他们还真的很怀念泡脚,都走了一个多月了,谁不想用热水好好烫烫脚,舒服舒服。 一路走来,他们的脚肿的不成样子,虽然小腿绑着布条,还缓解了许多,但也挡不住路走的太多啊。 不仅有泡,还有人长了鸡眼,有人腿得了关节炎,一场逃荒,给人们带的影响是很久远的。 顾向晚针对大家不同的症状配了些药,给他们泡脚用,也能有效缓解。 泡了脚,挑了泡,睡在踏实的房间里,感受着久违的舒适,这一晚众人睡得极沉。 转眼间他们就在县令的院子里度过了三天时间,这三天他们偶尔结伴上街看热闹,但是绝对不舍得买东西,偶尔赶着马车回山脚下看看进度。 几十座房子,公家给出银子建,自然不能要求太过分,全都是土坯房。 这就够了,他们最需要的是大家全都有自己住的地方,不是上好的房子。 他们让对方做的只有普通房屋,构成一个村子即可,顾向晚让管事的民工给她留出了几处空地,留作他用,等到时候他们自己动手。 顾向晚已经买了糯米回家,还买了一些枣,可惜这些枣都太青涩,不符合她的要求,看来还是得花步数往淘宝上买。 这天一大早,她就在小厨房捣鼓开了,粽子叶,蛋黄,五花肉,糯米,红枣,全都准备好放在一旁,开始包粽子! 将五花肉洗干净,切成了均等的小块,放进碗里加入一匙酱油、小半匙盐和一小匙白糖,捏揉均匀以后便腌制在一旁,两小时以后再用。 又用清水淘洗了一些糯米,沥干水分之后加清水,漫过糯米表面,放进了空间里去泡发。 不然时间太长,她可没耐心干等着。 另外两种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准备,便只等糯米。 空间里时间流逝飞快,很快就泡发好可以用了。 拿出来加了些糖,顾向晚将两张粽子叶凹成漏斗状,往里加了一半的糯米,用勺子按了按。 将红枣塞了进去,然后又加了一半糯米,把叶子包裹好,用棉绳捆了起来。 她先做的甜粽,现代的她是北方人,从小吃的就是甜粽,还记得以前和老妈一起包粽子的日子,简单又幸福。 一连做了三十多个,她便停下了。 接下来便是咸蛋黄的,往糯米里加了老抽和生抽,和红枣的粽子做法差不多,这种也做了三十个。 第377章 试吃 最后是肉粽,做的最多,足有五十个。 全部做好以后就放进了锅里煮,咸甜两种需要分开煮,她还是第一次用大锅做粽子,将火烧得大大的,煮了一个多小时,担心米不熟还在锅里多闷了一会。 不过做的粽子虽然多,但是也不够大家一人一个。 她又想让大家都尝几口,提提意见,便在出锅之后将粽子放置到温凉,全都切成了两半。 虽然破坏了原本的面貌,和自己剥开粽子叶的惊喜感,好歹能让大家品尝一番滋味,反正现在不是拿出去卖,那些附加的体验感就没那么重要了。 走出厨房想要去张罗人来拿粽子,一打开门就发现张浩生险些摔倒。 顾向晚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还没问,张浩生不打自招,挠着头嬉皮笑脸问:“嘿嘿,嘿嘿嘿,小侄女,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哦~原来是闻到味道馋的跑来门口偷看了。 顾向晚忍俊不禁,“我做了……” “幺儿!老娘说了不让去打扰你小侄女你还去!谁家大小伙子这么贪嘴的?别人家防小孩子我家得防小叔叔!你害不害臊啊你!” “……”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张马氏的雷霆怒吼,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马氏气势汹汹来到两人面前,一把就熟练的将张浩生的耳朵提在了手里。 “哎哎哎——娘!疼!” 张浩生忙捂着自己的耳朵,努力想要挣脱老娘的魔爪,可是张马氏从小打他到大,那是将他的命门牢牢的掌握在手里,怎么样制服他,老太太绝对是最清楚的,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 说来也奇怪,别人家的命根子那都是宠着护着,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个手指头,她们家老太太的命根子就倍受挫磨了,一边被宠一边挨揍。 爱得深沉,打的过瘾。 “你还知道疼?你两个侄子一大早就跟着你大哥练武了,老娘洗个衣服的功夫就找不着你人了,感情又跑来想偷吃!害不害臊?我问你害不害臊!” 张马氏恨铁不成钢,自己一世英名啊!生出来两个儿子都是勤恳实在的,怎么最后生了一个幺儿这么偷懒耍滑?俩侄子都比他强! 偏偏张浩生不服气啊,嗓门还挺大的为自己申辩:“我不害臊!民以食为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我给我小侄女捧场,何错之有啊?” “你还有理了你!长这么大就学会两句有点文化的句子,好家伙还都是跟吃有关!你是猪吗你!” “哪有亲娘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我伤心了我!” 看着眼前的闹剧,顾向晚无奈扶额。 自从安定下来,自家奶奶和小叔每天不打几回架那都叫白过了一天。 等他们闹腾完,只怕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粽子都凉透了! 她只好出面解救小叔:“奶奶,没事的,孙女已经做好了,小叔没打扰我,让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歇歇吧,顺带尝尝我做的粽子。” “做好了?” 闻言张马氏顿时来了兴趣,顾不得再搭理张浩生,松开了手。 “在哪呢,让奶奶先看看。” 张浩生撇着嘴揉自己那红彤彤热乎乎的耳朵,小声嘟囔着:“还说啥最疼我,明明最疼你小孙女!” 张马氏耳朵好使的很,立马就停了脚步,扭头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有出息我也疼你!瞅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无所事事的,连你小侄女都超过你了!” 说完就继续往厨房里走。 “等着吧,我一定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 张浩生兀自嘟囔了一句,然而张马氏并没搭理他。 “小叔,我相信你,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 该鼓励还是得鼓励,顾向晚笑嘻嘻对着张浩生道。 “嘿嘿嘿,还是我小侄女可心,你放心,等小叔发达了准给你买一堆好吃的!” “没问题!” 俩人一拍即合,张浩生顿时又开心了,屁颠屁颠跑出去给顾向晚喊人。 一听张浩生说顾向晚做了粽子给大家吃,人们停下了各自忙活的事,好奇地聚了过来。 一大早就听说小妮儿在厨房里不知在做些什么,只听说是要自创一种吃食,卖出去赚钱。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张马氏和顾氏他们这些自家人都好奇的心里痒痒。 小妮儿能自创什么吃食啊?她才刚学会做饭没多久啊,逃难之前甚至都没下过厨房。 大家早就等着看呢,现在总算等到,脚步还有些激动。 是人太多了,他们止步于厨房门口就都停了下来,怕进去搞的乱七八糟。 顾向晚将三种粽子各取了一个拿了出来,握在手里对着众人介绍:“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兄姐弟妹,这就是小妮儿自制的粽子了,它们是用糯米所做,材料各不相同,有甜口的红枣粽子,也有咸口的肉粽和蛋黄粽子。” “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想吃哪一种,进去以后就排哪一种的队,材料有限,我做的不多,大家浅尝一二,以后有机会再让大家好好品尝。” 本想介绍清楚好让大家排队,可没想到听后众人的反应却是不敢吃。 “糯米做的?哎哟,那可是金贵物,我们哪能就这么吃,这么多人得吃多少!” “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哪吃得着这么好的东西,小妮儿你还是把这些放着去卖钱吧。” 见到他们这样的反应,顾向晚反而高兴,诚挚地劝着:“这些做了就是要给大家吃的,我得让大家好好提提意见,才知道有哪里需要改进,才能做出来最好的拿出去卖呀!” 顾向晚说的也挺有道理,那他们担任的就是试吃的工作,一定要好好的给她把把关。 众人便怀着激动紧张的心,开始进去拿粽子。 顾向晚在厨房里看着大家一点点取了粽子走出去,捧在手里谁也舍不得吃,等所有人全都拿完之后,他们手中的粽子依旧完完整整的。 催促了几声,众人才捧着手中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吃食,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糯米软糯弹牙,他们当中只有极少数的人当初在故乡吃过,是吃的糯米饭,倒是没人舍得放糖,除了黏糊没吃出什么特别之处。 比较出名的是糯米砖,用糯米粉蒸煮后压成的,洗浸后煮了仍可充饥。 这糯米砖就相当于古代的压缩干粮,能保存很久很久,一小块都很顶饱,只不过味道不怎么样。 可现在顾向晚做的这个粽子却颠覆了他们对糯米的认知。 红枣粽子软糯香甜,肥肉粽子喷香流油,蛋黄粽子口感极好,有种特殊的魅力,而这三样不管是哪种都令人食欲大增,吃了一个还想吃,简直上瘾。 有的人机智,和家里人一起吃,你尝我的一口,我尝你的一口,大家都尝尝味道。 而没有吃到另外两种的心里就难受多了,眼巴巴看着别人吃,闻着味道心里幻想啥滋味。 第378章 弹劾明王 看到他们的反应,貌似已经不用问了。 现代经久不衰的粽子们,同样俘获了这个架空时代古人的胃。 顾向晚觉得自己可以大胆冲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就由粽子带给自己! “真是太好吃了!我刚才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村民们吃完以后意犹未尽地讨论了起来,不断说着吃后的感想,顾向晚听了一圈,一个差评都没收到。 “没想到小妮儿手这么巧,脑袋瓜也好使,怎么想出来的这些招啊,用叶子包着米,米里包着料,又好吃又方便!” 有人一说这话,顿时大家都缠着顾向晚问她是怎么想到的,顾向晚只好随口编了个瞎话:“就是根据……菜团子想出来的嘛,那有钱人家做的都是饭团,配上菜才能吃,若是饭团里本身就带了配菜,不就能省很多事吗?” 粽子的构造简单,那常做饭的基本用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了,也许一些细节不了解,但是早晚会有人摸索出来,顾向晚并没有指望这种小东西成为自己独有的吃食,自然不介意告诉别人。 不过制作方法她依然不会细说,想摸索就去摸索,趁着你们摸索的这段时间,她就又能多赚一些钱了。 顾向晚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圈每个人吃粽子之后的感想,尤其是那三种都尝过的人。 最后得出的结论,甜粽和肉粽票数最多,蛋黄粽子微微落后,不过也有很多人喜欢,尤其是顾向晚,咸口粽子里边她就最喜欢蛋黄的。 总之这一通忙活也不算白费,她心里已经有了谱,等出去卖粽子红枣的和肥肉的得多做上一些才行。 她在这里为赚银子费心思,但终究是安安稳稳,可远处的京城却并不平静。 历经四天五夜之后,密函总算在今天清晨交到了圣上的手里。 难民中混入了敌国卧底,这件事让圣上惊怒至极,当场摔了最爱的茶杯。 有人只知道龙颜大怒,却不知到底是为何,等上朝时百官人心惶惶,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 看着下面那些毕恭毕敬的大臣,周奉祯目光深沉,晦暗不明。 自从上次他的皇弟明王周奉铭,带回了那些消息,在公堂之上惩治了一些小喽啰之后,他便暗地里开始拔起了钉子。 这段时间,已经用各种理由惩治了三名有异心的大臣,抄家打入天牢,换上自己的心腹。 每个大臣最近都低调做人,小心做事,连自己手下的家里人都反复叮嘱谁也不许惹事,生怕被皇上找到由头处置他们。 而对于皇上来说也确实是苦于没有借口,不然他非得把朝堂换一遍血。 可惜他不能任性,这些官员在位多年,和朝堂关系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必须在保证国家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慢慢处置。 而这次敌国派来卧底的事又有多少人知情呢?他们就真的这么傻吗,把自己国家的安危交给对方? 朝堂之上寂静了良久,好像空无一人一般,可这种寂静对于每一个大臣来说都是折磨。 就在这时,一位言官忽然站出来,要弹劾明王周奉铭。 “!?” 满朝震惊,这是花样作死吗?皇上正愁找不到人处置呢,自己就往上凑,举报皇上最宠爱的弟弟?? 就连周奉祯也震惊啊,好啊,我弟弟在边关带兵打仗,你这头言官要弹劾我弟,是想你出面去打仗吗? 微不可见地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想看看这言官想弹劾什么。 “准奏。” 老言官杨万里抱拳施礼,朗声道:“陛下,臣进言,明王借收复失地为由出征,却不珍惜时间,不做实事,在难民聚集的府城附近停留了许久,还大肆屯粮分发于难民!” “?杨爱卿,你确定不是替明王来邀功的吗?” 周奉祯皱了皱眉,从杨万里所说的话当中,他只听到了不珍惜时间这一个错误,其他的……?何错之有? “陛下,您有所不知,今年大周境内有过半数土地处于旱期,久久不下雨,地里庄稼长势不好,粮价本就飙升,明王这一掺和让本就不稳的粮价更乱了不说,其心也不得不惹人深思啊陛下,若是明王意图不轨,趁着乱世收买人心,又有虎符加持,这,必将酿成重祸!” 杨万里言之凿凿,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好像大难临头了一般,求皇上赶紧力挽狂澜。 却没想到周奉祯面上波澜不惊,比看戏都平静,沉默半晌,忽然来了一句:“你们言官现在弹劾都是靠猜想了吗?” “这……” 始终未曾说话的其他言官莫名躺枪,无辜地对视了一眼,不知该作何反应。 “陛下……” 杨万里挺直着身子猛然跪在地上,眸中依然坚定,那副姿态像誓死也要将误入歧途的皇上拉回正道一般。 “臣心知明王是陛下手足,陛下不愿怀疑兄弟,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王大肆屯粮,此举实在令人生疑,陛下总该派人前去警醒一二,让明王记清自己的分内之事,才能心无旁鹫前去作战,臣是担心明王迷失自我啊!” 第379章 对策 “够了!” 周奉祯不想再听,直接沉声怒喝,“没发生的事都能被你们说成这样,明王买粮分于难民,那是心怀天下!体恤百姓,是为朕安定江山!而你们!是唯恐天下不乱!” “捕风捉影,去质疑忠臣猛将的爱国之心!若是朕真的按你所说的去做,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朕倒想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他十九弟为了他的江山不辞万里赶回,连饭都顾不上吃,才休息了不到一日就再度出发,带兵奔赴战场。 这已经够让他心疼了,即便备了那么多吃的用的给他,依然挂念不已,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还有性命危险。 这些百官解决不了正事,挑事倒是好手,竟然还让他警告十九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愚蠢至极! 周奉祯已然料到,若是他现在一封斥责十九弟买粮接济难民的书信送过去,让十九弟的心里产生了间隙,不仅容易在战场上发生什么意外,反而还真的会离间了他们兄弟的关系。 这种昏头的事周奉祯怎么可能去做? 骂了一顿,周奉祯公然表示对于周奉铭的所作所为鼎力支持,甚至下令开仓放粮,取一部分护送到俞洲府,供难民免费食用,还派了两名贴身带刀侍卫前去监督,以防有官员胆大包天敢克扣一二。 他之前就已经下令给那些分送至各座府城的难民分发救济粮,现在这些粮食就纯粹是给那些尚未安顿的、在外流浪的难民食用了。 同时根据这名言官所进谏的半片江山都处于干旱的情况,周奉祯也做出了处理,大力提倡大周所有百姓发展农业,若是有培育出新品种粮食的,一律赏银五百两,若是产量够大,还有更高的赏赐。 同时,他减了干旱区域近半成税收,连续三年,也并没有给不干旱的府城增加税收,只是低调买粮,用来填补粮仓。 毕竟正值战乱,周奉祯要时刻保证粮草充足,才能让边关战士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一来,国库顿时紧张了许多,周奉祯便下令后宫所有妃嫔月钱减少三分之一,每日丰盛的膳食也大打折扣,皇后和贵妃们更是主动减少了肉食,以表示与百姓共患难。 连皇帝的女人都已经表示了态度,大周的百官自然不敢装聋作哑,以至于后来集体请命减少俸禄,放出话去府中开始食素,家中所有人必须节约粮食,否则便是犯罪。 他们自己请命扣钱,周奉祯自然不能拒绝,乐呵呵的同样扣了三分之一。 至于到底有没有惩罚的意味在里面,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只是这羊毛出自羊身上,虽说克扣了俸禄节省了一大笔钱,可若是干旱太久,国库早晚坚持不住,短短半天周奉祯嘴角就急出了泡,整日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了解时事,越看就越发现以前那些只敢写风调雨顺的官员,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示天气异常。 圣上重新站起来,让底下那些真心的官员总算敢说实话了。 可是周奉祯现在的处境委实艰难,不仅外敌入侵,天气异常,便是朝中都不安定,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若是无法一一解决,那些总算敢说真话的官员又能说到何时呢? 外敌和奸细已经有他的好弟弟去管,密函当中有写周奉铭想的对策,且只是知会,早已开始行动。 周奉祯理解,距离太远,消息一来一去太耗费时间,要是等到他批准再去做,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朝中自然就是他来镇压,可天气谁能干涉? 周奉祯已然开始安排祈福求雨了。 国家大事,顾向晚他们这些小人物自然是不清楚的,每天想做的只是过好自己眼前的生活。 如今闲下来,张友生便带着小子们继续练武,无论是江离和大郎二郎,还是其他小伙子,甚至半大小萝卜头,全都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练习扎马步和出拳出腿,唯有张浩生念叨着太累,总是打两套拳就停。 气的张马氏简直又想抽他,最后抱着针线篓子进房间去了,眼不见心为静。 除了练武,村长安排着让泉叔教孩子们识字,这眼看安定下来,自然要回到以前正轨上去的,若是没有这糟心事,他家孙子现在都已经在镇上读书了。 万幸他们的新家也很好,村长甚至打算让自家孙子就留在平罗县读书,说起来还算因祸得福了呢。 即便刚刚遭遇完大动荡,村长依然将读书看成要紧事,因为他坚信诗书传家,只要让家里人坚持读书,后代迟早有麒麟子。 对此,村里的汉子们全都很认同,顾向晚和张友生也不反对。 虽说泉叔是她的人,但是现在她的生意还没做起来,没有泉叔的用武之地,与其让他闲着,每天只有从开门关门上找存在感,还不如让他教大家识字。 他们家的大郎二郎、张浩生和顾向晚也能跟着学习。 终于有了任务体现自己的价值,泉叔很高兴,立马回屋构思课程了。 大家品尝之后的反应证明粽子可行,顾向晚便又去多买了一些糯米,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两百斤。 糯米一直是比普通米贵的,和上好的精米差不多价格,如今其他米涨价,糯米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了,用的是她自己空间里的钱。 虽说大家还在一起住着,但名义上分家后,张马氏就已经将各自该分的银子,给了张友生和张祥生。 这一路上,马车给他们家赚了六百文,后面就没再收费,自己家先前的存银,在张马氏的严格把守下,也有五六两之多,按照三兄弟每人二两来分,剩下的碎银老两口自己留着。 等搬到新家去以后,粮食和家伙事就也要平分了。 所以在不知道空间里宝贝存在的那些人眼里,顾向晚买糯米花的钱,就是大房的所有银钱。 他们家竟然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供闺女闯荡事业。 原张家村的所有人都知道张根家的人都挺看重闺女,但没想到竟然纵容闺女到如此地步,敢把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赌。 第380章 送给县令品尝 对此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万一赔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虽然,那粽子还真挺好吃的,可做生意毕竟是有风险。 为此,张祥生还特意忧心忡忡地去了一趟张友生,怕他太过信赖自家闺女一个小丫头,赔的血本无归。 银子揣媳妇兜里放的好好的,张友生只感觉莫名其妙,但为了给自己闺女打掩护,他只好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放心吧,就等着看好了,我自有办法。” 唉,张祥生叹气,心里更担心了,准备节省点花销,到时候把自家二两银分穷光蛋哥哥一半。 顾向晚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忧他们家将来花啥,如果她知道,也不会担心。 虽然她也不能确保第一次在古代做生意真的可以如预期一般赚到钱,但有空间里那些宝贝,就是她创业的底气。 就算没钱花了,也能去当个几百两几千两吧? 现在做食物方面的生意其实不值,因为原材料涨价,能挣到的利润就没有多少了。 但对于顾向晚而言,除了糯米是需要花费银子的,其他五花肉、蛋黄和枣都是空间里的食材,她反而能够因为粮贵而卖的更贵一些。 今天在街上她特意逛了一圈,看了看现在的物价,因为干旱,导致粮价已经上涨了两三文,时间越长只怕还会涨,自然也会影响到物价,果不其然,以前一文钱两个炊饼,一个馒头,两文钱能买一个肉包,现在已经全部缩水一半,上涨了一文。 糯米两百斤花了两千文,而一斤糯米能做差不多十个粽子,换算一下相当于她一文钱就得到了一个粽子。 再加入其他材料,她可以卖到三五文一个都行。 如果是太平盛世,顾向晚会定的价更高一些,可现在所有吃喝都涨价,百姓日子艰难,为了普通老百姓考虑,她不打算再加太高,肉粽五文一个也就够了,其他两种更低。 这次她先将三种各做了十个,不是自己吃,而是要给县令送去。 县令帮了他们那么多忙,本来理应回馈一二,可他们没多少钱,仨瓜俩枣不光县令看不上,自己也拿不出手,倒还不如给些亲手做的稀罕吃食,也算一份心意。 于是晚饭之前,顾向晚趁着天还亮和江离、大郎一起,送去了县令的府上。 刘管家笑着将他们引进了房中,刚倒上了一杯茶,县令就来了。 对于他们,县令丝毫没有对待普通百姓的态度,不仅说见就见,还与对待贵客一般无二。 顾向晚他们心知这都是看的大将军的面子,半点都没有得意的心理,恭敬谦逊依旧。 “你们怎么过来了?” 几人行着礼,县令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同时问道。 “大人,小女子自制了一些吃食,想着给大人送些过来尝尝。” 仨人里面两个社恐,自然就顾向晚出面说话了,再说东西也是她要送的。 “哦?” 县令挑了挑眉,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你们有心了,坐吧。” 顾向晚极快的打量的一眼县令的眼色,看他这样子虽然欣慰,但是显然没有特别期待。 也是,一个小农女,能做出来什么好东西呢? 但是她很自信,县令一定会喜欢的。 坐下之后,顾向晚打开了食盒,露出里面三层被叶子包裹住的绿油油的东西。 “大人,这就是小女子做的吃食了。” 县令探头看了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微微有些好奇,示意刘管家:“呈上来我看看。” 刘管家从顾向晚手中接过食盒,若有若无的芳香传进鼻尖,令他都不由心生好奇。 放到县令身边的桌子上,刘管家随手取了一个递给他。 入手很清楚是叶子的手感,有些许粗糙,顾向晚包的粽子很好,没有让那些那些粘稠的米粒露出,影响观感和手感。 按着顾向晚的提示,县令将绳子解开,然后一层一层拨开了叶子,就见黄橙橙金灿灿的米饭露了出来,散发着徐徐香气。 这方法倒是新颖,用叶子装着米饭来吃。 只是他还是有些疑惑,如果仅仅是米饭,好像也不值得他们特意跑一趟给他送来。 江离和大郎都有些替顾向晚紧张,眼巴巴看着县令手中的粽子,倒不是为别的,只是想看到县令喜欢她做的吃食。 刘管家同样想知道这个东西好不好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口咬下去,县令的眼眸瞬间睁大。 其他人的眼眸也跟着放大,忐忑看着他的嘴巴,等待他作出评价。 等嘴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就听县令嗯了一声,大加赞叹:“这是何物?口感不错,味道香浓,肥而不腻,真真是极好!” 一听他的评价,顾向晚他们顿时笑了,给他介绍道:“回大人,这是粽子,由糯米所做,大人您现在吃的是咸口的,里面是一大块猪肉,这里还有一个甜口的,大人您也尝尝。” 按着顾向晚所指的拿起来,县令这次的动作快了几分,满怀着期待一口咬下。 嗯……没让他失望! 顿时,县令化身好奇宝宝:“好甜啊,比饴糖都甜,这里面是用的什么果子?” “是枣子。” 她还没放蜜枣呢,不然更甜。 “哦?如今的枣子有这种?” “这些是用的陈枣,鲜枣晒干之后便是这样了。” “好,很好,你这姑娘倒是手巧。” 县令一边吃着,一边点头赞赏。 忽然他想到什么:“哎,你们何不如将此物拿出去卖,定然很受欢迎。” 这倒和顾向晚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笑了笑:“不瞒大人,小女子正有此意,打算这两天就做一些出去售卖试试看。” 连吃惯了美食的县令都说好,看这样还越吃越上瘾,顾向晚更有信心拿出去卖了。 “本官看可行,那就提前祝你们生意红火了!” 县令笑的欢愉,大热天的吃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东西倒是很对他胃口,要是他们拿出去卖,他就能一直吃到了。 第381章 去卖粽子 “多谢大人,这眼看就到了用膳的时辰,那小女子等人就不叨扰了。” 顾向晚笑着起了身,东西已经送到了,他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哈哈哈哈,那本官就不留你们了,我把剩下的这些粽子给内人和我女儿尝尝!她们指定喜欢!” “她们要是喜欢便去找我们,我们定然好生招待。” 这就是句客气话了,县令都知道他们要把粽子拿出去卖了,又哪里会让自己的妻女上门去吃,在外面买不就可以。 不过便是她们真的去,顾向晚也肯定会招待,请县令的家人吃顿饭也算应当,反正她又没说一直请。 县令也笑道:“等你的粽子开卖,我便让她们前去捧场,我家女儿年岁和你应该相差不大,也许你们还能交交朋友。” 几人说笑着出了房门,县令忽然想起来什么,叮嘱道:“对了,明日让你们父亲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与他商谈。” 嗯?跨过村长,和自家老爹谈事情? 顾向晚若有所思地和哥哥对视了一眼,笑着应了声。 与县令告别之后,三人便回了院子。 如今所有村民还是聚在一起吃饭的,大家都在等他们,回来以后没有多说,便先解决了晚饭。 与其说是饭,倒不如说是汤,为了节约粮食,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晚上就灌个水饱,即便如此,也觉得比逃难的时候幸福多了。 吃完晚饭,大郎在睡觉前和张友生转述了县令的话,惹得张浩生和二郎猜测了半天县令的意图,东猜西猜的,把本来不紧张的张友生都给猜紧张了。 整个大院陷入宁静,顾向晚无声无息进了空间。 种下的菜早已成熟,长势出乎意料的好,用意念收获以后顾向晚果断种下了第二波。 多攒下一些,等用的时候才够。 如今空间里时间流速快,她完全不需要再急急忙忙,有大把的时间做事。 吃吃喝喝,睡觉锻炼,种地的同时还有时间学习医书,外面的一晚上对于空间里等于将近一个星期,大大提高了效率。 对了,还有一点顾向晚特别在意的事情,就是时间过得这么快,会不会影响她的寿命……… 幸好答案是不会,她的寿命会按照现实里的时间,才让她松了口气。 不然还真怕自己从空间里出来,发现现实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小老太太呢! 在出空间前的最后一天,她做出了将近五百个粽子,用掉了五十斤糯米。 其中两百个肉粽,甜粽和蛋黄粽子各一百五十个,她估计着最受欢迎的应该是肉粽。 第一次做生意,她没有做太多,先探探市场情况下次才知道应该做多少个。 空间里的配料不够用了她就用步数在淘宝上买,这些天不用再没日没夜的赶路,她每天走的步数大打折扣,幸好有秦氏、泉叔和芽芽三个人帮衬着走,才不至于步数少的太难看。 再加上每天签到给的步数越来越多,她欠的步数还差三百二十二万一千八百多,这是扣除了买菜种子和这些配料之后的。 做好之后又睡了一觉,她就出了空间,睁开眼睛,天才微微有些发白,轻手轻脚把衣服穿上,她便来到了厨房。 她得做出一副起大早忙碌的样子,不然无法解释那些粽子是什么时候做好的。 为了真实,她真的又把空间里的材料拿出来做了几个,香腾腾的气味传出去,才放下了心。 没过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一看是张马氏、顾氏、大妮及苏氏。 微微有些诧异:“你们怎么醒这么早?” “你今天要把粽子拿出去卖,我们当然要来帮忙的。” 顾氏笑的温柔,微微侧了侧头说道。 看着家人们的笑颜,顾向晚感动是感动,就是……啧,下次她还是等着家里人一起做好了。 幸好她还放着材料在厨房,现在将她们迎进来也不至于露馅。 “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头一回拿出去卖,我不打算做太多。” 一边说着,她一边示意她们看案板上密密麻麻放置着的粽子,还冒着丝丝热气,看起来壮观的很,让人食欲大增。 “呀,这么快?” 苏氏有些惊讶,小妮儿干活这么麻利的吗? “你要再晚起会儿,别说做完了,人家都拿出去卖完了!” 眼眸微动,张马氏没好气儿地损了苏氏一句。 惹得苏氏撇了撇嘴,什么都不说了。 顾向晚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奶奶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在替她打掩护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张马氏转过了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回了张马氏一个笑脸,换来奶奶一个大大的白眼。 等锅里最后的那十几个出锅,苏氏和顾氏忙着捞出来,顾向晚和大妮往油皮纸里装粽子,张马氏负责监工。 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咱们谁也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卖,就这么上街不是等着抓瞎吗?小妮儿啊,你知道怎么定价吗?” “奶,你就放心吧,我都想好了,一切交给孙女来就好。” 顾向晚安抚了一句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的张马氏。 “好好好,你就大胆去做,不用有顾虑,我们都是来给你打下手的,全家都陪着你!” 虽然对于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小孙女张马氏没有半点信心,但她依然还是选择相信。 之前给芽芽接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小孙女能成,可最后不也做到了吗? 卖个吃食而已,相比起来要简单多了。 几人做好了准备,便将粽子往外拿,一出门才发现大郎二郎、张祥生、张浩生和江离都在外面。 “准备好了?来,我们一起上街!” 张浩生从推车旁窜了起来,眼睛发光地看着顾向晚等人。 而江离他们虽然都没说话,但看这架势也都是这个意思。 顾向晚心中像揣了个锅炉一样暖烘烘的,脸上刚扬起笑容,就见张友生带着羸刹和泉叔也走了过来。 “我先陪你们上街上看看情况,不然我不放心去县衙。” 他们全都要陪她一起去做生意,给她壮胆。 顾向晚心中升起强烈的信心,全家出动,还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 第382章 现代卖货法 手推车叽里咕噜往外走,上面摆着许许多多的粽子,被油布盖住。 一行人特别壮观的往外走,动静很大,其他睡醒的村民也纷纷探出头来,祝顾向晚生意兴隆,一炮而红。 怀揣着紧张激动的心情,一行人上了街。 往之前就已打探好的地方走去,天已经蒙蒙亮,有不少摆摊的商贩推着货物往集市这边赶,纷纷占上一片地盘,支起摊子等待天亮。 不管是什么朝代,这些商贩都是很辛苦勤劳的,尤其是做吃食生意的,一大早就要起来准备。 张祥生和张浩生支起他们为顾向晚打造的木板子,铺上一层蓝布,也成了一个摊位。 顾向晚满脸惊喜,她两个叔叔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都不知道! 刚才看到手推车上有木板,她还以为是用来坐的呢! “从知道你要卖粽子开始,你两个叔叔就猜到你需要摊位,便紧赶慢赶给你准备出来了。” 一看顾向晚的眼神,张友生就知道她在惊奇,给她解释道。 “大叔小叔,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叔叔了!” 顾向晚感动的一塌糊涂,捧着手呈星星眼大夸特夸,夸的张祥生都红了脸,连张浩生这个厚脸皮的都嘿嘿傻笑着挠起了后脑勺。 一家人说说笑笑着,帮顾向晚缓解紧张。 江离无声无息的走到了顾向晚的身边,趁着众人说笑时,轻声对着顾向晚道:“不要有压力,卖东西其实很简单,让客人知道货是什么样的,优点和价值是什么,再报价,很容易就可以上手,你要是实在紧张,也可以由我来卖。” 他在家乡的时候没少上酒楼和药房卖东西,还是有些经验的。 顾向晚略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啊,我知道的。” 让他帮忙卖东西还是算了吧,让一个社恐替她和众人打交道,她良心也过不去啊。 张友生看了江离一眼,这次倒难得的没有觉得不顺眼。 等天亮起,集市上就逐渐可以看见客人的身影了。 太阳升起以后就太热了,现在的老百姓都是趁着晨起这会出来逛逛的。 周围的摊子都开始吆喝起来,江离本以为顾向晚会不好意思,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教,耳边就传来了顾向晚的大嗓门。 “卖粽子嘞!新鲜出炉的粽子!好吃的糯米粽子!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江离:“……” 他差点忘了,这姑娘比他敢说话的多。 张浩生和二郎一听,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学了起来,三个大嗓门顶一个大喇叭,整个集市从东到北,从南到西,全都能听到他们的咋呼声。 这家伙,客人们想不注意都难。 连周围的商贩们都不时看他们一眼,表情略微有些嫌弃,就因为这仨人的大嗓门儿,把他们的吆喝声全盖下去了! 不过也有好处,客人们被吸引过来,也能让他们跟着沾沾光。 客人们逐渐聚集过来,在一旁打量着他们的摊位,像是在观察这是在卖什么的。 粽子?没听说过,糯米倒是知道,这是在卖糯米做的糕点吗? 一看十好几个人围着谁也不过来,顾向晚眼睛一转,立马剥开了一个肉粽,举得高高的让众人看到。 同时口中吆喝着:“卖粽子嘞,糯米粽子,里面有喷香的猪肉!先到的十位可以免费试吃一口!” 此言一出,那些围观的百姓眼睛一亮,一阵风似的便围了上来。 “免费试吃?真的可以免费试吃吗?” “是的,但大家要排好队,前十位可以免费试吃一口,乱挤的就没有机会咯。” 顾向晚将手中的肉粽切成了十小块,摆在一块木板上。 话音落下,乱成一团的百姓赶紧排成一列,最前面的一个紧紧扒着木板,生怕被后面的人给抢走了位置。 张祥生和张浩生从两边扶住木板,生怕这几个激动的百姓把他们摊子给掀咯。 一边组织着百姓们试吃着,顾向晚一边用清亮甜美的声音介绍着:“各位客人,请听小女子为你们细说一二,你们现在吃的粽子是肉粽,咸口的,里面放的是一大块猪肉,外面包的是糯米,这可是上好的糯米啊,可以跟精米的价格比肩,再加上我们家的秘制调料,调配出别人全都做不出来的特殊香味,这么多好东西加在一起才五文钱一个,如今吃食都涨价,可我觉得咱们老百姓日子过得也都很难,所以我就不涨价了!亏本售卖!” “你们瞅瞅这个头,真的物美价廉,物超所值啊!要是等到太平盛世,没有六文我是怎么也不会卖的。” “哇……真香啊……” “真的很好吃!” 试吃的百姓恰在此时发出感叹,那眼睛紧紧盯着案上的粽子,恨不得再吃一块。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 顾向晚勾了勾嘴唇,继续道:“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哄骗人,这粽子就连县令大人吃了都说好!那味道,在别的地方绝对吃不到!” 一听他们这对话后面排队的百姓顿时着急了,探着头踮着脚想往前挤,好不容易才排好的队伍,又有些混乱。 “没能试吃的大家伙也不要着急,左不过也就一小口罢了,不如买点回家去慢慢品尝,没人抢才过足了瘾!” 没试吃的不知道,可那尝到滋味的吃一口哪里够,很轻易就被鼓动了情绪,想要买上几个。 可是这五文……着实有些贵啊,买个肉包子现在的价格也才三文! 顾向晚一看便知他们在想什么,立马开始推荐另外两种:“各位,我这除了肉粽,可还有另外两种口味哦,用大枣白糖做的甜粽,喜好吃甜的,你就买了准不会后悔!” “这种只需要两文钱哦!想吃咸的也还有一种选择,咸蛋黄粽子!只需要三文钱一个!” 第383章 找事儿的 有前面的五文钱做对比,两三文明显便宜多了,客人们瞅了瞅,看着外形相差不大,便纷纷决定买两个尝尝。 甜味和鸡蛋,同样是众人所喜爱的。 可先前吃了肉粽的,还是觉得这个味道令自己更加魂牵梦绕,再加上客人里面也不全都是条件艰苦的百姓,不差这两文钱,便执着买了肉粽。 还有那更加大手笔的,直接把三种粽子全都各买了两份。 这第一波十几个客人,在顾向晚的一番掰扯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走的,哪怕最少的都带走了一个甜粽。 看到顾向晚游刃有余,张友生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知会了两个兄弟一声,这才离开去赴县令的约。 家里其他人也很惊讶,原来这么卖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们家小妮儿还有做生意的天赋啊! 而对于江离来说……他好像教了一个大佬?班门弄斧,打扰了。 这一波直接卖出了三十多个粽子,首战告捷,给了所有人信心,顾向晚也不再紧张了。 她其实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只是学着前世看到的别人的样子来卖罢了。 慢慢的大家全都开始吆喝,张浩生和二郎完全发挥出了性格优势,热情又嘴甜,把粽子夸的天花乱坠的,听的客人一愣一愣的,比顾向晚卖的都快。 ……她好像知道这俩人适合什么任务了。 很快天色大亮,粽子摊前的客人更多了,本就声势浩大惹人注目,再加上将粽子买回家的客人发现这玩意儿是真的好吃,自家孩子没吃够,果断又带着银子打算来多买一些。 本想跟着沾沾光的摊主们发现,客人们眼睛里完全只看的见那绿油油的小玩意儿,压根装不下他们其他东西了,人家买完就走,也不在外逗留,沾光?压根不存在的!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贩,竟然独揽生意,这是不懂行内的规矩啊? 大多数摊主自认倒霉,在心里默默羡慕嫉妒恨,却也有那鬼鬼祟祟的眸光一闪,溜走不知去做什么。 一看那人离开,周围的摊主默默低下了头,已然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人的嫉妒心一向是可怕的,我们这无人问津,你们那门庭若市,搞什么?这不是等着被整呢吗?被举报也就不难理解了…… 顾向晚等人忙碌到脚手不停,眼前的客人一茬接着一茬,她都没想到粽子会这么大受欢迎。 这新鲜的玩意儿一出,立马就把炊饼、馒头和包子这些常见的食物给比下去了,口感新鲜,味道极佳,又不算特别贵,差不多的家庭都能买上一两个。 粽子的数量以极快的速度减少,转眼间,他们手里就只剩下两百个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高马大的客人没给钱直接拿起一个,立马打开塞进了嘴里,还没等嚼上两下,就一口吐了出来,狠狠将粽子摔在了地上。 “呸!你们这什么玩意儿黏不拉几的糊嗓子!也敢拿出来卖!” “?” 这变故顿时让热闹的气氛一窒,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和动作,看向他。 看着被摔在地上沾了土的粽子,顾向晚瞳孔一缩,怒火中烧:“我给你脸了?” 糯米糯米,怎么会不黏糯?卖的时候他们一直说的清清楚楚,就怕客人买了不合口味,这人明显是来找事的。 那人想过周围这群男人会动怒,但没想到一个小娘们都敢骂他,张手就想来拉扯顾向晚的头发:“嘿你个小娘皮,不好吃还不让说……” 顾向晚身边这一群人可不是吃素的,哪里能让他得逞,手才刚刚伸出来,就被羸刹一把攥住,往后轻松一扭,骨头断裂的声音顿时响起。 “啊——!” 男人撕心裂肺痛呼一声,江离来迟一步,也不甘示弱,果断一脚踹在了男人腿窝处,又是一声鬼哭狼嚎响起,男人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地上,顾向晚如他所愿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仰面对着自己。 “想和我动手?你也不惦量惦量自己的本事?” 对身边的人她信任到如同左手右手,看着这男人手扬起她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就是因为知道他绝对不会得逞。 “不给银子拿手里就吃还敢嫌东嫌西?你是生怕大家伙不知道你是来挑事儿的?” “小叔!” 她对着地上的粽子一张手,张浩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屁颠屁颠跑过去,将粽子拿回来放在了她的手上。 江离和她有着绝对的默契,上前单手一握,就将男人的嘴巴捏开,闭都闭不上。 顾向晚立刻把沾了土的粽子往男人嘴里猛塞,口中还咬牙切齿说道:“我让你吐!你娘没教过你什么叫珍惜粮食!今天姑奶奶我白送你一个来教教你!” 羸刹抓着他的手压制的男人整个身体都跪在地上起不来,江离握着他的下巴让他脑袋也无处可避,男人只能被迫接受顾向晚的投喂。 她塞的动作极狠,连附近围观的百姓都感觉牙酸,这么大动静一闹,本就生意红火的街道更加人满为患。 不过因着顾向晚动手时所说的那一句,百姓们也都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寻常的客人,而是看人在生意红火来捣乱的。 她那句话就是特意对众人说明的,免得被那脑子不清楚的误会成他们打人是因为被说粽子难吃,恼羞成怒。 清楚了动机,再看这人可就眼熟的多了,集市上的百姓们大多都是这县城当中的,怎么会没听说过那分外出名的街头霸王。 每个生意红火的摊子都被他们刻意找事要过钱,这个粽子摊显然也是被盯上了。 顾氏和大妮她们此时都被护在后面,对于自己一行人的战斗力她们那是绝对信任的,没有丝毫怀疑,可是看着这场闹剧仍然满脸担忧,这里已经是有县官把控的和平地带,公然打仗斗殴万一让顾向晚担上责任可怎么办? 她们一遍遍在心里祈求可以息事宁人,对方却不这么想,兄弟挨了揍那些同行而来的人怎么可能愿意。 “你们找死是不是!哪里来的一群刁民,在这里撒野!” 第384章 县令到 看戏的人群中钻出来十几个男人,怒声质问着,一个个瞪着眼睛看起来很凶,想来就是这人的同伙了。 可在顾向晚他们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的一行人,这些人底盘不稳,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囊饭袋的那种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一群狗杂种,当奶奶怕了你们?!” 张马氏忽然窜了出来,嗷的一嗓子把顾向晚还没来得及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们他娘的来找事儿还说我们刁民!刁!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刁!” 老太太气坏了,手一挥:“孙子们!抄家伙!” 大郎二郎立刻翻出了手提车里备着的木棍,张浩生也凑过去取了一个,几人扬起棍子就主动上前迎起了敌。 就连张马氏都接过一个木棍就上了。 这架势好像生怕现在不打待会人家就跑了似的。 “娘……” 张祥生没拦住,只好叮嘱泉叔保护好女眷,自己也跟了上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啊,自己这边可是占尽了人数优势,还全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对方一群小瘦猴,这个老太婆怎么有胆子主动打架的? 直到乱棍打了下来,那些人才意识到这些人是真的,话都没说两句就动手! 忙抬起手一边挡一边往前冲着要抢,张马氏这次彻底发挥了打张浩生的身手,那棍子舞的跟个练家子似的,简直快到对方都抓不住。 一时间,五个人打的对方十几个人无法招架。 围观群众惊呆了,这老太太这么生猛的吗? 真就一点也不怕事?! 怕事?张马氏不惹事都是好的! 一群逃难出来的人,要是连几个地痞流氓都打不过,他们早就死了! 这一路别的本事没长,武力值那是蹭蹭往上升。 要是让这么一群鳖孙儿给自家孙女触了霉头还忍气吞声,那他们的本事算是白长了! 顾向晚淡定看着奶奶领着人打架,并没有阻拦的意思,谨慎起见还是让羸刹过去保护家人不要受到伤害,她的身边有江离就好。 手中依然不肯放过那个吐她粽子的男人,既然想吃,那就得让他连米带叶生吞下去,噎的男人直翻白眼。 有了羸刹的加入,那些人更加不是对手,谁刚想逮住机会偷袭,就会被他一脚踹飞,躺在地上哀嚎打滚,久久爬不起来。 一行人狠厉的样子,让围观的百姓瑟瑟发抖,刚才卖粽子的时候看他们挺友善好亲近的啊,怎么这一打起人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虽然害怕,他们心里却是解气的很,挨打的这十几个人全都是县上有名的地痞流氓,经常惹事生非,欺软怕硬的,平时大家看不惯可没人敢得罪他们,怕被无赖缠上,现在总算有胆子大不怕事的站出来教训他们了。 那十几个地痞流氓此时疼的想哭,那么粗的棍子,挨上一下都能疼上半天,更别提他们这好一顿打,简直肉都快被打熟了。 其中一人一边护着头,一边声声控诉道:“你们这群刁民!惹是生非当街打人!我们要去报官,把你们全都关进大牢!”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长报:“县令大人到——!” 那满脸威胁喊话的男人顿时脸色一僵,愣在当场。 他是不是听错了……县令真的来了!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些刁民啊! 围观群众一脸茫然,忙让开了路,就见县令带着家眷皱着眉头赶来,身边还跟着满脸担忧的张友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县令大喝一声,张马氏等人忙停了手,放下木棍跪了下去。 而相比以前的看到县令就害怕,那些被打的人现在反而有种庆幸的感觉,终于他娘的不用再挨揍了。 一队持刀的捕快打开场子,将打架的一行人围了一个大圈子,挡住了百姓们。 县令身边跟着妻女,再旁边是张友生和捕头,几人一起走到跪了一地的张马氏他们面前。 看着自己的家人和人打起来,张友生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想上前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可是县令在身边,事情没解决不能放肆,只好强忍着。 顾向晚和江离等人也已经全都跪在地上,身边躺着噎的半死不活的男人。 察觉到自己老爹担忧的目光,顾向晚悄悄抬起头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张友生这才踏实了一些。 而那边,那群地痞流氓的头头已经连滚带爬往前爬了几步,好像看到救星般对着县令喊冤:“大人!您是来救我们的吗?这群刁民打我们啊!求大人为草民等人做主!就因为草民的兄弟说了一句他们卖的东西不好吃,您看!他们都把我兄弟给打死了!” 他指着躺在地上不动弹的男人,有理有据的恶人先告状,在场的群众都要叹一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绝了! 顾向晚冷笑一声,半点不着急:“你还挺能扭曲事实,要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还真要以为你无辜呢?打死你兄弟了?睁大你狗眼给我看清楚!” 她伸手便去拽身边的男人,江离立刻帮她将男人扶起,顾向晚手握成拳,对着男人的腹部直接用力便是一拳。 意识不清的男人痛的闷哼一声,口中堵着的糯米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然后便难受地捂着嗓子躺地上打滚。 “你的好兄弟贪嘴,自己吃成这个样子的,怎么就成了我们打的?” 顾向晚对着那些地痞流氓笑的无辜,那撒谎指控的男人脸色顿时黑的不成样子。 而顾向晚的辩解仍在继续:“这么大的事都是假的,其他的又还有多少可信的呢?比如你的好兄弟连银子都不给,拿起我们的食物便吃,吃完还嫌弃不好吃!比如你们恶意滋事,用这般拙劣的借口带一堆人来和我们打仗!你说我们打人?不揍你们等着挨揍不成?!” “大人!民女所说句句属实,周围百姓均可作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是那些阴诈小人胡扯几句就可以扭曲事实的!” 第385章 县令是他们靠山 顾向晚说完一切,背脊挺得笔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县令。 “你胡说!你个小贱人牙尖嘴利当真是狡猾的很!我们兄弟本是慕名而来,叫了那么多人来给你们生意捧场!就因为我兄弟说了句不好吃,竟然就被你们冤枉成恶意滋事!真是寒了我们的心啊!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对方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自信周围的百姓一定不敢出面指证,否则就等着他们以后上家门去问候吧! 这死不承认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气的家里其他人瞪着他直喘粗气,焦急不安地等待县令的意思。 “好一个捧场,好一个寒心。” 顾向晚笑着给他鼓了鼓掌,“我都要感动坏了呢,到底为了捧场,还是为了砸场?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以为死不承认就可以将有的说成没的?孰是孰非,大人心里可是门清的!大人,您说是吗?” 县令一行人才是来给他们捧场的,这是昨天就说好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慌,之所以还浪费口舌搭理这个男人,也不过是想看看他谎话连篇为自己辩解的可笑样子罢了。 果然,她这一点名,县令不再沉眸看戏,压抑的怒火顷刻间宣泄而出:“张三李四!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整天在集市上为非作歹!往日念在你们有所收敛不搭理你们,今天竟然还让我撞上了!且胆敢动手斗殴,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的雷霆怒吼吓得被点名的男人浑身一抖,惊恐地望着县令,不知他要怎么处置。 “来人!将他们全部带回衙门,挑事斗殴,杖十!欺瞒朝廷命官罪加一等,重打二十大板!” 这话一出,张三李四终于确定县令是真的要处罚他们了! 曾经他们也有很多次为非作歹,可从来没有遇到人敢报官,生怕被报复,他们也把握着分寸,避免被抓进衙门。 没想到这次竟然阴沟里翻了船,一群小老百姓不按常理出牌跟他们打了起来,还把县令给引来了! 十几人顿时慌了神,完美发挥“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的意思,争先恐后爬到县令脚下给自己求情,拼命往其他人身上推卸责任。 捕头哪里可能让他们靠的太近,抽刀便挡在了县令面前,成功将其震慑住。 有捕快过来钳制住他们,县令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们用不着推卸责任,反正一个都跑不了!” 他又加大了几分音量,对着周围所有百姓道:“还有!即日起三天内本官接受指控!凡是有先前被这些人欺负过的,全都可以来县衙指认!罪责严重者本官必然严惩不贷!” 县城里这些毒瘤,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拔掉了。 县令早就想处理了他们,可那些百姓胆小到根本劝不通,谁也不敢指认,可现在,墙倒众人推,机会已经递到了众人面前,他相信肯定有人愿意站出来。 这些人即便是因为顾忌而有所收敛,那种欺辱良家女子的事却还是做过的,不然怎么会全县城闻名。 县令的话引起人群一阵骚动,他们没听错吧?县老爷终于要惩治这群恶人了! 尤其是前来围观的那些商贩,简直激动到差点鼓起掌来,摆摊的小贩们谁没有被张三李四等人收过保护费?很多时候赚了钱都要分他们一半以上,让人苦不堪言。 倘若他们被收拾了,那小贩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其他人也同样欢欣鼓舞,还有不少人赶紧跑回去通风报信,喊曾经被张三李四等人欺负过的百姓快去衙门。 这平罗县城没什么差到犯众怒的,唯有张三李四这十多个兄弟,那是招猫逗狗从没闲下来过,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占尽,所用的银两自然是从百姓们手里搜刮的。 其实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缺乏教养,被人教坏了。 可张三李四不一样,也就是一个狡辩的,一个差点被顾向晚给噎死的那个。 他们不是孤儿,甚至还出身不错,却依然没有教养!而且比他人更甚。 而且听说他们好像跟府城混黑的狗哥关系不错,人们自然更不想和他们牵扯太多,那被强收保护费的只能自认倒霉,大多数时候都是躲着他们走。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他们倒台,县城里最大的爷要整治他们,人们自然要珍惜这个机会,狠狠的帮忙踩上一脚,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十几个人被带走的时候已经不是求饶了,反而骂骂咧咧的。 县令淡淡冷笑,不急不躁,给他们再记上一个侮辱朝廷命官的罪,又能多打几十板子! 积少成多,就算这些人不犯死罪,他也能让他们不小心被板子打死。 闲杂人等被带走了,县令的脸上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看了顾向晚一眼,说道:“快起来吧。” 这小丫头,长得不是很出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在她爷爷和父亲身边,虽然气质从容开朗,但也并没有多么吸引人眼球。 可这后两次相处,他却发现这丫头嘴皮子倒挺好使,面对他不卑不亢,游刃有余,面对地痞流氓有理有据,寸步不让,胆量倒是不小。 挺好,很难得,果然虎父无犬子。 “谢大人!” 顾向晚不知道县令心里正在怎么想她,声音明朗地应了一声,便和身边的亲人朋友尽数起了身。 从刚才的辩论当中,县令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现在便没有再多问,只对着张马氏等人安抚了一句:“让你们受惊了,这生意刚做就遇到这种事,是我这个做县令的失职。” “没有没有,县令您很好,民妇等人并没有受惊,该害怕的是他们!” 张根留在院子里陪着张四叔并没有跟出来,现在在场他们家最大的就是张马氏,她便压下紧张反过去安慰县令。 只是这话让县令哭笑不得,心道这倒也是,他都怀疑再来晚一会儿那些人就被打死了。 几人一来一回似乎相谈甚欢,这一幕落在周围的百姓眼里,就是这些人和县令熟识! 卖粽子的摊子背后是有县令护着的!! 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386章 蒋馥雅 百姓们不敢胡乱围观,就在走动之间把这个消息不知不觉的又扩散了出去。 顾向晚感觉到一道好奇的目光正放在自己的脸上,看过去就发现是县令身边那位穿着淡雅清新绿色轻纱裙的貌美姑娘。 长的和县令有几分相像,容貌算不上一顶一,但绝对是清秀可人,尤其是身上的气质,温温柔柔的。 这种感觉和之前强装温柔的莫冉婷不一样,她是由内而外散发的腼腆淑女感。 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至少顾向晚就很喜欢。 见顾向晚发现自己的目光,绿裙姑娘微微一顿,继而友善一笑,羞涩腼腆又有几分可爱,顾向晚可以感受到她释放出的友好。 这种软软的柔柔的姑娘也太招人稀罕了吧!! 顾向晚心中顿时被这笑容俘获了,回了对方一个大大的姨母笑。 见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县令哦了一声,才想起来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本官的夫人,和女儿蒋馥雅,今年十六。” 县令的夫人同样也是个气质温和,有书香气息的女子,一看就面善,被县令介绍之后,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参见县令夫人、蒋小姐!” 众人给二人行了礼,被县令夫人温和地扶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家人都这么没架子。 “你们不用多礼,我和馥雅今日过来就是给你们做客人的,昨天姑娘送来的粽子当真是好吃的紧,不怕你们笑话,我反正是吃上瘾了,一听老爷说你们今天要上街来卖,立马就跟着过来了。” 顾向晚笑了笑:“夫人喜欢是我们的荣幸,您喜欢什么口味?直接带回去吃便是。” “这可不行,你们做的都是力气活,我哪有白吃不给钱的道理,这不是欺负人吗?放心吧,别人出多少,我就出多少。” 县令夫人摇了摇头,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对母女着实是知书达礼,尽显女人风韵,即便身份不凡,也没有高傲的感觉。 现在没有客人,刚好可以清清静静的好好招待一番他们。 顾向晚给她们切成小块,让她们品尝了几口,粽子还剩两百多,母女俩最后又买下了三十个,每种都要了十个。 一下子一百文进账,这可是他们今天最大的两位客户。 那位蒋馥雅小姐看起来很喜欢顾向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趁着母亲他们那边在说话的时候,悄悄对着顾向晚赞了一句:“你的口才真好。” 这忽如其来的夸奖让顾向晚一愣,继而失笑:“吵架的本事罢了,上不得台面。” 可蒋馥雅依然羡慕,“我特别想像你一样,嘴皮子好使一点,这样和那些小姐们吵架的时候就不会吃亏了。” “小姐还吵架啊?”顾向晚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问道。 小姐们不都得自持身份,只玩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吗? 难道这个朝代的小姐不一样? 蒋馥雅微微撇了撇嘴,即便是在吐槽人,都透着一股乖巧:“那真正的大小姐自然是不屑于和人吵架的,可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能有什么有大身份的人呢?就连小姐身上都透着股小家子气。” 这倒是,顾向晚点了点头,上一世看的电视剧里,有个宫斗片就有一个妃子是小县城里出来的,确实做什么事身上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这样的千金小姐会吵架,似乎也很正常了。 父亲母亲就在不远处,蒋馥雅没敢多说,只偷偷和顾向晚说有机会一定要和她学习吵架。 顾向晚很无奈,她哪里很会吵架了?她明明就是在讲道理。 客人们很快就又去而复返了,糯米粽子的味道本来就受大家欢迎,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吃,再加上顾向晚他们刚刚做了一件大好事,百姓们自然更加愿意给他们捧场。 远处的空地上排起了一大片长队,看着这场景,周围的商贩们也不敢再嫉妒了,毕竟……人家可是有县令做靠山的,生意做得红火,很正常嘛。 看着那些等待的客人们,县令便告辞了:“你们还有客人要招待,本官便先走了,等有时间你们去我府上做客,咱们再好好聊聊。” 顾向晚等人自然应是,蒋馥雅专门对她告了别,约定下次请她到家里做客。 县令等人一走,客人们便再度围了上来。 张友生他们负责维持秩序,张马氏和张浩生做主力接待客人,生意再次如火如荼的做了起来,好像刚才的插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向晚和江离、羸刹的身影却不见了。 那通风报信引来混混的摊主有些忐忑地四处打量着,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就找不到人了? “你是在找我们吗?” 忽然,一道阴森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摊主心中打了个突,仓皇转过身,就见顾向晚他们三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吓得“啊”的一声,猛然后退两步,狼狈地摔到了地上,脸上布满了汗珠。 “你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顾向晚明知故问道。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人连想都没想,立刻爬起来跪在了地上,对着他们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哼,你反应倒是快。”江离冷笑一声。 “你错了?你什么错了?”顾向晚微微挑眉。 那男人大汗淋漓,“我……我嘴贱,跑去和张三哥泄露了你们的消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扇自己耳光,“我错了!我自己掌嘴!求求各位好汉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这招数,无论是顾向晚还是江离,再或者是羸刹,那是谁都看不进眼里,反而十分瞧不上。 几人悠哉游哉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任由这个摊主自己掌嘴。 谁也不开口,摊主心中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打自己。 没办法,这些人太狠了,他不打他们就替他打! 第387章 捕快 周围其他的小贩面色发白地看着,连来了客人都顾不上招呼。 幸好,幸好他们没去通风报信,不然现在被收拾的就是他们了。 摊主足足扇了一刻钟,脸肿了,手都麻了,顾向晚才懒懒喊了停。 “你看你这是做什么?” 她假惺惺地笑了笑,“有话好好说啊,上来就自己打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人呢。” 摊主面色一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你们没有欺负我,都是我罪有应得……” “知道就好。” 顾向晚的声音冷了下去:“今天是个高兴日子,我们就暂且放过你,不与你一般计较了。” 摊主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竟然放过他? 却见顾向晚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冷声警告:“不过你最好祈求老天保佑,以后我们的摊子一帆风顺,再也不会有人来捣乱,不然,我们会默认是你喊来的人哦。” 在这县城得罪一个人太简单了,他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树敌太多为好。 看着顾向晚饱含威胁的眼神,摊主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他懂这些话的意思,是在警告他不要再耍其他的花样,其实这完全是多虑了,刚才看到这些人打架那么狠,他早就已经后悔得罪了好吗! 警告完顾向晚便不再和他浪费时间,在一众小贩畏惧的眼神中,抬步便走。 江离立刻跟上,羸刹重重拍了拍摊主的肩膀才离开,疼得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着几人离开的脚步声,摊主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看热闹的目光,忍着肩膀的疼痛收拾了自己的摊子,灰溜溜回家去了。 今天闹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好意思再继续留下。 却不知往回走的顾向晚忽然意有所指地对着羸刹道:“得手了吗?” “当然。” 满意的点了点头,顾向晚笑着回到了众人身边。 两人打的哑谜,只有江离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匆匆回到了家的摊主,刚来得及喝了一口水,就捂着忽然剧痛无比的肚子来到了茅房。 足足拉了一整天,跑了十几次肚,摊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无缘无故拉起了肚子的。 难道是做了亏心事的缘故?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向晚已然预料到,但并不在意,那种不重要的人已经不配占有她思考的时间。 忙完了一阵之后,粽子还剩最后的不到一百个。 家里人坐着喝水休息,笑的非常满足。 哪怕这次的生意是顾向晚自己的,他们压根没指望分钱,但第一次参与做生意就这么成功,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满足。 就连苏氏的心里都活络了起来,想着他们家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买卖。 毕竟照今天这样看起来,做生意也不是那么难啊。 众人总算有时间问张友生,县令喊他过去是为什么。 张友生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浮现起了一抹有些压抑不住的欢喜笑容。 看见他这个样子,顾向晚心里更好奇了,连声催促道:“爹您快说啊,什么好事?笑得这么高兴。” 看着家里人全都好奇地看着他,张友生总算不卖关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件好事,县令大人他……给我谋了个差事,要聘我为捕快!” “呀!真的吗?我儿要去衙门当差了?” 张马氏激动地喊了出来,顾氏等人也又惊又喜。 “大哥,你是要去当官了吗?”张浩生眼睛亮晶晶的。 换回来的却是他大哥一个脑瓜崩:“当什么官啊,你大哥哪有那文化,就是个杂役而已,到底要做什么活,得去了才知道。” “总归也是个活计,还是给官家干活,咱们村在这个小县城也算站稳脚跟了。”张祥生笑道。 “是啊。” 张友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身在他乡,唯有尽快融入进去,才不会格格不入。” 说完他又笑了:“而且,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百文钱呢!够补贴家用了。” 一家人都为张友生找到差事感到高兴,唯有苏氏听到后面眸光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直到日头猛烈起来,街上行人少了,顾向晚他们才收摊回了家。 粽子还剩下五十多个没卖完,中午家里人自己吃,这也算让她心里有了点谱,看来上午半天的时间想卖完五百个,还是有些难度的。 一听他们生意做得很成功,村里人连声送上恭喜,心中艳羡不已。 他们家真是出了个好闺女啊,这么能干,刚到新地界就找到了赚钱的方法。 对于这些羡慕的声音,张根感到很自豪。 看到没,他家不仅子孙优秀,连孙女都那么聪明能干。 这一下子,张根对于顾向晚卖粽子的事鼎力支持了。 不过他们其实并不清楚顾向晚半天时间到底赚了多少钱,今天收银子的活一直是由顾氏负责的,连粽子的具体数量他们都不知道。 可都眼睁睁的看着卖的,他们心里也有个猜测,估计这半天得有个一千文了吧…… 天啊,他们简直都不敢想象,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能赚到一两银子! 殊不知,顾向晚等大家睡午觉以后进空间数了数,一共赚了是一千六百多文! 买糯米她总共花了两千文,这半天时间就赚回来了一半多!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照这样下去,剩下的糯米还能为她再赚上不到五两银子! 当然,这得是基于客人们都爱吃,接下来几天还来光顾,不然,她就得换地方做生意了。 正抱着银子心里畅想着未来,顾向晚忽然听到空间外面有动静。 一看,是本已入睡的苏氏又起了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们。 她要去做什么? 顾向晚若有所思,放好银子以后出了空间。 没有急着睁眼,等苏氏出去关好门以后,她才坐了起来,轻轻走到了门边。 “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外面已经传来了窃窃私语的说话声,顾向晚一听就知道是自家大叔张祥生。 第388章 也想做生意 眉头微微一蹙,叔叔婶婶夫妻俩见面,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呢? 顾向晚还想再听,却听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个人走了。 这可就让她心里痒痒了,不跟上去她实在好奇,跟上去吧,又怕被发现。 不死心地将门打开了条缝看了看,就见苏氏强拉着张祥生往院门的方向走着。 张祥生也很懵啊,被苏氏的举动搞的满头问号。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家婆娘在对自己使眼色,想来是有话要对他说,躺下以后想起来,赶紧又爬了起来,出来一看,媳妇儿果然等在外面呢。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扯着就走,神神秘秘的,这是要做什么? 跟着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出院子,张祥生不乐意了,将手抽了回来,脚步停下。 “到底怎么了这是?” 苏氏回过头来四处看了看,在这也行,应该没人能听见。 便也没再执着的拉着他往远处走。 “我问你,小妮儿卖粽子赚钱的事儿,你怎么看?”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问着。 “我能怎么看?用眼看呗。” 张祥生满脸莫名其妙,“我知道我侄女本事大,你给我强调这个做什么?” “啧,你个憨货。” 苏氏恨铁不成钢,耐着性子又问:“那你说,大哥即将去衙门当差的事情,你又怎么看?”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什么我怎么看?有话直接说。”张祥生皱着眉,有些急躁。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实心眼半点不会拐弯抹角的家伙!” 苏氏气急吐槽了一句,谁知就听张祥生闷声接道:“你后悔也晚了,生的孩子都该成家了。” “嘿!张祥生你长本事了是吧?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接话那么快!” 眼瞅着苏氏的音量越来越大,张祥生忙打断:“你到底说不说正事?不说我回去睡觉了。” 苏氏一向碎嘴子,逃难这一路和家里人在一起,她都没有机会多说,张祥生难得的清静了一段时间,本以为她已经改了,没想到刚安定没几天就又显现出来了。 “行!我真是服了你!” 苏氏只好直说:“我是想说,你看人大哥大嫂家都已经有了正经活干,闺女还有法子赚钱,咱们家什么时候也能像人家一样,就不愁了。” 一听这话张祥生反应过来了,自家媳妇是看大哥家又赚钱又进衙门当差,羡慕了。 他默默问道:“你觉得我有我大哥的口才,咱闺女有小妮儿的本事?” “……” 苏氏险些无言以对,“我也没指望能和他们一样好,可咱也得为自己的生活考虑吧?这都安定下来这么多天了,咱们也该找找活干啊,大哥当了捕快,八成以后就要留在县城了,这里赚钱多方便,咱们也得努力留下啊!” 唉,这倒是实话,现在已经分了家,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得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大哥家赚到钱他为大哥高兴,但也确实该考虑考虑自己家了。 张祥生想了想,叹了口气:“我哪有什么本事啊,要不这样,等午后我上街去找找,看有没有体力活可做,动脑子我不行……” 他觉得他媳妇就是着急让他挣钱了,本以为这么说了她就能消停,没想到苏氏讨好地笑了笑,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找你的活,我也不能闲着不是,要不……我也去卖吃的好了?” 张祥生顿时恍然大悟,感情苏氏是看小妮儿做生意很成功,自己也动了心。 这个想法其实村里很多人家都有了,可在张祥生看来自家要是也做怪尴尬的,好像亲兄弟在抢生意似的。 于是他想让苏氏打消心思:“行了吧你,做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怎么啦?小妮儿一个小姑娘都行,我为什么不可以?要说做吃的,我,我本事也挺大的啊!”苏氏有些不服气。 “是是是……” 看到自家媳妇儿嘴都快撅起来了,张祥生忙放软了语气:“我媳妇最厉害,最有本事,不过这做生意的事还得从长计较,这不是件小事。至于赚钱你就放心吧,我会尽快找到活做的。” 哄了苏氏几句,张祥生拖着她往回走:“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啊,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虽说最后顺从着回到了房间,可苏氏做生意的心还是没有歇下去,躺在炕上翻过来侧过去的,久久不能入睡。 苏氏有心事。 在空间里看着她辗转反侧的顾向晚很肯定,可是她不知道苏氏到底是为什么。 想了一会,她猜,婶婶会不会是因为帮半天忙却没有报酬而心里别扭? 今天大家帮了忙,她是打算晚上给家里人分些酬劳的,看来等大家睡醒,还是得尽快解决这件事。 一家人之间,她还是希望不要生间隙的好,爷爷奶奶高兴,她和爹娘心里也舒坦。 于是等大家睡醒以后,顾向晚把在空间里分配好的铜钱拿了出来。 也不多,奶奶家和大叔家每家一百文,让大家沾沾喜气。 不过苏氏拒绝了:“这是做什么,一家人帮帮忙哪里还要给钱的?见外了不是。” 看她说话时的神态不似作假,是真的没想过能分到钱,顾向晚顿时心下不解了。 不是为分钱,那是为什么啊?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先记在心上,日后留意着。 张马氏和苏氏最后还是谁也没收银子,他们帮忙是因为一家人应该的,不是图钱,哪怕顾向晚一个劲强调是沾沾喜气,她们也不肯,都吃过粽子了,已经满足了。 午后张祥生早早就不见了人影,听说是去寻摸活干,有不少男人一听也动了心思,纷纷三三两两组队上街上去转转。 顾向晚他们没事可做,便约好上街逛逛,知风和常雨姐弟俩也跟着来了。 这姐俩和顾向晚他们处的不错,小姑娘很招人喜欢,尤其二郎跟两人走得格外近,没事的时候一行人便会聚在一起,上次已经逛过一回街了。 出来一趟自然不会不买东西,顾向晚今天刚自己赚了钱,奶奶和婶婶都不要报酬,她便换了法子,给她们的孩子买吃的玩的! 第389章 第一波难民 一路吃了冰糖葫芦,买了几个小玩意,瞧了变戏法的热闹,正聚在卖鬼脸面具的摊子面前试戴着,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闻声望去,只见县城门口聚集了一大片百姓,一眼看过去乌压压的,看不清最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大妮疑惑地问着。 顾向晚他们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卖鬼脸面具的摊主就接过了话:“估计是难民到了吧!” “难民?” 一听这熟悉的称呼,顾向晚等人异口同声重复道,那摊主以为他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八卦劲上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嗨呀,那边关附近不是受了灾嘛!百姓们都逃起荒了,大老远的一路走了这么远,那些人就是其中一部分!” “这我们知道。” 不仅知道,还是其中一员呢。 他们从出来做生意开始,就没再戴头套,因为实在容易让人觉得鬼鬼祟祟的。 不过他们却上了妆,将深邃的五官尽可能柔和,百姓们看起来也不过是觉得他们一家长的五官标志,很有辨识度,倒不会去想他们是从边关过来的。 事实上,只有他们张洲府的部分人,五官有种异域风情,眉眼深邃立体,周围的府城长成这个样子的是极少的。 而在大众看来,张洲府的百姓早已尽数死在了敌军的铁蹄下,根本不可能参与逃荒,难民里面自然不会有张洲府人。 所以说虽然他们的样子和内地人很不相同,但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和难民联系在一起。 那摊主只把他们当成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年轻人看待,给他们连比划带说解释了半天,最后指了指远处:“听说咱们县城好像是分来了三波难民,这不,第一波就到了。” “谢谢啊。” 顾向晚由衷道谢,为这个摊主肯为他们费这么多口舌。 一行人向着县城门口而去,准备去看看那些难民的状态。 同为难民,在这安定下来以后,再一听到当初那些人的行踪,他们不由感到久违的关怀。 这是同类之间的情感,是对同样身处逆境的同胞感到同病相怜,重回安全圈里,人的良知和心善也回来了。 回想起曾经万分防备,生死相搏的画面,心中仍然止不住悲凉。 可在当时的情况,做出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很多事不可以原谅。 总之现在的他们,已经有勇气再去面对那段过去,和那时候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顾向晚还是想亲眼看看难民们健康,才能放心。 到了县城门口,人群拥挤混乱,江离立刻就护住了顾向晚,将她牢牢地遮挡在臂弯之中。 小姑娘的身高刚好到他腋下的位置,照顾起来特别方便,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扫过自己的手掌,江离的心都随着痒痒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姑娘枯黄没营养的头发越来越乌黑柔软了,还散发着阵阵香味,他从来都没闻过。 但真的是好闻的很。 江离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满心都是甜蜜。 可令他不高兴的是,那个羸刹也反应极其迅速地在另一边保护起了他的小姑娘。 好了,二人甜蜜世界结束了。 真是的,多手多脚。 而对于顾向晚来说,江大哥和羸刹来护住她根本就是先后几秒的差距,她完全没体会到江离的内心戏。 不过感动依然是感动的,她身边这一群大哥,都特别有男子气概,人又善良暖心,负责任,真是让她不管做什么都心里踏实。 本要保护妹妹的大郎和张浩生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明白对方的眼神。 哎呀,用不着他们了啊。 那行,你们继续,他们去护大妮! 正好可以腾出二郎去照顾自己心仪的女孩…… 一行人分配明确地护着女孩们,穿过了人流,挤到了偏前面一些的位置,那些衣衫褴褛、浑身黑臭,瘦的皮包骨头的难民顿时映入眼帘。 被百姓团团围观,难民们看起来窘迫又紧张,看的顾向晚眉头不由皱起。 逃荒的一路本就让人心经历了巨大的磨练,性格极有可能发生很大转变,现在又被这么像看猴子一样围观,也不知道这些人之后能不能好好的融入这座县城,和大家和平共处。 对于她来说,这是上面的人处理的不周到,怎么着也理应让这些人至少简单的梳洗一番啊。 可是她心中又理解,上面既要处理难民,又要治疗瘟疫,还得绷紧了精神抓卧底,属实是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唉,一切都是无奈啊,相对比来说只是心灵上造成一点创伤,可好歹命留下了,也是很多死去的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不过看了看顾向晚倒是放下了心,这些难民虽然黑瘦,但看状态都还不错,想来是这些日子没有少他们的吃喝。 而且一看就都没有染病,又或者是被治好了,总之他们是健康着来到这里的。 这其实是必然的,分配下来的这些难民肯定会经过重重检查,确保他们身上没有染病,不过顾向晚自己看一眼终归是放心。 她又着重看了一下这些难民的五官,也都没有桑炎国人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便落了下去。 等一行人重新挤出人群,逛街的心情已经没有了,逃荒路上的艰辛回忆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 “常雨,你怎么了?” 顾向晚他们走了几步,听到后面传来了二郎的声音,扭过头才发现常雨和二郎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常雨听了二郎的话回过神来,忙尴尬地笑笑,追上他们的脚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知道我爹他们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可在场的几人都能听出来她心中的担忧。 知风的情绪也有几分低落,离家这么久了,他们很想回去。 本来还能克制着,可是今天看到了难民都已经分发到附近府城入住了,他们府城一定也安定了。 第390章 二郎的烦恼 心里的思念和担忧顿时如同江水一般无法掌控倾泻而出。 看着姐弟二人的样子,顾向晚等人都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忐忑的,从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心情,就是因为心中有牵挂。 换做是他们,不知家人是否平安也同样会心急如焚。 顾向晚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明天我请我爹帮忙问问在衙门里当差的,看有没有人知道兰洲府的消息。” 如今这个局势,各大府城之间应该是经常通信的,在县衙里当差的人消息总比他们老百姓灵通多了。 只要确定了兰洲府情况稳定,路上有官兵把控,不会再出现难民劫人的情况,常雨他们祖孙三人就可以离开了。 知风和常雨听了顾向晚的话都很激动,一个劲儿的道谢,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 反而二郎,像是忽然按下了静止键一样,整个人都安静了下去。 这一路跟随在众人身后,沉默不语,一言未发。 回去路过衙门的时候,他们发现来指控张三李四的百姓其实比他们预料当中要少的多。 多年来看电视和小说的经验,让顾向晚深谙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得罪了一个全县城闻名的小混混,以后的日子肯定少不了人找麻烦。 而将这麻烦扼杀在摇篮里的办法,就是让张三李四再也出不了大牢。 于是顾向晚带着大郎、江离和羸刹与大家分成了两路,他们去县衙找县令,大妮等人先回大院。 回了院子以后打了声招呼,常雨和知风便去找自己祖母了,二郎那强撑的笑意顿时褪去,自己找了个犄角旮旯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大妮看在眼里,不由笑的欣慰,自家弟弟长大了。 不忍弟弟忧心,她便抬步走过去,坐到了二郎身边。 “不高兴啦?” 她像朋友谈心一样,抱着自己的双腿张望远处的风景,没有看二郎发红的眼眶。 二郎沉默着没有说话,大妮也不在意,继续道:“让阿姐猜猜,是不是因为……常雨他们要离开了?” 这话一出,二郎顿时抬头,惊愕道:“阿姐你……你知道了?” 大妮顿觉好笑:“岂止是我啊,好像没有谁是不知道的了吧?” 二郎的脸腾的一下红的像个苹果一样,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怪不得他感觉大家总是若有若无的给他行方便呢…… 少年的小心思,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在一次次热情中表露无疑。 “你无需不好意思,反正我们家二郎也到了这个年纪,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大妮柔声安抚,总算将二郎从羞赧当中脱离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心思:“阿姐,我喜欢常雨,虽然她比我小很多,可我觉得她的心智比我还要成熟,俏皮可爱,又善良懂事,识大体,人也机灵,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像她一样个性鲜活的女孩。” 他的眼睛亮的像天边的星星,大妮从来没见过自家弟弟这个样子。 可随即,亮光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觉得……常雨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她身上的玲珑气质,举止谈吐,都不寻常。” “相比之下我没有江大哥有能力,没有羸大哥武功高强,没有大哥成熟稳重,没有小叔机灵……我,我哪哪都不好……” 大妮这一听,自家弟弟怎么越说越贬低自己了? “你的意思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闻言,二郎落寞地点了点头。 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尤其是常雨他们回家以后,他们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大妮沉吟一声:“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姐也给你出不了什么主意了,因为这一切终究还是在你。” “阿姐,这是何意?” “你想娶一个姑娘,当然要自己努力了,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见识还是能力,都需要你自己发奋图强,别人是硬塞不了你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常雨,但只留下她是没用的,自己无名无分的接触终归于理不合,咱们可以等常雨他们回到家以后,上门求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名正言顺,你们才可能会有结果。” “有时间伤感,不如用这个时间去填充自己,留下他们的住址,一起光明正大的去上门提亲,反而会让你更加有男子魅力。” 大妮是典型的保守女人,她自己的婚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弟弟对别人家的女儿,她也希望是遵纪守礼。 二郎沉默了很久,思考阿姐话里表达出来的意思,大妮也不打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回了房间去做活,把空间留给他自己思考。 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二郎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周边的一切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过了良久,他混乱的脑子总算逐渐清晰了起来,整个人骤然站起身,又恢复了平日里生机勃勃活力无限的样子。 “谢谢阿姐,我知道了。” 他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轻声说完,立刻去了泉叔所在的房间。 其实自从逃荒路上张浩生受伤之后,二郎就一直在努力了,他想练就一身好武艺,保护全家人平安。 可是太慢了,逃荒都结束了他还是个菜鸟。 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一个打三个都不是问题,可面对真正会功夫的,他根本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照这么练下去,他想成为高手还要很久很久,可是现在他等不了了,他的目标除了保护亲人,还多了一个求娶常雨。 他想让常雨那未知身份的长辈们,有一点可取之处能考虑考虑他。 他要向他们证明,常雨嫁给他不会受气,他有能力保护。 所以,他要拜羸刹为师! 不过现在羸刹不在,他是来找泉叔的。 当听到二郎要额外增加学习量时,泉叔顿觉诧异。 他这两天整理了一些生活中常用的简单的字,打算每天带着大家认几个学着写写,计划都制定好了,保管可以让大家真正的学以致用,贴近生活,加强记忆。 可二郎明显不满足于此,他想要读四书五经。 第391章 出招 了解了一番,泉叔才知道二郎是为了提升自己,求娶常雨。 自家主子的堂哥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拼搏,泉叔又怎会不支持,当即答应了,给二郎制定起了专属于他一个人的学习计划。 和泉叔学知识,和羸刹学武艺,自己的家人,自己心仪的女子,就是二郎最大的动力。 而顾向晚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县衙,被捕快带进了后堂。 前方县令正在和一个前来指控的百姓交流,有人给他们上了茶,让他们坐着等。 大约过了两盏茶时间,县令便过来了。 摆了摆手让他们不用行礼,县令直接坐到正座端起茶就抿了一口。 倒是越来越不和他们见外了。 “说了半天话,本官早就口渴了。” 县令豁达一笑,解释了一句失态的缘由。 顾向晚也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看了看几人,县令问道:“怎么,你们这个时间来找本官,可是有事?” 顾向晚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问道:“大人,敢问今天来举证的百姓是不是很少?” “是啊。” 县令叹了口气,“那两个家伙在府城有靠山,百姓们心有顾忌,没几个敢来指控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哪怕只有现有的这几条罪证,也够他们吃几年牢饭的。” 这是在安慰他们,她谢县令好意,但还不够。 “大人,既然他们是担心被报复,那不如实行匿名指控,让对方不知是谁泄密。” 她将来之前已经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闻言,县令微微沉吟,眉头轻皱:“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具体要怎么实施呢?隔墙有耳,县城里眼睛这么多,藏不住的。” “衙门里的人都是可信的吗?” 顾向晚先是确定道,在得到了县令的肯定答复之后,她笑了笑:“那就好办了,我倒有个办法,只不过有些浪费资源。” 县令示意顾向晚说来听听,耗费一些资源倒是不算什么,毕竟扳倒这些混混也算是为民除害,只要管用就好。 办法很简单,就是准备上千份纸张和信封,挨家挨户发放,让大家填写,一天的时间收回。 这话一出,大郎和羸刹都觉得不妥,更别提县令。 唯独江离若有所思,继而缓缓勾唇笑了。 “你是要让百姓们写指控信,可是他们虽然识字,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写字啊。”县令皱眉道。 顾向晚却并没有被他的话问慌乱,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人,就算收回来的是张白纸,也只有您知道,不是吗?” “……” 县令呼吸一顿,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直接起了身,对着顾向晚作了一揖:“我懂了,多谢姑娘!” 顾向晚四人忙起身回礼。 县令立刻传来了捕头,下令去布置,一顿忙活,却让县令原本的愁容尽数消失。 这伙百姓很不错啊,连一个小丫头都这么机灵,他越来越肯定心中的那个猜想了。 当时王爷身边的人送来了奸细的消息,让所有人跟着计划进行配合,说完了正事随后就说起了这些百姓,还说他们立了大功…… 这怎能不让他在心中联系起来? 再加上张友生父女俩的机灵劲,县令越看越像是能办出这事儿的人。 顾向晚不知县令在想什么,这个主意也是根据现代的匿名举报想出来的罢了。 说起来这个办法只能是他们的一个计谋,真要上报朝廷,这还触犯律法呢。 因为匿名举报的人不用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不用承担举报失实甚至是诬告的责任,对正常的司法诉讼秩序而言,无疑是一种破坏。 因此,匿名举报的行为在很多朝代就被看作一种犯罪行为,并加以制裁,在有些朝代甚至是会被判死刑或者流放的。 不过他们用这个办法是为了找理由搞死那两个混混,特殊情况,以后也不会再接受匿名举报。 见县令忙完,顾向晚忽然想起来常雨的事,忙道:“大人,除此之外,我们还想向您打听件事。” “说吧,是何事?” 县令脸上带着未褪的笑容,心情一好,看他们格外顺眼,答应的特别爽快。 后面当背景板的江离、大郎和羸刹都知道,她这是要帮忙提前了解情况了。 果然,顾向晚紧接着就道:“与我们同行的难民里,有一家是兰洲府人士,在半路上遇到的,当时他们府城被难民围攻,不得已而逃之,这一路太过混乱,一直没机会回去,我们想向您打听打听,知不知道兰州府现在情况如何,他们能否回家?” “兰洲府?” 县令微微挑眉,“本官倒是听说了,他们被难民攻破了城,好在城主和守城将军带兵平复,没等支援自己就将难民全部抚平了。这样吧,等明日有时间你们把那家人带过来,我了解了解他们要找的人是什么身份,也许我能帮忙找人来。” 便是之前的关系,县令都不会这么帮到这份上,可今天顾向晚给他解决了一件正事,他不介意多费些功夫帮这个忙。 闻言顾向晚顿觉惊喜,对着县令道了声谢。 正事说完,他们就没留下的必要了,顾向晚四人便告辞离去,一下子解决了两件事,心头一阵轻松。 回去以后发现村里的男人们也都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听众人正讨论着难民到来的事。 大家都很为那些难民高兴,经历了重重险阻能够重新安定下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实属一大幸事。 孩子们不在,半大小子和姑娘们也不见人影,一问才知道是在东厢房跟着泉叔识字呢。 等他们休息的时间,二郎忽然来到身边,顾向晚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没想到是把羸刹给借走了。 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顾向晚问江离和大郎,“他俩……能有啥事要说吗?” 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过交流啊! 这时泉叔走了过来,将二郎要求提高学习量,和打算拜羸刹为师的事告诉了顾向晚。 第392章 黑是有原因的 几人都很诧异,唯独大妮了然一笑,知道二郎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不过对于二郎勤奋好学的态度,顾向晚是认可的,多学点东西终归是好事。 很快两人就回来了,二郎又单独询问了顾向晚可不可以让她的手下教他练武,顾向晚自然没意见,只要羸刹愿意就行。 看在是自己主子堂哥的面子上,羸刹也同意了,只不过两人约定好,他只能在没事的时候进行指导,大部分时间他得跟在顾向晚身边保护。 二郎答应的很痛快,只要羸刹愿意教就是好的,再说那是他的妹妹,保护她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几人全都没有意见,便由泉叔来安排时间,均匀搭配劳逸结合,确保二郎学习效率提升。 从明天开始,张友生就要到衙门去任职了,所以二郎想继续练武只能重新找个师父,家里人也都支持。 其他人就没这么执着了,反正现在逃荒已经结束,用不着再拼命,有个自保的功夫就行了,现在在他们看来读书比练武要更加重要。 但闲暇时间扎扎马步练练拳,还是不会忘记的。 众人闲聊之余,顾向晚听到张祥生说起找不到合适的活计,再一看旁边苏氏失望的表情,她好像知道中午叔叔婶婶是为什么见的面了。 心中若有所思,顾向晚来到了常雨祖孙三人身边。 常雨正在做刺绣,顾向晚笑着打了声招呼,被迎着坐了下来。 “我们今日已经与县令说了你们的事,等明日无事,便随我一起过去一趟,县令须知你们家人的身份,才好找人来接你们。” 几人没想到顾向晚是专门和县令说的,忙感谢了她一番,有县令帮忙,事情一定更事半功倍。 这天夜里苏氏和顾向晚打了声招呼,二郎不知道发什么疯要拼搏上进了,她这做娘的定然要支持,张祥生呢又得去找活做,所以明天只能由她和大妮跟着顾向晚他们去卖粽子了。 顾向晚表示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忙,她这摊子还是应付得了的。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绑架家人帮她干活。 不过苏氏想来是不好意思同时全家好几个人都退下来,执意要继续帮忙,顾向晚也不好拒绝。 夜里顾向晚如往常一般进了空间,空间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黄豆已经结出果荚,再有外界的半天时间,差不多就能完全成熟了。 菜就快多了,基本每天都能收获一波。 顾向晚摘了些毛豆煮熟解了解馋,要不说这黄豆用处多呢,就连没有完全长成都可以吃,还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没敢摘多,院子里土地能用的面积有限,黄豆也就种了一百多平米,产量可能都不够两百斤,没多少可以让她挥霍。 这第一波黄豆她打算用来做豆腐,现在虽然粮食开始珍贵,但好歹还有余粮在市场上售卖,黄豆面拿出来并不一定受欢迎。 反倒是菜类,由于天旱能长出来的寥寥无几,需求量更大了。 豆腐和豆芽,是她优先考虑要做出来的。 只是豆芽她以前做过,豆腐却从来没有,只能指望万能的度娘,能够教教她了。 另外,她这几天开始护肤了,补水,美白,全都慢慢做着,让自己的古代皮肤适应现代护肤品。 刚做时间不久,效果暂时没有明显显现出来,不过皮肤状态没有以前干了。 而且顾向晚有在注意补充营养,她在空间里度过的这些日子,每顿饭都做的很用心,营养均衡。 因为她听娘说,她小时候挺白的,毕竟家里也没有这么黑的人。 研究了一段时间,她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并不是单纯的肤色黑,而是缺乏营养引起的,包括瘦也和这个有关。 原主的身体属于干吃不胖的那种,如果是上辈子,顾向晚会觉得原主简直太幸福了,她自己是属于喝口水都会长肉的体质,做梦都想拥有干吃不胖。 可是真的拥有以后,她才发现过度的瘦也是一种烦恼,而且很明显这样是不正常的。 她的这具身体有问题,就是因为那个问题,导致肤色暗沉发黑,干瘦不长肉。 家里人都吃的一样的饭,只有原主自己营养不良,从这也能看出来。 顾向晚特意询问了张四叔,又在网上了解了一番,翻阅医书后总算确定了自己身体是怎么回事,调配了一些药膳,搭配着营养饭菜,总算让身体在慢慢好转,皮肤状态转好就是好的预兆。 假以时日,顾向晚一定可以把自己这豆芽菜身体,也培养成大妮那种凹凸有致的! 清晨,顾向晚再次带着在空间里包好的粽子来到厨房,这次她长了记性,留出了一百多个没煮的,一点点在小厨房慢慢捣腾,果然没过多久张马氏、顾氏、苏氏和大妮就又跑来帮忙了。 这次让她们参与了煮粽子,总算避免了惹人起疑。 等一家人推着手推车来到昨天的摊位附近时,竟看到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足有二十多个老百姓。 这天可还没亮呢! 他们起得早是因为提前占地方,这老百姓们怎么也来这么早?! 一看到他们的身影,那些排队的百姓顿时眼睛一亮,招呼着道:“老板来了!快快摆摊吧!我们今日提前来,免得顶着大太阳等那么久太受罪。” “是啊是啊,我昨日买了两个粽子,一个甜粽一个肉粽,嘿,我家孩子没吃够,非让我今天来多买几个过过瘾,老板,我可早早的就来等着了!” 那队伍当头的客人笑着邀功道,不用他说顾向晚也看出来了,能排第一,还不知道得来的多早呢。 他这么给自己生意捧场,顾向晚当然得热情一些,当即笑道:“各位如此捧场,小女子实在感动,不如这样吧,在场的这些早早等候的,小女子多送一个甜粽!以表感谢!” 全都送一个甜粽! 这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客人们一愣,继而全场欢呼。 这老板也太大方了! 这么和谐的画面,其他的摊主反正是从来没体验过的,眼巴巴看着这一幕,眼里仿佛出现了柠檬。 羡慕两个字,他们已经说倦了。 第393章 我是任有为他娘 顾向晚的粽子摊,在这座县城算是站稳脚跟了。 只是众人以后会不会变了口味吃腻了,就不知道了,短时间内也无需多想这些,免得徒增烦恼。 自今天开始,他们粽子摊就多了一个规则,最先到的前二十位,都会额外送一个甜粽。 除了最初的感谢顾客捧场之外,这也是一种销售套路,也让后来听说的百姓更起早前去排队了,就想多获得一个免费的。 这些是后话,且说现在的生意,虽说没有客人爆满,但也算络绎不绝,昨天的客人就已经很多了,可经过一天的发酵,得知县城出现一个粽子摊的人就更多,或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或是被那穿的夸张的传闻吸引,总之很多人慕名而来。 回头客更是主要的客户,这粽子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上瘾,口感和口味都一绝,嚼起来q弹软糯,磨牙都很好玩。 别说他们了,就连顾向晚都能天天吃连续半个月还不带腻的。 今天顾向晚做的五百粽子,居然售空了。 还没到中午,就卖完了,比昨天业绩还好。 后面还有没买到的客人,可惜货卖完了,顾向晚他们只好和大家道歉,让大家明天再来。 客人们很失望,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得提前来,免得又买不到。 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好的,粽子摊出现被抢空的迹象,让那些忍着好奇不来买的人也决定明天来看看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有吸引力。 不管别人心里在想什么,顾向晚一家反正是收拾了摊子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他们提前回来让大院里的女人们挺诧异的,一听是卖完了,心里羡慕,道了几句贺,张马氏顿时尾巴翘天上去了,拉着她们又说起来她孙女有多能干。 孩子们正在识字,从东厢房里不时传出念字的声音,男人们大多出去找活做了。 见时间离饭点还早,顾向晚便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和江离、羸刹一起,带着常雨祖孙三人去了县衙。 本来她只打算带着羸刹,可江离不声不响跟在后面,他不是她的什么,顾向晚没权力管人家去哪里,只好一起去了。 心头开始奇怪,江大哥怎么天天像个影子一样,她去哪,他就跟到哪里,大多数时候一声不吭。 可不可否认,有江离在她心里就踏实,什么时候他都是靠谱的。 也罢,跟就跟吧,留在大院江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怪无聊的。 一路上知风都很激动,别看他平日里虽然装的跟个小大人似的,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少年。 老夫人就沉稳淡泊多了,脚步不疾不徐,看起来高贵典雅,什么都不能让她惊慌失措。 可眼神中流露出的喜意,还是可以看出来她心里同样高兴。 倒是常雨,脸上难得的没有了笑容,频频失神。 两府相邻,很快就到了,守门的捕快不仅没有拦他们,这次比上次来还要热情呢。 没等他们张口,就笑道:“小丫头,你是来找你爹的吧?想看看他在我们这适不适应?” 虽不是为张友生而来,不过顾向晚也扬起了开朗的笑,配合着问道:“捕快大哥,我爹怎么样了?” “他被安排在里面当差,现在估计在大人身边呢。” 这捕快很热情回答,他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见了这几次双方也算熟悉了,再加上张友生来了县衙当差,对顾向晚自然也看成了自己人。 顾向晚点了点头:“不知大人现在是否能腾出身,我们可否见上一见?” 听她不止要找张友生,还要见县令,那捕快也没觉得诧异,他们内部消息,这小丫头和大人关系不错呢,要见面不算啥。 “这样吧,我让人带你们去后堂等着。” 他很干脆说道,立刻就喊人过来,带着顾向晚他们进去。 对着那捕快道了声谢,顾向晚等人便进了衙门,一路都轻车熟路了。 后面跟着的老夫人从始至终面带微笑,看着顾向晚纤细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丫头不仅招人喜欢,头脑也不一般,这么快就能和县令交好。 聪明人谁都喜欢,更何况顾向晚还救了他们的命,屡次帮忙,老夫人对这个少女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他们这次在后堂没等多久,县令就带着捕头和张友生一起过来了。 “呦,你们这么早就忙完了?” 人未到声先至,县令就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对着顾向晚道。 听的张友生眼眸一瞬间睁得老大,他闺女和他上司啥时候这么熟了? “忙完了,今天卖的快,大人这边怎么样了?” 顾向晚应对自如,一边和身边人一起施礼,一边回问。 “计划已经实施了,大概明日清晨就能有结果。” 县令也不瞒着她,连犹豫都没有。 得,张友生确认了,自家闺女肯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干了什么。 说了几句话,县令便把目光放到了老夫人他们身上,顾向晚立刻介绍了起来:“大人,这就是民女所说的来自兰洲府的几位。” “见过大人。” 夫人微微弯腰施了一礼,知风和常雨也紧跟着。 一看她们通身的气质,县令的眸色就郑重了几分,立刻抬了抬手,示意:“免礼吧。” “小妮儿丫头与我所说,你们要寻亲,不知你们要找的亲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回大人,我们要找的人,名为任有为。” 老夫人只说了一个名字就没有再说,静静看着县令的神色,果然见他瞳孔一缩,面色微变。 这下她确认了,这个大人也知道她儿子。 县令语气犹豫,不确认地看着老夫人:“任有为?敢问老夫人你是……” 而老夫人不缓不慢,淡定道:“回大人,我是他娘。” “……!” 县令懵了。 兰洲府城主的老娘,在他的管辖范围,他的面前! 第394章 绝望的路 看着两人打哑谜的顾向晚等人一阵莫名。 任有为是谁?怎么好像是什么大人物,让县令这么惊讶? 就见县令忽然起了身,反过来对着老夫人抱拳施礼。 口中谦恭有礼:“老夫人对不住,是本官怠慢了……” 顾向晚、江离、羸刹和张友生:“???” 这什么情况?! 知风和常雨却一个比一个淡定,没有半点诧异,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们迫切想知道真相的眼神攻势下,县令终于想起来给他们解释两句:“听说兰洲府被难民围攻,造成了动乱,虽然很快被士兵平复下来,可城主的府邸却在混乱中被偷袭,城主的母亲和孩子下落不明,有人在距离兰洲府几十里开外的地方发现了她们身边下人的尸体,兰洲府城主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坚信她们还活着,可却迟迟没有结果……” “原来……是来到我的管辖范围了……” 他的语气唏嘘又感叹,兰洲府和幽洲府中间还隔着个俞洲府呢,消息并不算最灵通的,连他都时常听到兰洲府城主寻人的消息,可见找的力度有多大了。 而顾向晚等人早已呆住。 常雨他们是……城主的亲人?! 怪不得一个个气质卓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本以为常雨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居然是城主的女儿! 那看来他们家二郎……没希望了…… 在县令身边站着的张友生,嘴巴张的老大。 他闺女救回来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听到县令的话,老夫人和知风常雨眼角含了泪水,心中有些发酸。 任有为果然还好好的,而且没有放弃寻找他们,多日来牵挂着的内心在这一刻松懈了下去,只剩即将重逢的欢喜。 县令向他们担保,一定会尽快把他们的消息送到任有为那里,让他们在大院里先住着,安心等待。 有了他的保证,回家指日可待。 可常雨却忽然感觉心里好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不管怎么深呼吸,都无法舒畅。 后来的对话中,顾向晚他们才知道张友生在衙门的职位是民壮,可却和一般的民壮不同,他不干杂活,只跟在县令身边。 权力甚至相当于半个管事的,从一个小老百姓跨越这么大,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县令这是有意要栽培她老爹啊。 顾向晚为老爹感到高兴,不过等晚上回家以后她还得提醒老爹做事小心一些,别得罪了人。 毕竟县衙里有很多在这里当差很多年的,都没有晋升管事,她老爹初来乍到,就直接高他们一头,保不准会被人心存记恨。 虽然张友生在打仗方面是一把好手,领导他们逃荒时处事也果决利落,但他是个直心眼儿的,一向直来直去,在勾心斗角方面那是半点都不在行。 …… 此时的芸洲府界内,周奉铭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士兵缓缓行进。 不是他们不着急,而是一路上难民尸体太多,阻碍了行进的脚步。 他们各种绕路清路,就为了不和那些被蝇虫萦绕的尸体有近身接触。 这些全都是疫病的传染源,周奉铭避之如蛇蝎,已经下令让所有士兵都按照顾向晚所说的那些方法,做好了防护。 他们虽然没有顾向晚的金手指,但他们有军医,且药草充足,一路上用艾草熏路,停下休整时也用草木灰铺上一层,消毒工作做的比顾向晚他们还到位。 周奉铭不敢轻敌,瘟疫是比桑炎国士兵更可怕的敌人,必须郑重对待,一旦在军中传播,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怕还没有见到敌人的面,他们就死干净了。 不过据派去的眼线传来的消息称,疫情已经先一步在敌营蔓延开了。 对于他们收复失地而言,是喜也是忧。 喜的是桑炎国分身乏术,战斗力一定会受到影响,忧的是刀剑相向血液四溅,大周的士兵也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只能寄希望于治疗瘟疫的方法,尽快被研究出来。 那些到达俞洲府的难民当中,染了瘟疫的已经被隔离起来,占据了整整两个县城,各路医者正在研究对策,只希望将伤害降到最低。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惨景太多了,到处都是呻吟呼号、流离失所的灾民,周奉铭可以说是走了一路救了一路,不断分发着他用自己的钱财购置来的粮食。 现在只看尸体,反而觉得好接受一些。 但是那些尸体一样惨不忍睹,比战争死亡还要可怕,在烈日下的已经被烤成了人干,阴凉处的更绝望,因为可以清楚看到那些人饿成了什么样子,他们都不敢想象在死之前这些百姓有多难受。 从不知何时起,他们入目之内的景象就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别说野菜,就连草根、树皮甚至树根都不会被人放过。 顾向晚他们经过这里时,那条官道两旁还有遮阳的大树,可现在周奉铭等人看到的,却是光秃秃的树干,连树皮都没有。 叶子早就被人爬到树上摘光了,相比树皮,叶子显然是美味多了。 甚至到了后来,树叶草根都没有了,难民们就把目光移到了哪里都有的泥土上。 传言吃了观音泥可以延年益寿,难民们就用这个来安慰自己,骗自己吃下去,只要可以延长活下去的时间,也许就有机会寻得生机。 可事实上吃了观音土的人们,没过一周就死于了胀气…… 还有的人让人用树枝等物掏粪便,将肛门和直肠弄破,伤口又被粪便感染,死之前受了双重罪…… 更甚至他们听活下来的难民说,有种大雁屎,也成了许多饥民眼中的香饽饽。 因为听老人们讲大雁吃的是粮食,拉的屎,里面有不少还没消化完的粮食籽,抓不到大雁,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大雁的粪便了。 饿得两眼发昏的人们,已经顾不得脏和臭,只要有,就敢吃,听的战士们心中发酸,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敢浪费半点食物。 很多战士想到受苦受难的百姓绝望死去,自己压根就吃不下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是要上战场的,必须养好精神,保持最佳状态。 第395章 做豆腐 据他们了解,经过初步统计,这次受灾波及府城五座,情况严重的三座,受灾百姓多达三百多万。 大周有八千多万人,共设几十座府城,每座府城又十几个县,三百多万已然不是小数目。 不包括死在府城内和路上的,也要有一两百万人要融入收纳进其他府城。 天灾人祸几番动乱,带给国家的影响巨大,需要耗费的资源也是无法估摸的。 但面对流民,大周仁慈处理,拨地安顿,查过没病之后就可以拨到各个府城去生活,也算是给人心里一点安慰了。 所以此时面对这些尸体,战士们也逐渐麻木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即将到来的战争。 军队在芸洲府界内就彻底停下,周奉铭看着地图,排兵布阵。 他们大周的张洲府,在敌人的手中度过了这么多天,是时候回来了。 战鼓即将敲响,远在幽州府衙的百姓们还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顾向晚今天的摊位又是一千七百多文入账。 两天的战果加起来已经有三千三百多文了,这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个事业,大获成功。 第二个事业,就也该安排上了。 趁着中午睡觉的时间,顾向晚进了空间,将已经成熟的黄豆尽数收获。 可以用意念控制,一切就简单了许多,在收获的同时就将黄豆脱好了粒,在台阶上铺了一张干净的布,放到上面晾晒。 重新种下了第二波以后,顾向晚便趁着黄豆晾晒的时间去做准备工作。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制作豆腐的教程视频,顾向晚觉得应该也没有多难,将道具准备好,便安心等待黄豆。 空间里时间流速快,几天时间匆匆度过,黄豆晒干了,称着有一百七十多斤。 顾向晚把一百斤装了袋子保存,剩下七十斤放在外面,留着用。 先准备了一斤的黄豆,顾向晚将其泡在了盆里,过了八个小时之后,将泡发的黄豆拿出。 用豆浆机磨成了豆浆,放入锅中,用中小火烧热,又拿勺子将表面的浮沫撇去。 小火慢慢熬煮,一边煮一边用大勺划着圈搅拌,免得糊锅,直到豆浆煮沸腾后关了火。 静静放着,直到它温度降到八九十度,顾向晚将内酯液倒了进去,迅速搅拌开,大约三四秒的时间,然后立马盖上锅盖开始焖。 焖了十五分钟左右,顾向晚打开锅盖,发现豆浆果然按照教程一样凝固了。 这样子就可以做豆腐脑喝了,顾向晚嘴馋留了一些打算喝豆腐脑,剩下的搅碎以后,在蒸锅里上了笼屉,把模具放到了笼屉里,铺上笼布,放入搅碎的豆腐脑,并把笼布盖好,然后找了个重物压上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顾向晚忐忑将笼布打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 只见笼布之中,嫩白的豆腐微微颤抖,看起来晶莹犹如白玉一般细腻,弹指可破。 顾向晚用小勺轻轻舀起一块,在口中细细品尝,豆子浓厚的醇香传遍味蕾,不知是不是自己做的东西有滤镜,顾向晚觉得简直比现代店里卖的还好吃! 她真的成功了! 做豆腐的成功比做粽子要有成就感的多,因为这是她完全陌生的领域。 初次尝试就大获成功,对于黄豆能做的其他食物顾向晚也更有信心了。 只不过相比店里卖的,她做的品相却是没那么好,不够光滑。 顾向晚觉得多试几次她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这些就拿出去给大家吃吧,也算是让大家见见她的新作品。 等品相也足够满意,她就也拿去集市上卖! 嘿,想到这个,顾向晚忽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应该叔叔婶婶那里应该怎么办了。 有了豆腐,她的粽子摊可怎么办,总不能混搭着卖,既如此,倒不如交给家里人。 提供货物,让他们去卖,她来开工钱不就好了? 据她了解,大叔张祥生工作找的并不顺利,没文化只能做体力活,可那些人一看他的长相就不敢用了,倒不是说联想到了瘟疫,只是害怕他不是本地人,会把钱卷走消失不见。 张祥生虽然没说什么,但嘴角的泡都快急出来了,要是她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也算她这个做侄女的尽孝心了。 而且她的生意肯定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粽子上面,涉及的越来越广,她确实需要信任的人帮她分担。 大叔大婶对她真挺好的,相比起外人肯定要可靠很多,起码不会害她。 想到就做,顾向晚处理好空间里的一切便出去了。 时间还没到下午三点,日头正烈,外面好像蒸笼一样透不过来气,没有一个人影。 屋内张马氏的鼾声还在起起伏伏,其他人也在睡着,除了大妮正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给二郎缝补袜子,苏氏背对着身子躺在炕上,眼睛瞪得滚圆,没有半点睡意。 她每天愁的睡不着,想赚钱都快想魔怔了,现在分了家,他们家和大哥家就都要定期给爹娘孝敬银,现在都没着落呢。 而且二郎也快该娶媳妇了,怎么着也得有二十两的存银吧。 一想哪里都需要钱,苏氏怎么能不着急。 就在这时,一旁的顾向晚睁开了眼睛,转过了身来,冲着她眯着眼睛笑。 “怎么醒了?” 苏氏奇怪地问了一句,引得大妮也抬起头看了一眼。 顾向晚并没有起身,就侧躺着,一手枕在脑袋下面,和苏氏面对面。 声音不大,带着笑意:“婶婶,小妮儿知道您在烦啥。” “婶婶可不是看你赚钱眼红啊,你这小脑袋瓜别乱想。” 苏氏怕顾向晚误会忙解释,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顿时懊恼到想咬自己。 “我当然知道,婶婶放心吧,您对小妮儿那么好,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我怎么会把你想成那种人?” 顾向晚俏皮地安慰着,很顺利就将苏氏从懊恼中解救了出来,露出了柔和的笑。 第396章 给我做工吧 她对小妮儿好,也是因为大哥大嫂对她的孩子也好。 这个家庭虽然有个脾气大的老太太,和守旧一套的老爷子,每天吵吵闹闹的,但其实很有家的气氛。 每个人都不记仇,有事当时就说出来了,不会互相算计,只发自内心的互相释放好意。 这比苏氏自己的娘家要好得多。 反正自从嫁给张祥生开始,她就已经和娘家断绝关系了,再说敌军铁蹄踏过,那些曾经讨厌的亲人再也看不见了,犯不着再和过去的人和事计较。 彻底失去以后,好像讨厌的东西也能让人想起一些好来了。 不过这些甚至占据不了苏氏的脑子一息时间,她没那么多功夫想一些不重要的人,往后余生,她只有张家这个家。 “婶婶,你是为银子犯愁是不是?” 见苏氏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顾向晚用肯定的语气猜测道。 她都已经看透了,苏氏也就不再隐瞒,左右老百姓为钱犯愁再正常不过:“是有些,你大叔迟迟不找活干也不是回事儿,日子总要过的,不过我已经在催他找了,你不用跟着操心。” 仿佛担心顾向晚会说出借给他们银子的话,苏氏面带轻松地哄骗她。 顾向晚点了点头,“大叔勤恳踏实,只要有活做,攒银子不成问题。” 她像话家常一样,很容易就降低了苏氏的防线,将憋在心里无处倾诉的话抱怨了出来:“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在这全然陌生的地方找活计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有一技之长倒还好,怕就怕你大叔这种哪里都不错又哪里都不出彩的。” 气氛到这了,顾向晚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不然这样,大叔给谁做工都是做,不如来帮侄女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正好要找人呢。” “小妮儿你,要找人帮忙了?”苏氏闻言诧异地道。 这买卖才刚做两天,就开始考虑找人干活了,这么赚钱的吗? “是啊,我的生意要想做下去,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免费帮我吧?你们要是愿意继续帮我的忙,就得像给别人干活一样,收下我给你们的工钱,要是不愿意,我就只好花些时间找别人了。” 苏氏一出溜爬了起来,呆愣坐在炕上,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只有给别人做活的份,从来没想过有哪一天自己也能找人来给自己的营生帮忙。 虽然这生意不是她做的,可此时她也觉得与有荣焉,因为这是她侄女的啊!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这简直太长面子了! “婶婶?” 顾向晚轻轻唤回出神的苏氏,“您觉得如何?还愿不愿意继续留在侄女摊上做工啊?” 苏氏张口就想说愿意,可是她也知道这是小妮儿在帮他们,是看张祥生找不到活干才说这些话的。 顿时她就有些为难,想知道小妮儿是不是真的可以负担得起他们的工钱,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这两天赚了多少银子。 “工钱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提起来就定然可以做到,还能比一般别人家的高呢。” 一看苏氏吞吞吐吐的样子,顾向晚就知道她心里在顾虑什么。 “小妮儿。” 苏氏拉起了顾向晚的手,情深意切地道:“婶婶当然愿意,婶婶也知道,你是在给我们行方便,怕我们找不到活干,这份情婶婶记在心上,一定会给你好好做活,不负你的信任。” “但是这事儿……我得和你大叔商量商量,婶婶千百个愿意承你这份情,只是你大叔那人执拗,兴许转不过弯来。” 当家作主的终究是男人,这也是为什么苏氏明明很想自己做生意,却因为张祥生不允许而不再考虑做。 苏氏脑子转的灵活,感动之余也明白这么做是两好赶一好,既能解决他们家急需赚钱的问题,也能让顾向晚的粽子摊有最信任的伙计。 可是张祥生不会这么想,男人在意的面子问题很多时候挺莫名其妙的,为了面子他们甚至可以放弃自己想要的。 所以其实苏氏并不是很有信心,可以说服张祥生。 顾向晚理解她的意思,对此并不着急,表示他们尽管去商量。 她只是给叔叔婶婶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不管怎样给她做活,定然会比一般的活计轻松,赚的也多。 家确实是分了,但是她也希望大叔大婶家也能过得好,全家甚至全村共同进步,富裕的心里才踏实,不会后院起火。 和顾向晚的这次交流,让苏氏激动的更加睡不着了。 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立刻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刚刚睡醒想去出恭的张祥生给扯到了角落里。 张祥生满脸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他出恭完再说? 可接下来苏氏的话,却让他顿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去做什么。 他侄女……要招他做工? “是不是你和小妮儿说了什么?”想都没想他就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苏氏微愣还没回话,顾向晚的声音就传来:“不是婶婶。” 紧接着她的脚步从正房门口迈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小妮儿?”张祥生看向她。 “大叔,你这两天着急找活做,侄女都看在眼里,那么辛苦,侄女也要心疼的呀,反正你们给我帮忙也是做活,我就正式聘了你们,每月给你们工钱好了?” 顾向晚笑着,声音虽然俏皮,但不难听出话语里的关心,张祥生的心顿时暖暖的。 可他的话却让顾向晚着急,“咱们是一家人,帮帮忙是应该的,我们堂堂的长辈,怎么能厚着脸皮要晚辈的钱?” 道理虽对,但总不能一直打白工吧! “大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要是这样,我可就不敢用你们帮忙了,让人一说我这是看上一家人不要报酬了,逮着你们可劲占便宜呢!”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说……”张祥生诧异。 “怎么不会?这么想是人之常情啊,而且一直白用你们这些劳动力,我自己心里也不踏实啊,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顾向晚问的张祥生哑口无言,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嘴上功夫,几次张嘴,最后只好按着顾向晚所说的问道:“那你想要我们做多长时间工?” 一听他这个问题,顾向晚和苏氏就知道他愿意了。 “做到我找到合适的工人为止吧。” 顾向晚翘着唇角说道,至于到底要多久才能找到新的合适的人,就由她自己说了算了。 和苏氏两人用胜利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婶侄俩算是将张祥生摆平了。 顾向晚继续去找家里其他人,争取把除了张友生、张根和二郎之外的全家,全都俘获做她的伙计。 不为别的,只为家里人一起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钱。 她感觉像之前那样直接分给他们银子的举动,会让他们有种施舍感,那就只能用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而原地的张祥生夫妇,正促膝长谈。 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他们在帮顾向晚的忙,实际上他们都心知肚明,侄女这是在拉他们一把。 没什么好说的,正是缺钱的时候不能矫情,好好帮她做活比一切虚的都来得强。 们下定决心要比之前还要努力干活,而顾向晚也已经先后攻略了家里其他人。 张马氏本来说什么都不愿意领工钱,她放着好好的奶奶不当跑去当孙女的小工,这图的啥? 后来顾向晚说她得给自己的幺儿张浩生,赚钱攒老婆本…… 啧,也是,以前在他们那偏僻小地方娶媳妇的聘礼也要好几两呢,现在来到了更繁华人口更多的地方,秉着入乡随俗的道理,聘礼一定比以前高了十两不止。 一说这,张马氏当然得好好干活了,她自己的幺儿自己知道,又懒又馋,每天光想偷懒,指望他自己赚银子娶媳妇儿,他只怕能光棍一辈子。 唉,还是得看老娘的啊。 可她岁数也不小了,太累的活坚持不下去,帮忙给顾向晚动动嘴皮子卖卖粽子倒是手到擒来。 要是这么轻松的活还有小孙女给开工钱,那她和幺儿一年也能赚不少!定然能存下银子了! 是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小孙女会不会亏空自己来照顾他们?不然怎么会养得活这么多人的工钱! 张马氏高兴又担忧,顾向晚解释了好半天她才相信顾向晚不是在做慈善,而是真的承担的起。 本来顾向晚打算给家里人每人每天一百文的工钱,一个月就是三两,可这个数字直接把他们吓懵了,人家一年才能存这么多钱,这刚换了个地方生活就让他们一个月赚这么多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们承受不了。 而对于顾向晚来说,就算给他们七个人一天七百文,她还能赚一千文呢。 可他们不愿意,那顾向晚只好减到每人一天五十文,即便是这样,一个月也有一千五百文,也就是差不多一两半的银子。 这比张友生在衙门的差事要赚钱的多啊…… 不过即便再赚钱,也就是个摆小摊的,和张友生这种衙门里有职位的在百姓面前天壤之别。 不止家里其他人就连顾氏和大郎也是有工钱的,和大家都一样。 他们本来就没想搞特殊,每天有五十文的收入,就已经很喜出望外了,毕竟他们家小妮儿的粽子是没有花一分家里钱的,相当于所有的收入都是纯进账。 他们两个的工钱是家里的进账,放到全家存款里面,而顾向晚赚的钱,是她自己的。 花的时候其实不会区分太多,要说差别也就是由谁保管,由谁说了算。 至于江离和羸刹,其实他们本身就没有负责多少卖粽子的事,相比起来他们倒更像是保镖,蹲在顾向晚的身边,形影不离。 羸刹的工钱好说,他和泉叔、千城,都是按照顾向晚自己的手下发放月钱的,现在还没步上正轨,羸刹每天保护她安危两百文,泉叔教大家识字是一百文,千城各种跑腿是八十文。 等之后他们的工钱会随着自身价值的变化而有所改变,对顾向晚越是重要的,月钱自然就会越多。 这也是顾向晚要努力赚钱的原因之一,钱不够多她连给属下开工资都开不起! 如果粽子可以站稳脚跟,她每个月差不多进账四五十两,拿出二十多两给大家发月钱,啧,虽然可以承担,但难免还是有些心疼…… 只能发奋图强继续赚钱!争取赚得更多,就不会心疼了! 而江离……他情况有点特殊。 他既不是顾向晚的手下,又不是给她的粽子摊打工的人,她倒是想让他也加入,给自己存下点钱,可他说有钱,不愿加入。 他不愿意顾向晚总不能逼他,毕竟她只是想让他们都赚些钱,而不是找不到人上赶着。 于是第二天,顾向晚就没再跟着去集市,由家里人去自由发挥。 出发的时候,张马氏他们甚至比第一天还要紧张。 因为那天要主持大局的是顾向晚,今天却是他们自己,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卖粽子,心里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而这次,江离没有来,选择留在了大院。 一行人推着手推车,以熟悉的姿态出场,那些早早就排队等候的百姓顿时沸腾,热情的张马氏等人险些招架不住。 可是仔细一看他们才发现前两天那个能言会道的小姑娘不在,客人们稍微有些犹豫,却没想到那个手推车最前面长的很精神的小伙子同样很能说。 一眼就看出他们在想什么,热情地道:“各位父老乡亲久等了!美味的粽子如期而至!依然还是五百个,售完就走!还有前二十位送一个甜粽,规则依然不变,先到先得哈!” 气氛顿时被调动了起来,客人们顾不上想先前的姑娘为什么没有来,争先恐后的举着手,说明自己是第几个几个到的。 这么挤来挤去的热闹注定是其他摊位体会不到的了,不过随着粽子摊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周围的摊位受到的福惠也逐渐增多。 第397章 给江离喝豆腐脑 客人在等待的时候闲来无聊,经常就会到他们那里去买点东西,久而久之,也带动了他们的生意。 这下子,那些摊主更加不记恨粽子摊这些人了,只要不阻碍赚钱,大家能一个比一个友好。 他们甚至希望粽子摊能一直红火下去,像隔壁街的包子摊一样,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沾光了。 这次卖粽子的主力成了张浩生,小叔的精神伶俐终于有地方发挥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哄的客人一愣一愣的,卖的特别好。 东西也就这一套说辞,张浩生记性好,这两天听着顾向晚说的时候就全都记下了,自己还能理解消化,举一反三想出更多客人爱听的话。 张马氏简直欣慰的老泪纵横啊,她的混小子,终于有用了,原来这油腔滑调的天赋是在这儿等着呢。 今天的生意,除了刚开始因为没有顾向晚,家里人行动有些慌乱,导致混乱了半个时辰,后面,就逐渐进入状态了。 家里人也算分工明确,张浩生和张马氏负责张罗客人,把粽子交到客人手上,顾氏和苏氏收银,大郎警戒安保,张祥生做体力活,大妮则是四处帮忙,看谁忙不过来就去给谁打下手。 一个小小的熟食摊子,忙活着七个人,也是整条街空前绝有的存在了。 他们忙的热火朝天,顾向晚则是在大院的厨房里待了快一个半时辰,一直关着门不出来。 羸刹闲着没事做,早就被顾向晚支去教二郎练武,江离却不声不响环抱着胳膊,就待在门外等候着。 他今天没跟着去卖粽子,听顾向晚叮嘱张马氏他们卖货注意事项的时候,他就知道顾向晚打算干什么了。 果然,她没跟着去,那他自然也不用去了。 不知不觉,江离已经完全把干屁虫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顾向晚去哪,他就去哪。 没办法,江离完全不知道追求小姑娘应该怎么做,就算是想送东西讨小姑娘欢心,都送的奇奇怪怪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对她好,每时每刻都在帮她忙,在她所有需要的时候,他能立刻出现在身边。 江离觉得这样应该就能展现他的诚意了吧?久而久之,小姑娘一定会注意到他的。 只是他却没想过,这样的操作会不会把自己玩成顾向晚的护卫之一…… 连千城都想过他是不是想抢活儿了。 看着窗外透出的人影,顾向晚打开门,无奈的看了江离一眼。 这家伙站岗怎么比羸刹还称职?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离也是她的手下之一呢! “需要什么?” 见到她出来,江离还以为顾向晚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站直了身体问道。 这个样子就更像是随时待命的手下了。 顾向晚无奈,叹了口气问:“江大哥,你耶不耶?” “嗯?”江离不解。 “我说你在外面站着不热吗?” 顾向晚绷不住了,现在差不多九点多,外面这日头虽然不算特别猛,可空气中依然有股热腾腾的感觉,在屋子里还能有种阴凉感,没那么热,闲着没事往外边站着那不是傻吗? 要知道就连二郎他们都在房间里锻炼,只要有选择,谁不是找凉快地方猫着,也就江离实心眼,也不知道图啥,明明她早说了她这里不需要有人守着啊。 而且他还一声不响的,要不是顾向晚觉得时间不短了,从空间里出来看了看,还发现不了他呢。 “其实……还好。” 即便已经满头大汗,江离也没好意思承认热。 见他这么嘴硬,顾向晚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关门:“那你继续待在外面吧。” “哎……” 江离忙抬手抵住门,表情无辜又着急,高高大大的身影微微踱着步,有些无措,看起来莫名感觉可怜兮兮的。 顾向晚不由好笑,不是嘴硬吗? 不过她也了解江离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再多逗他,重新敞开了门。 “进来吧,刚好我做了一个新的吃食,你来做第一个品尝的吧!” 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那个男人的胃。 很快江离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拴住了…… 受到邀请,江离隐藏着激动一本正经进了厨房,就见在案上有几个碗,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液体,里面还有白白的绿绿的东西。 在旁边还有一个笼屉,里面白花花的,江离同样不认识那是什么。 顾向晚走过去拿过一个小碗,盛了一些液体出来,递给了江离。 “正好,不热了,尝尝试试。” 江离从她的手中接过碗,不可避免的和她的肌肤有了些许触碰,心中打了个突突,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顾向晚却面色如常,好像压根就没有感觉到。 即便不认识碗里这是什么,可源于对顾向晚绝对的信任,江离连犹豫都没有,一口喝了下去。 那架势,跟吞药似的。 可入口的全然不是想象中苦涩的味道,反而咸香四溢,那白色的不知名的块状物体,也鲜嫩软滑,入口即化。 江离眸光一亮,倾刻间就被俘获了,一口接着一口的,很快就把那一小碗的豆腐脑给喝了个干净。 “怎么样?好喝吗?” 顾向晚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问道。 缓缓点了点头,江离轻启唇畔:“味道极好。” 那香醇浑厚的卤子是顾向晚在空间里研究了半天才熬制出来的,豆腐脑里不仅放了香菜,还有花生,对于从未吃过这些味道的江离而言,自然是口味极其丰富了。 顾向晚还没给他放辣椒油呢,要是再配上红呼呼的辣椒油,啧,那岂不是色香味俱全? 她自己在空间里吃的倒是放了辣椒,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道辣椒是什么,她得等以后有机会培育出来,过了明路,再拿到众人眼前才行。 她正想着,江离已经盯着案上那些东西看了起来,轻声问着:“不知这些是何物?” 顾向晚总是能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的东西,江离已经习惯了,但仍然为品尝到感到幸福。 第398章 张四叔的现状 他现在这个样子搭配上这个问题,顾向晚莫名觉得江离像个好奇宝宝。 小手一挥,解释道:“这个叫豆腐脑,是我新研究出来的。” 心中默默对着那历史上研究出来豆腐脑的人说了声抱歉,原谅她脸大,把功劳按到自己身上了,实在是不好解释啊。 “那这个呢?” 江离又指了指旁边那白花花的块状物体。 “这是豆腐,也可以说用豆腐脑做的。” 没等他再问,顾向晚就说起了这些的来源。 “上次买粮,我们买了些大豆,我想用来琢磨琢磨吃法,好让百姓们把大豆也重视起来,这些日子也没什么时间研究,今天趁着有空在家,就试着把心里的想法做了做,既然你说味道好吃,那就是成功了,只不过做的不太好看。” 用大豆做的? 江离心中好奇,有些跃跃欲试:“我能否尝一尝?” “那我给你做一些让你尝尝吧。” 顾向晚没有拒绝,现在闲来无事,满足他这小小的要求也没什么。 “豆腐做法挺多的,我这是受了秘境里仙人的启发!里面有很多书,记载了他们各种的食物具体的做法,我现在先给你凉拌一个吧,凉快,也省事。” 一边讲解着,顾向晚一边准备起来,简直没有比凉拌豆腐更简单的吃法了,放上小葱、盐和香油,搅拌搅拌便成了。 她认真做事的样子,给那张并不算出彩的小脸平添了几分魅力,甚至时间久了,江离觉得顾向晚越来越好看了。 而且,她现在这么认真是因为在给他做吃的! 这么一想,此时的顾向晚在江离眼里简直要发光了。 此刻对于他来说,幸福到空气都是甜的。 凉拌豆腐做法容易到没朋友,可看起来却又十分有食欲,一种清香味扑鼻而来,明明简单的有些低调,可带给江离的诱惑却并不比别的少。 仙人吃的食物! 怀揣着激动敬畏的心,江离庄严而又神圣的,夹起豆腐送至嘴里。 丹凤眼微微眯起,入口的豆腐软嫩程度不比豆腐脑差,微微一抿就能咽进肚子里,甚至都不许咀嚼,小葱有些辣意,搭配着豆腐浓浓的豆香,和香油的香味,吃起来爽口开胃,停不下来。 最关键的是没温度,清口,大热天吃也不会觉得吃不下去。 无需多说,江离的表情就已经是最好的表扬了,顾向晚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满足,笑的停不下来。 感受到她的视线,江离回过神,也找了双筷子递给她,“你也吃。” 顾向晚没有多想,很自然地接过,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把分量不多的凉拌豆腐给吃了个干净。 却没有注意江离微微垂下的眼帘下,那盛满幸福的眼睛。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共同食用同一个碗中的食物,全程江离都红着耳朵,好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心中小鹿乱撞,嘴角疯狂上扬。 顾向晚倒觉得挺正常的,又不是同用一双筷子,这么多天以来他们没少在一起吃饭,她都习惯了。 这些得抓紧吃完,外面这么热,没准放半天就坏了,等家里人回来她可以再做新的给他们吃。 而这一试吃,江离才知道顾向晚在厨房待这么久是在做什么,感情是研究新美食呢。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他认为的而已。 事实上顾向晚自然是进了空间,这些都是早就做好的,只要拿出来布置一下现场,做出做饭的假象,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现在她甚至有了人证,更加无需担心。 这逃荒都结束了,孤男寡女在一起待着被人看到不太好,江离很快便表示要出去等着,不过顾向晚说她也做好了,想着去看看张四叔。 江离知道她有“秘境”,便直接当着他的面将豆腐和豆腐脑收回了空间,免得在外面太热放坏了。 然后两人就一起去了西厢房,张四叔所在的房间。 这些日子张四叔一直没有停下过服药,如今身在县城,抓药更方便了,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顾向晚偷龙转凤,用的是自己空间里的药材。 那些药房实在黑的很,要价死命的贵,事实上质量还不如她空间淘宝里卖的好,顾向晚主要学习的就是认草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所以只买了一次,上了回当,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把草药全部换成了空间里那些。 每天不停歇的吃着药,张振昊等人又经常轮流给张四叔按摩,他恢复的很好。 本来这么老的老人生这种大病,一定会影响到寿命,可张四叔尽管病没完全好,却一点都没有老年垂暮的样子。 这也是保命水的功效之一,只要服用过后,病情逐渐好转,延长一定的寿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今的他不仅可以自己坐起来,甚至有人扶着他还能在地上站一会了。 拿东西时手也不再抖,最近两天他都开始自己端着碗吃饭了。 这么大的进步,让所有人都很激动,张四叔是他们当中最年迈的长辈,有他在,心里就有种家还在的感觉,大家都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他自己就更是了,没有任何人比他自己还希望他能回到从前的状态,他的一身医术,如果施展不出来,他会怄死。 他一直在防着这一点,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带着医术归西,所以即便顾向晚每天脚步不消停,他也要让她抽时间来听他传授医术。 让自己的徒弟带着医术继续活下去,治病救人,也是对他自己的另一种补偿。 顾向晚也没有半点嫌弃,他教她就学,每次都让他满意。 对于自己的恩师,顾向晚是越来越敬爱了。 现在张民和张振昊正在守着他,家里其他男人都去街上逛了,想寻摸活干,女人们则是聚到院去不知在做什么。 看到他们到来,张四叔很高兴,没用任何人帮忙自己坐了起来,拉着顾向晚和江离聊天。 第399章 奇怪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了他小徒弟这两天做的事。 能用自己的能力赚钱,他为小徒弟感到骄傲和自豪,只可惜他没办法亲眼出去看看。 顾向晚很清楚自己师父在意的是什么,所以每天听完师父授课,就会给他描述一番她卖粽子时的场景。 而今天她没去集市上,果然引来了张四叔的疑惑。 当听到顾向晚是将粽子摊交给家里人全权负责,自己当起了幕后老板的时候,张四叔大笑出声,直夸他小徒弟机灵。 顾向晚和他们说了豆腐的事,只等家里人回来,午饭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尝尝。 张四叔现在刚吃完药没多久,不适合吃别的东西。 惹得张四叔难得馋虫上来了,对她所说的豆腐和豆腐脑充满了期待。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集市上忙碌的一家人此时也停了下来。 忙活完那一阵,就又来到了空档期,可以让人休息一会。 张浩生大口大口喝着水,他是说话最多的那个,最容易渴。 他们都是曾经中过暑的,知道那滋味有多不好受,坚决不想再尝试了,引得其他摊子的人偷偷议论真是浪费,现在谁家水不节省着使。 可那些人却不知道,张浩生他们喝的都是顾向晚空间里的水,院子里每家每户的水桶每天都被她灌的满满的,就为了节省水位降低的地下水,反正空间里的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的。 大妮刚放下水囊,不经意间目光一扫,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摊位后面的角落里,直勾勾看着他们。 冷不丁的看到他的视线,大妮心里一突,吓了一跳,缓了缓发现是个半大的孩子,才又笑了起来。 那孩子高高瘦瘦,看起来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眼神冷漠,好像经历过许多打击。 他不会……也是难民吧? 大妮心下起了一丝怜悯,对曾经同为难民的男孩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孩子怎么一直在看着他们?难道是想吃? 别的帮不了他,但这点她还是可以满足的。 大妮拿了一块供人品尝的甜粽,向着孩子走过去,面带笑容,打算让他尝尝。 却没想到刚刚靠近两步,那孩子眸光一厉,扭头就跑。 跑的还特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举着粽子的大妮笑容僵住:“……”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耸了耸肩,大妮也没多想,只当他认生,把粽子又放了回去。 家里其他人都没在意,热的头都快晕了,只想躲在阴凉处,给自己扇着风。 倒是大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孩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那孩子,他却有种在看大人的感觉。 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少了,今天的天气实在闷热,这还早早的,离吃午饭都还有一个时辰,就已经没人逛街了。 很多摊位的商贩都扛不住热,决定收拾摊子回家去了,张浩生他们又多坚持了一会儿,卖出去了五个粽子,整条街就几乎看不见人了。 没办法,他们也只能回家去。 可惜粽子还剩下不到一百个,没有全部卖出去,比小妮儿在的时候成果差了一些。 他们收了摊子刚走没一盏茶功夫,刘管家就来到了此处,见没有他们的身影,抬步便追去了大院。 …… 顾向晚陪着师父聊了会天,见他累了,便和江离出了西厢房。 打了声招呼,顾向晚便和江离分开,回了自己房间,小宝宝还在睡着,芽芽正在和方氏学习缝小孩子的衣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见到顾向晚进来,还举起来让她看了看成果,做的还真挺不错,小小的衣服看起来特别可爱,顾向晚自然不吝啬夸奖。 这几天和芽芽住在一起,照顾她伤口都方便多了,八天过去,她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孩子也健健康康的。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每个人都觉得未来一片美好,等待她们的都将会是好日子。 还没说上几句话,外面就传来了闹哄哄的说话声,顾向晚一听自家奶奶和小叔的大嗓门儿,就知道是他们回来了,忙出去迎接。 这时辰还没到,不过今天天气格外的热,他们回来的早也是正常。 一出门就看到张浩生大大的笑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和自豪,看来他们战况不错。 张浩生给顾向晚汇报了一番,算上送给前二十位客人的甜粽,他们今天一共卖了四百多个,赚了将将不到一千四百文。 虽然没有前两天卖的多,但也很不错了,顾向晚特意夸奖了几句。 其实有昨天的“欲擒故纵”为前提,今天售卖的效果应该更好才对,可惜天气异常,热的老百姓不愿意出门来,除了早晨卖的多,后面就没怎么卖了。 这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怪不得人,就这还能赚一千三百多文,已经很好了。 被顾向晚一夸,家里人顿时喜笑颜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家里最小的一个丫头的夸奖而这么高兴。 这主要是因为家里人和之前的心态也不一样了,前两天是给小妮儿帮忙,赚了钱虽然也替小妮儿高兴,但那终归不是他们的,心里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银子里面有他们的工钱!是他们凭借努力辛苦挣来的!而不是让小妮儿一个小辈,把自己的成果分给他们这些长辈,说出去不光彩。 心情本就愉悦,再被夸奖自然喜上眉梢。 见大家都高兴,顾向晚也很欣慰,看来她做的这个决定还挺对的。 既能让她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又能让家里人高高兴兴挣到属于自己的钱,两全其美。 顾氏和苏氏将盛银子的木盒子呈了过来,那些剩下的粽子也交给了顾向晚,让她来处理。 她们将银钱整理的很好,一看就知道有多少银子。 顾向晚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每次也只做五百个,和几个试吃的。 如此一来银子就是固定的,每天赚到多少钱剩下多少粽子一目了然,甚至都不用检查。 倒不是怀疑亲人们会做出什么偷窃的事,只是这样方便计数,心里都有个谱,也能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第400章 问罪 刚把银子收了起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泉叔还在屋里给孩子们上课,张祥生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大汗淋漓的刘管家,张祥生一愣,忙将他迎接进来。 刘管家的到来让全家人都很惊讶,顾向晚上前微微施了一礼,语带敬意又不失亲近的问道:“刘管家,这大热天的您怎么过来了?” “哈哈,这不是夫人和小姐想念张姑娘你们那粽子的味道了嘛!就命老奴我去集市上买一些,可没想到我去太晚了,你们已经离开了,我就赶紧追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刘管家爽快一笑,态度同样熟稔,看的家里人不由惊奇他们是什么时候接触过多次的? “刚好,还有一些,夫人和小姐想要多少?” 她本打算待会收进空间,以防坏掉,没想到还有上门来买的。 “这样吧,每种来五个。” 刘管家想了想道,“这天太热了,买太多吃不完,只怕是要放坏了,买够吃一顿的,明天我还得去给你们捧场!” “行,我这就给你装。” 顾向晚笑了笑,痛快答应了,弯下腰去装粽子。 忽然她眸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试探地问道:“对了,刘管家,不知那件事……有没有消息?” 刘管家是县令的亲信,应该也知道吧。 她没有说明,要是不能说或者不知道,刘管家大可以直接说。 没想到的是刘管家闻言顿时大笑:“哈哈哈,成了!信封收回来,大人原本以为不会有人写,没想到还真有几个!” 看得出来他正愁满腔喜悦无处分享,顾向晚一问他就刹不住车了。 在刘管家心里,连主意都是顾向晚出的,结果是什么自然也可以让她知道。 “哦?写的什么?”顾向晚配合地问道。 这一问刘管家说的更加带劲:“把他们做的那些‘好事’全写下来了!一个比一个精彩!这下别愁定不了罪!” 可以定罪了,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顾向晚翘了翘嘴唇,就听刘管家邀请道:“张姑娘,今日傍晚他们两个就要行刑,你们若是无事,就去旁观吧!” 他们有矛盾,去看看对方行刑,肯定解气。 “好啊。” 有热闹看顾向晚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那些人不管是入牢还是定罪,都与她息息相关。 “胆小的孩子还是别带去了,血淋淋的,免得吓着。” 刘管家又提醒了一句。 啧,这话可就有意思了,看来张三李四八成是活不到明天了啊…… 一直到送走刘管家,顾向晚的笑容都没退下去。 日后可能会来打击报复的人即将被彻底解决掉,顾向晚表示心情十分愉悦。 等中午给大家尝了尝凉拌豆腐和炒豆腐,家里人和师父以及村长喝了豆腐脑,所有人一致好评,对于顾向晚这研究美食的能力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有这样的本事存在,何愁赚不到钱?? 没想到大豆还能做成这些东西,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 他们决定了,去多买一些大豆,也学着研究! 在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每个房间都在讨论着顾向晚新研究出来的这几种吃食,猜测她能因此赚多少钱。 这才刚刚安定下来,连房子都没有盖好,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显现出来了,村子里以后最有钱的人家,现在就已经初露锋芒了,他们也得赶紧努力,免得被落下太多。 等太阳西垂,申时末县衙升堂,大院里除了不能动的和孩子,被胆小的女人看守着没来,其他所有人全都去了堂下围观。 还有很多百姓也被动静吸引了来,一听说是要给张三李四行刑,很多人四散跑回家去,一路上高声扩散消息,就差敲锣打鼓了。 很快,这个县城就有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为非作歹的那些小混混,即将受到惩罚了。 曾经被欺负过的也跑来看戏,他们得到报应这所有人都乐意见得的。 只是有点同情那些给张三李四当小弟的混混,他们几乎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无依无靠只能自食其力,本来谁也没想靠抢钱过活,可迫于张三李四的威胁,只能跟着混,不然就得挨欺负。 其实除了跟着虚张声势抢钱打架,他们并没有自己主动做过什么坏事,对比张三李四这真正坏到心眼里的,他们善良多了。 也不知道县令大人会给他们什么样的惩罚。 堂下站满了围观群众,张友生随着县令从后堂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留意到了人群中最靠前面的闺女。 在她身边紧紧挨着的就是江离,看的他不由脸一黑。 不过念在人多太挤,江离也是保护他闺女的份上,张友生原谅他了。 县令一袭正装坐上了正座,目光深沉面色肃穆,看着喧哗的四周,惊堂木重重拍响。 人群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说话声骤然消失,静静的看着县令,大气都不敢出。 满意地颔首,县令扬声道:“带人犯!” “威~武……” 衙役们飞快用木棍撞击地面,急促的声音让人心中不由紧张,电视剧中的情景现在真实的出现在了顾向晚眼前。 很快,蓬头垢面的张三李四被捕快带了上来,狠狠按在了地上跪下,其他十几个小混混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自己跟着跪。 “张三李四,你们可知罪?”县令沉声喝道。 “草民不知!草民只不过是打了架,就算是蓄意,顶多挨顿板子就可以回家去了!你,你这么大张旗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张三,也就是那个嘴皮子利索想要恶人先告状的,满脸冤屈地喊道。 越说越激动,还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指着县令质问:“想公报私仇诬陷我,你算什么父母官!” 第401章 多种刑罚 他从大牢来到这里的路上,就已经听说要给他们问罪的事了,听起来还不像只有斗殴打架这一件事,张三脑瓜子灵活,立马猜到县令是想借机解决掉他,哪里肯愿意认罪,让县令得逞。 一侧的张友生眸光一厉,抬脚就踹到了张三的腿窝,让他顷刻间又跪了回去。 “大胆!竟敢对大人不敬!” 张三痛哼一声,咬了咬牙瞪了张友生一眼,终归是没敢再起来。 “草民更不知了!草民差点噎死,这也触犯大周律法吗?” 李四也阴沉着脸,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面对他们的指责,县令面色淡淡,情绪压根没有受到影响,“你们不用死鸭子嘴硬,本官绝不会拿一些莫须有的事来诬陷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你们自己是最清楚的。” 他对着一旁的县丞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念诵证词,县丞站起身,凉凉看了两人一眼,手中写着密密麻麻罪证的纸张展开。 朗声念道:“犯人张三,年三十,十年前曾侵犯一位年仅十三尚未及笄的良家女子,后致女子上吊自尽。” “八年前曾强抢卖油饼老人银钱,美其名曰收取保护费,老人不从,推倒老人致其盆骨断裂,瘫痪在床,于三年前逝世。” “两年前,曾因斗鸡与人发生争吵,怀恨在心,趁对方回家之际,带人围堵拳打脚踢,致对方内伤而亡……” 这是根据百姓们的证词总结誊写出来的,足足三整页。 每一桩事说出,都让堂下的百姓怒视张三,他没有做过什么残忍至极的大恶事,可这些事同样不普通,被伤害的人同样痛苦万分。 “这期间还有无数小事都未曾记录,你虽未曾伤人性命,可却有那么多人因你而死!这与亲手杀人又有何异?” 县令眼眶微红,悲痛沉声质问,在收到那些匿名指控之前,他真的以为这些人只是抢钱,欺压百姓,没想到还染上了那么多条人命。 如果早知道,他早就找理由抓了他们,怎会让这些人祸害平罗县这么久。 “处死他!处死他!” 堂下的百姓情绪激昂,一个个举着拳头喊了起来,声势浩大让张三心惊。 惊慌看了百姓们一眼,他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该死的,是谁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敢指控他,把他隐藏的往事给抖了出来。 口中他依然不死心,咬了咬牙,威胁道:“证据不足,我不服!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都是你这个狗官伪造的!我、我要到知府那里状告你!” 却没想到县令半点不虚:“可以,只要你有命活着离开县衙,本官允许你去状告。” 张三慌了,这话是要对他用刑! 一着急,他顿时做出了蠢事,竟然拔腿就想跑,可周围这么多人又不是死的,张友生脚步一转,两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单手就将他提起,一把扔了回来。 “嘭——”的一声,张三狠狠摔在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周围的捕快眼皮一跳,啧这新来的力气这么大! 看着这一幕,最害怕的莫过于旁边的李四他们了,跪着都不踏实,不断踌躇着。 豆大的汗珠顺着李四的脸庞滑落,不知是空气的闷热还是心中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三干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查了出来,更别提他那些近些年做的好事了! 想起家里藏着的那个强抢回来的美人,李四觉得自己狡辩已经是没有用的。 耳边的嘈杂仍在继续,李四却觉得脑袋胀成一团,什么都听不到,只剩嗡鸣声。 不……他不想死…… 狠狠咽了口口水,李四的眸光忽然坚定起来,做下了一个主意,跪着向前快速挪动几步。 “大人!大人!我,我……草民认罪!草民愿意将所有罪过和盘托出!且指控张三,那些罪证句句所言属实!求大人开恩,看在草民如实招供的份上留草民一条命!草民还有老母亲要孝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磕头,说到后面甚至大哭了起来,可这番举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执着狡辩的张三整个人瞬间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得,人证这回也有了! 县令险些笑出声,声音怎么听怎么得意:“这下,证据确凿了吧?”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张三脸都绿了,巨大的恐慌让他整张脸发麻,感觉都不受自己控制,看着县令的眼神毫不掩饰杀气,咬着牙狠声蹦出了两个字:“卑鄙!” 可令他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李四的背叛,心中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控制不住跃起了身,几步过去一脚踹在了李四的心窝,踹的后者痛呼一声,趴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口中血腥味弥漫。 这回,张友生不知为什么反应迟缓了,等他踹完才拦下他,怒声警告:“休得放肆!” 被张友生按在地上,张三已经可以说是万念俱灰了,放弃了挣扎。 李四都抛弃了张三,更何况其他人,希望可以减轻自己身上的刑罚。 大家都是兄弟,张三这么多年没少欺负他们,临了也给他们尽尽兄弟情义又怎么了? 这次张三是真的尝到了墙倒众人推,暗地里百姓们的指控,明面上兄弟们毫不留情地填充细节,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子刺进他的心里,也是他即将丢命的推手。 他好恨,早知道这群王八蛋会这么对待他,当初就应该把他们全都弄死! 可一切都太迟了,人证物证俱在,县令的刑罚已经判了下来。 侵犯良家女子,判处宫刑! 打人致死,身兼数条人命,于明日午时,执行绞刑! 听了这些刑罚,张三面色惨白,双目顷刻间无神。 宫刑……他堂堂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被实行宫刑?那不就成太监了吗??! 绞刑……这么痛苦的死亡方式,令他的心中无比惊恐,绝望到疯狂! 而在此之前,前天挑事斗殴、欺瞒、辱骂朝廷命官的四十大板还没打,县令可是很记仇的,才不会让他躲过去,当场行刑。 张三发了疯,想要不顾一切往外逃,可却被杂役们死死按住,厚重的板子一下接一下打了下来。 皮肉被敲打的闷声,令人胆寒,堂下的顾向晚冷眼旁观,身边张浩生和二郎直说真解气,百姓们更是阵阵欢呼。 他们都不怕,可即将挨打的李四等人怕啊。 也不知道县令最后会怎么处置他们,偏偏现在不说,让他们一直瞎想担惊受怕,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还没十板,很快张三就被打的皮开肉绽,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传出去很远,闻声赶来的张三的母亲崔氏被小丫鬟搀扶着,踉踉跄跄跑来。 “我的儿!我的儿!大人,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儿啊!他是冤枉的!” 她一边大哭,一边想要往里挤,百姓们纷纷让开了路,可守门的一众捕快而不会管那些,任由她拉扯胳膊,都现在原地一动不动,像石柱子一般。 县令的眉头皱起,心中被吵的有些不耐。 虽说祸不及家人,可他并不认为这个老妇人半点不知情,张三可是远近闻名的败类,这一切说到底都和这个当母亲的脱不了干系。 那老妇人长了一副慈祥的样子,可倒三角眼中闪过的怨恨、狠厉,和掐人的动作,都不难让人看出她其实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她狠狠地偷掐了捕快们好几下之后,身边忽然传来幽幽的恐吓:“扰乱公堂,要不要一起进去挨打?” “……” 老妇人的动作猛然一顿,吓得转过了头来,哭声戛然而止。 看清身边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崔氏顿时想起她儿子刚被抓进大牢的那天,她听到的传闻。 听说张三就是因为去找了一个粽子摊的麻烦,和人打了起来,才被县令找到机会关进大牢的,而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眉眼深邃,黑黑瘦瘦的小姑娘。 眼睛里顿时划过一抹恨意,可崔氏也害怕自己一直大哭真的会被定扰乱公堂的罪,这个死丫头可和县令关系好的很。 忙闭上了嘴,讪讪回了句:“不了不了。” 此时的崔氏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判了什么刑罚,以为只是打打板子就可以放出来了,心中还淡定着呢。 周围的百姓也没人打算告诉她,等明日午时她儿子行刑的时候再让她知道,却无力回天,岂不更加大快人心! 二十大板下去,张三的腰下已然血肉模糊了。 等四十大板打完,他整个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披头散发好像死了一般。 这幅样子扔进大牢,不用执行绞刑他都活不了多久。 崔氏又鬼哭狼嚎起来,看着她儿子的可怜样心疼的都要昏过去了。 殊不知在场所有人只有她自己觉得张三可怜,甚至就连她身边的小丫鬟都满眼畅快,欣赏着张三濒死的惨象。 小丫鬟容貌清秀,可想而知跟在崔氏身边,每天生活在张三眼皮子底下经历过什么。 瘫在地上的张三被抓着手按下了手印,画押完成,罪名正式成立。 然后,他就被人带下去执行宫刑了。 待行刑结束之后,他会被暂时收监,明日午时准时在法场执行绞刑。 张三被人拖走,全场的压力就集中在了李四等人的身上。 他们虽然没有辱骂县令,可却参加了挑事斗殴,这十大板还是跑不了的。 他们也没想反抗,老老实实的配合着趴下打板子,捕快们丝毫不手软,三个人为一组的打,痛呼声此起彼伏。 打完板子便是最后的处罚了,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等待县令开口的时候,李四等人心中忐忑无比。 他们都已经这么配合了,不会还让他们像张三一样惨吧? 很快,县令的处罚便下来了。 李四曾失误致人死亡,曾诱奸女子,曾多次抢钱,行为恶劣,判处割去一腿,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他以为他事到临头再态度良好就能免去死刑? 县令只想说别天真了,顶多看在他指控张三做了证人的份上,让他多活几个月,也算给他和他老娘最后见几次面的机会。 而其他人,念在本性不坏,只是受人指使,留下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伤好之后杖责六十,如若还能活着,便脸上刺字,为县城免费劳役三十年。 三十年后,他们当中最年轻的都是将近五十岁,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以说往后余生再也没有自由,只能在劳累和鞭打中度过。 可好歹性命留住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这个结果一出,堂下掌声一片,百姓尽数欢呼。 李四等人虽然绝望,可这已经比张三的下场好多了,便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 归根到底是他们自作自受。 “此案已结!退堂!” 在一片掌声当中,县令拍下惊堂木,功成身退。 崔氏早已跟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堂下只剩讨论着刚才断案经过的百姓,顾向晚身边张浩生和张马氏他们也说个不停,往里看了看,想来县令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顾向晚便叫着大家直接回了大院。 小混混们的事被解决了,也算消除了顾向晚一个心腹之患,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心过好生活了。 晚上照样是煮了点绿豆汤,灌了个水饱,人们睡着之后顾向晚进了空间。 一进来,她就直奔电脑,打开了淘宝果园。 她种的水稻已经成熟了,三块土地一共收获三百斤大米,空间直接给她成品装好袋子放到了院子里,而且就连米糠都没回收,同样装在一旁。 别看这个时代的米糠顾向晚不喜欢吃,那是因为没有经过丝毫处理的米糠不仅拉嗓子,还味道很重,很脏,简直难以下咽。 可空间分离出来的米糠不一样,干干净净,处理的很好,她可以用来做粥、做饼,都是很好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食物,能吃就是好的。 收获了水稻,新的一次种植,她选择种下了玉米。 第402章 娘,我恨你 比起其他粮食,小米的作用要稍小一些,她主要想攒的就是饱腹能力强的,所以大米、玉米、白面和红薯是首选。 而外面种的那些蔬菜,有土豆、番茄、黄瓜、豆角、茄子、韭菜、小葱、青菜等,这些天已经收获了七茬,顾向晚找了一些纸板,圈了一片区域,隔成很多块,把这些菜分类放进去。 虽然说空间有自动清洁功能,即便在外面放着也不会染上灰尘,可对于此顾向晚莫名有种心理洁癖,又或许是强迫症,反正就想把它们妥善保存好。 一片乱七八糟的蔬菜在她的整理下,变的规整好分辨,每样菜都独占了一个格子,顾向晚看着都心情舒畅了。 此外,她还种了两棵南瓜,和一些土豆。 这都是很能饱腹的食物,关键在这个世界还存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去卖。 这两样种的晚一些,到现在只收获了一茬。 慢慢来,反正空间里时间过得快,顾向晚等得起。 放眼望去,纸板区域已经存了不少的蔬菜,等分量再多一些,她就拉出去卖掉算了。 她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才用接下来的时间做事。 每次在空间里多出来那么多天空闲时间,她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很珍惜。 比别人多出时间,就应该比别人多做些有用的事才对,无论是护肤美白,还是自学医术、研究毒药。 可惜她在空间里走的步数是不算的,不然她还能趁机会跑圈。 三天时间过去,她欠的步数还差三百一十四万八千三百多步,匀速偿还着。 她现在都习惯了这种日子,逐渐减少的步数让她再没有焦虑感。 在出空间之前,她做好了粽子,这是最后的五十斤了,等天亮以后她还得上街去买点糯米。 将粽子交给了张浩生他们,家里人脸上一大早就都带着笑意,要去赚钱了每个人都兴冲冲的。 张友生吃了饭就早早的去县衙了,他如今是有差事的忙人,村里大家有什么事都紧着他,生怕误了他的时间。 虽然,他的月钱还没有家里人八天来的多……但是!人家是衙门里的人! 而对于自家闺女招聘自家人干活的事,张友生昨晚回来以后也了解到了,他很欣慰,鼎力支持,让全家一起赚钱,他觉得自己闺女的觉悟很高。 至于比他的月钱还多,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二弟要过日子,三弟要娶媳妇,都是缺钱的,能多赚自然是好的。 他反正有个好闺女养他!赚的少点就少点! 家里人都上街去售卖粽子了,顾向晚等着天色亮起,便去了米铺去买糯米。 如今大家为了自己的生活各自忙碌,谁能顾得上谁,幸而身边有羸刹,不管她想要什么都能大力承办。 ……哦对了,还有江离。 这次的糯米买的多,足有五百斤,米铺掌柜给她打了折扣,花了四两七钱。 五百斤,想光明正大拿回去她自己自然是不行的,羸刹推来了手推车,本想推回家,没想到江离忽然出现,身后停着高大的马车。 “有马车不用,非自己推,羸兄真是好体力。” 他淡淡的话语,莫名有些讽刺的意味。 羸刹波澜不惊,口中却立刻回击:“说来惭愧,确实不如你们这力气小的脑子灵敏。” “所以才说单有蛮力是无用的,羸兄日后还是要多思考的好,对小妮儿而言也方便省事。” 江离丝毫不退让。 顾向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俩人今天怎么针锋相对的?明明平日里都不是这么话多的人啊。 不过口才倒是好了不少。 力气?江离力气小?? 一脸懵的顾向晚看着两人打完嘴架就开始争夺米袋,你搬上手推车一袋,我就扔上马车一袋。一来一回,为数不多的几袋糯米就被抢完了。 马车忽然变沉,马儿焦躁地打了个响鼻,跺了跺脚。 手推车在地上的车轮印也加深了一些,可见同样很有分量。 江离和羸刹面对面相视而立,莫名有些对峙的感觉。 “你们……” 顾向晚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视,“有话不如回家去说?” 闻言江离微微一笑,语气都和缓起来:“无事,我们能有什么话。” 他转过身去赶马,同时对顾向晚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羸刹目光沉沉,哼了一声,将手推车轻松抬起,示意顾向晚在他前面走。 跟着两人往家走的一路上,顾向晚都若有所思,猜测他们的不对劲是为何。 直到分别扫了一眼马车和手推车,两边一分配,每边的重量都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 哦~她知道了。 江离该不会是因为羸刹想推那么多糯米回家而生气了吧? 他……心疼羸刹? 顾向晚眼睛骤然亮起,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这个笨江离,还是那么不善言辞,好好的关心让他说的跟找事似的,羸刹又怎么能体会到他的好心呢? 不行,等回去有机会她得提醒羸刹一声,免得让他误以为江离是在针对他。 想通了这些,顾向晚脸上顿时露出了姨母笑。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卖烟叶的摊位,顾向晚停下来买了一些。 爷爷张根最爱抽旱烟,可惜以前经常抽的在逃荒路上就已经抽完了,那段时间差点把他憋坏了,每天都馋得心里痒痒。 前两天到了县城,张祥生给他买了一些烟叶,可他不爱抽,顾向晚也寻摸了好几天,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直到现在才看到了他以前经常抽的这种。 她十分大手笔的一次性花了一两银子,估计够他抽七八个月了。 等拿回大院以后,张根一听小孙女给自己买到了最爱抽的烟叶,果然乐的合不拢嘴,当即就把自己珍藏的烟杆给拿了出来,宝贝似的擦了擦,取了一小撮烟叶放进去,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熟悉的香味让张根享受地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味了一番,才又睁开,满脸笑意地对着顾向晚道:“还是这味儿对口!我家小妮儿果真体贴,知道爷爷最喜欢的是什么!” “那是当然,若是连爷爷最喜欢抽旱烟都不知道,那还配做您的孙女吗?” 顾向晚俏皮地笑着。 心里却不由想起了自己现代的爷爷。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当时穿越前,他正生病在医院里,若是再得知她无缘无故消失,岂不是会遭受打击? 不……她并不知道现代的自己到底是消失了还是怎么。 算了,想再多也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怎的买这么多,这得花了不少银子吧?” 耳边张根心疼的声音响起,将顾向晚拉回了现实,她笑了笑:“爷爷您就放心抽吧,孙女现在可不少赚钱呢,让您抽抽旱烟还是不在话下的,等以后孙女挣了大钱,再给您买个玉烟嘴!” 这话哄的张根哈哈大笑,虽然没当真,但心里可是慰贴的很。 (ps:听了听书才发现羸刹读的lei sha,我取的是lei cha四声……听着真别扭!) 等临近午时,全家一起出动,村里其他村民也都跟在一边,去法场占了个好位置,围观张三执行绞刑。 来的都是胆子大的,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想凑凑热闹。 法场周围可以说是人山人海,顾向晚甚至都怀疑整个县城的人都来了,挤得压根就走不动路,闷的跟个锅炉一样。 这么热的天,大家还真是好兴致,顶着大太阳来看这个热闹,不过咳咳,他们自己不也是吗。 高台之上,县令坐在案台后面,同样在大太阳下暴晒,一身官服严严实实,比老百姓们还热。 不过他面不改色,端正而坐,颇有官员气派。 顾向晚看着都想给他点赞,总觉得这个县令一职其实委屈他了,他的官品值得他走上更高的位子。 瞧了瞧天色,县令命人去将张三带过来,很快,浑身血淋淋的张三满头凌乱,半死不活垂着头,完全是被人架着走了过来,这幅惨状引起了一片喧哗。 谁能想到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当真是……解气啊! 张三的老母亲崔氏,在旁边哭的都快要断过气去,可就连她身边的小丫鬟都只蹲在一旁,没有扶她的意思。 衙役们将张三牢牢绑到了柱子上面,像是感觉到自己死期将至,昏迷的张三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自己身处何处,看清案台后的县令,和台下全场的百姓,他惊醒,原来自己被带到了法场。 忽然一阵破风声响起,一声闷响,张三的额头上被一块石头砸破,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怒目而视,才发现下面的百姓们,全都举起了手中的石头。 惊恐地想要闪躲,可被绑的身体动弹不得,他只能任由那些尖锐的石头砸在身上,一下下,迸射出鲜血。 这是百姓们对他的问候,本来应该扔菜叶和鸡蛋的,可现在这年头谁家舍得,扔给他那不是便宜了他嘛! 还是石头好,随处可见,不心疼。 衙役们早就躲远了,任由那些百姓用石头招待张三,就连县令都好像看不见一般,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张三痛呼声不断,顾向晚等人虽然没有参与,但也都冷眼旁观。 对于一个小混混而言,或许他们的所作所为有些残忍,可对于一个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的人而言,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唯一拼命阻拦不让百姓们丢石头的也就是崔氏了,她已经哭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却还是爬着对众人伸着手,“别打了,别打了!我的儿啊……” 她的话语根本没有人听,情绪激昂的百姓们恨不得能亲手砸死张三,那些人里有很多人都是曾经被欺负过的,现在看到张三落魄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崔氏救子心切,强撑着身体跪了下来,一遍又一遍给他们磕头。 人群渐渐动静小了,或许是被老母亲的一片爱子之心感动,可他们依然不会忘记那就是对狼豺虎豹的母子。 他们不为所动,不看崔氏,停手仅仅只因为良心,面对母子之情他们动容,他们不是张三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对于崔氏来说只要停手就好。 心中扬起了一瞬间的喜意,她救下了自己儿子。 “娘……” 台上传来张三虚弱的声音,崔氏忙望向浑身被石头砸的血流不止的儿子,迫不及待地应了一声:“哎,娘在!” 她那浑浊的眼睛布满心疼,在此时又涌起一丝期待,不知道儿子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我……恨你……” “……” 冰冷的话语从张三的口中溢出,明明声音那么小,却好像在崔氏的全世界响起。 一声,一声,一直在回荡。 啪! 好像有一颗心忽然碎了。 崔氏眸子里的光芒顷刻间灰暗,整个人犹如瞬间坠落谷底。 她的儿子……说恨她…… 一直到县令下令行刑,崔氏都没有回过神来,如同一个石雕,一动不动望着台上。 脖子被套上粗麻绳,张三悲凉一笑,心中第一个升起的念头,竟然不是害怕。 终于,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要解脱了。 机关已经被一点点转动,张三的头不受控制的往后仰,越来越大的力道让他生疼。 “不要——!” 崔氏骤然回神,悲痛欲绝,“我的儿啊!!” 话音未落,机关转到最顶端,只听令人胆寒的“咔嚓”一声,张三的颈骨已经断了。 行刑结束了。 全场静得掉针可闻,只剩崔氏悲痛的哭喊。 看到一个老妇人这么伤心,众人虽然恨透了张三,却仍然忍不住同情。 顾向晚叹了口气。 慈母多败儿,一味的溺爱只会让孩子长歪,自己舍不得教训,自然会有外人来替你教训,人总要栽过跟头才能长大,至于这一跟头栽的有多狠,就得看命了。 很显然,张三命不好,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必须偿命。 娘不是个好娘,儿,也同样不是个好儿。 母子这一生最后的一句话,他对生养自己的人说的是我恨你。 多么可悲。 第403章 都在为了日子努力 以后她有了孩子,一定要当个好母亲,疼爱他,却不溺爱他,要有原则。 给孩子安全感的同时要让孩子独立,从小培养孩子什么是责任和判断是非的能力。 如果所有人都能教导好自己的孩子,这世上会少多少悲剧啊。 县令已经离开了。 张三的尸首被收走,估计会被丢去乱葬岗。 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入土为安的。 百姓们逐渐开始散去,顾向晚等人也安排着回家了,就在这时,前方的崔氏忽然爬了起来,小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 崔氏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猛然转身,凌乱的发丝垂下,遮挡的面部有些阴沉,紧紧地锁定了人群中某个消瘦的身影,怨恨地盯了顾向晚一眼。 然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小丫鬟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扶住她的手臂。 看完这一整幕的顾向晚:“……” 这老太太……不会把张三的死都归咎到她身上了吧? 顾向晚眉头皱起,很难不多想。 越想越不踏实,心中暗自提起了警惕。 回家的一路上,都忧心忡忡的。 经此一事,粽子摊的名气更大了,不再局限于集市附近,上至隔壁县城,下至所有小镇,谁不知道有个粽子摊,好吃又独特,还间接把张三李四这两大祸害给干掉了。 这种名声顾向晚其实是不想要的。 无奈当天看到他们打架的人实在太多,他们没办法控制百姓们出去说什么。 既然管不了别人的嘴,那就管好自己,顾向晚特意把整个大院的人都叫到了一起,提醒大家在外低调行事,能不往外多待,就不往外多待,就算出去,也尽量要多人同行。 逃荒一路培养出来的默契和警惕心,没有一个人会认为顾向晚是小题大做,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等顾向晚将缘由告诉了大家,每个人都凝眉深思,也觉得这件事其实还真有风险,小心一点终归不是坏事。 毕竟如果真的被人抓去打击报复,谁被抓谁倒霉。 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去后悔当初没当回事。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没有人去怪是顾向晚他们把这个风波引来的,他们就像一股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遇到事,那就是大家的事。 看到每个人都把她的话听了进去,顾向晚也就踏实了一些。 根据多年来看小说电视剧的经验,坏人如果想要报复,才不管你是不是一家人,只要你们是一起的,是朋友,他就会盯上你。 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顾向晚都不希望他们出事,更何况是因为她的生意而引来的。 只要大家都提高警惕,不给背后之人偷袭的机会,身在县令的别院当中,他们就是安全的。 等晚上张友生回来,也带回一些差不多的话,县令让他们尽量不要单独出去,他会派一些捕快来大院附近日夜巡逻,确保大家安全。 显然县令也是在提防着那所谓府城狗哥会来为兄弟报仇,当一听自家闺女已经叮嘱过大家了,张友生深感欣慰。 他闺女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思考问题很全面,细心又谨慎,前两天还提醒他这个当爹的在衙门搞好人际交往,不要太高调招人记恨。 这么好的闺女,他更不舍得以后要交到其他男人手里了。 除此之外,张友生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第二波难民,到了。 就在刚才不久之前,由于到了县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 截止到目前为止,平罗县已经迎来了两波难民,只剩最后一波就结束了。 这些人有的被安排到了各个村子里,有的托关系、用银子打点,留在了县城当中。 这都与他们无关,只听张友生说了一嘴,就过去了。 村里已经有人找到了活干,曹大个他们几个力气大的找了家粮铺给人搬货,是原来的壮劳力家里临时有事,需要几个人暂时替补,这才让他们找到机会。 也因此只能是短工了,不过他们也只能找短工,毕竟等村里房子盖好他们都是要回去的,留在县城的终究是少数。 还有那原本生活在芸洲府的百姓,有很多人都读过书,曾经做过的活计五花八门,就有人根据以前的经验找了个账房的活。 人们渐渐的都开始入账,不过收入最高的还是顾向晚他们家。 别人家开始赚钱,那赚不了钱的自然就会更加焦虑,芽芽和方氏她们家、小丫和安氏她们家、杜氏和秋秋她们家这一众女子家庭,是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出去做活的,可她们也要赚钱不是,总不能每天只指望着公费管的饭菜活下去,其他什么都不买吧? 于是无奈之下,她们就开始找别人家的衣服,拿来给人家洗,一天也能赚个几文钱。 没有花销,省吃俭用之下,也能攒攒钱。 相比之下,反而是家里人很多的村长家、张四叔家和张葵家,一直没人有个正事做。 他们很着急上火,顾向晚倒是心中一动。 如今家里人已经有了活干,她倒不如也拉村里人一把,让村长和师父他们也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原本她想的是以后培育辣椒再让村里人帮忙,可看今年这天气,在现实当中种辣椒只怕短时间无法实现了。 若是他们有活做便也算了,可现在他们找不到活,以后回了村里更是连种地都不能,放着他们白白闲着没事做,她自己忙的团团转,这也太两个极端了。 只是这技术方面的,她没那么大方直接教给大家,给她来打工倒是可以,她教大家一些基本操作,最后的关键得由她自己来做。 家里人也是,如果想来学习,她就把人替换下来,让其他人去卖粽子,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让给外人也不心疼。 掌握真正技术的终究得是自己家人才行,这黄豆的价值,她还想自己握在手里几年呢。 所以晚上临睡之前,在打水的时候,顾向晚就和村长透了个口风。 一听顾向晚打算雇大家做活,村长十分激动。 第404章 要带大家一起赚钱 她研究的那啥豆腐啥脑来着,大家都是尝过的,很好吃,豆香味浓郁,比直接吃黄豆饭好吃多了,拿出去卖一定大受欢迎。 村里也有人想学,可是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大家都是体己人,知道这种事没人舍得公之于众。 有人试着自己研究,可这种脑子哪里是谁都能有的,把黄豆都快看穿了,也屁都没研究出来,最后果断放弃。 现在顾向晚主动说要雇他们一起做,还是在他们找不到活正着急的时候,无异于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不过顾向晚很直白的说了,她只会教给大家一部分制作方法,最关键的一步得她自己来,所有人都必须守好本分,只拿工钱,别想别的,不然她是不会要的。 村长对此毫无意见,举双手赞成,打工就要有打工的自觉,别耍花花肠子想去偷师学艺,谁也不是傻的,哪能让你学成之后自立门户抢生意去。 两人说好,顾向晚便让他等消息了,这两天还不行,她得先自己琢磨好到底要怎么做,妥善安排好一切。 顾向晚不让给众人透风,村长便只好憋着,他知道小妮儿丫头是看他们不赚钱,特意在拉他们一把,这种情谊感动的老头子一塌糊涂,几乎可以说对她言听计从,哪里会不听安排。 其实村长自己是不用愁的,他如今成了里正,每个月都有工钱,但是自己家里的儿孙都得过日子啊。 顾向晚刚才这些话,着实是把他心中的大石头给搬开了,不再为儿孙的未来犯愁,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 这天晚上在空间里,顾向晚除了练习做豆腐的技术,便是研究了一下豆皮和腐竹。 豆腐脑她可以自己抓着卤汁,没有卤汁的豆腐脑就是没有灵魂,其他的别人学会也不怕。 豆皮是忌讳阳光直晒的,需要用烘干机来烘,她空间里就有烘干机,也完全可以教给大家方法,她亲自来烘干。 而腐竹,她是考虑到保存时间长,可以运到远的地方去卖。 她自然不会把目光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县城,这哪能赚到什么大钱,可除了现做现卖,豆腐、豆腐脑和豆皮都无法在这么热的天气下储存太久,更别提一路运到其他府城,那便只能想存储时间久的了。 腐竹显然是个好选择,哪怕没有现代的保鲜真空袋,都可以保存三个月,吃的时候泡发就好了。 她试着制作了这两样,很顺利做了出来,比起豆腐,豆皮和腐竹的操作要简单多了。 空余的时间想了想任务的分配,卤汁制作可以由她自己完成,烘干由她自己来做,村长他们那些男人可以用石墨磨豆浆,女人们则做细活,掌握具体制作。 细想想,村里的女眷和她们关系好到那么信任的其实也没几个,她还是得把自家人替换下来一部分,让他们待在家里制作,村里其他人想跟着一起干,那就出去售卖好了,也能赚钱。 除此之外,她还得留意着商铺,一直四处摆摊终究不是长久打算,想做生意还是要有自己的店铺才是。 心里差不多有了打算,顾向晚就休息了。 第二天如常将粽子交接给了家里人,唯一不同的是让村长家和张四叔家都出了两男两女,来跟着一起去。 让他们跟着去看看张浩生他们是怎么卖粽子的,慢慢熟悉着,也算培养其他人,以后随时可以替换。 一看到这,苏氏他们就都知道顾向晚是有意栽培其他人了,心中紧了一瞬,担心自己赚钱的活计被抢走,可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 小妮儿可是他们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断了自己人的财路去给别人。 目送他们走远,顾向晚关上门往回走。 泉叔早就起来了,正给马儿们添水喂食,如今虽然不再需要逃荒,可马儿们依然是金贵物,得好好照顾着。 张友生也已经去了县衙,其他人就醒不了这么早了。 顾向晚拿出了一些菜叶,去了正房耳室。 除了厨房,这一间堆的是杂物和柴火,兔笼子就放在这里。 外面太热了,为了避免兔子们被热死,过了上午九点大家就会把兔笼子搬进来。 曾经的十五六只兔子,现在已经规模很庞大了。 有两只先后生下了十几只小兔子,还有一只正处在怀孕期。 等它们大一些,是要被卖出去的。 兔子是江离抓来的,一直养在队伍里,由大家共同照顾着,所以江离表示卖兔子赚的银子便可以充当大家共同的花费。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兔子,顾向晚倒是想到她空间里剩下的那些烤狼肉,和烤鱼。 本想用来再多救济些难民,哪想到救兵来的很快,他们那个时候已然没机会去救人了,就在空间那么放了下来。 吃倒没多想吃,平时吃的肉挺多的了,拿去卖也换不来多少钱,顾向晚干脆就这么继续放着了。 反正空间里是永远保鲜的,只要她想,连热乎气都会给它保留着,不用担心放坏。 留着以后万一能派上用场呢,这种吃食是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此时的家里人来到了老地方,熟悉的长队正在等待着他们,看到这热切的客人们,无论是村长家的张书、张文夫妻,还是张四叔家的张振昊和张亮夫妻,都感到惊讶又羡慕。 听说了他们家的粽子生意红火,可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一大早就来等着买啊,不过一个小小的吃食而已,至于吗? 可之后看了看他们才发现,前二十位顾客是可以额外获得一个甜粽的,不收银子! 嘿,这法子好,难怪调动了客人的热情。 要么说呢,人家能赚钱的脑子一定是好使的,单单羡慕是没用的,他们就没有那个头脑,能借着同村同族的关系获得来售卖的资格,已经很幸运了。 张振昊笑嘻嘻对着张亮抬了抬下巴,只有张亮明白这是何意,他儿子是在说看到没,小妮儿厉害吧! 他不就是之前没信一个小丫头能赚钱嘛,这臭小子。 第405章 刁蛮的丫鬟 张亮是张振昊的父亲,张民的儿子,比张友生年纪大上一些,一直都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 他们夫妻在队伍里的存在感一直挺低的,因为平时出头的事有他爹和儿子去做,用不到他,他也就和同龄的兄弟们一起干干力气活罢了。 除了他们三个,他们家还派来了一个老太太,也就是张民的妻子金奶奶。 金奶奶为人守旧,严肃,不喜打闹,所以平日里并不和张马氏她们一起吐槽别人,只在家里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次把她也派出来,纯粹是因为她记性好,让她来学习一下,回去转述给家里其他人。 张四叔家无疑是全村人最多的一家,且不说他老人家是他们那一辈唯一健在的一位,单说他自己三个儿子,儿子下面又每人都两三个儿子,再加上孙子,可想而知人丁有多兴旺了。 只是让老人家遗憾的是,这么好几代都一直没有生下一个小姑娘,全是秃头小子,看着就让人烦的慌。 于是当有了顾向晚这个徒弟的时候,张四叔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女儿小孙女来看待,一见到她就直想笑。 也因着这个师徒关系,两家比以前走的更近,张民他们全都把顾向晚当成自家人。 也是顾向晚难得真心信任的一群人了。 张浩生他们开始忙活起来,只当张振昊等人不存在,像之前一样按部就班的配合着。 主要值得学习的就是如何和客人们打交道,张浩生的口才几乎能把人忽悠瘸了,他们学不会,但是可以听一下粽子的价格和最基本的交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粽子摊一直忙碌着,偶尔人少的时候能有机会喝口水,可客人几乎就没停断过。 张振昊等人已经不敢想了,这要是天气不这么热,可以卖一整天,一天得能挣多少钱啊! 小小的糯米粽子,竟然也能撑起一个家的生计。 关键是顾向晚还在研究着其他的吃食,如果每一个都像粽子一样这么受欢迎,那他们家大富大贵是迟早的事。 跟紧他们的脚步,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转眼间,粽子只剩最后的二三十个就要卖空了,今天的业绩比昨天要好很多。 眼前排队的客人还有五六个,看来今天卖空不是问题了,家里人正高兴着,迎面就走来一个青衣的女子,一身婢女打扮,长相有几分刻薄。 她脚下生风,一路径直来到粽子摊前,还没停下身形,口中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扬声说道:“喂!卖粽子的!我们小姐要五十个,给我们包起来!” 这番姿态让所有人一愣,顿时,那些排队的客人不满了起来。 “太目中无人了吧,当我们不存在吗?” “你这小丫鬟长着个大眼睛难不成是摆设?看不见我们这么多人还在排队?” “想买就往后面排队去,我们等了半天了,凭什么让你先买?” “还半点都不讲理,怎么和店家说话的?” 人们的指责顿时让婢女脸色通红,羞恼道:“放肆!本姑娘怎么做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眼看快要吵起来,顾氏等人对视一眼,大郎上前淡淡道:“实在对不住,我们现在已经快要售空了,没有那么多,你明天再来吧。” 五十个粽子,现有的数量已经不够了,更何况还有正在排队的客人在等候。 婢女闻言怒火中烧:“你这叫什么话?卖给别人不卖给我们?瞧不起谁呢!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吗?” 大郎眉头一皱,深深觉得这个婢女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而那婢女还在继续嚣张跋扈的说着:“你们是做生意的!没有不会去做吗?我还是头一回见把生意往外推的!看来是赚到钱了,都不把客人当回事了啊,我告诉你们!我家小姐还从来没有想买什么东西没买到过的!” 嘿!张浩生那暴脾气忍不住了,一个跨步就欺身上前,怒目而视,口中大嗓门毫不收敛:“我说你没完了是吧?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说了卖完了卖完了,你听不懂吗?不带耳朵就别出门!” 疯了吧这女人!当着他们这么多人面还敢来找事?!不知道上一个来找事的是怎么死的?? 张浩生十分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他招待客人的时候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周围的情况都看上一眼,那辆停在路边装扮华丽的马车他早就注意到了,在那里停了好大一会儿,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对方是看他们粽子卖得少了,故意过来要这个数的,就为了让他们办不到。 既然如此,他干嘛还要客气? “你……你……” 婢女被他吓得倒步两步,心中有些发虚,但更多的却是气急,想到有这么多老百姓在,他们不可能敢动手,她又挺直了脊梁,冷笑道:“哟?我没听错吧,你还想打我?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趁早滚回家算了!” “态度也是分人的!你连个队都不排,已然不遵守了我们的规则,我大侄子都为粽子不够给你道歉了,你还咄咄逼人,你配老子给你好态度?滚回家?我先把你踹回家!” 张浩生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退让,对他来说,人分成四种,一种男人,一种女人,一种自己人,一种欠揍的人。 眼前这人就属于欠揍的人! 而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个觉得他的寸步不让不妥,反而纷纷解气地附和。 人多力量大,混在人堆里就算得罪了人对方也记不住!有身份也没办法来找他们这么多人算账。 看到他们一群人全部同仇敌忾,婢女的气势总算弱了下去,正脸色难看闭口不言,一阵清铃声突兀的响起。 叮叮铛铛,悦耳动听。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就见一位衣诀飘飘好似仙女一般的女子走来,步步生莲,粉白相间的衣裙映衬的嫩白的脸颊更加水嫩,明明艳丽的长相,却因为她单纯的眼神和俏皮的笑容而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几分娇嗔。 第406章 咱们好有缘啊 百姓们情不自禁发出惊叹声,张文张书两兄弟也和众人一样,惊艳于女子的容颜。 唯独张浩生暗自冷嗤一声,偷偷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故作姿态的。 没办法,他心眼小,有那样的丫鬟在,他不相信这个小姐能好到哪去。 那女子双手覆于腰间,步伐不疾不徐却速度很快来到了众人面前,落落大方地打量了所有人一眼,而后唇角微弯,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里也满是善意。 哎,还别说,她这番举动倒是让张浩生心里好受了一些,也许她并不像那个丫鬟一样无礼,他不该有偏见。 “小姐,您怎么亲自下来了?都是小桃无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名唤小桃的婢女连忙走到女子身边,刚才的嚣张跋扈全都消失不见,殷切又乖巧。 张浩生气的咂嘴,搞的好像她受欺负了似的。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装,立刻说道:“这位小姐,您这位婢女那张嘴可真得好好管管,买个粽子都能得罪一群人,别不知道哪天莽莽撞撞惹了大人物不高兴,给您添了麻烦!” 那女子闻言好奇地看了张浩生一眼,一看他气呼呼的脸,顿时忍俊不禁,俏声应道:“放心吧公子,小女子都知道的。”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一转,嘴角带着坏坏的笑容,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公子直率霸气的样子当真是别具魅力!小女子全都看到了,十分心仪!” “?你没病吧?” 张浩生吓得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满脸都是惊恐。 还有人这么重口,喜欢他这种骂女人的男人?! 眼光也太独特了吧! 他还以为千金小姐们喜欢的都是贵公子呢。 对方被问的呼吸一窒,哭笑不得。 “小女子是听说了平罗县集市有家粽子摊,远近闻名,可口又独特,便特意带着婢女赶来,想买一些给家里人都尝尝,未想来的不巧,各位已经售空,那我们明日再来便是,多有得罪的地方,我替我的婢女向各位赔个不是。” 她声音娇俏,语速得体,说话时微微侧头,给人心里感觉很舒服,怒火都被平息了下去。 张浩生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这些柔柔的话语一出,他的脸腾的就红了,对自己刚才的得理不饶人也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连眼睛都不敢再和对方对视,磕磕巴巴说了句:“没,没事。” 见自家儿子害臊了,张马氏忙上前说了些不失礼的话:“小姐言重了,你们也是不知情,若是来早些呀,粽子便富余了,明日我们会多做一些,给小姐您留着。” 那小姐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明日我会来早一些,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忙着。” “您慢走。”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还挺知书达礼的。” “不知道啊,看着挺好亲近的,没架子。” “是啊,长的也漂亮,咱们这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出众的女子。” “也许是别的县城的,不然不会从没听说过。” …… 那小姐已经走了,关于她的讨论却久久没有停歇。 接下来的生意,张浩生做的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天的粽子全部卖空了,连一个都没有剩,这种大获全胜的满足感,让人只觉再辛苦都值得。 张振昊他们受益匪浅,原来做生意是这么做的,看起来倒也没有多难,如果小妮儿愿意,他们也很想试试帮忙卖。 一路说笑着返回大院,刚到门口附近,忽然一道声音将他们拦住。 “是你们?” 众人说话声戛然而止,讶异看去,就见墙角下停着一辆马车,熟悉的倩影就在一旁站立,将普通的老旧围墙都映衬的多了几分风采。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张马氏诧异地询问。 “哦,我家是隔壁丘园县的,这一来一回有点远,刚好我家在这附近有亲戚,便准备来借宿一宿。” 那小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明朗俏丽,看起来很活泼外向,好像遇见他们很开心似的:“那你们呢?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暂住这附近。” 尴尬回了一句,张马氏没有再说具体,心中有些警惕。 如今是特殊时期,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小孙女昨晚刚刚叮嘱过的。 可是这小姐马车就守在他们家门口附近,还不见要走的意思,只要他们回家就必须让人家看到了。 也罢,反正随便打听一下都能知道卖粽子的那伙百姓和县令关系好,住在县令的别院里,他们瞒着一个姑娘家也没什么用。 那小姐十分自来熟,好像见到了熟人一般,欢喜地走了过来,站在张浩生面前,眼里只有他自己。 “又见面了,咱们好有缘啊。” “……” 张浩生忙挺直了背,迷茫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人,怎么他就受优待了?让他怪不踏实的。 口中尴尬应声:“啊…是,是,粽子之缘。” 那小姐被逗得噗嗤一笑,周围张书等人一看,感觉自己一行人亮的很。 忙找借口开溜:“那我们先回去和小妮儿聊聊,你们……额,请便。” 张祥生好笑地看了张浩生一眼,也带着妻女进屋去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苏氏不甘心地说:“你拉我干啥?小叔子好不容易有女娃搭理,我这当嫂子的围观一下怎么了?” 张浩生:“……” 一时间,原地只剩张马氏、顾氏和大郎,留在张浩生身边。 对于其他人,那小姐压根就不在意,连眼角都没有分给他们半分,她只对张浩生感兴趣。 笑眯眯拉着他询问了年龄和姓名,又把自己的告诉了他:“我叫秋亦雪,今年十四,只比你小两岁耶。” 一番温柔俏皮攻势打的张浩生是毫无招架之力,说的高兴时还会不经意地拽一点点张浩生的衣衫,搞得他是措手不及,头一直低垂着,脸都红成了番茄色。 平日里的好口才竟是半点也发挥不出来了。 第407章 讨厌的名字全占了 顾氏微微皱着眉,感到有些不适,侧目看了一眼婆母,就见张马氏也看不下去了。 这这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她假笑着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安排午膳了,要不小姐你……进来坐坐?” 一般人不都得拒绝吗?说不用了不用了去亲戚家就好。 张马氏想的很美好,偏偏那个秋小姐不按她的套路来。 兴高采烈地应道:“好啊!刚好今日没能尝到赫赫有名的粽子,也许去你家还能给我做上几个尝尝呢!” 说完直接一把拉住了张浩生,摇晃着他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崇拜:“浩生,你会不会做呀?” “……”张马氏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是真嘴欠,干嘛加上后面那句。 张浩生被晃悠的脑瓜子都快懵了,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笑着:“额……我不会,我们家粽子都是我小侄女做的,怕是不能满足你了。” “这样啊……” 秋亦雪若有所思,然后无所谓地一挥手:“没事儿!吃不到就下次再吃,反正最晚明天我是一定能吃到的!” 就在这时,那个丫鬟小桃从远处走了回来,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对着秋亦雪问道:“小姐,表夫人在家,您不过去了吗?” “你先和姨母说一声,我遇见了朋友,先去他们家做客,等晚上再回去!” 张浩生等人:“……” 这孩子……也太不认生了。 顾氏有些无奈,她家闺女也挺咋咋呼呼的,但向来懂得为他人着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自己家的最好,反正和这位大小姐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她闺女更好。 不过想着刚才初相见的时候对这小姐印象也不错,想来也许就是因为年纪小,涉世未深吧,没有听出来他们的言下之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把秋亦雪迎回家吃顿饭倒显得小气,他们忙活大半天,也早就累了,只想回屋好好歇会,哪有精力一直陪她在这站着。 张马氏最后又尝试了一次:“我们这小老百姓家,也就是粗茶淡饭,没什么好招待的,怕是不合您胃口。” “没事没事,要是实在没什么好做的,就做粽子吧!我一定爱吃!” 秋亦雪笑的天真无邪,却是坚定要在他们家做客了,无奈,张马氏只好迎她进去,“那便请进吧。” 小桃带着车夫和马车离开了,只有秋亦雪笑的开怀迈进了大院,落后一些的张马氏临进去偷偷瞪了张浩生一眼,瞅你招来的这尊大佛! 张浩生满脸无辜,不是老娘您亲自出口邀请的吗?咋又让他背锅了? 几人进了院子,就见到了正午都闲下来无事做的村民们都站在房间外面,闻声好奇地看了过来。 显然是听说了有客人光临,大家都等着瞧一瞧呢。 一看到走在最前面秋亦雪的样子,众人全都被惊艳的眸光一亮,心中暗自诧异。 这么漂亮的姑娘,穿戴同样是不俗,一看就并非出身普通人家,怎么会到他们这里来做客呢? 在他们打量秋亦雪的同时,她也细细观察了对面每一个人。 一群平凡百姓,没什么出彩的,一看就是来此借宿,即便置身于这座大院,却依然和大院格格不入。 相比起来,反而来做客的秋亦雪,那通身的气派更像是大院的主人,和大院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东厢房内传来,侧目看过去,只见一女两男迎面走出来。 秋亦雪平静的双眸忽然抑制不住颤抖了一瞬。 两个男人相貌堂堂,丰神俊朗,身姿高大挺拔却不粗犷,剑眉星目,目光冷凝,一身男儿气概扑面而来,完全不同于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公子哥,他们没有白净的脸庞,却更符合男人这两个字。 两个男人的气势很相近,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们的眼神一个冰冷,一个肃杀,前一个男子长的更加精致一些。 一看他们的气质就知道不是平凡人,简直比她之前见过的全都要好,那眼神仿佛有穿透力,哪怕只是平常的看人一眼,都会让人心生胆颤,什么小九九都不敢打。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和一群小老百姓待在一起呢? 而那当头的女子容貌并不算特别出众,至少在大众审美维持在以白为美的时代,她不符合。 可是在两个俊美无俦的男子一左一右的衬托下,她却没有丝毫被压的失了存在感,反而目光炯炯有神,眼神流转间是藏不住的机灵和俏皮,一看她就快快乐乐,像火一般热情,格外吸引人眼球。 而且他们的站位分明是以她为中心,给人一种她才是主导的感觉。 想到传闻中的粽子摊主,秋亦雪目光恢复了如常,想来这位就是了。 从房间出来,江离和羸刹皆是淡淡扫了一眼来人是男是女,便收回了目光,显然并不感兴趣。 秋亦雪被两人这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眼神气的心中一堵,粉嘟嘟的樱唇顿时撅了起来。 已经从大叔他们口中了解到事情经过的顾向晚似笑非笑地睨了秋亦雪一眼,这节骨眼,任何出现的陌生人都很难不让人多想,这个自来熟的姑娘不管是真对她小叔感兴趣,还是目的不纯,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你就是做粽子的那位姑娘吧?浩生的小侄女。” 秋亦雪的性子也着实外向,没等顾向晚开口就先一步说道,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对顾向晚很感兴趣。 浩生? 顾向晚揶揄地看了张浩生一眼,什么时候和人家姑娘混得那么熟了? “是我,小姐你是?” “我是丘园县秋家的小女儿,名为秋亦雪,本是慕名而来想买粽子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没想到来晚了,没买到。” 秋亦雪巧笑嫣然,对答如流:“我本来想到姨母家借宿一晚,明日好早些光顾,未曾想在外面竟然再次遇到了浩生他们,厚着脸皮来蹭顿饭,多有叨扰,还望姑娘见谅。” 她说着客套话,顾向晚却神游天外去了,这名字取的还真有艺术,她讨厌的那几个人名字全占上了。 秋雨,莫雪晴,组成秋亦雪……艾玛,这么巧的吗。 第408章 不情之请 不动声色回过神来,顾向晚微微一笑,示意她进屋:“外面挺热的,进来坐吧。” 她没有按照秋亦雪所想的表示不打扰,搞的秋亦雪一时摸不准她的态度。 一行人往厅堂而去,张浩生被自己小侄女打趣的眼神看红了脸,落在后面窘迫挠头。 天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出去卖一趟粽子,回来就领了个姑娘回来! 几人进了厅堂,憋了半天的张马氏却鬼鬼祟祟去了宋奶奶身边,领着她的老姐妹往角落里没人的地方走了走。 “你说这千金大小姐,怎么比咱们村的姑娘还不合规矩?” 宋奶奶正疑惑不解地看着张马氏,迎面就听到这么句话,连忙挡她的嘴:“嘘,别这么说,让人听见不好。” 边说着,还边小心看了看进了厅堂落了座的粉衣小姐。 被老姐妹一提醒,张马氏点了点头,忍了回去:“不说了,我就是觉得她对我家幺儿太不一样。” 张马氏没好意思说出口,她觉得那女子有些轻浮。 谁家好姑娘会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的? “那还不好?要是能娶个千金当你儿媳妇,岂不是美死你这老婆子了!”宋奶奶调笑道。 逗得张马氏咯咯直乐:“哈哈哈,这倒是。” 不过说笑归说笑,俩人心里还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厅堂内,顾向晚的年龄和身份都适合以主人的姿态接待客人,便全权交给了她和张浩生来待客。 江离和羸刹也在,但从始至终一句话不说,秋亦雪以为他们这是在陪着她这个客人,场上剩余的四个人却全都心照不宣,知道他们是在提防着秋亦雪也许是坏人。 几番交谈下来,秋亦雪本以为以自己的学识和见识应对一个农家少女定然不是问题,却没想到顾向晚那张嘴那么能说,好几次反而险些把她堵的没话说。 这个女子不一般,见识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少。 也是,能挑起大梁出去做生意的女子,怎会是普通的农家小姑娘。 “小妮儿。” 聊完上一个话题,秋亦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 顾向晚顿时微微坐直身子,眼中有了些许期待。 终于要来了吗? 磨叽了半天,对方终于忍不住要说出真正目的了? 秋亦雪咬了咬唇,眼睛为难地往两边看去,终于,她豁出去般说道,“我还是想尝尝你做的粽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几个啊……我,我可以给银子,双倍!” “……” 顾向晚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就这……就这? 就这值得你犹豫半天吗? 她还以为秋亦雪想借机把他们引诱出去之类的,好让那背后的人把他们咔嚓了呢! 愣了愣神,顾向晚立刻收回了情绪,直接便答应道:“好啊,来者便是客,客人想吃我自然是要尽力满足的,银子就不用了。” 这么痛快? 秋亦雪微怔,她还以为要好生央求一番,顾向晚才会愿意呢。 “那就让我小叔先陪你歇着,外面太热,还是别出去,免得把小姐你这如花似玉的小白脸给晒黑了。” 顾向晚这话状似调笑,可实际上却是防着她把布局环境和人都记下来,对他们不利。 和张浩生待在一起,秋亦雪乐意之至,乖乖地笑着应了声,直到顾向晚去了厨房,还在对着她的背影说给她添麻烦了。 一路走到小厨房关上门,顾向晚才面色冷了下来,凝眉思考。 她有感觉到秋亦雪在有意无意的试探她,可是却并不是打探那些有用的,反而是在试探她的……学识? 顾向晚想不通啊,试探这个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她是普通老百姓呢? 总之截止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看出来秋亦雪的目的是什么。 要说不对劲嘛……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就感觉一个大小姐忽然对张浩生这么热情,让人感觉挺不真实的。 毕竟张浩生又不是江离和羸刹,没有人家那么好的长相…… 张浩生如果知道他小侄女怀疑秋亦雪的缘由是这,一定会说一句:我谢谢您嘞。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能错怪一个好姑娘,也不会放过那居心叵测来报复他们的人。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打开一看果然是江离和羸刹,顾向晚将他们迎进来,低声叮嘱了几句看好秋亦雪,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拿下。 两人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没有多说什么浪费时间,立刻便回去了。 心中松了口气,顾向晚便认真准备起了粽子。 他们目前只是在谨慎排除对方是张三背后之人派来的可能,而没有真的确定,如果她不是,那她就是粽子摊的客人,慕名而来的粉丝,能满足顾向晚还是想满足的。 主要是因为她空间里就有现成的粽子,压根不需要费劲巴拉的做,要是这大热天的还得做那么多准备工作,她指定不会痛快答应。 将空间里早就包好的粽子拿了出来,每种都有三个,顾向晚便往锅里放了空间里的净化水,烧水煮粽子。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顾向晚刚想出去看看,门就被江离从外面开启。 他先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顾向晚身边的东西,见没有怕暴露的,才微松口气,若无其事的让开了挡着的路。 顾向晚坐在小木墩上看着他满脸不解,就见他让开之后,露出了后面的秋亦雪和张浩生,后面则跟着羸刹。 顿时顾向晚就明白了,江大哥这是怕他们莽莽撞撞进来不小心看到她使用“秘境”。 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她一向小心谨慎着,拿东西干脆利落,就为了防止着被人撞见,江大哥多虑了。 不过这么细心又暖心的男人,嘿嘿嘿,真讨人喜欢。 第409章 猛烈的追求 心中暗暗给江离点赞,顾向晚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疑惑地对张浩生他们问道:“怎么了?” 怎么不在房间里待着,忽然跑出来了。 张浩生忙出面解释:“小侄女,秋小姐她说和我待着无聊,想来看着你做饭。” “秋小姐不是最喜欢你了吗?怎么会无聊呢。” 顾向晚打趣道,眼里划过一抹探究。 闻言,秋亦雪气鼓鼓地挥了挥手,“哎呀,别提了,你说你小叔叔,我看他卖粽子的时候和客人们说话特别有意思,哦对,骂我婢女的时候也很有意思!谁知道跟我聊天就变成了木头疙瘩,什么都不知道说了╮(╯▽╰)╭” 顾向晚:“……” 感情是这样? 看了看尴尬挠头的张浩生,顾向晚信了这话。 秋亦雪从角落里搬了个小马扎,凑到了顾向晚身边,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嘿嘿嘿,还是和女孩子更有话聊!” 反正这里也没什么怕被看到的,顾向晚便由她去了:“不怕热你就待着。” 秋亦雪自然不怕,坐在一旁好奇地看来看去,“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呀?” “煮粽子。” 眸光里闪过诧异,秋亦雪看向顾向晚精致的侧脸:“这么快就好啦?你好厉害。” “刚好有材料,直接便能做。” 顾向晚面色如常对答如流。 “哦……” 点了点头,秋亦雪继续看着屋内的陈设。 几人一直在厨房待到粽子煮好,示意秋亦雪等粽子温凉就能吃了,顾向晚便先带着她出去等候,免得厨房太热。 准备做饭的女人们紧接着进来做饭,有客人在,她们便烙了饼,两张纯白面的,给客人吃,剩余的都掺了杂粮面。 等吃饭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食物和周围大家的有着明显区别,秋亦雪微微怔愣,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粽子也是真的很好吃,被热情的招待了一顿不算丰盛的饭之后,秋亦雪就离开了。 张浩生把她送回去的,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糕点水果。 这个姑娘让顾向晚有些摸不清。 本以为她是被不知道谁派来的,想下毒之类的,却没想到她从头到尾只好奇张浩生和粽子,其他没有丝毫在意。 难道她真的只是个恰巧在此时与他们相遇的朋友? 本想洗漱一下回屋休息,就见张浩生坐在阴凉处不知在做什么。 走过去顾向晚翘首一看,一向没心没肺的张浩生竟然紧皱着眉头玩沉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向晚坐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啦,大中午不睡觉,想你的小桃花了?” 没想到听了这句话的张浩生反应格外的大:“噫!小侄女!你别说这三个字,一说我就想到秋小姐身边那个叫小桃的家伙!真是够刁蛮不讲理的,简直没教养!” 刚才他深沉严肃的模样果然是错觉。 顾向晚忍俊不禁,“那你在想啥?” “我在想那个秋小姐……” “呐呐呐……” 顾向晚指着他点了点,一副她果然没说错的样子。 张浩生老脸一红,忙解释:“我不是想别的,我只是觉得,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闻言,顾向晚收起了打趣的笑,“你也这么觉得?” “怎么,你也有吗?” 张浩生顿时不安起来,“我是不是领回来一个危险分子。” 顾向晚不确定地摇摇头,“目前看不出来,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她不是坏人最好,若是真的意图不轨,咱们也好及时发现她的目的。” 看到姑娘挺喜欢张浩生的样子,如果不是坏人,那就很有可能成为她的小婶婶…… 还是得搞清楚,免得冤枉了好人,错过一段佳缘。 只是不知怎的,一想到那个姑娘可能会成为她的小婶婶,顾向晚就觉得一阵烦躁。 按理说她这么喜欢小叔,对于未来的小婶婶一定也会很喜欢,可怎么就没这个想法呢? 接下来一连几天,秋亦雪都和张浩生形影不离。 他去卖粽子,她就打把油纸伞坐在一旁等着,笑吟吟地看着他,看的他全程脸红,卖东西都心不在焉。 他回大院,她就跟着回大院,赖着吃顿午饭。 他溜出门去逛街,她就带着下人威风凛凛地跟去,壮观到引百姓旁观。 …… 一连来了几天,顾向晚是彻底排除秋亦雪是张三他们背后的人派来的可能性了。 可是却被她这连番叨扰搅和的很是烦躁。 不是说借住一晚,买完粽子就要走吗?怎么留下来没完了?还一直过来蹭饭! 蹭一群小老百姓的好意思不,一个千金小姐,吃他们这大饼子有什么好吃的? 难道,她是在追求张浩生……? 顾向晚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无奈地去问自家小叔:“她怎么天天来?” “别提了,我都快烦死了,又不能直接开口赶一个女孩子。” 没想到会得到张浩生如此答复,顾向晚顿时惊讶了,她还以为被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子纠缠,会让张浩生心里美得冒泡呢。 张浩生这两天眉头始终就未曾舒展过。 以前没有小姑娘搭理他的时候,他也确实幻想过要是有个漂亮女子喜欢他就好了。 可是现在真的来了,他却十分烦恼,半点都没有当初幻想的喜悦。 而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深思,他终于知道哪里怪了。 这个女孩初次见面时表现的十分得体,可是面对他一个陌生外男,表现的却太过自来熟,没有分寸。 他虽然不懂那些千金小姐是怎么做的,可他大侄女大妮就特别守礼,他曾经想过有钱人家的小姐什么样,觉得会比大妮做的还要好。 可是这个小姐,却并不符合他所幻想的那种,让他一时有种接受无能的怪异感。 张浩生没有一见钟情过别人,他无法理解秋亦雪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他才会这样,可他并没有喜欢秋亦雪。 以张浩生热情的性格,注定他是主动型的,这个女子太过着急接近他,让他被动接受无法消化,反而适得其反了。 第410章 给我们捕快道歉 至少到目前为止,几天相处下来,张浩生除了觉得这女子漂亮,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俏皮可爱?没有他小侄女自然,博学多才?没有常雨一个十岁小丫头出彩,识大体有气质? ……更是压根不存在。 最重要的还是没有感觉。 张浩生不想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他觉得等下次再见,他还是和对方划清距离的好。 听了张浩生的决定,顾向晚默默点了点头,十分可以理解他。 便是在现代,这样的女孩儿都容易招人烦,更何况是在封建的古代。 也许等小姑娘冷静下来,就知道面对喜欢的男子应该做的是释放自己的魅力,而不是穷追猛打。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张浩生,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不要伤到小女孩的自尊,让人对感情产生阴影。 说完之后,她便去了张四叔他们房间。 这两天张四叔开始试着走路了,几个人架着他的胳膊,一点点挪动。 每天让人坚持不懈给张四叔按摩着腿,时不时她还让老爹把腿部按摩器给张四叔用,所以他腿部的肌肉并没有产生萎缩。 不过太多天没有走过路,乍一尝试还是用不上力气,对腿的控制没有那么自如。 村里的小辈们就轮番来帮他锻炼,将他保护的严严实实。 期间还是避免不了摔倒,摔的次数多了张四叔就忍不住颓废,产生自我怀疑,不过顾向晚十分擅长开导,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将他的信心重振。 两天下来,张四叔逐渐找回了对自己腿的控制能力,即便再摔倒,也能笑呵呵的让人继续把他扶起来。 陪着张四叔走了一会路,顾向晚便回了房间,由于这两天那个秋亦雪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她就没再把那些豆制品拿出来研究,免得被看到不好解释。 在拿出去售卖之前,她不想透露风声。 不知是怎的,和秋亦雪哪怕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可对于顾向晚来说,还不如只见过一次面的县令女儿蒋馥雅更让她信任。 所以她只能在空间里练习制作,这两天时间对于空间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哪怕是利用碎片时间练习,顾向晚也已经熟练操作了,并且储备出了一些成品。 等解决了秋亦雪的事,她就按计划教大家制作方法。 而全员警惕了好几天,他们周围也没有出现异常,除了多了一个秋亦雪。 不过顾向晚依然不会放松警惕,太多常见的套路表明一旦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出事的时候,她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一天时间平静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刚把粽子交接给张浩生他们,就听门外响起了说话声。 出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秋亦雪一大早来了,被巡逻的捕快拦在了门外。 “你怎么会现在过来?” 张浩生诧异地问道。 她不应该上午去集市守着,中午跟回家来,下午时不时再来一次的吗? “我来找小妮儿呀!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别臭美了!” 秋亦雪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娇俏地说道。 她今天穿着黄白相间的衣裙,头上挽着可爱的发髻,只是看起来有些违和。 因为她的个子其实不算矮,前凸后翘,长相也像心机性感那一挂的,却一直都是以可爱的性格示人,如果她的出场是高贵傲气大小姐,顾向晚相信一定更加惊艳,也更适合。 “找小妮儿?” 张浩生闻言不解,“你找我小侄女干嘛?” “在外面太阳晒着那么热!我又不傻,天天在那里守着你不成?” 秋亦雪傲娇地翻了白眼,这话……倒是事实,张浩生无言以对。 可他并不想让秋亦雪留在大院,“我小侄女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陪你唠家常,你还是先回家等着吧,等我们卖完粽子再过来。” “小妮儿忙,我在一旁等着她就可以啦,放心吧,我不会打扰她的!” 秋亦雪像是听不懂人家话里的拒绝之意,不管怎么说都要留下。 皱了皱眉,张浩生微微有些不耐,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眉毛又舒展开来,不再执着赶她走了。 “那你就先进来吧。” 他打开门让开了路,示意秋亦雪进来,而在秋亦雪的身后跟着那个令他十分讨厌的婢女小桃。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收敛,正得意洋洋地对着那些阻拦她们的捕快不屑冷哼。 啧……这个欠揍样。 “哎……我有说让你进吗?” 张浩生忍都不忍,立刻扬起手挡住了小桃的脚步,对她的态度嚣张无礼。 看着横在面前的手臂,小桃一愣,诧异抬头看向他:“你……”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男人这么小肚鸡肠,当着她家小姐的面,竟然就公然给她难堪。 “我什么我?我记性可是好的很,你当时怎么骂我的来着?让我们滚回家去?呀,我们现在回家来了,你怎么也跟着滚来啦??” 面对这小桃,张浩生完全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小桃气的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她想跟着小姐进去就必须得到人家主人的同意。 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样!” “道歉,我就不用了,太晚了,过时不候,给我们家捕快道歉,官爷也是你一个小奴婢可以无礼的?” 张浩生目光沉沉地看着小桃,尾音压低,一股威压竟扑面而来。 他这个样子让秋亦雪主仆两人都感到惊讶,没想到那群人里看着最年轻最大大咧咧好糊弄的,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们会不会看走眼了? 巡逻的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原本被这婢女气的脸黑,念在是张友生家客人的份上强压着怒气,没想到现在张永生的兄弟竟然给他们出气了。 不过现在这事情终究算是因他们而起,人家是上门做客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心情。 忙打起了圆场:“没事没事,小丫鬟不懂事,以后别这样了就行。” 第411章 你在做什么 张浩生对着几个捕快笑了笑,却是并没有说出松口的话,仍然似笑非笑地盯着小桃,仿佛就要等她表个态。 秋亦雪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张浩生今天是怎么了? 不仅对她的态度不对,一个劲想赶她走,话里话外还隐隐透着不耐烦。 现在竟然又刁难起了她的婢女。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看了眼固执咬着唇,不愿意松口的小桃,秋亦雪暗暗骂她没脑子。 现在不配合过去,惹恼了张浩生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她皱起了眉头,微不可见地对着小桃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自家主子的视线,小桃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些不服气,可却不敢违背,破坏了主子的计划。 愤愤地咬了咬唇,她只好忍住委屈转过身对着几名捕快福了福身,说道:“奴婢失礼了,还望各位官爷莫要与奴婢一般见识。” 秋亦雪的眸光顿时放松下来,恢复了天真无邪。 接受到小桃的道歉,几位捕快心中暗笑,不过虽说乐意见得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丫头被打脸,但终归是要维持大面的,立刻笑着表示无妨。 张浩生冷哼一声,看到这个可恶的婢女吃瘪,哪怕不是在给他道歉,他也痛快。 挡着的手臂总算落了下来,懒洋洋的给她腾了地方,“早这样不就好了?你看你现在温顺有教养的样子多可人呀。” 听了张浩生这话,秋亦雪明显有些不高兴。 这家伙搞什么?不会看上她的丫鬟了吧?! 这么一想,她看向小桃的眼神都有些提防。 天知道,被夸的小桃同样气得要死,半点都没觉得他这是在夸奖。 什么叫现在温顺有教养,意思是她之前没有教养了?? 三人心思各异,不管怎么样,总归是顺利进了大院。 院子里准备出发的一行人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心知肚明是秋亦雪到来,就是不知她怎么来的这么早。 转述了秋亦雪主仆来此的目的,张浩生意味不明地对着顾向晚挑了挑眉。 想到昨晚张浩生所做下的决定,顾向晚大概知道他是想做什么了,自然痛快答应。 家里人拿好家伙事儿,推着手推车,风风火火离去了,院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静。 三人相视无言,顾向晚打量了两人一眼,不管她们穿的多么光鲜亮丽,表现的多么友好,依然无法让她发自内心感到喜欢,也许,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早在上一世顾向晚就有这个习惯,第一印象和后续相处,判断是否为一路人,不喜欢的人她连话都不想多说。 不过既然她们身处大院,那她就得尽起主人的义务。 “别站在这儿了,走吧,进屋里喝口水。” 他们这普通百姓的家里反正是没有茶的,从秋亦雪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介意的话,大可以别来,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连水都是很宝贵的。 这次相见,顾向晚总觉得秋亦雪的目的不纯,即便她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是顾向晚就是觉得她有心事,眼睛总是在四处张望。 坐在厅堂,看着明显坐的不踏实的秋亦雪,顾向晚不动声色眯了眯眼。 还说是来找她聊天的,怎么也不见说话呢。 来了这么多次了,她确实每次都在张望,这次更是直接撇开张浩生也要留下,这么反常的举动,怎能不让顾向晚留意。 浅浅地喝了口水,顾向晚觉得自己也许应该给她一个机会,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已经开始怀疑,秋亦雪的目的是大院里的什么了。 于是她起了身,说要去如厕,让她们自便,果然就见秋亦雪的眼睛隐晦一亮,那个小桃就明显多了,差点直接把兴奋写在脸上。 顾向晚出门的时候,主仆两人就起了身,目送她离开。 嘴角冷冷勾起一抹弧度,顾向晚对着角落里微微抬了抬下巴。 江离和羸刹早已醒来,只不过没有出来送大家罢了,他们一定会时刻注意顾向晚她们的动静,这个动作两人可以看到的。 果不其然,东厢房里立刻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动静,这就是他们给顾向晚的回应了。 放心地去了茅房,顾向晚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小声说话,听不清是在说什么,但是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顾向晚听到了。 尽管对方已经放得很轻,走的非常慢,可鞋底碾压土粒的微弱声音,和人的第六感,仍然放不过她。 有人来了。 对于秋亦雪和小桃来说,现在整个大院都是安静的,所有百姓都还在睡梦当中,唯一醒着的顾向晚还去了茅房。 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至少秋亦雪来了好几天了,还是头一回遇到。 叫她怎能不珍惜。 让小桃去茅房附近放哨,她自己则鬼鬼祟祟出了大院,向着某处靠近。 江离和羸刹在房间里冷声打了个赌。 赌那个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羸刹说也许大院里藏有县令的宝贝,他们不知情,但有人知道,所以派了秋亦雪来偷。 而江离,却与他所想全然不同。 果然下一秒,两人就看到秋亦雪的身影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那里能有什么? 羸刹凝眉不解。 他们打算等她得了手,再现身抓获,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却没想到异变陡生,秋亦雪刚刚推开厨房的门,一声低喝忽然响起。 “你在做什么?” 秋亦雪吓了一激灵,触电般将手收了回来,惊慌失措地转过身看去,就见张浩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江离和羸刹微惊,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紧接着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 顾向晚知道小叔会去而复返,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打断了计划,懊恼地捶了下腿。 张浩生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走到了秋亦雪的身边,一把将她纤细的手腕紧紧握在手中。 “啊……你干什么啊!抓疼我了!” 秋亦雪痛呼出声,紧蹙着黛眉挣扎。 第412章 为了粽子的秘方而来 “你进去做什么了?” 张浩生却恍若未闻,沉声质问。 从张浩生刚才的角度来看,秋亦雪很像是刚刚从厨房里出来关上门。 最近几天是紧要关头,任何可疑的人或事都要注意,免得出了事,秋亦雪是他引过来的人,他自然要对大家的安全负责,一看到这可疑的举动,他顿时眼中冒火。 一见自家小姐被抓住手腕,小桃顿时顾不得再管顾向晚,连忙跑回秋亦雪身边,上手就扯张浩生的手臂:“快放开我家小姐!你这个登徒子!” 可张浩生的脾气生起气来不管不顾的,哪里是她一个小小婢女拉的开的? 秋亦雪被他的样子吓得俏脸微白,可还是尽快镇定下来,为自己解释:“你,你发什么疯啊?我就是好奇想进厨房去看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难道我还会偷东西不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一连几声质问,问的张浩生怒火微消,心生几分犹豫。 见他有反应,秋亦雪猛然用力,一把甩开了张浩生的钳制。 然后眼角含泪,幽怨委屈地看着张浩生,声音颤抖又激动:“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可也犯不着怀疑我的品行!这几天我腆着脸跟着你,让你觉得厌烦,觉得我廉价了,是吗?我现在不缠着你了!总行了吧?” 她大声质问完,把被她这番操作秀的愣在当场的张浩生猛地一推,使得张浩生往后踉跄了一步,然后直接捂着嘴哭着向外跑去。 早就不声不响出了茅房的顾向晚默默看着,她可真能找借口,不就是想跑吗,还搞得自己自己伤痛欲绝不得不离开一样。 落后一步的小桃赶紧配合着主子,对着张浩生义愤填膺地哼了一声,然后逃也似的跟了上去。 江离和羸刹从东厢房出来,对着她的背影指了指,无声询问顾向晚要不要逮住她们,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抓到又能怎么样,问也不会承认的,对方还是个有身份的,威逼利诱是不行的。 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思及此,她对着羸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领会,跟了上去。 顾向晚则若有所思地进了厨房打量,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是让秋亦雪感兴趣的?还专门来个美人计,接近他们? 细细回想着这几天秋意雪值得注意的地方,好像除了经常询问关于张浩生的事,便只剩下拉着她要粽子。 心中灵光一闪,难道…… 她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江离的眼睛,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很明显都想到了一处。 再一看张浩生,他周遭气息压抑,整个人闷闷不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味来。 让一个女孩子哭着跑开,他真的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哪里还记得刚才的怒火。 顾向晚无奈,他们家怎么都是一群恋爱小白,半点不懂异性。 哦对,她自己也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不用觉得愧疚,她的目的不纯,即便不是想加害我们,也一定没好事。” 她开口宽慰张浩生,把自己所猜测的说了出来:“我怀疑,她是冲着我说的那秘制调料来的。” “什么?” 张浩生诧异,难道他并没有误会那个女人? 秘制调料,秋亦雪看上的是小侄女做的粽子? 细想想还真是,从那天在门口遇到,秋亦雪非跟着进来吃饭,就一直在念叨让小侄女给她做粽子,小侄女制作的过程中,她甚至想方设法非要去厨房看看。 他本以为是女孩和女孩更有话说,可如果是为了看粽子的制作流程,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想到刚刚自己还在为惹哭了一个姑娘家而感到愧疚,张浩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打在了柱子上,“好啊!敢情是上门来做小偷的!” 他被耍了,还以为自己真的魅力那么大,骂个人都能招来姑娘喜欢,原来是被用了美人计! 尽管他没中招喜欢上人家,但终归是让对方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进出大院! “小侄女,那你的秘制调料有没有被她偷去?” 他焦急地询问顾向晚。 “没有,你回来的很及时,她压根没来得及进厨房。” 顾向晚没有说他们本来打算来个人赃并获,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是凑巧而已,并不是张浩生的失误,没必要再让他知道,白白让他心里别扭。 再说了,这个理由也刚好可以用来对众人解释,因为事实上厨房根本不可能有,她所有的东西都是收在空间里的,秋亦雪就算把大院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糯米的配料。 张好生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好受了一些。 要是真的由于他的疏忽,让小侄女辛辛苦苦做的秘制调料被人偷去,他岂不是得愧疚死。 “羸刹已经跟上去了,一切等他回来自然见分晓,我倒要看看,是谁盯上了咱们。” 见粽子受欢迎,想来分一杯羹的肯定不少,这也是正常心理。 可是直接派人来偷秘方,这就不厚道了,做生意之人也是要讲规则的呀。 光明正大凭本事做买卖没人会说什么,耍些阴谋诡计的小手段算什么好汉。 而此时的另一边,秋亦雪正狼狈地跑在大街上,丝毫不顾及礼仪形象。 小桃气喘吁吁跟在一旁,主仆俩谁也不敢停下,生怕慢一步就被人抓回去了。 总算回到姨母的宅院,守门的下人都被她们两个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一路进了正堂,秋亦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灌了杯水,然后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一直养在闺中,她走路都是小步优雅的,什么时候这么剧烈的运动过。 这时一个打扮富贵华丽的妇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惊疑地来到两人身边。 “怎么了这是?这么匆匆忙忙?” 小桃气喘吁吁挥着手,她连口水都没办法喝,嗓子快冒烟了,说不出来话。 “你们不是打算改变计划去拿秘方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到手了吗?” 第413章 想抢生意?成全你 得不到回复,那妇人很着急,不甘心地再次询问。 “没有。” 秋亦雪阴沉着脸,冷声回答,“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眼看我就要进到厨房里面,没想到那个张浩生忽然返回来,把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什么?那,那这个意思是,你暴露了?” 看着秋亦雪点了点头,妇人顿时面色难看,面对秋亦雪的态度都没有了刚才的积极。 “怎么?觉得我没用了?” 秋亦雪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幕,讥讽地看着她,“我告诉你,我的作用绝对不仅限于利用皮囊去勾搭人,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见她动了怒,妇人忙把神色藏了起来,哄道:“是是是,雪儿怎么会无用呢?雪儿才华过人,机智聪明,这个生意还是得指望你,你也知道,小姨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抛头露面,我们家老爷不会同意的。” 闻言秋亦雪却是冷笑:“那我就适合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爹知道了会有多动怒?” 妇人眸光微微一闪:“哎呀,不会的,你是你爹最心疼的宝贝闺女,不论你做什么,你爹都不会舍得苛责的。” “再说了,等成功以后,你把银子捧回你爹面前,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动怒?” 秋亦雪一声冷哼,虽心寒于姨母的利用,可对这话倒是还算认同。 她们这么费尽心思的大老远赶来,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吗?对于自己的父亲而言,有银子就什么都好说,只要她可以成功,爹爹一定不会训斥她。 见她面色缓和,妇人继续劝道:“而且你是真的有优势,那个粽子摊的掌柜的不就是一个小姑娘,你也见过了,你们俩同岁,做对家正合适,谁也不会说你欺负人。” “你的才貌又足以碾压她,只要我们做的粽子味道不差,客人们一定更愿意来我们这里买,到那时,想不成功都难!” 仅仅是想想,她们都觉得大把的银子在对着她们招手。 她们会看上粽子这门生意,其实并不难理解。 连他们的县令大人每个月的俸禄算上各种福利,也才四五十纹银,除了那些大县倒是更多些。 而顾向晚的粽子摊,仅仅只是做上午半天的生意,每天就能入账一两银子以上,每月也有三四十两,假如她们能够顶替粽子摊的生意,租一家商铺,做全天的生意,那她们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七八十两。 比起那些酒楼、胭脂水粉之类的,虽说远远不及,但是这粽子,它简单啊! 又独特,又简单易上手,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吃食,没准时间长了能发展成食肆,到那时,粽子就是她们的招牌。 卖粽子的成本并不高,不然那些普通小老百姓也不会能做起来,办酒楼却要难多了,秋亦雪和妇人两个没有财政大权的女人做不到。 她们看上了这个新的商机,打算先下手为强,将生意独揽,不过却没有想过,若是简单易上手,其他人会不会早晚也学会自己做。 此时的秋亦雪已然被姨母的言语蛊惑,平复下计划失败的慌乱,重新开始思考起来。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良久,妇人小心地试探:“那这个生意……现在怎么办?” 秋亦雪目光看向远处,语气高深莫测,又有几分咬牙切齿:“一定会有办法的,谁说没有秘制调料我们就做不出那个味道的粽子?请名嘴来猜,自己调配,我就不信了!” 房顶上传来轻微的动静,却没有被房间里任何人察觉。 羸刹回了大院,将所听到的尽数转述给了顾向晚。 “哈哈哈,尽管去做吧!” 顾向晚半点都不着急。 事实上哪里有什么秘制调料啊,不过是现代的普通调料罢了,这个时代是找不出来的,顾向晚根本不担心。 便是对方再聪明一些,找来相同味道的调料做替代,她也不担忧,因为新的对策,她已经想好了。 不就是想抢生意吗?好啊,她成全,区区一个粽子而已,制作方法那么简单,早晚会让人熟知,她就算不做了又能怎样? 可不管在不在乎,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想顺顺利利顶替掉他们去卖粽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顾向晚虽然不着急,可张浩生却是坐都坐不住。 这是他们家第一次做生意,意义非同一般,怎么能因为这些奸诈小人被抢走呢。 他迫切想要一个解决办法,见他心急的坐立难安,想来便是继续去卖粽子也没办法踏踏实实的,既然去了也做不好,那倒不如跟他们一起去执行计划吧。 粽子摊那边就只能交给奶奶负责售卖了,反正家里人那么多,张振昊他们也是都跟去了的,随时可以补上去帮忙,顾向晚并不担心。 折腾了这么久,二郎已经起来练武了,顾向晚眸光一闪,便让羸刹留下带二郎训练,她和江离、张浩生出去。 起初羸刹不愿意,可见顾向晚坚定,他明白想来是有什么不方便他知道的,便同意了。 出去以后,顾向晚直接打听着去了牙行,租赁了一家郊外的院落,当做仓库。 而后找了几个路人帮忙,去各个米铺购买糯米。 所有糯米全包了,统一留下地址,送到郊外的院子里去。 整个县城,所有米铺粮仓中的糯米都被清了,一时间惹的全县城米商轰动,在圈内流传开,纷纷商量要涨价。 而五万多斤糯米,花了顾向晚五百多两,这钱她自然是拿不出来的,这些天只不过赚了十几两银子罢了,全都多亏了先前在莫家马车上找来的那些钱财,用那里面的银票,才实施了这个计划。 所以米铺都在把仓库里的糯米尽数运去郊外,这一切,秋亦雪和她的姨母都是不知情的。 她们早已经备了五百斤的糯米,就等调料摸清楚,就可以制作并售卖了。 而顾向晚就希望她们不知道,就希望她们顺顺利利开业。 不然,事情就不能按照她所想的进行了。 第414章 对策实施 等糯米被送到院子里,签收的时候是顾向晚身着男装,化了伪装签收的。 对于那些送米的伙计而言,买米的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少年。 不仅如此,他们也早已经和米铺交代过了,后面只要有糯米,就通通运到这里来,她照单全收。 这种小县城对于糯米的需求本来就不大,储备量不多,更别提今年天气差,地里收成不好,粮本就被囤积或者压着不售卖。 今天能买到五万多斤糯米,还是因为他们乘着马车把周遭镇上全去了个遍,整个县城所有的糯米,全都被他们给收揽了来。 所以再来糯米量也不会很多的,顾向晚收的起。 等第一批送货的伙计离开,顾向晚便意念一动,在顷刻之间,将院子里所有糯米尽数收进了空间里。 即便张浩生和江离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仍然忍不住瞠目结舌。 实在是太壮观了,那么多袋粮直接在眨眼间消失,唯有神奇二字可以言绘。 张浩生甚至想让顾向晚再给他展示一次,把米放出来再重新装回去,刚才他眨眼睛了没看清,这次绝对不眨。 对此,顾向晚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还没那么闲得发慌好嘛! 中午他们直接在这座院子里吃的饭,羸刹知道他们出来有事,一定会告诉和家里人解释的,无须担心。 这个院子其实是空的,连被褥都没有,更别提粮食,可是顾向晚有啊,不愁没东西吃。 本来想带他们吃火锅,可是考虑到没有各种丸子,顾向晚干脆煮了三碗螺蛳粉端了出来。 男人饭量大,她就给他们每人煮了两份,怕他们不喜欢吃臭的,笋也没有放。 她还放了烤肠、蔬菜、煎蛋和肉肉,即便只是几碗螺蛳粉,看起来也十分的丰富。 闻着那空气中强烈的香味,看着大碗里满满一大份一看就好吃的美味佳肴,江离和张浩生都不由面露期待。 “尝尝吧!” 顾向晚大手一挥,慷慨道。 江离和张浩生就等这话了,立刻抄起筷子,就抱住了碗夹起来往嘴里塞。 看他们那猴急的样子,顾向晚不由庆幸她有先见之明,在空间里就把螺蛳粉放凉了一些,不然还不得给他们把舌头烫出几个泡来。 她没有着急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的反应,十分期待他们吃到正宗的辣味是什么样子的。 而江离和张浩生塞进嘴里一口粉条就愣住了,小心翼翼咀嚼,细细回味着。 入口,是从未尝过的味道,比葱椒蒜的辛味要更重,也更过瘾,有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好像想要喷火,舌头都感觉热到发疼,可就是爽快,吃一口就停不下来,想继续吃。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果不其然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喜。 意犹未尽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江离化身了好奇宝宝,看着顾向晚道:“这是什么味道?” “好吃的停不下来!” 张浩生在一旁插嘴。 看来真是把小叔给俘获了,连广告词都出来了。 顾向晚忍俊不禁,给他们解释道:“这个呀,叫“辣”!辣味是仙人们最喜欢的一种味道!比咱们世间的辛味要重,也更好吃。” “咱们这个世界可不可以做出这个味道?” 江离的眼睛微微一亮,很明显若有所思。 一看他的神色,顾向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意味深长地一笑:“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培育出一种蔬菜来,咱们大周反正是没有,就是不知道其他国家有没有。” 听了他们的话,张浩生也面上一喜:“这个味道若是做出食物来,一定会很受欢迎。” 仅仅只是入口品尝了一次,他们就全都被这个味道俘获了,丝毫不怀疑这种口味的食物可以将粽子彻底比下去。 到那时,说他们赚到手软都是轻的。 三人全都想到了那种盛况,一时间斗志满满。 顾向晚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他们一些,只要下了雨,不再干旱,他们就可以种辣椒,研制这种味道的各种食物。 到那时,他们有无数菜肴美食可以制作,支撑起一个食肆都不成问题! 可这一切最重要的,还是老天要赏脸下雨。 说那些都为时过早,畅想了一番未来,他们就继续吃饭了。 看了看张浩生一小口一小口咬断吃,顾向晚忽然强迫症犯了。 咂了声嘴,“你得吸溜着吃!不然没有灵魂!” 说着给他示范了一下,整条直接吸进嘴里,慢慢一大口,享受地眯起眼睛,嗯~嗦粉的快乐! 灵魂? 张浩生不解,吃个饭还把魂都吃出来了? 反正小侄女说啥他就照做就是了,咀嚼着一大口,还真痛快多了! 江离也默默吸溜,一下子辣到了嗓子,咳了半天,逗的顾向晚哈哈直笑。 一顿饭,两个男人吃的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顾向晚也觉得分享现代美食给古代人的感觉特别好!以后自己家单住,她还有大把的机会,把各种现代美食都让家里人尝尝! 一直到傍晚,天色擦黑,他们才回了家。 所有的糯米尽数到货,全都进了顾向晚的空间,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担心被任何人偷走。 家里人和村民们都知道了秋亦雪的事,一个个像吞了苍蝇似的,恶心坏了,今天骂了半天了。 尤其是村民们,白瞎她们的白面饼子了,那个坏女人,敢情是来偷东西的! 大家都很担心顾向晚的秘方真的被偷去,那他们家好好的生意岂不是就做不成了? 对此,顾向晚让他们放心,表示一切都有应对之策,可惜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这一晚还是有不少人忧心到失眠。 自家人倒是好说,顾向晚全都如实告诉了,可村长他们这些不知情的,很操心啊。 且不说身为自己人,他们不想看到顾向晚家的生计被人抢走,就说顾向晚要帮衬大家,她的生意就不能出事啊。 在若有似无的叹息声中,新的一天到来了。 第415章 她家粽子比张家大 粽子摊如常去摆,这次顾向晚也跟着上了街。 今天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果不其然,到了集市他们就发现客人竟然一个都没有。 顾向晚早有预料,也提前知会了家里人,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再看到这一幕,倒也没有多接受不了了,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有种落差感。 一家人没什么反应,默默埋头整理摊子,这幅平静的样子,让周围等着看热闹的摊主们大失所望。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不在意? 不可能,被人抢了生意怎么可能心如止水,一定是装的! 大部分摊主并没有那么闲,没热闹可看就低头做自己的事了,可有些爱搞事的,看不到热闹心里痒痒,便想着刺激刺激他们,打破他们的伪装。 于是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摊主就聚到了一起,用超大的嗓门对话,生怕顾向晚他们听不见。 内容无非就是说从昨天傍晚开始,整个县城就都在传扬有一家粽子铺今早要开张,又干净又便宜,个头还大,种类也多,比以前那家小摊子可好多了。 他们倒也没有添油加醋,传言就是这么说的,顾向晚昨天回家的路上也略有耳闻。 只是这忽然兴起,席卷全县城的流言,显然不是自己自然扩散那么简单,而是被人有意传播。 也不知道对方花了多少钱,让人给传的消息。 生意开的这么着急,一看目的就不简单。 顾向晚凉凉一笑,好啊,大才好,不大怎么能多用一些糯米呢。 客人们今天没有早早过来排队,想来就是要去那新开张的粽子铺凑热闹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顾客嘛,自然是做对比之后,哪边更好就去哪边。 心态摆正,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只是家里人还是难免心生怨气,明明是他们先做的粽子,平日里那些客人口口声声说有多么多么爱吃,就想让多送一个,结果这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来支持他们的都没有。 倒不是说他们对自家的粽子没有信心,只是那阴险狡诈的小人防不胜防,谁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办法来抢生意。 不过虽说心里忧心忡忡,大家却不肯在面上表现出来,都知道周围那些人等着看热闹,他们才不会成全那些人。 等天色亮起,百姓们上了集市,周遭的摊主忙碌起来,才没有人再关注粽子摊。 还是有客人来买粽子的,有很多百姓性子踏实,喜欢安稳,也长情,吃习惯了这里的口味,就不愿再去尝试新鲜的,即便那边被吹的有多夸张。 粽子这种东西,虽然好吃,但人们也不能每天都吃吧?也消费不起啊! 既然难得买一次,还是吃老口味比较顺心。 这些客人的支持,也让张家人心里有了些安慰。 可比起往日里的火热,终归是十分之一都不如。 直到一个半时辰之后,事情才逐渐出现转机。 也许是那家粽子铺的开张仪式结束了,集市街道上忽然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百姓,一窝蜂的涌来。 却并非全都是来消费的,更多的是想来看看这边粽子摊主的反应。 粽子摊在县城出现也好几天了,大家都知道他们才是先例,才是粽子的创始者,这新开张的粽子铺虽说看起来哪里都好,店铺也气派,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是学人家来抢生意的。 所以顾向晚他们是会忍气吞声甘愿被抢,还是要做些什么还击?这就是大家所好奇的了。 来了一看,人家还依然若无其事,淡定地做着生意,不说别的,就这份心性,就值得大家佩服。 人群中的也不全然都是普通百姓,还有那目光闪躲,隐藏在后面的,就是秋亦雪她们那边派来的人了。 他们自以为掩藏的很好,却不知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即便是混在人群里,也格外的显眼。 这些百姓的到来也引起了周围摊主的注意,甚至都顾不上做生意了,也要瞧这个热闹。 本以为受了半天冷淡的粽子摊,在见到这么多客人到来时一定会热切的迎上去,生怕对方跑了,却没想到他们几乎眼皮都没抬,只如常招呼着走到面前购买粽子的客人。 那些在远处看热闹的,被他们默契的无视了。 这是属于他们家的骄傲,想捧场的自然会来,不想来的便是去乞求也没有用,平白让人笑话。 等客人被招待的差不多,那些在远处偷看的百姓们就互相推搡着凑上了前去。 都走到了面前,手上的活也做完了,自然不能再装看不见。 张家人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顾向晚则淡定一笑,波澜不惊地看向他们。 对上顾向晚的视线,有那性格外向的百姓就嬉笑着开了口:“小老板,我们回来了,今早上去那边新开的粽子铺踩了踩点,他们倒是自己加了菜粽子和鸡肉粽子,样式多了两种,可是口味真的不行,不如咱们这些简单却经典!” 有人开了头,其他认同的人便都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正所谓东施效颦,他们虽然学去了外在,却掌握不住内里,一样的做法,味道却全然不同,吃起来少了几分韵味,缺少了回味的感觉。” “不仅如此,口感也截然不同啊!小老板这儿的粽子软糯黏切,富有嚼劲,那边卖的虽然也黏,可总觉得软塌塌的,不够弹牙!” “哎还有还有!他们的粽子包得不严实,还漏了我一手呢!黏黏糊糊的,真闹心!” 听着他们这一声声评价,顾向晚心中差不多有了底。 粽子在这个时代除了他们还没有人开始做,对于制作方法自然是要陌生一些的,她的做法是结合了那么多朝代总结而成的经验,而秋亦雪的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摸索并且制作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能指望做的多好。 吹出来的优秀终究是会被真相给打破的,她们能利用噱头把客人引过去,却没有真正的本事把人留住,那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第416章 为什么选了他 这一切都在顾向晚的预料之中,她做粽子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动作熟练又匀速,可一步步程序做完都用了很长时间,也幸亏她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想拥有多少时间都可以。 秋亦雪他们就不行了,必须得早早泡好糯米,大半夜就起来做准备,甚至要是生意红火,后厨得忙一整天,她就不算什么乱都不添,对方都能因为做粽子而耗掉不少精力。 她们家经营的这个粽子铺,无非只能有两种结局。 一种,粽子不受欢迎,客人还是会来张家粽子摊。 一种,粽子受欢迎,那他们就会面对糯米紧缺的局势,同样犯愁。 不论哪种,最后都会按照顾向晚的计划进行。 她心思流转,身后的家人们闻言不由面露喜色。 最好的表扬无非就是对手不如自己了,而且这些夸奖还是被客人们亲口说出,这半天时间笼罩在张家人心里的阴霾,仿佛一瞬间被暖阳驱赶,重新晴空万里。 不过人群中并不是只有这一种声音,要知道,秋亦雪的人还在其中呢!怎么会任由百姓中伤他们店铺? 顿时就假装路人,说起了那边的好话:“虽然味道略有不同,不过不同的厨子所做味道不一样实属再正常不过了,那边可取之处还是很多的,最明显的就是价格便宜!三文钱两个红枣粽子!五文钱两个蛋黄粽子!六文钱两个菜粽子!八文和十文分别可以买两个鸡肉粽和两个肥肉粽!而且个头比这边的还大一圈,这一对比,要划算很多呢!” 有他们一伙的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要我说,两边各有千秋,到底要买哪边的粽子还是要看自家的钱财基数,钱多的没处花的尽管可以买贵的呀!” 啧……这话,就差明摆的说来他们这里买粽子的客人,是钱多的没边,浪费了。 顾向晚还没开口,就已经有客人听不惯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大伙赚银子都不容易,家里还有老娘孩子等着花销,一年到头能用来买零嘴的能有多少?好不容易花一次,当然是哪里的好吃买哪里,总不能为了省钱,买一些家里人不喜欢吃的回去,这和白扔有什么区别?” 人们纷纷附和说得对,在对方面色难看之际,顾向晚故作若有所思地道:“每种粽子最少都两个两个卖,乍一听……确实便宜了,可本来只想买一个肉粽的各位想想……是不是平白多花了五文又买回去一个?那这岂不是……捆绑销售?” 她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真是个好法子!我们这种实诚人还真没想到!这得多卖出去多少粽子啊!怪不得我们家粽子卖的少,原来是方法用错了!” 这话一出,人们一阵恍然大悟地唏嘘,说那话的男人更加恼羞成怒,直接灰溜溜离开了。 “不过说真的,小老板,你们家的粽子不打算再卖便宜一点嘛!得往回抢抢生意啊!” 有人期待地对着顾向晚问道,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 每次发生这种同行抢生意的事,最受益的就是他们老百姓了,可以白吃又白省。 这个问题其实张马氏已经提议过了,既然对方打的招牌是便宜,那他们也降价不就好了? 不过顾向晚并没有同意,根据她后面的计划,降价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始终没降,客人们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果降下去再涨上来,一定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的。 所以现在她同样淡定地回复了百姓们:“感谢各位的好意提醒,不过除去成本和店员的工钱,我们家的粽子并不赚钱,再便宜是做不到了,我只能保证,不会降价,但也绝对不会涨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 最后半句她说的意味深长,若有若无地扫了眼那暗处盯梢的人。 闻言,百姓们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并没有多难接受,因为之前粽子摊的价格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已经习惯了。 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句绝对不会涨价有多难得。 “放心吧小老板,我们支持你,不管以后有多少卖粽子的,只要你们家卖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去别人家买!” 又有人操着大嗓门说道,在一片嘈杂的人群中格外的明显。 人们顿时被带动了热情,也纷纷跟着表态绝对会支持张家粽子,哪怕是先前只是想跟着来看看热闹的,也不由自主随着人流喊了起来。 顿时,顾向晚感觉心里划过一道暖流,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一些。 “谢谢各位了,你们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的!” 她的声音十分坚定。 这座县城的百姓还是很友善淳朴的,她更加不能看着百姓们在干旱之下无粮无菜可吃了。 这些看热闹的百姓最后还是有不少人买了粽子回去,当做对他们家生意的支持。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县城里的声音出现了三种。 一个是谁家好吃我买谁家的,一个是谁家便宜我买谁家的! 还有一个,是我想买哪家买哪家的。 顾向晚他们中午收摊回家之后,秋亦雪家的粽子铺就迎来了第二波好生意。 这也算是一个出路,往日里来不及上午买粽子的客人,这下就被秋家收揽过去了。 张家回去的时候,没有平时的欢声笑语了。 这也难怪,平日里都是卖空或者将近卖空,可今天才卖出去将近三百个,足足剩下了两百多个粽子,有史以来头一次,叫他们怎么能不受打击? 张马氏和苏氏骂了秋亦雪一路,个小贱蹄子,怪不得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原来是跑来勾搭人施美人计的! 张浩生听的全程低着头,内心郁闷。 他很困惑,记得那天在场的年轻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大郎,有阿昊,全都长的不错,为什么这么多人秋亦雪偏偏选中了他? 难道是……他最独具魅力? 唉,这似乎是唯一能安慰到他的地方了。 要是他知道,秋亦雪选中他的理由,是因为大郎冷着脸一看就有城府不好接近,而张振昊长了个花心样,像是阅历丰富,估计也中不了美人计。 就他看着大大咧咧二虎好骗,所以选中了他,他还会以这个为自己的安慰……吗? 第417章 一切按计划发展 张家的生意不好,自然说明全被秋亦雪她们抢去了。 有着开业大吉和便宜实惠两条优势加持,秋家的生意确实不错,可还是没有达到秋亦雪的预期。 现在这点钱,顶多能补上支出,进账还是谈不上的,不知为何她就有些烦躁。 秋亦雪的姨母洛恩韵不愧年长,见过的风浪多,比她心态踏实多了。 劝慰她不要那么着急,凡事都得慢慢来,粽子本就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不可能立刻就发家致富了,这是长久的生意。 可惜她的话并没有让秋亦雪心情好转,反而更加心里不平衡。 现在粽子铺明面上的掌柜的是秋亦雪,就连这个铺子都是她租的,洛恩韵不过只出了几两买糯米的钱罢了,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说教? 只动嘴,不动手也不动钱,就想摆长辈的谱,分粽子铺的利润,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要不是她现在还没有自己一个人周转整间铺子的能力,她真想撕破脸皮,把这个看淡亲情只想着利用她的女人赶出去。 不知道自己外甥女在想什么的洛恩韵,还在做着粽子铺给她带来体己银子的美梦呢。 而一切正如顾向晚所料,粽子铺的后厨就没停下来过。 他们一共有五名厨子,即便人数不算少,可又是钻研又是分工配合制作,也够手忙脚乱的。 前台负责招揽客人的伙计,则是模仿着粽子摊,安排了七个人。 后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伙计叫到后厨帮忙,反正包粽子简单好操作,谁都能学着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家露馅的粽子那么多,又着急又手生,还都是一群业余的,能好到哪里去。 可以说他们所有人都是在手忙脚乱地熟悉着流程,连价格和货品都不小心弄错了几回。 而派去粽子摊打探情况的几个伙计回来以后,重复了一遍顾向晚的话,差点没把秋亦雪给气死。 从刚开始接近他们家的时候,就是顾向晚一直不配合,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早就顺利搞来粽子秘方了,何至于费这么大事。 现在竟然还想挑拨她们和客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卑鄙。 秋亦雪觉得,她应该再多做些什么,让生意更加红火,也加大力度把顾向晚他们直接击垮。 一个小小的县城,客人是有限的,卖粽子的只有一家就好,不应该再有其他人来和他们瓜分客人。 她早已经不记得那些人对她的好,几张白面饼子而已,虽然被百姓看的很重,可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现在的她只想尽快让粽子铺站稳脚跟,把和他们抢生意的对家除掉。 于是第二天,她干脆也学着顾向晚他们搞了个先到的客人白送一个粽子的活动。 不过她制定的名额多,足有五十个。 她就不信那些爱占便宜的百姓能不被吸引。 果不其然,一大早这个消息放出去,立马就得到了百姓们的一致响应。 虽然昨天听说了买肉粽其实不划算,反而多花钱,但是他们也有对策,比如说只买大枣粽子不就行了吗? 三文钱可以买两个,再加上前五十名客人白送的一个,那就等于三文钱买了三个大枣粽子!这绝对是赚了呀。 反正不管买什么样的,前五十位都是白捡一个粽子,所以很多人闻风之后,立刻就往粽子铺赶,就指望可以成为其中的一位客人。 任由那边掀起怎样的风浪,顾向晚依然带着粽子摊众人稳稳等在原地。 她甚至还备了一些瓜子花生,和家里人坐成一排,在阴凉处嗑瓜子。 与其说他们现在是在等生意,倒不如说是故意给秋亦雪造成威胁的感觉,让她继续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秋亦雪满脑子只想着搞活动,把人抢过去,却没有想到这样正中顾向晚下怀,他们家的糯米加速消耗,是顾向晚最想看到的。 个头大,价格便宜,还免费送五十个,再雇佣着那么多伙计厨子,顾向晚倒想知道那两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私房钱,够这么消费多长时间。 这天上午他们只卖了两百零二十多个粽子,他们却半点都不着急,甚至比昨天还淡定了,属实是看的周围摊主理解不了。 他们却不知,当天下午,羸刹就带回了秋亦雪家的最新消息。 秋家粽子铺粽子个头确实大,顾向晚估计一斤糯米也就能做五六个,打比方她们家一天卖一千个粽子,那就需要两百斤糯米。 秋亦雪她们刚开始做,不可能进糯米太多的,怕砸手里,那就一定坚持不了几天这么大的消耗。 果不其然,这才开业第二天下午,她们就开始去给糯米补货了,可亲自去了才知道,糯米已经卖空,还在运输当中。 一家卖空是巧合,可她们接连去了全县城所有米铺,全都没有糯米了!这可让秋亦雪大惊失色。 怎么短短两天时间整个县城都没有糯米了呢?她的生意才刚刚见起色,眼看就要把顾向晚家的粽子摊挤的没买卖可做,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她没了糯米,那还做什么?不就直接不战而败了吗? 秋亦雪和洛恩韵急得团团转,连铺子都顾不得管,全权交给了伙计们,洛恩韵夫家的管家被请来代为监督,她们彻底放手去处理糯米的事。 两个女人打听了很多地方,才得知了那收购全县城糯米的,是同一个院落。 一路不辞辛苦地赶去,她们想多花些银子从对方手里买一些,毕竟对方买这么多糯米能有什么用?不就是想要钱吗? 好不容易大老远赶到,颠的两个娇生惯养的女人差点吐了,可没想到这座院子竟然空空如也,别说糯米了,就连人都没有! 难道是人已经离开了? 可他们没有听说糯米运走啊! 这是怎么回事?鬼买的吗?? 秋亦雪简直欲哭无泪,辛苦了半天,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得到!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现在买不到糯米,就凭店里那最后的一百来斤,够做多少粽子?难不成明天干到一半就要关门了? 第418章 教众人做腐竹 不,绝对不行,刚开张就关门,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秋亦雪咬紧了牙关,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肯定是张家那些人搞的鬼!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不要得意的太早了!” 没办法,她只好让人回去传句话,叮嘱厨子和伙计们明天一定要照常营业,自己则带着姨母即刻前往她们丘园县。 她就不信那些人有通天的本领,把她们丘园县的糯米也全都包了! 对于她这个猜测,其实洛恩韵是不相信的。 她早已经做了不少了解,张家那些人是外来户,背景也就是一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百姓,也就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和县令家攀上了点交情而已。 这样的人能把整个县城的糯米全给偷偷买走?怎么可能?先不说他们能不能从县令那里借到那么多钱,就说囤积那么多的粮食,也一定会被县令怀疑是想图谋不轨啊,恶意搅乱市场,肯定会被制止的。 他们平罗县县令最好的地方就是廉政清明,从不徇私舞弊,肯定不会放任他们胡作非为的。 不过这些她也没兴趣和秋亦雪争辩,这个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没必要为一些不重要的人多费口舌。 两人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才进了丘园县,估计夜里只能在秋亦雪家暂住一晚了,明早才能买了糯米往回返。 听到羸刹这些话,张家人都觉得很解气,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决掉她们,但是能给她们添添麻烦,他们就高兴。 顾向晚眉眼带笑,秋亦雪以为她不辞辛苦跑去丘园县买糯米事情就算解决了吗?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她大肆购买糯米,已经导致整个府城的糯米都涨了价,秋亦雪购买糯米的本钱又加大了。 也不知道这个生意,又能坚持多久呢? 顾向晚很好奇,假如出现金钱危机的话,秋亦雪和她的姨母,谁会掏钱? 那就拭目以待吧。 顾向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小狐狸,落在江离的眼里,却觉得无比可爱。 他不由低低一笑,怎么看怎么喜欢。 今天下午待在家里闲着没事做,顾向晚正式教她选中的几人,学习了做腐竹。 家里人除了张友生全员上阵,还有村长家和张四叔家的年轻劳动力。 张葵家的儿子儿媳顾向晚让他们也跟着去卖粽子,大孙女和二孙女这两个大一些能做活的,就负责帮忙捡豆子。 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都挑出来分开放着,每挑一斤就有一文钱,这是专门为了她们小姑娘而找出来的活,能让小姑娘也为家里出一份力,赚上一些钱贴补家用。 娘疯了、奶奶也断了一只手的小丫就鼓起了勇气,找上了顾向晚,希望可以让她也跟着捡豆子,为家里赚点钱。 她们家过得那么艰难,顾向晚又怎么可能拒绝,本身这个活就是她想出来为了帮助大家的。 秋秋见小丫成功,她便也来试了试,同样被顾向晚留下了。 如果这些想发展成产业的话,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顾向晚不嫌多。 都是村里人知根知底的,怎么着也比从外面找来的工人要可靠。 不止小姑娘们喜欢做,就连不能出去干活的方氏和杜氏也来了,顾向晚暂时没留下她们,倒也不是拒绝,只是觉得还能有更适合她们的活做,两个大人跟着姑娘们捡豆子,屈才了。 她将原因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们,还劝说反正现在只是帮忙做,还没有正式开始,工钱都是不算的,总算安抚下了她们着急赚银子的心。 姑娘们挑豆子,女人们洗干净,给男人们倒进石墨里,一群人配合将黄豆磨成豆浆。 顾向晚一边给他们说着要磨到的程度,一边说着哪里能要哪里不能要,等一切都准备好,便开始做腐竹。 这些日子她已经练得很熟练了,操作方法倒背如流,教起众人得心应手,半天时间,众人从最初的失败到后来的成功,再到最后次次做的很好。 看着那一张张半成品,顾向晚满意,大家也都骄傲又欢喜。 这是大家共同的作品,一起努力的结果,更是赚钱的基石,怎能不让人激动。 剩下的工作就只需要顾向晚带到空间里去烘干就可以了,她可以让众人只知道一晚上过去,腐竹就成了最终形态。 听完秋亦雪家的事,大家就都回去休息了,顾向晚把半成品的腐竹带到空间里去烘干之后,和原来她做好的那些放到了一起。 攒的快差不多了,也许等哪天就可以拿出去卖卖试一下。 除此之外,她开始研究其他馅的粽子。 粽子的种类那么多,她原本就没有打算只局限在这三种,却没想到被秋亦雪给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那又如何,她可以在网上学到各种各样的粽子包法,秋亦雪的厨子自己钻研是不会那么快研究出来的,比这个,秋家粽子铺绝对比不过她。 只不过最近几天,她不打算将新种类的粽子拿出来卖,两家粽子店之间的斗争,注定要迎来一场风波才能过去。 第二天,她没有让大家上街。 是的,粽子摊今天不出摊了。 家里人很惊讶,不过还是按照顾向晚的意思,在家里踏踏实实地练习做腐竹。 这可把等着买粽子的客人和秋亦雪的粽子铺全都给惊到了,纷纷议论是不是他们家被抢生意抢的干不下去了。 等花费了大笔金钱带着一堆糯米怨气冲冲赶回来的秋亦雪得知这件事时,简直惊喜到不敢相信。 这是先苦后甜吗?先给她一个打击,再来一件大好消息! 洛恩韵趁着现在她高兴,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从昨日便觉得糯米的事应当和张家无关,他们没有这么大本事,甚至我猜他们今天没有出来摆摊都是因为这个。” “怎么?你是说,他们的糯米也用完了?” 秋亦雪很喜欢听这个话题,饶有兴趣地问道。 第419章 粽子涨价 洛恩韵点了点头:“是啊,他们又不像咱们,可以去你们家那边进糯米,平罗县买不到,他们就只能干瞪眼了,手里糯米用完了可不就没办法出摊了。” “这么说那幕后的人还做了件好事!” 骂了买糯米的人一夜的秋亦雪顿时又看对方顺眼了,怡然自得地看着门庭若市的粽子铺,难掩得意。 真是舒心啊,现在所有想买粽子的百姓都只能到她们家来了。 这么好的现象,要一直维持下去才好。 她的眼眸微微一转,立刻派人走了一趟县里各家米铺。 她要告诉所有人,等来了糯米只能给她! 可没想到,得到的回复竟然全是已经被人预定了。 又让人打听了一番,确定要糯米的不是张家人,也罢,反正只要张家人买不到糯米,无论是到了谁的手里,秋亦雪都不在乎。 如今整座府城糯米涨价,她从丘园县买的那些比平日里多花了五两银子,那再按原来的价格售卖粽子就半点都不划算了,扣掉铺子里日常的开销,算下来她们根本就不赚钱。 反正截止到目前,粽子铺并没有补上她花掉的银子。 秋亦雪已经开始动念头,要不要将价位上涨一些了。 又是新的一天,顾向晚他们依然没去摆摊。 秋亦雪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没米可用了,因为她派去打探的人发现那些人就闲着没事待在家里呢。 顿时,她躁动的心不再压抑,立刻上涨了价位。 大枣粽子从三文钱两个降为一个,蛋黄粽子从五文两个变成四文一个,菜粽子也是四文钱一个,鸡肉粽子成了五文钱一个,就连肥肉粽都上涨了一文,变成了六文。 就连送粽子的福利,也由原来的前五十名改成了现在的前三十名。 这一下子造成的轰动可比之前要大多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之前卖的有多便宜,也只是在那有限的客人里面传开,可现在涨了价,那直接全城闻名了。 所有人都在传粽子铺吃相难看,对家才刚刚不做了没两天,竟然就直接涨价,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没有比她们更过河拆桥的了。 即便秋亦雪出面解释是因为最近整座府城糯米紧缺,价格突涨,只好做出调整,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并没有多少人理解她。 大家又不买粽子,不了解价格高出多少,只当这全是秋亦雪的托辞。 好好的糯米怎么会忽然涨价呢?肯定是她为了坑大家钱想出的借口。 有了对比,百姓们意识到还是以前的粽子摊好,又好吃又便宜,关键是人实在,肯定不会忽然涨价这么多。 粽子铺从一开始比粽子摊好的地方,就在于价格便宜,粽子个头大,现在这一变动,不仅价格高了,粽子个头也缩了水,巨坑无比! 百姓们感觉自己上当了,之前表现的那么好,把他们喜欢的粽子摊挤黄了就原形毕露了! 洛恩韵也埋怨秋亦雪行事冲动,原本大好的趋势,好好的生意,几乎快被她这一个举动给搅和黄了。 秋亦雪本来就被百姓们骂的躲铺子后院不敢出来,不知该怎么解决,没想到自己姨母不帮着想办法也就算了,竟然也怪她,顿时怒了。 当时她说要涨价的时候,姨母就在旁边,分明是同意了的,怎么?粽子赚了钱就是两个人共同的功劳,现在出了事,就让她自己出来承担后果? 洛恩韵可没想闹僵,一看秋亦雪生了气,只好忍下心中的不满,哄她先把价位调回去,安抚下老百姓们才是最重要的。 却没想到秋亦雪怒气之下居然犯了倔,坚决不改回去,还口口声声反正全县城就只剩她们一家粽子店了,不怕大家不买。 开店之前,洛恩韵可不知道表面看起来那么聪明识大体的外甥女不仅糊涂,还听不进去劝。 不过她并没有再多说,只是眼神幽深起来,不知在思索什么。 店里的厨子和伙计们难得的清闲了下来,客人们明知道现在买粽子是吃亏,哪里还肯来买,只是一天不买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很多张家粽子摊的忠实顾客自发组织到了一起,打听着来到了百家村众人暂住的庭院,想请他们继续回来做生意。 只可惜扑了个空,被捕快告知他们并没有在家。 无奈,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这倒不是假话,此时的顾向晚等人,正在前往县城外秋水亭的路上。 昨日傍晚忽然被县令的人告知,他们拜托县令的那件事已经有消息了。 兰洲府城主在得知消息以后即刻出发,预计今日中午前就可以赶到。 喜讯突如其来,惊喜了任老夫人和知风,震懵了常雨和二郎。 可不管是什么心情,大家依然难掩激动。 阔别已久的亲人终于要重逢,大家为常雨他们感到高兴。 倒不是村里所有人都来了,除了顾向晚全家,也就村长他们几个跟了过来。 除了他们自己人,就是县令了,带上了捕头和很多捕快,在周围戒备。 来者可是一城城主,官位是在他之上的,他理应亲自来迎接,而且对方来到他的管辖之地,自然不能出半点差错,得让人家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里去。 现在日头已经烈了起来,他们一直在县衙等到估摸着对方快要到了,才启程往秋水亭这边走。 在亭子里大汗淋漓的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总算看到远处有马车靠近。 常雨、知风和任老夫人难掩激动地起了身,紧紧盯着那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想要看清楚是不是任有为。 …… 任有为寻找自己的亲人已经很多日子了。 他的妻子在生知风和常雨的时候难产而亡,爱妻心切的他再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人,陪着女儿儿子以及老母亲简单的生活。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害的自己仅有的三个亲人遭遇危险,当时平复下难民的动乱之后,他就安排人去寻找他们了,可惜并没有成果。 他很想自己亲自去把他们找回来,可是因为百姓们受到了难民的波及,导致逃荒的人越来越多,他一路平定,可根本处理不过来,只能先顾全百姓,再寻找家人。 第420章 任有为来了 兰洲府遭遇这么大的事,任有为知道附近几座府城已经一团糟了,八百里加急给朝中上了折子,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就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赶杀化为强盗的流民,救治、安葬伤亡的百姓,全面预防瘟疫,安抚百姓,重振兰洲府…… 他一边在丧失亲人的焦急心痛中痛苦着,一边强迫自己撑住,把百姓们先带回原来的生活。 等做完一切,所有都回到正轨,他的家人也早已经无处可寻了。 这让任有为日日夜夜在自责中度过,虽然他也去找过几次,可依然无法抹平他心中的愧疚。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妻子,对不起逝去的爹,没有照顾好孩子和母亲。 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不觉得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他们正在哪里受苦,期盼着他快些找到他们。 后来朝廷终于有了行动,派人下来拯救百姓,他甚至都想去收纳难民的那座府城去找了,也许他的亲人就在里面。 可他们兰洲府的驻城将军坚决不允许他以身试险,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消息,有一个自称是被幽洲府平罗县县令派来的人要见他。 现在的他对于一切陌生人都留意着,就指望哪一天能有人带回来他儿女和母亲的消息。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失望以后,幸好这次他真的等到了。 当听说他的儿女和母亲就在那个县令的管辖地界,并且平平安安的生活的很好,城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多日来积压的情感和压力顷刻间释放,竟然捂着脸大哭了起来,不顾及当着众人的面。 他没有多耽搁,哭完以后收拾起了情绪,就和将军告了别,带上东西直接跟着那人就走,带了几辆马车,要把自己的儿女和母亲接回去。 还是将军派了几十个士兵跟上来保护,他自己全然顾不得了,失而复得的喜悦笼罩了他的整颗心,让他恨不得长对翅膀直接飞去亲人身边。 一路奔波,总算快要到达目的地,透过马车帘任有为看着远处那些人影,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里面有没有他朝思暮想的人。 终于,双方越来越近,互相一眼锁定,任有为的眼睛几乎充了血,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不就是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吗! 知风和常雨在看清父亲的一瞬间落了泪,就连任老太太都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马车停下,四人激动地相拥,早已记不得身在何处,满心被家人重逢的喜悦填满。 顾向晚等人看的感动,谁也没有上前打扰,将时间留给他们。 互相拉着手说了半天话,任老夫人才想起来周围大家还在等着他们呢。 忙擦去泪水,恢复了往日里内敛优雅的样子,给任有为引见。 “来,现在先不说这些,我带你认识一下。” 任有为忙点头,随着母亲走到顾向晚他们面前,态度温和友善。 “这位,就是平罗县的县令大人了。” 率先介绍的自然是在人群里身份最高的县令,没等任有为开口,县令就连忙恭敬地抱拳行礼。 “下官蒋文华,见过城主大人。” “快快免礼。” 任有为一把拦住了行礼的县令,“蒋大人为我带了这么大的消息,该我给你行礼才是!” “城主大人言重了!下官怎么受得起?” 县令受宠若惊,“下官也只是带个信罢了,真正的功臣并不是下官。” 任老夫人也在此时继续介绍道:“这些百姓是收留我们的难民,就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照料着我们,我们这老弱妇孺才能在这危机重重的逃荒路上活下来。” 顾向晚他们被点名连忙行礼,却没想到任有为直接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对着他们坚定弯下了腰。 这一礼他行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吓坏了村长和家里人。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手忙脚乱地将任有为扶了起来,后者仍然面露感激。 “各位老乡,多亏了你们救了鄙人的至亲,如若不然,我们只怕早已见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哽咽了一下,心中万分后怕,“这份恩情鄙人无以为报,不如这样,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可以做到,鄙人定然满足!” 这话让这些淳朴的小老百姓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表示不用的,可越这样说任有为就越坚定要报答他们。 顾向晚干脆说:“大人无需客气,我们也不是白带他们一路,贵千金付了我们银子的。” “……” 这么坦诚,让任有为始料未及,噎了一下。 不过随即他就认真道:“付钱是应该,路上那么艰难,那些钱给的是吃喝,这都不够。” “而你们救下他们的命,带他们平平安安的到了这里,就是另外的账了。” 顾向晚想说千万别算账,把所有恩情都算清楚了,他们家二郎想求娶常雨不就少了一个筹码。 说出口的却是:“这不算什么的,我们都是朋友,互相扶持活下来是应该的。” 这话让任有为他们更加感动,直言定然是朋友,一生的朋友,有几个朋友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这可是难得的贵人啊。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咱们去我府上慢慢说,城主大人难得过来,下官命人备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招待大人!” 见大家满头是汗,也顾不得擦,县令忙招呼着大家进县城,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终究不是回事儿。 众人没有拒绝,都互相招呼着上了马车,常雨他们自然是上了自己家马车,一家人刚刚团聚,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落在最后上马车,二郎看了一眼常雨的背影,心头忍不住酸涩。 分别的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第421章 骄阳楼 不过到了县城,他们又改变了路线。 任有为考虑到如今天气干旱,粮食贵,新鲜蔬菜更贵,这么多人去县令府吃饭,实在太过叨扰县令及其家人。 被帮了这么大忙,理应是由他来请客感谢大家才对,怎么能成让人家县令请客。 于是在任有为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去了县城里最豪华的一家酒楼用餐,请大家吃顿好的,也算他表达谢意。 众人拗不过,便跟着去了,一路到了酒楼门口下了马车,看到那气派的装潢,他们才惊觉原来县城里还有这么豪华的地方。 每次出了大院,他们一直都在普通百姓居住的穷人区转悠了,顶多就是逛逛集市,还没有来过这最豪华的一条街呢。 顾向晚和江离他们买米的时候倒是来过,但是也没有仔细逛,更是从来没想过要进这栋酒楼,这么气派的地方,一看就要花费不少银子,他们可消费不起,只过过眼瘾就够可以了。 没想到现在沾了任有为的光,有了机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顿饭。 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张浩生等人难掩激动之色,跟在任有为他们身后进了酒楼。 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对着他们招呼:“客官里边请!” 一看客人里有县令的身影,店小二机灵地道:“大人,四楼五楼都空着呢。” “上五楼吧。” 县令哈哈一笑,毫不见外。 酒楼呈五层,一楼二楼是普通吃饭的地方,三楼四楼是包间,五楼则是专供贵人使用的。 每一位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一间专用的屋子,平日里和其他人来吃饭,县令从来没有带人去过自己房间,只有带着妻女出来才会使用,而今天带着顾向晚他们去,可见殊荣了。 当然,顾向晚并不觉得自己这些小老百姓有这么大面子,说到底还是沾了城主大人的光啊。 此时的一楼大堂宾朋满座,桌上菜肴香气四溢,客人们谈天说地,热热闹闹。 骄阳楼,和其他酒楼不同,由于规模是全县城最大,这家酒楼会常见一些外来人士,大家招待贵客,就会来这最拿得出手、最长面子的一家。 自然,价格也更贵。 店小二一路引着他们往楼上走,每每迎面碰到从楼上走下来的客人,都认出县令然后对着他们弯腰行礼。 顾向晚他们就借着县令和城主之威,一路被恭敬行着注视礼,这滋味别提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当上位者,真是爽啊。 五楼就像一个独立的世界,楼下的喧嚣全部被隔绝在外,装饰清新雅致,每个房间都自成一派。 店小二将他们引到了最大的一间,恭恭敬敬将他们请进去,张马氏、张根和村长这些上了年纪的,只感觉脚下都有一些飘飘然。 从来到骄阳楼所受到的一切待遇,都让他们有种置身梦里的感觉,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受到这么好的对待,这都多亏了他们的小妮儿啊,随手救个人,就是有着这么高身份的。 在房间里落了座,城主大人和县令出于礼貌和看重,特意先询问了顾向晚等人想点什么菜。 这可问懵了众人,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头一回来这么好的地方,也不懂什么名菜呀。 村长有几分尴尬,常雨正想替他们解围,就听顾向晚随口就说道:“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懂什么好菜,若是有,便来盐水鸭,绍兴醉鸡,花酿鸡,天枢肉,西湖醋鱼什么的随便哪一个就好,其他的两位大人看着要,你们懂得多,点的定然是好吃的。” 这话听的村长和家里人纷纷一愣,暗道小妮儿这是从哪听来的菜名。 店小二已然笑了,夸赞道:“姑娘好见识,所点的都是各地名菜,其他几个我们这里还真有,可惜天枢肉,小店还没有学会。” 任有为和县令也笑道:“那便把小妮儿丫头点的菜都上个遍,除此之外再来……” 两人又点了一些名菜,他们谦让的好意也算被顾向晚接住了,场面温馨热闹不尴尬,家里人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们只当顾向晚有见识,殊不知她只是从电视剧里听来的而已,随口一说试试,有就是幸运,没有也是这个店不行,做不出她想要的菜。 店小二下去传菜了,没过多久屏风后传来袅袅琴声,等菜上来,听着小曲,享用美食,好不惬意。 顾向晚忽然多了个目标。 她之前只想着卖这个卖那个,最大的想法就是开个食肆,可为什么不直接开一个酒楼呢?不就什么都可以卖了? 今天的经历着实让她的眼界提高了一些,这还只是一个县城的酒楼,那府城呢?京城呢?又该有多豪华多气派? 这种地方,不仅日赚斗金,消息还格外灵通,人际圈广泛,无论从哪方面想都是厉害的。 只不过也有坏处,那就是没有一个够强大的靠山,很容易被整。 所以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提升自己,底牌足够大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距离能开酒楼还很遥远,但她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她相信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实现。 吃饭的时间过得很快,和大人物在一起,即便只是唠家常,都能从人家的话里长到见识。 任有为没怎么和县令聊官场上的事,今天的主题就是感谢这些救了他家人命的老百姓,自然是聊他们能听得懂的。 从对话中他也了解到,是这个在一众百姓里格外突出的小姑娘亲手救下常雨他们,并将之带回队伍里。 想到他带来的那些东西,任有为觉得可以直接交到这个姑娘手里了。 用餐期间,二郎全程偷看常雨。 她笑语嫣然,面对这种场合格外得心应手,得体不怯场,可爱又活泼。 重回父亲身边,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只不过眸子里终是因为这难忘的经历而多了一抹沉静。 她优秀的仿佛在发光。 二郎太喜欢了,可是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犹如鸿沟,轻易难以跨过。 第422章 当众揭短 即将离别的伤感充斥着他的内心,这难得一尝的美味佳肴,吃进嘴里都仿佛没了味道。 酒过三巡,饭局到了尾声。 正值正午,不适合赶路,县令邀请任有为去他府上小憩一会,后者同意了。 反正现在找到了亲人,他也不再心急,推迟半天再走也无妨。 一行人往楼下走去,准备结账离开,未曾想下到二楼楼梯,竟意外碰到从楼下上来的秋亦雪主仆及其姨母洛恩韵。 见到是他们,秋亦雪很明显一愣,她以为整日闷在家里上愁买不到米的人,没想到竟然乐呵呵地在这里吃饭,并且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这么高档的地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顿时感到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她为了粽子涨价犯众怒的事上愁了半天,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他们却高高兴兴吃饱喝足准备回家去了?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且站在楼梯上公然挡着道,让人想忽视都难。 任有为和县令交谈的话语戛然而止,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眼神不对劲的小姑娘。 顾向晚早就注意到她了,张浩生和张马氏他们更是当场就冷了脸,看着秋亦雪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仇恨。 不过顾向晚倒是没想到秋亦雪能连县令的面子都不给,就这么现在这儿,顿时,她笑了。 清脆的笑声在一片沉默中尤其的清晰,“小叔,你看这个姑娘又来了,前些日子天天往咱们家里跑,后来不来了,我还以为她想起来什么叫矜持,没想到今天又跑这儿来堵你了!小叔,要不你就发发慈悲娶了她呗?省得人家一个姑娘家整天为了你不顾脸面死缠烂打了。” 这话不仅说懵了众人,就连张浩生都一时没接住,戏本怎么忽然唱到这来了? 看了一眼自家小侄女戏弄的眼神,他顿时明了,配合着道:“唉!这人长得太过英俊也是种罪过,我怎么着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卖个粽子都能招来桃花啊!” 周围本就人来人往,再加上他们的动静不小,这么多人在楼梯上站着不动弹,早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此时两人的话一出,一楼二楼的食客们顿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奇地看了过来。 张浩生这幅自恋得意的嘴脸确实挺欠揍的,气的秋亦雪身边的小桃张口就骂:“我呸!你这男人可真够不要脸的!谁对你死缠烂打?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回去买个镜子照照,看看你自己到底配不配!” “雪儿,快过来,别挡着路……” 洛恩韵是见过县令的,从刚才她就觉得这个人眼熟,现在才忽然想起来,怕自家外甥女得罪了县令,粽子铺可就开不下去了,忙拉着秋亦雪往边上撤。 对于毫不知情的秋亦雪而言,姨母这是想让她让步。 对面这两个人可是在毁她的清誉啊,现在这个时候让步不就等同于心虚了吗?那在所有人眼里她秋亦雪就都是一个不顾女子颜面,上赶着去追男人的花痴了! 连她的丫鬟小桃都知道维护她的清誉,怎么她的姨母却只想让她吃亏呢! 秋亦雪眸光一冷,心中失望,毫不客气地回怼洛恩韵:“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给他们让路,而不是他们给我让?” 她执拗的样子让洛恩韵无语凝噎,可当着县令本人的面她总不好直接说,一个劲儿的给秋亦雪使眼色,却都被心中怨恨她的秋亦雪给无视了个彻底。 而对于顾向晚他们而言,秋亦雪不让开才好,刚好可以把她做的那些好事说给大家听听。 张浩生被小桃气的咬牙,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跟一个小丫头片子吵架,顾向晚却不顾及那么多,笑呵呵地回过去。 “我小叔配不配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家小姐是挺配这幅容貌的,物尽其用到了极致,长了副狐媚的样子,就用它来勾搭人,跑我家来偷粽子秘方?哎呀呀,幸好我小叔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没有被你们得逞!” “你!” 秋亦雪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向晚竟然当众揭短,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时间却又想不出话来反驳。 两层楼的食客们轰然议论开来,其中大都是县城里的人,谁没有听说过最近火的如日中天的粽子,就连上午粽子铺涨价的消息都有人略有耳闻。 他们只知道粽子铺是模仿着粽子摊的手艺学着做的,却没有人想到粽子铺原来最开始想要去偷秘方,只不过没有成功。 这也太恶心了吧! “呀?真的假的?秋家粽子铺的掌柜的跑到人家粽子摊去施美人计,想要偷秘方?!” “可真够不要脸的!” “据说这个掌柜的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呢,没想到为达目的这么不择手段,连小老百姓赖以生存的生计都要抢!” “最关键的是还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一达目的立马涨价了!真不愧是你啊!像你这种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秋亦雪的脸色煞白,脚步退后一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被小桃一把抓住了胳膊。 原本被百姓们骂,那都是通过下人的嘴传到她的耳朵里,可现在却是当着面,被毫不客气地指着鼻子骂。 这种滋味要比听说的难以接受多了。 “你们不要在这里乱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仅凭这些刁民的一面之词就随意诬陷我们小姐,当心我去报官告你们!” 小桃确实还算衷心,在秋亦雪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依然坚定护在她的身前,毫不胆怯地为她回怼众人。 “报官?” 县令被点名,默默站出一步,“是谁要报官?本官就在这儿呢,有事直接说。” “??” 秋亦雪主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是县令? 他怎么会和顾向晚他们在一起吃饭?!他们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吗? 如果早就知道这些人里有县令在,打死她也不会斗这个气啊! 第423章 戳破伪装 “没……没……” 小桃的气焰顿时萎靡了下去,话语心虚,连眼睛都不敢和县令对视。 “现在这年轻人,张口闭口就要报官,本官来了你又不报了,这般戏耍于我,当心本官哪天不高兴,治你个戏耍朝廷命官的罪。” 县令语气无奈,像是平静地开了个玩笑,却听的小桃浑身一抖,生怕下一秒县令就把她给关进大牢。 小桃不说话了,就没有人出面护着秋亦雪了。 “哈哈哈哈,大人,她们是想拿报官吓唬我们呢!却没想到大人您真的在这里,这不,立马就心虚了!” 能在这里吃饭的都是家底殷实的,平日里和县令没少见面,有的关系还不错,再加上县令自己都在开玩笑,让人倍感亲切,说话也随意了几分。 “是啊,你不是还说我们乱说话吗?不是想让大人给你家小姐主持公道吗?有什么冤屈你倒是说呀!怎么给你机会却不知道说了呢?” 有人对着小桃道,旁边的男人立刻打配合:“你懂什么?有些话只能自己嚷嚷壮壮胆,要真拿出来摆在明面上说,他们是半点道理都没有啊!” 他们嘲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听的秋亦雪浑身都开始轻微颤抖,难言的羞辱占满了她的内心。 小桃空有满腔想要反驳的话,可在县令面前,她一个小小奴婢,哪里还敢造次。 只能紧紧地搂着自家小姐的胳膊,给予她力量,算作安抚。 洛恩韵整个人都快缩到楼梯去了,不敢和她们站在一起,生怕自己被连累。 再没有哪一次,让她比现在还要绝望了。 她拉秋亦雪做这个生意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和她的夫君保证,绝对可以赚钱,不会给他丢脸。 结果到现在了钱还没赚到,还把秋亦雪的名声给搞臭了,要是再搭上自己,夫君一定会受牵连,到那时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万幸那些食客的注意力全都在秋亦雪主仆的身上,并没有人理会站在后面的洛恩韵。 “大人,刚好您在这,敢问咱们县城若是有店家为了做生意不择手段,是不是也要问罪?” 秋亦雪以为她不说话事情就能很快过去,没想到那些食客不依不饶,从她这里得不到回应,就对着县令又问道。 闻言,县令认真回答:“虽说生意场上用些计策再正常不过,但本官希望每个店家都恪守底线,毕竟我们先为人,再立业,若是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那岂不是成了银子的傀儡,枉为人了。” 就像官场上一样,为了往上爬,很多人会想方设法用出各种手段,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一些没有良心和底线的手段,县令深恶痛绝。 周围的食客纷纷表示县令说得好,那问话的食客正想继续,就被秋亦雪忽然打断:“大人所言极是,小女子自小也是这么被父亲教导的,且将这道理牢记在心。” 众人不由一愣,显然没想到秋亦雪会厚着脸皮把这话接下去。 而她的脸上带着强撑起来的笑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她刚才没有亲自出面和顾向晚他们斗嘴,不然现在都没有办法圆场了。 现在这个场合她根本就没办法再继续呆下去,只能想办法尽快离开,否则就是自取其辱了。 她故作镇定地轻松一笑:“其实先前的事有不少都是误会,我从来没有想要去偷任何东西,因为我的家教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事。” “所谓的施美人计勾引人,就更是不可能的,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自身条件也不差,我有我的骄傲,怎么会做出那么自甘堕落的事情?之所以会让张家误会,也只不过是我想要与他们交友罢了。” 她生硬地解释着:“他们家做的粽子真的很好吃,我心里喜欢,再加上我爹想让我在出嫁之前学学管账,我就没有多想开了一家粽子铺,虽然抢了张家的生意,可我们的粽子都是厨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味道与他们全然不同!” 小桃忐忑地听着自家小姐申辩,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从众人的脸上看到不相信的神色。 顾向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却没打算再继续和她辩论。 秋亦雪的解释根本就立不住,稍微有点头脑的一听就都能听出来,她再多费口舌反而显得她咄咄逼人。 而且任有为他们还在呢,这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让人家远来的城主亲眼见证,也让他们自己的县令面子上挂不住。 家里其他人不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过倒是也没出声。 他们家小妮儿吵架一向冲的快,她现在都没再说话,那看来就是不适合吵了。 秋亦雪说完长篇大论,全场寂静无比,目光所及每个人都在静静地看着她,就连县令都是。 让她顿时有一种被看笑话的羞辱感,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撒谎,偏偏她自己一本正经。 这个地方,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脸上十分烧得慌,她猛地闭了闭眼,不管不顾道:“至于粽子涨价,我几个时辰前已经解释过了,总之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的,大人也不要听了别人的胡言乱语误会我们。” “想来大人也忙,小女子就不多叨扰了,铺子里还有活要做,小女子等人便先回去了,您请便。” 她就仿佛是自说自话一般,压根不等着别人回话,一股脑把客套话说完,福了福身,便转身往楼下走。 本想出来吃饭,缓和一下被客人们骂的心情,没想到现在直接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秋亦雪往下走的腿都是软的,却强撑着把背挺得笔直,不愿在顾向晚他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免得让他们得意。 县令倒也不介意她此举的无礼,他哪里看不出,这姑娘是羞的想逃离。 洛恩韵忙带着侍女狼狈跟上,在一众嘲弄的视线和声音当中,四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几句话引起一场风波的顾向晚看着几人的背影,目光平静。 听着那些食客毫不客气地讨论着粽子铺的坏话,想来秋亦雪在平罗县的名声,已然是差到一定地步了。 她们果然如她所想的涨了价,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把手里的糯米脱手了。 顾向晚的计划只做了这些,目的只是为了搞毁对方生意的同时坑一点钱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也许这个计划还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424章 香囊 今天她所说的那些话想来很快会在县城中传开,秋亦雪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不会起到丝毫作用,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粽子铺的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顾向晚等着看好戏。 随着秋亦雪等人的离开,酒楼里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县令对着任有为若无其事地扬起手,示意他往楼下走:“请。” 后者也笑呵呵着回礼着,一众人继续下楼梯,仿佛一切闹剧都不曾发生过。 店小二就恭敬等候在一楼楼梯旁,见他们下来,忙引着往柜台而去。 这顿饭到底还是任有为请的,具体花了多少银子顾向晚他们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少。 往外走的时候,出于好奇,任有为对着顾向晚问道:“额……小妮儿丫头,不知那粽子,所为何物?” 顾向晚微怔,继而笑答:“是一种吃食,由糯米所做,有红枣的,肥肉的,蛋黄的,大人您若是感兴趣,等回去以后我就做上一些,给您带着尝尝。” 反正她空间里还有之前卖剩下的,现成的粽子,只要拿出来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 任有为尴尬一笑,天地良心,他真是好奇而已,可不是要东西吃。 这话题县令感兴趣,立刻给他科普起来:“这小妮儿丫头心灵手巧的很,那粽子可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新鲜玩意,在别的地方我从未听说过有,大人您要是不尝尝,可不要后悔啊!” 任有为拒绝的话不然就说不出口了,“那我尝尝?” “尝尝!等你们走的时候民女就给您带上一些,不过可惜,这个是不能放太长时间的,天气热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放坏,没办法给你们多带了。” 顾向晚替他做了决定。 “尝尝就好,不用多做,那我就先多谢小妮儿丫头了!” 任有为煞有其事地抱了抱拳,逗的顾向晚笑出了声。 看着他们相处愉快,大家也都跟着乐,尤其是常雨和二郎。 如之前所说,任有为跟着县令去了县令府上,他带来的那些下人和士兵也会受到妥善安排,让他们有充足的房间好好休息休息。 而常雨祖母三人,则是跟着顾向晚他们回到了大院,这最后的半天时间和大家告别,也收拾收拾东西。 大家很不舍得他们三个,聪明可爱懂事体贴的常雨,傲娇爱摆臭脸却心思单纯的知风,见多识广又发自内心尊重所有人的任老太太,他们三个对于众人是不一样的存在。 其他人都是接地气的老百姓,他们三个却让大家了解到了高阶层是什么样子的,给了大家幻想,让人想要更努力,也十分喜欢听他们讲自己那些有趣的经历。 双方已经成了朋友,他们以前无论是谁,都从来没想过可以和身份相差这么大的人交朋友。 现在到了分离的时刻,自然心生不舍。 任老夫人被张马氏她们几个老太太拉着手,依依不舍的说着话,知风也和少年们在一起说话,姑娘们却找不到常雨的身影,不知她眨眼间跑去了哪里。 …… 顾向晚和张浩生鬼鬼祟祟地往外翘着头。 确定好没有人靠近,也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俩人肩负着站岗放哨的重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正被姑娘们寻找的常雨。 而在常雨对面,站着脸红心焦的二郎。 再有两个多时辰,常雨他们就要走了,二郎想要一个和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拜托了自己的小叔和妹子,让他可以诉说一番情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二郎紧张,常雨的小脸也一片绯红,含羞带怯,看的二郎心都痒痒。 在单独相处之前,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要对常雨说,但是现在小姑娘到了面前,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大脑一片空白,又不甘心就让沉默浪费了珍贵的时间,一咬牙,他随便说道:“你们今天,就要走了。” “嗯……” 常雨点了点头,眼里有些许的期待,想知道二郎究竟是想说什么。 而说话一旦开了头,就没想象中那么困难了。 二郎挠着头,“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会有的。” 常雨莞尔一笑,美目流转,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被手帕包裹住的东西。 “这是……”二郎微怔。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囊,送于你。” 一点点打开,一个宝蓝色的香囊映入眼帘,上面绣着精致的花样,二郎看不出来是什么花,但是看起来栩栩如生,可以感觉到常雨的用心。 二郎不自觉喉结滚动,心中一片火热。 “我这二侄子啊,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勇敢!” 角落里响起了一句偷偷摸摸的吐槽,原来是顾向晚和张浩生那两个脑袋瓜暗戳戳地偷看着这边。 顾向晚摇了摇头,叹息道:“咱们家的人,就是一个比一个纯情,没办法啊,唉。” 这话可就让张浩生想起来了自家小侄女的事了,看着还在无奈的她,张浩生几乎无力吐槽。 “你还说别人,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 顾向晚一阵莫名其妙:“我怎么啦?” 这她可就不服了,她可是受了二十年现代化教育的人!不污妖婆就不错了,她还纯情?! 张浩生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憋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口中敷衍道,“没有没有,你好的很。” 看着他这个样子,顾向晚忽然就不信了,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425章 腐竹的第一位客人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张浩生做贼心虚忙道,“好了好了,乖,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看戏!”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向晚盯着张浩生的后脑勺,看了半晌。 哼,这个大嘴巴的家伙,还会隐藏秘密了呢!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张浩生冷汗直冒。 疏忽了,疏忽了,差点就把阿离侄子给供出来了。 而二郎收到了常雨的香囊,颤抖着将之郑重拿到了手上。 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常雨,心里也有他! 难以言喻的喜悦将二郎团团包围,火热的视线看着常雨娇小的身影,很想抱一抱她,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最终,他只是从脖子上摘下了自己自小戴着的平安符。 “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这个平安符很灵的,希望它可以护你平安,你平安,我就心安。” 一番话说的常雨心怦怦跳,脸红的像苹果似的,顺从地让二郎亲手给她戴上了平安符,不经意间触碰到肌肤的手指,热的好像烙铁,让她不由一激灵。 一个香囊,一个平安符,两人的情意对方都已经心知肚明。 再次面对面而立,二郎声音带了几分乞求,真诚地道:“常雨,你等我好不好?” 等他有点成就,等他有资格上门提亲。 常雨眼眸一转,俏皮地道:“那你可要尽快了,我如今十岁,若是晚了,跟着别人走了也说不定。” 十岁,距离及笄还有五年。 她知道二郎在为了有资格配上她而努力,这些日子二郎的刻苦用功她全都看在眼里。 这么大了才学习,比起别人已然是落后了太多,这条路注定很辛苦。 她才十岁,等得起,只要二郎不忘记。 这话就代表她答应了。 二郎的眼眸迸射出无尽的光彩,声音难掩激动:“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抢走你!” 他只想要常雨给他一个努力的机会,等待他有所作为,并没有想过要用情感去绑架她,让她做出牺牲,跟着他受委屈。 二郎不是那种人,常雨也不是那些痴情的傻女子。 两人在这里聊了大约半个时辰。 这是几年内他们唯一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两人都不想那么快结束,反正有顾向晚和张浩生在,不算于礼不合。 经过这次聊天,两人的感情有了飞跃般的进度。 不经意间的对视,都带上了粉红泡泡。 以前二郎虽然对他们祖孙三人很积极,但是有人家祖母在,他的心意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毕竟,常雨还小。 他们现在依然不敢被看出来,生怕影响了二郎在常雨长辈们心目中的形象,不过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到底是捅破了。 申时。 任有为带着数辆马车和一行下人战士浩浩荡荡而来,停在了大院门口。 这气派的一幕,让大院里众多百姓更加深刻意识到和常雨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不是有逃荒一事,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产生交集。 顾向晚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粽子交给了任有为,一共是六十多个,每一种都有二十多,可以让任有为打赏手下人。 他们回程的路要走上几天,可粽子在这个天气连半天都放不了,所以只能在今晚到明早之间就吃光,不适合送太多。 “原来这就是粽子。” 任有为拿着一个粽子打量着,还放到鼻翼下嗅了嗅,味道甜甜的,还带着粽子叶的清香,让人想要立即品尝一番。 “这个很好吃的,想吃的时候解开绳子剥开叶子就能直接吃了。” 知风眼睛亮晶晶的给自己老爹科普。 即便任有为现在并不饿,可出于好奇他还是打开尝了一个。 口感比糕点还要软糯,饱腹感也极强,任有为吃的是红枣的,吃完赞不绝口,对其他的也升起了更大的期待。 “可惜这个储存时间短,没办法给你们带家去放着慢慢吃。” 顾向晚解释了一句,任有为也觉得太可惜了,要是以后时不时能再尝尝解解馋该有多好。 他眼睛忽然一亮,说笑道:“要不你们以后,去我们那里开分店好了!” 顾向晚被逗的直笑,可惜地道:“兰洲府太远了,没什么机会去,幽洲府……也许日后会是我努力的目标!到时候大人可要给我们来捧场哦。” “没问题!”任有为笑着答应了。 “不过虽然粽子不能给你们带回家去,但我们还做了些其他的吃食,送你们一些尝尝吧。” 顾向晚话落,二郎将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十斤腐竹提了出来,放到了任有为等人面前。 “呐,这个就是腐竹,都是风干了的,能放很久,用的时候泡开就好了。” 这些腐竹用了二十斤黄豆所制成的,一斤黄豆差不多能做半斤干腐竹。 “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任有为看着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惊奇道。 这些小老百姓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新鲜的东西能做出一种已经很难得了,他们却好像层出不穷。 “是啊,闲来无事用豆子研究一些新鲜吃食,没准以后还能开家食肆、酒楼什么的呢!”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挺有目标的。” 任有为看向顾向晚的眼神带着赞赏,想了想,他说道:“不如这样吧,我支持一下你们的生意,做你们腐竹的第一位顾客,你们现在手上有多少这个东西?我全都买下了!” “?” 顾向晚懵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 当时买三百斤黄豆花了一两银子,也就是代表一百五十斤干腐竹花了一两银子。 那些黄豆,她种下了六斤,又收获了一百七十多斤。 其中一百斤被她保存起来,剩下的做豆腐、做腐竹,还有的继续种下,前几天再次收获了一次,又是一百七十多斤。 照旧保存一百斤,剩下的全都用来让大家做了腐竹。 也就是说她的空间里现在保存着两百斤黄豆,使用了将近两百斤黄豆,还有不到两百斤放着等待继续用。 第426章 离开 腐竹成品已经攒了五十多斤,这个东西不像别的,分量很轻,听起来斤数不多,但吃起来就很多了,因为泡湿以后它会涨,一斤干腐竹可以泡出两三斤湿腐竹呢。 这么多腐竹,得能吃多久,任有为没尝过,又不会做,真的确定要这么多? “你没有听错,我全都要了。” 看到顾向晚诧异的神色,任有为笑着重复了一遍。 虽然这个叫做腐竹的东西他还没有吃过,可是那粽子那么美味,想来都是这心灵手巧的小姑娘研究出来的吃食,这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说了,就算只为了双方之间的情意,给她生意捧捧场就不算什么。 左不过也不会贵到哪里去,就当为了让他们高兴了。 城主大人要给他们捧场,顾向晚反应过来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她哪里会往外推。 她把腐竹的注意事项和食用方法都告诉了他,比如豆制品不能一下吃太多,不能连续一直吃,以及可以用来做什么样的菜肴。 身边的村民和家里人都很高兴,眼带笑意听着她叮嘱任有为。 这是他们共同的成果,这么快就有了第一单生意,让他们怎么能不跟着与有荣焉。 只不过在任有为问起价格的时候,顾向晚一时犯了愁。 她还没想这个来着。 算下来,一斤腐竹大概六七文的本钱,但是可以泡出三倍之多,价格是不是也应该涨三倍……可猪肉也才十四五文钱一斤,她卖二十文,会不会太贵了? 不对,在现代大米也就三四块钱一斤,腐竹却卖二十多呢,比大米贵了那么多倍,她现在卖二十文也差不多。 看出她脸上的纠结,任有为便询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顾向晚闻言回神,笑着摇了摇头,心下已然定好价钱,便直接道:“大人,这干腐竹一斤可泡出两三斤之多,所以价格不便宜,要二十文一斤。” 一听她的话,村民们和家里人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一斤……二十文?! 那么贵的东西是他们做出来的…… 这价格,会有人买吗? 可任有为听后却面色平静地表示:“无妨,也不算贵。” 果然,阶层的不同啊。 顾向晚顿时觉得,她想救助百姓是好事,但是要想着赚钱,就不能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应该去更大的地方。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五十多斤腐竹,抹个零刚好一两银子。 看着顾向晚收下银子,村长等人心潮澎湃。 这个东西原来真的可以赚钱!而且比粽子进账还快! 看来小妮儿真是福星啊,赚钱的法子一个接一个,以后一定得跟着小妮儿好好干,他们赚钱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下人将腐竹抬到了后面的马车上,顾向晚感谢了一番任有为的捧场,叮嘱他们一路多加小心,一众人进行了最后的告别,常雨他们便要上马车了。 二郎的脚步不自觉微微靠前,眼睛仿佛长到了常雨的身上,后者心有感应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水眸中盛满不舍。 一眼离别。 常雨决绝进了马车,坐到任老夫人的左侧,重重叹了口气。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握住她,将她冰凉的小手捂热。 常雨诧异抬头,就撞进了自家祖母慈祥的眼神中,那洞察一切的神色,让她少女悸动的心情无处可藏。 她慌忙垂下视线,像只受惊的小鹿,仿佛做了亏心的事一般。 看的任老夫人失笑:“我们家雨儿长大了。” 听她的声音与往日无异,并不像生气,常雨小心地抬起了眸子看了看。 难道祖母不生气吗? 任老夫人却没有再多说,只是带着笑意轻拍常雨的手。 常雨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意思,但也不敢再问。 只是静下心想想,祖母既然没有说什么,想来就是默许了吧? 其实这些日子大院里大家说话也没有避讳,很多人都说二郎最近疯了一样上进,是为了常雨。 她听到了,祖母和弟弟肯定也能听到啊! 想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思及此,常雨羞涩地红了脸,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终归是放下心来。 祖母都没有反对,她对和二郎的未来,一下子就有信心了。 感受着马车开始移动,任老夫人目光流转。 她确实早就看出来二郎对自家孙女的心意了。 也是想给二郎一个机会,逃荒这一路上都多亏了这个小伙子帮忙、照料,任老夫人觉得他的人品没有问题,只要再踏实肯上进,能给自家孙女幸福,那就没什么好拦着的。 不过这一切到底能不能把握住,还是要看他自己。 马车愈走愈远,二郎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块,手心里的香囊握得更紧。 大家谁也没有打扰他,都知道他心系常雨,对常雨等人的离开最难过的就属二郎。 不过看着二郎手里的香囊,顾向晚忽然心中一动。 原来这些日子常雨做的刺绣就是为了这个,真是感人啊。 她是不是也该学学做女工?不然万一哪天有了心仪的男子,她都没办法送东西去表达情意! 难不成直接堵着人家说我喜欢你?还不得吓死人家。 想到就做,当晚顾向晚就追着自己娘要学刺绣,可惜奶奶表示绣花没用,扔给了她一堆破袜子让她缝。 顾向晚:“……”她后悔还来得及吗? 而此时,直到那马车的影子看不见,二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情绪却低落地拾不起来,看的苏氏一阵心疼。 她的宝贝儿子,头一回喜欢上一个姑娘,就分隔两地,真是命运弄人。 江离十分能感同身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出神的顾向晚,若是现在他要离开小妮儿,好几年见不到,他也一定会失魂落魄,心痛窒息。 他想要的不多,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希望能一直守在小妮儿的身边,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就好。 村民们有的已经回了大院,顾向晚等人也正要返回,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第427章 分银两 二郎的心中有一瞬间的希望扬起。 难道……是他们去而复返了? 满怀希望地看过去,入目却不是常雨纤细的倩影,而是县令胖乎乎的身躯。 “……” 他的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其实县令并没有多胖,只是微微有些而已,在男人里面实属正常。 只不过和二郎想象中会出现的常雨的身姿一对比,额,那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二郎麻了,面无表情回了大院,决定去练字,化悲痛为力量! “嘿,这小子看到本官这是什么脸色啊这是?” 县令不乐意了,扬起头来的时候明明那么惊喜,那么高兴,怎么看到他就立马变了呢? 他长的很难看? 顾向晚忍俊不禁,迎上了县令:“大人,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本官去处理了一些私事,怎么?任城主他们走了?” “走了。” “好吧,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送他们一程。” 县令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任城主托我转送给你们一样东西,我现在就命人去取来。” 任有为有东西要送给他们?怎么没听他提起来? 顾向晚微微挑眉,问道:“不知是何物?” “任城主感激你们救了他亲人,来的时候就带上了银子,知道当面给你们定然不会收,便托我转交了。” 县令也不卖关子,直接便告诉了顾向晚,却听的她霎时间睁大了眼睛:“银子?” “是啊,虽然谈钱一些事情的意思就变了,但不可否认也是最实用的,任城主想表达感激,这是他能想到的你们最需要的。” 顾向晚一本正经地笑了笑:“城主大人太客气了,我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心里却是在拍桌狂笑,嚯哈哈哈哈哈这个报答方式好!她最喜欢银子了!! 等下人将一个红箱子取来之后,几人进了大院里面才打开。 一时间,两千两白花花的纹银几乎闪瞎了顾向晚等人的眼睛。 “这么多?!” 张友生不由微微惊呼,没想到城主大人会这么大手笔。 顾向晚也屏住了呼吸,好家伙,又是一大笔银子入账啊! “和人命比起来不值一提,城主大人本想再多带一些,不过手上现银不多,一时间只拿得出来这些。” 县令面色如常,面对这么多银两竟无半点心动,当真不愧对传闻中的廉政清明。 不过他不心动是他的事,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大人,这些银两太多了,还是给您留下一些吧,要不是您帮忙传递消息,我们也根本没办法这么快让他们家人团聚。” 顾向晚知道县令八成不会收的,但是没想到他拒绝的话语却是:“嘿嘿嘿,你不用给我这个,任城主会和本官多一些官场上的往来,本官得到的好处,可比你们多多了……” 看着县令难得窃喜的表情,顾向晚忍俊不禁。 这些银子到底还是成了他们的。 张友生跟着县令又回了衙门,顾向晚便和爷爷张根以及村长,商量了商量钱财的分配。 之前从莫家那里得到的银子就等着方便了和大家分呢,如今时机到来,又得到了这些城主大人给的报酬,自然是要一起分给大家的。 顾向晚总不好独吞,无论是莫家的事,还是将常雨等人留在队伍里,全都不是她自己的功劳,大家功不可没。 能独自占下莫家的名画古玩、金锭子银票、房契地契和珠宝首饰,她已经很满足了,城主大人赏的这些银子,就都给大家分了吧。 之前莫家人的银两她打算给队伍里每人分十两,再加上现在这些银两,一共每人分三十两算了,也就是三千八百七十两。 除此之外,那些在队伍里有杰出贡献的人,自然不能和普通人酬劳相同,就再多给二十两。 比如说张友生、村长、江离、张四叔、曹大个他们这些。 也就是到最后,一共要分出去四千两银子。 这个数字,顾向晚确实很舍不得,不过银子也不是她的,她没啥资格不舍得。 而且这些东西分出去,她才能踏踏实实的把剩下的看作是自己的财产。 这里银子有两千两,空间里有八百两,顾向晚用银票补了一千二百两,凑够四千两,打算均匀交到每个人的手上。 她自己的财产还有:大金元宝十锭,房契十张,其中三处院落七处店铺,地契二十张,均是良田,首饰珠宝、玉器瓷器、名贵书画等零碎物件。 而那十万两银票,分出去了一千二百两,买糯米花费了五百多两,还剩九万八千二百多两。 九张万两整的银票她继续好好放着,轻易是不会动的,八张千两小数目的她用之前那个铁盒子装了起来。 之前这里面放的常雨给的五百两,到了平罗县之后这笔公款就已经交给村长了,估计现在也花了有几十两了。 这钱用来支持全村建设、采购,便是大家都有了钱,也不会变。 如此一来,她也是有自己存银的小富婆了,而那两百多两就在床头柜放着了,什么时候需要直接意念一动拿出来就好了。 村长和张根对这个安排都没有意见,顾向晚便装作去马车里取银子,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然后几人颤抖着手,按说好的份额将之分成了上百份,接着就把大家组织到了一起,挨个分银子。 一看到那摆满桌子的银锭子,众人全都懵了,还有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发了狠拧自己的脸,疼的直倒吸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忽然这么多银子摆在面前,当真不是他们出现幻觉了吗?! 看出了大家的疑惑,顾向晚便扬声解释道:“各位父老乡亲,城主大人念着我们的恩情,托县令大人转交给我们一些报酬。” “大家都是队伍里的一份子,这些钱我们便一起分了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当初从莫家人马车上找到的银两,也一并分发给大家,算作大家的本钱,往后不管想谋个什么生计,添置点什么物件,都有钱可以用来应急了。” 第428章 生意全抢回来了 众人一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些银子……是要给他们的?! 天啊,这梦做的也太美了吧?他们都不愿意醒来了…… 不管大家醒没醒过味来,张浩生两兄弟、大郎二郎以及张书两兄弟都已经按照每人三十两的额度给众人分发了下去。 顾向晚也没有避讳,表示在逃荒路上作出额外贡献的会多分到二十两,这种事情就应该坦坦荡荡,反而不容易招人心里别扭,不然要是被人说漏嘴才让众人得知,大家心里难免会存芥蒂。 果然,没有一个人认为这钱他们拿的不对,这一路大家能活下来都多亏了他们,多分二十两而已,不多。 沉甸甸的银锭子握在手里,大家的心里才有了几分真实感,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银子,更何况是拥有,不少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芽芽家、杜氏家和小丫家,这些没有男人的家庭,心中对未来都多了一些底气。 现在所有人家里都是有点钱的人了,之前迫在眉睫挣银子的焦虑缓和了下去,但是入账还是要的,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他们那些准备跟着顾向晚做活的,依然坚定信念要跟着她混。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种有本事的人大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抱上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自然要抓住。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能睡着觉,大家是因为银子而激动,二郎则是在为常雨的事情伤感。 而在酒楼被气跑的秋亦雪,同样失眠了。 她今天被骂的心情不好,回来以后也没吃东西,可以说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饭。 可她却一点也不饿,满心只有对顾向晚他们的怨恨。 今天都怪他们那些话,不仅让她在县令面前险些失了分寸,还惹得那么多百姓嘲讽她。 原本尚有几分姿色的脸蛋开始扭曲,秋亦雪眸中杀机乍现,只想让对方的粽子摊再也开不成。 于是她轰然起了身,惊动了在外面守夜的小桃,“小姐,您怎么了?” “给我连夜传消息回家去,让娘出些银子收购周边糯米给我送来!越多越好!” 秋亦雪的声音不复平日里的娇俏动听,反而有些尖锐,充满决绝的语气可以听出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这……我们要那么多糯米做什么,一时半会也用不完啊?” 小桃抿了抿嘴,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最近小姐已经在激动之下做出了很多不冷静的决定,给粽子铺带来了不少影响,现在这个决定,听起来依然很不靠谱…… 皱了皱眉,秋亦雪对她的啰嗦感到不满,“你懂什么?糯米收进来我就算没办法阻拦他们买到,可价格也带动的上涨了!一群小老百姓,我看他们能不能买得起!” 买不起糯米,他们要么就不干了,要么就只能选择涨价,和她一样。 要是那群百姓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粽子摊也涨了价,她可真想看那些人的脸色有多精彩! 小桃觉得这样做好像有哪里不妥,可她只是一个婢女,并没有多少文化,想不出来这些深层次的东西。 小姐的话又好像有些道理,她反驳不出来,便只能去照做了。 听着小桃离去的脚步声,秋亦雪的眼神坚定,嘴角绽放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却不知,天还没亮,顾向晚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羸刹早已花了一钱银子叮嘱了一名乞丐,让他盯着洛恩韵家的宅子,不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告诉他。 那宅子昨晚大晚上的有人骑马出去,一看就不对劲,乞丐后来打听了一下,得知对方出了县城。 哪怕得到的信息很匮乏,顾向晚也立刻猜到了这名下人是去做什么的。 今天受了那么大的羞辱,秋亦雪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想来又是想法子整他们呢。 而能让她想出来的,不就只剩顾向晚故意表演给她看的他们张家没糯米了嘛。 如果秋亦雪真是派人去做这件事,那可就上了勾了,顾向晚的最后一步想不做都不行。 没办法,敌人太配合了,怎么破? 今天一大早,张家的人就都起来准备上街去摆摊。 计划进行的差不多了,该给秋亦雪添把火了。 洛恩韵也早就知道秋亦雪派人做的事了,只不过故作不知,反正是秋亦雪自己的决定,又没和她这个做姨母的商量,她不负责承担后果。 两人去了粽子铺,就听伙计们在唠嗑,说起了集市那边的粽子摊。 一听顾向晚他们居然又出来摆摊了,秋亦雪的脸色当场突变,根本就控制不住。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已经没有糯米了吗?没有听说县城里来糯米啊,怎么会买到的? 秋亦雪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直到太阳都升了起来,店里竟然还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那些阴险狡诈的刁民到底又搞了什么! 没搞什么,也就是原价售卖而已。 顾向晚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招待着面前激动的客人,没有丝毫不耐烦。 今天这客满为患的一幕,俨然重复了开业第二天的盛况,惊呆了周边的摊主,乐傻了张马氏和张浩生。 这是怎么做到的?休息两天不干再回来客人就都抢回来了?! 摊主们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 他们却不知道,这两天县城里的老百姓等这老字号的粽子等的多煎熬。 呜呜呜,隔壁不厚道,不好吃就算了还涨价,又贵又不好吃,多欺负人。 一伙儿老顾客见了顾向晚他们,就像闺女见了娘家人似的,委屈巴巴地告状。 对此,顾向晚只表示让大家放心,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样,坚决不会涨价。 有这话在,众人就踏实了,看看,看看!还是老字号让人放心! 秋家说什么糯米涨价了不得不跟着涨,可人家张家怎么就不那么做? 顾向晚这话让百姓们更加觉得秋亦雪是单纯因为想卸磨杀驴了。 第429章 最后一步计划 县城里的百姓们昨天都没有买粽子,今天听说张家粽子摊又来了,便饶有兴趣地来捧了个场。 两家的事越闹越大,消息越传越多,名气在县城里是如日中天,就连只是过路的人,都会在别人的闲谈中听说这件事,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顾向晚昨晚在空间里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多做了三百个粽子,也在客人们的热情高涨下全部卖空。 顾氏和苏氏数钱数到手发软,张马氏和张浩生笑了半天脸都抽筋了,经历了前两天无人问津的情况,再看今天截然相反的供不应求,众人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而粽子铺这边,半天都过去了,竟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来。 百姓们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默契的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谁也不去买涨了价的粽子。 秋亦雪的脸色阴沉的好像可以滴出墨来。 明明对方也遭受过冷待,可她就是无法忍受这个感觉。 这群该死的刁民。 到底从哪里搞来的糯米?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还按原价售卖,是傻吗! 就因为有了粽子摊的衬托,更显得她们家的涨价是不合理的,如果都涨价,百姓们早就没那么多质疑了。 秋亦雪觉得那些人是在报复她,哪怕豁出去赔钱,也要让她尝尝被抢生意的滋味。 呵,好啊,那她就恢复原来的价格,陪他们玩。 她倒要看看,那些穷酸的刁民有多少钱能和她耗! 当天下午,粽子铺放出消息一切回到刚开业时的价格,本以为这样那些百姓就满意了,没想到却惹来一众嘲讽。 搞什么呢?今天涨价,明天又降下来,后天再继续涨价,当小孩子过家家呢? 做生意做的跟闹着玩似的,果然不愧是高高在上的小姐,豁出去钱开铺子来逗大家玩。 秋亦雪烦的摔了茶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百姓们满意,却没有人可以给她出点主意。 就连她的合伙人洛恩韵,都顶着个大太阳离开了铺子,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她现在颇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此时的洛恩韵已然回了家。 步履匆匆进了门,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迎面而来的男人抽了一巴掌。 洛恩韵被打的痛呼一声,往后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在地上。 捂住火辣辣疼的脸颊,洛恩韵震惊地看向男人:“老爷!您居然打我?” 男人面目白净清秀,即便皱纹难掩,显了几分老态,也因为那一身儒雅气质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赫然就是她的夫君,桑杨。 他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对她动了手! 洛恩韵简直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桑杨却面色阴沉,失望地看着她质问道:“你这几天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好事?”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问出,洛恩韵顿时眉心一跳,心虚地不敢看他,“哪,哪有做什么……” “你还敢瞒我,当我是聋的吗?听不见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桑杨沉声怒喝,指着洛恩韵的手都在颤抖,“怪不得我整天不见你人影,原来是跑外面胡作非为了!拉着你那未及笄的外甥女整日里抛头露面,你也不嫌丢人!” 原本洛恩韵被骂的低垂着头自责,可一听他这话,她心里也不舒坦了,好像被扎进了一根刺,头顿时扬了起来。 不服气地回瞪着桑杨:“我有什么好丢人的?赚银子丢人吗?为了这个家有花销而努力丢人吗?那你连家都养不起,是不是更丢人!” “你!” 桑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捂着心口剧烈喘起了粗气。 话一说出口洛恩韵就后悔了,看到桑杨的样子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别扭地停下,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桑杨是个文化人,虽然体弱干不了重活,可写的一手好字,虽称不上书法大家,但也有很多人想求他的字,收集起来裱在家中,所以还是能赚不少银子的,除此之外,他还是县城里最有名的画师,画人像栩栩如生,备受关注。 最让他出名的,还是他的善心,即便收入不稳定,他依然坚持行善,时不时就会给乞丐们住的贫民区送去衣服和食物,给府城的寺庙添香火。 可也正是因为他行善,才导致他们家钱越来越少。 字画赚钱虽不稳定,但每个月也能赚个几十上百两,养活一家绰绰有余,可他是要养活那么多人!那哪里够? 她穿的那身行头,是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华丽的,住着豪宅,自然要穿的符合身价,她一直对外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实际上家里哪里有多少银子啊。 对别人行善,却委屈自己妻儿,也不知道他图的什么!自己的儿子都快没钱娶媳妇了,还烂好心地给别人行善呢!洛恩韵都不知道是该夸自己丈夫善良还是愚蠢! 不过即便心里不满,洛恩韵也从来没打算侮辱丈夫一个身为男人的尊严,刚才只是被气急了才没管住口。 其实她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家丈夫的思想,行善不是非要每个月都去,卖字画也不是不可以发展其他生计,让她来说还不如做点生意来钱更稳定,可是她的丈夫最看不起的就是从商,不管她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两人相默无言,都后悔刚才把话说重了,也都不想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桑杨面色缓了缓,可语气仍然不好,率先打破沉静:“立刻和你那个外甥女断了联系,那个什么破铺子不要再经营了,不然咱们家的名声就全被你们给毁了!” “好。” “……”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家媳妇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把他满肚子准备好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其实就算桑杨不说,洛恩韵也想退出来了,没办法,秋亦雪行事太过冲动,一点做生意的意识都没有就算了,还不听劝,她要继续跟着干,指不定得被连累成什么样。 “你投进去了多少银子?” 冷静下来,桑杨立刻问道,得给自家媳妇收拾烂摊子。 “倒也没有多少,我就买了几两银子的米而已。” 洛恩韵讪笑,幸好她抠门,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老爷那儿呢,她拿的都是自己的体己银子,不舍得多花,只掏了最开始买糯米的钱,现在看来倒成了有先见之明了。 言桑杨松了口气,“那还好,只几两银子,花了就花了,咱们不指望再收回来,别继续往里投就行。” 洛恩韵正点头,就听丈夫又忽然问道:“你那外甥女,是被你拉来的吧?” “额……”洛恩韵心虚地笑了笑。 “一看就是,赶紧再去一趟,劝她收手回家吧,别搭进去太多害了人家。” 反正不管她听不听,他家夫人是不能再做下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们以为她们的粽子铺局面还可以扭转,事实上桑杨从别人口中亲自了解到的,却是她们声名狼藉的口碑。 再做下去,别说银子了,连名声都毁了。 洛恩韵只好满口答应,带着丫鬟再次往粽子铺返,一路上都在措辞,思考见到秋亦雪的面应该怎么说。 她肯定不会答应收手的! 这可就难办了。 而大院这边,众人已经听说了粽子铺降价的消息,却半点都不心慌,反而阵阵嘲笑。 现在降价还能拯救的了什么?反复无常只会让他们在百姓心目中失去信用而已。 顾向晚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秋亦雪果然按照她的计划做了,一步步跳进陷阱却不自知,堂堂大小姐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啊,还不如她这个看电视剧学来的半吊子强呢。 从上当的这一刻开始,秋亦雪就要准备好赔钱了,也不知道她们有多少银子可以嚯嚯…… 当天下午,顾向晚就带着江离和张浩生乔装打扮去了一趟丘园县,进行他们最后一步计划。 到了正好见到一辆辆装粮的马车在大街上行走,拦下来打听了一下,果然是装的糯米。 “你们是要送去平罗县吗?”顾向晚确定了一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顾向晚就知道这定然是秋亦雪购买的糯米了。 一路打听着来到了米铺,顾向晚三人信步走了进去。 店里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几位客官,是想看看什么米?” “糯米。” 顾向晚微笑着,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闻言伙计一愣,脸上顿时闪过几分为难:“这……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店里的糯米已经售空了。” 正想说要不您去别家看看,顾向晚忽然笑着来了一句:“售空了好啊,我不是来买糯米的,我是来卖糯米的!” 卖……卖糯米?”伙计呆了。 “是啊,你们家掌柜的呢?出来谈笔生意。” 顾向晚闲云信步在米铺内溜达起来,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江离和张浩生就在身后跟着,看着她的目光一个比一个柔软。 伙计不知这情况该如何应对,踌躇了一下,便真去后面叫掌柜了。 等了一会,一个身着蓝衣的中年男人便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米铺内的客人,最后锁定了顾向晚他们三个。 走过来之后对着几人抱了抱拳,说道:“三位客官,敢问贵姓?” “免贵姓顾。” 顾向晚随口说道,她说的是自己的真实姓氏,江离和张浩生还以为她是为了隐藏身份,特意说了她母亲顾氏的姓呢。 “顾小公子。” 掌柜的尊称了一句,顾向晚便抱拳回了个礼。 “不知三位从何处而来?怎会得知我们这里需要糯米?” 这掌柜的倒是谨慎,便是心里想买米,也先冷静询问出处。 顾向晚微微一笑,面色如常对答如流:“我们不是本地的,家里做糕点生意,常年收购糯米,这次本是出来谈生意,没想到谈崩了,又急用钱,便打算先卖出一些糯米,应应急。” “我们自是不知道这里需要糯米的,只是从此地路过,看着贵铺方位吉祥,门庭若市,一看便是招财纳福之地,生意如此红火,也许会碰到卖空的情况也说不定?想着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下今天运气还不错,真遇到了!掌柜的还真是在下的贵人啊。”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顾向晚一番状似不经意的马屁一拍,掌柜的顿时神清气爽,笑容难掩。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巧了,店里的糯米今日清晨全被人预定了,这不,刚才把最后一批也运着走了。” 说话间,掌柜的把他们请到了后院谈事,落了座斟了茶。 “我哪里算什么贵人,小公子才是我的贵人啊,正愁还得去进米,小公子就给送上门来了,可省了我好大的事。” 见掌柜的脸上的笑意逐渐发自内心,顾向晚这才放心,“那掌柜的,我这暂时拿得出来一万斤,您要不要?” “要,当然要。” 掌柜的点头,“只是这米,在哪里?” “我们自然是不能随身带着,还在我们暂住的院子里呢,这样吧,定个时间,我带人给你送过来。” “没问题,那就有劳小公子了。” “那这价钱……” 顾向晚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等着掌柜的自己开价。 来之前他们已经打听了平罗县的糯米价格,从原来的一两银子一百斤,已经上涨到了一两四钱一百斤。 这一万斤,就要比她当时买的时候贵上四十两。 就算因为进货价要打折扣,也不会少太多。 她心里有个底,就等着掌柜的自己出价了。 “我也不和你要谎,都是常接触这行生意的,肯定都了解行情,如今糯米价格大涨,进价自然也要涨,不如这样吧,一口价,一两三钱一百斤!” 这价格比市场卖价没低多少,其实已经达到顾向晚的预期了,只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她面露沉思,似乎在思考是否满意,看的掌柜的心里忐忑,不由说道:“小兄弟,真不便宜了……” 第430章 赔本也要斗 顾向晚知道,这个掌柜的等售卖的时候,肯定会比市场卖价还要更高,才赚得回来本钱,这就是人家的销售手段了,不关她的事。 她买的时候贵,那是因为她买的市场价,而不是进价,现在自然会少赚一些。 可若是这个掌柜的把价格再往上炒一些,她等下次再来卖的时候,又会有利几分。 她不能一下子把手里的糯米全都卖出来,不然市场忽然涌入大量糯米,会让现在糯米紧缺的现象消失,价钱不但不会再涨,反而还容易降下来,那还怎么让秋亦雪赔钱? 只提供给这一家,别的米铺依然紧缺,价格持续上涨,她和这家米铺便会双赢。 “要不这样,若是验收之后糯米质量不错,我每一百斤就再多给你一钱,算作你们大老远送上门的谢礼。” 顾向晚出神的这会儿功夫,被掌柜的误以为是她想要再抬高一点价格,只好咬了咬牙,又让了一步。 顾向晚果断道:“成交,就这么办吧。” 速度之快好像生怕掌柜的改变主意似的。 不过掌柜的不仅不会改变主意,反而还拜托顾向晚,下次有了糯米还要给他。 顾向晚自然答应,这掌柜的不仅聪明,给价还诚恳,说话干脆,和这样的人合作,一定比和那些啰哩巴嗦小气吧啦的人强多了。 双方约定好今日酉时送货上门,顾向晚他们便准备离开了。 正客套着出门之际,掌柜的忽然开口询问:“几位公子是哪里人士,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江离和张浩生脚步一顿,顾向晚回眸,淡笑道:“兰洲府。”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掌柜的不知在思考什么。 店里伙计招待完客人,走至掌柜的身边。 “去打听打听,最近咱们府城是不是来了兰洲府的人?” 却不想伙计眼睛一亮,张口便答:“掌柜的,确实是来了一伙兰洲府的人,来头还不小呢!” “哦……”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掌柜的便彻底放下了心,不再多想,回了后院。 此时回到马车上的三人不再端着架子故作姿态,恢复了平日里随意自在的模样。 “你们说这掌柜的为什么还要问我们一句来自哪里?难道是怀疑我们了不成?” 张浩生老神在在地倚靠在马车厢上,随口说道。 “应该不会。” 江离一边赶着马开始行走,一边答道:“他也许只是谨慎,总不能用不知来源的米。” 当初江离在老家县城卖野味的时候,也会被询问是哪个镇子哪个村的。 顾向晚轻轻点头,“应该是的,这掌柜的看起来目光磊落,多问两句想来是为了对前来买米的客人们负责。” “反正咱们的米没有问题,便是身份是假的,也不会害了他们。” 张浩生忽然笑道:“话说小侄女,你那拍马屁的本领是和谁学的?怎么张口就来?” 这话问出来,却久久未得到回应,张浩生疑惑地抬头看去,就见自家侄女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你看我干什么?” 张浩生懵了。 “你不是问我跟谁学的吗?”顾向晚反问。 顿时张浩生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我才没有那么狗腿子,你不要冤枉我!” 逗的顾向晚哈哈大笑,江离听着这欢快的笑声,也不由嘴角轻扬,心情一片大好。 一路欢声笑语,向着县城外而去。 不过他们却不是要回家。 现在回家酉时还要过来,干嘛费那个劲白跑一趟。 只不过他们在来之前,就事先在郊外租了个院子,把糯米放在了那里,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便是有人调查都不怕。 他们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时辰,等距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便雇了人把糯米给那家米铺运了过去。 待银货两讫之后,顾向晚三人便带着一百四十两银子回了家。 雇人运货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今天一天时间,赚了四十两银子。 按照顾向晚每天只赚一两多点银子来算,今天可谓是大丰收了。 她空间里还剩四万斤糯米,留下一部分可以支撑粽子摊继续做生意,剩下的她要一点点全都卖出去。 到那时,她估计能因为这一顿倒买倒卖,而净赚一百四十两到两百两。 回到家之后,羸刹就告诉了顾向晚粽子铺的最新消息。 秋亦雪和洛恩韵闹掰了。 这可就让顾向晚诧异了,她有想过这两人过段时间会因为银子的事而心生间隙,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忽然闹掰了。 这是怎么回事?秋亦雪来平罗县做粽子生意,不都还是洛恩韵这个做姨母的功劳吗?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洛恩韵的丈夫得知了她们的事,从中阻挠。 洛恩韵去告诉秋亦雪自己不干了,还不让她干了,可不是得闹掰嘛,没把秋亦雪气死就是好的了。 对于这个洛恩韵,顾向晚没多少印象,也就是知道她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罢了。 她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夫君管着,人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既然现在已经退出这场生意的斗争了,顾向晚便不再关注她。 如今的秋亦雪孤立无援,姨母抛弃了她,她的帮手就只剩远在丘园县的母亲。 而随着顾向晚计划的进行,这场争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落下帷幕了。 又是接连两日过去,降了价的粽子铺总算偶尔有几个客人光临,可总体来说,依然入不敷出。 秋亦雪无奈之下,都辞退了两个厨子,三个伙计,免得花销太大,他们还白白在这里站着。 丘园县的糯米仍然源源不断地被送来,手里的粽子却持续亏本售卖,坚持到现在,秋亦雪都不知道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了。 再这么下去,她干脆转行卖米得了。 洛恩韵最近也不再露面,姨母家秋亦雪再也没进去过,一直住在铺子里。 别说母亲了,就连一向支持秋亦雪的小桃都开始劝她收手,不要再搭进去更多银子了。 可斗到现在,银子对她来说早已经不是主要的目的。 第431章 秋父来了 让顾向晚他们哭才是。 可是为什么都过了两天了,他们还那么淡定的维持原价,难道不赚钱也不着急吗? 秋亦雪手里的钱已经快用空了,只能从家里拿,爹那里不敢要,就偷偷和娘要。 把秋夫人也愁的跟什么似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越来越没钱的是她,而不是那些贫穷的老百姓。 她却不知,顾向晚不仅没有按照她所想的钱越来越少,反而差点赚的钵满盆满。 要不是因为糯米不是什么特值钱的物件,她现在就已经发财了。 那家米铺的掌柜的没有辜负顾向晚的信任,一番操作之下,糯米的价格升升又提高了三钱,市场价已经一两七钱一百斤了,把精米都远远落在了后面。 秋亦雪以为糯米的价格会持续上涨,便赶紧趁着现在还不算特别高,抓紧囤货,就算店里用不完,也可以卖出去。 见秋亦雪一下子进了不少糯米,顾向晚这两天又给掌柜的送了一次货,又是一万斤。 估摸着秋亦雪那边不会再买,顾向晚便对掌柜的声称手头上的糯米已经卖空了,今日便要离开,和掌柜的告了别。 为了不坑这个掌柜的,顾向晚特意又等了三天,给他机会卖卖货。 然后,她便一下子将手头剩下的三万斤糯米,卖出去了两万五千斤。 倒不是在丘园县,而是在平罗县。 这波操作让人意想不到,每家米铺都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进货渠道,高价收购了糯米,却没想到别人家米铺也买到了糯米,没有办法再提高价格卖出去。 一时间,糯米的价格涨幅猛然停住了。 僵持了一两天,就因为大家都不再缺糯米,而开始出现下降的趋势。 等糯米降回了原价,秋亦雪才后知后觉发现,再想把手头的糯米卖出去,已经不值钱了。 气的她当场砸了店铺里的茶具,不顾形象大发雷霆。 虽然算起来那些糯米只不过亏损了四五十两银子,可再加上毫不赚钱的粽子,需要租金的铺子,等着结工钱的伙计,这钱就要上三百两了。 她信心满满可以赚到银子的产业,没想到最后不仅没能捧着银子回家给爹看, 反而浪费了家里那么多钱。 便是家里有钱,她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可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感觉背后好像有一只手在推动这一切,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然怎么糯米会忽然售空,又忽然涌入那么多! 现在她才醒过味来,这段时间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可一切都太迟了。 这莫大的羞辱让秋亦雪控制不住心生恶意,想要让害她如此的始作俑者,顾向晚他们付出代价。 就在一个针对顾向晚他们的阴谋开始逐渐成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紧接着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传来。 “死丫头!给老夫滚出来!” 这熟悉的声音让秋亦雪猛然身形一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门口。 是她听错了吗?怎么这声音……是她爹的?! 她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更加激怒了外面的秋父。 他直接翻身下马,大步昂扬走了进去,周身怒气冲天,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周围的百姓们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这么大的动静在这闹市之中格外的显眼,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店内来了个一看就目光深沉来者不善的人,自然有伙计赶紧上前阻拦,却被秋父一把甩开。 “爹……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 秋亦雪慌乱站了起来,被突然到来的父亲搅和的脑中一片空白。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 怒气冲冲的秋父再没有平日里的慈爱模样,甚至可以称得上凶神恶煞,瞪着秋亦雪,“你这个败家的死丫头,被一群小老百姓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愚蠢至极,老夫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 秋父甚至还是今日从商户那里得知的自家闺女干的好事,忽然被问他都懵了,连表情都没控制好,让人好一顿笑话。 怪不得自己女儿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原本还奇怪怎么一直住在姨母家不回来了呢?敢情是在外面干起了好事!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秋亦雪骂愣住了,她爹一向把她视为掌中宝,虽然脾气大,但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这是第一次骂她!还骂的这么难听。 可虽然震惊,秋亦雪也知道自己是冲动做了错事,忙上前拉住了爹爹的手,委屈巴巴想要认错:“爹……” “你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没想到秋父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很显然已经理智全失了,一想他女儿就连在他们县城,都已经被传的那么不堪了,更别提在这里。 都已经把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再坚持还有什么用呢? 秋父根本就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今天便是来带她回家。 不想让这么多人看笑话,秋父便强压着怒气,把一肚子话忍了回去,决定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看了一眼低头啜泣的女儿,秋父心头也不由升起不忍,放缓了语气去拉秋亦雪的手:“走,你跟我回家!” 本以为他都让步了,女儿应该会乖乖跟着回去才是,可是没想到秋亦雪闻言猛然抬起了头,执拗劲儿犯了起来,用力挣脱开他的手。 “我不回去!” 秋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闯了祸竟然还敢不听话?当真是在挑战他的耐心是不是! “我不要回去,爹,我还要做生意呢!” 秋亦雪恳求地望着父亲,希望他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 却不想,正是这一句话将秋父的怒火彻底点燃。 “你做生意?” 他不再压抑,瞪着猩红的眼睛冲着执迷不悟的女儿怒吼:“用你的猪脑子做生意吗?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是想把老夫的钱全都败光了,脸全部丢尽了,你才满意是吗?还教唆你那个耳根子软的母亲瞒着我,跟你一起胡闹!真是慈母多败儿!你信不信回去我就把你娘给休了!” 第432章 粽子铺关门大吉 “!!” 秋亦雪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不敢置信她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那三四百两的银子吗? 他们父女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廉价吗?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跑出,秋亦雪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愚蠢而不自知,还不听爹劝告,公然违背!留在家里也只会给老夫添气!正好前些日子有媒婆上门说亲,说是县里的首富岑老爷看上了你!我本来想着他年纪大,给你推掉了,现在看来还是考虑考虑吧!也就只有他钱多能扛得住你这么嚯嚯!” 秋父沉声半真半假恐吓着,果然见自家女儿大惊失色,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爹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岑老爷是个远近闻名的老色鬼,都快五十岁了,还一个劲儿往房里纳小妾,早就有人说他早晚要死在牡丹花下。 她如果嫁给他,岂不是这辈子都毁了?!她爹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不想嫁给他就赶紧跟我回去!” 秋父一把拉住她的手,“若是听话万事好说,若是不省心,我留你在家丢人吗!” 他强拽着秋亦雪往外走,即便心中不情愿,可是害怕被嫁给岑老爷的秋亦雪只好磨磨蹭蹭随着离开。 小桃赶紧跟上去,可三人走到门口却被反应过来的伙计们给拦住了,后台的厨子也闻声跑了出来。 “你们不能走!” 秋父浑身一震,怒目圆瞪看着眼前这几人:“为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想帮着自家女儿违抗他不成? 秋亦雪也十分诧异,她对这些人并没有多好,甚至还很瞧不起,没想到现在他们居然会在关键时刻帮她,这么讲义气…… 还不等她想完,就听几个伙计道:“你们走了,我们的工钱怎么办?” 秋亦雪:“……” 好的,打扰了。 “什么工钱?老夫不知道!不关老夫的事!” 秋父厌恶地大手一挥,想继续往外走。 几个伙计和厨子诧异了一瞬,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紧接着怒火腾升,顾不得对方是掌柜的父亲,语气难听起来。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想赖账?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家风吗?欠债不还!” “我看你们是父女搭配来这演戏的吧!想趁机赖掉我们的工钱!真是好心机!” “大户人家净干些无赖事,这么点工钱都值得你们费这么多心机!” “我告诉你们,不结工钱今天就别想离开!” 眼看他们的怒气越来越盛,甚至卷胳膊掠袖子想要动手了,秋父心中慌了一瞬,气急败坏随手将一把碎银扔在了地上。 “这些够了吗?把嘴给老夫闭上!” 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意味,可好歹是把银子给够了。 伙计们也不愿得罪死了这些有钱人,冷哼一声退了下去,不再阻拦。 秋父拽着秋亦雪大步夺门而出,外面聚拢了一众百姓,见到他们出来慌忙让出了一条路。 在秋父的骏马旁边,不知何时来了一辆马车,车夫和几个下人等候在此。 他们是刚才被秋父甩在后面的秋宅下人,刚刚才赶到。 见他们父女二人出来,管家忙掀开马车帘,让秋父将秋亦雪塞了进去。 马车即刻离开,一行人没有再看周围的百姓一眼。 小桃照看主人不力,被惩罚不许上马车,跟着其他的下人一起往家跑,又累又热,欲哭无泪。 这场风波结束了,以粽子铺关门大吉告终。 百姓们唏嘘不已,谁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场闹剧,更没想到秋亦雪开铺子竟然都没和家里知会一声,现在这么狼狈的被自家父亲拖走。 堂堂一个大小姐,留给平罗县的却尽是笑话。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这么热,大家也闲着没事做,全靠秋亦雪给大家添茶余饭后的笑谈了,没用多久,顾向晚他们便也听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秋亦雪的家里果然按捺不住了,她有猜到他们会因为赔钱而让秋亦雪停止做生意,却没有想到秋父因为被坏了名声,而不管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秋亦雪带走,丝毫不给自己女儿留面子。 而她的计划早已经进行完,对此毫不在意,反正不关她的事。 至于善后的问题,估计就得等秋亦雪的姨母洛恩韵听到消息以后,再来收拾烂摊子了。 以后整个县城,就还是只有他们粽子摊这一家,别无分店。 不过也有人受了启发,开始自己在家研究着包粽子,自己学会做总比一直买着吃要省钱的多。 这些就不是顾向晚能管的了,她也不在乎,反正没打算一直做这个生意,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努力呢。 就是没想到在这个插曲上耗费了她十七天的时间,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收购糯米再脱手,就让她净赚了一百三十两,按照每天做生意只入账一两多银子来算,她可是从中赚了四个多月的钱呢。 更别说还有卖粽子本该赚的钱,便是被抢生意那几天生意不好,后来又停业两天,可算下来粽子从始至终到现在也赚了三十多两了。 还有一两银子的腐竹,来到平罗县不过一月光阴,她已经赚了一百六十多两银子,是村里所有人当中赚钱最多的一个。 当然,这些银子不可能全部都留下,收购糯米的那五百两放回了空间铁盒子里不再动,这一百六十多两有先前给爷爷张根买烟草花了一两,买了几次糯米花了十多两,以后还有更多花销。 不管怎么说,有出才有进,有舍才有得,不能因为舍不得就不花了,她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嘛。 和先前那二百两一样放到了床头柜上,这些都是可以随时使用的现金,其他的就当她存银行了! 花钱的机会来的很快,顾向晚想起来今天已是七月二号,新的一月开始,忙完了秋亦雪这个祸端,顾向晚便决定在晚上给家里人都分发掉工钱,让大家高兴高兴。 不算这两天,上个月共记工十五天,每人七百五十文,一共是五千二百五十文。 第433章 成了甩手掌柜 还有羸刹的六两,泉叔授课二十二天的二两二钱,和千城的时不时跑腿一两多。 至于说为什么千城这个月发的少,她最开始定工钱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会按照每个月付出的劳动和自身价值而有所改变,大家都有正事做,千城目前无处可用,只能做一些可有可无的活计,自然钱就少。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好歹他有一个进账的地方。 可以说千城是所有人当中,最期待顾向晚赶紧开铺子的那一个了,因为有了店铺,他就可以做跑堂招揽客人。 张书他们几个跟着粽子摊帮了几天忙的,也给了每家一百文算是谢礼,工钱得等正式有了负责的活计才能领。 这一晚上,就折腾下去了十四两八钱。 家里人看着顾向晚把一份份银子给出去,都不由替她感到心疼。 这得多少钱啊,赚又能赚多少呢,别最后忙活半天,把钱都给大家了。 对此,顾向晚只笑着表示让大家放心。 可她的心里同样也在滴血啊!! 天啊噜,买糯米花十来两,开工钱花接近十五两,难道她卖半天粽子图的就是赚不到十两银子? 很明显这根本满足不了她,虽说空间里如今还剩五千斤糯米,够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去购买,可她依然不满足这一点点钱。 她开始想,反正县城其他老百姓也已经在学习做粽子了,她就算现在告诉了大家制作方法,又有什么问题? 腾出来她不需要她再动手做,这样躺赚十多两,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于是第二天,她就没让大妮再跟着上街,由张振昊正式替换了。 她准备出来了所有调料,教给大妮和张书媳妇、张文媳妇,以及宋奶奶、花奶奶还有方氏,粽子的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 以后她在粽子这摊生意的作用,就是牢牢掌握着独有的“秘制调料”,然后当老板坐等收钱。 几位都是很得她信任的,大妮更是自己人,有大妮在,即便她不在厨房看着也会放心。 这粽子学起来倒是好学,难的地方就在于掌握糯米的火候、调配糯米口味和绑粽子的手法。 顾向晚要求很严格,不过这几个女人都是心灵手巧的,平时也没少做饭,练了半天,就基本全都掌握了,没有一个露米粒的。 顾向晚很欣慰,给她们定的工钱是每天三十文,每人最基本要做一百个,包出来以后单独放置,由大妮检查完没问题才能下锅煮,所以大妮的工钱比她们要多一些,依旧每天五十文。 本是出于对大妮的信任,让她管事,不过顾向晚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不经意的决定,让大妮的性格逐渐往更好的方面发展。 自此,顾向晚便彻底解放了双手,不用再往空间里费劲巴拉的做粽子了,虽说空间里时间流速快,她每天做几个就休息一会,没有多累,但是每次都这样也挺麻烦的。 现在有了工人,她只需要动动嘴,监督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后来每天起大早的大妮她们也着实好奇,她们好几个人忙活大半天才能做出来这么多粽子,小妮儿是怎么每天自己就能做出来的? 只是任她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顾向晚是有可以改变时间的空间。 上午不用去卖粽子,大妮难得闲了下来,寻摸了几件脏衣服,端着木盆去外面打算洗一洗。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正要进门的张清贺,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这些日子张清贺忙着找活做,大妮也出去卖粽子,都没怎么在大院里待,见面的机会倒少了起来,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还只有单独两人。 张清贺沉寂了许久的眸子忽然活跃了起来,好像有千万星火在升腾。 紧张地张了张嘴,显然是准备说些什么。 大妮莫名有些慌,对着张清贺微微点了点头,先他一步说了声:“回来啦,我去洗衣服。” 她这明显闪躲的模样令张清贺心中钝痛,情不自禁在错身之际一把握住了大妮纤细的胳膊。 大妮身体猛然一僵,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别走……我们聊一聊好吗?” 他的声音充满乞求,进来找大妮的顾向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脚步顿时停住,暗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大妮却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出声道:“小妮儿,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阿姐。” 顾向晚只好点了点头,“馥雅来了,喊咱们过去做客。” 前几天蒋馥雅再次光顾了他们的粽子摊,发现顾向晚并没有在那里,便亲自到了大院来找她。 最近这些日子两个姑娘时常来,一来二去的,竟发展成了闺中密友。 今天蒋馥雅又来了,打算叫着顾向晚去他们家吃糕点,一听大妮也在家,想着是小妮儿的姐姐,便一起叫着了。 “好,我这就去。” 大妮迫不及待地应了声,将胳膊从张清贺的手中移了开来。 有顾向晚在,张清贺也不好再继续多说,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手。 “那清贺哥忙着,我们就先走了。” 见大妮走至身边,顾向晚礼貌地对着张清贺知会了一声,得到答复之后,两个姑娘这才离去。 目光不舍地望着那抹娉婷的背影,张清贺看了一眼被不管不顾放在地上的木盆,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逃荒路上那件事发生之后,大妮简直避他如蛇蝎,态度并不恶劣,甚至还很客气,可就是这种疏离让他最受不了。 他们之间,难道真的不可能了吗? 心头烦闷,张清贺面上却不显,弯腰将木盆端起来,送回了正房,放到了房门里侧,没有进屋里。 屋里有还没出月子的芽芽,他不方便进去,自从那次教训之后,张清贺对男女界限问题重视到了一定的程度,再也没有和女子距离近过。 每次想到当初的那个自己,他都悔恨到想回到过去抽自己,如果他在秋雨的问题上果断一点摆清界限,他和大妮现在应该都准备成婚了。 第434章 和蒋馥雅交好 当时的那个乱行善心、不懂拉开距离的傻子张清贺,现在已经无师自通、克己守礼了。 苏氏那些话时时刻刻在他脑海里回荡着,他不会再让别的女人靠近自己半步,不会再因为心软给别人可乘之机,他只想和大妮回到以前的关系,好好过日子。 而此时往外走的姐妹俩,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张清贺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想破镜重圆。 其实聘礼和聘书都还在他们家手里,要想重归于好,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情过了这么久,家里人的怒火也差不多平息了,说到底他们不是亲身经历,当时义愤填膺,是因为那是他们自家人,对家里这个未来的女婿太过失望,气头上做出的决定,可时间长了,再看张清贺的表现,难免会心软。 当时双方约定好,那件事先往后拖一拖,逃命最重要,张清贺自己反省反省自己哪里错了,大妮也冷静冷静。 虽说是托词,但也不妨说是给彼此的一个机会。 拖了这么久了,这件事也是时候该解决了,如果还想和他再续前缘,那就安排婚期择日成婚,两人年纪也都大了,不宜再拖下去。 如果想彻底断掉,那就把聘礼和聘书还给人家,免得耽误双方嫁娶。 当初张清贺让他们暂时留着聘礼,是考虑到在逃荒路上他们拿不出来那么多粮食,那是人家贴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已经安定了下来,且谁家手里都有几两闲钱,还个聘礼不在话下。 所以后顾之忧是没有的,一切都看大妮是怎么想的。 说起当时那件事,大妮还是会情绪低落,虽然张清贺移情别恋是假的,可伤了她的心是真的。 每每想起那一幕幕,心中都会有一个结,不仅是对那个女子,更是对张清贺家每个人的态度。 她娘说的话很有道理,她担心张清贺的性格不能给她撑起一片天。 若是可以夫唱妇随好好过日子自然是好,可要是再出现一个那样的女子,再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情……他们的家也许就散了。 大妮心中杂乱,她根本不知该怎么办,对张清贺男女之间的悸动也早就因为心结而磋磨的微弱到几乎没有,对于两人的婚事,她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期待。 聊了几句,听出大妮话里的迷茫无措,顾向晚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这么说,她估计大妮心里就是不想再和好了。 口中仍是安慰道:“不急,阿姐还有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断不能委屈了你。” 至于那聘礼,她便先在空间里准备出来,待家里人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应急,大叔后面定然会还给她。 很快出了院门,外面阴凉处那抹婀娜的身影看过来,大妮连忙把情绪收拾起来,微笑不失礼貌地和蒋馥雅见了礼。 “大妮姐无需多礼,我听小妮儿说你在家,便想着请你一起到府里品茶,顺便尝尝我们家新请来的厨子做的糕点。” 蒋馥雅笑的落落大方,亲切地上前来拉住了两人的手,这一叫姐,双方之间的关系顿时拉近,大妮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性子,虽然受宠若惊,但也接住了对方给的抬举。 “那就多谢馥雅了。” 三个姑娘一路说笑着进了县令府中。 蒋馥雅和大妮的性格接近,都是那么柔情似水,淡雅如菊。 不过大妮内心还是坚韧倔强的,蒋馥雅的内心带着几分天真,和少女的娇俏,说到底,她经历的事情要少的多。 顾向晚就谈不上温柔了,最喜欢咯咯咯大笑,笑起来拍大腿的那种。 不过她那爽朗乐观又幽默的性子,让蒋馥雅特别喜欢。 三个姑娘虽然见识不同,却难得谈得来,一上午聊的分外舒心,看的蒋夫人都跟着高兴。 蒋大人是被后调来的官员,不是土生土长,对于其他的大户小姐来说,他们家蒋馥雅是后来的,自然要比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姐妹要关系远一些。 虽然看在她爹是县令的面子上不少人会巴结她,与她交好,可真心还是假意蒋馥雅自然感受得出来,所以每次出去玩回来,都并不怎么高兴。 现在终于有了交心的朋友,虽然身份有些对不上,可无论是蒋夫人还是县令大人都不在意。 只要品性好,能让他们女儿快乐,那别的就都不重要。 蒋夫人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被嬷嬷搀扶着,离开了蒋馥雅的院落。 两人正往回走着,就见一个小厮领着一位俊朗少年愈走愈近。 少年个子极高,步履从容稳重,狭长的眉眼是最好看的地方,给整张脸加分不少。 后院怎会有外男进入? 蒋夫人微微挑眉,一旁的嬷嬷顿时极有眼色地出声唤道:“那边的小厮,这是去做什么?” 小厮闻言发现了蒋夫人,忙改变道路带着少年来到跟前,弯腰行礼:“夫人,这位是张姑娘的家兄,来府上寻两位姑娘的,大人命小的直接带他进来。” “大郎见过夫人。” 大郎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礼。 蒋夫人心中起了好奇,打量了大郎几眼,倒是个翩翩少年郎,气质稳重干练,不愧是顾向晚的哥哥。 微微笑了笑,蒋夫人温和说道:“免礼吧,原来是大妮小妮儿的家兄,她们就在小女的锦绣园,你们便直接过去吧。” “多谢夫人。” 大郎又施一礼,双方错身而过时,心中还在想着这县令夫人着实没有架子。 回首饶有兴趣地又多看了几眼那消瘦挺拔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蒋夫人仍然满口称赞。 “他们这一行百姓倒挺不错,不管是女子还是儿郎,都挺不简单。” 不说那些老人,只说这年轻人,当真一个比一个端庄得体,简直不像是普通百姓出身。 “是啊,样貌生的好,头脑也出类拔萃。” 一旁的嬷嬷笑着附和。 “怪不得老爷要提拔他们的父亲呢。” 蒋夫人一边转身,一边恍然大悟般感叹了一句。 第435章 原来在打仗 在县令的有意栽培下,张友生已经越发熟悉了县衙里的事物,很多事情都开始独自处理,他头脑聪明,再加上有女儿的提醒而小心谨慎,和衙门里的人都处的关系非常好,一时间混的倒是风生水起。 县令有提过让张友生全权负责一些事情,不过被他拒绝了,那些权利是县令之下其他大人的,他如果抢过来绝对会得罪那些大人。 县令是好心,可张友生只想步步谨慎,他的家人都在等着他平平安安的回家去呢。 有的人不能理解他的做法,觉得他是没有抱负,贵人扶持都往外推,可只有张友生知道,经历过生死之后,一切都是浮云,什么平步青云,远没有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珍贵。 而他这踏实的心态,在县令眼里更是十分难得,对他更加信任和器重。 原本蒋夫人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可随着对张友生的儿女接触后,她懂了。 能教出这样品性的孩子,父亲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顾向晚正和大妮看了看天色,想着时候不早,准备起身告辞。 就听外面忽然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就有丫鬟过来通报,说是顾向晚的哥哥来了。 两个姑娘诧异对视一眼,忙起了身,身边的蒋馥雅已经说道:“快请人进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很快,大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 “哥哥?” “见过蒋小姐。” 大郎对着蒋馥雅礼貌抱拳,后者脸颊染上绯红,眼睛不敢对视,微微福身回了一礼,“张公子。” 这个称呼让大郎很不适应,至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过他。 不过他只当是这些大户人家就喜欢公子长公子短,没有在意,微微点了点头,便看向了顾向晚和大妮。 “大妮小妮儿,该回家了。” 声音顷刻间变得柔软,无尽的宠溺只从这一句就表露无疑。 蒋馥雅的心微微一动,对他们的兄妹之情不由心生羡慕。 “好,我们正打算要走呢。” 大妮和顾向晚应了一声,便对着蒋馥雅告辞:“那馥雅,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等下次有时间还请你们过来。”蒋馥雅笑道。 两个姑娘答应着,便在蒋馥雅的相送之下离开了锦绣园。 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和那名小厮送他们出了府,走在回家的路上,顾向晚对着大郎问道。 “哥哥,你怎么会来找我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现在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她们本来已经准备回来了,大郎怎么等不及来叫了呢?前几次来县令府中他们也没有这样啊。 果不其然,就听大郎沉声说道:“今日在街上大伙听到了一个消息,现在情绪都挺不稳定的,奶让我把你们叫回来。” 想到之前和蒋馥雅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过几句的那个消息,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应该是同一件事。 不再多耽误,三人快步回了家。 一进院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不少人脸上都挂着泪水,所有村民都在场,除了在县衙的张友生。 在路上三人已经确定过了,大家得知的就是同一个消息。 边关又在打仗了。 上次他们见到的大将军,带着那么多的军队,就是去收复他们张洲府的! 他们那被敌军霸占的家乡,这些日子正在上演激烈的战争,大将军带着战士们浴血奋战,努力把他们的家乡夺回来! 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是今天才传到他们这里来的。 他们那么担心的家,也许以后还有回去的机会! 怪不得这些日子顾向晚心中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莫非是因为战争而产生的心灵感应? 说起这个,顾向晚倒是想起那些日子因为张三的老娘而产生的危机感,他们警惕了那么多天,捕快也在大院门口守了半个月,不过直到现在也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秋亦雪那个搅事精整天抢生意捣乱,整个县城再没有发生别的事,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难道那个张三背后的大哥压根没打算报复?难道……张三对他们并不重要?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县令总不能一直为一个小混混紧绷着神经。 只让县城里的巡逻队加强警惕,大院门口的捕快也就撤回去了。 尽管如此,顾向晚也没有掉以轻心,让女人们尽量不要外出,出去必须结伴,孩子们看管好,不能自作主张跑出去,男人们就自己小心,还赚钱还是得赚钱。 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注意点终归不是坏处。 说回现在的主题,家乡有机会被收复这是大喜的事,大家为什么还会泪流满面呢? 听了听众人说的话,顾向晚就明白了…… 家快回来了,可家里的人,只剩下他们了…… 整个张洲府,活下来并成功入住新地界的人,只有他们。 这怎么能不让大家心酸? 忽然,不知道是谁说起了大家逝去的亲人。 “村长叔,我大伯他们还埋在那片荒地呢,等灾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回去看看吧?” 这话将众人故意尘封的记忆重新展现在大家面前,想到当初与难民血战,死去了那么多人的那片荒地,人群中的呜咽声又大了几分。 人生无常,回想当时他们差点坚持不下去,现在已经身处全新的县城开始了美好的生活,只能叹一声幸运,道一句感谢苍天。 村长忍下鼻酸,颤抖着声音回答:“没问题,我也早就想过了,当时没有条件给他们安葬,就那么粗糙地挖了个坑埋上,连纸钱都没有,这是咱们大家伙共同的遗憾,等朝廷把灾情彻底平息,日子又好过了,咱们就带上纸钱去给他们祭拜祭拜。” 得到村长的保证,人们开始期待起那一天,尤其是家中有人埋葬在那片荒地的村民。 丫丫的母亲安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这么长时间,听到这些话,眼中也忽然有了些许波动。 一众人伤感了好半天,才回去睡觉。 第436章 准备卖菜 顾向晚他们回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也就是谈论那些逝去的村民,张马氏想让她们在场而已。 能回去祭拜祭拜也好,也算了却大家一件心事。 就是不知道家乡能不能被顺利收复回来,想到刚穿越过来时那座贫瘠的小村庄,虽然很破旧,却莫名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叹了口气,顾向晚不再多想,一切无法用自身力量影响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多想只是徒增烦恼。 她闭目进了空间,十九天过去,对于空间里事物来说却是过去了一年零三个多月,如今的院子里已经大变样,各种植被琳琅满目,中央的纸板区域囤了各种各样的菜。 蔬菜收获了十九茬,将分类的格子占据了很多,幸好顾向晚围的格子比较高,这才没有占满。 南瓜和土豆也收获了三茬,地里的又快熟了,黄豆则是两茬。 其实南瓜和土豆说是收获了三茬,每次也不过三个南瓜罢了,每个十斤左右,土豆则是每次十多个,种的少,所以收获的也不多。 如今百姓们吃的菜都靠自家细心照顾,在院子里种一些每天浇水,市场上已经找不到有人卖菜了,因为水也是珍贵的,不舍得用太多,好不容易种出来当然得自己家吃。 那些富贵人家里,有的自己组织下人也建了菜园子,有的买不到菜干脆顿顿去酒楼吃,或者顿顿吃肉。 这是个吃得起肉却吃不起菜的世道。 就连井里的水,都越来越少了,据说府城外运河的水位线都下滑严重。 不知不觉中,干旱已然愈演愈烈。 照这么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不止派粮赈灾了,还得派水。 最近这几天听说酒楼里开始高价收菜了,那么多客人都指望着去酒楼里吃菜,消耗速度自然是极快,仅凭平时的进货渠道,已经供不应求了。 顾向晚收拾了一些番茄、黄瓜、豆角、茄子、韭菜、小葱、青菜,每种都有五斤以上,单独放在了一旁,准备等天亮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乔装高价卖给酒楼。 给了酒楼,这些菜就是没办法给普通老百姓吃到的,因为价格太贵了,只能是在集市上售卖,可这样容易暴露自己,顾向晚打算从长计议。 要是下雨就好了,不止她一个人在盼望着下雨,附近这些府城里的百姓每个人都希望。 下了雨,土地才能湿润,庄稼和蔬菜才能长起来。 一切的烦恼就都解决了。 逛完了院子,顾向晚就回了屋里。 来到电脑前,之前种下的玉米浇完今天签到送的水之后彻底成熟,三百斤玉米收获。 到目前为止,农场已经收获了四次作物了,在玉米收获的一瞬间,三块土地旁边又多了两块,晋升为五块土地。 这下子,再种下的作物会一次性收获五百斤。 顾向晚喜出望外,欢欣鼓舞地再次种下小麦。 她现在收获了一百斤红薯,三百斤面粉已经拿出去吃了,三百斤大米和脱离下来的米糠,以及三百斤玉米粒,可以选择直接把玉米粒做熟了吃,也可以自己磨成玉米面。 其他三种都还没动,就白面用光了,自然要赶紧再种一些填补上。 只是这收成实在是又少又慢,细水长流只能养活自己家,她要是想帮帮这个国家,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多想无益,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多存一些粮,哪怕只是帮帮这个县城的百姓,都是为自己、为家里人祈福了,也算不枉费老天爷给她这个空间。 除了农场,便是她所欠的步数了。 十九天他们几个走了将近二十五万步,再加上每天签到送的四十二万七千五百步,合计六十七万四千五百多步。 之前还欠三百一十四万八千三百多步,减去这些便是二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多步了。 一个多月时间她已经还完一半了。 看完这些,她便也去睡了个午觉。 等晚上张友生回来了,又带回来一个消息,朝廷给大家的救助粮快到了。 所有难民每人都能被分到两斤,本来要更多,可是受干旱影响,秋季收成必定大打折扣,导致粮食紧缺,救助粮也拿不出太多了。 虽然粮不多,可这依然是好事,白给不花钱谁不喜欢,让村民们脸上也有了些喜色。 只是顾向晚看张友生说话心不在焉的,看起来有心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是也听说了打仗的消息? 说完正事他就去打水洗漱了,也没给顾向晚问的机会。 第二天还在凌晨,大妮和几个媳妇儿、老太太便都起了身。 这个第一次由她们准备出摊的粽子,她们自然是得好好表现,不能出错,也不能少做。 昨天供她们用来做实验的那些粽子,晚上大家都吃掉了,奇形怪状的,品相不佳,拿出去也没办法卖,与其低价出售,倒不如让大家解解馋。 顾向晚起来的也不晚,天还没亮过去小厨房一看,案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了一片粽子。 每个上面都冒着丝丝热气,锅里还在煮着,花奶奶掌着火候,大妮带着其他人还在继续包。 厨房内点着油灯,星星火光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大妮用剪子把灯芯拉长,光芒才又亮了几分。 每个人都因为起的太早,加上灯光昏暗做细活而眼角带泪,时不时地揉揉酸涩的眼睛。 “大家辛苦了。”顾向晚于心不忍地说道。 她忽然出声,惹得屋内几人诧异抬头,要不是她说话,认真做事的几人甚至都没发现有人进来。 “小妮儿?你起这么早。”大妮笑道。 “嗯,我来看看你们忙不忙的过来。” 顾向晚点着头走进厨房,看了看那一个个包裹严实精致的粽子,“看来你们包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就是让你们起的太早了。” “也没有,只是我们昨晚商量着这不是第一次上工嘛,担心出了岔子,就想着早起一会,好好准备准备。” 宋奶奶笑的纯善慈祥,不但看不出丝毫困顿引起的怨言,反而满眼骄傲高兴。 第437章 穿越都躲不了学习 她们这些没体力的女人,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赚钱了,甚至比男人赚的差不到哪里去,叫她们怎能不自豪? 甚至每包三个粽子,她们心里都会默念一句,哎呀,又一文钱到手! “是啊,你平时一个人都行,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做,又怎么敢说辛苦?没事儿的,放心吧!” 花奶奶爽朗地挥了挥手。 “再说这会儿这么凉快,趁着现在做完活,这一整天都能休息了,工钱还高,上哪找这么好的活计?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张书媳妇也笑道,张文媳妇和方氏在一旁皆是附和。 顾向晚虽然一时不再多说,只是这心里还是觉得这样不是长久的办法。 她是轻松了,可是她们这几个起这么早干活,还不得早晚熬坏了,年轻人倒好说,可其中还有两个老太太呢。 她得想想,要么就再多找几个人,提高效率,要么就……直接租赁一个铺子,像秋亦雪她们一样,后厨一整天都在忙碌,随时供应着前面的出售。 这租赁铺子是迟早要实施的计划,因为这才是真正赚钱的方法,比摊子安稳多了。 虽然她想以后去府城办酒楼,可是人总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先在县城站稳脚跟,人际关系和财富能力都有了基础,才能去更远的地方打拼。 反正她年纪小,顾向晚不着急。 她却忘了,她所理解的年纪小是按照现代来说,可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已经安稳后的现在,女子是十五岁及笄以后就要安排婚事准备出嫁的…… 她到底还是帮着一起包了几个粽子,只在一旁看着她不安心。 惹得宋奶奶和花奶奶等人心里暖洋洋的,即便她们成了小妮儿的帮工,小妮儿依然把她们当做长辈。 这让她们怎么能不好好尽心尽力的干活呢,赚钱先不说,这东家也难得啊。 而一看顾向晚包粽子的速度,几人瞠目结舌。 怪不得人家一个人就可以做出那么多粽子,包得是真的快啊。 在张浩生和张马氏他们出发之前,几个人顺顺利利将今天要出售的粽子给准备了出来。 双方交接后,大妮她们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腰酸背疼。 这包粽子看起来简单,可累也是照样累啊。 几人砸着肩膀回了房间补觉,要不说这活计好呢,只要忙活两个多时辰,剩下一整天都可以自由支配,随心所欲。 顾向晚喂了喂兔子,托着下巴坐着小木墩在门前,看着二郎练了会拳脚功夫,等天微微亮,孩子们也起来了,在一旁捧着泉叔昨天教他们的字大声念着。 轻轻一笑,顾向晚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大早晨捧着书读。 正悠闲地回忆曾经,忽然,顾向晚看到有本书出现在眼前。 “?”⊙_⊙ 她一脸懵,愣愣看过去,就见江离单手拿着本书出现在她身后,微微举到她面前,专注看着她的面容,目光潋滟,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做什么?” 顾向晚不明所以地问道。 “太爷爷说了。” 江离脸上的笑容逐渐玩味,“要让你多读书,多识字,再学习写字,尽快学会开药方,他才好教你针灸。” “……” 顾向晚欲哭无泪,刚刚还在看着孩子们读书幸灾乐祸,转眼就轮到自己了? 看着她皱成一团包子似的脸,江离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听的顾向晚顿时恼羞成怒,从他手中抢过了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江大哥你幸灾乐祸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下!” 江离却笑的更欢了。 拳头痒了。 如果对方是张浩生,顾向晚已经想揍了!可惜,江离她不敢打。 切,不就是不敢反抗吗,她忍不就行了! 顾向晚对着江离暗自将了将鼻子,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苦哈哈地认起了字。 泉叔还格外关照她,别人那里都不去,就在她旁边站着,哪里读错了都告诉她。 呵呵,真是个好手下,她谢谢啊!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顾向晚心里也是希望自己早点把古代的字认识个差不多的,不然万一以后她给人开药方,遇到不会写的字难不成要注拼音?就算她豁得出去脸皮,人家古人也不认识啊。 张四叔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也在场,这是因为她这么久了还没有把那些书看完一遍,师父担心她只专注挣钱,忘了学医。 对此她如实解释了,她喜欢中医,从来没想过放弃学习,可没办法,她有很多字不认识啊,自学终究比不上人家专业的效率高,能断断续续读下去并且学会其中某一些,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于是针对她不识字这个问题,张四叔就下达了读书识字写字的指令,用她最喜欢最想学的针灸作为诱饵。 顾向晚的漫漫学习路,这才真正开始。 学了一个多时辰,二郎和孩子们都进屋去练习写字了,没人再管顾向晚,她便溜出了大院,打算先去卖菜,回来再学。 走在街上,她正想着孤身一人去酒楼谈生意会不会被宰一顿,就见羸刹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很明显是在等着她。 “要去办事吗?我跟你一起去。” 磁性没有起伏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动听,顾向晚欢喜夸赞道:“羸刹,还是你好!” 在她需要的时候如此及时的出现! “早点办完事,好回去练写字。” “……” 羸刹的话把快要蹦跳起来的顾向晚瞬间石化,差点栽一个跟头。 果然,什么好,都是幻觉! 她就奇了怪了,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她师父收买的呢?当时明明只有几个人在场啊!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当上甩手掌柜,还没轻轻松松地玩上一玩,就被一群唐僧念起了紧箍咒! 看来师父是一直在盯着她啊,就等她忙完了生意抓回来学习呢。 看出顾向晚心里估计在骂骂咧咧,羸刹忍俊不禁,轻轻翘了翘唇角,没有被她发现。 不管怎么说,顾向晚去酒楼也有伴了,两人一路直奔最豪华的骄阳楼。 第438章 再顾骄阳楼 顾向晚是身着男装出来的,脸上也化了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麦色肤色的少年,眼神极具灵气。 羸刹上次任有为请吃饭没有跟来,骄阳楼的人并不认识他,现在只戴上一个路边买来的纯白色面具,将上半边脸遮挡,便这么跟着顾向晚来了酒楼。 他本就五官端正气势凛冽,素日不苟言笑,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往那一站,就能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让人不敢造次。 更别提他现在戴了个白面具……莫名增添了神秘气息,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顾向晚一眼看过去,都感觉他这个样子像古言小说那些神秘男主。 上下打量着啧了啧嘴:“不错不错,这幅样子挺能唬人的。” 肯定能镇住场子! 羸刹:“……” 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总有种她要骗人的感觉。 两人抬步进了酒楼,上次见过的店小二热情迎了上来,只是看到羸刹的装扮,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他很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眨眼间就回过神来,面色如常招待两人。 “二位客官里边请!想要吃点什么?今儿个楼上楼下都有空位子!” 顾向晚却没有如他所想点菜或者挑位子,反而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掌柜的。 “小二哥,敢问你们家掌柜的可有时间出来见上一面?” 她的声音微微放沉,语调却欢快上扬,俨然一个张扬开朗的少年郎。 掌柜的? 店小二一怔,审视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仍然恭敬:“不知客官找我们掌柜的是有何事?” “自然是好事,我们是来给贵酒楼送菜来的!” 顾向晚也不卖关子,免得这店小二啰嗦。 一听送菜,店小二的眼睛顿时一亮,最近收到的新鲜蔬菜越来越少,掌柜的整天愁眉不展,放出消息以后就盼着有人能来卖菜呢,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可不能让他给搅和黄了。 “掌柜的在四楼,小的这就去请,二位客官请先坐下稍等片刻。” 店小二殷勤地招呼着两人坐了下来,连有客人叫都顾不得,拉了其他伙计招待,自己匆匆上了四楼。 顾向晚怡然自得坐了下来,半点都不紧张,对面的羸刹却面露疑惑。 不由小声问道:“送菜?菜在哪里?” 连大院里众人都隔三差五才炒一次菜,大多数时候是把米和菜一起做成团子,或者菜糊糊、菜肉粥之类的,不然大家这么多人得吃多少菜。 连自己吃的菜都没有,又哪里匀得出来多余的拿来卖呢? 羸刹不是那么好奇心胜,爱打听事儿的人,可是现在这个问题他真的忍不住想问。 因为他心里担心顾向晚是来忽悠人…… “放心吧,我自然是有办法得来的。” 顾向晚笑着回答。 可她面上看起来自信满满,心里却在暗暗后悔。 虽然羸刹挺镇场子,不过江离也不差,要是这次带的江离出来,她就可以直接带着菜来了,用不着找那么多借口。 只可惜,那会被江离和尚念经搞的头疼,看见他的脸就跟看见书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字似的,她只想偷偷远离江离身边,哪里还敢带他出来。 听顾向晚这么说了,羸刹便不再多问,打算静看事态发展。 一起相处了快两个月,他虽然说不上了解这个姑娘,但也知道她不会信口开河。 楼梯很快响起了剧烈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下来的人很着急,惹得不少食客纷纷侧目。 掌柜的是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可见平时伙食不错,满脸笑模样,一下来就目光锁定他们,抱着拳走了过来。 “幸会幸会,不知两位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热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什么大人物,一看这掌柜的就比之前那米铺的掌柜要虚假客套,不过人家是大酒楼的掌柜,每天面对那么多有钱人,可以理解。 顾向晚爽朗笑着起身,潇洒抱拳回礼:“掌柜的客气了!” 而后掌柜的便提出:“这里吵闹,不适合说话,二位楼上请!我略备薄茶请二位品尝。” 这话就是对他们说的菜感兴趣了,顾向晚心照不宣,和羸刹一起随之上了楼。 掌柜的特意准备了靠角落的包厢来和他们谈事,茶水糕点和水果纷纷呈了上来,唯有盘子里粉嘟嘟的大桃子和香蕉吸引了顾向晚注意。 她的空间里水果不少,什么柠檬、猕猴桃、火龙果、杏子、梨、苹果、葡萄等等,香蕉也有,但是却没有桃子。 平时想不起来,也是为了节省步数,她没想过在淘宝里买点桃子吃,现在忽然看到,不由感到唾液腺分泌出了不少口水。 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顾向晚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赞道:“好茶!” “这位小公子也懂茶?” 被夸奖了,掌柜的笑容带上了几分骄傲。 顾向晚扯着嘴角笑。 她懂个毛线,事实上她啥都品不出来,只觉得不管什么茶都苦苦的。 可是这不是得做做样子,让对方觉得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吗! “掌柜的这茶味浓而不涩,纯正不淡,浓醇适口,回味清甘,在下虽品不出来是哪种茶,但也知绝非凡物!” 顾向晚用意念飞快在空间里操纵手机百度出来夸茶的词,随便选了个感觉和口味差不多的拽了出来。 “小公子有眼光!” 没想到掌柜的眼睛一亮,佩服地拱了拱手,面露喜悦向顾向晚介绍着:“这是我前些日子刚得到的冻顶乌龙!乃铁观音中的上品!还是头一回拿出来品尝呢。”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顾向晚才不信他第一次拿出来喝,只不过这么好的东西他肯拿出来招待他们两个,这是好意,可见他也很看重这次谈话。 羸刹默默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感觉顾向晚是个谜一样的女子。 他是清楚知道她的出身的,一个农家子女,怎么会懂这些的? 第439章 卖菜 掌柜的东拉西扯半天,顾向晚就一边笑着一边陪他唠,反正一杯杯茶喝下去心疼的不是她。 终于,掌柜的按捺不住了,放下茶杯笑容收敛了几分,眸子里染上认真:“不知小公子所说的菜,有几成新鲜?” “十成。” 顾向晚笑道,“都会是现摘的。” “哦?” 掌柜的诧异之余又欣喜万分,他本以为能有八成新鲜也就不错了,天这么热,精心照料成熟摘下来放不了多长时间就打蔫,更别提要多攒一些。 “那,你们有几种菜?” 顾向晚略微思考一下,答:“大概有七种吧,只不过量没有太多。” 种类这么多! 掌柜的更加兴奋,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摆了摆手:“不妨事,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的眼中难掩激动,缺菜的难题终于找到办法缓解了。 “这样,你们以后手里有菜还要全部给我们骄阳楼,价格随便你们开!只要不高的离谱,我全都应允!” 掌柜的迫切想把顾向晚他们手里的新鲜蔬菜给占下,为了日后的生意可以不受到影响。 现在想来酒楼吃菜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小酒楼的菜都越来越贵,他这里价格已经很高了,虽说劝退了老百姓,可大户人家不在乎这俩钱,只想满足对菜的需求。 之前那条购货渠道的菜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蔫,他必须找到更多更好的渠道,才能保证酒楼的声誉。 顾向晚对此没有异议,与掌柜的约定好那每个月供应三次,反正她空间里时间流速快,供应酒楼之余也能攒下不少,卖给穷人。 两人随即聊好了价钱,顾向晚没有狮子大开口,之前了解到酒楼里以前最贵卖一二两的菜现在卖五六两,她便要二两银子一斤菜,一斤能让他们炒好几盘菜,给他们留出了充足的赚钱的余地。 她这个要价属实惊到了掌柜的,因为就连他们酒楼之前合作的渠道,菜价都有的涨到四两一斤了,简直和抢钱没区别。 当然,他没要就是了。 一看这小公子就是敞亮人!不黑心! 掌柜的觉得,他刚才当机立断打好关系的决定是对的,等给银子的时候他再痛快点,以后没准能和对方长久交易。 两人约定好,下午日落之前,便是带货上门的时候。 掌柜的欣喜若狂,接下来毕恭毕敬对着羸刹弯下腰抱拳行了个礼。 对于掌柜的来说,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有强大身份的大人物,是整场交易幕后的老大,完全把前面说话的顾向晚当成了跑腿的小弟。 顾向晚:“???” 拜托,她才是主子好不好?有没有眼光? 刚才的聊天都白聊了!都是看脸的! 无语望了望天,顾向晚深呼吸了一口,决定宽宏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 反正他的钱都要进她的口袋! 羸刹好笑地翘了翘嘴角,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看的顾向晚想冷笑,怎么这些男的一个比一个会装x。 两人被掌柜的亲自送了出来,向着大院的方向返回去。 羸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的都是水果。 是掌柜的在聊天的时候就看到顾向晚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桌上的桃子,知道她想吃,特意给装了起来,让他们带回去。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他是想用这些水果提醒顾向晚他们,千万别忘了傍晚的交易。 往回走的路上,顾向晚警惕心作祟,特意叮嘱了羸刹注意点后面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 为了防止掌柜的派人跟着他们,发现他们住在哪里。 却没想到这个掌柜的完全不像米铺掌柜一样小心谨慎,对他们的来历并没有兴趣,压根没派人来。 啧,怎么心大的跟张浩生似的。 虽无语,可到底是省事了,顾向晚和羸刹顺利回了大院。 一进院门就看到江离幽幽看了过来,顾向晚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心虚。 嘴上笑呵呵地假装关心:“呀,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进屋里去呀?瞅瞅这大太阳晒的,脸都黑了。” 江离淡淡哼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喜怒。 心里却是幽怨的很,这个丫头,竟然就因为他念叨了几句,出去都不叫他! 尤其是只带着羸刹自己去! 他有小情绪了。 可是顾向晚没可能过来哄他。 她甚至都没发现江离不高兴,只觉得他不搭理她才正好,笑嘻嘻地和同样在院子里的二郎打了声招呼,就想回屋去了。 却没想到二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由衷劝道:“小妮儿,那你以后出去戴面纱吧,我看那位蒋小姐就戴面纱,这样就不会把你晒得更黑了。” “?” 顾向晚脚步僵在了原地,面上表情凝固。 晒得更黑了……晒得更黑了…… 满脑子只剩这句话在回荡。 看向二郎,后者一脸认真,不似在说笑,他是真心在给顾向晚出主意。 请问这个傻二哥可以打吗?? 顾向晚一点都不感动!甚至心态崩了。 他要是故意损她,那就是帮别人欺负自己妹妹,傻。 他要不是故意损她,那就是真的傻!! 他竟然帮着说自己妹妹黑!! “二哥。” 她面色平静地唤了一声。 “嗯?”二郎疑惑。 “以后不要老和小叔待在一块儿了,容易让他影响你的智商。” 温柔说完这句由心的建议,顾向晚扭头就走。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在边疆的时候,明明觉得张浩生和二郎一个比一个机灵,咋滴,搬家把脑子丢老家了?怎么都变得缺心眼儿了呢!! 江离没忍住笑出了声,磁性的笑声分外悦耳,听着二郎满脸莫名其妙。 懵圈的眼神看起来有几分无辜:“我怎么了啊?” 羸刹很想问顾向晚答应酒楼的菜要去哪里找,不过她已经进屋了,只能忍了回去。 反正他只是一个手下,打听那么多事做什么。 看着仍回过味儿的二郎,羸刹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自己家人从小已经看习惯了顾向晚的肤色黑,没意识到有什么,可是人家姑娘大了,少女心性,二郎再说人家黑,自然惹人不开心了。 第440章 立字据 不过他们一家一向热热闹闹的,说什么都是开玩笑,不会真的生气,关系好得让人羡慕。 感染力也是真的强,让看的人都感觉开心快乐。 至少羸刹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他们逗笑了。 以前的生活充满杀戮,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甚至这个大院都让他心生了家的感觉。 这就是顾向晚他们一家人的魔力。 顾向晚后来又认了会字,按着泉叔的指导学习了握毛笔,为过两天的写字打基础。 其实她上一世上学的时候有上书法课,毛笔字是写过的,只不过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被指导几次之后,她才会表现出正确的,学的很快泉叔只当她是有天赋。 等顾氏他们回来看到顾向晚在读书握笔欣慰不已,张浩生顿时闹闹着他也得学,不能等小侄女小侄子全都会写字了他还是连认都不认得。 一个也是赶一群也是轰,干脆连大郎也开始认字,都是年轻人学东西快,以后人生还那么长,既然做生意,就免不了要碰到用到字的场合,认识字会方便很多,如果有时间,家里每个人都应该也跟着学一下,省得以后叫人坑了。 一家人从最简单的开始认起,一时间整个大院都掀起了学习热潮,土味都冲淡了几分。 下午估摸着大家快睡醒的时候,顾向晚和江离一起出去转悠了一圈。 再回来时已经临近傍晚,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袱。 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羸刹猜会不会就是顾向晚所说的菜。 只是把菜这么装在里面,确定……还能保持十成新鲜? 他没有问两人是从哪里搞来的菜,一个合格的手下是不该打听那么多的,即便他的主子并没有把他当成下人。 即便江离很想跟着一起去,但是为了不增加暴露的风险,顾向晚决定维持原状,照旧和羸刹去。 准时来到酒楼,掌柜的已经恭候多时了。 看到两人前来赴约,掌柜的难掩喜悦,招呼着伙计接过大包袱。 “两位公子,这是不是就是菜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一起称称重吧,我们在来之前已经称过了,再当面对一次,免得有出入。” 她如此磊落有诚意,掌柜的自然应允,“没问题,那就请二位随我移步后院。” 一行人来到后院,入目地方宽敞,虽然墙角下摆着一块石墨和一些杂物,但胜在摆放整齐,并不显凌乱。 后院还有一个门,旁边用木棍围了一个栅栏,圈出了一小片空地,地面有已经干涸的血液和一些没有收拾干净的鸡毛,想来是在这里宰的鸡。 伙计去柴房将秤取了出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顾向晚他们带来的包袱打开,准备称重。 一打开,所有人的眸光顿时一亮,只见包袱里的菜又新鲜又水嫩,绿油油的品相极好。 掌柜的十分满意,连连点头称赞:“哟,可真不错,现在这天气,能种出这么好的菜来太难得了。” 那是。 顾向晚微微翘了翘嘴角,这些可是空间出品的,长出来的作物不但优质可口,还连半个坏的都不存在。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只道:“我们种菜的位置特殊,又细心照顾着,若是长出来的磕掺,可就白费这一番心思了。” “原来如此!” 掌柜的哈哈大笑,手习惯性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想起来此举不妥,忙把手缩回了衣袖里。 “你们种在哪里我就不打听了,这是你们的私事,不过这蔬菜,还望两位公子以后还给我们骄阳楼送来!” “这是自然,每月三次,上午如何说好的,日后就如何执行。” 顾向晚没有异议,两人约定好每次的分量最好不要低过这次,可以一样,可以再多一些,就随顾向晚他们了。 说完便重新回到大堂,掌柜的亲手给他们准备出来了银票,二两银子一斤,一共三十五斤,也就是一共七十两。 一共七张十两的银票,顾向晚看了看确定无误,便对着掌柜的抱拳告辞。 掌柜的忙让伙计给装了一些坚果和瓜子,给顾向晚他们带回去吃,顾向晚推辞了几句,最后盛情难却还是收下了。 这个掌柜的人精明了些,但是做的事还真挺让人心里舒服。 他亲自将顾向晚他们送了出去,指了指身旁的账房先生和厨师头子。 “若是以后来送菜我没在,你们也可以找他们两个,称重以后直接结账。” 顾向晚和羸刹将两人的面容长相记在心里,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们也有可能会派别的人来送菜,咱们要是都不在场,也许会闹出什么误会出来,要不这样吧,咱们立个字据,以后每次过来都带着字据来,谁收下菜就按个手印。” 其实单说一点菜,并不值得这么劳师动众,只不过现在的菜金贵,这三十五斤都已经七十两了,对于顾向晚他们这些百姓,七十两已经是一笔巨款,她不想横生枝节,省得着急生气。 毕竟,他们对于这个掌柜的还算信任,可是其他人却说不准,万一让别人从中看到谋利的机会,拿他们做垫脚石赚银子可怎么办。 他们做事谨慎,也影响到了掌柜的,微愣片刻之后便连声应允着,将他们带回去重新写了两张字据,双方一人一份。 而也是这次受了顾向晚影响,让掌柜的后来也谨慎了起来,还真误打误撞躲过了一次无赖的算计。 接过亲眼看着对方写好的字据,顾向晚怀揣着七十两银票,心满意足地带着羸刹离去了。 只不过才走没一会儿,羸刹就忽然靠近了她几分,正下意识想看过去,就听他轻声道:“别回头,后面有人跟着。” 顾向晚心中猛然一跳,果然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看羸刹一眼,若无其事地在前面调整了方向,向着另外一条街走去。 羸刹同样没有丝毫不妥之处,随着她的脚步行走,后面的人又继续跟了一会儿,就快步走了上来。 第441章 县令有事找 羸刹已经提防了起来,就等着如果对方意图不轨,能及时制止住。 却没想到那人临近几步之后出了声:“两位兄台请留步……” 顾向晚脚步一滞,羸刹即将出手的动作也骤然停止。 来人竟然自己暴露,想来不是要跟踪他们看看住在哪里了。 转过身面露疑惑地看了来人一眼,顾向晚一副刚刚发现他的样子问道:“有事?” 来者面色白净,带着几分书香气息,斯斯文文一看就很不具威胁性。 略显局促,对着他们拱手行了个礼,“两位兄台,小生赵元,方才在骄阳楼做客,偶然见到两位兄台和掌柜的做的生意,特此厚着脸皮追上来想问问,能否也卖于我相同分量的蔬菜?” 闻言,顾向晚和羸刹对视一眼,没料到他的目的竟然是这。 没有犹豫,顾向晚就拒绝了他:“抱歉,我们的蔬菜不多,已经答应了骄阳楼每个月供应三次,没办法留出富余的给你了。” 事实上她还有很多,可是他们已经和骄阳楼约好了,所有的蔬菜都供应给对方,现在自然不能违约,要是想卖,就不能以出现在掌柜的面前的这个身份。 赵元闻言有些失望,眸光黯淡了一些:“这样啊……那好吧。” 顾向晚眼眸微动,唠家常般打听道:“不知这位兄台要那么多菜是想做什么用?莫非也开着一家酒楼?” “那倒没有。” 赵元缓和了神色摇了摇头,“只不过,我父亲开着一家私塾,孩子们平日里已经没有菜吃了,我想买些给他们。” “哦……原来如此。”顾向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既然两位兄台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菜,小生便不多打扰了,误了两位的时间,还望多多包涵。” 这书生十分有礼,即便没有得偿所愿,还是像方才一样抱拳鞠躬,便想离去。 “哎……兄台请留步。” 顾向晚忽然出声,赵元一愣,希翼地望了过来。 “我认识一个好友,她手里也有一些菜,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成熟,不然这样,你把私塾的位置告诉我,我回去以后和她打声招呼,等她过些日子出来卖菜便去你们家那边吆喝吆喝。” 本以为买不到菜的赵元顿时激动:“如此甚好!多谢兄台相助!” 大大行了一礼,赵元脸上笑意难掩,留下了私塾的位置,便高高兴兴告辞离去了。 又多了一个订单的顾向晚耸了耸肩,无奈看了一眼羸刹,两人不再多留,重新绕回了回家的路。 回去之后把那些坚果瓜子分给了大家,上午的桃子和香蕉顾向晚给自己家人分了,只有一个房间的芽芽和方氏有幸尝到了一块。 众人不知他们是去做什么,不过也没好意思打听,顾向晚现在越来越忙,人家忙的都是赚钱的事,打听太多不太好。 被分到之后道了声谢,便收下了。 一夜匆匆而过,第二天一大早送走了卖粽子的家人之后,顾向晚照常跟着泉叔读书练字,时间过去的很快,直到后来羸刹进房间叫她,说蒋小姐过来找她,才停了下来。 想着蒋馥雅应该是有事,顾向晚没有多耽搁,快步出了房间,院子里正站着原本应该是的主人,亭亭玉立的蒋馥雅。 “馥雅,你怎么过来了。” 顾向晚走过去,蒋馥雅抬起手迎接,两个姑娘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尽显亲近。 正在劈柴的江离目光流转,在那两双相握的手上反复打量。 蒋馥雅笑的开心,“我父亲让我来请你们到家吃顿饭,你爹爹也会在哦。” “啊?” 顾向晚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请我们吃饭……这是为什么?” “好像是有事情要说,你可不要推辞了,等你家里人回来,就叫着村长都一起过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顾向晚哪里还能拒绝。 便只好答应:“那好吧,等他们卖粽子回来,我们就一起过去。” 蒋馥雅很高兴,没说几句话就带着下人回去了,说要给他们准备好吃的糕点。 他们刚走,顾向晚就让羸刹去告诉家里人一声,今天早点回来,不管卖得完卖不完。 一听是县令大人要请吃饭,家里人哪里敢让县令等的时间太长,提前就收了摊,早早的回来梳洗了一番,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去县令府的一路上都紧张不已。 那可是去县令家吃饭啊!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待遇! 别说他们了,就连村长也没有想过啊。 很快来到县令府,守门的下人早就已经得到了命令,见到他们直接引着进去。 才刚走到半路,就遇见了得到消息出来迎接的蒋馥雅,双方见了礼,蒋馥雅便亲切地站在了顾向晚的身边。 漂亮的眼睛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后面的某人,蒋馥雅俏脸微红,一边和顾向晚说着话,一边领着众人继续往厅堂走。 待客是在前院,很快就到了,听到他们的动静,县令和蒋夫人、张友生三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相迎,双方一阵见礼。 顾向晚呈上了自己带的礼品,笑着放到了桌子上:“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一点新鲜蔬菜,今天上街买来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还能挑你们的理不成。” 县令哈哈大笑,心中对顾向晚这丫头更是喜欢。 贵的东西人家有身份的都见多了,他们普通老百姓也买不起,但是蔬菜,现在所有人都喜欢的东西,更别提顾向晚拿来的这些品相这么好,这个礼品可谓是送到县令的心尖儿上了。 双方坐下聊了会天,原本紧张的村长和张马氏等人,也在县令的和颜悦色下越来越自然。 县令一家三口都是面善的,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对人真心以待,很难让人不喜欢。 双方聊了一会,蒋夫人看天色差不多了,便示意县令该开饭了。 随着县令一声令下,下人们鱼贯而入,手中都端着托盘,琳琅满目的食物被呈了上来。 第442章 应对抢粮的法子 这些有府中的厨子炒的,有特意去骄阳楼买的,不管出自哪里,那都是色香味俱全,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极为丰盛。 家里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即便极力控制,也仍旧难掩震惊之色。 这就是达官贵人的生活啊!简直和做梦没什么两样。 今天这顿饭带给他们的震撼,比上次去骄阳楼还要更大,因为骄阳楼有钱就能去,但是县令府可不是谁都能来吃的。 “来来来,大家都不要客气,入座吧。” 县令一家招呼着众人落座,言语和蔼可亲,没有丝毫架子要和大家坐在一起。 一整个紫檀木大桌子摆满了椅子,众人在县令的招呼下局促落座,羸刹和泉叔留在大院,今天这里来的只有顾向晚一家十一口,算上江离和村长。 再加上县令一家三口,一共十六人,主位当然是县令大人的,座位从左依次是:左手边蒋夫人,蒋馥雅,顾向晚,大妮、二郎、江离、大郎、苏氏、张祥生。 右手边:村长、张友生、顾氏、张马氏、张根、张浩生。 桌子够大,一圈人并不显拥挤。 菜肴的香味不断往鼻子里钻,不过众人谁也没有动筷,虽然是普通老百姓,可基本的礼仪大家都懂。 “各位莫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不要把我当成县令,我反正已经把你们看作朋友了!” 县令满脸笑意,疏解着众人的紧张。 村长陪着笑,不知该说什么好,张友生也不会那么多花言巧语,顾向晚笑着接话:“大人爱民如子,平易近人,我们也很仰慕大人,能做大人的朋友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大人廉政清明,能来到大人坐镇的县城生活,我们三生有幸啊!” 得了顾向晚的启发,村长由衷感叹,即便已经在这座县城生活了一个多月,他仍感觉有些不真实,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甚至这一个多月生活的比以前活的半辈子都好。 这一切多亏了有这位县令,他就是百家村的贵人啊。 张友生也感恩县令给他找了一个活做,还一直在尽心栽培他,平日里说那些话矫情,刚好侍女已经挨个给众人倒好了酒水,趁着这个机会,张友生便想着也感谢感谢县令。 举起酒杯站起了身,对着县令道:“大人,属下嘴笨,千恩万谢尽在酒里了,属下敬您一杯。”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县令哈哈大笑,被他们接二连三的谢搞的哭笑不得,也随着张友生喝了杯酒。 “你们谢来谢去的,要是轮番敬我一杯,只怕说不了几句话我就要趴下了!” 他幽默的话语把有几分煽情的气氛冲淡了一些,众人也跟着笑。 “来来来,吃菜吃菜,咱们几家人用不着客气,这关系亲近的很呢。” 蒋夫人笑着张罗大家吃菜。 得了主人发话,众人这才拿起了筷子,见到县令落下第一筷之后,才跟着开动。 只不过自然不能像平时一样随心自在,大家时刻注意着仪态,不抢菜,不急躁,也不夹另一边的菜。 有侍女不时来到众人身边侍奉,用公筷将够不到的菜给大家夹到碗里,然后就又退后,动作小心,不打扰一边不时吃一口,一边交谈的众人。 顾向晚他们是食不言寝不语,笑着听别人说话,偶尔才插句嘴,县令和村长、张友生是主要交谈对象。 都知道今天县令肯定有正事,蒋馥雅早已和顾向晚打过招呼了,只是他不说大家也不好问,便一直在等待。 酒过三巡,大家吃了个半饱,县令擦了擦嘴,才说起了正题。 “今天请你们来除了吃顿饭,其实是还有两件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见他说起正事,村长和张友生正襟危坐,顾向晚等人也放下筷子认真倾听。 “我就不卖关子了,想来你们也知道,这两个月因着战乱和难民的事,银两没以前值钱了,粮食和水才是好的。” “再加上久不下雨,天气干旱,粮食即便价格持续上涨,也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屯粮的热情。” 众人眉头逐渐皱起,心知他所说的是事实,这个月他们也又买了一次粮,县城里也出现了和镇上相似的情况,有的店铺买不到粮。 要是天一直不下雨,冬日里百姓的吃食都是问题,到时候别说解决之前逃荒的难民了,这附近府城的百姓也得跟着逃荒。 县令愁容满面,“圣上已经开仓放粮接济难民了,如果国库都出现空虚,那边关打仗的战士们和身处干旱地区的这些百姓,又该怎么办?” 他显然不知道圣上早已提防了这个情况,正从位于国家另外一边的府城努力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大人的意思是?” 村长不明白这些话为何要对他们说。 “我想控制屯粮抢粮的现象,把这些搅乱形势的风气给遏制住。”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对于县令而言,这些人能在逃荒路上发现敌国的奸细,显然是有头脑的,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会有独特的见解。 “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县令丝毫不觉得这些事情请教一群老百姓会不会丢人掉面子之类的,他只想成功将事情解决,让真正需要粮食的老百姓可以买到饭。 听了这话,无论是村长、张友生还是张根,全都沉默了。 他们能有什么想法? 他们一群泥腿子,只想了这粮食真他娘的贵,别的从没想过。 现在被忽然一问,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向晚想了想,答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限量出售也就是了,真正难办的是米面的供应商涨价,让米铺粮铺也不得不跟着涨,高到村里过苦日子的百姓几乎都买不起。” 县令叹了口气,“今年粮食紧缺,涨价虽为难人,却是大势所趋。” 他顿了顿,又问顾向晚:“小妮儿丫头所说的限量,具体是怎么个办法,能否与我细说一二。” 他也有想过管控百姓们购买的量,可是具体实施下去却需要细致的办法。 第443章 房子盖好了 “由大人去每家粮铺米铺派人监管,定量出售,每个人每十天吃多少粮,大人定数,每位客人只许买自己一家人的分量,买粮必须先记录姓名、住址,家里几口人分别多大年纪,经核实之后才可以购买。” “发现有谎报、超额购买的,罚银处理,且没收粮食,三天后才可以继续去买,大人之后甚至可以管控所有粮食出售的店铺,全都由县令府统一调度,分配粮食,家家户户在规定的时间内带银钱来衙门领粮,这样会更将主动权握在手里,只不过也更劳师动众一些。” 顾向晚一句句条理清晰的话语,让县令的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方案明晰起来。 “我懂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愁容尽消,笑意再度爬了上来。 原来这个队伍里最有法子的是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他早就见识到顾向晚的机灵劲儿了,可没有哪一次是这么觉得她聪明的。 “友生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县令由衷地夸奖,让张友生的下巴顿时骄傲地扬了起来。 虽说是他媳妇儿生的,可他的闺女就是聪明! 从顾向晚说出那些办法的时候村长和张根的嘴就合不拢了,现在听到县令的夸奖,更是嘴角几乎裂到了后脑勺,笑的与有荣焉。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又是一番推杯置盏。 县令这才说起了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与你们有关。” 一听这话,大家的耳朵顿时立了起来。 与他们有关?好事还是坏事…… “你们百家村的房子,现在已经彻底建好了。” “!!” 众人猝不及防倒吸一口气,顿时激动了起来。 房子盖好了!那就说明可以搬回去了? 这可是他们自己的新家!大院再好,那也是人家县令给他们借住的。 只有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那才能说是家。 “你们先别急着高兴。” 县令看到他们脸上的喜色,却是没有想象中的笑容,众人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这是不是说明还有坏消息? “我还是要再问你们一次,当真决定要去那山脚下生活吗?我看你们这些日子在县城里过的也挺好的,想买什么东西也都方便,还容易找到活干,可以挣钱,尤其是你们家的粽子摊,要是回去住了可就不方便卖了,干脆留在县城不好吗?” 县令还是想最后确定一次,山脚下那个地方不祥,他可不舍得让这些人出事。 不过“不详”两个字他没有再提,免得给人添堵。 蒋馥雅在这时握住了顾向晚的手,不舍地看着她,这刚刚交来的姐妹,她也不想分开。 顾向晚回握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要去百家村的,就算做生意在城里,依然得有个家啊。 村长回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们人太多了,在县城终究是不方便,还是回到村里才是适合我们的地方,而且我们这一群人背井离乡,只有重新找到根,这心里才会安定下来。” 这也是大家的意思,村长的话就是众人的心声。 见他们心意已决,县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问道:“那小妮儿你们的粽子摊怎么办?” 顾向晚想了想,道:“这个消息也挺突然的,我们这两天就先处理一下,把粽子摊先停一停,生意定然还是会做的,不过我打算租一个铺子,做长久打算。” 这些话顾向晚甚至都没有和家里人说,现在乍一听家里人都面露诧异,没想到她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哟,要做铺子了?” 县令替他们高兴,“看来真是要做大了,也好,一个小摊子终究不安稳。” “所以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蒋馥雅握着顾向晚的手摇了摇,满脸都是不舍。 声音柔柔软软的,透着一股可怜,却又没有半点娇柔做作,让人不由心里发软,说话也跟着温柔起来。 “那是自然,放心吧,咱们日后也少不了要见面的。” 顾向晚轻笑着安慰她。 两个女孩子明显就感情很好的样子,惹得众人不由看着就露出了笑容。 大郎和张浩生也微微侧目端详了一番,这位大小姐就比那个秋亦雪要自然多了,难怪他们家小妮儿喜欢蒋馥雅不喜欢秋亦雪。 只不过就那一次张浩生就长记性了,他就不适合和女人接触,太容易上当了,以后得离女人远远的。 而他们都做好了决定,县令也不好阻拦,两件正事都已经说完,剩下的时间便踏踏实实享用这顿美食。 一顿饭结束,每个人都吃的肚皮鼓鼓,过足了瘾。 顾向晚也不得不赞一声,虽然说古代缺少各种调料,可是也就只有那些穷苦的百姓吃饭没滋没味儿,人家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有权的,吃的都不赖,且别有一番滋味。 酒足饭饱后又聊了会天,众人就没有再多留,留下几句感谢招待,回家睡午觉去了。 他们功成身退,县令却在醒酒之后开始了筹备。 为了保护顾向晚等人,不被人调查到是他们出的主意,县令特意在晚上又宴请了手下那几个小官。 第二天一早,县令立刻就把第一个方案实施了下去,让捕快们去各个米铺粮铺实时监管,打的米商粮商们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他还写信给了幽洲府的城主,把这个主意分享给了对方,希望对方下达指令,让全府城所有的县城都实施这个办法。 只有大家齐心合力,才能发挥更大的效果。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生。 回到家,众人便被百姓们围了起来,询问县令是有什么要事。 大家都对县令请吃饭这件事感到好奇,对于普通小老百姓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殊荣了。 村长如实告诉大家房子盖好的消息,虽然很舍不得县城里那些赚钱的活计,大家还是很高兴,对于新家非常期待。 坐在一起商量了商量,张友生是要留在县城的,他得在衙门干活,所以只能和大家分开。 第444章 物色铺子 而顾向晚他们,得把粽子摊处理一下,跟那些常客们交代一番,解释一下为什么忽然不出摊了,免得让人以为他们不干了。 正在各个铺子里做活的村民也要去给人家做完,没过几天腾不出身来。 综上所述,大家一致决定三天或者五天后,再一起回百家村。 在县城里待的时间也够长了,这么多人一起生活在一个院子里诸多不便,大家也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家。 午休的时候,人人都在期待着新家的样子,决定等待会没那么热了,闲来无事的人就结队回村子里去瞅瞅,回来和大家说说成了什么样子的。 而顾向晚已经进了空间,数了数自己来到县城以后赚的银子。 都放在床头柜上,发完大家的工钱之后一共还剩三百四十多两,在离开县城之前,她得趁着有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提前定下,顺便改造装修。 也不知道租一家铺子大概需要多少钱,等待会儿没那么热了她就出去转转。 等睡醒之后,打零工的还是去干活,约定好的人就走着回了百家村。 虽然远了些,但是比起曾经他们逃荒的时候,这点路简直太小意思了。 顾向晚也出发上街了,这一次,江离和羸刹都在身边陪同,张浩生和二郎也非要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大家都没想过顾向晚这么快就开始筹备开铺子了,之前听她说过要办食肆,可那些对于大家来说都很遥远,这忽然着手准备,让家里人惊讶之余,难免有些迫不及待。 这可是他们家第一次有人开铺子! 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有铺子出租,只能一边走一边打听着,转了半天还真看到了四五家,除了有一家没人,另外几个都询问了一番价钱。 一家半年付租金二两银子,只不过铺子面积很小。 两家面积差不多的,半年租金五六两。 还有一个处在闹市里的,半年租金竟然高达二十两。 顾向晚都不怎么满意,倒不是因为价钱,只是没有合眼缘的。 反正时间还很充足,也没指望出来一次就找到合适的,只当逛街玩一玩,临近天黑,他们就回去了。 到了大院发现那些去百家村的村民也都回来了,正七嘴八舌的在院子里给大家描述着那些房子的样子。 顾向晚他们也新奇地听了听,虽然都是土坯房,不过县令也很用心,让人给他们盖的并不难看简陋,比他们以前在张家村住的房子好多了。 房子多达六十多座,要不是县令找的人多,还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迅速的就盖好呢。 房子有大有小,有的房间多,有的房间少,是根据他们落户的时候说的人口进行的安排,至于住的时候如何分配,就需要他们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安排了。 这么建房子也很好理解,房子大花销就大,人口少的不是白白浪费。 县令帮忙造村子已是不易,总不能管大家一辈子,到时候如果有分家的、有添人口的,就需要自己另起房子了,不管是花钱找人盖还是去县城里入户,那都是以后的事。 大家越听越激动,对县令更是感激。 能给他们盖房子,就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了,要不然他们哪里有机会赚钱啊?还在那山脚下砍树盖房呢,那么多座房子,要是就凭自己这点人,得盖到什么时候去? 只能说,因缘际会来到蒋大人管辖范围内,是他们大家共同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家里人又带着大妮她们包好的粽子上了街,这一次顾向晚也跟着去了。 她得和客人们打声招呼,连续说个两三天,差不多的大家就都能得到消息了。 如今粽子摊的生意差不多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有了当初刚刚出现这个食物时的新鲜,大家争着抢着要买回去尝鲜。 不过即便没有了冲动消费,他们也有稳定的客人,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摊位的存在,就像卖炊饼的卖包子的一样。 原本对于大家来说,粽子虽然好吃,但价格也比包子炊饼贵,一直买太奢侈了,大多数人是三五天才来买一次,尝一尝,解解馋。 可是随着如今粮食越来越涨价,让炊饼和包子的卖家也不得不跟着涨,才能维持不亏钱,炊饼已经两文一个,包子四文,眼看都要赶上肉粽的价格了。 到处都在涨价,让人们生活压力都大了几分。 百姓们虽然不了解糯米的行情,但是他们知道普通米,普通米越来越贵,各种粮食、熟食也纷纷涨价,让大家顿时觉得依然维持原价不变的糯米摊子太难得了。 甚至大家觉得,他们绝对不赚钱!为了当初对客人们的承诺,亏本售卖! 所以现在很多人选择去买粽子,又顶饱又有滋味,而且现在粮食贵,买粽子明显更赚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能寒了粽子摊小老板的心,人家为了做的承诺都亏本经营了,这么苦苦支撑若是还不捧场,他们良心都过不去。 他们却不知道,那些糯米是顾向晚之前整秋亦雪时,剩下的五千斤糯米,还够用很长时间的,起码坚持三个多月没问题。 所以即便依然原价售卖,她也不亏钱。 排队的客人依然有,但是今天没有以往多,大家也不稀奇,照常摆了摊。 看到顾向晚的身影出现在一家人里面,立刻就有客人跟她打招呼:“呀,小老板来了!好久不见!” “小老板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这话倒不是编排顾向晚,这段时间她在空间里坚持调养身体,加上护肤,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她的肤色就已经明显变白了一些,皮肤也没有以前风吹日晒的粗糙了。 而且每次从空间出来,她都有抹防晒,外面太阳这么烈,不好好防护会晒坏的。 不止是她,自己的娘和奶奶她也会给抹一些,不然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皮肤可受不了。 大婶心眼多,晒的慌就会躲阴凉,奶奶和娘实诚,顾向晚早就给她们安排上了。 第445章 处理摊子 家里人也有发现顾向晚脸上的变化,只不过整天朝夕相处看不太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现在听客人们一说,发现不知不觉中小妮儿的脸真的越来越光滑了。 想来是如今生活的好了,吃东西不缺营养改善了身体吧。 嗯,一定得继续给小妮儿吃好的,让她变得漂漂亮亮的,明明底子不差,就因为身体有问题而影响了脸,那岂不是害了孩子的一辈子。 “谢谢你们的夸奖。” 顾向晚也不脸红,大方地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客人,我们的粽子摊再有两三天,就不会再出摊了。” 对着在场的十多个客人,顾向晚平静的话语说出,这句话不亚于一个重磅炸雷丢进人群,让大家瞬间哗然。 “啊?这是为什么?” “是不是又有人和你们抢生意了?” “难道又有人心怀不轨去搞破坏?” “莫非是因为最近粮食涨价,小老板经营不起了?” “我就觉得小老板一直在亏本经营呢,不如还是涨价吧!我们宁愿你们涨价,也不想你们以后不干了。” “对呀对呀小老板,我儿子最喜欢吃你们家的粽子了,若是你们不做了,肯定要哭好几天。” “为什么不做了,小老板,不行就涨价吧,千万不要不做啊!” 客人们明显误会了意思,还以为他们是永远不会做了,眼里的焦急毫不掩饰,七嘴八舌地由衷恳求顾向晚。 周围的摊主们再次羡慕了,要是他们不做了,只怕压根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客人们直接就去别的家买了,哪里会像顾向晚家这样,还有一堆人求他们别走,甚至不惜主动提出涨价。 “大家误会了。” 顾向晚没有恶趣味地让人继续着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听她说话。 吵闹的十几人顿时噤声,听话的令人咂舌。 “我们不是不做了,只是不想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摊子,我们想租赁一家铺子,售卖各种吃食,从此整日营业,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两边跑了。” 闻言,客人们眼睛一亮,“小老板要租铺子了?” “对。” 顾向晚点了点头,不过为了让人区分开她们家铺子和秋亦雪当时开的铺子,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们的铺子不会再只卖粽子,大家也知道如今粮食涨价,粽子的利润实在是太低了,我虽很想继续为大家行方便,但也有这么多工钱等着发,不能不思考这些实际的。” “可我曾经又答应过大家,无论什么情况也不会涨价,我不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人,所以,我只能多加入一些其他的吃食,粽子只能是配角,依然原价出售,其他吃食才是主角。” 她说的这些话,正是百姓们最近在背地里讨论过的,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大家都替她心疼银子,现在一听她自己提起,纷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并且都表示理解。 他们就知道是在亏本经营。 “小老板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不是那些宵小之徒可以比的,你坚持原价,心系百姓,已经感动了不少人,为了维持生计就算是涨价我们也能理解,您却坚持不愿,在下实属佩服!” “小老板的生意一定可以做大,一个女子,却比男人还要信守诺言,这样的老板,定然会得到好报!” 客人们纷纷夸奖起了顾向晚的尊信守诺。 “小老板不但一诺千金,还冰雪聪明,这个办法当真是极好,信守诺言的同时还能带动其他生意,赚够本钱,可谓是一箭双雕,我们老百姓也吃不到亏。” “大家都相信小老板的品行,您就尽情去做吧!” “不过小老板还会做其他吃食?可否与我们透露一番,是想做什么?” “我猜是包子馒头!” “不止吧,我觉得小老板一定会出人意料!” 眼看大家话题转换到店铺商品上去了,顾向晚忍俊不禁,毫不客气地自夸道:“我可是会做很多好吃的呢,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不会让大家猜到!到时我会带着更多的新品和大家见面,大家可一定要来捧场,老顾客会有优惠哦。” 客人们笑着欢呼,纷纷表示一定会去捧场,只不过问起具体的时间,顾向晚却不能回答。 只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看铺子的阶段,之后再装修添置家具什么的,差不多半个来月吧,大家请放心,开张的时候定然会提前告知全县城,我们会摆一些试吃的东西让大家品尝,还有瓜子糖果和大家分享!定然不会让大家错过的。” 得了差不多的时间,客人们又问了一些别的细节,才多买了好多粽子依依不舍离去。 有了将来带着更多食品开铺子这个噱头给大家希望,暂时不再出售粽子也就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只不过一想到半个多月都没办法买粽子,他们就感觉这个原本并不是生活必需品的东西,给心里生出了一些紧迫感,好像再不多买一些将来就买不到了似的。 之后来的每波客人,顾向晚都这么解释了一通,明天她就不用过来了,让家里人和大家解释就行,而且经过今天一天的发酵,肯定会有很多人得到消息。 也因为这个消息,导致客人们纷纷购买了计划的两三倍回去,幸好大妮她们做的粽子多,不然都不够卖的。 今天县城里发生了两件令百姓轰动的事。 其一就是粽子摊要不做了,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后会回来开铺子。 这让那些粽子的忠实粉们连连哀嚎,喜欢吃粽子的孩子有很多,大人还好说,半个月不吃啥事没有,可孩子不听劝啊,又要准备迎接孩子们发牢骚了…… 不过粽子摊转换为店铺,就说明生意稳定了,要长久做下去了,这是好事,大家为小老板感到高兴,心中也是期待更多。 相比之下,第二件事更引人关注,且让所有人紧张。 第446章 租赁 粮食竟然限购了…… 无论是米还是面又或杂粮,全都没有办法再自由售卖,每个人定量购买,家里不许再囤粮,以前买的就算了,如果现在再发现,就要被没收所有粮食。 抢粮食的现象忽然被遏制住,商贩们自然没办法再抬高价钱,更没办法在之前预期的时间内,卖光手里的粮食,花大笔银子买进来的货物一时间就这么搁置了。 虽然说放不坏,但是原本源源不断进口袋的银子忽然停滞了,每天只能赚那么仨瓜俩枣。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让商贩们顿时气的跳脚。 本来还心怀希望,想买通捕快,万一县令只是做做样子,内里没有那么严格呢。 却没想到所有捕快都脸黑的跟铁一样,油盐不进,一言不合就亮刀子,让人不敢多说。 也因此让他们意识到了县令的决心,他是真的要控制大肆买粮的现象。 虽然这些商贩们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发这个难财,可是这可是老天爷递过来的梯子啊!就这么生生让县令给搬走了! 眼睁睁可以发财的机会,就这么离他们远去了,让人怎能不恨。 他们找了各种关系,想打听是谁给县令出的这个主意。 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一定是个人才,他们一定会好好慰问慰问对方! 可打听了很久才发现,对方可能也是个官员,因为县令昨天会见的只有两波人,一波老百姓,一波群官。 这……就让人没办法做手脚了。 虽然那些官小的几乎不起眼,可也是县令的左膀右臂,这个蒋县令一向刚正不阿,要是那些人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被怀疑到他们头上,蒋县令不会放过他们的。 商贩们只好息了心思,决定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再说。 从始至终没有人怀疑到顾向晚等人身上。 因为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他们不相信小老百姓会想得出来这么完善的主意。 只能自认倒霉了。 而对于这件事,百姓们虽然震惊,虽然紧张,但也没有商贩们那种仇恨心理。 他们只是担心这个政策会让人买不到粮,等以后地里没有收成,县城断了粮,家里粮食又少,会让人活不下去。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就是百姓们一向的心理,但是他们又隐约有种期待,觉得粮价也许会因为县令这个举动而受到控制,他们就能买得起了。 百姓们心情很复杂,可无论是怎么想的,都统一相信他们的父母官,一定是为了他们好。 这些都和百家村的人无关,有县令这棵大树为他们遮蔽风雨,他们完全避开了所有的锋芒。 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打点好一切,解决自己在县城还未做完的事。 本就是做不长的短工,只要趁着这最后几天做完,便能随便离开,不受人限制。 几天时间过去,芽芽已经出了月子了,趁着日头还不猛,在门口坐着带着宝宝晒太阳。 千城的婶婶秦氏抱着如今八个月大的孩子也在一旁,两人孩子都小,就她们两个共同话题最多了。 结了工钱的村民们正在收拾行李,明天就是大家约好的离开的时间,他们这些没有事情的,便把属于自己村子里的东西都规整起来,明天直接拿着就走。 顾向晚带着羸刹和江离,正处在一家铺子里,旁边站着千城和一个老头。 这家铺子是千城找到的,带他们来看看。 千城表面看起来是个腼腆的性子,实际上执拗坚强,只要他想找,多难他也会坚持找到。 比如现在这家铺子,就完美契合顾向晚理想中的那种。 堂中宽敞明亮,带后厨,还有一个小院子,三间屋子让人可以小憩一会。 半年的租金是六两,没有处在闹市,是相对安静的一条街。 不像其他商户担心远离闹市而无人光顾,顾向晚对地点没什么特殊要求。 因为她觉得只要名声够响,就不怕没有客人来,她的粽子摊也没在集市正中央啊。 主要是对于自己的豆类食品,她有信心。 没错,她打算用这家店铺经营豆类食品,虽然之前想过,县城里百姓不舍得花那么多钱,但她也不止是有豆腐皮这一个食物,大可以卖他们买得起的。 而之前她就想过上新品的粽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起上新,也以这个招揽客人,虽然粽子不能做主角,但它的名气依然在,也算是他们家已经打响的招牌。 两者结合,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位于闹市的铺子都太贵了,竞争太激烈,不适合她这个咸鱼心态。 反正她开的铺子只能卖货,没办法留客人在店里吃,位于哪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家铺子以前是卖成衣和布料的,不过受到最近灾荒和战乱的影响,物价上涨,银子越发不值钱,这小县城又不是每天都有人买衣服,老人家的子女受不了生意冷清,决定搬到府城去打拼了,着急用银子,便宜了顾向晚他们。 店铺里面有很多柜橱,是原本用来摆放布匹的,带去府城不方便,便也卖给了顾向晚他们,花了三两。 院子里有口水井,后厨在后院,是人家自己做饭吃的。 除了柜橱那些大物件被留下,其他零碎东西老人家全都带走了,给了顾向晚他们一些布和十几件粗布衣服,让他们好好给照顾家,改造装修什么的可以,但是别有太大的变化,这毕竟是老人家的根。 顾向晚他们自然答应,利用半天时间,和老人家及其子女去了县衙办理手续,写了租房契约,直接给了一年的租金。 解决完所有,这家店铺的管理权现在已经是顾向晚的了,只有房契在老人家手里。 下午他们又找了装修的工人给改造房间布局,顾向晚已经趁着这几天画好了平面图,工人们直接照做就可以,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后续的钱等完工以后再付。 张友生会留在县城不离开,就正好每天都过来看看,既能监工,又能有个地方睡觉。 第447章 搬离县城 大院是人家县令借给他们住的,大家都走了,自然是要收回去,租下这间带有后院的铺子,相当于张友生自己有了家,不需要再麻烦县令给安排住处。 处理完这件事,顾向晚他们在县城的事就算全部解决了,摊子从今天开始就已经没有再上街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铺子差不多就改装好了,直接把东西放进去准备营业就万事大吉。 心中总算微松,可以踏踏实实回百家村去看看了。 几人回了大院,却听到村长和张茂正在门口说话。 “阿贺不回去在哪里住?这院子大人定然是要收回去的,到时候阿贺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不会的,他说东家慷慨,包吃包住,给的银钱还多,住的地方不是问题。” 张清贺不一起回去? 顾向晚脚步一顿,和身边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该不会是为了避开退聘礼吧? 几人没再多听,抬步走了进去。 说话的两人看了过来,打了声招呼,双方擦肩而过之际,顾向晚觉得心中疑惑,多问了一句:“茂叔,清贺哥做的什么活啊?又管吃又管住,工钱还高,这也太好了吧?” 她没说的是,张清贺不识字,力气在一众小伙子里也只能算中等,也就长得还行,为什么村里这么多人出去找活干全都没好的,就他有? 她倒不是看着人家找到好活心里泛酸,只是她觉得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别是什么陷阱就好。 即便自家姐姐和他的婚事泡了汤,可到底是一个村的,往上多数几辈还是同一个祖宗,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坑。 一说起张清贺的活计,张茂就觉得骄傲,村里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在县城找到长久的活,就他儿子找到了,而且工钱还高,叫他怎能不高兴。 他咧着嘴笑:“是迎宾的伙计!” 迎宾?那估计得是大生意手下的,比如酒楼食肆什么的。 迎宾要起来很早,管住就可以理解了,开酒楼之类的又不缺吃的,饭也确实管的起。 顾向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好活,难怪他想留下。” “是啊,这不是得攒钱嘛,要不了多久就该成家了,处处需要钱,他也挺着急的。” 张茂没多想,张口就道。 “……” 顾向晚闭嘴了。 意思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和她阿姐成家了吗? 这话让她怎么接,难道说,“是,不管和谁成亲,终究是得成亲的”? 正尴尬,一旁的江离忽然道:“这都是缘分,急也急不来,让阿贺好好做工吧,老天会看到他的努力的。小妮儿,你不是要去和马奶奶说铺子的事吗?” 最后一句是对顾向晚说的。 “!!!” 顾向晚双眼骤然放光。 天啊!江离都学会打圆场了! 以前这娃连客气话都不怎么会说,现在打圆场这种高难度的人际交往都会了!进步很大啊! 嘴角上扬点了点头:“是啊,那我们快进屋吧,村长爷爷,茂叔,那你们先聊,我们进去了。” 村长忙道:“去吧去吧。” 四人大步往屋中走去,快进屋的时候,隐约听到村长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这话你不适合对小妮儿说。” 张茂语气羞赧,“一高兴嘴没把住门。”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忙忙碌碌,看哪里都舍不得,想一起带走。 一个多月的生活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对大院生出多少感情,可属于他们的痕迹也确实是布满各处,短时间无法全部收拾妥当。 这天下午他们没有休息,一直在收拾并且打扫,势必要将大院干干净净的还给县令。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起来了,将昨天收拾好的东西放上手推车和马车,如同之前千百次一样,熟练地推上手推车,往大院外而去。 羸刹、泉叔、江离、千城、张祥生和大郎二郎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负责赶马车,其他男人推手推车,像之前一样默认分工,谁也没有意见。 好在芽芽已经出了月子,张四叔也会走一些路了,坐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次赶路并没有给大家多少心理压力。 除了那些老人和两三岁的孩子,抱着小孩子的芽芽和秦氏也坐了马车。 今天张友生没有去衙门,正一步步跟在他们身边送行。 望着顾氏的目光依依不舍,张友生心里怪委屈的,重回媳妇身边两个多月,一次碰碰媳妇的机会都没有,整天和一群老爷们睡在一起。 顾氏哪里不懂自己丈夫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心中哭笑不得,还是耐心安抚着:“顶多个把月我们就回来开铺子了,你好好给县令大人效力,等有空的时候就回家看看。” 张友生心里这才好受点,笑眯眯答应,平时爷们大老粗,在顾氏面前跟孩子似的。 “儿啊,你可得盯紧了那些做活的,别捎咱点东西走了,还有,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傻呵呵玩命干活,太累了不行!” 张马氏操心的话语也从一边传了出来,她最愁这俩儿子太实在,给人干活跟给自己家干似的,随他们那个傻爹。 还是她幺儿随她,心眼活泛! 啊呸呸呸,张浩生那么爱偷懒,才不是随她。 张友生全都一一应了,又叮嘱父亲母亲保重身体,毕竟都上了岁数。 看着他们互相嘱咐,顾向晚却没有上前,不是她不惦记张友生,只不过不知道怎的,看着张友生这么站着,她就觉得不太踏实。 眉头紧紧皱着,顾向晚想不通自己的心神不宁来源于哪里,莫非是和老爹对脾气,不想离开他? “舍不得友生叔吗?” 旁边忽然响起江离的声音,顾向晚思绪停止,看向了他。 “百家村离县城不远,咱们一会就能往返一趟,还能顺便看看铺子的进度。” 他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张友生在边关当战士的时候,当时离得远,走路要走很久,太麻烦,所以张友生一家人经常好长时间都不见面。 第448章 不一样的地方 顾向晚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知道的。” 对江离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顾向晚便也若无其事地叮嘱了老爹几句,双方告了别。 张清贺也请了一会假来送他们,正在另一边和张茂以及爷爷说话,说着说着就看向了大妮,恰巧大妮不经意间转头,双方对视了一眼。 张清贺喉结微微滚动,眸中难掩情感,对着大妮用口型无声说道:“多保重。” 大妮微愣,继而礼貌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没有更多回应,不再看他。 她怕回应太多,会让张清贺误会。 这一举动礼貌却疏离,让张清贺心中微痛。 以前的大妮,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落寞地垂了垂眸,没多久,张清贺又重拾信心。 他现在有了好活计,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上进,让大妮看到他值得托付,让伯父伯母相信大妮跟着他不会过苦日子,就能和大妮重归于好。 到那时,他手里也有银子了,就能娶大妮回家了。 一想那美好的未来,张清贺心里好受了一些。 人群没走多远,县令带着蒋馥雅也来了,要送送他们。 蒋馥雅虽然没有拉着顾向晚不放,可那不舍的眼神就跟勾子似的勾着顾向晚。 让她顿觉好笑,捏了捏蒋馥雅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过几天就回来啦!” 两个女孩顿时相视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只是说话间,顾向晚却觉得蒋馥雅的视线一直往人群中漂移,在她第三次看那边的时候,顾向晚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有什么?村长爷爷在和县令说话,旁边老爹在和哥哥他们说话,有啥好看的? 疑惑地又看了一眼蒋馥雅,她依然没有收回目光,甚至微微有些失神。 这个样子……也不像在看县令啊! 顾向晚摩挲着下巴,代入进蒋馥雅的角度想了想,嗯……村长老头子,不看,县令老爹,不看,张友生有妇之夫,不看,大郎…… !蒋馥雅在看大郎! 难道她…… 顾向晚吃了一惊,馥雅不会是对她老哥有意思吧? 嗯……要是蒋馥雅当她嫂子,她肯定举双手双脚赞同,因为她们一定会相处的极好!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万一是她多想了多尴尬,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决定还是再观察观察看看。 大家要趁着天不热赶紧赶路,县令没有多耽误他们时间,说了几句话就退到了一边,蒋馥雅跟在他身边,看着顾向晚他们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县令叫了她两声才听到。 “啊,爹,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蒋馥雅有些心虚,忙摇了摇头,“没有啊。” 慈爱地摸了摸蒋馥雅的秀发,县令只当她是不舍得顾向晚离开。 “你和那个小丫头的感情还真是好,放心吧,她还得做生意呢,以后待在县城里的时间肯定比村子里长。” 县令倒挺乐意看到自家女儿和顾向晚交好的,那个丫头脑瓜好使,性格开朗,自家女儿也能受到影响。 人生在世有个真心的朋友,是多幸福的事。 蒋馥雅微微松了口气,笑着应声,父女俩往回走去。 另一边,顾向晚一行人很快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张友生和张清贺都不再多送,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顾向晚扭头对着父亲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还没等张友生抬起胳膊回她,脸色就忽然一变,脱口而出:“小心!” 没来得及反应,顾向晚就被一个小孩迎面撞了一下。 幸好旁边的羸刹一把抓住,她才没有摔一个屁股墩。 周围路人太多,谁能想到会有一个孩子横冲直撞。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张马氏张口就训斥道。 前面听到动静的江离不放心地扭过头来看。 那撞到顾向晚的小少年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看了几人一眼,一溜烟跑了。 左不过顾向晚也没什么事,就没拦着他不让走,对着远处担心的张友生喊了一声:“我没事!” 双方再次摆了摆手,顾向晚转过身去好好走。 心中却不由自主再次想起了刚才那个撞到她的小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孩的眼神……给她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是检查了检查身上,既没丢东西也没多出东西,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她多想了? 大郎扭过头看了看那个孩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再次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和上次大妮想要送粽子的那个孩子一样。 可能是要离开了,对县城里的事物变得格外在意,热闹的街道给大家的感触也不同以往。 就连那些奔跑的孩子,都好像和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 …… 一个多月,虽然没有歇着不动,但也没再赶过路,逃荒时练出来的铁脚板都退化了,走这么点路,竟然都能让他们觉得气喘吁吁,小腿酸涩。 不过这点累不算什么,两个时辰之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山脚下。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众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几乎屏住了呼吸。 入目错落有致的房屋散布,俨然已经是一副村庄的样子了。 在外面还有一圈,是县令让工人们给修筑的围墙,圈住整个村子,免得他们住的这么偏僻有什么危险。 围墙很高,不管是野兽还是人,轻易都无法越过。 简直比以前他们的张家村还要安全。 不过顾向晚觉得,还是要在围墙里面布上一些陷阱,如果有人半夜爬墙头,跳下来就直接嗝屁。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顾向晚依然没有忘记那个张三的老母亲离去时的眼神。 也许那些人没有报复只是因为顾忌县令的势力,如今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村子,阵仗那么大,肯定瞒不过那些人,要是真的有人想报复,现在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不管是不是她多想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比出事了再后悔的好。 村长也觉得补上几个陷阱不多余,终归是提高了大家的安全性。 第449章 乔迁之喜 只要叮嘱好大家记清位置,不要自己忘了踩进去就行了,还有就是嘱咐好孩子们可千万别调皮,跑到陷阱旁边去玩儿。 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村长就张罗着大家进了村子,小推车和马车在边上一停,瞬间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幸好围墙之内地方宽敞,即便他们人多东西多,也不显得拥挤。 要是在别的地方建房子,占了多少地皮就要付多少银钱,连县令都没有权利白给他们那么多地方。 可是这是在山脚下,还是一座特殊的山,白给别人都没人想要,也就随着百家村的人占了。 反正都只有他们住,县令就给他们划了很大一块地方,让他们的村子又大又宽敞,即便盖了那么多的房子,也有很多地方空着,可以等以后继续盖。 尤其是顾向晚当时要求工人们给她留出来的几处地方。 众人没有急着分房子,而是先随着村长一起挨家挨户浏览了一遍,心中都大概有了底。 重新回到村口,村长对着众人中气十足地道:“都看见了吧,我相信大伙心里都有中意的房子了,想要哪里就跟我说,我看看能分给你们的就分给你们,但是先说好了啊,每个人都给我掂量着来,别一家三口你非给我占能住七八口子的房子,老老实实的选适合自己的,别整天想着贪便宜,傻子认大个。” 众人纷纷应是,本来看上的大房子,因为这话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挑小房子里面比较合眼缘的。 关系好的就当邻居,挨在一块住,反正他们百家村没有那种惹事生非的人,住哪里也没有太多讲究。 由于已经分了家,顾向晚他们一家人变成了三家人,也和大房子无缘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大房子其中一个给了张四叔家,还有一个给了村长家。 不过没想到的是,顾向晚他们本来是主动提出要挑个小房子,村民们却都不愿意,纷纷表示让他们也住大房子,因为凭着张友生一路上对队伍的贡献,他就住得起大房子。 顾氏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当家的没有在家,她一个女人在这件事上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她的婆母和妯娌都没有住大房子,他们家要是住了会不会引起矛盾? 顾氏贤惠,嫁进张家这么久,一直努力经营好婆媳关系和妯娌关系,不想因为一个房子,让大家心生间隙。 她思考的太多了,其实顾向晚对于住不住大房子压根没什么想法,因为这所谓的大房子,也就是房间比较多罢了,同样还是土坯房,说实在的她还真看不上。 以她的目标,她要自己努力赚钱,将来让奶奶和自己家都住上青砖大瓦房。 可这是众人的好意,她也不会瞧不起别人一番心意。 村长一声令下,做主把房子给了他们,顾氏是怎么想的也就不重要了。 不过顾氏悄悄看了一眼婆婆和妯娌的脸色,发现张马氏纯粹为自己的大儿子住大房子感到高兴,而苏氏的脸上除了羡慕,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不高兴,敢情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样她才松了口气,踏踏实实地按着村长的指定,住进了大房子。 村里人对于村长的话都绝对的服从,这是逃荒养成的习惯,村长、张四叔、江离和张友生,对于大家都很有话语权。 没用多久就全都分配好了房子,一个有异议的都没有,带着自己家贴身的紧要行李进了自己的新家。 虽然新房子简陋,甚至连家具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土炕,可是大家依然热情高涨,甚至商量着办个乔迁仪式。 怎么说也是搬新家,村长心里也高兴,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会儿太阳已经很高了,天气热了起来。 离吃午饭的时间不远了,他们就没有先分行李,直接把所有的手推车都推进了几户人家,拿车赶进了他们之前自制的木屋里面,女人们就把锅碗瓢盆都拿出来安排着做饭了。 既然是乔迁仪式,就不能再吃糊糊了,做点好吃的小小的庆祝一下。 这山脚下阴凉的地方还是有不少野菜的,女人们就把野菜摘了来做成了野菜饼子,玉米面里还放了白面,吃起来泛着甜味。 这就是大家能想到的好吃的了。 江离眸光微闪,抬步便往山上走,顾向晚瞥见了,也跟了过去。 在大太阳底下爬山,纯纯找罪受,顾向晚拿出一个电动小电扇,怼着自己脸吹。 虽然风也是热风,但也好过啥都没有。 江离没走多久就发现她了,特地停下来等她赶上。 顾向晚呼哧呼哧来到他身边,没等他问就先一步开口:“顶着大太阳来爬山做啥?” “大伙不是想办乔迁仪式吗。” 江离笑了笑,“我打点猎物回去添菜,你怎么过来了?” “我也想给大家添菜。” 顾向晚一边吹着风,一边往四处张望,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带回去。 点了点头,江离说道:“那你就随我一起上山看看吧。” 话落他却没有动地方,犹豫抬手指了指顾向晚的小电扇:“这个……是何物?” 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好奇,顾向晚忍俊不禁,一边继续爬山一边介绍:“这个是风扇,仙人们吹风用的,你看咱们村里老太太想吹风还要自己拿着蒲扇扇来扇去,仙人们可聪明多了,直接让它自己转着吹风,解放自己双手。” 她每次给江离科普现代东西都事无巨细,为了让他听懂。 江离在后面寸步不离跟着,在顾向晚不小心踉跄的时候,就一把扶住她,将她扶好。 这山不高,但是没人爬过,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绊倒。 顾向晚回过头对他笑了笑,表达感谢,灿烂的笑容晃了江离的眼睛,让他忍不住心悸。 也许喜欢就是如此,不管对方样貌是否出众,在自己眼里都哪哪都好,天下最美。 他忙移开视线,不想让顾向晚发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若无其事问道:“确实聪明,可它为什么会自己转呢?” 第450章 山羊 “人家是仙人啊!仙人有什么做不到的?” 顾向晚的语气好像很理解不了江离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对于忽悠江离,她没有半点愧疚,反正和他说电他也不懂。 “额……” 江离默默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是问了废话。 不过顾向晚没有发现他的失态就是好的。 两人一边往山上爬,一边时不时说句话,速度很快。 江离打猎的能力没有退化,爬了没多久就敏锐发现了小动物活动的痕迹。 一座无人问津的山,可想而知野物有多泛滥,江离随手布下了陷阱,两人继续往上爬。 由于天气干燥,山上树木并不茂盛,蔫不拉叽,无精打采,江离打算带顾向晚去他发现泉水的山顶看看,那边树木长得好,也许能有野果。 事实证明他想的果然没错,一到山顶附近,植被就茂盛起来,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这才有山的样子啊,有猜不到的惊喜在等着他们去挖掘。 两人兴冲冲转了一圈,没找多久,顾向晚就眼尖地发现了那万绿丛中一点红。 “那边有果子!” 她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先一步过去,却被江离一把拉住了手腕,“慢点跑,当心。” 男人宽大的手掌十分有力度,却又小心着不把她攥疼,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过来,烫的顾向晚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心中像钻进去一只兔子,砰砰砰乱跳。 收回来之后,顾向晚就觉得害臊,她堂堂一个现代人,被隔着衣服拉了一下手腕怎么就反应这么大了,太丢人了。 可是江离那低沉的话语好像仍然在耳边回荡,她遭不住啊,江大哥也太温柔了吧!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相处,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莫名多了几分紧张,几分暧昧。 为了缓解尴尬,顾向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放心,我知道的。” 说完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脚步小心翼翼。 身后的江离紧跟着,没有再出声阻拦,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耳尖却红的引人瞩目。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顺利来到果子前,旁边不远处就是小溪。 两米高的灌木丛中紫红色的果子遍布,江离先查看了一番,确认无毒才摘,让顾向晚接着。 树上有一些细小的倒刺,一不留神就会划破手,他的手皮糙肉厚的,划一下也不觉得疼。 小姑娘的手就不行了,万一留下疤可怎么办? 紫红色的小果子进了手中的布袋子,顾向晚研究了一番,看着和覆盆子挺像的,尝起来甘甜,水分很足。 把表面能看到的果子摘了个差不多,两人才停手,村子里人多,不多摘点连每人尝尝味道都不够。 小溪里有鱼,江离准备再抓几条鱼回去煲鱼汤,不过得等先摘完果子。 又去了山顶另一边摘了野山枣和毛桃,顾向晚把空间里的几斤杏子也拿了出来,凑在一起一大包袱,够大家吃了。 就在江离把最后一部分果子放进包袱的时候,顾向晚看到了他手上数不清的小伤口,格外刺目。 “呀,怎么这么多伤?” 她下意识惊讶道。 江离把手缩回去往衣服上蹭,不以为意,“哦,可能是刚才摘果子不小心划的吧。” 想到刚才江离把摘果子的任务揽了过去,想来就是知道,那灌木丛上有倒刺。 顾向晚心中微动,暖意将她包裹。 江离不善于表达,但是做的一点都不少。 她假借从腰间取出伤药,一把拉过他的手,要给他上药。 江离不太好意思,“就这么点小伤,用不了两天就能好,不用上药。” 顾向晚紧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跑掉,“不行,万一感染了可就严重了。” 见她态度坚定,江离只好不再动弹,任由她处理手。 看着顾向晚认真的侧脸,江离微微失神,她其实长得很漂亮,高鼻梁,大眼睛,樱桃小嘴,鹅蛋脸,眼睫毛又长又翘,像欲飞的蝴蝶。 等再过几年长开了,一定会更漂亮。 影响她颜值的,是她的肤色和皮肤。 第一眼看过去不精致,就没人再看她的五官了。 可是江离觉得,她越看越好看。 耳朵红的像被火烧似的,就连脸也一片火热,江离忙转移了视线,压下心中想要摸一摸那张脸的想法。 顾向晚一点点给江离抹上药,小心而专注,这些一会儿就可以吸收,伤口很小用不着包扎,剩下的药膏就塞到了江离的手里,让他等回去以后洗干净手自己再每天涂抹几次,也就能好了。 江离应了声,收起了自己的情感,面色淡然背上包袱,两人带着果子往回走。 手上抹了药,自然就没办法再捞鱼了,只好把鱼汤换成野鸡汤什么的,具体要看那些陷阱抓到了什么猎物。 正欲下山,一只山羊忽然闯入视线,一身腱子肉健壮无比,看着就让人心动。 江离浑身一震,眼底已然迸射出光芒。 顾向晚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吓跑了那山羊。 悄无声息地将包袱递给了顾向晚,江离脚步轻移,向着那山羊靠近,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猛虎,蓄势待发。 顾向晚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虽说知道江离经验丰富,对付一只山羊不在话下,可这只山羊个头大,犄角又尖锐,一不小心很容易受伤。 辗转来到山羊附近,就在江离即将要得手之际,原本吃草的山羊警惕抬起了头,凶狠看向了他。 它从来没有见过人,压根不知道人是什么,浑身充满了野性。 江离手中已然取出顾向晚送给他的折叠刀,今天上山砍刀没有带上来。 那只山羊也确实胆大,竟然主动迎了上来,四只蹄子飞快摆动,翘着犄角要顶江离,这一下要是中了,直接就能把江离的肚子给扎一个窟窿。 “小心!”顾向晚惊呼,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江离却不和它硬碰硬,往旁边一躲,轻松避开了这一攻击。 第451章 山洞 在山羊一击扑空之后,抬脚飞跃回来踢在了它的身上。 山羊高大的身躯砰然倒地,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赶来的江离补了刀,一刀捅进了颈旁。 剧烈的疼痛让山羊顷刻间癫狂,四条腿乱蹬想要起来,却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在原地打起了圈圈。 江离早已退后,回到顾向晚身边,将她护在了身后,以免癫狂的山羊伤到她。 顾向晚想看看山羊怎么样了,扒着江离的肩膀往外看,可即便她踮着脚尖也高不过江离的肩膀,江离又不让她从左右两边探出头来,啥也看不见,只好郁闷地放弃了。 她在后面晃来晃去,江离自然感受的到,转过身来关心道:“有没有吓到?” 摇了摇头,顾向晚十分信赖地道:“当然没有,有江大哥在,区区一只山羊算什么。” “……” 江离喉结微微滚动,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不由一阵悸动。 一直以来对他说这句话的人不少,可是她毫不犹豫的信任好像和别人不一样,让他忍不住心中窃喜。 顾向晚的夸奖随心一说,压根没有注意江离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趁着他不动弹,她往旁边探头看山羊。 好像听不到动静了,难道是死彻底了? 可很快她却惊讶出声:“江大哥!山羊去哪了?” 听到顾向晚的惊呼,江离猛然回神,往山羊的位置一看,可不是嘛,原地除了一滩血迹,哪里还有山羊的影子? 眉头顿时皱起,江离大步走过去查看,顾向晚小碎步跟着。 本以为那山羊被伤到脖颈折腾几下也就死了,没想到它生命力这么顽强,竟然还妄想逃跑。 可那满地的血迹一直延伸,这么明显的痕迹又怎么可能跑得掉? 生命力顽强,感人,致敬,可该吃还是得吃。 江离只跟着血迹走了几步,就发现了:“这里有一个山洞。” 大手将杂草和爬山虎全部拽掉,一个半人高的隐秘洞口就显现了出来。 顾向晚眼睛瞪得滚圆,往山洞里望了一眼,幽深黑暗,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着怪渗人的。 “我先进去,你跟着我。” 江离知道她害怕,将她扒拉到身后。 弯腰进入山洞的一瞬间叹了一句:“可惜没有带着火折子。” 火折子? 顾向晚眼睛一亮,她有手电筒啊,不比火把亮多了! “江大哥,你等等。” 她忙拉住了江离,在对方疑惑的视线当中,席地而坐闭上了眼睛,素手微转,一枚手电筒就出现在了手中。 为了维持“秘境”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她可真是够折腾的。 起身将手电筒打开,强烈的光亮顿时照了很远,乍一看到甚至刺的江离眯眼侧头。 “这是什么,竟然这么亮。” 他心中吃惊不已,这光亮,简直比闪电还要刺眼,有这种东西,火烛那点微弱的光芒顿时不够看了。 “这个叫手电筒。” 顾向晚这次没有多解释,涉及到电原理就复杂多了,不是一句半句可以解释得清的,现在这个关头显然不适合。 她虽没有继续说,可江离却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张洲府的山上,友生叔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方向就是传出了一道非常强烈的光芒,莫非,就是这个小东西? 有了亮光再探索这种不知情况的山洞,就有安全感多了,两个人借着手电筒的光,弯身走了进去。 山洞虽然不高,可两周很大,能容下四五个人并行。 纯天然的山壁光滑潮湿,手电筒照过去到处反射着光芒,使得整个山洞都亮堂堂的。 隐隐听到有水声传来,嘀嗒——嘀嗒——声声回荡。 如果只有顾向晚自己在洞里,她一定怕得很。 即便是现在,她都忍不住心里发毛,上一世看的那些恐怖片画面一个接一个涌入脑海,什么山村老尸……山洞里的僵尸……吸血鬼……吸血蝙蝠………… 越想她的脚步越慢,忽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将她微微发抖的手握住,一股难言的心安传遍顾向晚身心,那些恐怖画面一瞬间就被驱散了。 江离在握住顾向晚的手之前,原本满心都是紧张,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感受到手心中的小手一片冰凉,那些犹豫和羞涩立马被抛到了脑后,反而庆幸自己勇敢迈出了一步。 他果然没猜错,小姑娘真的害怕了,幸好,他还算及时。 顾向晚看着眼前的高大身躯,一时间心中有种难言的感觉,好像不管前方有什么样的危险,他都能全部挡下,护她周全。 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牵着。 前世母胎单身二十年,她别说接吻拥抱了,就连和男生牵手都不曾有过,这一世虽说因为危机四伏而多了很多这种触碰的机会,可却没有哪一次和现在一样,两只手紧紧相握,好像要一起走到永久。 往山洞里走的这段距离,两人格外沉默。 可心里,却同样不平静。 不知不觉中,他们原本弯着的腰也可以直起来了,视野越发广阔起来,直到走到洞穴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甚至都不再需要手电筒,眼前的洞顶泛着天然的绿光,美轮美奂,宛如梦境。 洞内一切清晰可见,嫩绿的植被,美丽的花朵,蝴蝶自由飞舞,蜿蜒的溪水流淌着,奏成美妙的乐章。 “……哇……” 被美景惊呆的顾向晚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 这也太好看了吧。 没想到这座山上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她想上前看看,江离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顾向晚的手,紧随着她的脚步过去,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顾向晚也深知越漂亮的越危险的道理,没敢乱动,就是四面八方到处看。 这洞穴深处的高度已经不是刚才的隧道可比的,五个人摞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到顶。 洞内一片生机勃勃,完全不复山顶以下那萧条的样子,干旱没有侵袭这里,好像这里就是一处世外桃源,不受任何侵扰。 第452章 种下蔬菜 即便在现代没少看灯光璀璨,可眼前却是纯天然的自然景象,是上天留下的神奇印迹,顾向晚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屏气凝神,看的入迷。 下一秒,她果断把手机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对着周围开始摄影。 只可惜无论怎么拍,手机里的效果都远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 不管了,只要能把这美好的一幕记录下来就好。 江离在她身边将周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掩藏的危险,才松了口气。 这里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处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回过头就发现顾向晚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宽宽扁扁的,正对着周围比划来比划去。 眸中微微闪过好奇,江离很想问问这又是什么?可是担心一直问来问去会让顾向晚感到厌烦,只好忍着等以后再问。 移步回到刚才进来的隧道口,那只山羊已经死翘翘了,隧道有些向下倾斜,它是直接滚下来的,受了重伤的它哪里遭受得住这番折腾,即便挣扎着下来了,也依然丢了性命。 江离已经看惯了这种场面,心中并无感触,只将折叠刀一把拔了出来。 顾向晚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并不在意这个,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发现。 这里非常适合植物生长,温度没有外面那么热,大概二十度左右,有水,还有阳光能透过洞顶缝隙,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照进来一时半会。 山洞内比房子里还要凉快,空气都是如沐春风的,那种对阳光需求不大的蔬菜就可以在这里种!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向晚难掩激动低声喃喃。 她刚好需要一个合理带出新鲜蔬菜的理由,本想以后有机会找个合适的地方做借口,没想到这次出来就找到了。 江离闻言看向她,看见小姑娘满脸喜悦地在山洞里熟悉环境,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上次是江离和她一起打掩护的,自然知道她是在说什么。 羸刹虽然没有问,但是心里肯定一直都在好奇他们的新鲜蔬菜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别说他了,后面蔬菜越来越少,他们拿出来那么新鲜的菜一定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被人调查师出无名,定然会被怀疑,可有了这个山洞,他们就有了有力的证据,不怕任何人调查了。 没想到上一次山,还有这意外收获。 他起身走到顾向晚身边,“那我们,先出去运些土进来?” 要想种菜自然得有土,这硬实的山石显然是不行的。 却没想到顾向晚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秘境里就有。” “你的秘境里……还有土?” 江离的认知被刷新了,原来秘境里也是有这么接地气的东西的? “那里就是一方小世界,自然是有土的。” 莫名其妙地看了江离一眼,顾向晚不解,有土很让人难以置信吗? 不再多说,她用意念控制着空间里土地翻动,在淘宝购买了一些肥料让土壤质量更好,在一起拌匀,才往外释放。 看着面前出现的一堆堆土壤,江离觉得自己接受能力更强了。 两人花了不到半个时辰,把所有土壤均匀散布到山洞中的空地上,确定能在某个时间段被太阳照耀的那一片。 而后种下了顾向晚空间里剩下的那些菜种子。 有韭菜、生菜,萝卜,菠菜、西红柿、茄子和黄瓜。 其中西红柿和茄子是从空间里直接挪成熟小苗出来种的,不然种子周期太长,等不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片区域,直接摆放了五六个花盆。 里面种的,是顾向晚要过明路的辣椒。 给江离一点点解说示范了每种蔬菜要怎么照料,看着耐心浇水的男人,顾向晚放下了心。 以后上山料理蔬菜的活,就交给他了。 除了因为江离经常上山之外,还有她想趁机给他工钱。 江离每天只帮忙不要钱,她也不好意思啊。 不过她现在没提,免得江离拒绝,没有报酬的活江离答应的很痛快,真是个让人想不通的男人。 两人浇好了水,就准备离开了,只是走之前江离往菜四周撒了一些药粉,围成了一个大圈。 迎上顾向晚不解的视线,江离解释了一句:“免得有动物跑来吃掉。” 顾向晚恍然大悟点头,“还是你细心。” 随口的一句夸奖,让江离的脸颊又开始烧得慌,转身大步走到隧道口,一把扛起了山羊,将想法掩饰了下去。 山羊很重,顾向晚提出找根棍子和他一起抬着走,可江离没同意。 他可是男人,哪能让小妮儿觉得他弱! 顾向晚抱着果子默默跟着他走,看他又累又热面色涨红,弱弱说了一句:“其实我可以先把它收到秘境,到了山下再拿出来……” 江离脚步猛然一顿,他怎么给忘了这个……白逞强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向晚没好意思和他对视,她也是刚想起来…… 山羊转瞬间进了空间,包括那一大包果子,两人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往山下走,到了江离布下陷阱的地方才开始放慢脚步。 这山简直就是宝藏山,野物太多了,江离随手下的陷阱,竟然每一个都有猎物,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一只松鼠。 同样放进空间,直到即将下山的时候才拿出来,江离背着山羊,羊腿上拴着两只野鸡,顾向晚背着包袱,抱着被绑好的松鼠和野兔。 满载而归的两人很快就被山下忙碌的众人发现了,两人走的低调,除了自家人别人并不知情,现在看到他们从山上下来,压根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时间很短,这吃饭的时辰还没到呢。 这么快就抓到了如此多的猎物,人群一片喜气洋洋。 各种肉汤开始熬制,午饭众人吃的极为丰盛,什么肉都有。 只不过吃饭中途,村长提醒了众人一句,以后就回归以前各家过各家日子的时候了,虽然说大家关系好,有事互相帮忙,不见外,但是钱得分清楚,比如说江离打的这些猎物,就是最后一次免费吃了,以后再想吃必须得掏钱买,或者自己上山去逮。 ps:今天去参加订婚宴,没怎么写,请一天假 第453章 完善村子 众人谁也没有异议,以后日子安定下来了,想用别人家什么东西,自然得拿同等价值的东西去换,不能再白占便宜,若是相处起来没有界限,不管多好的感情总有一天也会被磨没的。 大家一块逃荒,一块历经生死的情谊,使得每个人都很珍惜彼此,可不想因为没有界限感而生分了。 这乔迁仪式虽然只是吃了顿丰盛的饭,可对于众人来说依然很满足了。 吃饱喝足众人先睡了一觉,等天没那么热才又开始忙活正事。 所有的行李全都摆放在一起,属于自己家的行李收起来,放回自己家,属于公家的就放在大家的面前,等待着村长的分配,包括粮食也都在里面,也是需要给大家一起分的,毕竟,这是拿公费买的。 忙碌半个时辰,分配总算接近了尾声,之前张家村的村民东西是最多的,因为他们把所有家当都带着了,即便在地震和与难民的对战中丢掉了一些,也比那些后加入的百姓强多了。 后来的百姓身上仅有的东西都是借的张家村村民的,还回去之后,属于自己的只有当初在树林里打的那些木制器具。 村长会用公费给他们置办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后面再添置什么东西就需要他们自己赚钱买了,包括身上穿的那些衣服,也要以后买新的还给大家。 这事儿不急,慢慢来就好。 每家都把属于自己的家当带回了新家,村口空地腾了出来,宽宽敞敞看起来十分痛快。 那些粮食细分下来每家只能分到几斤,又得安排人去买粮了,村民们推着十几辆手推车,不仅要买粮,还得顺便把锅具和生活必需品买回来。 看着汉子们带着银钱走了,顾向晚和村长就开始组织大伙挖陷阱,在江离的指导下,布局、挖坑、做道具。 村子范围大,布置陷阱也急不得,顾向晚画了张设计图,和江离一起将陷阱的具体位置画好,到时候人手一份,每家每户都得牢记陷阱的位置,免得没提升安全性反倒坑了自己人。 除此之外,她留的那几处空地,村长也询问了一番用途。 地方那么大,定然不是想盖普通的住处。 顾向晚确实不是做寻常打算,这三处她已经想好了,一座工厂,一个公厕,一个澡堂。 工厂是他们家的,全村都可以来工厂做工,出黄豆一系列的食物。 公厕和澡堂显而易见,是提升众人生活质量的。 生活稳定下来,不用再继续逃荒了,那卫生条件自然也是要提升上来的。 所有人必须干干净净的,这样不仅看起来舒坦,不用担心被传上虱子,而且大家还都不爱生病。 顾向晚的话让村长眼睛发亮,觉得可行。 虽然大家都不是什么精细人,但是能生活的更好,谁又会拒绝呢? 只不过如今天气干旱,山上虽然有水,但大家也舍不得用来洗澡,只能先盖好房子,偶尔洗洗,盼着下雨以后再说。 出去采买的汉子们回来以后说,镇子里也已经下达了县令那个政策,虽然没有那么多捕快可以实施监督,但是却有不定期抽查,而且允许举报,举报属实的人可以获得十两银子。 为了减缓屯粮抢粮和粮食涨价,县令也是煞费苦心了。 可是只要一天不下雨,秋后收成不好,想只控制局面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们这些靠着种地过活的老百姓,也只能另谋出路了,今年不适合开荒,等来年再看情况来。 人们忙碌到夜里,才各回各家清洗了一番。 晚上顾向晚端着葱炒鸡蛋和大白面馒头进屋,顾氏又惊又喜,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这馒头真白啊,吃起来又香又甜,葱炒鸡蛋油太多了,每口都在喷香。 如今自己一家人在家,关上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怕任何人发现,顾向晚终于可以让自己娘也跟着沾沾光了。 和村民们在一起吃饭这么久,乍一分开顾氏还有点不习惯呢,不过分开吃自然是最好的,家家都自在。 别人家晚上也都喝了粥,干了半天活累得很,不吃晚上饿得顶不住。 顾向晚给小叔送了几个煮鸡蛋,让他拿回去给爷奶吃,别的东西主要是怕爷爷给漏了馅,不敢给的太过分。 如今他们家位于最北边,东邻是村长家,南边住着爷奶小叔,西边住着羸刹和泉叔。 爷奶家对面是宋奶奶家,两个老太太在来到新家之后再续前缘做起了邻居,以后就可以每天一起唠嗑了。 南边住着大妮他们,东边是江离家。 如今的江离不但彻底融入了村子,还成了十分有威信的领导人之一呢。 他原本想把房子选在顾向晚家旁边,可是村长爷爷和马奶奶一个比一个热情,非要挨着他住,他总不好拒绝所有人的好意,选在小姑娘家旁边,那么光明正大,会被所有人看清他的心意…… 虽然……他的心意几乎已经不是秘密了。 除了顾向晚这个当事人还不在状态,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看出来了,宋奶奶还打听过张马氏和顾氏是什么看法,不过她们说一切随缘,有缘自然会在一起,什么内情都打听不到。 可看张马氏他们一家人对江离的态度,不难看出来他们也很喜欢这个孩子,顾向晚眼看就过十四岁生日了,再过一两年要是她还没有心仪的人,想来这两人的婚事就定下来了。 千城和他婶婶弟弟在羸刹家西边,一行人紧挨着,有什么事都可以及时赶到。 如今各家各户分开过日子,自己安排每顿饭吃什么,这家庭差距就开始逐渐显现出来了,有点底子的吃的好一点,没有的就凑合凑合,时间久了根据胖瘦都能看出来家境。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陷阱已经彻底完善,终于将整个村子的安全性提高了一大截。 汉子们每天勤勤恳恳,又开始计划挖沟渠,从山脚下一直通到山上,这是项大工程,他们计划几个月能挖通就已经很好了。 第454章 心神不宁 到时候村子里想用水直接在村口打就行,不需要再辛辛苦苦提着桶上山去。 只不过他们打算先不引水下山,毕竟土地这么干旱,一路引下来全都渗下去了,哪里还有多少水让人喝。 只能先挖一条渠道,等下了雨以后再打通和小溪之间的连接。 这个只是一个想法,还有待完善,那三座建筑先完成才是要紧的,工厂紧接着就投入了建设。 澡堂和公厕大家自己建,工厂是顾向晚家的,她不想承村民们太多情,直接找人盖的。 总共也花不了十两银子,速度还快,让村里人盖会更麻烦。 日子一天天的过,村民们的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对这百家村越来越有归属感。 每天除了休息和吃饭,其余时间大家都在一起干活、谈天说地,日子也挺充实。 三天后,工厂地基打好,工人们开始盖房子了,汉子们在旁边看热闹,跟着偷师学艺,自己盖澡堂子也能借鉴一下。 孩子们一旁跑来跑去的玩,女人们则是聚在一起做针线活。 顾向晚和江离、张浩生以及大郎刚刚去看了山洞里的蔬菜,正从山上下来,只是一边走着,顾向晚一边四处张望,也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 在她第n次回头后,江离沉声问道。 “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顾向晚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张浩生和大郎对视一眼,纷纷面露不解,小妮儿刚才在山洞里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而顾向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可根本想不起来,也没什么事啊。 这一路心事重重的,要不是有江离和张浩生时不时拉一把,她估计早就摔的鼻青脸肿了。 带着江离随手打的野物下了山,他们是打算中午小聚一下,只有自己一大家和江离。 将扑腾的野鸡放回了家里,他们才到工厂附近寻张马氏等人。 远远的看见女人们叽叽喳喳坐在一起聊天,顾向晚笑着大步走过去,唤了一声:“娘!” “嘶——” 却听顾氏倒吸一口凉气,原是顾向晚忽然一叫让她手一抖,针扎破了手指。 顾向晚一惊,忙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止血,愧疚地道:“对不起啊娘,都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不关你的事。” 顾氏忙笑着摇头,“是我不认真,做着活还想东想西的,才会这么容易被吓到。” “你娘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扎了好几次手了,你瞅瞅那手指头,密密麻麻的跟蜂窝似的。” 一旁的苏氏吐槽道,顾向晚把顾氏的手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指头上已经好几个针眼了。 “呀,这是做什么?状态不好就先不要做了,又不急在这一时,把手扎成这个样子多疼啊。” 顾向晚紧皱着眉,关心责备。 顾氏有些羞赧,解释道:“娘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的,这心里老是觉得堵得慌,心神不宁的,做事不在状态。” “娘你也……” 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不由有些诧异。 这莫非是因为母女连心?不然她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心神不宁? 一向喜欢胡思乱想的她,这次情况更加巧合特殊,让她怎么能不瞎想,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也许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就是预警。 她警惕起来,不过并没有把自己胡思乱想的话说给顾氏听,免得吓到她。 从顾氏手中接过衣服,顾向晚揽着她的一只胳膊,若无其事地轻笑:“走吧,咱们回家了。” 这队短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给雇主家做工时,只有前三天接受雇主管的饭,之后就自己回家吃。 最近粮食涨价,这个规定更加严格,只有做工第一天留下吃饭,也受到了雇主们的一致好评。 反正他们天热的时候是不干活的,早早回家,吃完午饭还能睡上一觉,舒坦,双方都省事,雇主家也心情好,结算工钱的时候就痛快。 所以现在,顾向晚叫着顾氏离开,便是代表收工的时间到了,工人们收拾起家伙事,和顾向晚以及村长打了声招呼,便结队离开。 大家都走了,村里其他人自然也都拾掇着回家了。 叫着张马氏、苏氏和张祥生他们,一大家子重新聚在一起,回了顾向晚的家。 安定下来以后也这么多天没在一块儿吃顿饭了,今天有食材,一到家女人们便张罗着做饭。 那些好东西顾向晚都是放在空间里的,平时直接从里面做好端出来给娘和哥哥吃,外面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现在在苏氏她们眼里看来就是,这三人平时太节省了,这好几天了,粮食都没下去多少。 让家里人直接贴了杂粮面饼子,配上满满一盆小野鸡炖蘑菇,和一盘炒野菜,家里男人再喝上几口张根珍藏的酒,也算一顿丰盛的午饭。 一家人热热闹闹其乐融融,除了少了张友生,没别的毛病,连顾向晚和顾氏都暂时压下了乱糟糟的内心。 饭后女人们拾掇桌子,张马氏抱起碗就往厨房走,也不知是怎么的脚下一滑,径直就冲着地上摔了下去。 江离正在一旁让路准备让她先过,见张马氏在身边摔倒,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被一股大力提起来,张马氏站稳脚跟仍余惊未消,顾向晚等人听见动静忙来到两人身边,接过了张马氏,看她有没有扭到腰。 张根担忧地上下打量着,见张马氏安然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吓,这才微微放心。 “阿离啊,多亏你了。”他声音带着颤抖对江离道谢。 老婆子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这一跤摔下去,只怕都能在炕上躺个几天。 若是倒霉,当真能摔出个好歹来,幸好有江离在,阻止了这一悲剧。 张马氏好半晌心跳才平缓下去,也不端碗了,让顾向晚和苏氏搀扶着到炕上坐着了。 第455章 真出事了 “怎么回事啊,奶奶,这么不小心。” 揽着张马氏的肩膀,顾向晚安抚了一会问道。 “就不小心滑了一下,许是我走的太急了吧……” 一向生龙活虎的张马氏现在说话明显底气不足,可见是真吓到了。 “奶奶,有哪里疼吗?” 大妮仍不放心地给张马氏揉捏胳膊腿。 “没有,哪里都没事,真是多亏了阿离那孩子在边上,小妮儿啊,你再出去帮奶奶好好谢谢人家。” 张马氏对着顾向晚叮嘱道,刚才她惊魂未定的,都没亲口道句谢。 顾向晚应了声,便出了房间,来到门口见顾氏和苏氏正在打扫碗盘碎渣。 看着那满地的残渣碎片,顾向晚心中升起一股更强烈的不安。 今天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倒霉,尤其是碗还摔碎了,会不会真是什么预兆? 他们家只有张友生不在家,莫非是他要出事…… 顾向晚心中猛然一跳,不会是那张三背后的什么狗来报复了吧! 不行,她得去看看才放心。 眼中染上了焦急,她抬步便去找大郎和张浩生,一直在一旁注视她的江离立刻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马奶奶扭到了? 看向江离,好像同样找到了依靠,顾向晚拜托他:“江大哥,我想去县城找我爹。” 少女水灵的眼睛盛满了担忧,恳切地望着他,让江离的心乱了一瞬,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走,我带你去。” 两人快步往外跑去,江离将马卸下车厢带上马鞍从柴房牵出来,大手握住顾向晚纤细的腰肢,向上一托,“坐好了。” 顾向晚抬腿跨坐上马鞍,两人默契的好像配合了千百遍似的。 江离小心将马牵出了大门,然后直接翻身上马,随着“驾!”的一声,带着顾向晚狂奔而出。 听到了全部对话的顾氏和苏氏面面相觑,顾氏一把扶住门框,看着他们迅速消失的背影,心跳如雷。 本来今天心里就担心了半天,此刻再听到女儿急急忙忙要去找丈夫,顾氏自然担忧不已,连什么规矩都忘了。 可是苏氏没忘啊,一脸懵地瞅了瞅,小声提醒顾氏:“这是怎么了啊?多不妥当……” 都不是小孩子了,男女共骑一匹马,姿势如此亲密,让人看见多不好。 张浩生和大郎听到动静忙从厨房赶来,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江离带着顾向晚要去做什么,可如此匆忙想来不是好事。 再加上今天家里人一个两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大郎也忍不住跟着不踏实,当即决定跟上去看看,免得出什么事。 也能把妹妹接到自己身边,不让人说闲话。 和顾氏苏氏打了声招呼,两人便拉出一辆马车打算去追,还叫上了二郎、羸刹和千城,要是有事可以帮忙。 马车立刻出发,身后是泉叔和顾氏苏氏三人担心地凝望。 顾向晚和江离率先出发,再加上骑马可比坐马车快多了,早就甩出了他们一大截。 村子里大家现在都在家里吃饭呢,或者是吃饱了正准备睡午觉,没人顶着大太阳在外面乱逛,所以他们这幅亲密的姿态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起初顾向晚是在江离前面,江离想要拽着缰绳,不可避免就要用胳膊将她环绕起来,娇小的女孩窝在怀中,泛着微微香气,发丝被风吹动,撩过江离的脸和脖子,另他心跳不止。 不过很快他就鄙视了自己,小姑娘正着急,他怎么能还想东想西。 再加上马骑的快,耳边风声呼啸,江离担心刮疼了顾向晚的脸,便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抱住我,你到后面去。” 顾向晚微微一愣,按照他说的话去做,然后……她就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江离力气太大了,搂着她从前面稳稳放到了后面,吓得顾向晚原本漫不经心的手赶紧抱紧了他,直到坐稳,才逐渐松开,仍然不忘记薅着江离的衣服不撒手,生怕把自己甩下去。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那种窒息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向晚顿时明白,江离是为什么要换位子了。 心中升起了几分温暖,不过很快又被源源不断的担忧淹没,眉头再次皱起,望着远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出现在县城里。 但愿是她想多了,她宁愿白跑一趟,也不想那个坏预感真的实现。 而江离感受着腰间紧紧拽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心里柔软一片,好像多了一种甜蜜的负担,马骑的更快,却希望这双小手一直不要松开。 两人跑的急,不到半个时辰就进了县城,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江离就放慢了速度,免得不小心撞到人。 说来也奇怪,要是平时,这个时辰上街是看不到什么人的,大太阳烤的人浑身滚烫,在太阳底下干巴巴晒着,要不了几个时辰都能脱水而亡,谁闲着没事跑出来。 可是今天,街上不仅有人,还不少呢。 看着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顾向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整个县城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两人没有多耽搁,直接奔着县衙而去。 可越靠近,入目的百姓就越多,直到来到县衙所在的街道,更是几乎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好像所有的百姓今天都没睡觉,全跑来了这里似的。 在最里围似乎发生了争吵,不断有人叫嚣着喊着口号,但是太乱了,一时间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外面的这些人倒更像是看热闹的,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里挤。 他们的马都没办法再往里走,被闹哄哄的人群惊的来回踱步,不安地打着响鼻。 两人只好下了马,往里挤着走,江离一手牵着马,一手背在后面将顾向晚拉得紧紧的,以免她被人群挤丢了。 顾向晚紧跟着江离的脚步,头上是散发着高温度的大太阳,身边又围着这么多人,感觉呼出的热气都快把她热化了,跟汗蒸一样喘不过气来。 可一切不适都比不上心中的担忧更让她焦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这明显不正常。 第456章 县令犯众怒? 江离也知道她的焦急,带着她挤到县衙附近一处面摊,和店家说了一声,把马拴在了这里。 他们在大院里好歹也住了一个月,和这周遭的人不说都关系好,但好歹也都认识,尤其是这家面摊的老板娘,和张马氏她们几个老太太关系还挺好的,还拿过几个粽子来给对方品尝,老板娘回赠了张马氏面条。 现在一见到他们两个,老板和老板娘就十分惊喜,不过随即却面露担忧高兴不起来。 顾向晚忙打听:“老板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里面在吵吵什么?” 像是终于找到了分享八卦的人,老板娘一拍大腿长吁短叹,“哎哟闺女,你是不知道呀,前些日子大人不是定下了限量买粮的规矩?这人们啊遵守了这还没半个月,就开始搞小动作了!趁着捕快不在的时辰大半夜交易!被县令逮了个正着把粮全扣了,这些人却恬不知耻,嚷嚷着还要让大人给个说法呢!”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事,顾向晚不解:“他们公然违背规矩,竟然还敢反过来让大人给说法?就不怕被关进大牢吗?” “要不说那些人狡猾呢!他们不是贸然来的,这不联合怂恿了这么多人,法不责众!像一阵风似的就忽然拥过来了!老婆子我都看傻眼了!” 听了老板娘的描述,顾向晚心里大概有了些了解,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县城里百姓对县令爱戴有佳,将之视为衣食父母,怎么会因为几句挑唆跑来找县令的事,除非,是有人故意组织。 光猜无用,得亲眼看到才能了解,她便对着老板娘道了声谢:“多谢老板娘,你们先忙,我们过去看看。” 老板和老板娘叮嘱了几声小心别碰着,人太多了。 有江离在,顾向晚倒不怎么担心自己。 宽大的身躯在身边一挡,让顾向晚升起满满的安全感,一条路被他开了出来,周围的百姓谁也碰不到顾向晚的身体,江离把她护的严严实实。 越往里,那吵闹声就越大,还逐渐有序起来,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 再加上老板娘给了一些提示,这下两人可以听清楚了,喊的是:“还我们粮食!还我们粮食!” …… 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令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要说起来,那个主意是顾向晚出的,她才是罪魁祸首,可是抢粮屯粮是影响社会安定,会让有钱的粮食更多,穷苦百姓更加没有饭吃,将粮食价格炒的更高,饿死的人一定会比管控着要多得多。 所以带动着大家来这里闹事的,要么就是愚蠢目光短浅,要么,就是为了一己私利故意找事。 后者可就恶劣多了,待会最好通通抓起来,让县令把他们关进大牢。 顾向晚他们还没走到内围,就听前面有人兴奋地喊道:“县令出来了!” 原本县令一直在衙门里面没有露面,现在想来是打算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解决此事。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欢呼有人起哄,很明显百姓们分成了三派,一派来闹事的,一派来看热闹的,还有一派,人数最多,是县令的支持者,都信任他做的任何决定。 主角出来,似乎一切都即将得到解决,可顾向晚却忽然觉得心中绞痛,巨大的不安侵蚀着内心,令她脸色瞬间苍白。 她脚步一顿,江离立刻就发现了她的反常,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了?” “快……快过去,他们有危险。” 顾向晚紧握着江离的手,凭着直觉恳求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有这种感觉,可这股不安十分强烈,令她难以忽视。 江离没有丝毫怀疑,可她怎么办?这么小身板,一眨眼就会被人群淹没。 “我没事,先不要管我。” 将几包麻醉药塞到江离手里,她催促道。 江离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不再多耽误,深深看了她一眼,“保护好自己!” 然后转身快步往里挤,顾向晚忙对着他的背影叮嘱:“你也要小心啊!” 她也不会在原地干等着,只是她跟着江离明显是拖后腿,不带着她凭江离的力气很快就能进去中央。 现在江离一走,她心中的急迫减轻了一些,凭着自己那瘦胳膊瘦腿拼命往里挤。 而此时的县衙门口,县令站在台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众百姓,身后站着县丞和另外几个小官,以及刘管家、张友生和捕头。 台阶下面一众捕快站成一排,阻挡着百姓们不让靠前。 县令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不过他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也没有觉得哪一步做错。 “诸位肃静!” 他沉声打断了闹哄哄的百姓,无论是那些带节奏的,还是看热闹的,见他说话都纷纷停了下来,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本官知道,你们是为了被扣下的米面而来。” 县令目光肃然,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被这阵仗吓到的意思:“不过,你们今日注定只会无功而返!因为当时本官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凡是私下大肆买粮者,扣下买的所有粮食!没有把家里的一并扣除已经是本官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你们不把本官说的话当一回事,还妄想本官给你们搞特殊?牢饭很香,我看你们是想进来尝尝!”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前排带节奏的几个男人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对视的目光阴沉。 可县令还没说完呢,继续隐晦点名道:“还有那卖粮的商铺,本官也都清清楚楚,你们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当真生意做的太舒坦了?本官不介意替你们接管,让你们好好回家颐养天年!” 他这些话毫不留情面,以前从来不会说的。 本来百姓们还都以为他是出来给大家交代的,可看这样子怎么像忍够了来吵架的? 第457章 县令遇刺客 而这些话,也让人群中的某些人彻底没有了安全感。 慌乱地对视一眼,那些商铺里的人伪装成打抱不平的路人,呛声道:“大人当真只是为了我们百姓好吗?不让我们买粮,不让我们吃饭,说那些人买的粮食多,就扣下来到了您自己的手里!说那些商铺阳奉阴违,就同样也要接管过去!您这到底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让草民等很难不怀疑!” “就是!大人莫非是拿关进大牢威胁我们,实际上自己独揽粮食大权,将县城里整个粮食的把控握在手里!大人这心思怕是不正吧?就不怕我等上知府大人和城主大人那里告发你!” 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配合着,让看热闹的墙头草还真觉得他们说的有点道理。 “嘿…!这谁家的孩子,挤他娘的什么挤!” 乱哄哄的人群接二连三传来抱怨,没有人注意,人群中越来越多的少年在穿梭。 县令被这些人的话气的冷哼一声,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都用力握了起来,骨头咯吱作响。 身边的县丞哪里忍得了自己的上司兼搭档被如此污蔑,顿时冷声道:“这帽子扣的可真是大!不让你们买粮?不让你们吃饭?我看你们一个个身宽体胖的很!也没见少你们哪顿饭!” “就是,都肥得快流油了,还有脸在这冒充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赶紧撒泡尿回去照照吧!” 张友生可不管那么多,平日里在衙门里说话一直在尽量收敛着,可面对这些来找事儿的。那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粗俗到让那些人气的手发抖。 “你们这些人同穿一条裤子!看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了,我等立刻就去上报知府大人和城主大人!你就等着你的乌纱帽被摘下来吧!” 双方几乎可以说是直接撕破了脸,心知肚明对方是某商铺的人。 这些闹事的人里,有多少来自各个粮铺,有多少来自县城里有点家境想要屯粮的人,县令心里也是有点底的。 要不是不能一下子对付整个县城的上层人群,他就直接把这些人的家主喊过来坐坐了! “来人!备马车!送这几位乡亲去府城!” 他大手一挥,丝毫不受威胁,反而主动激化。 台阶下面的人顿时面色难看,正当他们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收手,变故陡然而起。 “动手!” “杀了这些狗官!” 随着几声暴喝,人群中闪过凛凛寒光,紧接着,数位捕快躲闪不及被一剑抹了脖子,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瘦小的身体跃起,踩着百姓们的肩膀从人群上方掠过,施展了优越的轻功,向着县衙门口的县令等人攻来。 张友生和捕头浑身一凛,心中一惊,立刻做出了反应,同时出手将几位官员拉到了身后。 “有刺客!保护大人!” 口中大啸一声,锋利的官刀抽出,当仁不让与迎面飞跃上来的人交起手来。 县令惊魂未定,被情绪紧张惊恐的几位搭档簇拥在正中央,保护着往后退,可就在即将跨入县衙大门的一刹那,只听轰然一声,门……被人关上了! 百姓们被吓了一跳,纷纷惊呼,惊恐地往后撤去。 人群中艰难行进到一半的顾向晚,就这么被人群带着又靠后了一些。 ……个倒霉催的! 谁也没想到会忽然出现刺客带着武器伤人,也幸好百姓不是他们的目标,不然这么多百姓在场,岂不是像收白菜一样任人宰割。 可即便百姓不是被攻击的对象,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众人也已经吓破了胆四处逃窜,想往安全的地方逃,只可惜周围人太多,整条街道都是百姓,想跑谈何容易。 情急之下的人们是没有理智的,有很多人不小心摔倒,踩踏事件就此不幸发生。 顾向晚的小身板都几乎被人带倒,就在即将稳不住身形之际,两边胳膊忽然被两只大手握住,抬眼一看,是自家哥哥和小叔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眼睛一亮,顾向晚大喜过望:“你们也来了!” “我们来帮忙。” “小侄女,你们跑得也太急了,一路上连你们的马尾巴都没看见!” 两人一人一句,顾向晚却顾不上回答,又努力往里挤,“待会再说,先去帮忙!” 人群的混乱他们已经看见,也早就大概了解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些刺客是什么身份,但当务之急是赶紧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几个大男人在身边一站,形成了无比安全的保护墙,顾向晚就像狐假虎威的狐狸,再也不怕任何人挤她了。 虽然速度快了许多,可终究要经过层层人墙,赶过去仍然需要时间。 羸刹在身边跟了几步,就停下转过了头四处打量,鹰眸锐利扫了几眼,便锁定了一个地方。 然后直接纵身飞跃过去,猛踩一脚借力,继而张开双臂,向着衙门前掠身而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听到动静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他如同天外来仙一般,飞了那么远。 顾向晚眼眸顿时睁大,喜色难掩,哇靠,太帅了,她的人原来也有会轻功的。 张浩生他们虽然也被惊艳到,可唯独二郎的眼睛迸射出强烈的光彩。 原来他师父轻功如此了得,他也要学这招!! 而话说另一边,县令等人后路被断,只好躲在张友生和捕头身后无法离开。 眼前一片混乱,捕快们同样和刺客打成一片,地上躺了很多尸体,有捕快的,也有刺客的。 看着那些刺客,县令却惊奇的发现他们都是小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的样子。 可是那眼睛里狠厉的光芒,和杀人不眨眼的雷霆手段,又怎么会是小孩子可以拥有的? 那些少年武功十分高强,路数令人难以捉摸,出其不意根本猜不透。 别说捕快了,便是张友生和捕头也不是对手。 只不过那些少年人少,也就二三十个,这才一时间僵持住。 对方似乎也知道在人数上自己吃亏,拖太久不利,准备擒贼先擒王。 第458章 幸好他们来了 暗中对视一眼,刺客们就调换了方位,匀出人手越过众人来杀县令。 张友生他们被人拖住,能僵持已经十分吃力,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保护县令。 随着不断惊呼,捕头和张友生心急如焚,县丞为了保护县令以身挡了一剑,伤口从左到右割破胸膛,顿时无力跌倒在地。 县令托住他的臂膀想要将他扶起,冒着寒光的利剑已经再度挥来,近在眼前。 他目光如炬,在这生死关头,依然没有露出胆怯之意,死死盯着剑刃袭来。 身后的几个小官吓破了胆,却还是努力将县令往后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潜伏在不远处的江离纵身而上,如同一只猎豹,势不可挡,闪花众人的眼。 他目不斜视,径直向着那县令面前的刺客袭去,刺客手中的剑已经挥至半空,攻势已出,哪能轻易收回?一时间即便发现了有人靠近,却也无法及时作出反应。 转瞬之间,江离攻至面前,对方抬腿来挡,可江离压根没打算欺身上前,手中的折叠刀一瞬间脱手,“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折叠刀狠狠捅进了刺客的喉咙。 刺客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继而不甘地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也没了力道支撑,随之掉落在一旁。 所有人猛然松了口气。 “是你……” 县令记得这个男人,是顾向晚身边经常形影不离的,他不是随着顾向晚一起回百家村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离却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因为就在刚刚,张友生因着想要过来保护县令,竟在情急之下没有发现有人在背后偷袭。 他要是受了伤,小妮儿又会伤心了! 江离眉头紧皱,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又来到张友生身旁,猛地一把扯开他,两人一起躲过了一击。 张友生心惊了一下,这才发现有人从背后偷袭,一刀就补了上去,将没来得及离开的刺客送上了西天。 一边和江离背靠着背联手作战,张友生一边大笑出声,“好小子,干的漂亮!” 不但及时救下了县令,还帮助他躲过了一击,可不是干的漂亮! 江离缓缓勾唇,确实没有接话,心中暗暗想到,他做的这么好,要不要奖励给他一个媳妇儿? 如果张友生知道他在想什么…… 把闺女奖励给他当媳妇?呸!想都不要想! 不过,江离这么有能力,做他们家女婿也不是不行。 只要他闺女喜欢! 两人联手,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从江离还没有喜欢顾向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互相欣赏,差点拜了把子,一路上配合多次,自然是默契十足。 一时间,与刺客对战也能占据上风。 不得已,刺客只好再度调换方位,多派了几个人来对付他们。 张友生越打心中就越吃惊,对方这默契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不但有专门的暗号传递信号,还会在对战中随时做出调整,且不论是谁和谁配合,都能在最短的时间调整到最合适的站位。 这么严密的训练……不是杀手就是军人! 可眼前这些人明明都是孩子啊……怎么会…… 不过很快张友生就不再乱想认真对战,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有将对方全部收服,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想要战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衙门里的捕快大部分都是从百姓里面招募上来的,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平时只有机会对付普通人,哪里是专业人士的对手。 靠着人多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死伤惨重,还坚持着对战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包括捕头也是,他的武功虽然强一些,可没人帮忙,打对方一个都艰难,被两个刺客一联手对付没过几招就倒了地。 县令搂着重伤的县丞瘫坐在地,看着这不利的一幕,心已经凉了半截。 不过好在,原本近在眼前的百姓退后了大半了,只要百姓们不出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还不等他做将死的准备,肩膀忽然被刘管家重重一拍,就听他激动地指着旁边道:“老爷!您快看!是百家村的人!” 县令讶然抬眸,就见一男子飞身而来,周身气势凛冽,充满肃杀之意,落地一刹那就解决了一名刺客,那即将被一剑刺死的捕头也被他救下,带到了县令等人身边。 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此人不凡,没想到身手竟然如此之好! 县令连连道谢,看着羸刹的眼睛都在发光。 紧接着,顾向晚他们也从人群中挤出,大步赶来帮忙,原本人数已然处于劣势,被压制着打的局面因为他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一行人除了羸刹虽然都武功不强,但人手一份顾向晚给的迷药和麻醉药,逮谁迷谁,不知情的谁知道有人打仗只使迷药,防备不及只能含恨中招,这招顾向晚屡试不爽。 剩下的人便是有了防备,可在势单力薄之下,也无力再挣扎。 县令没想到将死之局会因为顾向晚他们的到来而破掉,激动到红了眼眶。 二郎和张浩生结伴去请郎中,剩下的人将残局收拾了一番。 所有的刺客尸体补刀后堆放在一起,等待检查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被迷昏的刺客打断手脚扔在一边,下巴又给卸了。 这么熟悉的操作,当然是江离干的活。 而衙门自己的人,受伤的聚在一起,死去的摆放在一起。 遍地死尸,看起来格外渗人,县令等人都有些恍惚,刚才还生龙活虎在一旁警戒的手下,忽然就成了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县令眼中忍不住升起了泪水,他是个亲和重感情的人,平日里衙门的捕快们他每一个都认识,每一个人都很在乎。 现在,他们只剩八个人了。 县丞和捕头都已经陷入了昏迷,顾向晚为这场悲剧感到惋惜,但是同样她很感激,她的父亲没有事。 她走到了张友生面前,抬头望着自己老爹,眼神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满的孺慕。 幸好,幸好他们来了。 第459章 县令感动 看见自己闺女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张友生不禁心疼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爹没事,没受伤,不要哭,哭鼻子不漂亮。” 顾向晚顿时被逗的弯了唇角,眼泪收了回去。 宝贝女儿不哭了,张友生才放下心,拍了拍大郎的胳膊,轻声问着:“你们怎么过来了?今天可真是危险。” 要不是孩子们及时赶到,他们孤立无援,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定然必死无疑。 “小妮儿从早上就不放心,娘也心神不宁,奶奶更是在收拾桌子的时候打碎了碗筷,差点摔着,多亏了江大哥才没事。” 大郎微微皱着眉,语气难掩庆幸:“小妮儿觉得心里不踏实,怕是您出事,便想着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真的……” 闻言张友生唏嘘不已,他们父女、夫妻、母子之间,竟然还是有心灵感应的? 也许是阴差阳错吧,反正冥冥之中注定,他张友生命大! “有你们是我的服气。” 都是自己人,说谢谢太客套,他点着头对江离他们几个真诚说了一句。 然后,看着顾向晚,郑重地单独说道:“我宝贝闺女,是我的福星。” 顾向晚扯开嘴角,回以他笑容。 和家里人说完话,便是正事,张友生的脸色一下子凝重悲痛了起来,看到搭档们受伤死亡时强压下去的心痛涌上了心头。 一步步走过那些身着捕快服侍的尸体,看着那些失去生气的脸,平日里相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大家对他还都挺友好的,虽然也有个别的看他不顺眼,阴阳怪气,但是现在看到他们毫无声息的样子,张友生心中仍然不好受。 有哭泣声小声响起,张友生缓缓抬起微红的眼,是还剩下的几位捕快。 他们身上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和这些失去生命的人比起来,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顾向晚等人缓缓跟在张友生身后,见他沉重的脚步越过这些尸体之后,向着县令而去。 几人一起上前,将瘫坐在地的县令扶了起来,后者站稳脚步之后,就摆了摆手让他们不用管他,张友生便去搀扶着昏迷的捕头,其他几位小官照料着县丞。 之前占据了整条街道的百姓早已作鸟兽散,入目空空荡荡,只剩蜷缩在摊位里,不敢露面的老板夫妻。 顾向晚和江离骑来的马都快吓疯了,呆站在原地不动弹。 刚才人群仓皇逃窜,喊打喊杀惨叫一片,那马哪里见过这场面。 街面上唯一可以证明刚刚混乱的,大概就是那一处处刺眼的红了。 那是被踩踏的老百姓留下的印记。 而血液的主人,此时正躺在面摊子的空地上,奄奄一息。 一共有六位,是面摊老板夫妻一次次冒着危险救回来的。 一轮红日如同火盘,将大地烤的冒着丝丝热气。 地面上的血液很快就干涸了,看上去凄凉又萧条。 “郎中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希翼的呼唤,好像给人心里带来无尽的希望。 视线中闯进一行人,当头两位少年热情似火,身后拉着好几个老头子。 离衙门最近的几位郎中,全都被请来了。 郎中都年岁不小,被扯着一顿狂跑,心肝肺都差点咳出来,本想停下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可到了以后看到这满地疮痍,几人心中一惊,意识到今天是发生了大事,顿时什么牢骚也没敢发。 几位郎中忙给重伤的人们治疗,县令也终于从打击中缓了过来,来到顾向晚他们面前。 “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倘若没有你们,本官只怕已经命丧黄泉!”他脸上带着苦笑。 他一向信奉因果循环,从不徇私枉法,恩怨分明,公平对待每一位老百姓,可谓爱民如子。 本以为这样就会让百姓同样喜爱他,没想到出了事,仍然无人在乎他。 虽然看到百姓们逃出生天他也高兴,可难免还是有些心凉,有些失望。 “大人不必言谢,您体恤百姓,我们助您脱离危难,本就是理所应当。” 顾向晚怎会看不出县令眼中的伤感,立即出言安慰,只怕经历了今天的事,县令也不会再像曾经一样意气风发了。 为了不再让他多想,顾向晚转移他的注意:“大人,您觉得今天的事会是和谁有关系?” 县令面色微沉,摇了摇头,“那些百姓聚集过来定然是有人组织的,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想要害我的性命,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 “想来他们只是想把粮食要回去,要是再能利用舆论的压力迫使我停止管控粮食就更好了,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刺客袭击的事。” 县令想的和她想的倒是差不多。 “那大人你打算怎么办?今天的事……” 顾向晚还没说完,就听一阵喧嚣愈演愈烈,震耳欲聋,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向着他们袭来。 心绪低落的几人讶然抬眸,就发现远处开始出现了百姓,五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整个街面都被百姓给覆盖。 他们步伐混乱,却都坚定往前跑,每个人脸上带有畏惧,但也有舍生忘死,颇有排山倒海之势。 百姓们怎么又回来了? 县衙门前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呆滞住,再细看,百姓们手上人人都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猪肉摊胖子切肉的刀,有女人做针线活用的剪子,有打铁铺借来的农具,还有人找不到趁手的,直接拿着路边看到的任何一件东西,有一个人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洗脚盆。 “……” 县衙门口的众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心中某一处被触动了。 而那些百姓声势浩大喊着杀赶来之后,就发现战斗已经平息了。 燃起的战意顿时蔫了下去,人们脚步越来越慢,来到县令等人身边面面相觑。 双方沉默对视半晌…… 百姓中有人问道:“大人……刺客都杀完了吗?” 他们来晚了?!! 第460章 刺客的锅他们来背 县令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看着众人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他本以为百姓们看到有人刺杀他全都吓跑了,生怕危害到自身,却没有想到他们会带着武器去而复返! 原本失望悲伤的内心,一瞬间充满暖意,被抚平了一切伤口。 有这样的子民在,他怎么能不清明廉政,为民着想! 而对于百姓们而言,在危难发生时,大家遵从本能下意识逃跑,可自己安全并不能让他们心安,跑得越远对于县令的担心也就越深。 所以,他们回来了,回来救县令。 大家怕,可大家依然不能丢下他们的好县令! 即便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顾向晚他们,县令等人已经死了,百姓们再赶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只要来了,就和不来不一样,这就是他们的情意! 因为在百姓们离开的时候,局面并没有被控制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危机解决了。 “杀完了,安全了,多谢各位。” 县令微微哽咽,对着众人道了声谢。 危险确实解决了,但是已经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百姓们哪里见过亲和却又自带威信的县令这么脆弱的一面,顿时伤心地跟着一起哭。 现在即便是那些墙头草,也全都忘了粮铺那些人的挑拨离间,管谁控制粮呢,反正县令不会少了他们吃喝,只要别再发生像刚才一样恐怖的事情,怎么样都行。 他们县城这么多年安安稳稳,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事,简直吓破了众人的胆。 县衙大门被羸刹从里面打开,之前关门的是刺客,断了他们的后路。 府中的杂役们闻声赶了出来,就见刚刚不久才随着县令出来解决问题的捕快们,现在躺了一地。 一边把尸体往停尸房里搬,他们一边忍不住哭泣。 那些捕快们都是在衙门里当差的老百姓,待会儿就要通知他们的家人过来领回去尸体。 这么残忍的事情,县令都不忍心派人去说。 他们的家人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去啊…… 就在杂役们动手,打算把刺客们的尸体也抬下去等待检查,顾向晚忽然喊停了他们。 众人顿时疑惑看向她,顾向晚看了一眼县令,然后指着那些刺客对着百姓们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都看明白了吗?今日买粮之事,都是这些图谋不轨的奸细搞出来的!” 百姓们愣神片刻,继而哗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怪不得感觉一直有人在带节奏! 原来竟然是奸细在利用他们制造混乱! 顾向晚满意地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再看县令的脸色,后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他们知道刺客的出现和那些富商无关,可百姓不知道啊,事实摆在眼前,任他们有几张嘴也狡辩不出来。 而顾向晚已经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咱们这人群里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县令大人为了我们大家买得起粮,吃得起饭,日夜操劳,想方设法,如今却被这些奸细恶意陷害,险些冤枉了大人!竟然还有人想除之而后快!真是伤透了大人的心啊!” “我们都相信大人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大人莫要上了那些歹人的当,有太多人为了钱不要良心了!” 张浩生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人堆里,配合着喊了一嗓子。 百姓们本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下更是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大人!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上了小人的当!有人不想您好过啊!” “大人待民如子,为我们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却险些被人害了性命!那幕后之人是想让大伙傻呵呵配合着被骗,以后活不下去啊!” 见有人理解了其中的关联,顾向晚点了点头,给没懂的人继续解析:“是啊,各位父老乡亲,咱们平心而论,好好想一想,限量买粮到底是好还是坏?事实上咱们都能想得通,大人的主意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能被人乱带了节奏啊!” “那些被侵害了利益的人自然会阻碍大人这个法子,那是因为影响到他们赚钱了!可是你们呢?只买够吃的量,而不盲目囤粮,不仅能让咱们大伙家里都有够吃的饭,又不会让那些商铺涨价,在大人的管理下,咱们县城的粮食能吃很久!如果任由别人抢,那些粮只会被抢入有钱人的家里,咱们根本买不起被炒到高价的粮食!到那时只会饿死的更早!” 刺客和富商们一伙是假的,但是这些话却是真的。 即便富商们没有想着伤害县令,却也为了钱昧了良心,赚疯了,忘了顾及百姓的死活。 人群比刚才爆发出更大的唏嘘议论声。 虽然县城里读书的人多了起来,但是那也局限于在年轻群众里面。 偏偏年龄大一些的最容易被带节奏,学问又低,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没那么长远的目光,又没人耐心给他们解释,自然,只能看别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了。 有的老人眼光独到,自有一番见解,对于这些不带节奏的不屑一顾,可终究这样明事理的老人是少数,不然今天这里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百姓了。 现在有了顾向晚给他们将其中利害一点点剖析分解,解释的明明白白,所有人全都懂了,又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听信那些富商的蛊惑。 豁然开朗的人群开始大骂那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混迹在人群中的一部分人,明白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脸色难堪默默离开了。 县令几乎可以想到那些幕后之人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了。 莫名其妙背了个刺客的锅,也够他们憋屈的。 不过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故意找事,也不会让刺客找到动手的机会,归根到底也有责任。 但其实县令知道,自己的责任也不小。 身边武力值过低,死伤了那么多捕快,虽然他们没有编制,但也是县城百姓里的一份子啊。 等解决完现在的事,他就得回去上报城主,给自己请罪。 第461章 是奸细 百姓们吵吵嚷嚷怒骂着那些挑起事端的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不管怎么说,反正看他们这个样子,接下来是不会再被人挑拨离间了。 要是再有人想说些县令的坏话,定然会被当成遗漏的奸细给抓起来。 县令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正在这时,负责给受伤的人疗伤的郎中们停了下来,向着县令抱拳汇报。 “大人,县丞大人伤口范围大,不过好在伤的不深,草民已经给大人上了药,待会拿些草药一日三顿服药,好好卧床静养,不日便能恢复。” “三位官爷伤势过重,草民想把他们带回医馆,密切观察,预防出现发热感染的症状。” 他们一个个汇报,捕头和两名捕快伤势过重,另外几位也是皮外伤,每日过去换换药就能好。 县令亲自对着他们道谢,叮嘱他们仔细给治着,将看诊和拿药的费用全包了。 百姓们的注意力也全都回到了他们的身上,细细打量,这才发现那些刺客都是少年的模样。 有人顿时惊呼:“这些人怎么都是半大孩子?” 顾向晚也随着众人看向刺客的尸体,以及那些被打断手脚迷晕在地的。 他们身形瘦瘦小小,确实很像孩子,可是……那一张张老成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大郎忽然皱起了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刺客的尸体。 “那个少年,我曾经见过。” 身边自家人顿时惊讶看向他,张浩生小声道:“真的假的?大侄子,你怎么会有机会见过刺客?” “没有认错吗?”江离也沉声确认道。 “嗯。” 大郎坚定点了点头,“不会认错,我对他印象还挺深的,因为他的表现奇奇怪怪。” “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顾向晚忙问。 “就是之前卖粽子的时候,挺早了,那找事的混混都还没被处罚呢。” 大郎回想着细节回答,“那个少年当时就在离粽子摊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盯了我们很久,大妮知道,她当时还想拿试吃的粽子给那少年尝尝呢。” “大妮刚靠近了几步,他就跑走了,我当时看到他的背影我就觉得奇怪,这种感觉我说不出来,就很是违和,不像一个小少年走路。” “现在我懂了,那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即便是跑得那么快也没有声息,且底盘极稳。” 顾向晚眉头皱起,还没等细想,大郎又补充道,“对了!咱们从县城离开的那天,撞到小妮儿的那个孩子,给我的感觉和这个少年是一模一样的!” “和那个人一样?” 顾向晚一愣,立刻回想起了那个令人浑身不适的眼神。 极具攻击性,又死气沉沉,就好像没有感情的傀儡一般。 她顿时拉着大郎靠近了一些,“哥哥你帮我找找,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兄妹俩一起找,果不其然在昏迷的那些刺客里发现了那张熟悉的脸。 县令看到他们奇怪的行为,走了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有,这些人已经在县城里蛰伏了很久了。” 顾向晚肯定回答,“少说一月有余。” 县令心中大惊。 这么危险的一群人,居然在县城里待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 他未免也太不称职了!要是这些人的目的是残害百姓,只怕县城里早已经死了不敢想象的人数。 一看他的脸色,顾向晚就知道他在自责,但是这件事说起来,也怪不得县令。 这么大的县城要管理,谁能把一些蛛丝马迹都看在眼里。 “他们一定有合理的身份作为掩饰,不然没有办法在县城游荡这么久。” 她既是安慰,也是合理分析道,说完又忍不住困惑,“可是谁家会莫名其妙收留别人的孩子呢?” 这时百姓当中有人不确定地指着其中一个刺客道:“我好像在哪见过那个人。” 顾向晚眼睛顿时一亮,县令立刻说道:“说说,哪怕说错了也没事。” 那百姓忙点头:“就在我们老家,耳兴村,前一阵子我回去探望父母,见到了那些分配过来的难民,那难民队伍里的小孩子都长这个样子,黑黑瘦瘦的。” 他说的不一定对,这也是和平地区的人们对于难民的一种偏见,因为难民本身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就是长的又黑又瘦的。 但是这也是一个灵感,给他们提供了思考方向。 县令眉头皱起,“这些人,该不会是难民里面的吧?” 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可就大了,因为难民可不止来到了他们一个县城。 顾向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跳愈来愈快。 这些人……不会是敌国奸细吧! 她猛然看向江离,后者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扯开了刺客们的衣衫。 大郎和张浩生也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同样上前帮忙,把所有的刺客上身的衣服全部扯开。 百姓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 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刺客身上除了伤口和身子格外瘦小之外,也没发现有什么与众不同啊,倒是…… 这后背上的青狼刺身挺好看的。 而验证了心中所想的几人,已经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这些人,真的是敌国奸细! 顾向晚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这么明显的标记,筛查的时候竟然还会出现漏网之鱼? 可是设身处地想想,她似乎又可以理解。 难民数目太多了,那些人疲劳之下难免会疏忽,想来是为了降低劳动量,只检查了大人。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有谁派小孩子来搞事情,眼前这些人甚至连看起来十五六岁样子的都很少,从身高来看,大多数只有八岁到十二岁。 这种弱势群体在逃荒路上能活下来都很难得了。 又或者,他们是用其他方法蒙混过关的,反正不管怎样,他们的奸细身份毋庸置疑。 奸细竟然都混到平罗县这种小县城来了!那其他地方不就更…… 县令这下不只是要给城主写信请罪了,汇报这个消息更加刻不容松。 第462章 补偿 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县令就快步往衙门里而去,刘管家忙跟在身后,其他几位小官则替他在这里对各位百姓有个交代。 顾向晚看着县令的背影,漂亮的眼睛里划过困惑。 虽然确定他们是奸细,不过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搞清楚,比如这些人为什么身形如此瘦小?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县令? 还有这些奸细青狼刺身位置的不同,之前的在胳膊,现在的在后背,又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呢? 这些,就要等那些吸入了麻醉药的奸细醒了才能得知了。 小官们安抚了一通百姓们,遣散众人回家却无人愿意离开,踌躇着不想走。 他们又不好对着受了惊吓的百姓们发脾气,幸好写完信的县令很快就返了回来。 虽然面色依然深沉,但也没了刚才急切到站不住脚的模样。 重新回到众人面前,他即便愁眉不展,仍用温和的语气对着百姓们说道:“乡亲们都回家吧,相信本官,本官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尽快解决,还大家一个安稳的生活。” 人们好像就等着县令的安抚,一句话比任何人说话都管用,因为他们都相信县令不会骗他们。 纷纷叮嘱县令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路,看过去就见一道倩影快步赶了过来。 县令忙迎上前,是他的女儿蒋馥雅。 “爹!您没事吧!” 人还没到,蒋馥雅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快走都变成了小跑几步,扑过来握紧县令的臂膀。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我和娘在家里得到消息都吓坏了,娘都晕倒了,我只能自己赶过来看您。” 一听到爱妻晕倒了,县令又惊又担心,可是这里也同样需要他,分不开身,身为县令,他只能先处理公事。 只好先柔声安慰蒋馥雅,“爹没事,你看爹这不是好好的,你先回去照顾好你娘,等爹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就回家找你们。” 蒋馥雅哪里肯依,“娘已经醒了,嬷嬷正在照顾她,女儿不走,女儿才刚来,还要陪陪您,您只管处理正事,无需管女儿。” 女儿还是第一次违背他的安排,不过也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县令并不介意,只好点了点头,“那好,你就留下吧,先去小妮儿那边。” 蒋馥雅这下忙乖乖应声,去找顾向晚。 只是注意力从县令身上一挪开,蒋馥雅才看到县衙门口附近那么多具血淋淋的尸体,心猛然打了个颤,吓了一跳。 她知道父亲刚刚经历过血战,也做好了看到尸体的心理准备,只是第一次见,仍然忍不住害怕。 眼前忽然被麻布衣服挡住,蒋馥雅回神,是顾向晚走上前来再次挡住她的视线。 “不要看。” 第一次见死人的心情,顾向晚体会过,自然得保护自己的闺蜜那幼小的心灵。 蒋馥雅顿时安心,握住了她的手。 一边走回江离他们身边,蒋馥雅一边轻声对着顾向晚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大家都没事,捕头大哥和那些捕快大哥才……” 顾向晚重重叹了口气。 蒋馥雅闻言红了眼。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人说了县衙门口发生的惨剧,谁受伤了,谁遇害了,哭的她稀里哗啦。 可亲眼看到,她才知道大家这幅惨状更加震撼。 握着顾向晚的手再次紧了紧。 站定之前,她悄然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张浩生旁边的俊秀男子,见他毫发无伤,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 百姓们在县令的安抚下离开了。 今天这件事给这个一向平静的县城留下的震撼,短时间内一定无法磨灭,百姓们心中的阴影,也需要很长时间来消除了。 但县令告诉了他们,即便他们没能帮上忙,可县令也很感激他们回过身来仗义相救。 大家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态度,让他倍感欣慰。 只不过那些借来的武器,可不能忘记给人家还回去。 等街道上再次空无一人,县令才让那些杂役把奸细们的尸体也搬回衙门。 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满心复杂。 抬步想要跟进衙门,震耳欲聋的哭声却越来越近。 众人一愣,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些捕快的家人们赶来了。 他们并不是被县令派人去通知来的,而是已经听到了消息。 这下子可就和县令派人去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反正意义不同。 至少,县令是心虚的,因为愧对他们。 来的那些人有老有少,有女人有孩子,踉踉跄跄却又跑的很快,满脸都是泪水。 他们哭的歇斯底里,来到县令面前已然忘记了行礼,满眼都是崩溃。 “我们家男人呢!” “是假的是不是,我们县城怎么可能会有刺客?大人,求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还我们家孩儿他爹命来啊——” 她们态度不一,但每一个都不愿意相信这个噩耗是真的。 县令一时无言,几个小官也低下了头。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家属们失去了力气,颓然倒地大哭。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县令带他们去看了捕快们的尸体,不出所料,又是漫长的悲痛。 对此,县令的态度很坚定认真。 “我很心痛,也很惋惜,更感激他们在我危险的时候毫不退缩英勇守护,他们为了保护我失去了性命,我从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他们每个人的家庭,以后都是我的责任,他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让我的这些兄弟,安心地走……” 一番话,惊呆所有人。 家属们本以为自家儿子、男人、父亲,是为朝廷命官捐躯,死了就是死了,除了他们的天塌了,其他什么也影响不了,县令更是不会对一群小小捕快上心。 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肺腑之言,顿时让他们觉得自家男人(儿子\/父亲)的牺牲是值得的!哪怕是在哄骗他们,最后并没有做到,也让他们心里好受多了。 第463章 审讯 世上好官难得,能救下一个好官可谓大功德一件,他们家人即便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也许来世还能投生一个好人家。 这样的官,当真无愧于是他们的父母官! 而在顾向晚等人和那些小官看来,捕快们牺牲虽然令人心痛,但他们的家人拿些抚恤金也就是了,也能衣食无忧。 可县令竟然许下这个承诺,这可就担负起太多责任了啊,以后他们有什么事全都得县令负责,就是闯了祸,也得他去承担后果,何苦呢? 即便换做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面对作出如此选择的县令,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最后,县令派人把捕快们的尸体送回家去,那些家属也每人带着五十两抚恤金跟在一边离开了。 虽然这么多银子够他们赚很久的,但是对于家属们来说,也没有几个人希望拿这笔钱。 大家更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听着他们渐渐远去的哭声,县令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然了几分。 谁能想到,连个把时辰的时间都没过,县城就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当初那个混混实施绞刑的时候,县令还曾想过,那已经是这个平静祥和的小县城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了。 可和今天的闹剧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他身边的这些捕快已经跟了他很长时间了,现在为了保护他,全部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再守在身边,让他十分不适应。 不过县令没有多少时间伤感,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处理。 昏迷的刺客们很快醒了,乍一睁眼,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想起身,才感觉到身上剧烈的疼痛传来,又因为下巴被江离给卸了下来,没有办法大喊大叫,整个房间只能听见一阵痛苦的呜呜声。 房门打开,县令背着手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刘管家和张友生,再后面是顾向晚他们。 原本处理这种事情,平民百姓自然不能在场,可顾向晚他们不一样,今天要不是他们县令早已经身首异处了,而且他们比县令还要了解奸细的事情,奉县令的命令留下来一起处理。 一见到他们进来,那些刺客顿时安静下来,明白过来他们是被县令活捉了。 这莫大的羞辱让他们羞愤难当,也是为了隐藏秘密,他们立刻就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是四肢都被卸了,软的就跟面条似的,动都动不了,嘴巴也无法合上,怎么寻死? 看到他们带着杀意的眼神,县令冷冷地哼了一声,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要不是事关敌国,国家大事他不能私自做主,他早就让人带下去行刑了。 “本官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跑我们县城来闹事,到底是何居心!” 他话语中难掩怒气质问道,可地上身形扭曲的刺客们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是了,那些人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又能怎么反应呢? 县令气的不行,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友生,后者立刻会意,上前随便选了一个刺客把对方的下巴复了位。 那人闭了闭眼,忍下下颚酸痛的感觉,轻轻张了张嘴缓解。 “快说!” 县令不耐催促。 “呵……” 却没想到那人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了诡异的光芒。 “快阻止他!” 觉得不对劲,顾向晚忙示意张友生,可后者的手再赶到那刺客嘴边时,对方的口中已经缓缓流出一道黑红的血液,头歪在一边没有了声息。 服毒自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这么果断,刚刚恢复了嘴上的控制权,直接就自尽了! 县令脸色顿时难看,这样可怎么审问? 不给他们控制权就没有办法得到回答,给了控制权立马就自杀。 旁边的刺客眼神里都闪出了得意。 看到敌国的人吃瘪,要不是嘴巴发不出声音,他们都想大笑三声了。 顾向晚在一旁忽然笑出了声。 在一众脸色难看的大周国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不止那些刺客探究地看了过来,就连县令和几位小官也面露不解。 只有江离、张友生他们这些自家人知道,小妮儿有主意了。 随后,她便优哉游哉说道:“你们的伙伴可真是有够自私的,逮着机会就赶紧给自己一个解脱,剩下的你们可就难熬了……自尽的手段都展现在了我们面前,你们也就没办法再用了。” 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着急,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嘲弄,似是在感叹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刺客们心知她是在挑拨离间,可是她的话……当真是让人不得不心里发堵。 因为确实有道理。 可不是嘛,他倒是解脱了,剩下的这些兄弟怎么办? 县令在一旁默默看着顾向晚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想莫非她有办法?就见一旁的张友生若有似无地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张友生不会信口开河,看他对自己的闺女那么有信心,县令又想到之前顾向晚多次聪明能干的表现,便也退后了一些,将审讯彻底交给顾向晚来负责。 一看刺客们立场出现了松动,顾向晚没再继续说,而是扭过头示意江离他们。 “把他们嘴里的毒药抠出来,他们的人都主动把信息透露给我们了,咱总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期望。” 她坏笑着看着那些刺客,果然见他们脸色一变,眼中多了慌乱。 江离羸刹他们立刻就要上前,顾向晚忙从怀里掏出一叠胶皮手套丢给几人。 “戴上手套,不要碰到不要吸到,那可是剧毒。” 虽然知道这个毒药肯定是要咬破了,在口中化掉才能毙命,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拿着大家的生命冒险。 江离将手套给了大郎和张浩生一人一个,示意羸刹和二郎:“我们来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羸刹和二郎并没有在意,重新退了回去。 那是因为胶皮手套的外面,被顾向晚缝上了一层布,从表面来看,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可戴在手上,能很明显感受到材质的不同,江离不能让羸刹和二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第464章 个子小的原因 在那些刺客不甘的眼神攻势下,江离、大郎和张浩生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口中的毒药,一点一点给抠了出来。 毒药就在左边后槽牙缝里塞着,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没有再找到其他的,才放过了那些刺客。 满意地点了点头,顾向晚走过去选了一个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心思活络的。 其他的刺客就像木头一样,眼神一个比一个坚定,不好攻克,还是这种有自己心思的更像正常人。 对着张友生抬头示意:“老爹,你一个我一个,咱们单独审吧。” 只有把这些人分开,才好进行心理战。 她虽然没审讯过这种专业人士,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啊,感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张友生点了点头,随手拖起一个刺客就拉了出去,留下一地惊恐的奸细面面相觑。 江离把顾向晚挑的那一个也带了出去,其他人由县令他们看守。 除此之外,顾向晚还给了让他们给两名刺客都戴上了硅胶牙套。 客并不知道嘴里被戴上了什么,又没有别人在,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就不怕露馅儿了。 毒药已经被抠了出去,牙上又被戴了牙套,不管他们是想服毒,还是想咬舌自尽,都没有办法达成所愿,这下再把他们的下巴恢复自由就不用担心了。 顾向晚所在的房间里,她悠然坐在桌前喝茶,江离在一旁守着,地上瘫倒着一个除了脑袋别的地方都动弹不得的刺客。 两人谁也不看他,让原本做好迎接折磨的刺客怪难受的。 怎么还不审问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刺客越来越难受了,感觉整个房间只能听到顾向晚喝茶的声音,听的他也觉得口渴。 嘴巴微微动了动,口中那个软乎乎的东西就又让他别扭不已,看出他心浮气躁,越来越不踏实,顾向晚微微对着江离挑眉示意。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起了身,刺客浑身一凛,以为审讯现在就要开始了,却没想到江离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要把他带过来审讯的吗?怎么茶喝起来没完了? 他倒不是有受虐倾向,只是觉得这个情况太不正常,好像在憋着什么大招似的,让他心里不安宁。 顾向晚的余光瞥到越来越浮躁的刺客,心中暗笑,依然不动声色,在脑海里默默看电视剧。 这时江离返了回来,附到顾向晚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刺客努力伸长了耳朵,也什么都听不到,心里痒的直难受。 顾向晚听完笑了,总算看向了刺客,后者慌忙移开了视线,一副不在乎他们的模样。 “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她诱惑道。 “我才不在乎!” 刺客冷哼一声,把头往一边歪,看起来就像个傲娇的少年——如果顾向晚他们不知道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奸细的情况下。 “哦……那你一定也不在乎我爹审讯的那名刺客把你们的身份供出来了。” 这话一出,顾向晚就见对方瞳孔猛然一缩,然后半点都不相信地冷笑道:“你休想骗我!不可能!” 看来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是很深厚的。 顾向晚面色淡淡,一点都看不出说谎话被拆穿的窘迫,反倒更像是哄孩子一般,顺从道:“是是是,我骗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是桑炎国的人,好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没了兴趣,又往茶杯里续上了茶。 刺客心中却咯噔一声,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你……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他们来自桑炎国?难道……是诈他的? 顾向晚好笑摇头:“你的耳朵是当真不好使,当然是从你那好兄弟口中得知的,不然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从哪里知道这种国家大事?” 刺客不住摇头,仍然坚定,“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不会是普通老百姓,不然也不会有参与审讯的资格!” 他倒是不傻。 顾向晚微微扯了扯嘴角,“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其他的呢?比如……” 她将胳膊放到桌上,用手托住了下巴,幽幽说道:“你们其实根本不是小孩子,你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话一出,刺客瞬间震惊。 “你……你居然真的知道……” 看到他的表现,故作镇定的顾向晚放下心来,她真是凭着感觉瞎蒙了个数,没想到还真的蒙对了。 那刺客已经由原来的坚定不移变得面色难堪,满心狂怒。 他咬牙切齿:“那个混蛋,居然敢背叛我们!” 此时的他已然信了一半顾向晚的话,因为他的真实年龄是个秘密,如果不是被自己人泄露,面前这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你们现在在我们手里,如实招供是早晚的事,你不说别人也会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受那么多没有意义的罪?” 顾向晚笑吟吟看着他,“你,是不是聪明人呢?” …… 审讯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每一位活着的刺客都被拉出去问了话。 并不是所有的都像顾向晚面对的第一个那么好忽悠,对于那种硬骨头,她也没啥好说的,直接上刑。 不过她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特别残忍的刑罚,而是用她自制的各种药粉。 药粉不会让人疼痛,但是痛苦一点都没减少。 怕痒的,那就给他们痒痒粉,让他们浑身都痒却怎么也不能挠。 矜贵自持身份的,那就让他们一泻千里,拉的浑身都是。 …… 虽然自己也被臭到了。 如此刑罚,与其说是为了逼供,倒不如说是单纯想整他们。 他们招了,那就是赚了,没招也有第一个刺客那些供词,也差不多就够了。 总之最后顾向晚等人了解到的也很全面了。 这些人确实不是少年,年龄全都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这个阶段。 他们全都患有矮小症、侏儒症,或是受药物影响导致的畸形,一辈子就这么个形象了。 甚至就连皮肤,都始终很好,就好像生命被定格在了那个时期,永远长生不老。 第465章 加薪 人人都羡慕的长生不老,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个可怕的诅咒。 他们永远长不大。 受过的歧视数不胜数,多亏了他们主子的栽培,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用处。 只是成熟的五官是他们掩盖不住的,所以当初在俞洲府他们没少折腾,就为了避开检查。 借着那些生存队伍,他们被分配到了各个县城,有的成了别人的孩子,有的被有钱人买回去,不管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踪迹。 即便每个县城他们分布的人不多,可他们是桑炎国大将军自幼培养的特殊战士,武功高强,擅长调查,擅长掩藏,擅长寻找一切有利的机会。 执行秘密任务,足够了。 他们来大周的任务和那些士兵有所不同,士兵是要把逃荒路这滩浑水搅匀,而他们,是专攻和平地带,制造不和平。 在平罗县,他们呆了一个多月,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契机,趁着这个县城的人们自己起内讧,发起了攻击。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程咬金,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被搅了个一团糟。 任务失败了,他们也成了待宰的羔羊。 得知他们的目的,顾向晚和县令等人全都气愤不已。 这个桑炎国,还真是心狠手辣,迫不及待想要置他们大周于死地。 为达目的,不惜让那么多大周的百姓无辜惨死。 也是,或许在那些桑炎国人的眼里,他们大周的百姓根本就不算人。 县令立刻回书房写了几封信,其中一份是呈给圣上的,着重写了发现并阻止这次事件的大功臣,顾向晚等人。 这个重大的发现是必须要上报朝廷的,因为奸细很可能已经混入了各个地方,必须让圣上有所准备。 为了防止信件到的时间太晚,耽误了正事,他便也上报了自己上头的几位官员。 那些奸细现在就没有多大用了,重新卸掉下巴,关押进了大牢,等候发落。 这也是为了防止等上头跟他要人的时候,他拿不出来。 事情就此解决,顾向晚等人悠然回到前院,蒋馥雅正在这里等着他们,她不敢看那些可怕的画面,刚才就没有跟进去,见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解决了。” 顾向晚笑了笑,面露轻松。 原来她今天心中焦虑不安,就是因为这件事即将发生,现在彻底解决,心里总算又踏实下来了。 “那就好……” 蒋馥雅松了口气,又道:“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们去骄阳楼,今天我请客。” “不用了,我们回去吃就好,大人和我爹都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一听顾向晚拒绝,蒋馥雅有些着急:“那怎么行?你们救了我父亲,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们呢,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看着少女诚恳无瑕的双眸,顾向晚知道她只是想表达谢意,可是去骄阳楼确实不妥,她便道:“那就在府里简单吃点吧。” 那么多捕快失去了性命,他们现在去大吃大喝的,好像在庆祝似的,传出去不太好。 毕竟蒋馥雅在外面的一言一行,对于外人而言都是代表了县令。 看到蒋馥雅还想劝,顾向晚提醒道:“我知道你是想感谢我们救了你爹,心意我们收到了,吃饭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今天不太合适。” 蒋馥雅很聪明,冷静下来,微微动了动脑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便也不再执着,她帮不上父亲的忙,总不能再添乱,一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决定用以后的时间来报答他们。 于是最后,他们在县衙附近吃了几碗面。 摊主夫妻做饭的时候手都颤颤巍巍的,很显然今天受惊不小,那几个受伤的百姓他们已经拜托郎中也一块带回去了,之所以没有收拾东西回家,全因为顾向晚和江离的马。 他们想等着顾向晚等人把马牵走再离开。 恰巧大家没有吃东西,本着照顾生意的想法多买了几份,看着他们实在紧张,张浩生和二郎还想方设法活跃气氛,逗他们笑。 顾向晚状似不经意地和张友生提起那些刺客,表明全部都关进了大牢,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了,让听到这对话的夫妻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安慰。 张友生在县衙当差,他说的话对于百姓们而言可信度很高。 一行人暖心的行为蒋馥雅全都看在眼里,不由为自己交下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幸运和骄傲。 饭后和县令打了声招呼,他们就离开了。 县衙如今发生大变动,正是用人之际,张友生暂时不能跟着回家,顾向晚他们便先回去带个话,免得家里人惦念。 对于今天的事,张友生示意他们往小了说,顾氏心小,一点事就能吓得睡不着觉,他怕把她吓坏了。 众人自然答应。 而县令,感觉整个县衙都空荡了不少,那些捕快的死亡他还要一段时间适应。 现在他身边除了那几个小官,就剩张友生和一众杂役了,招募迫在眉睫,当即便张贴了告示,招聘新的捕快。 解决完衙门的事,他带着张友生和蒋馥雅回了家,看望了一番蒋夫人,一家人后怕地抱在一起直掉眼泪,张友生默默在外面站着,没有打扰他们。 其实经历了生死存亡,他也挺想家人的。 不过因为这次变动,他也算因祸得福。 县令更加重用于他,捕头不在,招聘捕快的事便由他来负责,虽然为了他的自由,在衙门里面的职位仍然是和民壮无异,但他的权利已经相当于管事的,整个县衙除了县令那些官员和捕头,他最大。 工钱也由原来的每个月四百文,上升到每月一两。 太阳落山之前,县令就收到回信了。 看了信他才知道,发生动乱的不只是他们县城,凡是接收了难民的地区,这几天无一例外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械斗,有的地方是死伤了富商,有的死伤了几位家族之主,还有的,直接是县令等官员被砍了头。 令蒋县令后脊发凉,额头直冒冷汗。 第466章 正式选举工人 幸好,他今天被顾向晚带人及时救了下来,否则,他也会是被杀的县令之一啊!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幸好他认识了这一群人,并且与之交好。 等衙门里的事彻底忙个差不多,县令放了张友生一天假。 他知道张友生一定很想回家去看看,便派人用马车将之送回百家村去了。 一路上张友生都很激动,不只是因为即将看到新房子和家里人,也因为……今晚终于能和媳妇好好叙叙旧了。 大晚上张友生回了家,众人都准备睡觉了,站在村口都不知道应该进哪个门,幸好村长家小孙子元宝跑出来溜达,将他领了回去。 他们村是有人守夜的,每晚两个人轮班,现在没看到人,估计是跑哪撒尿去了。 村口还吊了个钟,要是发现异常就敲钟,平时有个什么大事要召集村民也同样敲钟。 元宝这个小话唠讲话条理清晰,一边带着张友生往回走,一边巴拉巴拉给他讲解着大家新制定的各种规则。 惹得张友生直笑,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小脑袋瓜记性还挺好的。” 却没想到元宝极其认真的说:“友生伯伯,不能拍元宝头哦,会长不高的。” 张友生逗他:“长那么高做什么?难道是好讨媳妇儿?” “不,长得高打架才厉害,江大哥就长得高~” 元宝一点都没有被调笑的窘迫,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 大家都知道,对于小元宝来说,自从那次被江离从猛虎口中救下,江离就已经成了他心中无可替代的神。 张友生笑了,也不再逗他,鼓励道:“那你继续努力,多吃饭,多锻炼,长大个,将来和小光比比看谁长得更高。” 小光是尤怜家的儿子,和元宝差不多大,两个孩子平日里就关系好,练武读书一个比一个认真,比着赛上进。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家门前。 “友生伯伯,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一路走来,张友生自然注意到了别人家房子有多大,自家明显要大一些,想了想张友生就猜到了原因,微微笑了笑。 他将小元宝送回了家,才重新返回来,敲响了家门。 大郎还以为是小叔他们有什么事,开门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父亲。 “爹?您怎么大半夜回来了?” 诧异地问着,大郎侧身让张友生进了院子。 “大人准了我一天假,明天能在家好好陪陪你们。” 顾向晚和顾氏闻声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那敢情好,爹您也挺长时间没能陪我们了。” 顾向晚喜笑颜开。 顾氏虽然没说什么,可那满脸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一家人进了屋,烛光摇曳下,这才是个完整的家。 如今的大房子房间多,足有五间,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各自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各成一个世界。 今天的事造成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人们意识到难民中仍有未被揪出来的奸细,所有接纳了难民的县城又警惕了起来,开启了新一轮的排查。 这次不再疏忽,越不像奸细的越仔细查,故意躲开检查的,也一律记录在案,当嫌犯处置。 这还只是府城内的风波,等圣上收到消息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一大早,工人们就又来干活了,张友生准备去看看自家的产业,大郎便陪同他一块过去了。 顾向晚准备这两天选工人,趁着今天张友生也在家,便决定提前到吃了早饭,也能让他帮着掌掌眼。 铺子和摊位不同,各种食品种类繁多,还要备着货物,人少了供应不上。 豆腐、豆皮、豆浆、豆芽、腐竹,以及各种粽子。 她决定教给大家制作方法,但要杜绝他们学会以后自立门户抢生意。 所以每个工人负责的领域都不同,谁也不可以多学。 具体的规则,等厂子建好大家进厂的时候她会再一一说明。 张浩生和二郎帮她通知了全村,暂时招募三十个名额,感兴趣的就到村口集合。 不过工钱就没最开始的人那么多了,家里人每天五十文,那是因为是自家人,她想帮衬,做粽子的三十文,那是因为起的太早,做的补偿。 可人多了,再给那么多工钱,她就纯粹白忙活了,赚不了几个钱。 所以在张浩生他们宣传的时候,顾向晚就让他们声明了普通员工工钱每月三百文,管事的另做安排。 初步计划到时候大家在厂子里做好食物,有专人送货去县城,每天送两次也就差不多了。 她们家自己人在铺子里守着,什么不够了就在后厨临时做。 带去铺子的伙计有张浩生、千城,掌柜的顾向晚打算让泉叔来做。 二郎要努力上进,就不能做他的打算了。 江离……顾向晚也摸不清他是怎么想的,等有机会得问问。 其他人,先选出来有谁想跟着一起做,再分配任务好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向晚带着顾氏叫上张马氏等人,一起去了村口。 到了才发现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虽然其中有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是想干活的也是真的很多。 谁不想做这活呀,就在自己村里守着,不用到处乱跑,给的工钱还很可观。 男人们还好说,尤其是女人和老人,那可是再中意不过了。 大家都想试试能不能争取到名额,但是因为张浩生强调了好几次只要三十人,很多人也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大家都觉得,他们肯定会选关系好的,或者以前一个村的。 不过对于顾向晚来说,关系好不代表个人能力强,一个村的不代表人品都好。 虽然原来的张家村里剩下的那些人都没有坏心,规规矩矩互帮互助走完了这一路,但听话不代表性格没有缺点,和平时代才更容易看出一个好人有哪里不行。 比如说张葵家重男轻女,男娃养的胖胖乎乎,三个女孩瘦瘦小小,张葵家的人顾向晚就不会考虑的。 尽管这个毛病并没有影响到她什么。 第467章 选谁不选谁 张马氏这才看到自己大儿子回来了,当即撇下身边其他人,巴巴走到了张友生身边,好一阵嘘寒问暖。 虽然也就分开了半个月,并不算久,可是有昨天的前提在,她是格外的想念自己大儿子,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就连张根都明显不同以往,感情虽内敛一些,但也跟在张友生身边寸步不离。 这人年纪大了,就希望下面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张友生心知老爹老娘惦记他,本来昨晚回来就应该过去探望,不过想着大家睡得早,就没去打扰。 此时耐心安抚着爹娘的情绪,一家人聊着家常。 没聊几句,张马氏想起了什么,双眼发光地问张友生,“哎对了,儿啊,咱家的铺子怎么样了?” 两个老人自从知道顾向晚要开铺子就很兴奋很期待,倒不是想跟着沾好处,只是这怎么说也是他们家第一个产业,自然心里惦记着。 “差不多全改造好了,等小妮儿哪天有空过去看看,若是没问题,就能把尾金给人结了。” 张友生在那里监着工,看着是没问题的,完全和顾向晚的图纸一样。 只不过还得等顾向晚亲自掌眼之后,才能确定没毛病。 “行,那明天后天我们找时间回去一趟。” 顾向晚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对了爹,您什么时候回去?” “差不多今晚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诧异。 今晚就要走了吗?”张马氏不由问道。 张友生知道家里人是不舍得他,不过只要铺子开张,大家又能团聚在一起了,解释道:“明天就是死去的那些捕快兄弟三天,我得连夜赶回去,一早就去参加。” “那好吧……那你们一路多加小心。” 看着顾氏隐藏着不舍的模样,张友生不由失笑,宠溺调笑道:“我现在还没走呢。” 顾氏羞赧,也不好再往家人们面前表现出来什么了。 顾向晚想了想,忽然说道:“那爹,我们和你一起走吧,也省得县令大人派人接你。” “也好。” 她是想起来一件事,差点忘记之前答应那个书生赵元,要往私塾送菜的事。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那个书生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总之答应过的事情就得做到,正好也要去县城,就一起兑现了诺言吧。 父女俩商定好,张马氏他们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都安静下来,知道即将步入正题。 那些工人都离着有一段距离,今天这话也没涉及什么要保密的,顾向晚便直接面向了众位村民,朗声招呼着:“各位叔伯婶娘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们,大家静一静。” 乡亲们就等着顾向晚发话了,现在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伙知道,我们家即将经营铺子,售卖一些吃食,最多再有半月时间就要营业,所以需要招募一众帮工,帮着运转起来。” “咱们村子里大家都是实在人,干活一个顶俩,所以我优先考虑的就是咱们自己人,工钱虽然不算多,但是胜在离家近,就在家门口守着,有个什么事都方便。” 顾向晚先说了一番场面话,引来众人附和,他们就是看上离家近了,这可是他们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产业,自然要争取一下名额。 而顾向晚也说起了正题:“感谢咱们大家伙今天来到这里捧场,我知道大家不都是来应聘的,我们也确实不需要太多人,毕竟还没开始赚钱,太多人养不起,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个。” “我会优先挑选各方面最适合的,没有被选到的也并非否定你们的能力,只是名额有限,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还会扩招。” 为了不因为选了谁没选谁这种问题得罪人,她只能着重声明以后还会有招募机会。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名额只有这么多,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选进去,有人获得资格就有人失去资格。 而且也不知道选人标准是什么,虽然期待被选,但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让别人先探探路也行。 准备工作做完,选人便正式开始。 顾向晚初步打算去府城的有她自己、顾氏、大郎、小叔、千城和泉叔。 她不打算把所有所有自家人都带去,厂子里怎么着也得有自己信任的人在她才放心,而张马氏无疑是最合适的。 先不说她性格泼辣,不会吃亏,而且还不是蛮不讲理,心中自有千秋,颇具领导之风。 最主要的是,爷爷张根得踏踏实实留在家里,哪里也去不得,总不能把人家老两口分开。 所以让张马氏留在厂子里坐镇最好。 当然,她自己一个人还是不够的,即便再泼辣也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真遇到事情什么都阻止不了。 所以大叔张祥生和苏氏夫妻俩,也留在村里。 大家都有官瘾,让外人领导厂子婶婶心里肯定别扭,于是顾向晚打算多立几个官来给他们分。 张马氏,就做总督! 厂子里一切由她过目。 为了以免老太太劳心伤神太累,苏氏就做副督! 大婶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算账特别有一手,额,不能说是因为斤斤计较…… 由她监督员工,肯定不会让货缺斤少两,谁也别想偷懒。 婆媳两人还能互相牵制,完美。 其他的负责人则是每种不同的食物都有不同的人专门负责,监管自己手下的几名员工。 这种小领导,等回了家再和爹娘哥哥一起商量由谁担任适合。 不算她自己,这就是八个人了。 而大妮、宋奶奶、花奶奶、张书媳妇、张文媳妇以及方氏,是之前定下做粽子的,且做的很好,现在直接继续担任。 小丫和秋秋以及张葵家的大孙女和二孙女是之前说好挑豆子的,也留下。 只不过她们可以用这些零碎活赚钱,却不能算正式员工,不算在三十人里面。 顾向晚要张葵孙女,却不要那做父母做爷奶的,也是十分惹人遐想。 第468章 张清贺的异常 张葵家几位大人更是满脸困惑,无法理解。 他们这些大人,难道不比小丫头片子能干? 殊不知,顾向晚为的就是他们这个思想。 不是觉得小丫头没用吗?她就偏让小丫头能赚上钱。 即便不多,也能在家中赢得一席之地。 除了他们,张振昊和他爹张亮以及他娘、叔伯,张四叔家一共七位成员入选,惹来一阵羡慕。 转眼就二十一位了,距离三十还差最后九人,让剩下期待被选的人不由忐忑,望着顾向晚的眼神流露出祈求,令她压力山大。 正挑选着,众人忽然听到蹄子声越来越近,抬头一看就见一架驴车愈来愈近。 顿时,众人好奇张望,这是谁?他们村竟然还会来外人? 到了村口附近,车厢帘子被拉开,一张俊秀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众人这才发现,来人是张清贺。 人群中张茂浑身一震,忙走了出来迎上驴车。 “阿贺!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驴车还没停下,张清贺叫停了车夫跳了下来。 “爹,村长爷爷,友生叔。” 尊敬地对着离得最近的几人问了好,他才回答:“我听人说县令大人遇刺了,多亏了一群百姓帮忙救下,料想定然是小妮儿他们,放心不下,特回来看看。” “你有心了。” 人家一片好心担心他的儿女家人,特地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张友生自然不会摆臭脸,态度自秋雨那件事以后第一次难得温和了起来。 “多谢清贺哥关心。” 顾向晚也客客气气道了谢。 张清贺微微笑了笑,莫名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多了几分憔悴,眼神和人对视的时候有些灰败自卑。 甚至顾向晚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对方眼里有些纠结,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 这是怎么了? 顾向晚觉得,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难不成被人骗了,想借钱? 她在这边头脑风暴猜测着,另一边还在继续着说话。 他们一群人叙旧,招募人的事只能先等一会儿了。 正想走到大妮身边陪她说说话,张清贺忽然点了她的名:“小妮儿这是在做什么?我离得远远的就看见你们了。” “哦,小妮儿不是要开铺子吗,打算建个工坊,现在正招工呢。” 村长给他解释道。 张清贺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向往,“原来是这样,希望以后我也有机会来你的工坊做工。” “清贺哥说笑了,我这工坊的工钱可没有你现在的活计多。” 顾向晚这话说完,却并没有从张清贺的眼睛里看出有丝毫的自豪,反而一瞬间划过厌恶和……恐惧? 眉头不自觉皱起,顾向晚越发觉得张清贺遇到事情了。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张茂这个做父亲的定然会管的。 “阿贺,看也看过了,咱们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吧。” 一旁被无视的车夫忽然开口,让众人不由一愣。 这才刚来就要走?这么着急的吗? 张茂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安,无措地来回看着车夫和自己儿子。 而张清贺脸上很明显看得出不想走,可他口中却顺从地回了一声,“好。” 然后对着众人告了声辞,转头就冲着车夫走去。 顾向晚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赶驴的车夫虽然和他叫着阿贺,可是语气当中没有丝毫的亲近,反而冷冷的似乎透着威胁的意思。 顾向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反正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车夫就感觉浑身不舒坦。 故意往前追了两步,语气活络俏皮了起来:“清贺哥,你做活的店铺在哪啊?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去了县城没准还能过去捧捧场呢。” 这语气只有以前和大妮的婚事没有闹僵的时候,张清贺才听到过,让他不由一阵恍惚。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店铺挺小的,你们不一定能找到在哪,等以后再说吧。” 他强笑着推辞道。 这番遮掩让顾向晚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连店铺的名字都不能说,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他该不会……遇到黑店了吧? 虽说张清贺和他们家已经没有关系,可好歹是一个村的人,自然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身困险境。 张茂也抓住机会再挽留:“阿贺啊,你不回家去看看你爷爷吗?他老人家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你。” 本以为一向孝敬爷爷的张清贺听到这话一定会先回家去看望一番,却没想到他态度非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回来看望你们。” 说完,他直接头也不回地大步上了驴车。 车夫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调转驴头直接往回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百家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来也突然走也突然的,搞得人一脸懵。 顾向晚走到了满脸神伤的张茂身边,冷不丁说道:“茂叔,你有没有觉得清贺哥这次回来奇奇怪怪的?” 张茂本来就这么想了,现在顾向晚一说,他不由更加确定。 “是啊,之前咱们都在县城的时候,他每次回大院都是喜笑颜开的,说找到了这辈子最好的活,可是这才半月不见,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他困惑又担忧,浓密的眉毛深深的皱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这一幕,村长也说不出来劝他放心的话,因为张清贺真的特别不正常。 手忽然被人拉了一下,顾向晚回头看去,是大妮。 看出她有话想说,两人往边上走了走。 “怎么了阿姐?” “我觉得清贺哥他不对劲。” 大妮有些局促,小声说着。 “比如哪里呢?”顾向晚想看看大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和他们不一样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他平时看我的眼神……深情又带着希翼,我知道他想和我回到以前……可是刚刚,他的眼神变得好奇怪……” 大妮微微脸红,可又觉得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是曾经想要一起度过一辈子的,她对张清贺的安危还是担心的。 第469章 没好地方 顾向晚明白大妮想表达的是什么,张清贺眼睛里失去了希望。 不过阿姐找她是想做什么? 还没等她问,大妮就有些为难地开了口:“我是想请你帮个忙,你看能不能,让人跟着清贺哥去一趟县城……” “你是想看看他在哪里做工?” 顾向晚心领神会,她刚才也动了这个念头。 “对。” 大妮点头,“假如知道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等他下次回家,我们就去正式退亲。” 见阿姐彻底做下决定,顾向晚也挺为她高兴,便答应了帮这个忙,“我会让羸刹跟上去看看,只不过不确保能有结果。” 大妮感激地笑了,姐妹俩的手紧拉在一起。 “你们姐妹两个在那边嘀咕什么呢?快来继续选人啊!” 张浩生的大嗓门猝不及防传来,两人忙掩下神色,顾向晚应了一声:“哦!来了!” 两姐妹回到众人身边,张茂已经不在这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顾向晚先小声对羸刹说了几句话,后者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人选只剩九个,杜氏眼巴巴看着顾向晚,生怕轮不上她。 怎么连方氏都收了,还不收她啊? 上次她们两个是一起得到顾向晚应允的,说等以后有正式的活就会用她们。 顾向晚自然不会错过她的眼神,说起来这也是个可怜女人,虽然最后亲眼看着自己丈夫煎熬死去,可那一切都是张怀咎由自取,杜氏这人还是很能干的,做活踏踏实实勤勤恳恳。 这种孤儿寡母的家庭,顾向晚能帮自然帮,让她们也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到银钱。 截至目前,她所收的大部分都是女子,也是因为想让女人有个方式发光发热。 一听到自己也被选中,杜氏和秋秋母女俩喜笑颜开,那激动的样子,就好像以后的生活终于有了保障。 不过男人也不能少,他们如果住到县城,就没时间经常往返村子,需要有专人派送。 张振昊可以做其中一位,他家其他人顾向晚打算让他们负责磨豆子。 除此之外,顾向晚觉得曹大个挺合适的。 不管是外形上的震慑力,还是武力值,都能胜任这个活。 而他也十分想干,因为他想攒钱买羊。 曹大个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放羊,优哉游哉的,长大以后又能卖银子,可是之前那些宝贝羊都因为逃荒杀来吃了,让他伤心难过了好久。 现在重新定居下来,他就又动了心思继续养羊,可是小羊羔也不便宜,他并没有多少闲钱,还得给儿子攒银子娶媳妇儿呢。 所以他就想着可以在顾向晚家的工坊里做做工,反正他有个把子力气,多攒些银子,给张明娶完媳妇立刻去给自己买羊。 除了他们这些张氏家族的,后加入的百姓们也有很多有能力又聪明机灵的,顾向晚一连选了五个。 眨眼间,就只剩下最后两个名额。 江离的脸色有些难看。 小姑娘怎么还不选他…… 细看一眼人群,好像没有哪个是比较出彩的了,还有两个名额,怎么着也有他一个吧? 他微微握紧了出汗的手,等待着顾向晚喊他的名字。 却没想到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人看去,就见是小光的母亲,尤怜,那个曾在逃荒路上被顾向晚送了一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水的女人。 此时她眼神中有些忐忑,面上却始终冷静,走到顾向晚身边。 “怜姨?” “小妮儿,我想自荐。” 尤怜掷地有声说道,“我想加入你的工坊。” “好啊。” 顾向晚眉眼弯弯,痛快答应。 本来名额里就有尤怜的一个,她还打算让尤怜担任其中一个管事呢。 这个女人,长的模样端正,女人味十足,举止很有素养,看起来应该是个温温柔柔的性子,但其实她坚韧冷静,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能在逃荒路上坚持下来,尤其是和张家村队伍在一起之前,那没东西吃没水喝的六七天,可见她有多坚强了。 虽然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为母则刚,但也要她自己有这个能力。 尤怜自己本来并没有信心能被收下,因为她没有任何优势。 却没想到顾向晚连犹豫都没犹豫,霎时把她感动坏了。 这下子,江离站不住了。 他感觉小姑娘是真的把他忘了。 难道小姑娘压根就没准备用他吗? 不行,他不能让自己失去与小妮儿光明正大相处的机会。 “小妮儿,我呢?” 他微微上前一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其他原本想争取最后一个名额的村民,看到他站出来忙打消了念头。 心知他在想什么的张浩生冲着他挤眉弄眼,江离耳朵尖发红,选择无视。 顾向晚讶然看向他。 江大哥也想给她做工? 她是觉得江大哥最近一直在给她照顾蔬菜,以后他们走了也能继续照顾,采摘下来往县城里送。 这是与他们家店铺完全无关的活,但也同样很重要,所以才没有想过把江离也算在三十人当中。 可是现在江离自己主动说了,那就不一样了,她在心中把江离视为自己人,总不能不给自己人面子,再说了现在的人群里也没有她特别中意的那种了。 江离看到顾向晚诧异的神色,顿时明白过来她并没有做他的打算。 一时间心塞了。 耳边却响起顾向晚带着笑意的声音。 “江大哥本就是我们的人呀。” 江离微愣,堵住的心瞬间被安抚,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要是把“们”去掉,就更好了。 三十个人,便正式选好了。 没有被选中的人发出一声声失望的叹息,张浩生笑着哄众人开心:“大伙用不着失望,这只是第一次招募,咱们这工坊想要站稳脚跟,怎么着也离不开人,以后多的是机会呢。” 其实大家就是觉得这些进厂的人有机会赚银子了,他们还得等没事儿了让家里的劳动力上镇上找活干,什么时候下了雨才能自己种点东西,日子有点没着落。 不过好在,每个人手里都有顾向晚和村长他们之前给分的银子,短时间内遇到事情还是可以应付的。 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家里有人被选中的满心欢喜,没被选中的暗自遗憾,只有张葵家,心情十分复杂。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家被选中的,是一向不受待见的大孙女和二孙女。 小孙女年纪小一些,做不了什么活。 张葵夫妇十分想不通,怎么顾向晚放着他们儿子儿媳这两个成人劳动力不要,要两个小丫头片子? 她们能有什么用? 张葵觉得,让自己儿子进厂赚的肯定会更多。 他找上了张友生,想让张友生跟自己闺女说说,用两个孙女的名额换一个儿子进厂可不可以。 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明两个孙女是女娃,没啥用,张友生不高兴了。 回他:“工坊和铺子的事都是我家闺女小妮儿负责的,我也无权插手,帮不了叔你这个忙。” 他直白地告诉张葵,他们家这些生意上的大事,全权由顾向晚自己做主,因为这都是她置办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顾向晚甚至都没有用家里的银子。 听的张葵目瞪口呆,属实无法相信他们竟然会让一个女娃掌这么大权。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只好歇下了替换的心思。 其实即便张葵找上顾向晚,顾向晚也不会答应,而是会告诉他,他们家孙女并不是算在三十人里面的,只是做一些简单杂活的帮工而已。 选人结束之后,人们就纷纷去忙各自的了。 工厂在建设当中,公厕和澡堂也不能落后太远,大家就趁着全村男女老少都还有时间,也学着那些建工厂的工人们一样,先造起了公厕。 家里其他人都去做活了,顾向晚和张友生回了家。 他们两个,一个是负责动脑子出谋划策指挥公厕和澡堂设计的,一个是从衙门休假回来的,大家自然不会让他们跟着干活。 而且两人也不是回去偷懒,而是要商量商量,让今天招收的每个人负责什么。 而此时的羸刹,跟着慢悠悠行进的驴车来到了县城。 身怀轻功的羸刹想要跟着他们简直再简单不过,可是跟到了一条街上,仅仅是为了防止暴露行踪他多等了几息时间,再看就找不到驴车的影子了。 他微微一愣,从墙后走了出来,在街上打量了几眼。 这是全县城最热闹的街道之一,街边的铺子都是几层高的楼阁,门上还挂着一些装饰。 羸刹知道,这是平罗县最有名的娱乐街,不像骄阳楼所在的那条街,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这里,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青楼、赌坊等寻欢作乐的圣地。 每个地方都不会缺少这种场合,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有欲望就需要释放,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娱乐街规模并不算大,但也一直存在着,且经久不衰。 羸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家像吃饭的酒楼,莫非张清贺不是在酒楼食肆做迎宾伙计? 在街上溜达了几圈,也没猜到张清贺会进哪一家,羸刹只好离开了。 反正张清贺就是在这条街上消失不见的,范围已经局限在这里了。 辰时末的时候,羸刹回来了。 帮着运土的大妮看到了他的身影,手上的动作一顿。 直起身子看着羸刹进了村子,往顾向晚家走去,大妮回神,继续干手上的活,打算等会儿再单独去问小妮儿。 羸刹如实告诉了顾向晚,他跟着张清贺他们到了那条街上,没有看见他们到底进了哪一家。 顾向晚闻言,向着张友生打听:“爹,那什么娱乐街,都有什么店啊?” 却没想到这问题一出,张友生的面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在闺女好奇的大眼睛注视下,吞吞吐吐道:“额……那条街是出名的烟花柳巷之地,青楼,赌坊,还有小倌馆什么的……” 简称,没好地方。 顾向晚挑了挑眉,张清贺无论是在哪里做工,说出去都不太好听,怪不得问他也不说。 而这些地方无论哪一个都是龙蛇混杂的,会出事也不稀奇。 唉,也不知道要是把这话如实告诉大妮,她会是什么心情。 在家陪伴着家人,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转眼就来到傍晚。 顾向晚和张友生并肩走着,身后跟着江离、大郎和张浩生,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他们刚从山上回来。 顾向晚和江离种下的菜彻底在家里人面前过了明路,十天过去,种下的种子全都发芽长出了幼苗,直接移植的番茄、茄子和辣椒也开了花。 得知他们在这么热的天气下种出了菜,家里人都很高兴,至少能保证自家有菜吃了。 最受关注的就是这个辣椒,张友生是尝过辣白菜的味道的,虽然不是正宗辣味,但也很喜欢。 最主要的是他们根本没见过,自然会更加好奇。 他们十分期待辣椒被成功培育出来,一定会大受欢迎。 “小妮儿……” 正一边走一边感叹着山洞里的神奇,远处忽然传来了大妮的声音。 “阿姐,你怎么来了。” 顾向晚快走了几步迎上去。 话刚问出口,她就想到肯定是为了张清贺的事。 扭头示意家里人:“爹,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阿姐说说话。” 张友生点了点头,“成,你们俩别待太晚。” 说完,四个大男人就继续往回走。 不过没走多远,江离就也停了下来。 “叔,我就先回家了。” “不一起过来吃饭吗?” “不了,你们待会儿就要走了,一家人再好好歇歇吧。” 多他一个外人在,肯定有很多话不方便说。 张友生便没再留,双方分开了。 可分开后的江离却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靠着,视线看向远处两道窈窕的身影。 大妮个子高,也不缺乏营养,长的很好,可江离一眼都没看。 他眼中只有那个瘦瘦的小姑娘。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调理,顾向晚不仅肤色改善,体态也在发生变化。 第470章 什么鬼啊这是 虽然依然瘦,但是已经是正常的那种,不像以前,一看就皮包骨营养不良,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该发育的地方全都开始了发育。 只是顾向晚时常还是忍不住担忧,她发育的这么晚,会不会耽误了长,拉低了上限…… 她不求多大,有c就行…… 两个女子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淡雅如月,江离本就如月孤冷寂寥,自然会被完全相反性格的顾向晚所吸引。 尤其是在晚霞的映照下,顾向晚的脸好像被打了一层光,那一点皮肤的劣势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站在江离的角度,刚好可以将她这美丽的一幕尽收眼底。 叫他怎么舍得离开。 只可惜小姑娘的脸上并没有笑意,不然美丽的晚霞配上灿烂的笑容,真不知道会有多美好。 而此时,两个姑娘正在谈张清贺的事。 大妮干完活去了伯父家一问大娘才知道,小妮儿他们上山去了,这才等在山脚下。 “小妮儿,你的人带回来了什么消息吗?清贺哥在什么地方做活?”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顾向晚也没打算瞒大妮,反正亲事已经退了一半了,张清贺不是他们家的大姑爷。 “羸刹没有看到他们到底进了哪一家,但是可以确定他去了全县闻名的烟花柳巷之地。” 此言一出,大妮脸色一变,漂亮的柳叶眉不可置信地蹙起。 那种地方,不管是去干活还是去消费,都不是好事啊! “清贺哥……竟然是这种人……” 大妮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从早些年定下了亲事,张清贺就是大妮心目中的丈夫,觉得他正直,俊秀,体贴,温柔,是个十足的好男人。 即便在逃荒路上张清贺收留其他女人让她失望了,她也只觉得对方是因为心地善良滥发了好心,做事没有分寸,从来没有质疑过对方的人品。 可是现在……他怎么可能会是去这种地方的人?! “倒也不一定是他品性有问题。” 公道话顾向晚还是要说一下的,她觉得相比之下,张清贺被强迫的可能性更高。 “你没看到那个车夫对张清贺的态度吗,我觉得他可能是进了什么不好的地方做工,图对方给的钱多,却没有想到时间一长对方本性暴露,直接控制了他的人身自由,甚至逼他做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顾向晚这话有道理,大妮冷静了一些,想想确实更可能是如此,她就是同样感觉到了危险,才会来找妹妹帮忙的啊。 “那他,会不会有性命危险?”大妮有些忐忑。 对于她们来说,那种地方是混乱的代名词,神秘,又充满危险,长这么大她连那种地方的门口都没敢去过,张清贺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去那种地方做工。 “我也不知道,这样吧,待会吃了饭我们就要去县城,明天如果有时间,我们就去那条街上找找看,也许可以了解到他做的到底是什么活。” 顾向晚提议道,大妮一听不由担心,“这样好吗?如果那个地方有危险,你们去了会不会也……” “放心吧,我们人多,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们也只是在门口看看,就算是青楼赌坊,也不会把大街上的路人抓回去杀掉吧?” 这倒也是…… 大妮想说要不要她也跟着一起去,可转念一想,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到她脸上的犹豫,顾向晚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揽住了她的臂弯,“阿姐,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好了,跟咱们自家人总不用见外,至于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家里等着,你不适合出面,免得让张清贺觉得你担心他,是因为心里还有他,既然决定等确定他没事就正式退亲了,就不要再给他希望。” 这话提醒了大妮。 是啊,她一旦亲自跟着去找张清贺,一定会让他觉得她是放不下,在担心他。 虽说她确实担心,可这无关男女情感,只是念着旧情不想看他出事而已。 “那……只好拜托你了。” “没问题,咱们姐妹之间哪还用得着说这个。” 姐妹俩环着胳膊嬉笑着,转身想要往回走,就看到远处墙角下站立的江离。 走近了几步,顾向晚随口问道:“江大哥,怎么还没回去?” “要回了。” “那我们先走了。” 江离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女子离去的背影远了一些,抬步跟上。 直到远远看见她们进了家门,江离才回了家。 晚饭张根、张马氏和张浩生也过来一起吃的,有玉米面粥,葱炒鸟蛋,煮鸡蛋,炒野菜,和一大盆蒸土豆。 这是他们今天上山的时候找到的,一大片,挖了半天,刚才还给村长家和张四叔家各送过去了一些。 张马氏和张祥生家也都有,待会拿着。 这座山好东西是真的多,又没什么危险,很多村民偶尔也会组队进山,抓几只野鸡什么的。 不过他们一般只在下半部分转悠,山顶除了打水是不会去的,因为山顶植被茂密,什么蛇蝎虫蚁也多。 这些土豆才能便宜了他们。 张马氏他们原本晚上不吃饭,不过儿子今晚就又要走了,下次再见又得十天半个月,便聚在一起好好吃了顿晚饭。 饭后张友生和顾氏进屋说了会话,又陪着张马氏聊了几句,顾向晚他们准备好了,一行人便往外走去。 这次去县城的有顾向晚、张浩生、大郎、羸刹和千城,看铺子不需要这么多人,可既然打算去看看张清贺,人还是多几个比较安全。 和家里人告了别,在一众叮嘱声中,一行六人坐着马车奔驰而去。 羸刹和千城负责赶马车,顾向晚他们在车厢内坐着,还能顺便讨论讨论张清贺的事。 从今天张清贺回来之后,村子里大家聊得最多的就是他了,都很好奇他如此反常是为了什么。 眼光毒辣的全能看出来张清贺受了什么打击,所以张友生也不反对他们去找张清贺。 只不过,他得和县令说一声,随时准备带着县令去支援。 那种地方,大部分都是府城里开过来的分店,背后东家来头大着呢,要是真有什么事,捕快捕头这种身份去了对方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县令,倒还能让人掂量掂量。 赶回县城之后,张友生先去了衙门一趟,说明他已经回来。 一行人这才回了他们的店铺。 改造已经完成了,从外面来看只能看到窗户上多了窗口,门上的牌匾空着,门框窗框红漆焕然一新。 门的两边还一左一右挂着一对灯笼,散发着暖意的光芒。 顾向晚和张浩生笑的开怀,按捺不住直接跳下马车,拿着钥匙就去开门。 张友生已经趁着空闲时间,把门钥匙多配了几个,到时候凡是在县城的自家人,就可以人手一个。 门一打开,张友生先进去燃起了火烛,屋内的陈设才映入眼帘。 较之以前,现在的变化其实也没有多大,毕竟摆放布匹和摆放食物,都是要用木制货架。 但他们又增加了一些货架,和柜台,门在左侧,一进门就能看到整个房间三面环绕的商品,右边是留着窗口的窗户,那里是售卖豆浆的地方。 整个店铺变化最大的,只有装修风格。 以前的成熟稳重,偏暗沉,现在的色彩靓丽,看着就心里敞亮。 顾向晚还是很满意的,左不过一个卖吃食的店铺罢了,这样就可以了。 以后要是开酒楼,她再好好搞搞设计,定要与众不同。 “明天咱们就去给人家结了尾金吧。” 店铺改装完,她就该为开业做准备了。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一群人绕过柜台,去往后院。 后院的门正面向门口,用一块好看的布帘子挡住,看不清后面风景。 一出小门,入目就是一个小院子,左边是厨房,门前有一口井,右边是茅房,正对面是三间正房。 中间的是厅堂,待客用的,不过他们今晚人多,要用来睡觉。 大家都让着顾向晚,只有她一个小姑娘,便让她自己睡一间卧房,张友生和张浩生是长辈,住另一间卧房,剩下大郎和羸刹、千城,三人在厅堂打地铺。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顾向晚他们给工人们送去了尾金,又去找了木匠,要打造一块牌匾。 县令大人上次请吃饭的时候说过,他们的店铺由他来题字,便只等着牌匾打好,拿去给县令题字就万事大吉了。 趁着这些日子,顾向晚还能好好想想中意的名字。 叫张记? 是不是有点看不出来做什么的。 叫食记? 这个倒不错,很形象~ 张友生去了县衙,留下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那条街看看?” 就是不知道这大早上的,青楼啥的营不营业? 毕竟这种地方,不都是~夜里最热闹~ “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 五人随着羸刹的脚步,去了与自家店铺所在的街道隔了三条街的地方。 这边真是热闹多了,除了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最清晰传入耳中的,就是女子们妖娆娇媚的笑声。 放眼望去,好几家青楼都有妖艳的女子扭着腰肢,被男人搂着走出来,口中一个劲娇声喊着:“爷~要想奴家啊,下回再来玩~” 啧啧啧,这里果然是男人的天堂。 “你们有没有谁心动了?” 顾向晚露出了一抹坏笑,盯着身边几个男人。 “切~我们才不是那种人呢,娶个身家清白的姑娘不好吗?这些人也不怕染上病?” 张浩生当即鄙视地说道,一看他那掩饰不住厌恶的眼神,就知道这番话肯定是发自真心的。 莫名的,就有点好笑,顾向晚给他比了一个大拇哥:“小叔觉悟不错啊!” “那是,以后你小婶婶跟着我肯定幸福!” 他一句还喘上了。 “那请问小叔,我的小婶婶在哪儿呢?”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洋洋得意的张浩生顿时蔫了,敷衍道:“……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着啥急!” 一旁的大郎忍俊不禁。 几人一边聊天打屁一边走着,倒也没有特意进哪家店去找人。 渐渐的,两边店里出现的客人越来越少,顾向晚忙拦住了身边几人的脚步。 “这边的店铺都不忙了,应该不会是吧,咱们再回去转一……”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着某个方向不动弹了。 “那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张浩生满脸莫名其妙。 大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顺着顾向晚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同样僵在了原地。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脸色扭曲,张浩生一脸懵,羸刹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身后,示意他往后看。 后者立刻转身,然后瞬间陷入了呆滞,愣了还没两秒,他虎躯一颤,啊!了一声。 吓得身边几人全部回神。 羸刹一把捂住他嘴,带着他身形一闪,躲在了一个摊位后面。 顾向晚若无其事跨上了自家哥哥的臂弯,两人好像在等人。 而那看过来的人仔细瞅了瞅,没发现什么异常,耸了耸肩,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几人松了口气,才重新聚回到一起。 “小叔,你嚎啥?差点就把咱们暴露了。’” 张浩生满脸复杂。 他也不想叫啊,主要是那一幕……太一言难尽了,简直让人想自戳双目。 刚才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张清贺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抱在怀里狂吻! !!!!!!! 一回忆起那个画面,他就又想喊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怎么会出现幻觉呢?幻想出男人亲男人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郎虽然没有像张浩生一样控制不住失声喊出来,可也同样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幻想了很多张清贺可能会有的处境,唯独没有想到这一个…… 让他们严重感觉心理生理双重不适。 羸刹没有说什么,可从他紧皱着的眉头,也能看出来他心中的不平静。 第471章 进南风楼 顾向晚很努力让自己消化这件事。 其实也可以想到的,从张清贺自卑的眼神,和对大妮态度的不同,就可以联想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看轻自己的事。 就是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人有点受不了…… “咱们得帮帮他,不能让他在这里待下去。” 张浩生沉着脸说道。 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们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对方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做不下去了。 大郎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让县令大人跑一趟只会让大家都脸上没光,咱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要不这样……” 顾向晚招了招手,身边四个男人聚了过来,一番耳语。 一盏茶功夫之后,五人集体乔装打扮,来到了南风楼。 还没进门,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就迎了上来,长的秀气斯文,说话声音也温柔:“几位客官里边请。” 顾向晚多打量了他几眼,这个迎宾的活一开始应该是张清贺的,只是为什么后来张清贺就成了……小倌呢…… 可她却没想到,就因为这几眼,就让面前的小哥脸色更加一白,几乎没了血色。 这时,楼上下来一位身着红衣男子,长的倒是极好,一双眼睛好像带着勾子,能勾魂,腰肢扭来扭去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媚态。 这……是男人还是女人? 顾向晚等人不约而同想着,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满脸笑意走了下来。 “哟,几位客官挺眼生的,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南风楼吧?” 千城微微一笑,“确实,久闻南风楼大名,今日得空便来瞧瞧。” “那我们定然要让几位客官满意,不枉此行。” 那男人娇声笑了起来,同时路过伙计身边,暗暗在对方身后一推,“去!上前伺候着!” 他的声音虽小,可威胁之意显而易见,那白净伙计面色灰败,却不敢不从,一步一步,步伐沉重靠近。 大郎张浩生等人,目光中闪烁着怒气。 这个地方,可真是个隐藏的毒瘤啊。 不来这条街的人,以及不好男风的人,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个残害男人的地方。 当然,青楼肯定也没好到哪去,一个男人的地狱,一个女人的地狱。 不过他们没有拒绝,毕竟这个伙计跟他们在一起,一定比伺候其他客人要好。 那个男人充当的应该是老鸨的角色,令张浩生他们这些男人厌恶,但也同样不得顾向晚这个女人喜欢。 他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店里的各类小倌,比如什么阳刚之气的,温柔可人的,羞涩可爱的,还有刚被开发的需要驯服的雏~ 每说一种,都让张浩生更想吐几分,羸刹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忍着打他的想法。 其实这种事羸刹混江湖的时候没少听说,其中的肮脏难以想象,可这是第一次有认识的人被坑了进去,让他们更直观的感受到了愤怒。 而那最后一种,一听就是张清贺这个样子的。 他们正在犹豫如果直接点张清贺,双方相见的时候会不会让张清贺无地自容。 就听楼上忽然一阵哀嚎,紧接着愈发混乱,像是有人在被拳打脚踢。 众人心中一跳,张浩生顿时站不住了,直接一甩袖子,大步往楼梯方向跑去。 “哎!客官你要去哪儿……” 红衣男子猝不及防,没拦住擦肩而过的张浩生,忙要追上去,顾向晚他们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而张浩生已经几个大跨步上了二楼。 上了楼梯一拐角,眼前就出现了四五个彪形大汉,脚底下躺着一个粗布素衣的男人,双臂抬起来护住脑袋,正硬扛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猛踢猛踹,时不时痛哼一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张浩生怒目圆瞪,厉声暴喝。 几个大汉动作一顿,不知他是什么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地上的男人得到机会喘息,感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颤抖着抬起头来,而那张脸赫然就是张清贺。 张浩生虽然换了一身有点价值的行头,还被顾向晚往脸上好好捣扯了一顿,和平日里的样子大相径庭,可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最熟悉的人,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一看到来人,他就识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眸子里先是闪过一抹惊喜,继而又涌起羞耻和担忧。 小叔怎么会来这里?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他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而且这里打手众多,张浩生若是公然闹事,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不能连累小叔,当即忍着痛气喘吁吁抬起头,暗示道:“多谢客人相助,小的犯了错,正在挨教训,不碍事的……” 张浩生眼睛死死盯着张清贺惨白的脸,他知道,张清贺一定认出了他,可却选择这么说,定然是不想把他牵连其中。 可他们几个今天既然来了,就势必要把他带回家去! 身后匆忙的脚步声跟了上来,红衣男子自然听到了张清贺的话,暗道他识抬举,娇笑着把白净的手抚在了张浩生肩头。 声音百转千回:“这位客人,可真是有侠义心肠~” “……!” 张浩生浑身一抖,差点没控制住一巴掌扇过去。 可即便是没动手,依然满脸嫌弃地把他的手抖了下去。 那红衣男子也不在意,看着站到了张浩生身边的顾向晚等人解释道:“客人们莫要见怪,这是在驯服呢,在我们这条街是很寻常的事,客人们还是到楼下继续去点别的小哥吧,不要让这血腥的场面污了眼睛。” 顾向晚等人看着张清贺趴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身的模样,心中气愤难当。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让人这么教训他? 那个红衣男子才刚刚从这楼上下去,肯定是他下的命令。 几人谁都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冷凝,红衣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不自然,那些壮汉也不敢擅自动手。 这时,张浩生冷冷一笑,漫不经心抬起了手,指着张清贺道:“小哥?那我就要他。” “这……” 红衣男子顿时诧异。 第472章 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怎么?不行?” “不是不是,客人有所不知,这个家伙不服管教的很,成天惹客人生气,奴家这不是怕他冲撞了各位贵客,要不这样,奴家亲自给各位介绍本店的招牌,保证让你们玩得高兴!” 红衣男子想方设法推脱,张浩生就偏偏不让他如意,想支开他们继续教训张清贺?想都别想! “爷今天只想要这个家伙和那个迎宾伙计,其他人谁都不行,你看着办吧!” 张浩生态度傲慢,语气充满威胁,气的红衣男子肝疼,又不敢反驳。 县城人少,好男风的更是少数,他们南风楼平日里的客人都是固定的,就靠着那些老熟人养着,能赚的十分有限,这好不容易来了新客,红衣男子到底是舍不得赶走。 就在这时,羸刹忽然抬起了手,红衣男子眼睛骤亮,所有的不满一瞬间化为乌有。 只见羸刹手里的,赫然是几张银票。 来逛这种风花雪月之地,自然要摆出一副大方的姿态,做什么事才会更方便。 这些银票是顾向晚给他的,一共二百两,让他看情况发挥。 当然,顾向晚可没那么舍得,把钱白白便宜这娘炮,等走的时候她会全部顺回来的。 红衣男子娇笑着凑近了羸刹,一把将几张银票捧在了怀里。 说话顿时痛快多了:“客官想要他们两个那便要吧,快把阿贺给扶起来!” 后半句是对着那些壮汉说的。 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张清贺被人客客气气扶了起来,还把沾上灰尘的衣服拍了个干净。 红衣男子亲自送他们进了包厢,叮嘱张清贺和迎宾伙计千万要伺候好客人,临走眼神里还满是警告。 收钱的时候挺高兴的,可看到他们两个不听话的一起接客,也是真的让人担心害怕啊…… 但愿不会有事吧。 他们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向晚五人,和对面的张清贺及伙计。 即便红衣男子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喜欢一起玩,可这是客人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只要给他钱,他统统尊重。 还专门给备了好酒,让他们玩的尽兴。 门一关上,那迎宾伙计瞬间精神紧绷,警惕地看着他们,整个身体都快贴到门上去了。 本以为一向抗拒接客的张清贺,一定会和面对那会那个客人一样,那么反应激烈,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他主动走到了客人们面前。 伙计懵了。 怎么?张清贺放弃了吗?被打服了,决定以后踏踏实实接客了? 伙计简直要哭了,不甘心地对着他吼,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张清贺!你醒醒啊!不要自甘堕落!不能被黑暗打倒!” 张清贺:“……” 顾向晚等人:“……” “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客人。” 顾向晚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甜美明亮的少女音一听就是个豆蔻年华的妙龄女子。 安慰的话语一出,伙计整个人都傻掉了。 怎么回事?对方怎么还有女子? 女子都逛小倌馆了? 张清贺不再顾及伙计,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人。 有了南风楼这些人的对比,让张清贺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谁才是自己人。 看到他们的身影,他就有安全感。 只可惜,现在的他……没有脸面在自己人面前坦然了。 “你们怎么来了……” 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们是来救你的。” 大郎的声音轻柔认真,听的人心中一暖。 他们竟然认识? 没人搭理的迎宾伙计在后面一脸懵。 张清贺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可随即又黯淡,“我……签下了卖身契。” 没有办法自主离开,即便走了,他依然是奴籍。 “什么?怎么会这样?” 张浩生又要暴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的?” 一说起这个,张清贺就面如死灰,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 “怪我太傻……” 他这些日子已经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的天真,后悔为了赚银子,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甚至都没有理智去想想到底可不可靠。 一个不需要技术不需要识字还不需要力气的活,工钱又多,还包吃包住,每天没多少客人上门,特别轻松,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如果有,也早就被人抢光了。 经此一事,张清贺是彻底长大了,这么大的教训,能让他以后每次做事都小心谨慎。 他给顾向晚他们从头说了被骗的全过程。 一开始来看活的时候说好的迎宾,可只干了一段时间,等对方得知他的亲人回了村,双方签订了正式契约,成了对方三年的人,他的任务忽然就变了。 张清贺其实根本就不识几个大字,只怕就连如今才四五岁的元宝都比不过,后者在每日的认真学习下,已经突飞猛进,认识上百个字了。 这样的操作,张清贺哪里能想到?自然防不胜防。 当然最主要的,张清贺自己也知道,是因为他太急于求成了。 他想留在县城多赚些钱,攒够了银子以后兴许就可以娶大妮了,他是带着自己的美好心愿,每日不辞辛苦地忙碌着,可是没想到竟然被人骗了。 现在的他,自己心里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妮。 听完张清贺的话,顾向晚他们简直要气死。 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招募小倌,也亏那些人想得出来! 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体赚钱没问题,如果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自愿为了家人献身,顾向晚不光不会看不起,反而还会佩服。 那都是别人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怎么样,也要自己承担,可是像张清贺这样,明显是上了当被迫做的,这就是犯罪。 怎能不给对方一点教训。 将那个伙计也叫了过来,顾向晚问道:“你想回家吗?” “当然想。”后者连连点头。 这个伙计来的时间不长,但也有八天了,这不是最近两天一直被红衣男子盯着,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高价售卖他的初夜。 第473章 计谋 这么恐怖的地方,谁不想离开。 “好,那就好好配合,听我们的你才能脱离苦海。” “好!” 伙计坚定应声,顾向晚把几人都叫在一起,低声说着计划。 半晌,房门打开,迎宾伙计走下了楼去。 动静吸引了楼下一直在关注着的红衣男老鸨。 “哎哎哎,你怎么下来了?” 他面色不渝,一脸探究地看着迎宾伙计。 伙计面色如常,谦卑恭敬:“爹爹,张清贺不服管教,一直在抗拒各位客人,客人命我下来借条绳子,让他老实老实。” 男老鸨眼中阴光一闪,“这个小东西,可真是够不听话的。” 心中暗暗想着,等客人走了以后一定要再好好教训教训他,手上轻轻一挥,示意一位壮汉去将绳子取来。 伙计接过绳子,目不斜视行了礼就转身上了楼,好像来这一趟就是单纯为了要绳子。 看着他的背影,男老鸨越想越不踏实。 这几位客人很大方,随手打赏就是几十两,一个小小县城,出手阔绰的客人能有多少?要是因为一个张清贺,把这些客人气跑了,以后再也不来,那可就坏了。 不行,他得去一趟,警告张清贺老实点。 男老鸨端了一盘瓜子坚果,挥退了其他人,带上两名壮汉,扭动着腰肢上了二楼。 到了门口侧耳倾听,房间里正传出放肆的大笑,可见客人们心情还不错。 正想着要不就不进去打扰了,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暴喝,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一阵叽哩咣啷,似乎倒了很多东西。 男老鸨心中一惊,完了,张清贺在拆家了。 不再犹豫, 他立刻敲响了房门,力道大的整扇门都在晃动。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给开了门,一打开就见羸刹那张黑着的脸。 “客官……这是怎的了……”男老鸨谄媚地笑着,小心翼翼问道。 羸刹沉着脸,语气很不友善:“无事!在和你们的小哥角逐!” 男老鸨讪讪一笑,“这就是奴家不愿让他伺候几位客官的原因,这个木头疙瘩死倔死倔的,都来了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容易冲撞到各位。” 看羸刹不接话,男老鸨尝试着问道:“要不奴家给客官们换一位听话的?” “不需要,这样有个性的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羸刹冷硬拒绝。 躲在门后的顾向晚:“……” 呦呵,看不出来羸刹藏的还挺深啊。 男老鸨一愣,继而了然坏笑,一副他懂的样子,“那既如此,奴家就不强求了,只不过能不能让奴家进去看一眼?也许能让他听话一点。” 那么大动静,只怕把他的屋子都给拆了,不进去看一眼,他实在不放心。 羸刹面露犹豫,思考半晌才同意,“行吧,那你尽快。” 话落,身形微微侧到一边让开路,男老鸨喜笑颜开往里迈步,两个大汉紧随其后。 双方擦肩而过之际。 羸刹眸子里异色一闪而过。 若无其事缓缓随着几人转过身来,就在男老鸨诧异打量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只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然后房门“砰”的一声紧紧闭上。 男老鸨吓得身形一颤,花容失色,仓惶转身,就见所有人都出现在了视线里,目光幽幽看着他,而他带来的两个大汉已经软成了两滩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你们想要做什么?来……” 男老鸨张口就想喊人,却被羸刹一把点了穴道,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捂住忽然变哑的嗓子,惊恐看着顾向晚他们,猛然向外跑,想要从他们中间缝隙逃离,却被人们漫不经心单手推回。 他不住后退,想不通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遇到黑吃黑了?那些人跑到他们店里来打劫? 可随即,他就看见张清贺从那些人的身后走上了前,目光冰冷,充满仇恨。 他心中一惊,慌忙往后退,房间再大也有极限,又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躲在一边的迎宾伙计,眼睛里忽然迸射出光芒,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向着伙计跑去,握着后者的胳膊求救。 他却忘了,是谁下楼去把他引上来的。 伙计眼神中没有温度,淡淡甩开了他的手,移步到一边,没有半点要管的意思。 男老鸨这下就懂了,都是阴谋,这些人是故意把他引上来的。 顿时,他气急败坏,手舞足蹈,即便说不出话,也要扯着嗓子发出一阵阵沙哑的气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我做什么!滚出我们南风楼!” 听的顾向晚等人难受,张浩生不客气道:“跟个哑巴鸡似的,赶紧把嘴闭上!” 男老鸨面色都绿了。 顾向晚对着张清贺和迎宾伙计示意:“清贺哥,还有这位小哥,现在只有我们在场,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吧!”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少挨揍,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一步步靠近,男老鸨没再问他们要干什么这种废话,扭头就在屋中逃窜起来。 张清贺和伙计在后面追,男老鸨就把各种东西弄倒,阻挡他们的脚步,顾向晚他们没有多少时间看他们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戏码,微微对着羸刹抬了抬下巴,后者立刻会意,几个跨步上前,一拳头就把刚刚转头要调转方向的男老鸨打在了地上。 男老鸨鼻子一痛,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绝望躺倒,挣扎不起来。 张清贺和迎宾伙计两人如同饿狼一般,快速扑了上去。 其实迎宾伙计还好一点,除了挨揍没受什么实质伤害,可张清贺不一样,他的自尊和信念已经被摧毁了。 表面看起来他人还活着,可实际上心里已经死了。 挥舞下去的每一下拳头,都夹杂着他满心的恨意。 几下就把男老鸨打的血液四溅,鼻青脸肿。 这男老鸨就是个小白脸,要是没有办法那些打手,他根本没有丝毫威胁力。 两人狂揍一顿,累的气喘吁吁,直到看他们筋疲力尽,速度慢下来,顾向晚才喊停。 第474章 得罪就得罪死点 俯视着地上满脸狼藉看不出原来面貌的男老鸨,顾向晚示意大郎和张浩生将他绑起来,用那根原以为是要绑张清贺的绳子。 这一番招待,只是为了让张清贺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而已,开胃菜,并不是结束。 疼的爬不起来的男老鸨,被张浩生毫不客气地一把拽起,捆着坐在地上。 几张凳子摆在面前,抬眼就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男老鸨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装死是没用的。” 顾向晚压低嗓音,淡淡嘲讽,“你也想知道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对吧?” 一句话,成功让男老鸨睁眼看过来。 嗤笑一声,顾向晚对着张清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我们的兄弟,他来你这做小哥我怎么不知道?” 好家伙,怪不得非要点名张清贺伺候,敢情就是冲着他来的。 男老鸨眼睛里闪过一抹懊恼,早知道就等会儿再教训这小子了。 “他缺钱!来卖了自己的身!我给了他钱,这事难道还怪我?” 他哑着嗓子努力用气声说清楚话。 顾向晚都气笑了。 只见张清贺气的浑身颤抖,简直想再上去给他几下。 “不用忍着,想打就打。” 顾向晚话落,张清贺冲上去就是三个大嘴巴子,打的男老鸨嘴角崩裂,流出血迹。 “我最开始要来做的是什么工,你自己清楚。” 他咬牙切齿,样子像是恨不得把男老鸨生吞活剥。 旁边的伙计也不例外,两人气愤的眼神到底是让男老鸨心虚了,不敢再为自己狡辩。 “自愿卖身和逼人为娼是有区别的。” 顾向晚凉凉补上了一句。 若是平时,男老鸨半点都不会把这句话当回事,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在人家手里!生死全由人家心情! 他眼睛一转,果断求饶:“张爷,我错了张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嘴上虽然说着,可一听就知道,他的话毫无诚意。 这种逼良为娼的事他绝对不止做过一次两次,甚至人命都可能沾上过。 这么简单结束,怎么可能,他真以为他们跑一趟只为了救走张清贺就够了? 人能救走,可经历过的一切怎么消除? 笼罩在心里的阴影是一辈子的,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她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在男老鸨面前随意把玩,看的人心生胆寒。 “卖身契你私自做主忽悠我兄弟签了是吧?拿出来。” 她说的漫不经心,男老鸨却不敢不从,忙道:“在我房里,我房间就在顶层,门上挂着锁,钥匙在楼下账本里面……” 顾向晚蓦地笑了,将刀尖贴在了男老鸨脸蛋上:“你当我傻?” 要是只说卖身契在他房里,顾向晚倒是信,可加上后半句明显是想把他们忽悠下楼,一旦去柜台找账本,那不就相当于自己告诉打手们快来打他们吗? 老鸨被冰凉的刀尖吓得浑身紧绷不敢动弹,顾向晚威胁的话语已经又说出:“快老实告诉我!不然你这貌比潘安的小脸蛋,可就保不住了……” 对于做这行业的人,除了性命没有什么是比脸更重要的了,男老鸨惊恐地往后躲,总算说了实话:“在,在我怀里……” 冷哼一声,顾向晚收回了匕首,身后羸刹立刻上前,从男老鸨怀里掏出一叠纸张。 在男老鸨紧张的注视下打开一看,其中除了十几张卖身契,就是银票了,五张刚刚从他们这得到的打赏,几千两他自己的存银。 羸刹把卖身契全部拿出来给了顾向晚,银票想要重新塞回去,被顾向晚拦下了。 “哎……” 她抢在了手中,羸刹疑惑,男老鸨则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看着她。 看了一眼他紧张的神色,顾向晚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将自己那些银票拿了回来,“我们的打赏,你不配。” 男老鸨满脸苦哈哈,心中安慰自己,算了,不配就不配吧,几十两,就当没收到。 以为剩下的能回来自己怀中了,却没想到顾向晚又拿了两张,是他的!价值千两的! “我们兄弟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多罪,拿一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她特意拿着在男老鸨眼前转了一圈,后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瞪着那些银票,直到进了顾向晚口袋。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他激烈挣扎了起来。 “老实点!” 张浩生一脚踢下去,男老鸨瞬时蔫了。 “呐,这些留给你就不错了,我们已经很仁义了好吗?就算我全部拿走,你敢报官?” 当然不敢,他诱骗威胁别人做小倌,哪里敢和官家接触多了。 看他脸憋的都绿了,顾向晚逐渐冷笑。 将张清贺和迎宾伙计的卖身契全都还给了他们,两人当场销毁,眼角甚至沁出了泪水。 正事做完即将离开,顾向晚看了一眼满脸阴沉微低着头的男老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在憋大招,估计就等着带人来报仇呢。 这点对待就要报仇了?好戏还在后面呢。 既然得罪,那就得罪的死死的。 她取出之前给汤三公子吃过的药,当着男老鸨的面,让张清贺喂给了地上的两名壮汉。 让他也尝尝张清贺差点遭遇的一切,才能让张清贺心里好受一些。 今天的他们如果是真正好男风的客人,张清贺和迎宾伙计就要一下子侍奉五个人。 男老鸨不把别人的命当命,那就让他自己也试试。 看着这一幕,男老鸨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语气有些惊慌:“你给他们吃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助情的东西罢了,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让你这次过足了瘾。” 一番话宛如魔音,让男老鸨满心惊恐。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他奋力挣扎,可绳子是按照江离之前教的绑猎物的方法捆的,越挣扎只会越紧。 口中的竭力嘶喊也没有半点效果,声音还没鸭子大。 眼看地上的男人开始从昏迷中悠悠转醒,顾向晚他们带着张清贺和迎宾伙计功成身退,留下地上三个人玩游戏。 第475章 报官 要说男老鸨明明喜欢被男人伺候,却为什么还这么惊恐? 自然是因为肛不同于别的,在粗暴对待下,定然会出现肛裂、脱肛的情况。 经过这个噩梦,也不知道男老鸨以后还喜不喜欢男人? 几人悠然关上房门,迎面吹来一阵风,张清贺和迎宾伙计骤然从复仇的喜悦中清醒。 现在的他们才想起来害怕。 “怎么办?咱们把他弄成这样,还怎么离开?” 顾向晚无所谓道:“怎么了?就这么离开啊,你们别说话,看我的。” 她摆了摆手中的银票,赫然是从男老鸨那里拿来的那些,没有还回去。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两人还是信了顾向晚有办法,一行人光明正大走到了楼下。 楼下几个打手正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看样子是见同伴还没回来,特意过来等。 柜台边站着一个算账的,一个桌子前还坐着两名男子,一看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媚态,就是店里的小倌。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一个个扭过头来探究地看着他们。 “你们爹爹人呢?爷享受好了,要打赏你们爹爹。” 顾向晚的嗓音大的离谱,听的张清贺和迎宾伙计都不由心虚。 可也正是这么理直气壮光明磊落的样子,让人下意识相信,生不起半点怀疑。 一众人茫然看了看二楼,爹爹不是去他们房间了吗?难不成又去别处了? 只好先回答道:“回客官的话,爹爹也许去顶层了,是否要小的把爹爹叫下来?” 顾向晚了然点了点头,将银票拍在柜台上,“既如此,那就不用了,银子就放这吧,等你们爹爹下来告诉他。” 那管账的下人眼睛骤然睁大,被数额惊的腿软。 这……这也太多了吧! 那些小倌一看到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顿时就亮了,原本漫不经心地喝茶,这下赶紧起身贴了过来。 声音比女人的还酥,轻轻拍了拍顾向晚的胳膊,“客官果然慷慨!奴家真后悔刚才不在,错过了客官。” 看着那只爪子,羸刹和大郎已经准备给他剁掉了。 顾向晚却入戏的很,满脸享受地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抚:“乖,下次来我找你。” 听的那个小倌心花怒放,“奴家叫阿周,那客官们慢走,下次再来可千万要点奴家~” “好说好说,阿周是吧,爷记下了,等着爷下次光临!” 几人大笑着往外走,可就在即将踏出门的一刹那,一名打手忽然道:“等一下!” 脚步顿停,张清贺和迎宾伙计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几分。 顾向晚用目光安抚,示意他们见机行事,打好配合。 而后淡定转身:“怎么了?” “几位客官要离开,为何带着阿贺?” 听着他的质问,张清贺不由心慌。 “爹爹已经同意阿贺到贵客府上侍奉一晚了。” 迎宾伙计却忽然说道。 呦呵,这配合打得不错。 顾向晚自始至终勾唇笑着,张浩生在后面色眯眯地摸着张清贺的脸蛋。 “是吗?” 打手有些不信。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兄弟几个帮着看守张清贺的,平日里没少揍他,他们知道男老鸨看他看的有多严。 现在怎么会忽然同意他和别人走? 而且一直没有现身。 “这怎么了?要是客官想带我到府上,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位阿周娇声开口,逐渐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顾向晚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给他们解围? 同时,她语气些微不善地冷笑道:“怎么?爷出了这么多银子,连带个小哥回家玩的权利都没有?” 打手呼吸一窒,说不上话来。 不管男老鸨是为什么迟迟没有现身,可这些银子却是真真实实摆在面前的。 有这么多银子在,就算张清贺从此一去不复返又算得了什么?买几十个他都够了。 这么想着,打手也不纠结了,免得得罪了贵客,让男老鸨拿他开刀。 “客官恕罪,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阿贺可以跟各位一起离开,客官您慢走。” 顾向晚冷哼一声,显然被搅了兴致,转过身揽着满脸绝望的张清贺,强迫他一起往外走。 这样表现的张清贺倒是让打手们放心了不少。 只是路过那迎宾伙计的时候,顾向晚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他们现在没办法带着他一起离开,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 可他的卖身契已经撕毁了,现在是自由身,只要找准机会随时可以离开。 迎宾伙计懂得,微不可见点了点头。 他本就和他们不是一起的,又怎么能指望带着他一起离开。 能帮他把卖身契夺回来,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在一众目光中,顾向晚等人大摇大摆离开了南风楼。 可刚离开对方的视线,闲云信步的几人就大步逃窜了起来。 对方定然很快就会发现楼上的动静,他们没有多少时间。 只不过也不知道门上布置的陷阱,会不会有人中招。 张清贺满脸懵地被拽着跑,声音都随之颤抖,问着:“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报官啊!” 顾向晚理所当然回答。 报官? 张清贺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报官会不会……把他经历的事情公之于众? 顾向晚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道:“放心吧,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 然口说无凭,可张清贺就是信了。 不管怎么样,救他脱离苦海的是顾向晚他们,不管他们做什么,他都支持。 左不过不会比留在南风楼遭遇更差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县衙赶,南风楼里也正如他们所料,半点不安生。 那个出声阻拦他们的壮汉越想越不踏实,男老鸨当真是去顶层了吗?怎么这都有一会了还没下来?有什么急事是要带着他们兄弟一起待在顶层的? 男老鸨三人明明是去二楼警告张清贺听话,就此就没下来。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不看看他不安心。 那两位小倌慵懒地看了他们一眼,毫不在意地嗤笑,扭着腰肢回后院去了,显然半点不关心男老鸨死活。 第476章 捉拿 两波人一波上二楼,一波去后院,无人理会的迎宾伙计左右看了看,果断溜了出去,连之前带来的行李也顾不得再去拿。 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可以再买,命只有一条。 他跑的很努力很努力,一直往县城外逃去。 和张清贺差不多,他也是被分配到平罗县的难民,从村里出来找活做的,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被男老鸨忽悠着卖了身。 万幸遇到贵人才能逃离,他哪里敢磨蹭,生怕被人重新抓回去虐待。 迎宾伙计也成功逃离,那些人却还都不知道。 打手们已经来到顾向晚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门口。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明显是有人,打手们感觉自己上当了,又惊又怒地对视一眼。 猛然推开门,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没想到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白色粉末忽然喷出,毫无防备的几人迎面尽数吸了进去。 …… 县衙大门,鸣冤鼓被敲响,“咚!咚!咚!”,越敲越快,越敲越响。 四面八方的百姓被吸引而来,县令整齐着装升堂,张友生出来带击鼓之人,却发现是自己家人。 又惊又疑打量了他们好几眼,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清贺怎么和他们在一起,又是为什么击鼓鸣冤。 可这些小兔崽子全都目不斜视,搞的像不认识他似的。 张友生满心的疑惑只好忍着,带着他们进了堂下。 两边是焕然一新的新手捕快们,不甚熟练地用棍子击打地面喊着威武,身后熙熙攘攘的吃瓜百姓围过来看热闹,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些人为何击鼓。 此时的他们还是伪装后的装扮,别说不甚熟悉的百姓的了,就连县令都看了好几眼才看出来领头的是顾向晚女扮男装。 顿时他心中好奇不已,怎么这样的打扮?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既然他们不愿意暴露身份,县令自然不会拆台,估计没有认出他们来,威严道:“堂下何人?” 顾向晚他们一行人跪地行礼,“启禀大人!草民顾项,携众位弟兄,前来状告南风楼老鸨,逼良为娼、骗人卖身、买卖人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 县令都顾不得顾向晚那化名了,整个人骤然起身。 逼良为娼……买卖人口…… 这是他们县城会发生的事?! 张友生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随顾向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大手握紧的少年。 原来他…… “你指控南风楼此等严重的罪责,可有证据?细细说来!” 县令沉着脸,例行公事问道。 其实在他的心里已经信了这件事。 和顾向晚他们接触了这么多回,他已然相信只要是他们说的,八成就都是真的。 只是堂下还有一众听审的百姓,必须得按流程办事,以理服人。 “回大人!草民有证据!” 顾向晚丝毫不慌。 “哦?是何证据?呈上来!” 她从自己怀中取出那些小倌的卖身契,“大人!这是草民从那老鸨手里搜来的卖身契,这里面每一位,都是被迫签的字按的手印,有的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签订的是卖身契约!” 张清贺和迎宾伙计已经给她证实过了,男老鸨随身携带的这些契约都是非自愿留在南风楼的,他怕那些人偷了契约逃跑,这才一直随身带着。 “这些人都是一些想要做工赚钱的俊秀少年,却一步步被诱骗着从伙计变成了卖身,完全受控于南风楼,他们让做什么就必须得做什么,被迫接客做小倌,高价拍卖初夜,不听话就要挨打,大人可以派人去将他们带过来,一看身上伤痕便知!” 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南风楼,在县城居住的人都知道,一个小倌馆嘛,平日里人们都不屑提起。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没人在意的地方,居然做着这样的勾当!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 “男人出门在外要小心啊!” 百姓们觉得认知崩塌了。 他们以为他们县城宁静祥和,安稳平静,可最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全都表明是他们想的太美好了。 这种不堪入目的恶心事竟然真实存在,简直让在场的男性同胞不由夹紧双腿。 县令眸光深沉,让张友生把证据呈了上去,一个个翻了个遍。 而后,重重放在一旁,冷声道:“来人!带南风楼所有人前来对证!” 张友生带着二十名捕快去抓人了,顾向晚等人得令起了身,在堂上等候。 身后百姓们仍然唏嘘不已,讨论声很大,县令也没有制止,只等主角到场。 还有的百姓好奇心重,跟着去抓捕,吃第一手的瓜。 上午娱乐街的客人一向很少,这次忽然涌入这么多人,还有带刀的捕快,自然格外引人注意。 街道两排建筑中不断有人被吸引出来,跟着人群看热闹,就见身高体阔威武不凡的张友生,带头来到了南风楼门口。 不明所以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这些官爷来这里做什么? 张友生面无表情,微微一挥手,两队捕快立刻冲了进去,一队上楼,一队去后院。 一阵鸡飞狗跳,不断有抱怨声传入耳中,很快后院的小倌们被粗鲁带到了大厅。 小倌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中尽是迷惑,被推的踉跄也不敢露出不满。 张友生淡淡提醒:“哎~对公子们温柔点,楼上的老鸨才是罪魁祸首。” “是!” 捕快们恭敬应声。 这些新捕快都是张友生招募选拔来的,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那简直就是老大一样,比以前那些捕快都张友生还好。 小倌里面自然也有自愿做这一行的,看到雄姿英发的张友生,眼眸一亮。 这人虽然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可这些捕快都听他的,一定身份不凡。 要是可以傍上他,以后岂不是不用愁了? 其中一位粉面桃花的小倌凑上了前,声音婉转,透着媚意:“这位官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如此兴师动众的~”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抚摸张友生的胸膛。 第477章 对证 张友生心中一惊,默默抽出了刀,“你离我远一点!” 小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同时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看的一旁身着白衣的小倌不由嗤笑出声,嘲讽道:“真有意思,你当你是美人呢?自己断袖还以为别人也不正常!” 这话简直太羞辱人了,粉面小倌恼羞成怒,立刻回怼:“你得意什么!再正常也被一群男人睡过了!” “你!” 白衣小倌要气死了。 “都给老子闭嘴!” 张友生忍无可忍,“吵吵什么吵吵?给你们脸了!” 果然有的人就是上赶着被粗鲁对待,温柔了不行。 两名小倌立马老实了。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惊恐的呼喊。 “老大!” 这是新捕快们给他取的爱称。 张友生是拒绝他们这么叫的,搞得好像他拉帮结派似的,等捕头伤好了回来听到,指定得误会。 这群臭小子不听话,又这么叫他,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一听他们震惊的声音,就知道是发现了什么,难不成是那个老鸨子逃跑了? 张友生顾不得理会这几个小倌,大步往楼上跑去。 而这些小倌也好奇的很,爹爹和那些打手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出现过,这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他们露面,肯定有隐情。 好奇心作祟的小倌们,便干脆互相推搡着,往楼上走去。 一旁看守的捕快默默跟着,咳咳,他也想看热闹…… 一行人快步上了楼梯,转过拐角,就见一间房间门口围了一群捕快,满脸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有的人还捂着嘴,快吐出来了。 奇了怪了。 见到张友生过来,捕快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站到门口,一眼望去…… ……只见屋里十好几个赤条条的男人,乱作一团。 混乱污秽,不堪入目。 “天呐!” 小倌们惊呼,爹爹不愧是爹爹!独战群雄啊! 张友生脸色都黑了,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竟然玩的这么疯狂!! 难道听不到有官差来了吗! “都给我住手!穿好衣服滚出来!” 一声怒吼之后,却发现那些人恍若未闻,依然沉醉其中。 张友生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这不会是他闺女的杰作吧? 不……不可能……他闺女才没这么恶趣味! 郁结转身,不看那恶心的画面,张友生对着捕快们挥手:“把他们拉开!裹上布带走!” 捕快们领命,冒着长针眼的风险进了满是怪味的房间。 男老鸨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往下滴着血。 整个人神智都有些不清了,满眼都是恐惧。 小倌们看着他的样子,有一半以上都露出了畅快的神色。 而那些打手,因为中了药,十分不老实,最初的两位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还稍微清醒了一些,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可刚中药没多久的,差点抱着捕快蹭起来。 吓得捕快们手起刀落!敲晕了…… 这下就老实多了。 衣衫不整的一群人被带出南风楼,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客人们惊呆了。 咋,寻欢作乐也违背律法?居然惊动官差来抓? 他们都是各家店里的客人,会不会把他们也…… 人群忽然就散了,这热闹看不得,有风险。 张友生带着一群人回到县衙。 一路招摇过市,浑身只裹着一层布的男人们格外吸引人眼球。 越来越多围了过来,想要一看究竟。 而那些人被丢在地上,连县令都惊到了。 试探问道:“这……这是在做什么?” 张友生不卑不亢,淡定从容:“回大人!这就是南风楼的老鸨和他身边的一群打手,属下带人过去的时候,他们正颠鸾倒凤玩的不亦乐乎呢。” “……” 县令懵了,继而怒气冲天:“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出此等疯狂龌龊之事!当真令人作呕!” 县令大人发怒,堂下顿时一片寂静,连与事无关的百姓都不敢出声了,地上的男老鸨却哭的稀里哗啦。 他疼,好疼,浑身都疼,呜呜呜!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疼和迫切的想要逃离的欲望,压根没从被折磨的恐惧中回过味来,更不知道眼前站立的人是县令。 男老鸨模样生的好,现在看起来就有种可怜的感觉,让人于心不忍。 但是在清楚他做了什么的百姓眼里,这可怜的做派无异于是鳄鱼的眼泪,每一滴都夹杂着别人的血。 在人人都不敢触县令霉头的时候,张友生抱了抱拳,安抚道:“大人息怒,属下已经把那些小倌都带来了,只等大人与卖身契对证。” 男老鸨现在明显精神不正常,审问他只能是白费口舌,若是有了人证物证,就可以直接给他刑罚。 县令压了压怒气,沉声道:“带上来!” 门外的捕快带着一众小倌进了场,十几个小倌神色各不相同,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茫然麻木,还有的带着无所谓的痞笑,但不论怎样,都个个英俊潇洒,各具特色。 啧,还别说,这个男老鸨虽然缺德又恶毒,可这眼光确实好。 从哪挖掘出来这么多帅哥。 只可惜,全让他糟蹋了。 小倌们跪下行礼,县令虽没让他们起身,可对他们态度还是很宽容的。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倌们一个接一个报上名讳,直到现在仍然不知官差们把他们带过来是为什么。 县令抖了抖手上的卖身契,示意他们看顾向晚,“此人顾项,状告南风楼老鸨对尔等威逼利诱,强迫尔等接客,可有此事?” 小倌们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人替他们出头鸣冤了? 他们向着一旁看去,猛然瞳孔一缩。 眼前的竟然是刚离开南风楼不久的客人! 原来……这些人不是真的客人! 那爹爹成了那个样子,是不是也是他们的杰作? 麻木的眼睛里迸射出了希望,就在顾向晚张浩生他们以为这些人会立刻说出真相指控男老鸨时,却听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大人!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他们是要陷害我们爹爹!” 第478章 平罗县再无南风楼 全场都震惊了,惊疑不定看着他们。 张浩生等人也吓了一跳,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人疯了吗?好心好意救他们居然倒打一耙! 人群一阵唏嘘,莫非局势还要出现扭转? 县令深深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一幕。 他自然是知道友生家的丫头绝对不会那么闲着无聊,跑去冤枉一个老鸨子,所以只能是这个小倌在撒谎。 可是即便明知道,这些人只要不作证,他就没办法明着收拾那个老鸨。 不过相比其他人的震惊慌乱,顾向晚淡定的有些显眼。 县令不由跟着放下心来,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会就这么没了办法的。 而顾向晚已经打量了一番每个小倌的脸色,发现他们的站位就有很大的讲究。 离得近的关系好,自成一派,离得远的一看平日里就是竞争关系。 对于那个粉面小倌说的话,他们的反应很明显不一样。 有的人眼睛瞬间灰暗,又不得不从。 有的人嘲讽冷笑,却也没有说什么。 顾向晚设身处地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男老鸨压制他们许久,日日夜夜非打即骂,定然在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甚至有的人还可能试图逃跑过,不然男老鸨也不会那么小心把他们的卖身契带在身上。 要扳倒这样的人,是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的,不是谁都可以一下子做到,因为有一个风险,那就是如果没有成功扳倒,等待他们的就是无法想象的折磨。 于是她鼓励道:“你们无需害怕,如实交代,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你们,日后更不会遭到报复,卖身契现在在大人手上,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大人就可以给你们除掉奴籍,恢复自由身!” 小倌们闻言眼睛一亮,却又半信半疑。 这个人说的话能信吗? 他凭什么做出这样的保证呢? 不管他们信不信,顾向晚的警告也随之而来:“可若是隐瞒不报……那就是蓄意与那老鸨子同流合污,只能把你们一起关进大牢!” “选择就摆在你们面前,到底要怎么样你们自己定夺。” 粉面小倌呼吸一窒,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瞥。 帮爹爹隐瞒会有坐牢的风险! 他不敢再说话,堂内忽然安静下来,静的呼吸可闻,连老鸨的哭声都渐渐止住了。 小倌们之间悄然交换着视线,手指在地上紧张地抓着衣服。 心跳越来越快,拼尽全力在思索,这将关乎他们后半生的命运。 老鸨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低着头。 就在小倌们决定说出真相的一瞬间,老鸨猛然跃起扑向他们! “都给我闭嘴!” 小倌们被吓了一跳,张友生反应极快,一个跨步上前,将飞至半空的男老鸨拽落踩到了脚下。 厉声道:“大人面前,休得放肆!” 即便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那老鸨依然在努力地挣扎,面目狰狞瞪着他们。 挣扎间,本来就没有裹好的布料直接漏了个彻底。 大郎默默抬手把自家妹妹眼睛挡住。 捕快们也反应过来,冲上来帮忙把男老鸨的嘴用布条勒住,疼的他说不出来话。 张友生嫌弃地用脚一踢,将掉落在地上的布踢到了男老鸨身上,把那具肮脏的身体挡住,免得污了他家闺女的眼。 而被男老鸨这么一吓,小倌们彻底坚定了内心揭发他们。 争先恐后地指着粉面小倌否定。 “回大人的话,他在说谎!在替老鸨隐瞒!” “他喜欢男人!他怕没了小倌的身份不能再伺候男人!” “他不想失去现在的身份,爹爹最器重他,只有在南风楼才有他的立足之地,因为他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以色侍人。” 小倌们一句接一句,告诉所有人粉面小倌在撒谎。 粉色小倌面色难看,却只能徒劳无功指责他们胡说,再也说不出来更多的。 男老鸨眸光阴狠地盯着他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已经想好等脱身以后要怎么折磨他们了。 就在县令目光沉沉,拿起惊堂木准备拍响的时候,前不久给顾向晚他们解围的那个小倌阿周,忽然放出了一个惊人炸弹。 “大人,草民有一事禀报,当初与草民一起被骗的还有一个十六岁少年,可因为性子刚烈,宁死不屈那些恶心的客人,被老鸨使人活活打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小倌们满眼惊恐,怪不得那个少年不见了,爹爹还说放他离开了,敢情是早已经将人活活打死! 挣扎的男老鸨也骤然停止,不敢置信看向阿周。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当时这件事明明做的很隐蔽! 直到这一刻,男老鸨才真的心生绝望。 牵扯出人命,他就无法脱身了! 县令冷笑一声,原来处理这个案子的关键在这群打手身上! 惊堂木一拍,早已经宛如惊弓之鸟的打手们浑身一抖,哆哆嗦嗦求着县令饶命,不打自招提供证词。 事已至此,他们明白男老鸨是彻底倒了,自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为自己换取活命的机会。 铺天盖地的指控让男老鸨整个人被淹没,再也翻不了身。 背上了人命,他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看着事态顺利进展下去,顾向晚和家里人对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清贺终于抬起了头,亲眼看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百姓们情绪激昂,在一片喊打声中,男老鸨被判游街示众,一路押解进京,秋后问斩。 铁证如山,便是他背后的东家也不能从蒋县令手里救下他。 因为蒋县令公认铁面无私。 再者,这名老鸨名声已然差到极致,便是可以成功脱身,东家都不会再要他,怕他影响生意。 他是彻底倒台了。 南风楼也仓促被封,这个拥有怪癖的富人的乐园,穷少年的地狱,一瞬间从平罗县消失。 顾向晚等人早已悄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他们是乔装打扮出现在这里的,不能被太多的百姓注意到,免得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第479章 他主动退亲 还没走多久,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回过头一看,是那个阿周。 待对方走至面前,张浩生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自由身。” 阿周诚恳地对着他们道谢,目光主要看着顾向晚。 接收到他的谢意,顾向晚淡淡笑了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救他们确实只是顺带的,她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救张清贺,后来是想着杜绝麻烦,直接灭掉对方。 不过为了不让对方尴尬,她还是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清贺不由竖起了耳朵。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本就不是这里人,原是投亲而来,未曾想故人已逝,这才独自谋生。” 阿周笑容中有些自嘲,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很真诚:“平罗县给我的回忆并不好,但你们我会记住,感谢你们还了我清白和自由,甚至生命。” 道完谢之后,阿周就走了。 其他的小倌也一样,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各自离开,天涯海角,任他们选择去哪。 除了张清贺,没有一个再选择留在这座县城。 因为他们上了衙门,对证公堂,被所有百姓看在眼里,以后即便回到了平常生活,也会被人异色看待。 想要彻底告别这段屈辱的过去,就是离开。 顾向晚的脚步慢了几分,想起了之前着急实施计划而忘掉的事。 “清贺哥。” 她转过身,面向那一直跟着他们默不作声的少年。 张清贺身形一颤。 来了…… 这让他恐惧的,感到羞耻的一刻,终究还是要到了。 他以为顾向晚是要问他以后怎么办,却没想到她从怀里取出那些银票递到了他面前。 “这些银票,是你的了。” 这两千两银票,顾向晚从来没有想过是给自己拿。 张清贺受了那么多折磨,理应得到一些补偿。 如果可以,他一定不想用自己的清白换这些银票。 顾向晚不知道他被伤害到了哪一步,也不打算问,这将是他们藏在心里的秘密。 在场所有人都会给他保守秘密,也让张清贺心中耻辱的感觉淡了一些。 可是他能骗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能骗村里的其他人,却骗不了自己。 经历的那一切,他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所以,痛苦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大妮,他不想再连累了…… 他取出了一千两银票,重新递回给顾向晚,“小妮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顾向晚正要摆手拒绝,闻言动作一顿。 他的语气很郑重,很悲伤,让人不忍打断。 “我想,让你们回家以后,到我家退亲。” 顾向晚和张浩生大郎具是一愣。 张清贺对大妮有多执着他们知道,怎么现在会主动说出退亲的话? “我不配再争取她了……如果我退亲,会影响你姐姐的声誉,你们主动退,传言会好很多。” 张清贺的声音落寞中带着一丝哽咽,说出这些话让他的心像被刀割一般痛,他那么爱女子,却因为这不公的上苍而不得不放弃。 “这一千两,就当做对你姐姐的补偿,对不起耽误了她这么多年,希望她能重新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幸福安康度过此生。” 一番话发自肺腑,令人心酸,饶是顾向晚一直支持大妮退亲,也不由感到难受。 他也许性格不太好,但真挺喜欢大妮的,时刻在为她着想。 可惜,人这一辈子很多事不能圆满,遗憾只能是遗憾。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最后确定道。 “想好了。” 张清贺笑着把银票往前递了递,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顾向晚不再犹豫,接过银票,“好,银票我暂时收下,因为我没有权力替家里做关于方面的任何决定,具体答复今晚之前,我们家会给出来。” 无论是收下银票还是拒绝,都应该由大叔他们一家做决定,而不是她这个堂妹。 张清贺的心不由一跳,他拜托顾向晚就是不想和大妮打交道,因为那会让他忍不住心生期待,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 不过顾向晚说的也有道理,她哪里能做姐姐婚姻大事的决定呢。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郎左右看了看,他们在这里站着未免有些突兀,便道:“先回家吧。” 等张友生带着准备好游街的男老鸨走出衙门的时候,扫了周围好几眼也没找到他们,只好先不管了。 他今天要忙的事情多得很,顾向晚他们便没有等着跟他说话。 回去的马车上多了一个张清贺,一路上诡异的沉默。 知道他心情肯定不好,一向话多的停不下来的张浩生都闭嘴了。 回到村子里以后,刚好听到二郎在树下念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马车里的张清贺眸光放空了一瞬。 那他现在的处境,也是这样的吗? 呵…… 张清贺自嘲一笑,别做梦了,他哪里还能有什么大作为…… 看着他的样子,大郎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这种事再怎么安慰也只能是徒劳。 只好低着头当做没看到,反而能给他留一些自尊。 看到他们的马车回来,村里人都迎了上来。 羸刹和千城把马车停了下来,张清贺的身体顿时紧绷。 他还没做好准备。 该怎么告诉大家他回来了呢?要是他们问原因,他该怎么回答? 可只要回来了,早晚都是要和大家遇见的,瞒不住,既然早晚面对,还不如就现在。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不过在马车门帘掀起,见到众人脸的那一刹那,仍然忍不住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终于回来了,铺子怎么样了?” 人们热情询问着,可不出意料地全都在看见车厢里的张清贺后,诧异停住。 “咦?阿贺怎么也回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 长辈们一声接一声问着,无数视线放在张清贺身上,让他不由身体紧绷,大手紧握,却迟迟开不了口。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80章 赵家私塾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清脆明朗的少女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和清贺哥是在路上遇到的,他们东家突发急病去世,店铺转手了,新东家不愿意收下原来的伙计,清贺哥无处可去,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想着家里如今也挺忙的,先回来帮帮忙,以后有合适的活再去做。” 张清贺讶然抬头。 没想到小妮儿会替他解围。 身边的张浩生接话快,语气唏嘘,说的和真事一样:“真是可惜了,你说那么好的东家,谁能成想去的那么快,我们见到阿贺的时候,他还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呢。” 他这一接话,不但让顾向晚的话更真实,也让张清贺此时满脸的落寞灰败有了个解释。 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生死之事也是没办法,不管怎样还有家里可以站脚,好活计以后还能有。” 这事就这么圆过去了,以后只要张清贺不去县城,那段过往的经历就不会再被翻出来。 张清贺不由对着他们几个投以一道感谢的目光。 虽说和大妮姻缘已尽,但能和儿时的伙伴重归于好,又何尝不是一种补偿。 关于南风楼的事谁都没有提,他们的乔装也尽数放回了顾向晚空间里,县城中一切都是那伙“顾项兄弟”的功劳,与他们无关。 而当得知铺子已经准备妥当,就等货物到位就能开业,村民们都替他们着急了。 工坊进度不慢,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建好只需要再有三几天时间。 村民们直接搁置了公厕,跑工坊工人堆里帮忙去了。 因为张清贺的事,菜今天没卖成,他们便决定等傍晚再去一趟。 而这次江离找上了顾向晚,对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向晚不解。 “今天在县城发生了不少事吧?”他答非所问。 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江离知道了什么? “怎么这么问?” 然而与她紧张的试探不同的是,江离眸子里划过一抹幽怨,“你们昨晚走的挺突然的。” 听到这顾向晚就懂了,他是怪他们离开的太突然,没有叫上他一起。 这才松了口气,不是知道了张清贺的事就好。 “是呀,我爹着急赶回去。” “听说你们待会儿还要去。” 刚才过来的途中他听张浩生他们说的。 这消息传的还真是快,顾向晚挑了挑眉,“你想和我们一起?” 江离一本正经:“我刚好想买点东西。” “哦……” 见小姑娘点头,看不出神情,江离的心微微提起。 该不会又不要他吧。 “可以啊,那等走的时候我让小叔叫你一声。” 顾向晚答应了,反正和谁去都一样。 她无所谓,殊不知江离心中非常高兴,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郎深表同情,江大哥太过矜持,太过守礼,把陪伴和默默付出当成追求,未免也太不显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猴年马月才能追成功。 还感叹自家妹妹粗神经,感觉不到江离的特殊对待,却殊不知自己的神经也没细致到哪去。 吃过午饭休息了两个时辰,顾向晚和张浩生、江离以及羸刹便再次前往县城,这次换了辆马车。 在出发之前顾向晚和江离还上了趟山,下来的时候背了三筐蔬菜,羸刹知道了山洞的事,没有丝毫怀疑。 到了县城,按照之前那个名叫赵元的书生所给的地址,几人来到一家私塾门前。 私塾大门紧闭,离得近了能听到学生读书的声音,现在天气热,大家都是趁着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活动的,免得中了暑。 羸刹下去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回应,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出来,眉眼神情柔和,看起来温婉和善。 “你们几位是?” 顾向晚上前几步微微点头见礼,笑着接话:“夫人,请问赵元赵公子可在?” “姑娘找我们家元儿?” 妇人多看了顾向晚几眼,“他现在看书呢,要不要我把他叫出来?” “那就有劳夫人了,就说我们是来送菜的。” 顾向晚态度尊敬中又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带着一股自信的气质。 妇人闻言诧异睁大了眼眸,“送菜?元儿前些日子说他找到了卖菜的商人,莫非就是姑娘?” “那是我的朋友,他手头的菜腾不出来,就让我来给贵公子解燃眉之急,只不过菜成熟也需要时间,这才来晚了些。” 顾向晚说的跟真事似的,要不是羸刹知道两个人都是她,没准还真信了还有一个“朋友”存在。 “多谢姑娘了,先进来喝杯茶吧,我这就去叫元儿。” 妇人有些激动,虽仍保持着端庄,眉梢上的喜意却是挥之不去。 几人背了两个箩筐被请了进去,羸刹在外面守着马车。 一边走,顾向晚一边打量眼前的景象,院子不大,但很干净,只有一间屋子是用来授课的,可听着那整齐的读书声,就可以看出环境半点没有影响夫子的能力和学生的认真。 几人被带进了正房厅堂,面前摆上了新鲜茶水,道谢之后妇人便去东厢房叫赵元了。 连两口茶都没喝,赵元就匆匆赶来,原本一向穿戴整齐的帽子都有些歪。 见到他们,赵元有些激动,抱拳弯腰:“小生这厢有礼了。” 张浩生忙将对方扶起,“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粗人,不用行这么大礼。” “小生多谢各位前来,否则我那严厉的爹爹,还当我是信口雌黄骗他呢。” 赵元高兴的脸都有些红。 “等菜成熟耽搁了些日子,之前与你见面的两人是我的朋友,一回去就把消息带给我了。” “辛苦各位了,着实是如今菜越来越少,我们私塾的学生都无菜可吃,照顾不好他们我爹也没办法和他们家里交代,这才着急了些。” 赵元羞赧解释着,顾向晚点了点头,“我懂,我们已经把菜带来了,你看看可满意?” 第481章 全家议事 背篓里的菜嫩绿泛着光泽,好像一掐就能掐得出水来。 赵元怎能不满意,这已经比他的预期好出太多了。 脸上的笑容就没退下去过,“满意,满意,菜色当真是极好,不知价位如何?” 顾向晚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给酒楼卖二两银子一斤,那是为了她自己的生计,是赚钱,酒楼利润太大了。 可给普通老百姓,尤其是这种教书育人的地方,自然不能再那么薅羊毛。 但也不能太便宜,如今干旱使然,通货膨胀,菜、水、粮比钱贵重,很多人家都已经把菜当成金贵物了,有钱的人才买。 低的太离谱会被人注意上的。 “这样吧,你就给我两百文一斤,怎么样?” 民间以前蔬菜的价位不高,几文钱就能买一斤,百姓们通常是自己种着吃,只是今年不一样,养活蔬菜的成本太高了,种的人就少了。 天太热成活的又低,只能是不断涨价,一开始慢慢涨到几十文,再到现在连不新鲜的都很难得,已经涨到几百文了。 顾向晚要两百文,已经属于便宜的层次。 赵元母子自然了解市场价格,品相这么好的蔬菜给他们两百文一斤,绝对是格外的优惠。 一时间感动不已,赵元对着他们大大鞠了一躬,“诸位送菜之情小生铭记在心,日后若是需要帮助,必定义不容辞。” “赵公子言重了,你们教书育人是在培育国家栋梁,我们献不上别的力,便宜提供些菜吃还是可以的。” 再说,她的蔬菜是空间里的,种出来根本花费不了多少心力,两百文一斤已经非常非常赚了。 一番话说的母子俩更是心下慰藉,连连表示日后他们若是有人要读书识字,就可以来他们家私塾,定然也会便宜收费。 顾向晚心中一动,读书识字的话,也许还真有。 单个背篓里的蔬菜有二十斤,他们带下来了两个背篓,最后给私塾留下了三十斤。 算下来就是六两银子,顾向晚额外送了对方几斤空间里的豆腐皮。 既是与对方打好关系,也是为生意扩充渠道。 当一听顾向晚表示若是喜欢吃,日后可到即将开业的张记食肆购买,赵元母子具是眼睛一亮。 “姑娘的意思莫非是,之前的粽子摊是姑娘开的?” “是的。” 顾向晚没有否认,他们这次来全都是以本来的面目,本身也瞒不住。 而关于店铺的名字,她想了想还是用家里的姓氏比较好。 得到她的肯定,赵元仔细看了看张浩生,果然是曾经在粽子摊见过的少年。 怪不得他刚才就觉得眼熟呢。 他高兴道:“我娘特别喜欢吃你们家粽子,我还去光顾过几次来着。” “多谢赵公子时常照拂我们生意。”顾向晚客气道。 “哪里哪里,实在是小老板家的粽子味道一绝,以一己之力开创了糯米的新用法,小老板才智过人啊。” “我哪里有什么才智,不过是喜欢琢磨吃的罢了,包括这个豆皮也是,你们做菜的时候放进去,尝尝若是喜欢吃,等我们家店铺开张的时候,可千万要来捧个场。” “那是一定,我们家元儿啊从前些日子就一直盼着贵铺开业呢。”赵夫人笑道。 几人客套着出了私塾,和赵元母子告辞之后,顾向晚三人回到马车上,调转马头离去了。 带着学生们读完书的赵夫子走了出来,对着母子两人问道:“是谁来了?” “父亲,是孩儿之前所说的,卖给骄阳楼掌柜蔬菜的那位商人的朋友。” 赵元回答的恭敬自持,眸子里却闪耀着自豪的光芒,等待父亲的夸奖。 看!他真的给师弟师妹们弄来菜了! 赵夫子微愣,进房间去看了看那些菜,一向严肃的脸庞不禁也柔和了起来。 “做的不错。” 他轻轻拍了拍赵元的肩膀,然后便回厢房去了。 虽然没有夸奖,但是以他父亲的性格而言,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赵元母子相视一笑。 而另一边,顾向晚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一路去了骄阳楼。 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顺便给他们也送送菜,省得以后再跑一趟。 这次送菜顾向晚让江离和羸刹进去的,马车停的远一些等着,两人做好乔装,一进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酒楼蔬菜消耗的速度快,掌柜的已经是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他们来了。 羸刹脸上的面具很有标志性,毕竟没有哪个闲着没事的大白天带个面具出来,所以一进门就被伙计认出来了,直接带到了楼上去,上好的茶水和瓜子伺候着,没多久掌柜的就赶了过来。 待遇可见一斑。 只不过掌柜的很奇怪,上次那个能言善道的小少年怎么没有来,这次的两个人虽然一个比一个英俊,但是话少的更是可以,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以这次的交易格外的迅速,没过多久两人就带着七十两银票出来了。 顾向晚早已趁着羸刹赶车的时候在背篓里多添了一些菜,凑够了三十五斤,要不是添太多会被看出来,她真想全部添满多卖一些。 江离把这次交易签的字拿给顾向晚看了一眼,是掌柜的亲自签收的。 之所以让江离随着羸刹进去,就是因为以后他们要到县城来了,送菜的工作得交给江离负责。 不过江离虽然很乐意为小姑娘做事,可整天待在村里和小姑娘见不到面,一想就让人不好受。 但他也知道,他跟着顾向晚一家来铺子里住是不合适的,只能以后找机会多两边跑跑。 山洞里菜少,他见小姑娘的机会少不了,这么想来也就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这次出来,顾向晚进账七十六两银子。 夜晚,注定是多事的时刻。 全家人齐聚一堂,不知顾向晚把他们叫过来所为何事。 而了解内情的张浩生和大郎,暗戳戳站在一旁看着大妮,面露犹豫。 见家人们全都到场,顾向晚和大郎对视一眼,站出来迎上了家里人的视线。 白天没有说,是因为担心影响他们下午干活的心情,现在说还可以给他们一晚上时间消化消化。 第482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件事终究得看家里人意思。 “小妮儿,发生什么事了?” 张马氏耐不住心头的疑惑,先一步问道。 这也是家里其他人想问的。 顾向晚看了看大妮,顾氏心思细腻,顿时若有所感,怕是和大妮有关。 “大叔大婶,阿姐,其实今天叫家里人都过来,是为了阿姐的婚事。” 众人不由一愣,小妮儿怎么会忽然提及大妮的婚事? “怎么了?是不是张清贺说了什么?” 张马氏想起他们午前乘同一辆马车回来的,莫非是张清贺在路上拜托自家小孙女帮忙说情? 顾向晚怕他们误会,忙一口气说了出来:“是说了,但不是别的,他想让我们加快退亲的进度。” “哦?” 众人又惊又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话属实是出乎大家意料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张清贺对大妮有多执着,张茂也十分满意这个本来的儿媳妇。 其实时间长了对于当时的事,除了苏氏和二郎,其他人都没那么动怒了,家里人一直没急着退聘礼,就是想着只要张清贺肯改变,也许两人还能再续前缘。 毕竟大妮已经十八了,就算张马氏开明不在意,可对于别人家来说,她依然成了一个老姑娘,重新说亲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重归于好,是最皆大欢喜的,当然,张清贺那个毛病必须不能再犯。 本想放任两个孩子发展,若是重新在一起,当初的不愉快就可以当做是感情路上的磨难。 却没想到,张清贺忽然让他们加速退亲了? 为何忽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 大妮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她感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今天张清贺一声招呼没打就跟着小妮儿他们从县城回来了,并且以后不再出去,现在又让小妮儿转告这话,怎么想都不正常。 顾向晚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清贺哥身上经历了一些事,总的来说算是招惹了仇家吧?他不想连累阿姐,这亲事只能断掉,他让咱们主动去退亲,为的就是保全我阿姐的颜面,传出去好听一些。” 她拿出张清贺给的银票,“这里是一千两银票,是清贺哥给阿姐的,他说这些年耽搁了阿姐,这钱算作补偿,不过我也没咬定就是收了,要不要留下全凭你们做主,我们说好明天给他答复。” 闻言众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一时间陷入沉默。 顾向晚的话让大家心里五味杂陈,张清贺为了保护大妮做到了这番地步,很难不让人动容,若是他们没点表示直接退亲,会不会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张根疑惑问了一句,却也没等着人回答,表示了态度:“亲可以退,不过这钱不能要,无功不受禄,成亲晚与他无关,收了银子像什么话。” 当初定亲以后,十七岁本来张茂就想让两个孩子成亲,是张马氏和苏氏想多留一年,谁知道边关会忽然失守,打乱了一切计划,这是不可抗力,与张清贺无关,不应该让他来承担后果。 他会给银子,那是他的心意,可他们家不能收,这也是他们家的态度。 既然要退,自然要退的干净,收了这钱,就断不干净了。 “爹说得对。” 张祥生点了点头,“退亲是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就继续按照之前的来,把亲退掉就够了,别的咱们什么也不求。” “说起来这孩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自己都这样了,还这么替咱们大妮考虑。” 张马氏感叹道。 也许表面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内心越柔软,容易被感动。 张马氏一听小孙女的话,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张清贺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先保护大妮不受连累,连退亲都想着用最不伤害大妮名声的方法。 还有之前在逃荒路上的时候,两家闹得那么不愉快,张清贺那么伤心低落,粮食那么紧缺,他还替他们着想,让他们等找到新地界落脚以后再归还聘礼。 要是没有那件事该有多好,两个孩子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可惜天意难违。 被张马氏这一提醒,苏氏也心中动容,对张清贺的偏见减少了大半。 脸上的冷硬褪了下去,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关心,别扭地道:“那既然这样,明天咱们就去退亲,银票也还给他,冲着他这态度,以后在村里帮帮他不被人家弄死。” 说完又想起闺女自始至终没表态,不会还对张清贺有心思吧,忙拉了拉闺女胳膊:“大妮,你说呢?” 大妮回神,“就听娘的。” 她早就想好解决完张清贺的事就退亲了,对此事自然没有意见。 只不过张清贺的所作所为,难免让她心生感动之余有些愧疚。 只能以后,帮他祈福愿他生活幸福吧。 一众人商讨了一番,便这么决定了,银票由张根收着,张祥生把聘书找出来,明天一大早,去正式退亲。 聘礼之前顾向晚就准备出来了,直接给了二郎让他带回家,明天一起还给张清贺。 没成想侄女这么上心,张祥生失笑夸奖了她一番,第二天买了一件价位差不多的红色新衣服,还给了她。 这是后话。 且说第二天天亮,一家人避着村民来到张茂家。 张清贺想办法给大妮面子,他们自然也给他留点面。 张清贺早就做好准备他们会来,也提前给自家父亲和爷爷打好了预防针,一听到外面有动静,三人立即走了出来,面上都不见半丝喜意。 这次真的要退亲了,以后两家除了同是张氏家族和百家村的人外,再无瓜葛。 “来啦。” 张茂勉强打了声招呼。 张祥生应了一声,示意后面的大郎二郎把东西放下。 “我们是来退还聘礼的。” “啊。” 张茂勉强笑着应声,他知道。 张祥生又举起手中的红色文书,“这是聘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刺耳的话坚定说出,好像有什么牵绊从两家之间断开了。 第483章 山上的神秘人 张清贺不舍地看了大妮一眼,听着这些话心中钝痛,下一瞬,大妮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了感谢、释怀的笑颜。 一如曾经美好。 张清贺心里的难过一下子被抚平了许多。 也好,至少她不怪他了。 嘴角不由也跟着翘起,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的笑容。 “还有这个,这银票我们就不收了,心意领了,阿贺为大妮着想的心我们也都感受到了,姻缘不成兄弟情谊仍在,希望以后咱们两家还能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不受孩子们影响。” 张祥生忽然的示好让张茂受宠若惊,银票的事他不知道,见张清贺接过了银票,他便先顾不得理会了,赶紧和张祥生联络感情。 如果两人以前关系不好,也不会给孩子定下婚约,因着逃荒路上发生的一切,把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都给离间了。 两家人重归于好,也是退亲之余让人能感到慰藉的一件事了。 只不过别人家退亲以后两家势如水火,就跟仇人似的,他们倒关系又火热起来,很难不让张根以及张清贺的爷爷怀疑,他们两家是不是命中注定不适合做亲家。 对这一结果,张清贺是感谢顾向晚的。 他们家的态度如何,全看顾向晚昨晚怎么表达,而现在的成果证明,她把他说的很讨喜。 两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江离在门外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一直在看着张清贺。 爱而不得,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江离不知道张清贺经历了什么,只能感觉到他有难言之隐。 既然他们在努力保守这个秘密,他自然不会去打听,只是看着张清贺这个样子,心有感慨。 他以后会不会也…… 退完亲,两家人一起吃了个早饭,张清贺执意要留下他们,不然就不肯把银子收回去。 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婚期将至了呢。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来退亲的…… 吃完饭大家就都去干活了,帮忙建顾向晚的工坊。 村里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们家生意着急开业,大家就把这活当成自己家的事情一样上心。 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忙,进度自然飞速发展,再忙今天一天工坊的房体就差不多可以建成了。 只要赶赶进度,明天差不多就能上主梁。 对于古代而言这可是大日子,本就要大办,更别提村民们为了给她赶进度这么尽心尽力帮忙。 所以顾向晚想着,准备一顿丰盛的宴席犒劳大家。 打猎的事,自然要找江离,所以和大家分开之后,顾向晚径直就去了江离家。 开门乍一看到顾向晚,江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妮儿,你怎么来了?” “江大哥,帮我个忙呗。”女孩笑颜如花,带着明显的讨好。 江离心中一跳,强作淡然,“好啊,什么忙?” “我想去打些野味,明天就是上主梁的日子了,我打算多准备些好吃的宴请大家。” 这对于江离来说再简单不过,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来帮你准备,等我拿点东西。” 他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很快背出了一个背篓。 从大家身边路过的时候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两人就一路上山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又流传出了两人真般配的言论。 这座山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甚至走出了一条小路,上山比起之前就畅通多了。 沿途江离备下陷阱,还手把手教顾向晚亲自做了一个,少女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江离眸光柔和,只想时间就停留在现在。 两人打算多打一些猎物,再采点野果,就多走了一点路,去了之前从没到过的另一边,看看有没有更多种类的野果。 按理说这边更加无人探索,惊喜应该更多才对。 只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这边比住着人还干净,除了植被,没有半点能吃的,他们多想了。 顾向晚叹了口气,江离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现象不太正常,可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质疑。 两人只好往回返,好歹那边还有些吃的呢。 只是没走几步,顾向晚脚下一绊,冷不丁向前摔去,江离忙伸出手一把扶住,将即将跌倒的她给拉了回来。 顾向晚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松了口气:“谢谢啊……” “没事吧?” 江离不放心地打量了她几眼。 “没事。” 摇了摇头,顾向晚被那绊倒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吸引了视线,“那是什么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个粗布布袋,圆鼓鼓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这无人问津的山上怎么会有这个? “打开看看吧。” 她好奇上前,却被江离往后拉了拉,“我来。” 拿出顾向晚给的折叠刀,江离割开了粗布的表面,顿时白灿灿的米粒争先恐后溢了出来。 竟然是粮食…… 两人心下一惊,诧异对视了一眼。 荒山野岭,竟然有装好的粮食遗落在此! 这足以说明很多事情,比如这座山上来过人! 而且还不是百家村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都陷入沉思,上山来时的轻松心情完全没有了。 就在这时,江离耳朵一动,眸光厉了起来,一把带着未回神的顾向晚藏到了灌木丛后面。 一脸懵地被带着藏起来,还没等顾向晚问,江离的大手就从后面环过,覆盖在了她的脸上,捂住了她的嘴。 “……” 顾向晚一动不敢动,被这一系列操作搞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咕噜噜”的车轮碾压土地的声音,顾向晚眼眸微微睁大,这是来人了! 对方极有可能就是这袋粮食的主人! 这下无需江离捂着嘴,她自己就知道不能发出声音了。 手中不断传来小姑娘的呼吸,令人无法忽视,有点痒,又或许是因为来人越来越近,总之江离的心跳不由开始加速。 顾向晚轻拉了一把,示意他放开,江离这才缓缓收回了手。 两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盯着来人。 魁梧健壮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里,两人仔细看去,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豆大的汗珠,一边推着板车,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可那袋被割开的粮食已经被顾向晚收入了空间,一粒米都没有放过,注定只能让他失望了。 寻找无果,壮汉只能又推着沉重的板车离开了,那板车之上堆满了与刚才的米袋一模一样的布袋,估计装的也是粮食。 顾向晚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今无论是镇上还是县城里,全都在实施县令的新政策,买粮食是有数目控制的,这个人从哪里得来这么多的? 而且对方明显不是他们的人,这座山上原来还有别人光顾吗? “我们不如跟上去看看?” 不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她不放心。 毕竟他们的村子就坐落在山脚下,这个人是从另一面上的山,万一哪天就跑他们那边去了,不搞清楚对方有没有威胁性怎么行。 而且那个山洞会不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顾向晚越想越不踏实。 江离也正有此意,这荒山野岭的忽然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换谁也得多想。 “跟我来,小心点。” 两人起身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躲藏,反正有车轮印在,不怕跟丢。 却没想到一路跟着下了山,也是如此,他们才知道在这山的另一面还有另外一条山路,而且比他们的宽大顺畅。 下了山就没多少遮挡物了,顾向晚和江离不敢跟的太近,但也因为视野开阔,可以很轻松地看到那个壮汉进了距离他们百家村十多里的村庄。 是之前被县令说全是怪人的那个村子。 他竟然是那村子里的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村子里面的村民,虽然这么邻村住着也有好几天了,可双方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那些人就好像足不出户似的,不同于百家村每天生机勃勃,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忙活,那个村子每天安安静静,就好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村长有想过带人去打声招呼,联络联络感情,毕竟他如今是这山脚下所有区域的负责人,那个村子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熟悉了才好办事嘛。 可是一大早去了人家村口,才发现人家大门紧闭,家家户户窝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转悠,搞得好像无人村似的。 氛围实在诡异,村长识趣地带人离开了。 本以为和邻村会就这么相处下去,谁也不打扰谁,却没想到今天会有意料之外的碰面。 若是别的顾向晚也不会多在意,可对方,从山上往下运粮食、每天闭门不出、县令说他们是怪人、山上传闻闹鬼只有他们安稳生活好几年…… 这种种疑点加起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座山上有秘密。” 回首望着眼前并不算多高的山,顾向晚断言。 只是现在并不能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这大白天的,也没办法硬闯别人村子,两人只好原路返回,又重回到山上。 只不过顾向晚还是忍不住想,那些粮食到底是从哪里弄出来的呢?难道这山上有某个地方藏着粮? 他们试着沿着车轮印寻找,可走到悬崖附近,车轮印就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那个壮汉是从悬崖底下蹦上来的! 这怎么可能,相比之下顾向晚更相信是附近隐藏着什么机关。 可是两人仔细寻找了一通,什么也没发现,眼看天就热了起来,野果还没开始摘,只好暂时放弃了。 只是这件事仍然不可避免的在顾向晚心中留下了印记。 倒不是好奇心泛滥,只不过同在山脚下住着,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未免也太没有安全性了。 虽然目前这些人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危害,好似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可是谁也不能担保以后会发生什么,看起来粮食这件事是对方的秘密,这次他们两个撞见了,没有被对方发现,可若是下次被村里百姓撞见,对方会不会为了掩藏秘密杀人灭口? 不能怪顾向晚多想,毕竟原主就是因为撞见了别人的秘密,才被杀的啊! 铺子开业后她就走了,可爷爷奶奶和父老乡亲们怎么办? 所以日后有时间,她一定得来搞清楚,定时炸弹不能留在亲朋好友身边。 两人的好心情重拾不起来了,但效率并不低,很快就返回到他们那一面山上,摘了许多果子。 一边摘一边往空间里送,着实再方便不过。 上次小溪边那神似覆盆子的紫红色小果子,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每个人都很喜欢吃,这次他们就多摘了一些,把灌木丛中可以看到的全部摘了个干净。 这些野果也都是有生长周期的,时间一长就算不摘也会掉落腐烂,倒还不如他们带回去吃掉。 除了果子就是野味了,这次不仅有村里人,还有那些工人,以及要宴请的宾客,少了自然不够,得多多准备。 等在山上收集的差不多了,她还得再去镇上买些东西。 要说现在什么东西最好,肉倒是其次,菜和水才是最吃香的。 而这两样顾向晚都不缺。 对于明天的宴席,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山洞里的菜根本就没长好,只不过羸刹没有上过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种下的,只看到他们把菜拿下去卖,还以为早就成熟了。 实际上之前拿出去的都是空间里的菜。 转眼又已经过了十九天,空间里菜翻了个翻,卖去的那几十斤根本算不上什么,顾向晚做的那些板子都放满了一半了。 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家吃好久,不过顾向晚依然没有停止种植,她要一直卖菜,帮百姓们度过这段干旱无菜可吃的阶段。 而每天在空间里的时间她都没有浪费,除了护肤、锻炼身体、研究医书,以及种菜之外,腐竹、豆腐和豆皮她也已经做出来许多了。 她喜欢手里有充足的备份,以备不时之需,总不能工厂没建成就真的一直苦等,万一赶不上开业的进度多抓瞎。 第484章 邀请县令 每一件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渐渐的就形成了习惯,每天时间合理分配,即便要顾及的事情多,也没有显得混乱。 之前种下的小麦已经成熟了,收获了五百斤白面,新的一次机会顾向晚再次选择了水稻。 而步数,也从原本的亏欠二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多步,到如今的亏欠一百三十九万多步。 日子一天天过,债一天天少! 果子和野味差不多以后,顾向晚和江离就下山去了,一路上看了陷阱,只有一个抓到了猎物,将猎物收起来重新布置好,等明天一早江离来全部取回去。 村里忙碌的众人以及工人汉子们看着他们满载而归,纷纷笑的开怀又憨厚。 明天要有口福了! 山货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其他的,工人头子特意叮嘱了顾向晚要准备祭梁的动物。 大家都在忙,准备工作自然就只能江离陪她。 羸刹倒是想去跟着,可惜被张浩生给拉回去了。 这些事顾向晚和江离谁都没做过,没有经验,不过听他们说了一遍顾向晚就差不多记下了,江离就更是,一个大男人,丝毫不觉得这点事难办。 两人先去买了鸡、鱼和猪,本来理应明天一早给送新鲜的上门,可谁让顾向晚有金手指呢,放里面明天依然可以和新鲜的没两样,索性就直接买了。 然后直接调转方向,去了县城。 到了县衙门口已是巳时末,守门的捕快一眼就认出了顾向晚,热情迎了上来。 其中一位唇红齿白满脸稚嫩的捕快欢脱道:“小丫头,你是来找张老大的吧?叫声大哥我去帮你喊他!” “……” 顾向晚一时没接住话,江离眉心一跳,这是有人当着他面调戏他家小姑娘吗? 应该不是,忍住…… 一旁另外一名气质文静些的捕快,一巴掌拍在了欢脱捕快的后脑勺上,把人家帽子都打歪了,“没个正形!小心张老大揍你!” 前者忙护住了自己帽子,面色讪讪嘿嘿嘿地笑,也逗乐了顾向晚。 这些新招来的捕快倒是比之前的可爱许多,年轻果然是活力满满。 前一批捕快昨日已经入土为安了,旧人去,新人来,县衙还是这个县衙,人却已换了一遭。 这种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忍不住感慨,顾向晚对着两人友好笑着,客气道:“二位大哥说笑了,我年纪比你们小,叫声大哥也是应该的。” “嘿嘿嘿,大妹砸!” 欢脱捕快顿时心满意足地露出了八颗大牙。 顾向晚:“……” 遇到这少年她怎么频频不会接话了呢。 文静捕快选择无视他,“那妹子是要进去找张老大还是把他叫出来?” “进去找吧,我刚好还有一些话想对大人说。” “那好,请随我来。” 欢脱捕快还没回神,身边三人就默契离去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愣愣转身看着三人的背影。 然后冷不丁幽怨哀嚎:“哎!凭啥又是你给带路?我也想进去!!” 玩归玩闹归闹,年轻就是嘴上爱废话,但是行动还是不赖的,欢脱捕快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 路上顾向晚了解到,这个文静的捕快名叫林峰,那个欢快一些的叫林宇,都才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他们的武力值都不高,主要是事出紧急,衙门捕快死了个七七八八,县令没有办法只能在百姓里快速招募。 不过张友生选的都是机灵肯吃苦,聪明有悟性的人,县令又给他们安排了武师每天教武功,相信假以时日也能顶起一片天。 很快顾向晚和江离就随着林峰来到了后堂等待,没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张友生就过来了。 他脚下生风,大步走了进来,面上有些担忧,人还没到面前就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昨天没有听到闺女把张清贺的事给个交代,张友生惦记了一宿,这一转眼闺女就又来了,他自然把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 一听他误会了,顾向晚忙摇头,“没出事,是好事,明天咱们家工坊就要上主梁了!” “真的?这么快。” 张友生脚步一顿,始料未及。 “嗯,加快了进度,乡亲们全都帮忙了。” “爹,我们是想来看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回家去,毕竟上梁不是小事。” “有,必须有,我这就和大人请示一下。” 说着,张友生就想往外走,可见心里有多高兴和激动。 顾向晚忙拉住他,“大人在哪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请他出席。” “请大人?” “对,还有蒋夫人和馥雅。” “也成,大人没少帮咱们忙,邀请大人也是应该的,来不来就要看大人的意思了,总之咱们的心意得送到。” 张友生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了,带着顾向晚和江离一起去找了县令。 如果是别人,县令还真不一定会答应,可是对方是顾向晚,前两天自己的命还是他们救的,参加个上梁仪式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所以县令很痛快表示明天会腾出时间过去,也会带上夫人和蒋馥雅。 约定好之后,张友生就送着他们两个出来了。 见四周无人,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问起了昨天的事。 “那个南风楼……你们怎么会打扮成那个样子,和那里扯上关系?” 一听父亲询问,顾向晚就知道他想问的是张清贺的事。 她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看着她的江离,道:“清贺哥迎宾的活计,就是在那里。” “一切正如你所想。”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至少张友生明白了。 一时间哑口无言,大脑一片空白。 “清贺哥昨天让我们去退亲,还要给阿姐一千两补偿费,不过爷爷和大叔都不同意要,就一起退回去了,现在阿姐和清贺哥都是自由身,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张友生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执着问答案。 担心害怕的就是这种结果,偏偏真的是这样。 半晌,他搓了一把脸,沉声道:“我们就当不知道吧,以后不提了。” 点了点头,顾向晚早就不想提了。 “回去吧,今晚我会到家的。”张友生挥了挥手。 顾向晚和江离上了马车,一路沉默。 虽然没听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江离也可以大致猜到一定很不美好。 有的事还是不要搞的那么清楚。 第485章 上梁前 尽管顾向晚没有说,但江离还记得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县城里怎么着也比镇上东西种类多,便直接在县城买好了。 一到了店门口,顾向晚就又生龙活虎起来,跳下马车去挑选好吃的了。 这是一家糕点店铺,有各种各样的精致小糕点,看起来就很好吃。 顾向晚要了几种被称为招牌的,那么受欢迎一定有原因。 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认出了她,还扬言很喜欢她家的粽子,特意给她算便宜了一些。 顾向晚顿时心情美好极了,叮嘱对方等她家铺子开业一定要来光顾,她也给优惠。 开心有的时候就是来的那么简单。 两人又去买了一些好酒,便差不多了,准备回村子。 走出酒楼江离脚步顿住,扭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 顾向晚奇怪他怎么不走。 “你饿了吗?我给你买点东西吃。” 原来他是看到了包子摊。 “死贵死贵的,我饭量大,三个才能饱。” 一个五文,三个就十五文,再加上江离,他们两个岂不是要吃三十文的。 江离笑了,“无事,管你饱。” 说着就抬步要去买包子。 顾向晚忙一把将他拉回来,“别呀,多不值,我给你做的不比这个好吃?” 江离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的。 不待他再多说什么,顾向晚就把他推到了马车旁,催促:“快快快,你赶马车,我给你做好吃的。” 江离带着笑意扶顾向晚钻上马车,然后牵着马离开闹市,才驾车离开。 一进马车,顾向晚就闭上了眼睛,意识进入了空间。 她想了想,最后做了两个大大的加满料的煎饼。 这同样是她曾想过要做的小吃,给江离试试效果怎么样。 做熟煎饼拿出来,外面不过一瞬间,顾向晚特意多等了一会,差不多凉了一些,便把用纸袋装着的煎饼递给了江离一个。 “呐,杂粮煎饼,用普通的食材制作不普通的美食~” 这么快? 江离微微诧异,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口感丰富,酥脆的内里嫩软的外皮,清爽的生菜,和一些江离不认识的东西,多重味道交织在一起,不仅不突兀,反而格外加分,吃起来欲罢不能。 看着在一旁等待夸奖的那张小脸,江离忍俊不禁,真心夸赞:“很好吃。” 嘿嘿,得到夸奖顾向晚就满足了,缩回了脑袋美滋滋吃起了自己的。 两人边赶路边吃饭,什么都没耽误。 回到村子,远远的就看见大树底下站了几个人,离近了一看果然是家里人。 顾向晚忙跳下马车,“娘,你们怎么等在这里啊。” “做完活见你们还没回来,就想着等在这里望望。” 顾氏语气温柔,却也难掩一个母亲的担忧。 张浩生这个粗神经的,只想着撮合小侄女和江离,知道江离肯定会保护好小侄女,那是半点都不担心。 可对于顾氏这个当娘的来说,自家女儿和外男孤男寡女在一起,这本身就够让人担忧的了。 “那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婶婶让二郎送了几碗饭出来,还有你们的呢。” “婶婶真好。” 顾向晚撒娇般说着,倒也没提他们已经吃了东西。 江离也很有默契,接过碗之后道了声谢,“多谢伯母,那我就先回去了。” 将马给了大郎,几人告了别,各自回了家。 车厢里什么都没有,用不着卸货,都是自己人,都知道顾向晚有“秘境”,便用不着隐藏什么。 母子三人讨论了一番顾向晚他们今天买的东西,估摸着差不多够支撑明天的宴席了,这才放下心。 下午人们照常干活,为了赶明天的进度,今天就要努力。 村里有老人家懂风水,已经帮忙看了吉时,明日巳时刚刚好。 工人们干的十分起劲,第一次遇到雇主家这么多人帮忙的情况,让人怎能不激动。 家里人更是敞开膀子干,外人都那么着急帮忙,更何况自己人。 所有人劲往一块使,一直到夜幕降临,终于将所有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上主梁。 工人走了,村里人也回去休息了,家人们却依然不得闲,不放心地为明天忙碌着。 上主梁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顾向晚也确定了一番,估计全部准备好了,便打算劝家里人都回去吃饭。 还没等说,大叔就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包袱。 顾向晚一抬头就看见张祥生憨厚的脸,微微一愣,问道:“怎么啦大叔?” “小妮儿,大叔给你买了件衣裳,你瞅瞅,喜欢不。” 衣服? 顾向晚眼眸睁大,大叔怎么会忽然给她买衣服? 包袱打开,张祥生把衣服取了出来,握在手里抖了抖,舒展在顾向晚眼前。 一件大红衣裳。 顾向晚:“……” 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了。 这一看就是大叔挑的,也不考虑一下肤色,她现在虽然没以前黑了,可是在这大红色的映衬下,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呀! 不过看着大叔那真挚的笑容,顾向晚也不好说别的,笑着道:“谢谢大叔!我很喜欢!” 她大概知道大叔为什么会给她买衣服了,这布料入手的质感完全不同于粗布,这估计是个值些钱的好料子。 顾向晚不懂布料,但能感觉入手细致的手感。 忽然花这么多钱,定然是因为她帮大妮准备出来聘礼的事,这是怕回银子她不收啊。 总之大叔一片心意,她领了。 听了顾向晚的话,张祥生喜笑颜开,“喜欢就好。” 糙汉子还是头一回跑镇上成衣店里挑女娃的衣裳呢,选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件红色的好看,喜庆。 第486章 上梁后 顾向晚收下了礼物,张祥生就没事了,一大家人纷纷告别回了家。 顾氏看着那衣服自然是知道不适合自家闺女的肤色,不过最近闺女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娇嫩白皙,也许再多过段时间,她就适合了呢。 “衣裳是好衣裳,不过这颜色艳,留着过些日子你生辰时穿吧。” 今天是七月二十二号,距离原主的生日只有三个多月了。 顾向晚笑了笑,“好啊。” 然后好好收了起来。 娘和哥哥为明天的事紧张了半天,一直问顾向晚还需要做什么,顾向晚表示让他们放宽心,都交给她就好,两人半信半疑睡下,后者立刻进空间去炒菜了。 每种菜都炒了几份,不说管够吧,但怎么着也得让乡亲们都能尝尝滋味,每桌每种得上一份。 今晚做好明天就省事了,到时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免得急急忙忙的。 除了菜就是馒头了,她本打算全部用白面,可转念一想这样未免太招摇,有两个钱也不是这么嚯嚯的,便在白面里掺了些玉米面,先蒸了百十来个。 剩下的留给明天奶奶她们做,免得被人怀疑。 忙活了一通,顾向晚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没亮张浩生就来了,在外面把门拍的砰砰作响。 “小侄女,小侄女快醒醒,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不能起晚啊!” 炕上的顾向晚猛然坐起身,迷迷糊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叔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成亲呢。 整理好衣服,下炕开了门,“我知道了,现在就起来收拾。” “行,你抓点儿紧,我先去帮忙拾掇,你奶她们都进小厨房忙活了。” 说完张浩生就走了,顾向晚关上门抹了空间里自己的护肤品,擦上防晒,挽好发髻,就这么出了门。 这是她每天的流程,别的化妆品什么都不用,避免和大家有太大差别。 等以后去了县城,给娘也买胭脂水粉,她就可以小小的打扮一下了。 男人们在工厂那边做准备,女人们分成两边帮忙,关系亲近些的就来家里一起做饭。 张友生昨晚就赶到了家,现在有他监管着工厂那边,顾向晚也就放心了。 女人们分工协作,这几个和面,那几个把顾向晚和江离打来的野味全部炖上了,炖肉的过程中面和好了,就一起说说笑笑着团馒头。 等到万事俱备,县令携带着夫人和蒋馥雅也来了,村民和工人们纷纷行礼,县令挥了挥手,示意:“今天我们也是来做客的,无需多礼。” 只是多了县令在,大家到底也没有之前随意了,说话声都不敢再吵闹。 众人的心里也是一个比一个惊讶,友生他们家的面子可真大,连县令都带着家眷来参加。 同时又觉得十分与有荣焉,毕竟这么有面子的人是他们村里人。 吉时将近,人们愈发激动,张友生、张根、村长还有张祥生他们几个将摆满了祭品的桌子抬了上来,放在绑了红布的主梁面前,木匠师傅立刻上前,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敬酒。 这就是祭梁。 焚香叩拜之后祭梁结束,吉时已到,上梁开始了。 工人们用绳子把主梁往屋顶上拉,与此同时江离和大郎点燃了鞭炮,上梁师傅在一旁高声唱着上梁歌,祈求根基稳固,主人家能够平安发达。 场面热闹喜庆,孩子们笑着拍手蹦蹦跳跳,所有人欢聚一堂,喜气连连。 很快主梁放稳,顾向晚把乡亲们以及县令三人送来的“五谷彩袋”搬到了房顶,放到了主梁正中央,寓意五谷丰登。 张友生捧着一个铺了红布的箩筐等在下面,工人们把一些食物和果子用红布裹了起来,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扔下来,张友生手疾眼快地接住,这是接包,寓意接住财宝。 之后,工人头子在梁上贴上了写了“上梁大吉”几个大字的红纸,这是“披红”,代表上梁圆满完成。 到这一步顾向晚和家里人才算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半点差错,顺顺利利的办完了。 接下来便到了撒糖环节,是乡亲父老最期待的一个环节,尤其是孩子们。 顾向晚笑着把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坚果递给了工人,让他们站在房顶往下撒。 糖果她买了很多,为了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这么高兴的日子自然不是小气的时候。 糖果花生蚕豆之类的从房顶撒下去,早已做好准备的人们张着手,争先恐后地去接,明明待会儿的宴席上顾向晚也给准备了这些,可是这么抢来的好像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吃起来仿佛都掺杂着福气。 大家一直看着上好房顶,时间才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宴席早就安排好了,众人一起去帮着搬了出来,从镇上租来的十多张大桌子,足够所有人宽宽敞敞的入座。 先是一份份各式各样的肉被端出来,空气中顿时洋溢着各种难以言喻的香味,这种味道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但却香的让人口水泛滥,恨不得现在就拿起筷子尝一口。 即便是县令一家三口这种没少吃过美食的人,也不由对这顿饭心生期待,也不知这肉是怎么做的,怎么味道就和他们吃过的不一样呢? 那是自然,且不说每种动物的肉香本来就不一样,再就是顾向晚使用的调料之丰富,可不是现在的菜类能比的。 除此之外,她的配菜也用的各不相同,有的放了小白菜,有的放了蘑菇,有的放了土豆,有的放了番茄…… 各式各样,煎炒烹炸蒸煮,顾向晚昨晚亲自掌勺大显身手,保管让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除了肉,还有顾向晚特意准备的菜,绿油油的菜一端上来,引起的轰动可比肉大多了,对于肉大家只是感慨味道香,可菜,如今是根本吃不起啊。 没想到今天的宴席居然有这么多菜! 在座大家已经有段日子没吃到蔬菜了,村民们还好一点,平日里能打到一些野菜,可工人们说吃不起菜毫不夸张。 现在看到那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眼睛都亮了。 第487章 丰盛的宴席 这些吃的都已经放得只有温热,看起来就像早已经做好提前放置在某处。 除了这些,每桌还都放着一盘瓜子花生等坚果、两盘各式各样的水果,以及两盘各式各样的糕点。 酒和主食占地方,都放在旁边的矮桌子上,想吃想喝自己拿。 这顿宴席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人们纷纷感叹友生家是真的崛起了,越来越有钱,最关键的是对乡亲们大方,让大家也跟着沾光。 张马氏听的嘴都合不拢了,今天小孙女这顿饭,可给她涨足了脸,瞅瞅身边老太婆们看她那羡慕的眼神!真让她舒坦! 顾向晚和家里人张罗着人们落座,一番客气话说过去,直到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吃起来,才去了县令那一桌坐下。 “让大人久等了,属下先自罚一杯。” 张友生端起一杯酒,仰头而尽。 “哎,我都说了,今天在这里的大家,都是来给你们家工坊道贺的,没有什么大人,也没有属下,你用不着自罚,嘴馋想喝酒就直说嘛。” 县令摆了摆手,调侃的话语让一桌的几人都笑了。 他们这一桌有县令一家三口,顾向晚、张友生、张祥生、张浩生、大郎、村长和江离。 本来顾向晚倒是想让爷爷坐过来,可惜老人家看到当官的就头晕,要是让他守着县令吃饭,他只怕全程都尝不出味道来,白瞎这么一顿丰盛的好饭了。 已经开席了,有了吃的,人们的相处也就自然了些,逐渐放的开了,没有人再去想县令就在一旁坐着,热热闹闹的,天南海北地聊着。 聊的最多的就是顾向晚的工坊日后的用途。 大家都很期待顾向晚的生意越做越大,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村里的活计,越大越争光。 所以大家热情给工人们科普着,引得工人们早早的开始期待顾向晚的铺子开张。 百姓之间的相处简单淳朴,气氛虽然嘈杂,却是真情洋溢,团结一心,能让人很明显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心中受到感染,对他们羡慕的同时,也想融入进去。 无论是县令还是蒋夫人、蒋馥雅,谁都没有参加过这种环境的聚餐,可心态却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越来越喜欢。 相比和那些贵夫人贵小姐聚餐,这样的氛围虽然没有那么上档次,但是自在,随心所欲,发自内心感到快乐。 大家都在聊天,他们这一桌主要就靠顾向晚、张浩生和县令话多了。 “小妮儿丫头大手笔啊,这些新鲜蔬菜现在县城里卖的可不便宜。” 吃着味道极佳的菜肴,县令对着顾向晚调侃道。 那些菜贵的,连县令都很少让人买了,他一向喜欢节俭,受不了每天花好几百文去买那么一点菜。 顾向晚闻言笑了笑,没打算瞒他,过了明路以后就可以给馥雅送菜了。 “不瞒大人您说,我哪里舍得从别人手里买那么贵的菜啊,这都是我们刚来平罗县的时候自己种的,本来是想自家有个菜吃,谁成想如今越来越旱,菜越来越贵了,倒成了宝贝。” “可惜我们种的不多,还死掉了一些,这剩下的是精心呵护着才长出来,不然我非要拿去县城里卖,好好赚一笔快钱。” “哦?原来如此,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县令赞了一声,心里很是羡慕。 “哪里算什么先见之明,不过是嘴馋想着随时有菜吃罢了,还多亏背靠着山,有条小溪不愁水,不然都养不活呢。” 顾向晚拉了拉蒋馥雅的手,俏皮地玩闹道:“馥雅你等着,这一段时间攒的菜今天全都给用了,等过段时间再长出来,我就给你送些过去,咱们自家种的菜,保管比那些卖出天价的好吃多了!” 她没有直接和县令说,免得太过刻意,而是用玩笑的方式告诉了蒋馥雅,既显得她们两个关系好,姐妹情深,又解释了为什么明明有菜却没有送他们一些。 虽然知道县令不会想这么幼稚的问题,但多说一句可以避免他们多想,何乐而不为。 蒋馥雅是真没多想,闻言高兴地摇晃起了顾向晚的手:“好呀好呀,我最近真是很少吃到菜了,小妮儿我就等着你解救我了。” 蒋夫人却时刻记着他们家最近不怎么吃菜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太贵了,当即说道:“现在菜这么贵,小妮儿你们自己留着吃吧,馥雅要实在想吃,我就让人去骄阳楼买点,你们人多,菜少了不够。” “他们骄阳楼啊,菜贵的要命,也不知从哪进来的货源,哪有原汁原味自家种的吃着舒坦?夫人您就放心吧,这菜能收好几茬呢,给馥雅一些还是不在话下的。” 毫不心虚地说着这话,顾向晚送菜的心意很显然不是假的,蒋夫人只好不再客气,忍俊不禁笑了笑。 江离和张浩生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来。 谁能知道她说的这两种菜都是她自己种的呢? 自己和自己比!还比的兴致勃勃的。 热火朝天聊了一会,县令想起了什么,又问顾向晚:“等这房顶搭好,工坊就用不了多少时间了,县城那边店铺准备的怎么样了?” “店铺早已好了,只不过一些开业的准备工作还没到位,等我得空去定制牌匾,届时大人可要给我们题字啊!” “哈哈哈哈哈,好说,我一直等着呢。” 县令开怀大笑,又道:“哦对了,还有捕头邢海和那几个受伤的捕快,早早就和我说了,等你们开市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们,说要不是你们他们定然活不下来,一定得去捧场感谢感谢你们。” “那感情好。” 有人捧场顾向晚当然欢迎,而且少数的几个原来的面孔,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珍惜,“他们的伤怎么样了?” “在好转,不过时间太短,暂时还不能上街,你们家店铺怎么着也得再准备个三五天吧?到时差不多就能到场看看了。” 第488章 父女俩看上的人 三五天都得是快的,顾向晚点头,“那肯定能赶上。” 两人聊的热火朝天,蒋馥雅一边吃菜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那气宇轩昂沉着冷静的少年,俏脸始终微红。 吃完饭日头毒辣,大老远赶回去县城太受罪,顾向晚就留县令一家休息几个时辰再走。 县令没有拒绝,正好留在这看看他们的百家村怎么样。 身边忙碌的村民来来往往,他们正在帮顾向晚家往回收拾碗筷。 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县令眼睛一亮,上前叫停了对方。 “这位小哥请留步。” 羸刹转过身,眸子里划过一抹诧异,县令怎么这么称呼他。 虽然他没有觉得自己比谁地位低,可如今的他毕竟是顾向晚的下属。 他抱拳,对着县令行了一礼,“大人。” “哎,不必多礼。” 县令十分亲和地把他的手摁回,“上次真是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否则我这个大人,也早就命丧黄泉了。” 当时羸刹宛如神明一般,忽然从天而降,给县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直想找机会和羸刹好好道声谢,现在终于有了。 县令热情地说着,羸刹也不好意思提出离开,默默听着,顾向晚指挥完村民一个不经意地抬眸,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妈耶,县令对羸刹笑的好慈祥,跟个老父亲似的。 咦?馥雅呢? 她四处找了找,就在自家门口看到了蒋馥雅的身影。 而在蒋馥雅身前站着的,是她的哥哥。 顾向晚眼睛一亮,仔细看了几眼。 只见好姐妹小脸微红,眼神局促,小手紧张地搅在一起,不过行为举止依旧端庄,并没有多引起旁人注意。 果然。 顾向晚心下一动,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馥雅果然喜欢她哥哥! 如果好闺蜜可以做她的嫂子,那可就好了! 可她留意了一番自家哥哥,却见大郎面色如常,眼神和看小辈没什么区别。 莫非哥哥并没有这个意思? 蒋馥雅长得漂亮,为人温柔可爱,思想端庄纯洁,顾向晚觉得应该没有男人可以不喜欢才是。 不想了,反正缘分自有天定,若是有缘,两个人一定有后续。 至于身份,顾向晚倒是没觉得有多少问题,二郎都可以为了娶城主之女发愤图强,她大哥一定也行。 抬步向着蒋馥雅两人走去,免得他们单独说话被县令和蒋夫人觉得不妥。 而此时的蒋馥雅,正鼓起勇气对着大郎说道:“你是小妮儿的哥哥,我可以叫你一声大郎哥吗?” 说完简直羞地不敢看大郎,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拉近和男子的关系。 可对于大郎来说,这简直再正常不过,妹妹的朋友,他本身就是同样当成妹妹来看待的。 “自然可以。” “那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了。” 蒋馥雅内心激动,垂眸笑了笑,掩下满心的忐忑。 红润的小脸莹润有光泽,她整个人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勇敢中夹杂着羞涩,正直如大郎,看在眼里也觉得这姑娘真的很美。 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愣头青都觉得脸热了。 “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么开心。” 顾向晚就像那专门坏好事的恶毒女配,出场的格外及时。 蒋馥雅慌了一瞬,见是她才松了口气。 “没有,娘进了屋里,我和大郎哥了解一下哪一个是你的房间。” “哦~原来是这样啊。” 顾向晚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促狭的眼神让蒋馥雅感觉更羞了,简直想跺脚。 蒋夫人母女俩今天中午就在顾向晚家休息,县令则被请到了村长家。 要不说她来的凑巧呢,刚在这站着说了没两句话,蒋夫人就出来了。 “雅儿,原来你们在这。” 见到女儿的身影,蒋夫人放下心来。 “嗯,我和小妮儿说会话。” 蒋馥雅庆幸地看了一眼顾向晚,果断拉姐妹做了挡箭牌。 后者笑容不变,一副看透的模样,蒋馥雅内心有些忐忑,她的小秘密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知道女儿在做什么蒋夫人就放心了,又进了屋,和顾氏说话。 人多力量大,那些锅碗瓢盆很快就都收拾好了,租借来的碗筷和桌凳摆放在一起,等凉快一些再给人家送回镇上。 一众人各回各家,只等下午把房顶搭好,再规整规整,这间工坊就彻底完工了。 县令依依不舍地和羸刹分开,越看对方越优秀,心下打算等离开之前问问顾向晚,能不能借用一段时间。 顾氏怕蒋夫人母女俩睡不惯硬炕,想让顾向晚多找出几床被子给她们铺上,不过两人表示没有关系,都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老百姓能睡得,她们就也可以。 本打算让她们母女俩睡一间,未曾想蒋夫人还挺喜欢和顾氏聊天的,顾氏虽然没文化,可贤惠温婉,再加上身为老百姓怎么说也带着几分随性,人又实在,是蒋夫人喜欢的性格。 听着她说逃荒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以前故乡的人文见识,也是格外的有趣。 能和顾向晚一个屋睡蒋馥雅求之不得,八百个答应。 两名少女躺在炕上,脸上的笑容褪不下去。 “小妮儿,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睡。” 她的眼睛仿佛盛着星星,看向顾向晚的眼神闪闪发光。 顾向晚感到好奇:“你没有在那些闺中密友的家里留宿过吗?” “没有。” 蒋馥雅摇了摇头,脸色黯然了几分,“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她们并不算我真正的闺中密友,话里都带着刺,每天就想打压别人,恨不得所有人都比她们差。” “那确实不能留宿,谁知道会不会一觉醒来脸上就莫名其妙起痘痘了?” 顾向晚玩笑道。 “嗯!” 却没想到蒋馥雅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可不敢在她们那里睡,也不想,我还是喜欢你。” 她说的十分真诚,两人女孩相视笑了起来,银铃笑声传出去很远。 聊了一会,顾向晚忽然小声问道:“哎,你是不是……心仪我哥哥?” 她问的直白,猝不及防听到蒋馥雅的脸倏然红了。 第489章 操心的妹妹 整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不敢再看顾向晚的眼睛,“怎……怎的这么问……” 一听她不是第一时间否定,基本就等于承认了。 顾向晚笑道:“你无需不好意思,咱俩谁跟谁,你要是喜欢我就帮你,若是你成了我的嫂子,可就方便了我了,都不用再想办法和未来嫂子处好关系。” 闻言,蒋馥雅沉默了一瞬,思考之后,她认真看向了顾向晚,“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喜欢你哥哥。” 这忽然郑重的样子,倒是让顾向晚收了玩闹的笑容。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毕竟你俩,总共也没见几次面。” 体内的八卦之魂仍然忍不住燃烧。 “从……” 蒋馥雅脸又红了,局促低头,声音低不可闻:“从初次相见……” 顾向晚:“……” 好家伙,还是一见钟情呢。 记得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哥哥去县令家喊她和阿姐回家?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打下了基础,如果他们两个最后在一起了,哥哥一定得记得她是功臣呢! “我表现的难道就这么明显吗?” 蒋馥雅有些不安,“那爹爹和娘他们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应该不会,准确来说不是你表现的明显,是我观察能力太强了。” 她一本正经自夸,逗的蒋馥雅失笑。 “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嗯,说亲的已经不少了,只不过我不喜欢,爹娘尊重我的意愿,没有强迫我,却没想到令我心动的,是你的哥哥。” 蒋馥雅面露愁容,芳心暗许甜蜜是甜蜜,可想到未来的重重阻碍,她担心根本无法修成正果。 顾向晚明白,她担心的是身份使然,县令他们不会同意。 “若是想试一试,咱们就努力争取一下,若是担心不会成功一切努力白费,这份心意就藏在心里吧。” “我要试一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弃的话太可惜了,万一,最后可以成功呢?” 蒋馥雅急忙说道,“爹爹那么喜欢你和友生叔,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也许身份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陷进来的已经不浅了。 顾向晚也不敢打包票,毕竟和县令平时关系再好,也不能保证对方就愿意把自己女儿的终身托付给他们。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个女孩聊着心事渐渐睡去,午后,工人们再度忙了起来,这到了收尾的工作,就用不怎么上村里人了,大家又抓紧拾掇起了公厕。 顾向晚家是没有帮忙修建公厕的,虽然她没打算让自己家人去用,但全村都跟着帮忙,他们家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所以她以父亲和爷爷的名义出了一些银子,和公款放在一起,提供大家买盖房子需要的东西,尽管需要买的并不多。 木头山上有,土哪里都有,水也用小溪水,也就一些个别的工具要买了。 顾向晚全家和村长等人送着县令一家离开,送至了村口,张友生负责驾马车。 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本以为他们就要走了,没想到县令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走了下来,叫着顾向晚去了边上。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县令这是有什么事。 顾向晚也不明所以,直到县令笑容灿烂,对着她问道:“你的那个手下,是从哪里得来的?可愿意给了我?” “……” 她就知道笑的这么灿烂准没好事。 怪不得今天拉着羸刹聊个没完了,敢情看上了他! 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不愿意,他还得保护我呢。” 虽然保护她一个小农女看上去好像没有保护县令大人有价值,可是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命比皇帝老子的命都重要。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舍得。” 县令哈哈大笑,退而求其次,“那借我用用呢?说真的,他的武功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了,若是得了他的指导,衙门里那些捕快功夫一定突飞猛进。” 上次遇袭给县令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使得他现在尤其看重捕快们的武力值。 可是把一群普通汉子培养成高手,那可是个长久的事,短时间内无法做到,武师自己也没那么大本事。 他很怕在这期间又发生什么事,若是有羸刹帮忙指点,一定会事半功倍。 顾向晚想了想,其实这个倒是可以。 “等铺子开张以后吧,就没那么多事要忙了,他隔三差五抽时间去衙门一趟也不妨事。” 她没有担保每天都能去,让羸刹自己拿主意哪天想去哪天不想去,毕竟县令的请求,直接拒绝不好,只能这样了。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县令已经很满意了,脸上笑容难掩。 本以为说完这件事他就会离开了,没想到县令犹豫了一下,又笑问:“那个……不知羸刹他多大了?可有婚配?” “你有没有想过让他多大成亲?” 顾向晚眉心一跳。 县令怎么越问越奇怪了? 卧槽,县令不会是看上羸刹了吧?想让他做他们家女婿? 顾向晚麻了,她的嫂子,不会变成她属下的媳妇儿吧? 虽然还是自家人,可明显没有她亲嫂子更亲啊! “这我说了可不算,我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 她尬笑道,只回了最后一句。 县令哈哈大笑,“是我操之过急了,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日子长着呢,等下次你们去了县城,我请你们吃饭,一定要带上羸刹哈!” 顾向晚:“……” 大人您的意图真的表现的不要更明显。 完了,好心情毁了。 看着马车离去,顾向晚幽幽叹了口气,一旁的大郎奇怪看向她,关心道:“怎么了小妮儿?” 怎么了?她这个操心的妹妹为了自家哥哥的好媳妇儿苦恼呢! 她皮笑肉不笑:“没事……” 工厂即将改成,开张越来越近了,顾向晚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随后就回了家,研究菜牌和宣传单。 菜牌让客人们一目了然明白卖什么,宣传单为开业造势。 第490章 开张前准备 一切准备工作,都得趁这几天完成,而且明天就要安排村民们进厂了,开张前最后几天注定忙碌。 至于具体哪一天,得找人看看适合开张的好日子才行。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确定下来要售卖什么。 顾向晚一边思考着说,泉叔一边在纸上写下字。 豆制品有:豆腐、豆皮、腐竹和豆芽。 饮品有豆浆。 粽子有原来的咸肉粽子,咸蛋黄粽子和蜜枣粽子。 再加上新上的豆沙粽子,栗子粽子,烧鸡粽子和红豆粽子。 这都是最基本的,以后还可以有新品。 比如臭豆腐、腐乳、酱油什么的。 粽子就更多了,万物皆可包。 其实要是说起来,单单只有黄豆这一条生意链就能养活起顾向晚几辈子。 黄豆简直就是宝,这个时代太浪费了,让它们明珠蒙尘。 它们的用处那么多,多到顾向晚一时之间都全开发不出来,简直就是致富秘籍。 确定了先卖的商品,顾向晚便让泉叔写起了宣传单。 她的字太丑,即便张四叔和泉叔一直念叨让她多练,依然没有好到哪去。 江离倒是不像之前似的那么监督她了,顾向晚不知为什么,只乐得清静,只有江离知道,他是怕得罪了小姑奶奶,以后去哪里都不肯和他一起了。 二郎就逃不过去了,被泉叔拉了来一起帮忙写。 这些日子二郎并没有忘记学习,每天都认真习字,进步飞快,已经可以将三字经原原本本的背下来了。 二郎启蒙晚,能有如此成绩已是十分不易了,可见他是真的想上进。 别人家的孩子还好说,任务量小,依然还处在两个字能练一天的阶段,可是二郎不行,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慢慢学,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有机会去求取城主之女。 顾向晚有想要不就把泉叔留在村里,甚至以后可以专门做一个小学堂,教村里的孩子们启蒙。 不然若是跟着她去县城做掌柜,就真没多少机会教孩子们了。 话说回来,二郎肯下苦功夫,不仅识的字越来越多,写字也越来越好看。 这宣传单要写很多份,能好好锻炼锻炼他,他写的虽然慢,很多字不看着也不会写,但是一笔一划非常标准,基本不出错,泉叔也和顾向晚说过二郎是个好苗子。 顾向晚当时把这话转述给了家里人,高兴的张根和张祥生嘴都合不拢了。 家里出个读书的苗子,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 张马氏和苏氏更是骄傲地走路都带风。 多了一个人的帮忙,还有这好几天时间,一定可以轻松写够宣传单。 这事儿暂时就不需要顾向晚惦记了。 第二天一早顾向晚去了县城,江离和羸刹跟在身边。 菜牌要用木板刻出来,牌匾也要定做一下,打听了一家好手艺的老木匠,告诉了对方她的要求,交了定金,便无事了。 与对方约定好了过几天来取,他们就去了一趟集市,把小兔子卖了三十只,赚了一百五十文,等回去以后交给村长,充当村里的公款。 这兔子繁衍速度格外的快,他们特意留下了一些继续往下生,每次都卖掉一部分。 顺手卖完了兔子,他们就去了粮铺买黄豆。 虽然有县令管控的指令在,可是黄豆是最不受欢迎的一种食物,除了穷的买不起米面的,一般不会有人买,所以管控的并不严格。 顾向晚他们顺利买到两百斤,便离开了县城。 虽然她的空间里已经有不少黄豆了,可是没有办法对外解释,有了这些掩耳耳目,她就能放心使用一段时间。 工厂已经彻底完善了,瓦片铺完,门窗也安好了,家里人正在做最后的收拾打扫,下午可以让工人们来分一下工,明天就能正式上岗。 到了家还没歇脚,张祥生就跟着来了,看脸色很明显有事要和她说。 “大叔,怎么了?” “小妮儿啊,你那铺子等开了张,泉叔你是不是得带去县城?” 一听他问,顾向晚就差不多明白了,想来大叔夫妻是怕师傅走了,二郎哥无人可请教了吧? 正欲回答,张祥生又接着说道:“我和你大婶夜里商量了商量,想把你二郎哥送去县城里求学,他现在启蒙的也差不多了,也许去了能跟上了,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就尽管安排,随你自己情况来,不用为了你二郎哥做更改。” 这话着实出乎顾向晚意料,她有想过二郎以后会去学堂和学子们一起求学,但没想到会这么早。 “二郎哥他能适应吗?” “他学的刻苦,多适应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大婶一向小气,不舍得花那么多钱,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难得的意见统一,花钱供孩子读书多有面子的事啊,我们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 张祥生笑容淳朴。 可顾向晚还是不放心,“二郎哥知道吗?” 果不其然看到张祥生有些没底气,“还没跟他说,不过他定然可以理解,也是很乐意能去学堂的。” 顾向晚心里明白,大叔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送二郎去学堂,是怕她夹在中间为难。 有这样的家人,真是她三生有幸。 感动之余,她还是说道:“其实泉叔去不去县城都没关系的,铺子里人手够用,我倒是有想要不要在村里办个小学堂,让泉叔留在村里给孩子们启蒙,大叔你们还是问问二郎哥自己的意思,我们这边怎么样都可以。” 闻言张祥生很显然面部表情一松,惊喜看着顾向晚。 他本以为带泉叔走已是定下来的,这才急着安排自家儿子,怕耽误了侄女正事。 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这下多了可以选择的权利。 “好,那我回去问问他。” 张祥生立刻就走了,屋里顾氏闻声走了出来,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顾向晚带着家里人匆匆来到工厂,村民们已经围在了四周,兴致勃勃地看着。 被选中做工的村民好像要去颁奖似的,满脸紧张和骄傲,身体绷得笔直,对着走来的顾向晚露出姨母笑。 第491章 帮工入厂 顾向晚笑着回应,带着大家一间一间参观了工厂。 工厂很简单,分为八个房间,其中六个是工作区域,原本她打算每个流程都让工人们分开制作,免得被人学去,但转念一想,那样不仅盖房子消耗太大,时间也太长,还会因为明显的防备让村民和她离了心。 倒不如控制人。 反正这些制作方法早晚会被人研究出来,她只需要赚几年第一手的钱。 其实房子也没什么好参观的,都是用泥糊上的墙,一点也不好看。 顾向晚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认识一下,每间屋子分别是做什么的,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免得以后跑过去看。 很快就看完了,顾向晚说起了对他们每个人工作的安排。 小丫、秋秋她们这几个小姑娘,是捡豆子的临时工,由“副督”负责给她们计算每天赚了多少银子。 大妮、宋奶奶、花奶奶、张书媳妇、张文媳妇以及方氏照旧负责已经得心应手的粽子,只要再把新花样教给她们即可。 大妮还是那个负责管理她们的人,虽然大妮性格温柔,但这几个人都是自己家关系最亲近的,谁也不会欺负大妮,还是管得住的。 豆腐相比之下需要细心一些,顾向晚便让张四叔家的几个女眷以及杜氏在这间,由尤怜负责管理。 腐竹和豆皮分别交给了剩下的几个男人,每个房间分四人。 而豆芽是最简单最轻松的一个种类,由张马氏和苏氏共同兼顾,每天只需要抽空看几眼就行,并不怎么需要管。 江离、曹大个和张振昊负责运送。 需要土炕的房间都堆砌了炕,每个房间都有房门,大家各司其职,互不打扰即可。 而磨豆子只剩两人,有马在,他们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只要在一旁管着就好。 至于豆浆,她在县城现打就行了。 一番分配下去,顾向晚开始敲打众人。 “大家不需要考虑谁的工作轻松,谁的工钱高,在我们家做事就是要踏踏实实的,我选人的标准也就是看心性,若是有那心浮气躁喜好攀比之人破坏工坊和谐,我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工坊外面,咱们是同村同族的乡亲,万事互相照应,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容忍可以帮助,可是在工坊里,所有关系都必须靠边站,规则就是天,违反了规则就要受到惩罚,任何人也不能例外,你们每个人必须以工坊的利益为主,若是作出损害工坊利益的事,赔钱都是好的!” “工钱我之前也说了,每人每天三十文,按月清算给大家发放工钱,但前提是各位遵守规则,比如,不找任何借口去其他工作间;立字据保证技术不外传,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说给别人;一旦开始做工,必须做满三年以上的工。” “若是听完我说的这些话还愿意留下的,明日咱们就立下字据,成为正式帮工,不愿意或者无法保证能满足这些条件的,趁着做工没开始你们还有机会离开。” “若是立下字据以后被我发现有人往外泄露制作方法,我定然不顾情面百倍奉还!” 一番话她说的掷地有声,冷凝严肃,颇具气势,让人不由胆颤,一举一动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违反了规则。 人们沉默了几息时间,静得人心里发慌,顾氏心中暗自担忧,怕闺女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得罪了人。 江离目光如炬看着顾向晚冷凝的眸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小姑娘震慑人的时候,格外招人喜欢。 良久的沉默之后,忽然有人说话就显得尤其显耳。 是尤怜,声音坚定答道:“掌柜说得好!我尤怜愿意立下字据!” 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似的,紧接着,张振昊就扬声道:“我喜欢有规则,我也愿意立字据。” “我也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 渐渐的,所有人都发言表示自愿立下字据,并且绝不外传制作方法。 用张浩生的话来说,就是:“我把脑子就放这里了!出去的时候绝不带着!” 如此结果,皆大欢喜。 顾向晚也笑了,最后还不忘记给个甜枣:“大家放心吧,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我们自然会看在眼里,我不是小气人,对于真心为工坊好、做事也认真的,我会视情况提高工钱的。” 这话安抚了众人的心,如雷般的掌声顿时响了起来。 毕竟大家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赚银子呀。 “小孙女,那我呢?” 张马氏忽然拉了拉顾向晚,怎么说了半天,也没说她要做什么? 难道,把她留在村里就为了一个小豆芽? 顾向晚失笑,揽住了张马氏的臂弯,“我奶奶,是总督呀!负责工坊里一切大小事,所有事都需要经过您的批准或者过目!” 这下张马氏可高兴了,老了老了孙女还给了她个官当! 通过下午的熟悉环境,大家也摸透顾向晚定的规则了,总的来说和家里没啥两样,爷爷奶奶管爹娘,爹娘管大儿,大儿管弟妹…… 这个是总督副督管所有以及每个房间负责人,负责人又管下面的他们。 明天正式上工,今天大家一起置办了做食品需要的工具。 顾向晚提供钱,和购物清单,大家去镇上买,一点点布置完已经是傍晚,明天正式教大家制作方法。 豆皮和腐竹不方便就在于烘干机没有办法拿出来,只能用原始的方法:太阳晒了。 用太阳晒自然不是不可以,以前没有高科技机器的时候就是只能自然晒干,只不过有一个弊端,需要把控好时间,如今太阳这么毒辣,控制不好直接晒干碎了。 这一晚每个被选中的村民都很激动,不只是因为可以挣钱了,也因为他们即将学到技术。 只不过当家里人问起在工厂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众人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已经从现在就开始保密了。 第二天一大早,工人们准时出现在工厂门口。 第492章 最后的叮嘱 每个人都穿上了新衣裳,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容光焕发的脸,人群中的其他村民羡慕不已。 告别了众人之后,顾向晚带着工人们进了工坊,命人关闭了大门。 那两名负责磨豆子的汉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得命令,立刻开始轰着马工作。 看着马费劲的拉动磨盘,顾向晚觉得她迟早得买只驴或者骡子,把马替换下来。 所有人都在一旁看着,两个汉子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不过磨豆子这种活不难,只要注意往里添水就行。 两人和马很快磨出了很多豆浆,要用到的三个房间分别端了几盆,分配好的众人各自走进了自己负责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挂着门帘,一是避免蚊蝇进入,二是掩盖视线,站在外面轻易看不清里面。 小丫和秋秋她们几个小姑娘进了最边上的房间,由张马氏这个老手教给姑娘们豆子怎么捡,什么样的才符合标准。 顾向晚知道自家奶奶一向节俭,舍不得扔东西,所以来之前特意叮嘱了张马氏,在家里怎么节省都无所谓,可在工厂里,那些坏了的食材绝对不能留,家里是做食品生意的,必须保证质量,不然就是自寻死路。 她说的很严重,张马氏自然不敢胡乱小气,教小姑娘们也是质量至上。 做粽子的女人们早就有经验,用不着教,直接进屋就忙活了起来。 大妮落后了几步,将自己的顾虑跟顾向晚说了。 “小妮儿啊,现在就开始做吗?离开张日子还远,天气这么热,只怕要放坏了啊。” “放心吧阿姐,我有办法储存的,一定不会坏,咱们必须得提前备出来一定数目的粽子存放着,开张那几天为了吸引客人咱们要便宜出售,做的晚也许就不够了。” 明面上她有凉快的山洞,背地里她有保鲜的空间,无论是哪一个,粽子都定然是不会坏的。 顾向晚打算在空间里多储存一些,因为她现在只有豆腐、豆皮和腐竹的备份,粽子没有,没有安全感。 自从教会了大妮她们,顾向晚就没有再往空间里做过粽子,又累又麻烦的。 “阿姐你先带着大家做熟悉的那三种,新品的材料我待会拿过来,再教给你们怎么做。” “好。” 得了顾向晚的准话,大妮就放下心了,点了点头随着众人进了房间。 张浩生和张祥生兄弟俩去了做豆皮的房间,按照顾向晚之前教给他们的方法,一点一点示范给众人看。 大郎和江离以及张马氏去教腐竹,顾向晚则去了尤怜她们屋,一家人分配下去教导,很快每个房间都步入了正轨,传出了豆子的香气。 没过多久,工人们开始尝试着自己做,顾向晚每个房间都巡视了一圈,见他们基本都没有出错,生疏却认真,心中十分满意。 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度,不然现代也不会每个人都可以试着在家自己做了。 大家尽快上手进入正轨,她才好彻底放下心来,这家工坊才能运作下去。 随后她便去了粽子制作间,屋里几个麻利的女人,面前已经各自摆了密密麻麻的粽子了,顾向晚随手从每个人那里都拿起了几个抽查了一下,包的很不错,美观结实,质量没有问题。 米是昨晚上提前泡上的,大妮让大家自己包自己的,各自摆在身前,不但可以一目了然哪个粽子是谁包的,避免有漏米的找不出人来,还能看到其他人包了多少,让大家心生紧迫感,不愿做倒数第一。 她们包粽子的任务量比之前多了不少,不过时间也从原来的两三个时辰,延长到现在的上午两个半时辰,下午两个半时辰,整体来说压力还是不大的,累的时候也能休息一下。 顾向晚对于大妮管理很放心,因为自家阿姐虽然温柔,但做事严谨,细心,事情交给她无需担忧。 材料早已备好,现在从外面提进来,顾向晚给大家示范了一下新粽子的制作方法。 其实糯米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豆沙粽子和红豆粽子属于甜口,板栗粽子和烧鸡粽子属于咸口,细节都在内馅上了。 现代的这些粽子配料更加丰富,但是古代的条件有限,尤其是现在闹旱灾,也就不能强求太多了,新颖就行,以后条件好了,她可以再改进嘛! 一步到位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好,只会在时间久了之后同样感到没有新意,还拉高了客人的标准,弄巧成拙。 一边做,她一边将需要注意的点一一告诉几人,没有丝毫吝啬,反正大家都已经签了字据,未来几年都是她的工人。 同样等她们成功上了手,可以独立负责之后,顾向晚才离开了房间去忙别的。 自家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她,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摆上了桌椅板凳,甚至两张木板床,可以供人小小休息一下。 除此之外,工厂里最后的一间房间设置成了茶水间,用来招待外来客。 而平日里没有客人的时候,顾向晚教家里人泡的豆芽,就放在这里。 此时全家人都在,顾向晚把早已准备的黄豆和几个水桶拿了出来,一边讲解着注意事项,一边把豆芽泡上。 比如盖子不能盖,一定要让它们透气,每天要给它们浇水保持上面的棉布湿润之类的,几天时间就可以长出来。 到时候芽发的差不多了,一定不能忘了取出来。 见大家差不多记住了,顾向晚才做起了最后的叮嘱。 “奶奶,大婶,以后我们都不在家,工坊就全靠你们了,你们就是总负责人,一定要监管好秩序和食物出品,我相信凭你们二位的认真程度,一定可以胜任。” “你就瞧好吧,我们办事还不放心吗?” 张马氏拍着胸膛保证着。 苏氏也满脸喜气,“小妮儿放宽心,大婶和奶奶一定给你严格把关!” 她们说的信誓旦旦,顾向晚却不能舒展眉头,因为她知道家里人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她担心的是什么。 所以她决定挑明说:“我定然是相信你们的,不过工坊就相当于是铺子的命脉,有这里才有铺子里的一切,可想而知你们的任务是有多重要,若是工坊里出点什么差错,铺子别说干不下去了,小妮儿进大牢都有可能。” 第493章 二郎要上学堂 “啊?这做生意还会有这样的风险?” 家里人傻眼了,怎么做个吃的还可能进大牢了? “那是自然。” 顾向晚一脸严肃点头,“咱们做的不是普通生意,成品是要进肚子里的,万一有人看咱们赚钱眼红,给在食材里下点什么东西,让人家客人吃坏了肚子,甚至吃丢了性命,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一说众人都忧心起来,还觉得做吃的生意钱好赚,现在才知道风险原来这么大。 “还有人这么缺德……”张马氏皱着眉嘟囔,仿佛事情已经发生了似的,脸上不见方才的喜悦。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害怕,毕竟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也不是一定会出现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瞎想罢了,我只是说咱们要未雨绸缪,提前防备,断不能等事情发生了才去后悔。” 这个道理早在逃荒路上他们就已经明白了,万事提前准备,免得被打措手不及。 “奶奶知道了,也记住了,放心吧,绝对不会让外人找机会进咱们的工厂的。” 张马氏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是指的什么意思。 “大婶也会帮着监督好的,以后我每天闲着没事就去溜达,防着有人给做手脚。” 苏氏也连连担保。 “对,还有即将送货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确认质量数量全都无误,这些都要辛苦家人们操心了。” 未来这些事全都靠家里人给她做好后勤了。 “不辛苦,在这个位置就得干这个位置的事!” 张马氏是想说在其位谋其政,奈何没文化,只能用大白话表达出来。 但顾向晚懂,心下十分感动,而对她们工作表达肯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工钱了。 “咱们自家人,出力都出的多,工钱定然不再和普通工人一般计算,我给你们分红,咱们全家一起挣钱。” 工坊是她的,顾氏和大郎对这话全都没有意见,全家一片欢声笑语。 安全问题主要就是担心有人眼红暗地里使阴招,不是顾向晚不相信村民们,而是不相信人性。 而工厂是在村里,所以外人造成危险的可能性很低。 除了安保,就是老生常谈,工人们自身。 顾向晚说了张祥生在工厂里的任务。 大叔就是工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需要把所有食物的制作流程搞熟悉,以后顾向晚不在,大家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或者出错的,全都要靠他来解决,有人要请假,人手不够,也得他去帮忙顶上。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哪里需要,都是他的任务,因为只有自家人可以插手所有食品。 三个人在工厂里每一个都担任着很重要的角色。 正事全部解决完,顾向晚想起来什么,对着张祥生问道:“对了大叔,二郎哥最后如何决定?” 他们家除了张友生和二郎,所有人都在场。 张祥生憨厚一笑,“我正打算等没事了和你说来着,他听了我们有意供他进县城读书,整个人都很兴奋,我们想着既然他这么向往,那便供他去吧,小妮儿你可以看自己的情况安排泉叔留在哪里了。” 苏氏也笑着点头,听两人一说,家里人才知道他们计划要把二郎安排到县城去求学了。 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最近好事真是一个接一个! “那我就再议吧,正好问问泉叔自己的意思,而且学堂一时半会也建不成。” 上正式的学堂是好事,代表二郎的学业真正开始了,不管怎么选择顾向晚都为他高兴。 “对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书生赵元说过的话,“你们有中意的学堂了吗?如果没有,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搭个线。” 苏氏眼睛一亮,忙问:“怎么?小妮儿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连学堂里的人都认识?” “没有啦。” 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顾向晚笑答:“我不是种了一些菜吗?前段时间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书生,想从我这买一些菜,我就给他送过去了一些,没想到他父亲竟然是夫子,开着一家私塾,听起来学生还不少呢。” “那,夫子人脾性怎么样?才识如何?” “我们没有见到夫子,不过倒是见到了他的夫人,看起来极有涵养,知书达礼的,那个书生也温文尔雅,是个优秀儿郎。” 顾向晚回忆着那母子俩给她的感觉说着,听的苏氏满意,江离憋气。 忍不住皱眉回想。 那天见到的那个书生有那么好吗? 白白静静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没力气,肯定干不了活。 总共没说几句话,她到底是从哪里感受来的这些啊? 其他人却没人在意这个,张马氏骄傲地夸着顾向晚:“还是我小孙女能干,种个菜都能认识到书生和夫子!简直就是咱们家的福星啊!” 夸的顾向晚脸红心跳的,家里人却纷纷点头认同。 他们家能有现在这个样子,多亏了她。 要不然,他们也会和其他村民没什么两样,每天苦恼应该怎么赚银子。 现在顾向晚不仅给他们自家人铺好了路,让他们有了赚钱的活计,而且还顺道解决了那么多人的生计问题。 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羡慕他们呢。 夸完之后还是得想二郎的问题,张马氏问道:“小妮儿啊,你在那个书生那儿能说得上话不?若是可以,不如就帮你二郎哥问问他们家私塾还收不收学生,就凭你大叔大婶这两下子,现在铁定还没找到合适的学堂呢。” 张祥生粗糙的脸一红,还真被娘说中了,他确实没有找到,在县城他又没有认识的人,本来是想等下次去县城转转,打听打听的。 苏氏忙附和张马氏的话,“是啊小妮儿,能不能给帮忙问问,顺道再打听打听学费,放心,贵我们也愿意掏,这次我是真舍下心好好培养你二郎哥了!” 第494章 再访赵家私塾 “自然可以的。” 之前卖给赵元家菜的时候,顾向晚特意送了豆皮打好关系,不说所料的话他们也吃完了,也不知道感受如何。 往赵家私塾加一个学生而已,他们又不是不给银子,顾向晚觉得成功概率还是不低的。 “这样吧,下午我们就去县城一趟,问问他们家私塾还收不收学生。” 家里人自然满口答应,说完这些大家各自散去,工人们今天第一天入厂,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容易出错,得多看着点。 等到了下午,顾向晚和张祥生、苏氏、二郎以及羸刹就去了县城,工厂里交给了剩下的几人。 一路直奔赵家私塾,二郎满脸严肃,看起来好像不高兴似的,实际上手心紧张的出满了汗,紧紧地攥着裤腿。 张祥生比他还紧张,坐都坐不住,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手里还备上了一块擦脸布,一个劲抹去额头的汗珠。 “你这当爹的怎么比儿子还紧张?” 苏氏忍了忍,还是没好气儿地斥了一句。 “……”张祥生尴尬。 顾向晚忍俊不禁,这一笑,苏氏三人也觉得好笑,倒是把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一些。 想了想,顾向晚凭着自己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给二郎普及。 “到了之后咱们先问一问,若是还收学生,二郎哥你就要面见一下夫子,这是第一印象,你要好好表现,但无需太过紧张,夫子也是人,咱们是来学知识的,只要表现出真心求教和对学识的热爱,夫子大都会喜欢的。” 原本六神无主心中没有底气的二郎,闻言眼睛里闪过一抹感激,握紧的手也逐渐放松下来。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很快到了赵家私塾门口,马车停下几人下来,这下就连苏氏也紧张了,忙做了几次深呼吸。 张祥生抱紧手里的糕点,这是刚刚在路上买的,作为见面礼。 羸刹已经上前敲门,里面传来回应,打开门一看和上次一样,还是赵元的母亲。 她扶着两扇房门,看了看陌生的几人,顾向晚上前走了两步,她眼睛顿时一亮,认了出来。 “你是,那位小老板。” “是我,夫人,又见面了。”顾向晚笑意盈盈。 后者立刻走了出来,赞不绝口:“上次从你们这买来的菜,真真是极好,长得好看,做出来的味道更是清香,小老板的手也太巧了,做什么都做得好。” “夫人谬赞了,许是如今新鲜蔬菜少,吃起来就变得可口了些。” 虽然空间出品的菜确实好吃,可顾向晚是不会承认的。 赵母又夸了一番豆皮,说吃起来口感像吃肉似的,还有豆香味,夫子特别喜欢。 两人客套了几句,赵母看了看身边其他人,“你们这是……” “这是我的家里人,叔叔婶婶和堂哥。” 顾向晚一介绍,张祥生上前把糕点递过来,有礼地说道,“路上买了点糕点,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那就多谢了。” 赵母笑着回之一礼,没有拒绝,心知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就听顾向晚说道,“此次登门拜访是有一事想请问夫人,你们学堂还收不收弟子?” “收的,收的。” 赵母心中一松,这事最简单了。 “我们家现在不到二十个弟子,小老板若是有弟子介绍,那可是帮我们家忙呢。” “那敢情好,确实有一位弟子,也不是别人,就是面前我这位堂哥,今年十六了。” 二郎往前迈了一步,见赵母看过来,有礼地鞠了一躬。 “二郎见过夫人。” 见他瘦瘦高高,五官端正,且目光磊落举止有度,赵母第一印象还不错。 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问道:“二郎日前可有读过书?” “回夫人的话,二郎启蒙的晚,读书识字不过月余,不过现在已经背会了《三字经》,熟读了《弟子规》,且学会了写字,若是有幸加入学堂,二郎定会努力跟上大家的进度。” 二郎牢记顾向晚的话,表现出了自己认真的态度,还不忘展示一番自己在学习上的天赋。 他平时和张浩生在一起待的时间长,脑子比张祥生活络得多。 果然,赵母听后眼睛亮了一些,“哦?学习如此之快?看来你倒是挺有天赋的。” 张祥生和苏氏听见儿子被夸,只顾着笑了,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那夫人你看这入学堂的事……”顾向晚笑道。 “好说好说,等待会我就和夫子提一下,他刚刚开始授课,估计一时间出不来。” “二郎这样聪慧的弟子啊,放到哪里也会很乐意收的。” 就是年岁属于稍大的一批了,不过不妨事,他才刚启蒙不久,学的都差不多。 这就是同意收下了,张祥生几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顾向晚立刻了解起学费:“那请问束修所需多少?” “五钱银子。” 赵母回答,“吃和住都包括在内了,你们只需要给他带穿的和用的过来就行。” 家里人连声答应,顾向晚则是道:“那等过几天,我们家铺子开了张,第二天就让他过来。” 这是他们在路上说好的,二郎想在家里铺子开业的时候跟着一起帮帮忙,出出力。 “行,没问题,那具体事宜到时候咱们再交涉。” 一切说好,顾向晚便带着欢喜的家里人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这个好消息不止让全家高兴,就连村里其他人也都跟着沸腾了。 村里孩子们这一辈读书的,二郎可是第一个。 第495章 神奇妙用的玩具 泉叔带着孩子们启蒙已经够让大家新鲜的,二郎这下正式要上学堂,更是让家家户户都羡慕。 看到他们家成功的联系上了私塾,有不少人家也动了心思,想把自己的孩子也送去,都是一个村的相互有个照应,也不用担心会受欺负。 不过虽然手上有顾向晚之前给分的银子,可到底是节省惯了,读书是个长期烧钱的事,没几个人舍得。 相比之下,更多人还是喜欢把那些银子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像村长家还有张四叔家就不愁这个问题了,人多,逃荒路上还有功劳,一家就分了三四百两,够普通家庭花几十年了。 他们要思考的,只有孩子乐不乐意去。 毕竟再有钱也不能白白把钱打水漂。 不过张四叔家已经没有人适龄了,尽管张四叔很盼望家里出个读书人。 至于村长家,三个孙子倒是都合适。 可是金宝银宝两兄弟也都十五六了,早就习惯了下地干活的日子,忽然要动脑子,实在是觉得哪里都不得劲,又累又枯燥。 他们不像二郎,是怀揣着强烈的目标去为之努力的,简直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相比之下,他们对去顾向晚家的工厂更感兴趣! 于是最后问了一圈,只有小元宝想求学。 他还怂恿了小光一起。 两个小萝卜头一直都在比拼,看谁学得更快,看谁体力更好、扎马步扎的时间更长。 虽然一直在较劲,但是也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去求学,自然想带着一起。 可是小光懂事,虽然很想跟着一起去,但是却没有和自己娘提起,因为他知道家里没有钱,想买什么东西都是用的村里公款,哪能供他读书。 尤怜听说之后,心里很难受,心疼孩子那么小却格外的懂事体贴,都怪这该死的世道。 可是她想供着儿子读书,只要儿子想学,她就愿意努力去供。 说到底,他们家只剩他们母子两个人了,她的希望都在自己儿子身上。 现在她在顾向晚家的工厂有了稳定的活干,每个月都有工钱到手,一天三十文,一个月就九百文,交完学费还能剩下四钱,可以用来给儿子买笔墨纸砚、新衣服和营养的饭菜。 只要她节省一些,平日里什么都不买,每个月赚的银钱应当够小光用的。 对了,小妮儿好像说过,管事的工钱要更高! 那她甚至还有希望攒下一些银子。 于是她找了个机会和小光说了上学堂的事。 “小光,娘有钱,你忘了?” 顾向晚当时给他们母子俩分了六十两,六十两啊! 如果只是日常的生活,他们母子俩甚至能用到孩子长大成人。 若是读书的话,先用一部分钱供小光上学堂,她后面慢慢赚了补上就是了。 而母亲的话对于小光而言,无异于是希望之光。 照亮了他未来的前程。 于是,元宝和小光也要去求学了,但是,他们却不是去赵家私塾。 不像顾向晚家铺子在县城,和二郎有个照应,他们可是只打算留在村里的,那让孩子跑去县城就太远,且孩子太小。 不如去镇上,既能学知识,又能每天往返回家。 对于这一结果,苏氏有些可惜,自家儿子只能独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不过好在有小妮儿在,她也不算太担忧,反正儿子也老大不小了。 天色不早,顾向晚去工厂转了一圈,将近天黑的时候大家才回了家。 工厂刚刚进入运转状态,家里每个人都有些异常兴奋,顾氏拉着顾向晚和大郎好一顿说,什么看着忙碌的工人们心里有多憧憬未来云云,感觉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 她说了很久,这么激动话多的顾氏平时也是很少见的。 耐心听了许久,顾向晚和大郎兄妹俩才各自回房间睡觉。 虽然这一天没做什么体力活,可到底是忙忙碌碌没得清闲,顾向晚回到房间立刻就假装睡觉,实则进了空间。 进来什么都没干,直奔自己柔软的大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睡醒已经是半天后,可对于现实中来说,她只睡了将将一刻钟。 休息好了,顾向晚便又生龙活虎起来,洗了个澡开始护肤。 敷上面膜,她正打算拿几包零食躺沙发上追剧,刚走到零食柜边上,就见隔壁的书房房门正闪闪发光。 她动作猛然顿住,瞪大了眼睛惊疑地看着。 这门还会发光了? 这是指引她去看吗? 空间里反正是不会闹鬼的,对比之下倒更像是这不会说话、又没有精灵的空间,在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么一想也挺可怜的,哪家空间像它一样穷酸呀,她便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试探地摸了摸。 毫无异样。 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其他东西都和往常无异,唯有电脑自动开启。 难道是电脑里出现了什么? 来到电脑桌前坐下,按照指引,顾向晚最后打开的是淘宝中的梦幻区。 倒不是那买都买不起的药水,而是来到并不起眼的那些玩具的页面,停止了光亮。 玩具??让她看这个做什么? 顾向晚不理解,可这一看才发现,这里的数量竟然变多了,多出了很多种玩具。 她对这些玩具枪什么的没兴趣,一直都没关注,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变化。 于是这次她认认真真看了,空间都在指引她,一定不简单。 玩具手枪,需要二十万积分,玩具狙击枪,二十五万,玩具机枪,三十万。 甚至还有个价值二十万的玩具手雷。 下面还有玩具小汽车,是辆越野车,价值三十万。 疯了吧,一堆玩具,居然这么贵? 顾向晚无法理解,可这些下面并没有说明,继续往下看,倒是出来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 监控,十万步一个。 看了下面的说明,顾向晚不淡定了。 【无需连电,无需连网,安装即可绑定意识,无论距离多远】 这是可以……成真的玩具?! 意思就是说,她可以随时查看监控,不限距离! 这特喵也太牛了吧!比现代卖的真监控牛多了! 第496章 金手指逐渐离谱 这哪里是玩具?这是神仙道具啊! 那,那些枪……不会也是真的吧? 她……可以买枪?! 顾向晚打了一个激灵。 小小老百姓,从未想过有一天还可以摸枪…… 不过,买枪需谨慎,她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嘣了。 这监控器倒是可以有。 以后不在工厂里守着,万一有人想给搞破坏,有个监控器随时能查记录,简直不要太方便了好吗! 就是价格有点小贵,一间屋子安装一个的话,那就需要八个!再有工厂周围,那就需要………一百万步。 她的债可还没还完呢! 啧……肉疼,不过嘛,债多不压身!反正她只差一百多万步就还完了,就算再加一百万又何妨!!! 咳咳咳……大言不惭。 不管怎么样安装监控器是很有必要的,顾向晚几乎没怎么犹豫,立马买下了十个,花了一百万。 就在这时,她又看见了一个东西。 防火装置,价格只需五万步! 这个必须安排上啊,如今的房子除了泥就是木头,万一发生失火事件,一定很容易出事! 要是有了防火装置,不就多了一层保障嘛! 又赊了五万步的账之后,顾向晚脑子清醒了。 怎么感觉这空间在诱惑她买东西呢…… 可偏偏送上来的还都是她需要的,她拒绝不了。 罢了,诱惑就诱惑吧!后面的她不看了! 顾向晚压下心中的好奇,果断关了电脑。 再这么买下去,她真就日复一日还账了,那日子还有啥盼头。 下单的监控器和防火装置已经出现在门外,顾向晚将之拿了进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也许是因为特殊吧,它们竟然连包装袋都没有,就这么孤零零出现的。 但有两张纸贴在背面,撕下来一看,是使用说明。 监控器:放置于合适位置,可全方位监控,会自动隐藏,不为人所察觉。 防火装置:安装后可笼罩整座建筑,检测到较大火势会全方位降水将之浇灭,会自动隐藏,发生火灾才会出现。 顾向晚这下算是彻底明白所谓梦幻区的意思了,它存在的是那种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她以为的玩具,实际上可以变成真的,且一个个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这个金手指……挂越来越大了啊…… 只是为什么还不升级呢?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在脑海里,顾向晚就满不在乎地抛到了脑后。 如今第一区域和第二区域都满级,已经让她感觉很便利了,她没有那么多大事要去做,现在基本日常的需求全部都满足了。 升不升级无所谓。 收好这两个神奇的装置,顾向晚便照常去忙活了。 等第二天天蒙蒙亮她就起了身,看了看时辰工人们应该还都没去,立刻就出发去工厂。 从自家简易恭房出来的大郎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妮儿,这么早你怎么就去了?” “我先去看看,待会回来吃饭。” 顾向晚头也没回留下一句,颠颠跑走了。 几家之遥的门口,背着背篓准备上山的江离闻声脚步一顿,看了过来,就见少女的身影宛如活泼的小兔子,渐行渐远。 来到工厂打开门,顾向晚从空间里取出了监控器和防火装置,从自己现代家里搬来了叉梯,支开往房顶爬。 先安的监控器,这个只需要放在角落偏高一点的位置,就可以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为了赶时间顾向晚动作很快,八个房间里的监控器没一会就安好了。 最后要安在屋内的,就是防火装置了。 这个有些不一样,需要安在最中央房间的屋顶正中心。 也就是说,顾向晚需要站在叉梯最高点,都不一定能够到。 她准备先试一下,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可谁知上来的时候好好的,下去……下不去了。 当双腿岔开站在叉梯两侧,浑身挺直,双手忽然没有了支点,顾向晚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挺恐高的…… 身体晃晃悠悠,双腿颤颤巍巍,抖得叉梯都跟着一起抖,吓得顾向晚心都颤了。 天!她怎么下去啊! 当初在现代看爸爸他们上叉梯,明明一个比一个轻松,站在上面什么都能干,怎么她上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顾向晚越晃越厉害,简直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小心翼翼往下弯腰,想去扶叉梯的顶端,可眼睛看到下方莫名觉得好高好高,头都晕了,这下彻底掌握不住平衡,脚底一滑。 心,也整个凉了,这下完犊子了。 江离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顾向晚失去平衡,叉梯也猛然一歪,向下跌去,顿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都没想就弹射而出,张开双臂向着那跌落下来的身影接去。 闭紧了眼睛掉下去的顾向晚绝望等待着疼痛到来,暗自祈祷摔轻一点,不要让她报废。 可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接住环到怀里,想象中的铁梯子和土地,变成了强壮温暖的胸膛,顾向晚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如雷般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眨眼之间接住了坠落的顾向晚,一向淡然无波的脸这次写满了恐慌和后怕,软香玉在怀,他却顾不得感受,惊魂未定地上下打量顾向晚,确定她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他跟过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叉梯已经在他接住顾向晚的一瞬间砰然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听的人心中一突。 他这才惊觉后背已经布满了汗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他简直不敢想要是自己失手没有接住,小姑娘会成什么样子。 窝在江离宽厚的胸膛里,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和乱了的呼吸,顾向晚意识到她被江离给救了。 恩人呐!出现的太及时了,差点她就嗝屁了。 逃过一劫的顾向晚忍不住鼻子发酸,抬起头看向这个在她危险的时候赶来的男人,心头又感动又升起一股依赖。 江离正打量完,确定了她没有伤到,一抬头正对上顾向晚的视线,眉头一皱,“怎么一个人爬这么高,多危险!” 由于心中担心,他语气重了一些,顾向晚身躯一震。 得,刚升起来的依赖被吓回去了。 第497章 江大哥挺好的 眼见顾向晚嘴巴一瘪,水灵好看的眼睛此时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一看刚才就被吓狠了,江离顿时懊恼地抿紧了唇。 小姑娘现在需要的是安慰,他怎么能凶她。 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应该怎么哄。 抱着顾向晚的右手生疏地在她后背拍了拍,像哄孩子一样,道:“不要怕,现在没事了,江大哥在这。” 低沉的嗓音温柔似水,好像蕴藏着无尽的深情与宠溺。 听的顾向晚脸一红,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公主抱着,像哄小孩一样哄她…… “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她轻轻挣了挣,要从江离怀里下来,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抱了心仪的姑娘许久…… 英俊冷然的脸庞忽然红了两大块,添了几分意乱情迷的色彩,好好的禁欲系男子,一下子诱惑了起来。 “谢谢你啊江大哥,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好到不哪去。” 顾向晚真诚地道完谢,一抬头才发现江离脸红的跟发烧似的。 稀奇地瞪大了眼,江大哥这是害羞了吗? 比她脸都红,这个男人也太纯情了吧!! 顾向晚那明晃晃的视线让江离更加尴尬,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掩耳盗铃地别过头咳了咳,不让顾向晚看他的脸,偏偏这小姑娘伸长了脖子,追着看…… 江离简直要气笑了,内心被萌到。 索性破罐子破摔,扭过头任她看。 这下倒是让顾向晚不好意思大咧咧对视了。 “下次小心一点,你跑那么高做什么?” 江离还是想训她两句,不过语气温和了不少。 今天真是吓死他了,他就是一时兴起,看到小姑娘一大早的跑过来,好奇她想做什么,这才慢悠悠跟了上来。 若是他没来呢? 小姑娘直接摔下来,不说会不会致死,受伤躺个十天半月总是有的。 真是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顾向晚自知理亏,她也被吓了个好歹,绝对长了记性,以后再也不会自己登梯爬高了,得量力而行……这种高难度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人家身手敏捷的人干。 乖乖应声道:“我知道了,我就是想把这个安到房顶上去。” 她抬起手中的防火装置给江离看。 之所以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叫着哥哥,是想着这种有离奇功能的东西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哪成想自己根本完不成。 身高和恐高是硬伤,说真的,爬了那么多次树,顾向晚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恐高! 就离谱。 江离抿了抿唇,没有问这是什么,“我来吧。” 顾向晚眼睛一亮,立刻把防火装置交给了他。 江离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忍住好奇,让她可以放心把秘密暴露在他面前。 将倒在地上的叉梯扶了起来,江离手下微微用力,试探了一番材质手感。 是铁的? 常见的梯子一般都是木头或者竹子所做,原来铁也可以做成梯子。 还这么奇怪的形状,可以自成支点。 真是智慧的结晶。 用脚踩了踩,十分平稳,江离拿着防火装置爬上了叉梯最顶端。 顾向晚看的心里发颤,上前给他扶着梯子,怕他也掉下来。 虽然江离定然不会,可她这个小动作还是让江离心中如同揣了一个火炉一般,快要暖化了。 嘴角不由上扬,他伸直手,轻松而准确地将之放到了顾向晚所说的位置。 刚一触及房顶,防火装置就好像找到了归属,紧紧贴在了上面取不下来。 再然后,江离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红色的圆状不明物,明明体积那么大,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越变越小,直至缩成痦子大点,变得分外不起眼。 他整个人愕然,都忘了从梯子上下来,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向晚。 后者满脸无辜,同样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是这么高调地慢慢变小…… 等江离下来以后,两人看着那几乎看不出来有东西存在的房顶,面面相觑。 都被他亲眼看见了,顾向晚终究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这个东西,是仙人们用来灭火的,只要感应到火势较大,它就会启动。” 她没有说里面有大量的水,也算是留了一手吧。 “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仙人果然无所不能。” 江离满眼敬佩。 眼见外面越发亮了,江离心知这一切不能被人知晓,得加快速度,便问:“除了这个还有吗?” “还有这两个,在工坊前后安。” 顾向晚把桌子上剩下的两个监控器拿到了手中。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大家也快过来做工了。” 只不过叉梯就不能再用了,高度不够,也怕被人看到。 等两人安好以后,村里大家差不多都起来了,需要上工的更是把饭都吃了,江离便提出要离开。 “你要上山去吗?” 顾向晚问了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你注意安全。” “好。” 江离应声,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在顾向晚的头上摸了一把。 摸愣了顾向晚,也摸懵了自己。 他本来只是想一想……怎么就没控制住啊…… 脸僵硬的抖了一下,他故作若无其事,转身就走了。 顾向晚还没看过去,就见哥哥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忙唤了一声:“哥哥。” “小妮儿,你今天来这么早做什么?饭都不吃。” 走至顾向晚身边,大郎纳闷地问道。 “吃,我现在就回去吃。” “去吧,我在这边看着就好。” 得到哥哥的应允,顾向晚立刻缩起脖子就要溜,却听身后忽然传来大郎的询问。 “刚才那是江大哥?” 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脚步顿住,暗道哥哥刚才肯定看到江大哥摸她脑袋了!是不是误会他们有特殊情况?是不是要警醒她别忘记男女有别? 她嗫喏着不知该回啥,大郎却并没有如她所想提醒她,反而表示:“江大哥挺好的。” 顾向晚:“?” 这话平时说很正常,可是此情此景,莫名有种歧义? 她觉得哥哥指定是误会了,忙尬笑着强调:“是啊,是个特别好的大哥。” 说完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扭头就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大郎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江大哥若是想娶他妹妹,还得先等着他妹开了窍啊。 第498章 为开张宣传造势 今天是七月二十六号,他们已经找人看了好日子,七月三十号就适合开张。 距今只有四天了。 顾向晚吃完早饭,到工厂转了一圈,见大家有条不紊在忙碌,哥哥母亲和奶奶他们都在,就没有再留下。 昨天大家做出来的成品昨晚尽数被顾向晚收进了空间,妥善保存好,只等开张的时候再拿出来,让人运去。 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也该提前放出开张的消息了。 她把张浩生、二郎、千城和泉叔,这几个擅长交涉的全都带着,以及羸刹,一起去了县城。 江离上山了,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只能下次了。 泉叔和二郎这两天很努力的写,总共写了不到四百张宣传单。 他们先去发一波,等后天再来一次,任人们自己宣扬,就差不多了。 等到了县城,顾向晚把手中厚厚的纸张拍在掌心,拍的很响。 然后给每个人都平均分了一些。 “呐,一人一部分哈,待会每人负责一条街道,见到那种面善的就过去给张宣传单,给他们介绍一下七月三十号我们张记食肆开张,有什么什么样的优惠!赠送什么什么美食!各种好处全都不厌其烦的一直说就行!” 几人握着手中被分到的纸张面面相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宣传方式,一时间心里有些没底。 顾向晚小嘴叭叭着,“哪里人多就往哪钻,实在没人的街道,就往那些敞着门的店铺留下一张宣传单都行,反正只要能达到宣传的效果就可以,咱们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咱们家的店铺什么时候开张,有什么特色。” “等全都发完了,咱们就还回来这里集合,一起再去发传单的街道转一圈,找找那些被扔掉的,捡回来还能继续用!” 泉叔和二郎写的也怪辛苦的,这种可回收的资源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还会有人扔吗?” 千城一脸懵懂,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他的问题也是其他几人想知道的。 “应该会的吧。” 顾向晚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说的。 她上学的时候打暑假工,曾给人发过宣传单,等好不容易发完以后回首看向马路,遍地都是她发出去的宣传单…… 为了不给清洁工人造成困扰,她又忍着心酸一点点收回来了。 “你确定这些纸他们舍得扔,而不是拿回家擦那个啥?” 顾向晚:“……” 就在那点子心酸又重回心间的时候,张浩生一句话把气氛打破了。 手中的纸张一下子好像有了味道。 “好啦,管他们扔不扔,咱们现在先去发吧,知道你们都心里没底,呐,先跟在我后面,看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顾向晚信心满满,在五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一个大汉。 看他长这么壮,一定饭量很大,来吃些黄豆食品,多好! “这位壮士……” 她手中举起一张宣传单,却没想到还没说后面的话,就被一声不耐的暴喝打断:“去!没看到老子忙着吗!” 顾向晚:“……” 定睛一看,壮汉身边确实站着一位含羞带怯的小农妇。 ……刚才她还真没发现这人是在泡妞。 壮汉气哼哼转回身,揽着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农妇走了。 靠啊!她信誓旦旦要教大家发传单,结果居然秒被打脸! 顾向晚五官扭到了一起,简直都不好意思转过头来了。 却听张浩生关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妮儿?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教训他!” “不用不用,我没事。” 顾向晚一拨刘海,收敛了神色转过身来,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刚才那男人的态度。 “呐,我刚才就是给你们示范这种不面善的人啊,一定尽量不招惹!不然很容易挨揍!” 她淡定又自信,看的几人还真信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哦。” 羸刹失笑。 第二次,顾向晚这次选了一个面善的妇人,果然得到了温柔的回应,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口才。 最后她落下一记重磅炸弹,“开张当天不仅有糖果坚果可以吃,还有新品粽子免费试吃哦!” 果不其然,那妇人反应很热烈,直道自己是粽子摊的熟客了,一定会去捧场。 目前在县城最火的,终究还是粽子啊,用其他宣传没啥明显效果。 等妇人走后,她回到几人身边,“呐,就是这样,把咱们的优点优势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全都说出来就行!放出噱头!” 几人都是头脑灵活的,看了一遍基本就明白了,当即让她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每人分了一条街道,便这么走了。 留下羸刹负责保护顾向晚的安危。 顺利没掉链子的顾向晚这才松了口气,示意羸刹一起上街,“我们也走吧。” 镜头跟随每个人,泉叔不愧是老江湖了,比顾向晚介绍的还丝滑~几句话就能点明主题吊人胃口,宣传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千城勤恳之余有些墨守成规,顾向晚怎么教的,他就像复读机一样全都转述给了百姓们,不过话中的内容也足够留住人了,战况也还不赖。 二郎怕百姓们转头就把宣传单扔了,或者拿回家去擦屎,宣传的同时还不忘告诉人们,开张当天手持宣传单去就是有了参加的资格! 明明所有人都有资格…… 而张浩生………这家伙为了偷懒,居然靠着大嗓门把他那半条街道的人都喊到了一起,直接给所有人一起说。 一整条街道,说了三次,就全宣传完了…… 而且听百姓们那热烈的讨论声,反响还不错。 反正各人有各法,不管什么样的办法,宣传的目的都达到了。 甚至很多人已经拿着宣传单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等了这么多天,小老板终于要回归了啊! 等手里的宣传单发完,二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手习惯性摸了摸腰间,同时身形一转欲往回走。 可猛然,他的脚步一顿,脸上笑容尽消。 他的香囊呢?! 第499章 常雨来了 心中陡然升起难言的慌乱,二郎整张脸都白了,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香囊所在。 那可是常雨送他的香囊!他难道给弄丢了? 他立刻原路返回去找,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寸土地,比捡钱还认真。 也幸亏这条街道人流并不密集,想找东西还是算容易的。 二郎心中不断祈祷着香囊下一瞬就出现在眼前,可是无论他怎么找,依然找不到,即便他已经找到街道尽头。 难道是被别人捡走了?又或者丢到了其他地方? 他心中恐慌,决定再走一遍找找,也许是他刚才走太快看漏了,如果再找不到就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去其他地方找了。 急促的脚步刚刚迈出去,身后忽然传来少女如黄莺般美妙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二郎身形猛然顿在原地,眼眸瞬间睁大,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这可爱甜美,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是每天都会在他梦里出现的,是他长这么大唯一心动过的姑娘,独一无二的嗓音。 她…… 二郎激动到手都开始颤抖,眼眶红了几分,缓缓却充满希翼转过身来。 过程中,他的心紧张地飞快跳跃,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内心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潜意识里还是怀疑这个声音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又或者是有人和她的声音很像。 可就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刹那,他乱跳的心倏然归于平静,因为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他没有幻听,是她真的来了! “常雨……” 没错,在二郎面前笑颜如花的少女,可不就是已经离开三十二天的常雨。 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怎么来了?” 明明激动到无以复加,明明满肚子话想要和她说,可最后说出口却变成了这么一句,果不其然常雨不高兴了。 “怎么?你不欢迎啊?” 她小巧的红唇嘟起,细细的柳叶眉微蹙,娇嗔道。 心仪的姑娘生气了,二郎一慌,忙解释,“不,我特别,特别,特别欢迎,我只是……” 只是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想。 这惊喜太突然了,让他无法消化。 假装严肃的常雨顿时笑出了声,清脆悦耳,婉转动听,“好啦,不逗你了,我是和我爹爹一起来的,上次小妮姐给我们的腐竹已经吃完了,爹爹很喜欢,想再来买一些,而且有个生意想和小妮儿姐谈谈,如果小妮儿姐愿意,我们以后就从她这里进货,在我们府城也进行售卖。” 说起了正常话题,二郎的紧张慌乱才褪去,只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傻笑,点了点头,“小妮儿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看着高兴的跟个二傻子似的二郎,常雨忍俊不禁,暗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尚小,喜好不同,怎么放着那些博学多才沉稳大气的富家公子不喜欢,反而喜欢一个傻小子。 可转念一想,她喜欢的不就是二郎的赤诚之心,热情似火,和面对感情时,那副青涩害羞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的样子吗。 她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但是年少懵懂时,她对这样一个少年初动心,也可以铭记一辈子。 二郎努力变得更好以后,如果命里有缘,他们两人就会成亲,年少的喜欢变成一辈子的相依。 如果无缘,优秀的二郎也可以找到比以前更好的女孩,无论如何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份喜欢,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都是美好的。 当然,她更希望几年后自己可以等到他来娶自己的那一天。 两人说了几句话,二郎忽然情绪低迷了下去,神情懊恼,“可是我,我把你给的香囊给……” “你是在说这个吗?” 常雨笑意吟吟地晃了晃手。 看到她手里熟悉的香囊,二郎才想起刚才被他忽视内容的那一句。 “居然被你捡到了?” 他简直不可思议,这么强的缘分…… 这是苍天给他注定的媳妇儿!! “也许是它感应到我来了吧!” 常雨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将香囊抛起又接住,俏皮地对着二郎问道:“你想我吗?” 少女笑的可爱,眼神纯净,因着年纪小,这话并不会给人歧义,想,就是单纯的想念。 “想,特别想。” 少年少女的思念很纯洁,他们只想每天呆在一起,看到对方就可以了。 每次想念常雨在的时候,二郎都会更努力读书写字,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有以后。 常雨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二郎不由傻傻地跟着笑。 同时担保道:“你等着,我现在会读好几本书了,还能写下很多字,等过些日子我就要上学堂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在你及笄之前,我定然会有所作为!” “我相信你。” 话虽这么说,可常雨知道这么高强度学习有多累,关心道:“可时间还长,你要懂得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累坏自己。” 暖心的话语让二郎幸福的快要飘起来了,这段时间身心的疲惫一扫而空,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不和你多说了,我爹爹在那边,走,带你过去打声招呼。” 常雨指着远处对着二郎示意。 二郎应了一声,两人来到十几米开外停着的马车前。 任有为刚从店里出来没多久,常雨等在马车上,看到了二郎的身影才会下来的。 “去哪了?” 没注意后面有人,任有为随口对着常雨道。 “爹您看这是谁?” 常雨向后一让,任有为这才发现有人跟着。 “哟?这不是二郎吗?” 一见到二郎,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笑容慈祥又亲切。 “这么巧,在这里能遇见。” “见过城主大人。” 二郎上前恭敬行礼,显得十分规矩。 眼前的人可不只是城主,更是他心仪姑娘的父亲!极有可能成为他老丈人啊! 任有为挥了挥手,倒是更热情一些,“哎,这多生疏,以后你们姐弟啊就都叫我伯父吧,以咱们两家的渊源,理应多走动。” 第500章 生意合作 自从回去以后,闺女是整天和他说这伙人的事情,搞的任有为对他们每个人都有了不小的了解,甚至是欣赏。 对于眼前这个少年他也有耳闻,勤奋好学,不甘平凡,即便出身不好,但十分热爱生活,努力扩展自己的学识,且心地善良,对于弱小很是照顾。 不用问,肯定是从常雨和任老夫人口中听说的。 不过小女孩聪明的很,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所以从来都是在夸顾向晚他们的时候顺带提二郎一嘴,不刻意,但却令人印象深刻。 她要一点点把二郎的好灌输给父亲。 任有为本就对救了他家人的这些百姓心怀感恩,再加上每天都听他们有多好,自然更加有好感。 而且以后要是再有了生意的牵扯,多走动是必然的。 会对二郎示好,也就不难理解了。 二郎受宠若惊,不过他脑子好使,一想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哪有那么大面子,都托家里妹妹他们的福。 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伯父。” 听的任有为眉开眼笑。 见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很好,常雨有意让任有为多了解二郎一番,便笑意盈盈道:“爹,我刚刚听二郎哥说他要上学堂了!” 任有为诧异挑眉:“是吗?这才刚分开一个多月,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都上学堂了?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二郎被夸的脸红,谦虚道:“我现在还没上呢,是打算去,还得先看看夫子收不收。” “放宽心,人都喜欢上进的,凭你的努力,夫子定然会收下你,好好学,以后争取进应天书院!” 应天书院是幽洲府最大的一家学院,只有那些过了童试的秀才才可以在里面学习,只有经历过那些更高层次的学习,才能往下继续考。 那些距离二郎还太遥远,但不妨碍他听的热血沸腾。 而且任有为的肯定,对于二郎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多谢伯父,二郎定然努力上进!” 他抱拳深施一礼,郑重保证道。 任有为没有多想,还欣慰地点了点头。 “小妮儿他们就在附近,伯父您要不要过去?” “那咱们就过去吧。” 距离近,任有为从马车上下来,几人一路走过去,一边走二郎一边把他们在发传单的事告诉给他。 听说顾向晚的铺子快要开张了,工坊也建立起来了,任有为感慨他们动作还真挺迅速,好日子也就快来了。 这边顾向晚几人早就发完了,正聚在树下或站或蹲等着二郎,张浩生眼尖,远远地看见几人靠近,眸子瞪大拍一旁顾向晚的肩膀。 随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就见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顾向晚等人诧异,忙接连起了身。 “城主大人?常雨?” “小妮儿姐姐!” 常雨兴奋地跑了过来,抱住顾向晚的胳膊直晃。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没问出口,但任有为等人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们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那些腐竹我们吃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得到了一致好评,还有人上门来找我想继续讨点回去吃,这小小的腐竹,可蕴藏着大大的商机啊。” 一听到任有为的反馈,泉叔和张浩生几人相视一笑,纷纷喜形于色。 能得到城主大人的肯定,证明他们的食品真的很好啊。 而任有为还在继续夸赞:“谁能想到豆子还能以这种方式做出食物,小妮儿丫头的智慧真是非同一般,就凭你研究食品花样的这份能力,我相信就可以在大周闯出一片天地。” 听的顾向晚忙笑着挥手说不敢当,这种拾人牙慧的事儿,她可不好意思跟着自夸。 很快任有为就说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一听他是想从他们这里进货拿回去卖,顾向晚了然。 怪不得他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她自然不会不同意。 她本来就希望自己的生意扩大范围,只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得一步步来,要是有了任有为帮忙,岂不是就涉及到兰洲府去了。 而且这种进货的都是大单子,够她在县城卖很久的了。 “那敢情好,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回村子里好好商量商量,货物也都在工坊里呢。” “村子?” 他记得他们不是住在县衙旁边的吗? “对,我们的百家村,之前是房子没有盖好,所以在县令大人的院子暂住。” 任有为恍然大悟,又指了指旁边,“那你们这边忙完了吗?” “结束了,就是宣传一下,为开张打基础。” 顾向晚笑道。 “那就好,对了,你们是哪一天开张来着?” “三十号,快到了。” “那还真是快到了,介不介意我们留下也凑凑热闹?”任有为眼里闪过笑意。 此言一出,顾向晚等人诧异,二郎和常雨惊喜万分,下意识看向了对方,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和喜悦。 这是任有为临时做的决定,连常雨事先都不知情。 诧异过后,顾向晚就笑了:“瞧大人说的,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哪里会介意,大人要是有时间,那便带着常雨多留几天,刚好可以给我们捧捧场。” 任有为就是好奇顾向晚家的铺子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小丫头想法多,铺子里肯定有很多他没见识过的吃食,他就留下见识一下,顺便品尝一番。 “城里的事来之前我已经处理好了,再让人送个信回去,留上几天不成问题。” 如此任性的城主,顾向晚也是第一次见了。 双方人各自回了马车,返回百家村去,一路上二郎激动的跟什么似的,被张浩生好一段笑话。 对此二郎淡定表示,等将来张浩生找媳妇的时候一定要笑话回来。 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十字路口上的一群人吸引了他们的视线,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全村人聚在一起,围在火堆周围,老人手中拿着柳树枝,一群人一会转圈一会下跪,看起来是在求雨。 第501章 如何帮帮百姓 顾向晚的心里好像忽然被砸了一下,钝痛的感觉。 看着那些人灰头土脸的样子,想来是没水洗漱了。 旱灾不知不觉席卷了几个州府,连这里也没能例外,高温少雨,庄稼死尽,人喝的水也一天比一天少,像他们村这种没受影响的太少太少了。 土地越来越干,田里的裂缝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人们吃水都成问题。 难道他们刚刚安定下去,用不了多久又要继续逃荒了? 想到这些,心头不禁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朝廷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只等着效率低下的朝廷怕是真要出现逃荒的情景,她应该联系县令做些什么才是。 等回到村里以后,一下马车任有为就沉着目光带常雨走了过来。 “没想到这边比兰洲府还严重。” 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刚才在路上看到人们求雨的事。 顾向晚叹了口气,“天太热,雨又没个影子,地里庄稼都干死了,我们县城已经控制售粮数目很多天了,菜也几乎涨到了天价,水倒是还能从井里打上来,只不过也不多了,再这么下去,百姓们真坚持不住。” “我平日里有设立仓库的习惯,雇佣着富农维护,收成好的年头储存下不少粮食,便是接下来一年都没有粮,我也能确保我的管辖界内,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情况。” 任有为紧皱着眉头,“水和菜的处境比你们好一些,但再不下雨的话,也不容乐观。” 周围几个府城所有百姓都在盼着下雨,每天蒸汽腾腾的,让人心生烦躁和绝望。 可若只是热也就算了,大家可以忍,但很明显现在吃喝都受到了影响,很多动物更是活生生渴死,连人喝的水都少了,还有那么多供应它们的。 若是死的动物多了,只怕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瘟疫,又会卷土重来。 “听说别的府城已经有人举家迁移了,去南边和西边,目前东边北边全都闹干旱,估计未来几年大周都不会好过。” 粮食长不出来,收成近乎没有,大周那么多百姓,半壁疆土都受干旱困扰,只靠着南边西边的产米,想要供应所有人,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圣上英明,已然开始下发赈灾粮了,还减半了百姓们三年的税收,派了专人一路跟随放粮,确保不会有人贪赃枉法,每一粒米都亲自交到百姓们手里。” “我们大周还有一位明君。”顾向晚真心感叹。 她知道任有为说的是给难民们的赈灾粮,周遭府城自己日子也不好过,自然无法接济那么多难民,就全靠赈灾粮安顿他们了。 目前这些州府自身还能过,暂时不需要放粮,每个府城都有一部分存粮,怕的是有钱有权的人利用关系屯粮,等市面上流通的那一部分用完百姓们就彻底没吃的了。 到那时才需要圣上同样下发粮食。 “是啊,圣上一直都很英明,只不过身边的魑魅魍魉太多,年纪大了,很多事有心无力,多亏我们还有一位明王,周奉铭,为百姓们的生计着想,体恤天下百姓,如若不然,这次的灾祸都无法这么快平息。” 从任有为的字字句句中,顾向晚等人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皇上和王爷有了些许好感,也了解到现在的大周局势有多艰难。 “对了,圣上还鼓励全民发展农业,若是有培育出新品种粮食的,一律赏银五百两,若是产量够大,赏赐更高。” 新品种粮食? 顾向晚心中一动。 想凭空钻研出新品种粮食何等艰难,不过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 这个时代就是缺少可移动性强、保质期限长的食物,包括她的豆制品不能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卖,都是这个原因。 如果她做一些没有这个忧虑的食物,在百姓们无饭可吃的时候,就能发挥些用场了。 原本只是想着身怀空间要为这个生灵涂炭的时代做些贡献,可听了任有为的话,顾向晚意识到只要她能减少一些百姓饿死渴死,不仅能得到皇上的赏赐,还会让张记食肆的名声不胫而走。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目的,成功救下人命为自己和家人积德才是,但通通是支撑她行动的动力。 那要做什么呢…… 方便面?虽然她能制作,甚至从网上买,可它的制作食材太容易被怀疑了,别人都缺粮食的阶段,她从哪里来那么多面粉? 那就只能从现有的食材入手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几人唏嘘长叹了一番,担忧了一波前景,便暂时不聊这个话题。 这种老天做主的事,他们也没有影响的能力。 村里的百姓都在忙着盖公厕,两辆马车来到村子,除了守村口的孩子们并没有被其他人瞧见。 不过往里一走,村长等人就发现了。 人们纷纷好奇地注视过来,怎么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回来变成两个了? 直到任有为等人露面,看到熟悉的身影,众人一愣,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村长迎了上来,便要行礼:“草民见过城主大人。” “无需多礼。” 任有为淡笑,“我们此次是来和小妮儿丫头谈生意的,你就当我是个商人好了。” 说罢,他又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大家伙接着忙,无需管我。” 人们应了声,又吭哧吭哧投入了建设。 “谈生意?”村长讶然。 “是啊,上次从小妮儿丫头这买的腐竹十分美味,按照她说的制作方法做出来的鲜嫩多汁,令人上瘾,不止我们家的人爱吃,周遭的朋友反响也不错,我这次便多带些回去,以后每个月都派人过来进货,和小妮儿丫头做个长久生意。” 一听任有为的话,村长又感叹又羡慕,这丫头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这才刚刚开始,就跨州府了! 双方说了几句话,顾向晚就请任有为一起去了家里,工厂里虽然有办公室,但是工人们都在干活,要是任有为提出要看看,她也不好拒绝,制作方法就得泄露出去了。 二郎带着常雨去找大妮等姑娘们叙旧,不过虽然对心仪的姑娘并不设防,但他还是选择让常雨在门外等着,他去把大妮叫出来。 倒不是说不信任什么的,要是生意是他的,他肯定随便常雨去哪里,但并不是,他得给妹妹小心着,也是避嫌。 第502章 罐头 而家里自然不会只有顾向晚独自待客,张根、张浩生、大郎都在一旁陪同。 大郎给任有为上了金银花茶,喝了一口从未尝过的不知名花香味,任有为细细品了一番,味甘甜,还不错。 一边点头,任有为一边笑道:“我倒是孤陋寡闻了,小妮儿丫头,这是用什么花泡的茶?” “是金银花,从山上摘来的,也是药材的一种,具有清热解毒、通经活络等功效,炎炎夏日喝上一杯金银花茶,好处多多呢。” “哦?这么好?那伯父可否厚着脸皮讨上一些?” 听是从山上摘来的,任有为才起了讨要的心思。 “自然是没问题,待会儿我就给你们装上一包,只不过这茶虽好,却不能多喝,金银花性寒,若是体内没有热毒,日日喝便会对阳气有损。” 顾向晚给任有为讲解了一番金银花的功效和禁忌,给他用油皮纸裹了一包,两人才说起了正题。 “你们每个月大概能做出多少斤腐竹?上次买了五十斤,虽说也送人一些,但一个月也就吃完了,若是要售卖,我估计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差不多。” 他们是在府城,人多,再加上有他的关系在,想卖一定会很快,这都是怕百姓们一时接受不了新鲜物还少要了一些呢。 任有为担心自己要太多顾向晚他们店铺直接没东西可卖了。 顾向晚沉吟一声,想了想。 他们做腐竹的房间为了确保速度,同时架了几口锅,每个时辰大约能做出三四斤。 而工厂每天的劳作时间是八小时,四个时辰,相当于一天差不多十五六斤。 这是因为开业在即,工厂大家活比较赶。 “按现在的速度,每个月差不多四百多斤吧,不过铺子还没有开张,我也不确定能售出多少斤,打算之后看售况再改动。” “若是这样的话……” 任有为眼睛一亮,“那就卖给我两百斤吧。” 顾向晚垂眸思考。 原本打算赶完进度就不再这么忙活,四百多斤腐竹可需要八百斤黄豆呢!再算上其他的,一个月光黄豆就需要用两三千斤。 她前几天买了两百斤黄豆,空间里还有收获后积攒起来的六百多斤,算起来八百多斤,也只够腐竹所需的罢了。 看来她得找县令大人一趟,把黄豆的进货渠道打开,如此一来空间里大规模种植黄豆,才不会惹人怀疑。 有钱送上门,又怎么能往外推。 既如此,那就给做腐竹的几位工人加钱好了,让他们每天过的充实一些。 “可以,伯父你们两百斤,我们自己两百多斤,正好全部卖出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的过几天我自己带走,日后每个月底都会有人过来拉腐竹,怎么样?” “可以!” 双方就此谈妥,张根听的一愣一愣的,自家小孙女赚钱怎么跟大风刮似的,呼一下子就来一堆。 又聊了聊后续的问题,顾向晚与之签订了每月银货两讫互不相干的条约,意思就是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缺一个都没办法带着走,不存在赖不赖账的问题,售卖之后任有为想怎么卖不关他们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牵扯到他们,顾向晚只负责质量问题。 豆制品什么样的人不能多吃她已经给任有为反复强调过了,若是有客人贪吃吃坏了身体,吃出了人命,可别说是她的错。 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态度,顾向晚的话都是合理要求,任有为痛快与之签字按手印,一人一份字据收了起来。 正事谈完,严谨认真的氛围才淡了些许。 任有为想起刚才所见,好奇道:“我看你们村的百姓还在盖房子,这水够用吗?” 别的地方百姓连吃水都快成问题了,盖房子绝对是奢侈事。 “实不相瞒,我们靠山吃山,山上有条小溪,养活我们村里人足矣,盖房子的水也不是干净水,都是用完攒下的没有扔。” 怕被误会浪费,顾向晚边聊边随口解释。 果不其然见任有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品完茶没事做,任有为便怀揣着顾向晚给包起来的金银花离开了,随着张根一起去看人们盖房子。 这天中午顾向晚做了些好吃的招待任有为和常雨,村长和爷爷奶奶他们也都在。 常雨的到来让二郎全天高度兴奋,喜气洋洋的,任有为看在眼里却不知为何,还说这小伙子真喜庆,一直乐。 本想在村子里安排间房子给他们父子以及几个下人住,不过任有为说不打扰了,在县城找家客栈就好。 等傍晚,他们便去县城了。 忙完一整天,夜里顾向晚在空间好一顿研究,琢磨有什么办法让食物放的时间更久,营养均衡更顶饱。 如果有了这种食物,等百姓们没东西吃的时候,她就把它们捐献出去,也能挽救不少生命。 她想了很久,在各个房间里转,然后看到了厨房里放着没有吃的烤鱼和狼肉,以及柜橱上面的瓶瓶罐罐。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就做罐头怎么样? 腌肉配上不放盐的大豆素肉,又顶饱又补充能量;杂果加上糖水,补充营养又能防止低血糖。 想到就干,顾向晚先在淘宝买了一个铁皮罐子试了试,做了一部分大豆素肉,和一块狼肉,一起放进罐子里,然后排出罐头里的空气,再封上口。 罐头负压有两个好处,一是降低了罐内氧气含量,可以减少食品的氧化;二是罐盖内陷,一旦里面的食品在厌氧菌的作用下腐败变质产生气体,罐盖就会鼓出来,提醒人不要再食用。 等百度来的流程走完,顾向晚又煮沸做了热处理杀毒,看着扁扁的铁皮罐头,与买来的也没啥不一样了。 顾向晚故意晃了晃再将之打开,食物依然两边界限分明,如此一来,长了她不敢担保,但保存个十天半个月定然是没问题的。 第503章 定制铁皮罐子 这个时长足够罐头送到周围府城。 顾向晚开始做起了腌肉,把那些烤狼肉和烤鱼都腌上,准备等再去县城就定制一些铁皮罐子,两边同时慢慢做着,等积攒够一定数量,才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她自然是可以在网上买罐子,只是要想大动作行善,就一定会被人注意上,她得让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第二天一早,她拜托江离日后每天帮忙打猎,猎物她按照市场价照单全收。 江离不理解,他打的猎物为什么小姑娘得花钱才能收?对于他来说,他的就是小姑娘的,随便用。 可江离帮的其他忙顾向晚也等着八月一号一起结算呢,什么都不要钱,这不成了压榨别人劳动力了。 最后好一顿掰扯,两人约定好,那就把照顾菜那些报酬与猎物的合二为一,包含在内。 在顾向晚眼里,江离整天帮她忙,没时间去做工,肯定很穷。 她却忘了,江离在边疆的时候就以打猎为生,独自一人基本不花钱,攒下了十几两。 又分到了莫家的五十两,落户以后自己去镇上卖猎物又陆陆续续赚了几两。 身怀七十多两,虽然不说多有钱,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已经够他衣食无忧了。 而江离只是喜欢自由,不愿打工效力于人,才会依然选择靠打猎养活自己,却没想到每天被心仪的姑娘可怜,变着法想给他报酬。 说完这事顾向晚便想离开,谁知江离表示:“打猎的陷阱我早已布下,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对于昨天又错过顾向晚他们去县城的事,江离深感郁闷,现在自然不能错过。 暗暗打量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江离,顾向晚感叹江大哥怎么越来越像跟屁虫了。 不过家里人都在忙,江离愿意跟着她去帮忙更好,叫上了羸刹三人准备出发,原本在读书的二郎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也红着脸表示要跟着。 一看他的样子顾向晚就露出了打趣的笑容,一副她懂的表情,“哦~想去找常雨是吧?” 二郎脸色更加爆红,冲着顾向晚伸出了魔爪,“你这丫头,怎么还调侃起哥哥来了?当心我挠你痒痒!” 顾向晚忙往后躲,脸上笑开了花。 一旁的江离自然地伸手将嘻嘻哈哈的顾向晚挡在了身后,成为她的防护墙,不让任何人碰到。 “略略略~” 顾向晚极其嘚瑟地对着二郎吐舌头,够不到了吧! 瞧了瞧,二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人家有江大哥护着啊,我这孤家寡人的,敌不过,敌不过~” “那你去找小叔护着你!”顾向晚没多想,张口就回道。 听着两人斗嘴的江离唇角微微上扬。 小姑娘没否认他的维护。 瞧着几人打闹的羸刹默不作声,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清明到好像可以洞察一切。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离收敛笑意坦然直视,一点都不怕被发现心思。 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悄无声息,顾向晚这个没恋爱经验的并没有发现。 路过工厂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一行人便出发了。 这马都跑县城跑习惯了,轻车熟路的,甚至不需要羸刹操控,自己就知道在哪里拐弯。 他们先去常雨等人暂住的客栈把常雨接了出来,以顾向晚的名义邀请她逛街,任有为自然不会阻止。 将马车存放好,几人步行上了街。 顾向晚先去了铁匠铺,定做罐头需要的铁皮,让二郎带着常雨在附近逛逛等着他们。 一进铺子,一个头上手上都绑了布条、身材魁梧的壮汉就迎了上来,魁梧到什么程度呢,那充满肌肉的臂膀,和顾向晚腰都差不多了。 不止壮,还高,身高估计都有两米。 江离和羸刹:“……” 和这壮汉一对比,他们都显得娇小了。 “客人要打什么?” 壮汉直言直语,瓮声瓮气地问道。 “打铁罐子。” 顾向晚把自己昨晚画的图递了过去,上面写了具体的尺寸和要求,“这种,能做吗?” 铁匠接过图纸看了看,“差不多。” “要用来装食物的,密封性一定要好,还有在表面给我镀上层锡,免得铁遇水生锈。” 顾向晚拿出半吊钱作为定金,“先做几个我看一下,若是符合要求,我就要几百个,如何?” 铁匠闻言眼睛一亮,本来看着这奇奇怪怪的罐子还以为是小女孩做着玩,现在来看还是笔大买卖啊。 他详细了解了一下要求,然后便心中有了底,“没问题,傍晚我就能给你们做出来。” “那我们届时再上门来。” 双方约定好,顾向晚便出了门,身后的江离和羸刹紧跟上,不解地道:“你要铁罐子,是做什么?” 来之前其他人并不知道顾向晚的目的,乍一听满脑子问号。 “我准备用这些罐子把腌肉做成罐头,能储存很久,多做一些,若是以后出现饥荒就捐献出去,免得又有那么多百姓被活活饿死……” 他们经历过逃荒,那种死尸遍地人间地狱的场景,让人简直不敢回忆。 经历过的人会更有感触,他们比平常百姓更恐惧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和谐生活,再次被打破。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让我多打些猎物。” 江离了然点头,又觉得被气笑了,“这种事你还要给我银子,真打算自己扛所有责任?好人好事,我江离也有兴趣。” 小姑娘心地善良,想方设法预防灾难帮助别人,他又发现一个令他心动的地方。 而对于顾向晚来说,江离这话莫名帅她一脸,一边走,一边侧过脸偷偷翘了翘嘴角。 羸刹夹在中间:“?” 怎么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在街上找了找,就见二郎和常雨在街边相谈甚欢。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买了点东西。” 顾向晚眼尖的发现常雨的发髻上多了样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对银钗。 银钗哎! 这钗好像有寄情的含义?据说女子可以将头上的钗一分为二,一半赠给对方,一半自留,待到他日重逢就能再合在一起。 天呐,二郎哥也太浪漫了吧! 第504章 与县令的郑重对话 顾向晚内心激动,看两人的时间就久了一些,落在江离眼里,还以为是小姑娘羡慕常雨被送首饰。 眸光微闪,悄无声息离开了原地。 羸刹看了一眼进了铺子的江离,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不过顾向晚虽然没有记错钗的含义,但常雨和二郎没打算这么做。 因为这个含义别人可比他们清楚的多。 要是回去以后被那些富家千金们看到,常雨和人私定终身的消息肯定会传的沸沸扬扬,她才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被传这话名声必定会受到影响。 而且,也不能被任有为知晓。 便干脆全部戴着,反正二郎手里有她亲手缝制的香囊,两人都可以睹物相思。 几人说了几句话正打算离开,顾向晚忽然发现一旁的江离不见了,四处寻找了一番,就见江离从身后的铺子阔步走出来。 “江大哥,你去做什么了?” “这个给你。” “?” 看着江离不回答问题反而递到面前的东西,顾向晚愣然。 “一起出来的就你们两个姑娘,给你也买一个,免得空手回去。” 随便找了个理由,江离就不由分说地把首饰塞到了顾向晚手里。 顾向晚愣愣抬起手想看,却被江离又挡了下去,不让她取出来。 “就是支珠花,不值钱,收下吧,等回家再看。”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能看,不过顾向晚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声,然后开心收了起来。 别的不说,江离这句话挺让她高兴的。 一行里面两个姑娘,常雨有的她也有,这么绅士暖心的行为,怎能不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人家常雨这个是心仪的少年送的哎,她跟着凑啥热闹? 珠花? 常雨眼眸微微睁大。 小妮儿姐知不知道它有个深层的含义,是可以用来示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江离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一行人接着又去了木匠铺。 上次在这里打的牌匾和菜牌都已经做好了,付了尾款便直接带走。 接下来他们准备去县衙,问了问常雨她不打算跟着去,就将她送回了客栈,约定好明天还来找她。 明天又是发宣传单的日子了。 常雨步履轻盈回到客房,先去和爹爹打了声招呼,便想回自己房间。 却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叫停。 “怎么忽然买了银钗?” 任有为目光疑惑。 虽说二郎花了十几两“巨资”才买到这个银钗,可对于任有为来说,自家女儿戴的一向是鎏金点翠珠钗,这单调的银钗她从来看都不看一眼,今天怎么出去一趟就戴了? 心中慌了一瞬,不过常雨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随即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在街上偶然看到,感觉还不赖,便寻思着买个戴戴,不止我买了,小妮儿姐也买了呢。” 点了点头,任有为倒也没有多想。 回到房间坐在铜镜前,常雨视若珍宝地抬手摸了摸银钗,脸上泛起了笑意。 这银钗不一样,它是二郎送给她的。 用钱是买不到的。 此时的顾向晚四人已然来到县衙内,其他三人没有进来,只有顾向晚见到了书房里的县令。 落座之后,顾向晚道:“方才进来见大人满面愁容,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可方便说上一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她来的目的是同样的。 果不其然,就听县令重重叹了口气,坦言道:“县城里的水井快没有水了,各个村子里也不容乐观,地干的不像话,庄稼长不活,菜也全干死了,现在就就连人喝的水都快供应不上,很多百姓开始靠自己的力量求雨,粮食虽然管控的还算平稳,但水这方面已经出现了私下买卖囤水的现象,还有人为了抢水打架,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乱啊。” 一听就知道县令憋了很久无人倾诉了,也是对几次给他出谋划策的顾向晚信任,县城里的情况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这种大规模的旱灾,除了像任有为那样提前就有防备,才能暂时应对,否则就只能等待朝廷做出反应。 他这种小县令,能做的也就是管控好自己管辖范围内,不出现暴乱,不出现大肆饿死人的现象,以及不出现逃荒的百姓。 果然是为了这个。 提前猜中的顾向晚并不诧异,郑重表示:“也许这件事我们还真能帮上忙。” “哦?” 县令心中一震。 说实在的,他说这些的本意其实就是想发泄压力,并没有指望她真的可以给出什么方法解决,毕竟,连他都没办法,一个小老百姓,又是一个女娃,又能如何呢? 却没想到顾向晚说能帮上忙? 顿时焦急催促道:“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很简单,我们背靠的山峦就有山泉水,若是百姓们吃水艰难,不如我们就把山泉水运过来分与大家。” 山泉水?不,是以此为由光明正大拿出空间里的水。 她空间里的水用之不尽,百姓们却苦于没水喝,这不正是造福人民的好机会。 县令惊喜之余,还是冷静思考,提出了问题:“可那山泉水有多少呢?全县城上万余人,每日所需的水量太大了。” “我也不知道那水有多少,反正看起来挺源源不断的,不如这样吧,不管多少也得用用才知道,我们就先运过来用着,能坚持一天是一天,能让大家多有一天水吃,就能多熬一天等待老天爷下雨。” “那真是太好了,我替全县城的百姓多谢你们!” 县令激动起了身,抱拳对着顾向晚长施一礼。 “但是有几点我得先说明。”顾向晚摆了摆手。 分水是为国为民,行善积德,是想维系好自己家人生存的县城不陷入混乱,但发善心的同时,不代表她要让自己人背负可能有的危险。 “你说。” “首先第一,分给百姓们的水要限量,比如每家每天能领多少,都是要有数的,登记在册,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许再领,毕竟咱们要节约用水,能维持大家生命就好,不然浪费完连我们村也要跟着渴死。” 第505章 解决问题 县令对此并无意见,点了点头:“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第二,分水的名义就以县令您,就说是您想办法搞到的,不要暴露我们村子,我会提前把水给您送去指定地点,每天都不相同,避免被人发现。” 顾向晚继续道,这话却是让县令不解了。 “这是为何?你们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竟不愿让世人感恩?” “感恩我心领了,感谢你就算是感谢我吧,事实上危险比感激来的更多,我们村后山有水的消息若是人尽皆知,我们可就危险了,也许他们直接过来抢水,也许会来乞讨,那若是水不够了,我们不愿再分的时候,岂不是连退路都没有,非给大家不可?” “你说得对,我懂了。” 县令恍然,是他没想到这点。 “第三,如上所述,我可以随时决定停止供应水,大人您到时可别逼我。” 嘴角带着点点笑意,顾向晚似是玩笑道,眼神却又无比认真。 县令闻言立即担保,“自然不会,恩将仇报的事本官不会做,你们分水是情分,不分是本分,怎么选我都理解。” 话说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 “那就等我们开张后几天再开始吧,最近实在有些忙,正好给我们时间往山下打打水,从上往下运水也是挺麻烦的。” “可以,没问题。” 县令面上还算淡定,可眼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 县城里的粮食在他的管控以及想方设法补充下,暂时还够支撑个把月,可水这种无法掌控的,完全由百姓们自己说了算。 已经有水井见了底,家家现有的水估摸着连五天都撑不下去,人离开水太久是不行的,更何况这么热的天,可以不吃饭,但绝对不能少了水。 本来他还在上愁去哪里借点,现在这种时候哪里不缺水?没想到现在就来了转机,叫他怎能不兴奋。 只是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可以做主吗?” 毕竟这可是关系他们村将来生死的水源啊。 “放心吧,别的不行,这个可以。” 连村里的人都时不时喝她空间里的水,只要确保不会把自己村人的生路断掉就好了。 “大人只需做到保密即可,最好除了自己人谁也不知道。” 县令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计划,是针对部分地区没东西吃而想。” 眸中闪过一抹震惊和狂喜,县令简直不敢相信。 这惊喜也来的太突然了吧,上一瞬还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下一瞬居然就因为顾向晚的到来一个个迎刃而解。 “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快说说。” 听着他激动的言语,顾向晚无奈一笑,“我准备做一些肉罐头,捐献出去,虽然无法保证有多大量,但能救一条人命是一条人命吧。” 捐献! 县令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敬佩,顾向晚今天说的这水和粮,无论是哪一样,都能让她好好的发一笔国难财,她却选择白白赠予别人。 真真是心怀大爱,令人佩服。 他越来越不把顾向晚当成普通的农家小姑娘看待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打听缺粮严重的地区吧,然后再派信得过的运送过去。” “没问题。” 说定了这两件事,顾向晚便往自己的事上面引导:“除了这些,大人可还有其他烦心事?” “没有了,这些日子难倒我的也就是干旱造成的一系列影响,现在你都给了我对策,缓解了燃眉之急。” 县令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执起茶杯撇去茶沫轻轻呷了一口。 “那就聊聊我的事吧?”顾向晚立即眼睛亮晶晶道。 惹得县令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过来。” 顾向晚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都习惯了。 “说吧,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会尽力办到。” “倒也不是别的,就是我们家工坊需要的大豆越来越多了,需要大肆进购大豆,而我们自己买不到。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您,任城主又来了,是为了买我们家腐竹,两百斤,所以我们工坊的生产压力也更大了些。” “哦?任城主来了?” 县令明显诧异,“他现在在哪,我得去拜见一番啊。” “任城主料到您知道了一定会去拜见他,没让我告诉您,毕竟如今的关头哪个县城都忙,不愿耽误您的正事,再说他是为了私事过来的,就没打算惊动您。” “忙是忙的,但拜见的功夫还是有的,外城城主来到我管辖的范围,不招待一番于礼不合。” 见县令执意,顾向晚便把客栈的位置告诉给了他。 还道:“任城主要在咱们这留上几天,等店铺开张的时候他也会去。” “那我就明天再去拜见,今天先忙完手头的事。” 他想起来刚才顾向晚的话,“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购置大豆?” “是的,需要的实在太多,我买不到。” 便是粮食没有管控,黄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那么多的,因为这个朝代对于黄豆的用处并没有开发出来,百姓们不怎么重视生产,凭她自己想长期大量购买显然不现实。 县令就不一样了,他们了解的渠道多,便是别的地方也能伸到手。 “可以,我会给你留着,周围县城的也会派人去买,以后你们铺子的大豆进货,就由我负责。” 县令答应的比她想象中痛快,看来一来就先把他正焦头烂额的事给解决掉果然是对的。 笑意盈盈起了身,顾向晚施了一礼,“那就多谢大人了。”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才是。” 后者挥了挥手,并不当成一回事。 “还有大人,我们的牌匾做好了,就在外面马车上,不知您可有心情帮我们题字?” 解决了心腹大患,县令心情大好,被顾向晚俏皮的话语逗笑,“没问题,搬进来吧!” 他立刻让小厮磨墨,顾向晚则去外面让羸刹他们把牌匾带进来。 …… 第506章 表白未遂 临近晌午,顾向晚四人带着被题了字的牌匾离开县衙。 到了热闹的街道上,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宁静祥和,不由心生感叹。 现在县城里还能维持这样的和谐,多亏了县令他们这些衙门的人日夜维系,听任有为的意思,有的地方怕是都已陷入混乱了。 平罗县已经是他们新的家乡,这里好,他们才能好,倘若这里乱成一团,他们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所以很多事选择去做,既是因为生而为人的善良,亦是为了自保。 既然和县令打好了招呼,以后她就得抓紧去干了。 回到村子各自回了家,吃过午饭进了空间,顾向晚把江离给的小布包拿了出来。 她可是忍了半天了,在马车上就几次想打开,偏偏江离怎样都能发现,及时阻拦她。 神神秘秘的,买了不给人看,算怎么回事嘛。 现在终于能看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顾向晚十分想知道古代的珠花到底是啥样子的。 期待地解开袋子,即将看到的时候顾向晚还闭上了眼睛,很有仪式感。 等悄悄睁开一睁眼,顾向晚整个人就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只金银珠花,以雕刻而成的碧绿色精美荷叶做打底,上面卧着一只雪白的玉兔,眼睛和肚子上都有一枚红色的小宝石。 怪不得不让她当场拿出来看,这精致华丽的珠花与二郎的素银钗同时出现,一定会让二郎和常雨心存芥蒂。 不过这个一看就价格不菲,怎么可能不值钱? 江大哥怎么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让她怎么能收呢。 宛如捧了一个烫手山芋,顾向晚半点收到礼物的惊喜感觉都没有了。 不行,下午得去还给江离。 于是等申时末,顾向晚去了江离家,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刚要离开身后传来动静。 “小妮儿?你怎么来了?” 转过身一看,就见江离双手都提着猎物,满载而归。 这太阳刚温和没多久,他什么时候上的山? 顾向晚皱了皱眉,自己都未发现自己语气染上了关心,“怎么这么热跑山上去?” “我怕猎物被晒干。” 他老老实实回答,令顾向晚不由感叹江大哥每天也挺忙的。 “和猎物相比还是人更重要。” 如今正午时分温度不是一般的高,要是老人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天,甚至能活活晒死。 顾向晚的关心让江离心头温暖,发自内心的轻笑刚刚扬起,眼前就出现了他送出去的布袋。 只听小姑娘轻言细语,又郑重其事:“这个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他才为了送顾向晚珠花高兴了好几个时辰,这转眼就被退回来了? 眉头紧锁着,江离认真道:“只有你能收。” 这……这话什么意思? 大脑还没回过神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跃起来,顾向晚有些慌乱,一把将珠花塞进了他手里,扭头就跑。 江离:“……” 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一瞬间跟着小姑娘的背影一起溜走了…… 心头郁郁,江离看了看手心里的布袋,缓缓握紧。 小姑娘这样,是不喜欢他吧?都不肯听他接下来的话。 而此时跑回家的顾向晚,爬到自己炕上捂住了红彤彤的脸,内心深深的懊恼。 太没出息了,一个现代人这么脸皮薄。 她应该把江离堵墙上问问他什么意思! 怎么能跑呢…… 可是她又不可能再回去! 不管怎么想,顾向晚都觉得江离这句话有深意。 他,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这么一想,顾向晚的脸更加臊红,把头扎进了枕头里不动弹,内心自然无法平静。 上一世顾向晚没有谈过恋爱,但看别人谈过,虽然很憧憬甜甜的恋爱降临在自己头上,但相比之下倒是更有种莫名的恐惧。 如今身处异世,面对沉着可靠的江离,她却十分有安全感,也觉得以目前的了解江离不像是那种渣男,要是和他谈恋爱……… 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向晚猛然一惊,抱着枕头在炕上滚了起来。 恬不知耻!!人家就说了一句话,别的还什么都没说,她都想哪里去了!! 不管了,既然都已经跑了,就不能太当回事,要是她想多了可就尴尬了。 若是江离真的有深意……他肯定会再找她的,毕竟表白这种事都是男人主动的嘛。 顾向晚又发挥出了开导自己的强大能力,将害羞和尴尬隐藏,暂时忘却了这件事。 对于她来说男人追女人再正常不过,尤其是古代女追男才显得惊世骇俗,这种事自己只能耐着性子等。 她却不知,这世上有种男人把默默付出,当成了追求。 江离表面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实际上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缺少家人的陪伴,所有人都远离他,他不懂怎么和人相处。 逃荒开始在张马氏的引导下,这一点他已经好多了,但重新被人接纳、陪伴,让他很珍惜这种感觉,尤其顾向晚,是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他害怕失去她。 顾向晚没有恋爱经验,可她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刷过很多恋爱视频,也没少看别人的恋爱和婚姻,但江离不同,他正是了解世界的年纪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和人们的交际,他从来没听过这些。 他的所见所闻,都是去镇上卖东西在路上的见识,大街上哪里会有人亲亲我我啊! 今天他遵循着心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告诉顾向晚,结果人跑了,表白还没说出口就吞了回去。 顾向晚要是想等着他下次鼓起勇气……怕是要好等咯。 除非,有其他因素参与进来…… 临近傍晚,顾向晚让羸刹带着去了县城,验收铁皮罐子。 高大的铁匠满脸憨笑,不同于上午见到的严肃,好像很凶的样子,现在和蔼可亲多了。 在顾向晚实验罐子的时候,忐忑地搓着手等在一旁,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错,做的很好。” 良久后,顾向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铁匠做罐子的技术显然还不成熟,但手里的几个一个比一个好,最后一个更是完全达了标。 第507章 开张了 用这样的罐子装食物虽说不能比现代的保存时间长,但是她相信,已然可以做到防水、防生锈,以及防漏气。 她不求多,能保存半个月不过期就行。 得到她的肯定,铁匠笑开了花,挠着脑袋问道:“那,就这么做吗?真……真的要几百个?” 他的眼神很明显充满了期待。 顾向晚点了点头,“对,就按照这最后一个的标准去做,每一个都要认真对待,我全都要验收的。” “好好好,我知道,我定然好好做。” 铁匠忙应声。 这么大的买卖可是很难遇见的,铁匠已经把铺子里其他生意都交给了徒弟去做,他全权负责顾向晚的铁皮罐子。 顾向晚又加了半吊钱的订金,双方约定好过几天过来拿一部分,便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敲门声,娘和哥哥去了工厂帮忙,顾向晚打着哈欠出来开了门,才发现是江离。 微微愣了愣,顾向晚默默把眼角的生理泪水抹了下去,她脸还没洗……牙也没刷,丑不丑?还以为是小叔呢,都没注意就出来了。 要是以前,她才不在乎被江大哥看到丑的一面,还能嫌弃到不让她叫大哥了不成? 可是经过了昨天的胡思乱想,好像某些事就忽然不一样了,不自觉注意起了形象。 “江大哥,怎么了?” 她脆声道,好像昨天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过,天知道她心里紧张的很。 可她的表现被江离理解为不想再提起,心中微沉,他若无其事拿下了背篓。 “这些肉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看看要怎么做?” 罢了,能这样看着她就很好,别的他不强求了,免得连一声江大哥都不能再从她嘴里听到。 顾向晚也同样郁闷,这家伙,怎么和平时没两样? 难道昨天真是她多想了? 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尴尬,顾向晚也笑不出来了,从他手中接过背篓:“交给我吧,你在这等一下。” 然后返回房间去,直接收到了空间里。 把空背篓拿回来交还给江离,顾向晚礼貌道:“多谢江大哥了。” 江离动作一顿,她怎么忽然这么生疏…… 莫非想和他拉开距离? 两个胡思乱想的人,就这么靠想把对方越推越远……… 等到多年以后,顾向晚每每想起来都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戳江离的胸膛。 “你说你当时怎么就不能干脆利落点!直接告诉我你的心意!害得我纠结难过了好多天!” “哦?难过?莫非是因为不能和我在一起……” “别多想!我只是怕自己想多了尴尬!” 江离收敛笑意,紧紧拥住她,“其实我也经常后怕,后来才知道,在失去你的威胁面前,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幸好,我仍然拥有了我的一生挚爱。” …… 后天就是开张的日子了,顾向晚其实忙得很,哪里有时间一直纠结这个,等江离走了就恢复了正常去忙正事了。 今天再发一次宣传单,这势造的就差不多了,其实自从他们前两天发过了传单,县城里就传开了他们即将开张的消息。 那些老顾客早就盼了很久,就等着他们的粽子重新售卖呢,这段时间馋得慌他们也让家里人给做过,但是先不说好吃难吃,就说米那么贵,就划不来,还是等着买小老板家的好。 这段时间整个县城茶余饭后的话题,一直是哪个村又在祈雨了,哪个县城又饿死人了,他们的水和粮还能坚持多久云云,除了歌颂县令英明,管控得当,就是这些令人绝望害怕的事一件件发生,这好不容易迎来顾向晚的店铺开张,喜气冲淡了这份忧愁。 因此连那些不是顾向晚老客人的百姓都开始期待起来,哪怕不买,去瞧瞧热闹也好啊,跟着人家高兴高兴。 再说,按照顾向晚他们的宣传单来看,凡是去了的,就全都能分到瓜子糖果,这谁不去啊。 于是顾向晚他们第二轮传单发的异常顺利,再没有出现一个人拒绝收传单的现象,因为也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风,传出想消费必须要有传单的谣言…… 常雨也跟着一起发的,可爱的姑娘十分招人喜欢,吸了一大波粉。 还因为她的字迹娟秀,顾向晚把菜牌上的字交给了她来题。 店铺墙上贴了一张告示,告诉人们后天开张,邀请大家前来捧场。 整个县城气氛都被带动了起来,期待着后天的到来。 顾向晚和家里人忙碌不已,计算开张所需货物、制定运输计划、培训家人站位、了解货品价位、模仿锻炼迎客,等等等等,所有细节全都研究了个遍。 村里人也一个个紧张的跟自家生意似的,帮他们思考各种可能忘记的事情。 在万众期待之下,开张的日子到来了。 七月三十号,良辰吉日,宜开市宜嫁娶,宜所有事情,百无禁忌。 间隔了二十四天,顾向晚的店铺终于开业了。 整个县城从一大早就沸腾起来,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就等着去他们家店铺门前凑热闹。 要知道如今这个关头,早就没有几个店铺开张了,大家的银子都得放着准备买粮食,哪里敢冒险开铺子,万一赔的血本无归就得不偿失了。 更别说是卖食物的铺子,自家的粮食都不够吃了,又从哪里搞粮来卖? 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开张的铺子顾向晚家是头一份,让许久没有热闹过的百姓们怎能不兴奋。 顾向晚全家早早地带了货物到店铺,按照提前培训好的全部摆上,柜子上每个相应的位置下面,都贴着一张写了价位的纸,是给自己人看的,免得忙晕了头忘记了价格。 工坊提前准备了好几天货,就为了开张有时间来跟着看,大门上了锁,村口也被木门挡住,全村的人都来了,跟百姓们挤在人堆里,喜气洋洋说着话。 就连张四叔,顾向晚都给在对面的民宿租了一间二楼的房,开着窗户跟着一起感受气氛。 第508章 热闹 素日里客人不多的街道今天人声鼎沸,拥挤到马车都走不动,幸亏时辰早还不热,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得多难受。 任有为和常雨已经来到附近,不过在马车上没下来,不打算现在过去凑热闹。 县令也陪在一旁,两人聊天说着话,倒也不显得无聊,再加上听着外面百姓们热闹的说笑声,连他们的心情也不由跟着明朗了。 人们都在期待着吉时到来,铺子里的张家人却是紧张到手都开始发抖。 也不是没有卖过东西,当时在摊子上每个人都招待过客人,但是依然忍不住紧张,毕竟现在和摊子不一样,这可是他们家第一个店铺啊,生怕出点什么意外搞砸了。 但不管多紧张也只能深呼吸强自镇定,因为吉时已经快要到了。 确认好一切无误,顾向晚从后门出去,身后窜出几只“狮子”,喜庆又威武。 只是摇头晃脑跟上她脚步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憨。 顾向晚好笑地拍了一下“狮子”的头,“小叔!沉稳点!你现在是狮子,不是二哈!” 头套下的张浩生控制着狮子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他们自己准备的舞狮表演! 由张浩生、江离、大郎二郎和张振昊扮演。 对于这些会武术的男儿而言,舞个狮子而已,算什么难事,跟着师傅练了半天时间就差不多掌握了基本的一些动作。 敲锣打鼓由村里上岁数的老汉们负责,当初在边疆的时候,他们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去隔壁村里敲大鼓。 这舞龙舞狮的曲谱虽然不一样,但看上几眼,配合个几下熟悉熟悉也就不在话下了。 一见到狮子们的身影出现,老汉们顿时摩拳擦掌对视一眼,兴冲冲敲打了起来,锣鼓声响震耳欲聋,直接把嘈杂的人群声音给盖了下去。 人们渐渐安静了起来,稀奇地看着,舞狮们几个大步跑上了场中央,摇头摆尾随着锣鼓的节点摆起了各种高难度动作,一个赛一个威风霸气。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观看,时不时发出一阵叫好声,掌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到达了顶峰。 马车里的常雨坐不住了,任有为失笑放她出去,小丫头立刻兴奋地跑出去瞧热闹。 一边看舞狮们表演,常雨一边寻找着二郎的身影,组织舞狮是顾向晚昨天下午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告诉常雨,所以她并不知情。 周围百姓多,街道上挤满了人,都伸长了脖子想靠前一些去看,就避免不了推搡。 县令他们所在的马车附近是最不挤的地方了,因为有捕快们把守,常雨一脱离了那个范围,小身板就不由被人们挤来挤去,渐渐无法掌握平衡,脚步都不再随自己的心意。 仿佛是有心灵感应,舞狮头套下的二郎忽然心里不踏实,向着人群中扫了几眼,就看到常雨被人们拥着不受控制地走动。 他心头一紧,脚下动作骤停,身后配合的张振昊微愣,反应极快地按住二郎的身体站了起来,在群众们眼里就是这个舞狮在倒立一般,顿时赢来掌声一片。 不知情的百姓们以为这动作是故意设计的,清楚所有安排的顾向晚却发现了不对劲,往人群中找了找,同样发现了常雨,对着二郎挥了挥手臂,示意自己过去找她。 二郎这才放下心,继续和张振昊配合起来。 常雨正无力站稳,心头焦急之际,手腕忽然被人擒住,心头一惊忙看过去,才发现是顾向晚。 “小妮儿姐……你吓死我了。”她瘪了瘪嘴,都要哭了。 还以为是哪个流氓老赖占她便宜呢…… 顾向晚个子高一些,再加上人们知道她是这家铺子的小老板,自发给她们让出了路,两人畅通无阻来到了铺子门口,近距离看着舞狮。 “喏,那个是二郎哥。”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舞狮。 常雨惊讶看过去,就见二郎正好控制着舞狮的头转过来,从大嘴巴里可以看到二郎若隐若现的脸,感受到常雨的注视,二郎操控舞狮对着她眨了眨大眼睛,莫名有种娇媚的感觉,逗的常雨顿时失笑。 这场热闹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张友生满面喜色走到马车旁,恭声道:“大人,吉时到了。” 任有为和县令立刻下了马车,笑着往店铺门口走,身后跟着捧着贺礼的手下。 锣鼓声停止,舞狮们退下,店门打开,张家所有人走了出来,笑着看向所有百姓。 “吉时已到!” 一旁监测着时辰的泉叔高声吆喝着,在一众人的围观下,顾向晚亲手扯掉红绸,露出了精致的牌匾。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张记食肆。 与此同时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震天动地。 人们有的捂起了耳朵,有的大咧咧丝毫不在意,但无一例外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享受这喜庆热闹的气氛。 即便是周围喧闹无比,也不影响他们说话的心情,扯着嗓门和身边人聊着听来的八卦。 “听说了吗?这可是县令大人亲自提的字!这家店背后有县令罩着呢!” “孤陋寡闻了吧?早在我们小老板还只是摆摊的时候,就和县令大人关系很不错了!题个字又算什么?” “看来这铺子在县城是站稳脚跟了!” “也不知道那些从来没听过的食物味道如何?真是期待!” “各位!” 鞭炮声结束后,顾向晚清了清嗓子站出来,朗声对着众人道。 她的声音明丽洪亮,眉眼间淡定自信,仿佛太阳一般发着耀眼的光芒,吸引的江离移不开眼。 人群很快静了下来,期待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而顾向晚已然谦逊有礼说道:“各位乡亲父老百忙之中抽空来见证我们张记食肆开张,我深表谢意!日后小店生意全都多亏诸位照拂,本店定然诚信经营,回报各位!” 老顾客们热情回应着,什么相信小老板的诚信云云。 顾向晚继续道:“本店主要售卖各种粽子和豆制品,有什么新品想必各位已经从传单上了解到了,在这里我就不多作赘述,今天营业第一天,凡是今天前来消费超过一钱的,全都额外送两个肉粽子!” 第509章 门庭若市 消费超过一钱就送两个肉粽子!! 不少人眼睛亮起,这么大手笔,今天买绝对是捡便宜啊! 原本就打算买的就不多说了,连那些一开始只是来瞧热闹的,也不由心动了。 反正吃别的饭也是饭,倒不如趁着今天便宜吃粽子。 “这桌子上的吃食是提供给大家试吃的,大家今天既然来了,即便不买,我们也让各位尝尝!” 门一侧贴墙的桌子上摆着许多切成小块的粽子,和一条条的豆皮、一块块的豆腐。 张书张文两兄弟在这里帮忙,负责一个个分给试吃的客人。 百姓们欢呼一浪高过一浪,纷纷赞叹小老板慷慨,连不打算进店捧场的都给东西试吃,额外的照顾,真是令人感动。 不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店铺,有钱的是大爷,不消费的立马让你滚蛋。 这才是百姓们可以去得的好铺子! “至此,本店正式开张!” 随着顾向晚此话一出,百姓们的祝贺声顿时此起彼伏,祝店铺生意兴隆。 任有为和县令此时上前来,百姓们立刻让出路来。 “见过二位大人!” 顾向晚携带全家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今日我们是来送贺礼以及捧场的!” 两位大人笑着亲自从手下手里接过贺礼,任有为送的是一幅山水画,由他亲手所画,挂在店中墙壁上正合适。 县令送的是字画,横向写着“客似云来”,同样是他亲手所写。 礼轻情意重,两位大人亲手所作的情谊,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人群中到处都是讨论声,羡慕两位大人亲自来给张记食肆捧场坐镇,比别的店铺威风多了。 顾向晚也很高兴收下,同时扬声招呼百姓们:“现在,请各位进店选购吧!” 又对着最前面的任有为和县令示意,“两位大人,请!” 家里人早就赶回了各自的站位,两位大人笑着率先踏进房间,百姓们不敢拥挤,在张友生和捕快们的组织下有序进入。 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来维持秩序的。 门旁边的窗户被从里面打开,人们好奇地观望,就见窗口出现一排木板,上面摆放了众多竹筒,不知装了什么。 顾向晚站在门边,高声对着所有人介绍:“这里是豆浆,有甜口和原味两种选择,放了糖的八文一杯,无糖的七文。” “想买豆浆的客人无需进店,直接在窗口购买即可。” “豆浆?是我想的那个豆浆吗?” 人们惊奇地瞪大了眼,就是把豆子磨成汁弄来喝? 又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要是别人还可能做出这种事,可是小老板,绝对不会坑他们的钱。 人们走近观望了一阵,顾向晚也不着急,这种新鲜事物总不可能一下子就被人接受,她有耐心等。 负责豆浆的张浩生和江离故意拿了两个竹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左手的豆浆倒到右手竹筒里。 那微微泛黄的浆液顺着碧绿的竹筒流下,还散着缕缕热气,好像有香味也随着热气融入空气中,人们不自觉看入迷了一瞬,跟着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豆浆是喝的哎……” “看起来应该很香甜。” “这个好,这个好,我家里水不多了,每天都不舍得喝多少,小老板这里有豆浆,不管怎么说,买来也能解解渴啊!” 好像忽然按下了播放键,人们一窝蜂涌向了窗口,张友生连忙过去维持秩序,组织人们排好队,不要乱。 顾向晚家的生意和其他铺子的差距就在此尽显。 客人们听话!听组织! 其他铺子在客人爆棚时抢来抢去乱成一团,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可他们家,让排队就排队,全都老老实实的。 当然,很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县令和张友生他们的震慑在。 想买豆浆的人群迅速分成了两队,分别在两个窗口排队购买。 已经锻炼过的张浩生和江离有条不紊地递竹筒、收银子,动作间不见慌乱。 为了避免混乱,他们两个人分别负责两种口味,张浩生的带糖,江离的无糖,只需要收固定的银钱,也就不容易出错。 由于没有喝过,人们怕味道不好喝,谨慎起见还是要加糖的比较多,反正不过差一文而已。 醇香浑厚的液体一入口,顿时让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直到咽下去依然回味无穷。 “真的很香很好喝!” 人们的感叹好像下达给大家的信号,原本在观望的人全来排起了队,都想买来尝尝。 有糖的香甜可口,令人上瘾,无糖的豆香浓厚,原汁原味。 尤其是顾向晚的宣传单上写了豆制品的好处,令他们感觉喝下去的每一口都是健康。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豆子还能做的这么好吃,还有这么多用处! 只怕今天过后,大豆是要涨价了。 顾向晚对窗口处的盛况深表诧异,本以为其他食物会是主角,豆浆不过是调味剂,却没想到成了最受欢迎的。 她把大郎和千城叫过去帮忙,一共四个人配合着负责豆浆售卖,才缓解了张浩生和江离的压力。 不过豆浆那里人太多,其他想买的百姓还是决定先到铺子里逛逛,等人少点再去买。 以前的那些粽子依旧维持原价,深受百姓们感动,新品粽子分别贵上两到三文,也能让大家接受。 对张记粽子的信任众人已经养成,丝毫不会怀疑好不好吃,反而格外期待新品带给他们的惊喜。 所以买新品粽子的并不少,只不过数目不多就是了,大家都要尝尝哪种最合胃口。 而一众豆制品,顾向晚随时给客人们做着讲解介绍,比如腐竹一斤可以泡出三斤,可以搭配其他菜吃,也可以单独做菜。 豆腐和豆皮除了不能泡发之外其他的同样,还举例了一些做法,告诉大家怎么做好吃。 这些东西她从没指望一下子大卖过,她只要慢慢告诉大家这个可以做菜吃,让大家逐渐熟悉接受,潜移默化,直至根深蒂固。 不过人们反响还是不错的,毕竟初次见识这些新颖玩意儿,心里比较新鲜。 第510章 首战告捷 而且听到可以做菜吃,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百姓们不知有多少人许久都没吃过菜了,那手里有点积蓄的隔上五六天忍痛买一点点菜回来炒一盘,大部分人根本不舍得,只能炒炒面粉,放上油盐醋,尝个味道解解馋。 如今小老板说这个可以做菜!哪怕不是绿叶菜也行啊,好歹能吃。 尤其是县令和那位不明身份的大人,极其大手笔地每种买下了十斤,似乎也在向他们证明,这些东西很不错,可以买! 看着百姓们逐渐试探地开始买豆制品,顾向晚深感欣慰,感觉离豆制品站稳脚跟不远了。 售卖的价位定的是腐竹二十文一斤,豆皮十五文,豆腐十文。 至于利润,举个例子,一斤黄豆能出四斤豆腐,而黄豆,不到四文钱一斤。 站在店铺门口,看着整间铺子步上了正轨,每种商品的面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负责结账的泉叔和二郎忙的脚手不着地,汗都来不及擦,甚至就连外面试吃的都犹如长龙,顾向晚终于放下心来。 提供给人们吃的瓜子花生和糖果已经在看舞狮的时候分发了出去,那些生意人要做的祭拜也在五更的时候完成,回想一下整个开张的流程没有出现半点差错,这都多亏了大家共同的努力。 轻轻吐出口气,这下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只要顺利做完现在这一波生意,日头烈起来之前客人们就会散去,等下午再忙一波,今天也就过去了。 日后便是忙碌,也定然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门庭若市的一幕。 只是她以为一片和谐,却不知人群中一双布满阴狠和仇恨的倒三角眼正盯着她。 感性敏锐的她忽然微微皱了皱眉,感觉身上有点发毛,只是打量四周什么都没有,只能归于是自己太紧张引起的。 县令和任有为买完东西就去了后院,吃着粽子喝着豆浆聊天,常雨不喜欢听他们聊国家大事,在前面帮忙。 没过多久,正四处帮忙的顾向晚听到常雨对着门外笑着叫起了叔叔,跟着看过去发现是县丞和邢捕头来了。 眼睛微微一亮,她放下手头的事迎了上去。 正要弯腰行礼,县丞笑着挥手,“今天我们是客人,你是主人,无需多礼!” 甚至邢捕头还反过来给顾向晚抱了抱拳,令她微微吃惊。 这全是因为他们知道羸刹是顾向晚的人,那天是奉顾向晚的命令赶到的,而羸刹救了他们的命,从昏迷中醒来以后便心怀感激,现在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他们同样带了贺礼,虽说是买来的,但同样是心意,顾向晚好生谢过。 张友生过来打了声招呼,就继续维持秩序了,由顾向晚带他们买吃食,跟随在一旁细心给他们介绍着。 两人都买了很多粽子,豆腐也都带上了一些,相比之下外形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豆腐,还是更让人有期待感。 到了泉叔那里结账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泉叔身后满脸冷凝的羸刹,他是负责收银这里的安保,避免有人抢银子。 县丞和捕头对视一眼,还是没有上前打扰,掩下心中的激动,决定等羸刹不忙再去道谢。 顾向晚把结完帐的两人带去了后院,和县令两人待在一起,他们伤还未好,不宜长时间站立。 这半天铺子只招待排队的客人,就忙的整整半天没能休息,等天热起来把客人们全都送走,街道渐渐清静没了人影,张家人才得空停手,瘫在椅子上谁也不再动弹。 顾向晚虽然也忙活半天没站脚,但她还有事情做,和张振昊他们一起去对面民宿把张四叔接了回来。 “师父,怎么样?热闹吧!” 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张四叔等待夸奖。 “热闹,这第一场仗打的漂亮,你们全都是好样的。” 人多不稀奇,但人多还那么有条不紊就真的是本事了。 张四叔笑容开怀又慈祥,夸的众人疲惫的脸上也不由再次染上喜色。 村里人无事的都回去了,就剩下他们这些关系近的,等傍晚张祥生等人带着一起走,因为下午还要有人手帮忙。 顾向晚检查了一下货物,柜台上准备的东西多,再加上频繁添补,仍剩下不少,等下午重新补上货就没事了。 江离和泉叔把两边的银钱都给了她,由她中午没事的时候见见数。 假意放回后院房间,实际上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顾向晚顺便把等在这里的四人请到了前院。 “你们今天属实辉煌,咱们县城何时有过这样的盛况?说是半个县城的人都来了我都相信!” 县丞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毫不吝啬夸奖,家里人骄傲地对视,憨憨地跟着笑。 “是啊,连我看到都惊讶,可想而知对于百姓们来说,小妮儿丫头的粽子留下的印象还真挺好的。”邢捕头点了点头。 “不止有这一点,开张前几天他们发的宣传单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让百姓们早早的就期待着,吊足了胃口,这么枯燥压抑的日子有了宣泄的机会,难怪人们会激动。” 县令倒是看透了本质。 顾向晚笑眯眯听着他们讨论,最喜欢的就是听着别人夸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照今日上午这形势来看,只要你们的吃食能够被大众接受,张记在县城站稳脚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小丫头,恭喜啊。” 听着任有为带着笑意的话,顾向晚俏皮道:“日后我就是真正有自己生意的人啦,一切也多亏大人们照拂!”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店铺内其乐融融。 县丞和邢捕头对视一眼,忽然来到了羸刹面前,众人不由随着看去。 一直背靠着墙独自站在一边的羸刹挑了挑眉,不知他们是要做什么,就见两人同时对着他抱拳行礼。 “多谢英雄当日相救之恩!若是没有英雄及时出手,我们二人怕是早已经和那些捕快兄弟一样,命丧黄泉了。” 他们言语恳切,羸刹却没多大反应,淡淡道:“不必言谢,我也只是听命办事罢了。” 第511章 发财了 县丞和邢捕头不了解羸刹的性格,有些许的尴尬,还以为他是不喜欢搭理他们。 一旁顾向晚打圆场:“县丞大人和邢叔叔的谢意啊我们都收到了,咱们大家谁跟谁啊,用不着这么生分,日后在衙门里你们多照顾照顾我爹也就是了~” “这是自然,我们现在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了,一定会多多照顾!”县丞笑道。 县令总结:“哈哈哈哈,说得对,你们都好好相处,咱们整个衙门上下团结一心,确保当日那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就是最好的!” 一旁的张友生摇头失笑,感叹道:“我这好闺女,还给当爹的铺起路来了!” 众人顿时都笑出了声。 县令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多好?我们可是羡慕的紧呢!” “羡慕什么啊?” 柔柔的声音从门外传入,带着几分好奇,抬眼望去,只见是蒋馥雅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馥雅~” 顾向晚迎了上去,亲昵地拉住了蒋馥雅的手,后者回握住,笑的开心:“小妮儿,我来晚啦,祝你们张记开张大吉,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来!” 她说完示意身后的侍女把贺礼奉上,顾向晚笑道:“祝福我收下了,贺礼就不用了,大人已经给过了呢。” 蒋馥雅却是不依,“哎~他是他我是我,我是冲着咱俩的交情给的,与我父亲无关。” “那好吧!” 话都这么说了,顾向晚只好收下,“多谢啦!” 看着自家举止大方温柔娴淑的女儿,县令同样很自豪,宠溺问道:“雅儿啊,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外面那么热。 “我本来一大早就想来,只是娘说人太多不安全,生生现在才肯放人。” 蒋馥雅神情中透出一丝娇态,说话时刻意扫了眼屋子里每个人,却在看到大郎时,眸光停了片刻。 “夫人说得对,今天从一大早开始就人山人海的,一不小心都能挤丢了。” 张友生用玩笑的语气道。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吃饭吧,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去准备一些饭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看了眼天色离用膳的时辰不远,顾向晚便张罗起来。 此言一出,县丞不好意思地推辞道:“我们两个就不吃了,出门时郎中叮嘱过,现在还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捕头点了点头,证实他所说非假,身体自然更加重要,顾向晚便道:“那好,等下次你们伤好了,我再好好款待款待。” 一众人说好,张友生带着几个捕快送他们离开,顾向晚去后院做饭,张马氏带着顾氏苏氏以及大妮纷纷过去帮忙,花奶奶宋奶奶和她们的儿媳妇也全都跟着,留下其他人交谈。 食材她早就提前放到了厨房里,现在直接做就可以,虽说有现成的粽子,但显然给这么多人吃不太合适。 于是顾向晚准备的是白面和大米,准备请大家吃面条和蒸米饭,随众人口味选择吃哪种。 菜则多准备了一些,其中单单用豆腐做的就多达五道,比如麻婆豆腐,鲫鱼豆腐汤,香菇焖豆腐等。 豆腐皮炒了一个菜,还凉拌了一个,腐竹则是炒了三道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炖肉,以及空间里种的那些蔬菜。 一道菜都分量足足的,确保大家能吃饱。 一顿饭让每个人都直呼过瘾,尤其是麻婆豆腐,简直连汤都没剩,可以说是被人抢空的。 这种辛味他们从未尝过,令人欲罢不能,哪怕浑身冒汗也依然甘之若饴,筷子停不下来。 除了这道菜,就是凉拌豆腐和凉拌豆皮最受欢迎,因为天气热,吃点这种清清凉凉的味道委实是清口,让人胃口大开。 但别的菜也不至于受冷淡,毕竟现在这个时期菜可是金贵物,能吃到就很幸福了,更何况顾向晚的手艺那么好,炒的菜都别具风味,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任有为甚至表示凭她的手艺若是开酒楼,定然宾朋满座。 他们张记只卖食物,却不提供客人在店里吃,她的才能都没地方发挥。 顾向晚对此但笑不语,这就是她的计划,等黄豆的作用被开发的差不多,人们都重视、研究起了黄豆,她就没什么赚头了,到那时开一家食府岂不是美滋滋。 饭后才能真正好好休息休息,县令和任有为他们带着自家女儿准备回去了,临走之前县令意有所指地对着顾向晚挑眉:“小妮儿丫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您是指哪一个?”顾向晚一脸懵。 他们的约定太多,她还真不知道他在说哪一个。 “哎呀,让羸刹去给我们捕快指导武功啊!”县令一拍腿,颇有些娇嗔的感觉。 他就知道,小妮儿丫头忘记了! “哦~” 顾向晚回过味来,忙道:“这个啊,没问题,不会忘的。” 得了她的准话,县令这才满意离去。 等他们走后,剩下张家人打算睡个午觉。 由于人多房间不够,男人都是在铺子里打地铺躺了会,房间其中一间留给女人们,另一间给张四叔和张根他们几个长辈。 身边的说话声停止,均匀的呼吸此起彼伏,顾向晚放心闭目进了空间。 两个装银子的盒子都在茶几上放着,顾向晚过去拿起其中一个,感受着手中的分量,心跳如雷,嘴角疯狂上扬,止都止不住。 这么多银子!!她发财了! 做饭前她已经清点了货物,豆浆卖出去大概四百多份,数了数盒子里的银子,也确实是三两多。 粽子卖出去了一千五左右,赚了十多两银子。 腐竹卖了两百多斤,赚了将近五两。 豆皮卖了一百多斤,赚了不到二两。 豆腐则是三百多斤,赚了三两多。 这些豆制品初次售卖就卖了这么多,也确实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这还多亏了顾向晚习惯在空间里备着一些货物,开张前每天在空间里忙碌,存下了一些,今天顶上了急用,不然货物早就售罄了。 只不过下午的货就不充裕了,谁能想到今天人会多成这样,他们这么几天备下的货根本就不够。 第512章 中毒了? 半天时间,进账二十五两左右的银子,除去所有食材本钱还能净赚二十余两呢。 虽然不如去卖菜赚得多,但那种都属于隔三差五才能赚一笔的,不稳定的来源,这铺子可是他们家以后赖以生存的营生,叫她怎么不高兴。 一天五十两的话,比县令每个月的俸禄都差不了多少了! 就算这个热度劲儿下去,每天赚不了那么多,但就冲着粽子和豆浆的受欢迎程度,也不会少的太离谱的。 而且顾向晚有信心,豆腐、豆皮和腐竹这三兄弟,别看现在的影响小,可只要让人们尝到滋味,认识到它们的美味,这个生意是能长久下去的。 毕竟这个可以做菜吃,一斤最多的只需要二十文,那些绿叶蔬菜可已经卖到几百文了! 总之顾向晚感觉到前途一片光明! 把这些散碎银子都收了起来,空出盒子洗了洗手,顾向晚先去休息了一会儿,调整好精神才继续去做豆制品。 她没有多做,每种只又弄了二十斤,要是有客人买不到,就只能让他们明天再来买了,没办法,她总不能做的太明显让别人看出来。 等日头渐小,百姓们又开始了上街活动,上午没时间过来的、或者见人多没耐心等回了家的,这下便开始赶来。 消费满一钱送两个肉粽子的活动仍在继续,吸引来众多客人,虽然没有再像上午一样排起长龙队伍的盛况,但依然是络绎不绝。 张家人已经逐渐适应了各自的任务,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 正热闹着,一阵哭丧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显得尤其刺耳。 店中众人一震,暗道县城里是有谁家出了丧事不成? 本不欲理会,却听哭丧声越来越近,最后甚至直接停在了他们门口,不再前行半步。 这可就稀奇了,屋内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向晚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步往外走去,就见在外维持秩序的张友生已经上前交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堵着门,我们还在做生意呢。” 他皱着眉,语气还算平缓,可那头上绑着白布的胖妇人刁钻狠厉的眼睛一眯,愤然抬手就指向了他,控诉道:“你们这谋财害命的黑店还敢继续做生意!是想把全城的人全都害死不成!” 这没头没尾的指控让张友生眉心一跳,说话间也染上了怒意:“你不要血口喷人!乱说话就跟着我回衙门去吧!” 那妇人顿时拍着大腿哭天喊地:“乡亲们快听听!我才刚刚陈述了一句事实他们就开始用权力威胁我了!当官了不起啊!当官就可以残害百姓!这天理何在啊!” “你……”张友生脸黑,可面对男人他应对自如,面对泼妇,却是大脑一片空白,无计可施。 跟着哭丧队伍来到这里的百姓们,大多上午都在张记食肆消费过,怎么也没想到跟着看热闹会跟到这里来,愣愣地看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小老板家就和谋财害命牵扯起来了? 顾向晚此时赶了出来,江离立刻放下手中的豆浆,全权交给千城,跟到了顾向晚的身后。 见到小老板出来,人们心中安定了一些,总算可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店内的客人们也停止了购买,挤到门口张望着。 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顾向晚就眼皮狠狠一跳,只见他们店门正前方几步远的距离,赫然躺着一个被用自制担架抬过来的男人,男人脸色发白,唇色却发黑,显然是中毒而死了。 在担架四周,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壮汉,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女人,嗓门很大,比男人声音还粗,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周围围了很多百姓,有闻声而来看热闹的,有原本准备来买东西的,不论是来做什么的,在这里围观着那就是见证者,只要他们今天这事没办法妥善处理,不好的言论就会像风一样控制不住扩散出去。 心中升起一头怒气,顾向晚毫不畏惧来到那强壮的女人面前。 “闭嘴!不许嚎丧!” 她发狠的一声呵斥让妇人声音一顿,继而愈发不依不饶,“乡亲们啊!快看看这家店主,小小年纪好狠的心!杀了人还不让我们哭诉讨回公道啊!” 顾向晚一步上前抓住对方胡乱在腿上拍的粗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到尾好好说清楚!再这么东一句西一句乱泼脏水咱们就直接公堂见吧!” 话落狠狠一甩,毫不退让的气势倒是让妇人噎了噎,而这光明正大要告官的态度,也让百姓们心中升不起半点怀疑小老板有做过什么谋财害命的事。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开张第一天就有人来闹事,甚至是闹出了人命,真是扫兴又晦气,这怕不是来给添堵的吧? 铺子里的张四叔皱着眉听着动静,根本看不见外面在发生什么,但丰富的阅历让他稍微一想就隐约能猜到了。 他忙示意张书过来,后者走过来蹲下,张四叔小声说道:“快去请县令,小妮儿他们怕是碰见闹事的了,记得回来的时候顺路请几位郎中!” 张书点了点头,心知事态紧急,没做停留立刻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而前边百姓们听了顾向晚的话,也跟着道:“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一个劲儿哭哭哭,扯什么谋财害命,到底谁害你们了?” “我们知道你死了丈夫心中感伤,但若是有什么冤屈还是从头到尾好好说一下吧!不然别人也没办法替你声张正义!” 那妇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我不识字,没有文化,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也说不出来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我只知道我的丈夫死了!还不让我哭吗!” “你丈夫怎么死的?为什么说是张记谋财害命呢?” 第513章 闹剧罢了 “因为他就是被那什么什么破豆制品给毒死的!!” 妇人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痛呼道。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什么?被豆制品毒死的?!” “这……这个有毒?!” 百姓们吓懵了,有人甚至吓得立刻干呕了起来,他们今天中午可全都吃了豆制品啊!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乱说,你怎么保证他不是吃别的东西死的?” 粽子的老客面露惊恐之余,还是在维护着顾向晚他们。 大多数人虽然相信顾向晚不会害他们,可是无缘无故冒出来一个死人,说是吃豆制品被毒死的,难免就会让他们心生惶恐,也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毕竟这些豆制品说到底是新鲜玩意儿,谁也不了解,万一真的就可能会导致中毒呢?那他们岂不是也危险了。 家里人都慌了神,焦急看着顾向晚。 却见顾向晚面色虽沉,但还算淡定,这才重新稳住脚。 他们虽然不了解豆制品,但是他们对小妮儿有信心,只要她自信没事,那就一定没问题。 而面对群众的质疑,妇人刁蛮狠厉的眼睛一瞪,没好气儿道:“我家男人今天一整天就只吃了张记的粽子和豆制品!别的什么都没吃!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她又开始一脸冤屈指着顾向晚控诉:“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开一家谋财害命的店铺出来!简直是目无王法!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隐藏在百姓里的奸细,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 可手指刚伸出来,忽然被一股大力拍在了手上,痛的她嗷的一声缩了回去。 瑟瑟抬头望去,只见是顾向晚身边那个冷面俊朗男子,声音低沉到令人压抑:“把你的手拿开。” 他的语气明明平静到没有起伏,却好像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妇人心中憋气,但还是不敢再指着顾向晚,反正她已经占据了道德最高点,这种表面威风使不使没什么意义! 顾向晚淡淡笑了,“说完了?” “说完了!” 胖妇人脖子一梗,生硬道,准确来说她的脖子已经胖到看不出来,但可以看出活动的幅度。 “意思就是早上你男人来我们张记买了粽子和豆制品,中午吃了以后,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毒发身亡?” 顾向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妇人所说的前因后果,就是这副淡定的样子,令妇人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仔细想了想,她才小心翼翼地道:“对,没错!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那我想问几个问题,第一,你难道没有吃吗?为什么你丈夫死了,你却还好好的,这么中气十足在这里骂人?” 顾向晚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好像可以洞悉她的内心,令妇人忍不住心慌。 “我当然没吃!要是吃了岂不是也死了!还怎么来找你们算账!” 她开始编借口,“今天中午我回了娘家吃饭,这才免遭你们的毒手,很气吧?你们的阴谋暴露了!” “你先别着急咬人,你的去向只是我的第一个问题,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顾向晚浅浅一笑,眼神戏谑,好像对她的反应感到格外有趣。 妇人脸一黑,压下心中的急迫,只听顾向晚继续道:“第二,在毒发身亡之前,你丈夫有什么表现?腹痛?呕吐?还是什么?难道你没有给他请郎中?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死?” 这个问题很关键,围观的百姓顿时点头,视线锁定妇人等着她给出回答。 而妇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在了一起,鬼鬼祟祟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转,支支吾吾说道:“他……他一开始什么异样也没有,睡了一觉醒来就忽然说难受,吐了口黑血人就这么没了!快到我连给他请郎中的时间都没有!” 怕被人听出来哪里不对,妇人赶紧又接着拍腿大哭:“所以才说你们这些人好狠的心啊!我家男人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来光顾你们家生意,就被你们这么毒死了啊!” “哦……毒发那么快啊,怎么比砒霜还毒呢?” 顾向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单手摸着下巴唏嘘道。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吃瓜的,哪里能想到她是当事人之一。 可也就是她这句状似不经意的感叹,让人们表情怪异。 如果说是食物本身的毒,怎么会比剧毒还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让人忽然毙命? 可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人故意下毒咯。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张记的人好好做自己的生意,怎么会闲着没事毒害一个陌生的客人? 那就只能……是凶手想让他们背锅? 感受到周围群众看她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胖妇人心中慌乱,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立刻瘫坐在地对着尸体大哭起来:“当家的啊!你就这么眼一闭手一撒,什么都不管了,任由你的婆娘留在世上被人欺负啊!想给你讨回公道都这么困难,被凶手问来问去阴阳怪气,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你等会再哭,急什么?先等我问完第三个问题再哭也不迟。” 顾向晚看了一眼江离,后者顿时会意,一把将胖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吓得胖妇人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 而顾向晚已经悠然开始问了,“你说你男人除了我家的吃食其他什么都没吃,意思就是说我家吃食有剧毒了,可上午我们卖出去几百上千份,就连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都买了!为什么只有你男人中毒了?” 前面两个问题都是开胃菜,现在才是重头戏。 百姓们纷纷点头,对啊,他们都还好好站在这里,也没听说谁家出事啊! 胖妇人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人群中某一处。 该死的,她的任务只是陷害张记,可没人告诉她这个计划有这么大的漏洞啊! 可那混迹在人堆里的某位,在接收到她的视线后选择的却是避开,并借着人们的遮挡,悄然退离。 第514章 重到抬不起来 胖妇人心中一凉,明白她怕是被舍弃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有你家的饭菜有毒……” 当顾向晚幽幽说出这一句,胖妇人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这次摔得结结实实,不带丝毫作假。 从她那灰败的脸色中,一切已经昭然若揭了。 “天啊,不会是她自己下毒杀了自己丈夫吧?” “还想栽赃嫁祸给小老板,让张记替她背锅!” “太可怕了,简直是最毒妇人心啊!” 百姓们的话清晰传入耳中,胖妇人却再没有反应,顾向晚若有所思打量着人群,刚才这个妇人好像一直在往这边看,却不知在看什么? “哦对了还有,你说你大字不识,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说不清,可是倒挺能拽词的?” 想起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顾向晚一阵无语,台词准备的都自相矛盾啊,崩人设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从人群后传来,众人纷纷看去,就听一声长报:“县令大人到——” 百姓们一愣,继而跪了一地。 顾向晚第一想法:县令大人怎么又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大步走过来的县令身边,跟着一个眼熟的人,村长爷爷家的张书。 咦?他刚刚不是还在店里帮忙呢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过这么快把县令请来,这事情也就基本解决了。 “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以及地上的尸体,县令沉声问道。 顾向晚随之看过来,就发现那几名抬担架的汉子不知不觉已经快要走到人群中了。 他们要是不跑,顾向晚本来还没有怀疑,可现在不由联想到莫非事情还和他们有关? 江离脚步轻转,转眼间移动至几人面前,抬起了手臂,“几位想去哪?” 吓得汉子们顿时腿软跪了一地,不住磕头,“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拿了银子帮忙抬死人而已!” 县令皱紧了眉,“你们有没有罪本官自会定夺,但若是想跑,那本官只能理解成你们心虚了!”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只好自认倒霉被捕快带下去压制住。 顾向晚微微一笑,对县令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心怀不轨的鼠辈想来泼脏水,偏偏还没脑子,泼了个不用洗都自己哗哗往下掉的。” 听这意思是事情已经解决了。 县令松了口气,尽在掌握就好,刚才从张书那里得知有人带着尸体上门闹事的时候,县令心跳都差点停止了,生怕真发生了什么,他迫于舆论不得不处置了小妮儿丫头。 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再加上郎中和仵作纷纷验身证实,地上那具尸体的死因是喝了鹤顶红,更加表明一切与张记无关了。 县令愤然指着那满脸麻木的胖妇人,“用自己丈夫的命来泼脏水!当真是毒妇!速速报上名来,还有你男人的名讳,我倒要看看县城里有没有你们这两号人!” 可这话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县令冷笑一声,“莫非说不出来?乡亲们,本官怀疑这几个闹事之人是漏网的奸细!故意来破坏县城的安定!现在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一听到要去衙门,胖妇人从失魂落魄中回了神来,就见捕快们越靠越近,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反抗。 “放开我!你们要严刑逼供是不是!要屈打成招!甚至杀了我灭口!是不是!” 县令淡定的很,冷笑道:“我要查你男人的死因,查你们真正的身份,将你绳之以法!” 三四个捕快一起将胖妇人架了起来,往回押着走,后者剧烈涌动着蹦高,一窜一窜的,凄厉地哭喊着:“苍天啊!大地啊!父母官被人收买残害百姓,谁人能为我们申冤啊!” 她哭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绝望的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如果是一开始她说这些话,也许还有人会信,可是现在顾向晚已经几句话间把她问的漏洞百出,傻子都知道她不对劲,又怎么可能还会听她诬陷。 许是因为她太闹腾了,这些小年轻捕快们哪里有耐心拉她,毫不客气地举起刀柄,直接手起刀落,咔嚓! 把人打晕了。 蹦跳的胖妇人顿时瘫软下去,好像一只死猪,沉的抬都抬不起来,又喊来三个捕快,几人才一边喊着“一!二!三!”一边合力,把人抬到了马车上面去。 心中还暗自庆幸,幸好他们多带了辆马车过来,不然要是从这里把人抬回衙门,岂不是得把他们累瘫了! 看着这些捕快费劲的样子,县令无奈捂住了脸。 莫名有些丢人呢……太弱了这体质,传出去简直有辱他们衙门的威严。 不行,回去得全都加强锻炼! 尸体也被运走了,战场即将转移到衙门,县令看了顾向晚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趁现在再做个声明。 顾向晚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闹哄哄讨论的人群高声示意:“各位!”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重新看向顾向晚。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也都看到了,今天这场闹剧,根本就是个低级到压根经不起半点推敲的伎俩,我相信凭大家的头脑都能分得清真相,也感谢刚才发声为我们说话的客官,你们好意我全都记在心上了!” 她微微弯了弯腰,对众人施了一礼,人群中刚才帮忙说话的老顾客们忙憨笑着说不用谢。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免得下次再有人拿这个问题出来做文章。” 顾向晚紧接着的这句话让人们重回认真。 “我售卖豆制品其实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论是县令大人,还是兰洲府城的城主大人,都曾经吃过。” “而在他们买回去之前,我就已经告诉了他们注意事项,包括用心的客人如果仔细看,也能在传单上发现我写的那几点,现在我给大家再当面仔细说一次。” “豆制品有对身体好的地方,比如对骨骼好,对肠道好,也能清除血液中的一些不好的物质。” 她尽量用古代人能听懂的话语来表达。 第515章 事情不简单 “还能做出各种味道奇妙的美味吃食,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一点点带给大家品尝,而除了这些也确实有不好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有好坏两面性,这是很合理的对不对?” 人们纷纷点头应是,再好的东西也能发现弊端,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众人眼睛都不眨,眼巴巴等着顾向晚继续说。 “感谢大家理解,但是这个坏处其实是可以有效避免的,也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后果,让人中毒毙命什么的。” “比如说,这豆浆啊,里面可以加白糖,却不能加红糖;豆腐不要和鸡蛋一起吃,因为会影响营养的吸收;吃了豆制品呢不要吃蜂蜜,同样是会破坏营养;也不要和猪血同食,因为会造成消化不良……” 她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详细对着众人剖析,还拿一些其他相克的食物举例,听的百姓们不住点头,逐渐明白这个不好,指的是和某些食物同食不好。 就豆制品本身而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只要不每天都吃很多,对身体还很好呢。 就是如果长期食用会引起肠胀气。 一切都是误会一场,不仅没有给张记造成影响,反而还把豆制品的功效给宣扬出去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买豆制品,既是为身体好,也是为了能有个菜吃。 看着场面重新归于平静,客人们完全没受闹剧影响,县令总算放下了心。 家里人继续招待客人,顾向晚感谢了一番县令这么快赶来,不然事情也许还会有变故。 县令无所谓挥了挥手,道:“无需谢我,且不说咱们的交情,便是你对咱们县城有那么大的用处,我也绝对不能让你出事啊!” “您倒是敞亮!”顾向晚失笑。 “哈哈哈哈哈,不说了,我这就回衙门去了,放心吧,那几个人我会好好审问,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顾向晚忙哎了一声,拦住了县令的脚步,“大人您可有什么想法?”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凭这么多次的接触,县令也知道顾向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当即问道。 顾向晚想起刚才妇人往人堆里瞅的眼神,“她是被人指使的,但应该不是敌国奸细,主要审审是什么人把她派来的,还有目的是什么吧。” 百姓们都以为毒妇害了自己丈夫,想找张记背锅就是事情的真相,可事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担心县令被误导了方向,顾向晚便把自己所发现的都告诉了他。 县令了然点头,“行,放心吧。” 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张友生和余下的几个捕快依旧留在这里,他们是奉命今天在这维持秩序的,以免开业当天太乱套容易出事,果不其然就有人趁着傍晚捣乱。 张记重新回到原来的气氛,和这里有段距离的一处宅院,一位身躯佝偻的老妇急忙进门上了锁。 她步履匆匆,拄着杖也不影响速度,累得呼哧呼哧的也不肯停下,好像后面有狼追似的。 屋里的小丫鬟听到动静忙跑了出来,上前扶住她,却被她忽然一个用力,推倒在了地上。 “啊!” 小丫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虽然没摔破哪里,但依然很疼。 刚刚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坚硬的拐杖却毫不留情落在了她的身上,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打的她无力招架,惨叫连连。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叫你能耐!我让你能耐!” 老妇满肚子的怒火在此时尽情发泄,一边狠狠地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把地上哀嚎的人当成她做梦都想撕碎的那个小贱人。 直到累的挥不动拐杖,她才停了手,恨恨地哼了一声,扭头便往屋走去,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小丫鬟一眼。 徒留浑身疼痛的小丫鬟躺在地上起不来,吃力侧头看着越走越远的崔氏,不知道自己是又做错了什么,惹恼了这个老恶魔。 没错,这个老太太就是之前被实行绞刑的张三的母亲,崔氏。 自从她儿子死了以后,她就大变了性情,以前虽然内心刻薄自私,但好歹维持着表面形象,像个笑面虎一样,有什么事都是偷偷背地里来,可自从张三被绞,她就再也没有笑过,每天阴测测的,对身边的小丫鬟非打即骂。 今天是打的最严重的一次。 没办法,她实在是快要气炸了。 张记的事是她的杰作,花了她足足二十两银子!最后却没有给张记带来半分影响! 这个计划来的匆忙,准备的时间并不多,她倒也没打算凭这么一件事就能让那个小贱人偿命,但是让他们家铺子和人命扯上关系,怎么着也能让百姓们不敢再去买东西吧? 可她哪里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到自己家的食物吃死了人,竟然不害怕!还那么理智的找胖妇人话里的漏洞! 经不起推敲的计划顿时原形毕露。 白让她费那么大周章搞来毒药和男人! 真是个狡猾的小贱人! 可随即她心头又涌起强烈的害怕。 那个胖女人已经被抓走了,要是把她供出来怎么办? 崔氏越想越慌乱,感觉这个家不能再给她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离开这里! 张嘴就想让丫鬟收拾行李,又想起来自己这段日子已经把其他几个丫鬟都给轰走了,只剩下自己贴身侍奉着的那一个。 而那一个也被她刚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真是没用的废物! 她忍着怒气,自己拄着拐杖回了房间,收拾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跑路。 * 这开业的日子,注定是不能省心的过了。 顾向晚忙活了还没一个时辰,上次在县衙门口守门的捕快林峰就来了。 他是奉命带来消息,那个胖妇人招供了,刚上了两轮刑罚就绷不住松了口。 她说是有人花钱雇她做这些事的,她其实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 可是县令觉得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她不会等到上了刑再说,就又多拷问了一会,果不其然事情还有更深层一面。 第516章 挖陷阱等他们 雇佣她来的人,是之前被实施绞刑的张三的娘,但她不是直接听命于那个崔氏,而是另有其人。 府城里的狗哥! 顾向晚眉心一跳,没想到这件插曲牵扯的人还不少。 对这个狗哥她也有印象,据说是那个张三李四在府城混黑的大哥,双方关系很好,是他们的靠山。 张三刚刚被绞死的时候,顾向晚提醒大家小心谨慎了一段时间,就是怕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莫非现在终于是来了? 眉头紧皱着,顾向晚心头无比担忧。 惹上道上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危险,因为自己的人在明,对方的人在暗,不知道对方会何时出手,防不胜防。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方从暗处揪出来!消灭掉! 县令之所以派人来把这件事告诉她,想来也是让他们自己拿主意,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于是顾向晚把张友生和江离都叫到了后院,和张四叔一起,几个人商量了商量,一个计划逐渐形成。 …… 等崔氏戴着顶草帽,抱着贵重行李上了街之后,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不久发生在张记门口那事?” “当然听说了!现在县城里就这事最沸沸扬扬呢!” 这几天顾向晚可谓是包揽了全县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不管是讨论什么都和她有关。 崔氏脚步放慢了些许,一字不落地伸长了耳朵听着。 “竟然有人眼红到拿人命来冤枉张记,小老板还真是够有本事的。” “可不是嘛,这要是一般小姑娘遇见这事,早就是吓傻在当场了,哪里会伶牙俐齿的把这事给掰扯明白,把阴谋当场揭穿?” “多亏了小老板应对的好,不然这张记岂不是开张半天就被搞黄了?那个胖妇人可真是歹毒,看人家赚银子心里嫉妒吧!” 这些唠家常的百姓义愤填膺,崔氏听的直翻白眼,差点气死。 聊半天净是废话!没一句主要的! 她真是闲的没事,在这听他们夸了那小贱人半天。 气冲冲地揽了揽行李就要离开,却听那几个百姓终于聊到了正题。 “说半天,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哎哟,我可是听说了,是那个胖妇人往饭菜里下了毒!然后假意回娘家,等她男人死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直接带着尸体就来闹事了,压根连请都没请郎中!” “天啊!竟然这么狠心!” “谁说不是啊!这婆娘估计早就蓄谋已久了,恰逢小老板新店开张,售卖的食物还是新鲜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这才给了她胆子去冤枉!殊不知,无中生有哪里那么容易?” “这消息有准吗?确定了吗?县令大人不是已经把她抓起来了,审问了怎么说?” “还没审问呢!明天上午升堂审讯,允许百姓堂下听审,不过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一定得亲耳听听这么恶毒的妇人是怎么想的!” “成,没问题!” …… 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崔氏就听不见了,她满脑子只剩刚才听到的那些。 当时人群里有百姓猜测胖妇人是自己杀了丈夫,想栽赃嫁祸给张记,她也确实听到了,不过没当回事。 却没想到现在这个说法越来越响了。 这可是好事啊。 明天才升堂审讯,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又有这个说法作掩护,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来,自然就不会有人来抓她。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心里也不发怵了,快步调转方向离去,不知要去哪里。 骄阳楼,四楼包厢内。 崔氏气喘吁吁地站着,发丝滑落看起来有些狼狈,背面的桌椅上坐着几个悠哉喝茶的男人,他们面上表情为难,眼神却是戏谑奚落。 其中一个男人喝了口茶,故作难为:“老夫人,我们大哥看在你儿子跟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才帮的忙,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也不能太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的语气好像很把崔氏当回事,可崔氏知道,如果不是有银子,他们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再帮老婆子我这最后一次!” 她恳求着,把两个银锭子放在了桌上,“求求你们了,这些银子请你们喝酒,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再加倍给你们一些尾金!” 看着桌子上的银锭子,其中一个男人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在手中把玩。 “老夫人果然慷慨,不管见几次您的出手阔绰,都让我感到佩服啊。” 崔氏勉强露出笑容,仍在忐忑等待他们的答案。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总算松了口:“那行吧,兄弟们看在死去的张三兄弟份上,再帮老夫人一次忙!要做什么,你详说。” …… 等从包厢出来之后,崔氏眼睛发直看着前方,嘴角缓缓露出了僵硬的笑。 这笑意不达眼底,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顿感不适。 趁着这一晚上时间,还可以发生很多事,只要拉了他们家的人陪葬,就算明天就让她被砍头,她也心甘情愿! * 商定完计划之后,林峰带着话回去复命,顾向晚也无心再卖东西,开始做起了安排。 正好豆制品本就不够了,今天现打的豆浆也没了,她便张罗着早早打了烊,遗憾告知各位货物不够了,明天再来,照样会履行承诺,送两个肉粽。 百姓们没买到东西虽然遗憾,但也并没有多想,表示明天一定会早点来。 家里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顾向晚便严肃说了今晚可能会发生灾祸,让大家提高警惕,听的每个人不由心生紧张。 她开始做起了部署,奶奶他们这些原本就要回去的待会就可以启程了,她和羸刹也跟着回去。 大郎和父亲都在这里,娘他们有人保护,她还让县令多加了一些夜间巡逻的捕快,相比之下她老家会出事的概率更大。 第517章 恭候多时了 虽然有江离他们在村子里守着,但顾向晚还是不放心。 就在紧张的等待下,夜幕悄然降临了。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百家村一片漆黑,氛围宁静祥和,好像整个村庄陷入了沉睡。 杂乱的脚步声自远而来逐渐靠近,在这寂静的夜晚能听出去很远。 “你们动静小点!这么大声是生怕不被人发现吗?” 崔氏气急败坏对着身后的几个男人低吼,男人眼中怒光一闪,差点就想发火,只是想到银子,又把火气忍了下去。 要不是有钱,一个死老太婆有什么资格冲着他大呼小叫! 崔氏却没有发现男人们强忍怒气,她指使人惯了,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眼,村子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想来就是这里了。 她可是打听了好久,才把张记的人打听清楚。 他们之前不是本地人,是移居过来的,一村人当时没有房子住,才暂住在县令家的别院,根本就不是他们关系好,是以院子为中介死皮赖脸巴结人家县令,上赶着营造出来了一种关系好的样子。 那不房子刚一盖好就被县令赶回来了。 现在他们村大部分人都住在这里,只有一小部分跟着顾向晚住在县城店铺里。 县城里有两个男人威胁力最大,一个张友生,是衙门的人,一个羸刹,武功高强。 这两个人警惕性定然都不是一般的强,相比之下,哪怕村子里人多,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更容易得手。 奈何不了城里的,那就攻乡下的,反正都是他们的人,出了事一样能让他们心中悲伤。 似乎是为了应景,今天的月亮暗淡无光,还时不时被黑云遮挡,他们只能看见阴影轮廓,根本看不清细致一些的东西。 就着夜色,几人从村口摸了进来,一路畅通无阻,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狗都没有。 “这就进来了?没个人守门什么的?” 一个男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也太顺利了。 “怎么?你们村难道有人守村口?” 崔氏眼睛一斜,并不觉得有问题,满脑子只有即将报仇成功的激动。 “那倒没有……” 男人噎了噎,压下心里的不踏实没再多说,免得让同伴们觉得他是怂了。 几人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在外面逛,便准备动手。 这村子里的人一看就可抠了,家家户户门外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柴火都没有堆,让他们这些想顺手牵个羊的都没处牵。 倒是有处地方搭着木架子在盖房子,崔氏指挥着几人吭哧吭哧把木架给拆了,搬到村里最大的几个房子围起来,还跑里跑外在山脚下多捡了些木柴。 将带来的酒放在一旁,等待着待会一起浇上去,他们先去了一趟工坊,撬开门走了进去。 这么穷酸的地方居然有工坊,这么荒郊野岭不是等着被偷呢吗? 崔氏倒三角眼亮晶晶的,这里肯定就是供应张记食肆货物的工坊,只要她把这里毁了,张记绝对开不下去! 其他人同样激动,却是想到可以白得那么多吃食和食材,都够吃多久了! 自从顾向晚把限粮的方法提供给了县令,后者写信告知给了幽洲府的城主,城主觉得可行,就把这个政策完全实施下去了。 整个府城每个县都一样,顺利把粮食价格控制住,且合理分配,当然,也被粮商们埋怨死了。 他们这些混黑的也买不到多少粮食,多亏了小弟们从家里拿,才让每个人都吃得上饭。 做吃食的工坊,粮食肯定少不了!要是他们全都带回去,狗哥指定要大夸他们一顿! 一行人各怀着心思把锁撬开,摸到了屋里。 激动的几人谁也没注意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那锁撬开的格外轻易。 直到鬼鬼祟祟打开房门,看到骤亮的房间,和虎视眈眈对着他们冷笑的一众人…… 几人集体打了个激灵,差点把魂都吓丢了。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大脑一时间都停止了转动。 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会有人……… “终于来了,我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 顾向晚幽幽说道,吓得呆愣的几人瞬间回了神,男人们立刻抛弃崔氏想往外跑,却见两道人影忽然挡在了面前,冷冷注视着他们。 他们不认识江离和羸刹,只想着尽快解决掉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对视一眼从袖口中抽出腕刀,嘶吼着冲了上去。 动刀子而已,江离和羸刹也早就见惯了,连面色都没变,侧身躲过他们的攻击,再用拳脚回敬回去,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这场战斗来得快也去得快,几息之间,几个男人就全都倒下了,躺在地上哀嚎。 崔氏看着眼前的场景面如死灰,没想到这居然是个陷阱,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发现了! 早知道应该先点火,怕什么打草惊蛇,做什么先来打砸工坊,这下好了,全都泡汤了! 顾向晚在此时逐步靠近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故意用讽刺的口吻激怒她,“崔氏是吧?这大晚上的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啊?” 崔氏本就恨透了她,每天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现在顾向晚自己送上门来,两个人近在咫尺,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你这个小贱人!还我儿命来!” 她顷刻间暴走,张牙舞爪地要扑上来掐顾向晚的脖子,可后者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一脚就冲着崔氏的小腹踢了过去。 剧烈的痛意从小腹传遍全身,崔氏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你儿?那个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然后遭了报应的地痞流氓?” 顾向晚笑道,“他是自己罪有应得,被老天爷收回去的,与我何干?” “你放屁!都是你冤枉他的!是你害死了他!你应该愧疚一辈子,你应该下地狱偿命!!” 崔氏歇斯底里地尖声吼叫着,睚眦欲裂的眼睛泛着红血丝,看起来诡异可怖。 这个眼神给顾向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虽然并不愧疚,也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但这个宛如恶魔一般的神情,她以前只在恐怖片上见过。 第518章 揍一顿招待一下 视线忽然被黑色布料挡住,微微抬头,只见是江离的背影。 巴掌声传入耳中,伴随着崔氏的痛呼,顾向晚知道江离是做了什么。 他曾经也是从不对女人动手的,可是自从对顾向晚动心以后,冒犯她的女人他绝对不手软。 心中升起一股暖意,顾向晚微微翘了翘唇角。 “我看你舌头是不想要了。” 江离森然的话语一出,嘴角顶着血迹的崔氏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手中出现了顾向晚送的折叠刀,江离眸光森冷,并没有在开玩笑,可还没等他动手,身后传来了张马氏的骂声。 “你个遭了瘟的老虔婆!不要脸的老狐狸!还不知道悔改呢,全家死绝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听到自家小孙女挨骂,张马氏快气炸了,撇开张祥生就冲了过来。 江离收敛了神色让开了位子,任由她骂来出气,反正这个崔氏怎么着最后也落不着好。 张马氏脾气大,可崔氏平日里也不是好惹的,哪里肯就这么挨骂,尤其是骂的这么难听,简直是在她的心窝子上戳啊! 不过这崔氏虽老,可也是个女人,他们对女人下不了手,就把苏氏和围观的花奶奶、宋奶奶一块拉了过去,几人一起合力招待了崔氏一番。 女人打女人,总说的过去了。 至于他们几个,就往陪同崔氏来的那些男人身上发泄了一番怒火,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工坊外面,看见这一幕也跟着上来凑热闹。 尤其是张振昊和张书他们,因为他们一打开门就发现家周围被堆的那些柴火,这些人是想烧死他们啊!这么狠的心,让他们怎能不生气! 等众人揍累了停手的时候,几个男人已经奄奄一息,气儿都喘不匀了。 崔氏倒还好一些,毕竟只是女人动手,也就发髻凌乱,衣衫破损,脸上脖子上尽是抓痕和巴掌印罢了。 村长虽然全程没有动手,却杀人诛心的对着崔氏说了句:“多谢你们帮忙捡的木柴,那么多够我们烧好多天的了,还有那两罐酒,等你们上路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喝你们带来的酒庆祝庆祝。” 气的崔氏破口大骂,歇斯底里地折腾,被江离和羸刹捆了起来,嘴也用抹布堵上了。 村里人的怒气总算平息了下去,顾向晚对着屋里屋外的众人高声道:“事情解决了,大家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我们连夜把他们送到衙门去。” “这么赶吗?不然把他们关一宿明天一早再走?” 村长关心道。 “不了,我爹和大人他们都还等着呢,不把消息送回去,他们也不能安心休息。” 心知顾向晚说的也对,村长便没再多言,张罗着大家回去睡觉了。 折腾了半天现在已经是戌时末,今天跟着往县城里跑了一遭,凑了大半天的热闹,回来又继续盖房子,大家也早就累了。 等众人走了,顾向晚便组织着把那几个人全捆上,然后用绳子栓成一串,免得待会儿有人趁着夜色逃了。 “小妮儿,用不用你大叔跟着去帮忙?” 苏氏被大妮搀扶着走过来问了一声,顾向晚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人手够用,婶婶你们快也回去睡觉吧。” 他们便没再多说,爷爷奶奶也跟着一块走了。 临走前,张马氏还叮嘱顾向晚一定要让这个崔氏付出代价,就算不死也要关牢里出不来,不然迟早是个祸害。 崔氏对顾向晚的恨意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都丧心病狂到要来放火烧人了,指定是不能再善了,那就只有把这个威胁铲除,才能安心生活。 顾向晚对此心知肚明,也正打算这么做。 等所有人都走了,这里就只剩顾向晚和羸刹,以及江离。 她看过去:“江大哥,你不回去吗?” 江离默默看了她和羸刹一眼,意味不明嗯了一声。 顾向晚莫名就懂了。 他莫不是怕他们俩孤男寡女? 忍不住偷笑出了声。 但是想起江离至今都没再说为什么要送她那么名贵的珠花,甚至连提都没再提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笑容顿时又消失了。 管他怎么想的呢,她不知道,猜不到,哼╭(╯^╰)╮ 本来若是只有她和羸刹,虽然也能带回县城,但是难免就挤一些,顾向晚也只能坐在车板上。 她倒是不介意,可是江离只要一想到小姑娘要和羸刹离得那么近,坐在同一块木板上,就心中浮躁,坐立难安,又怎么可能踏踏实实回去睡觉。 所以留下是必须的。 崔氏带来的男人有五个,既然有江离在可以驾驶两辆马车,他们最后便决定由羸刹负责拉那几个男人,江离拉着崔氏和顾向晚。 就这么分配,没有为什么。 一行人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亥时五刻了,先回了店里报平安,果然不出她所料,铺子里灯火通明,家里人一个都没睡等待着消息。 一听见马蹄声,家里人就全都迎出来了。 “怎么样了?他们去了吗?” 张浩生迫不及待询问着。 今天他原本想跟着回去的,因为猜着那幕后主使对着家里下手的几率更大,可是小侄女让他保护店铺,这个任务同样很重要哎,他只好乖乖同意了。 “看。” 顾向晚跳下马车,笑着把车帘掀开,露出起来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嘴巴也堵着的崔氏。 “空城计,请君入瓮,这些人也太好对付了。” 她言语间满是得意,却不讨人厌,反而俏皮的惹人喜欢。 江离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跟着她一起高兴。 满身凌乱的崔氏让张浩生猝不及防发出了“哦吼”一声,这身打扮太夺目了。 “我闺女就是厉害!” 张友生毫不吝啬夸奖,神情比顾向晚还骄傲,他一向以闺女为荣,越来越觉得闺女聪明且无所不能了。 看到幕后黑手成功被抓到,闺女也安然无恙,顾氏才松了口气,看着张友生骄傲的样子忍俊不禁。 第519章 黄豆地扩大 “没事了就好,现在就能安心了。”大郎也感叹道。 之前就曾为了这崔氏的一个眼神,搞的草木皆兵,担惊受怕了个把月,每天都在提防着有人害他们,现在终于把这个隐患给揪出来了。 这时角落里忽然出现一个捕快,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抓到了?” 林宇人还未到,就扬声问道。 “抓到了。” 这些捕快都在暗中等着呢,说是加强全县城的巡逻,其实主要巡的就是这两个街道,暗中都有人在盯着,只要有消息就传给他们。 “那咱们现在就回衙门吧,大人也还在等着。” “好。” 打了声招呼,让家里人都进去睡觉,顾向晚几人便又向着衙门而去。 县令等在烛光昏暗的书房,支着头犯困,门外传来敲门声,有捕快传话顾向晚他们回来了,他立刻清醒了过来,起身快步出了房间。 双方会面,看到被捕快们钳制着的六个人,县令眯了眯眼,走向顾向晚。 “怎么抓到的?” 顾向晚把这几个人的杰作如实告知给了县令,气的他直翻白眼,他花了银子找人盖了那么久的,这些人竟然想给他烧了! “把他们交给我,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去睡觉,明早过来升堂。” 他困的眼皮都在打架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反正人抓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便告辞离开了。 三人回了铺子,江离随着羸刹他们一起在这边打地铺,顾向晚等人睡后院房间。 顾向晚打算等天亮了去打几个木板床,随时能搬走,又随时可以让人用,免得给她家打工这么可怜只能睡地上。 大家都在休息,顾向晚也不例外,在空间里睡饱了觉,外面才过了半个多时辰。 不厌其烦地收黄豆种黄豆,之后顾向晚又在房子旁边的菜地旁边,再度开辟了一块田地,足足有一亩多。 院子里那块地每次只能种出来一百七十多斤,在巨大的开销面前,实在是入不敷出,虽说县令答应帮忙进货,但整个大周都并没有多专注黄豆生产,再多又能收集多少呢。 她只能倚仗空间了。 空间迟迟没有再升级,不过她不在意,现有的功能够她使用的了,就算开垦土地会影响到扩大区域,她也认了。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瞎想的。 一亩地差不多能产七八百斤黄豆,再加上院子里的,相当于外界每过四天左右,她就可以获得小一千斤。 在空间里忙活了很久,把黄豆地处理好,休息了半天又开始做腐皮。 店铺开张结束了,任有为和常雨也准备离开了,得尽快准备出来。 幸好她有烘干机,可以无视时间白天黑夜的做,效率高上不少,在空间里的几天一共做了二百四十斤,等出来之前睡了一觉,依然精神抖擞不显疲惫。 清晨,天还暗着,升堂不会这么早,顾向晚起来做早饭,顾氏也跟着出来了,张罗着她来做。 顾向晚失笑,撒娇抱住了顾氏的胳膊:“娘,我来就好,您闺女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不会做饭的小妮儿了,对不对?” 自然,闺女现在巧的很,什么吃的都会做,还能卖来赚钱,让她这个做娘的都佩服。 顾氏表情柔和,轻轻抵住顾向晚,母女俩头靠在一起,满心都是岁月静好的温情,“娘知道你会做饭,不过娘不想你累着,趁着在家还能偷懒就歇歇吧,以后进了婆家想偷懒都偷不得了。” “嫁人还早得很呢,倒是娘要多歇歇,平日里铺子里的生意全靠你们呢,我一直瞎忙站不住脚,留铺子里的时间不多。” 一阵软磨硬泡,顾向晚把顾氏哄了出去,轻轻吐出口气。 每当抱住顾氏的时候,她就想到现代自己的妈妈,时间越长那份思念越深,她怎么可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忘记自己二十年的妈妈呢。 可她见不到自己妈妈,就只能时不时在顾氏这里寻求那份温暖的母爱,心里也能得到几分安宁。 不过她是真的打算以后全权包揽了做早饭的任务,从今天开始,铺子里就只有娘、哥哥、小叔、千城和泉叔五个人了,她和羸刹偶尔才会留在店里,江离要回村里,爹爹要去衙门,便是以后定然不会再像开业第一天般忙碌,可客人依然不会少到哪去。 让娘多休息一会总是好的,反正她做早饭就是顺便的事。 吃过早饭顾向晚往柜台上补了货,由于所有货物都是顾向晚保管的,泉叔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看见她拿着货往上摆,过来帮忙的时候顺便问了句:“掌柜的,咱们手头食物还多吗?” “就这些了,只能暂时顶一会儿用,等待会天亮了振昊哥他们应该就到了,放心吧,不会断流的。” 接货的活也是她的,方便她浑水摸鱼。 等货补完,估摸着木匠铺开门了,便准备上街。 江离没有回去,跟着一起上街,问他留下做什么?他表示要亲眼看着崔氏自食恶果,才能回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顾向晚心思微转,发觉他留下会更好一些。 几人去了木匠铺,一听顾向晚要打十张木板床,江离和羸刹都面露疑惑。 顾向晚解释:“这样你们就不用打地铺了,多打几张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意思是,还有他的份? 江离眼睛亮了。 木匠说过个两三天就差不多可以做出来,付了定金三人就离开了。 等天色大亮,一直关注着的顾向晚听到后门外面传来动静,便先一步过去开门,果不其然是曹大个和张振昊他们。 曹大个挠着头,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憨笑,道:“掌柜的,我们送货来了!” 顾向晚回以笑容:“辛苦你们啦!” 第一次送货,他们还挺及时的。 两辆马车装满了食物,几个汉子一点点给往里搬,张振昊跟顾向晚解释:“昨天大家回去的晚,虽说加班加点地做,可做出来的也不多,粽子倒是有几百个,大妮她们大半夜就起来做了。” 对此顾向晚已经预料到了,要不干嘛那么着急在空间里做,幸好粽子够用,这可是铺子里最受欢迎的食物。 安抚道:“还有些备货,今天差不多,你们回去告诉大家再多加加工,明早多送来一些,尽快把这将将够用的局面给破掉,咱们手头得一直有存货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第520章 狡辩 这句话是顾向晚一直以来最常说的,搞的大家做什么事也都开始养成“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张振昊点头,“好,我会转达给马奶奶的,明天再送吗?下午够不够?” “别的差不多,开完张了没有客人会再冲动消费的,就算买也只会一点点买,回去吃一顿就完,这样吧,再送一趟粽子,不过不用你们送,让我二哥来。” “二郎?” 张振昊不解,二郎现在专攻读书,怎么会来送货? “嗯,你就告诉他,任大人他们今天就要离开了!” 二郎为了再见见常雨,肯定会过来的。 生意合作的事,村里人只听说了一嘴,却不知道细节,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合作。 工人们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既完成开张所需要的数量,以及任有为那两百斤的腐竹,所以从一开始顾向晚就没告诉工坊里,免得给大家增加压力。 她已经在空间里备出来了,下午直接让江离拉到任有为他们暂住的客栈去,做出一副从家里拉来的模样。 知道任有为他们要带走两百斤腐竹的只有张浩生和大郎,以及张根。 叔叔和哥哥都知道她的秘密,无需瞒着,至于爷爷那里,他压根不关注生意上的事,每天只在乎房子跟地,还有他的宝贝旱烟,也不用担心会露馅。 见顾向晚信心满满,张振昊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头答应会告诉二郎早点过来。 两人说话期间那些货物已经被搬了进去,羸刹他们在屋里接应整理。 等送走张振昊他们,转身之际顾向晚手中又出现了一个箩筐,装了三四十斤腐竹。 一并搬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这边刚准备好,就开始有客人上门,要买粽子。 又是以前很眼熟的老客户。 一家人热情接待,最后客人买了两个板栗粽子、一个红豆粽子,和一个肉粽。 大家都很好奇张记的板栗是从哪里弄来的,又大又好吃,这明明还没到成熟的月份啊。 但这种商业机密,不用问人家肯定也不会告诉。 客人陆续开始上门,留下家里人接待,顾向晚和江离羸刹去了衙门。 已经有百姓逐渐聚拢过来,就等着升堂了。 没过多久正式升堂,鼓声震天,吸引的周围百姓闻声而来。 顾向晚作为状告人,被请了上去。 还是那熟悉的配方,升堂后听着捕快们喊“威武”,顾向晚感觉自己都习惯了。 胖妇人被带上了堂,不同于亭亭玉立大大方方站在公堂上的顾向晚,她是被捕快狠狠按着跪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惊堂木拍响。 “堂下何人?” 县令沉声问道。 “民妇梁梅,府城人士……” 胖妇人梁梅老老实实答道,丝毫没有昨天的横鼻子竖眼气势汹汹。 仅仅一句自我介绍就让堂下围观的百姓惊疑不定。 “府城的人?她不是咱们县城的人吗?” “不是昨天还说自己男人吃了张记的豆制品被毒死呢吗?” “这怎么回事啊?” “肃静!” 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的讨论声顿时停止。 “梁氏,你自己说,昨日你到张记门口大闹一顿,扬言他们的豆制品毒杀你丈夫,可属实啊?” “不……并不属实!” 梁梅忽然改口,惊到了堂下百姓。 竟然承认不属实了?! “那真相到底如何?” “是崔氏花了银子,指使我这么做的!” “大人,民女同样要状告这个崔氏,她不但指使人来抹黑我们食肆的名声,昨日夜里还带人去了我们村庄,架柴倒酒想要烧死我们!” 顾向晚站出来说的话简直惊掉了百姓们的下巴,大惊失色唏嘘不已。 竟然会有人这么残忍,想要火烧村庄! 那么多条人命啊,这得是多狠的心才能做到。 “万幸的是他们见钱眼开,想要先去我们家工坊洗劫一番再点火,却没想到被我们给抓了个正着!这才阻止了又一桩恶行!” 忧的众人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胖妇人梁梅震惊地看了顾向晚一眼,那个老太婆竟然这么大胆?简直是疯子。 “如此恶劣的事,恶劣的人,竟然会出现在我们县城!当真是其心可诛!” 县令紧皱着眉头,深痛恶绝声讨,怒而拍下惊堂木,“带崔氏!” 今天这案件,听的百姓们心肝一颤一颤的,不仅因为这般狠毒恶劣的行径,也因为县令一声又一声的惊堂木…… 捕快们将满身凌乱的崔氏带上来,百姓们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多看了好几眼才有人眼尖发现了。 “哟!这不是张三他娘吗!” “是张三他娘?!你看错了吧,人家贵夫人怎么可能会落到这副田地呢?而且人家可善良了,怕百姓们花银子累着,就支持自家儿子来帮咱们花,怕宅子里丫鬟嫁不出去,就让自家儿子全部玷污了,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这波反讽听的崔氏差点吐血,怨恨森冷的目光倏然瞪了过来,被盯上的百姓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然后恼怒:“这疯婆子,她瞪我!” “肃静!” 县令再度拍响惊堂木,“堂下何人?” “民妇张崔氏,见过大人。” 崔氏出人意料的淡定,即便看起来狼狈,也故作着优雅,维持着风度。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县令眸光深沉。 “民妇不知!” 果不其然,崔氏死不认账了,满脸信誓旦旦:“若是说堆了柴便是想放火,可我压根没有点啊!也许最开始怒气上头想要放火报复一下他们,可临了我幡然醒悟,认识到这么做是错的!所以放下东西就走了,他们抓我的时候我们根本离那柴堆很远很远呢!” 狡辩完,她还情深意切地说了一句:“大人,放火烧村有多可怖!民妇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心狠手辣之事?求大人明查!” 第521章 崔家没了 县令目光深沉,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可对于崔氏来说,只要不承认自己做过什么,凭目前掌握的证据根本没办法给她定大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成功点着火! 对于她那点心思,在场谁人不清楚? “死不认账是没有用的。” 顾向晚冷声嗤笑。 “大人,我们昨晚还抓到了她犯罪作恶的同伙,带上来一问便知,再者说,就算她放火烧村未遂,可她撬开门锁进我家工坊偷窃也是事实!” 在崔氏淬了毒般的注视下,顾向晚毫不畏惧直视回去,丝毫不退让,“而且!她没有成功点火是我们发现的及时!是我们村民的功劳!可不是她良心发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个小贱婢是成心要灭了我们全家!” 崔氏简直恨毒了她,嗷的一声往顾向晚的方向窜,被林峰林宇两人眼疾手快按住。 这话难听的很,张友生和堂下的江离脸色顿时黑的不像话,县令眼睛微眯,一声令下:“罪妇张崔氏公堂之上口出狂言!先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机会被县令递到面前,张友生冷笑一声,立刻上前,林峰林宇薅着崔氏的头发将她拽起来,老老实实跪在张友生面前,后者抡圆了胳膊,在崔氏惊恐的眼神下毫不客气地抽了下去。 他的力道毫无保留,每一巴掌都在崔氏脸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五六巴掌下去就已经让崔氏嘴角沁出了鲜血,已然是把嘴角打裂开了。 崔氏被紧紧钳制着,想躲都没办法躲,一开始还能痛呼,后来疼的连声音都没有了。 张友生人高马大,又是练家子,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可想而知威力会有多大,围观的群众们看的都觉得疼,但是心里十分痛快。 明明自己作恶在先,竟然还敢骂他们小老板是小贱婢,活该被掌嘴! 等三十巴掌打完,张友生自己手都麻了,更别提崔氏的脸,已然肿成了猪头。 他对着闺女抬了抬下巴,神采飞扬的,好像是在邀功,看!爹表现多棒! 顾向晚翘了翘嘴角,给了老爹一个肯定的眼神。 而崔氏已经没有精力关注别的了,身后林峰林宇的力道一撤走,她挺直的身体顿时趴下去,痛的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脸,可肿成那样的皮肉根本碰不得,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狼狈把手缩了回来。 看着崔氏的惨状,一旁的梁梅暗自庆幸,还好她昨天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岂不是也要被打成猪头! 县令不管她,直接开始传人:“带从犯!” 一听这话,崔氏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重新直起了身子,紧张地看着县令,贼溜溜的眼珠乱转,思索着脱身的办法。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想不出来了,那些人被带上来以后定然会出卖她。 怎么办,难道她只能等死吗? 所有人都在堂后等待,一经传唤捕快们立刻把人带了上来。 昨晚的五个男人,以及下午那四个抬尸体的帮工,在后面跪了一排。 等他们一个个自报完名号,县令沉声问那五个跟着崔氏去百家村的:“昨晚你们去百家村实施行窃,还意欲放火,是也不是?” 之前并没有特意审讯他们几个,县令是货真价实把话放到堂上来说的,可那几个男人却一个比一个配合,闻言立刻猛烈摇头。 “不是不是!那不是我们本意!都是她!是这个老太婆花银子买通我们!我们本来根本不想的!” “是啊是啊,我们和张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哪里会无缘无故害他们嘛!” 崔氏想过他们一定会出卖她,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果断!他们还是男人吗?竟然丝毫义气都不讲! 她顶着一张臃肿的脸,口齿不清地怒斥:“无冤无仇?别忘了!这个梁氏就是你们给我找的呢!” 几个男人心中一惊,知道她是想把他们全都拖下水,气急败坏把怀里的银子扔了出来,“是你花银子求我们给你找人!也是你请我们来的平罗县!不然我们怎么会闲着没事来这里!银子还给你,我们不要了!你也别再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顾向晚和县令等人淡淡看着他们狗咬狗,几番争吵之间,前因后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百姓们也听了个差不多,感叹崔氏真是疯了,竟然为了陷害顾向晚他们的生意,就买来一个男人将之下毒毒死!简直是蛇蝎心肠! 处罚他们得到所有人支持,梁梅受人指使栽赃陷害,杖责二十当场执行;五个男人牵扯颇多,还涉及偷窃和放火的行为,因为都未成功,所以杖责三十之后带去府城,由城主收入大牢,永远不能再来平罗县。 而崔氏谋害人命,栽赃陷害,意欲放火烧村、带人行窃,种种行为恶劣,明日午时实施绞刑。 母子俩居然受到了同样的惩罚。 崔氏呆住了,百姓们也不由唏嘘。 报不了仇,就去陪他吧…… 也不知道县令是不是故意的。 至于那四个抬尸体的,真的就只是被雇来的帮工,无罪释放。 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满心欢喜,甚至高声鼓掌庆祝。 唯独崔氏悲凉一片。 她想给儿子报仇,没想到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可百姓们都不同情她,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包括张三的心长成黑的,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给晕染的。 她们母子俩先后绳之以法,对众人来说皆大欢喜。 听着耳边的一声声庆贺,崔氏才发觉原来自己和儿子那么不受人喜欢。 想到儿子行刑时那恐怖的一幕,那么痛的刑罚即将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崔氏疯了。 这一切顾向晚并不在意,甚至明天都不打算再去看崔氏行刑。 没意思的很,相比之下她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值得一提的是,崔氏被判绞刑的消息很快传递回了家,他们家早就没有亲戚了,这下那些财产尽数成了唯一留在家中的小丫鬟的。 县令后来帮之废了卖身契,恢复了自由身,房子改成了小丫鬟的名字,这一切都是崔氏母子俩欠她的。 小丫鬟很懂感恩,出了三百两给县衙,让县令用以治理县城。 哦对了,以后不能叫小丫鬟了,她已经决定日后以做衣服为生,人称月绣娘。 第522章 要走了 而且日后的她,是张记的常客。 话说回现在,县令等人忙,顾向晚便直接和江离、羸刹回了铺子。 升堂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期间客人不算多,人都被衙门吸引过去了。 过了一会就渐渐多了客人,顾向晚他们跟着一起忙,偶尔还有那昨天下午货物售罄没有买上的,一提起来顾向晚便会在对方消费超过十文之后送两个肉粽,补上昨天的活动。 等到了下午,顾向晚做了一些豆制品就提前从空间里出来,把睡着的羸刹甩下,跟江离一起出去了。 两人之前就偷偷约定好了,直接在后门碰的面。 “走吧。” 江离轻声说着,带着顾向晚就往远处走,后者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马车,还真少一辆,什么时候牵出去的? 没有多问,顾向晚放心地跟在江离身后。 两人来到一个小茶摊,伙计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抹了把脸迎了上来。 “客官,您来牵马车?” “嗯,辛苦你了。” 江离随手递出去两份茶钱,算作伙计的辛苦费。 伙计笑呵呵接过,直嘱咐下回有这活让江离还找他。 “来吧,上马车。” 江离伸出手对着顾向晚示意。 看了看他的大手,顾向晚没有犹豫将手放了上去。 两手握紧,江离把她扶上了马车,松开之后,柔软的触感消失,江离的心都随着空落落的。 他光明正大触碰她的机会,也就这种时候了。 没再多想,他跳上车板驾车而去,这会天还很热,晒的人身上生疼,路上没几个人,畅通无阻。 等到了客栈门口,下马车的时候里面已经满登登的,江离面不改色,两人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扶着顾向晚跳下马车,江离进去请任有为他们,顾向晚守着马车等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唇角。 真是个傻大个。 她平时上下马车可从来没用人扶过! 任有为带着常雨很快出来了,双方打了声招呼,常雨的视线下意识在周围看了看,好像在寻找什么。 顾向晚心领神会,笑着对任有为道:“任伯伯,两百斤腐竹我给你准备好了,不过这粽子我再额外送你们几个吧,留着在路上吃,新品的常雨还没尝过呢。” “好啊,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任有为豪爽大笑。 “咱们谁跟谁,用不着客气。” 她状似无意看了一眼常雨,“不过这粽子得等会才能到,店里不够了,我二郎哥正在给送来的路上!” 后者眼睛顿时一亮,恢复了光彩。 一天还要从村里送过来,任有为微微惊讶,“哎哟,那可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店里也是要补货的,正好现在还太热,你们再晚些出发也好。” 这倒是,顾向晚为了不被人撞见给任有为送腐竹,来的属实挺早,任有为还睡着觉呢就被叫醒了。 而常雨不舍得离开,压根就没有睡。 “那咱们都进去等着吧,顺便把银钱给你们结一下。” 说话间下人们已经将马车里的腐竹搬了个差不多,让人把马牵到马棚子里去,免得晒死,一行人上了楼喝茶。 没过多久,下面又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常雨惊喜起了身,又反应过来父亲在身边。 果不其然抬头就看见任有为奇怪的眼神,“怎么了小雨?” 常雨微愣,然后反应极快的甜甜一笑:“爹,是不是粽子来啦?我好想尝尝小妮儿姐做的新品的味道啊!” 顾向晚也笑着帮她打掩护,“你这个小馋猫,我做了好几种新品呢,其中豆沙和红豆的常雨你肯定喜欢吃,就好好等着吧!” 两人的对话格外自然,任有为也没有多想,明白一切的江离默默喝茶。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常雨肉眼可见的关注门口,顾向晚便也出声吸引任有为看过去,“八成是我二哥来了,他知道要给任伯伯你们送粽子,看来是直接奔着这里来了,要不然没有这么快。” 任有为听的直笑,夸道:“你们兄妹几个都是好的,你叔叔家这个二哥同样精神爽朗,机敏好学,日后必然不是池中物。” 说话间房门被敲响,果然是下人领着二郎上来了,任有为扬声示意他们进来,穿着新衣精神焕发的二郎便走了进来。 能够在离开前再看到心上人,常雨露出了笑容,二郎从一进门就锁定了她的身影,捕捉到这抹笑,心间一片柔软。 他敛住神色给任有为行礼,被拦了下来,“不用见外,又没有旁人,你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喝杯茶润润喉。” “多谢任伯父。” 二郎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坐下来喝了口下人给倒的茶。 “二哥,粽子都带来了吗?” 见自家二哥紧张到忘了,顾向晚出言提示道。 “噢,别的都还在马车里,这些是伯父他们的,都在包袱里呢。” 二郎把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面。 “可不可以现在打开?我此刻就想吃。” 说这话的是常雨,清甜的小丫头露出腼腆的笑容,脸蛋红彤彤的,看起来单纯可爱又讨喜。 “哈哈哈哈,我这女儿,是当真馋瘾犯了啊!” 任有为失笑,自家女儿向来懂分寸,不在外人面前失礼,看来是真把小妮儿他们当自己人般放松随意了。 殊不知,常雨只是想和二郎多些打交道的机会。 “看到常雨这么喜欢我们家的粽子,我是又高兴又自豪啊!” 顾向晚感觉自己都成了职业圆场的了。 “那就让他们几个在这儿吃,咱们到隔壁房间结账如何?” 没想到任有为会主动提起这个要求,顾向晚自然同意,随着起身走了出去。 江离不放心,也是为了不妨碍二郎他们,落后一些跟上,在两个房间门口中间站着等待。 第523章 你不嫁人我就不娶媳妇 房间内,见他们全都出去,下人们也在门外候着,二郎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直视常雨。 常雨被看的不好意思,露出了灿然的笑打破气氛,“我们又要走啦。” “嗯,我会用功读书,等待我们下次见面的机会,约定我还牢记在心,定然全力以赴。” 二郎意气风发,眼神坚定。 对此常雨很放心,叮嘱:“你不要忘记身体为重就好。” 两个少男少女发乎情止乎礼,只表明心意,不做半点逾越之事。 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下人们耳中,听着也只是朋友间的闲谈而已。 等顾向晚他们结清账出来,两人已经告好别了,五人多聊了一会,等日头没那么热,任有为一行正式离开。 目送他们走远,顾向晚看了一眼二郎,他这次倒是面色平静,再没有上次那般情绪低落。 相比之下眉眼间染的更多的,是熊熊斗志。 哎嘿,这就对了。 为了自己想要的,想做的,努力去奋斗吧,才有达成所愿的可能。 几人一起回了铺子。 一进门,铺子里一身罗裙的美丽少女就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再仔细一瞧,那脸颊红润,温柔腼腆的女子,不就是略施粉黛的蒋馥雅吗。 此时的她面含娇羞,而在她面前接待的是大郎,正认真低声说着什么。 顾向晚一看,这是有戏啊!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询问哥哥对蒋馥雅的意思,这下机会可来了。 往边上一看,张浩生支着下巴一脸姨母笑看着两人,旁边站着千城,同样微笑着。 家里其他人在招待客人,就他们两个卖豆浆的无人问津,有时间吃瓜。 顾向晚三人一进来,羸刹立刻发现并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幽怨,想来是因为顾向晚偷偷出去没有带他。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张浩生对着他们招手,“哎,小侄子啥时候来的?小侄女,你和阿离去哪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一看他那乱飞的五官,和眼里的坏笑,江离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 微微有些无奈,江离先一步解释:“我们去送任城主他们了。” 顾向晚点头,“对,常雨他们今天走,二哥也是为这个来的。” 闻言张浩生夸张地炸呼:“今天就走了?!那你们怎么不带我一起去?小常雨可是我未来小侄媳妇,居然不叫我!” 二郎俊脸一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叫你去有啥用?你还给你未来小侄媳妇包个饯行红包不成?” 张浩生来劲了,“嘿,你还别瞧不起我,小叔我有银子!” 他卷胳膊掠袖子,“你等着的,等日后你把常雨娶进门,我立马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二郎:欧呦?这么豪横? 顾向晚:“小叔不公平!” “不公平?我哪里不公平?等着吧!你哥你阿姐好事来临的时候我都会给包红包的!至于你………” 张浩生眼神怪异地打量顾向晚,看的她顿时脸黑,“我怎么了?!” “你的亲事还没影呢啊!” 啧,这倒是事实,她没办法反驳。 见顾向晚气哄哄不说话了,张浩生嬉皮笑脸地又凑上来,暗戳戳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哎,小侄女,我看这样子,县令家千金是不是对你哥哥有意?” 顾向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女儿家的心事,哪里能告诉他嘛。 不过即便她不说,用心的人也能看出来,蒋馥雅的心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张浩生在一旁美滋滋地小声嘀咕:“嘿呀~我这两个侄子倒真是不赖,一个个都和千金大小姐扯上了关系,这要是以后娶回家了,飞黄腾达不是梦啊!” 顾向晚睨向他,“小叔,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给点力?要是侄子们都娶了媳妇,你还光棍一个,传出去多丢人啊!” 本以为张浩生会自惭形秽,谁成想他淡定的很,张口便道:“这有什么的?你不嫁人我就不娶媳妇!” 引火烧身的顾向晚:“……” 她,嫁人? 最近关于她嫁人的话也是听过不下十次了,家里人开始提及的越来越频繁。 终究是到了年龄呀! 要是没有战争,他们现在还在以前的张家村,不说她吧,至少她两个哥哥和小叔是定然都被说了好几门亲的。 都是优秀儿郎,长得好,能吃苦,踏实肯干又聪明,早就被说媒的盯上了。 结果这一变故,适合婚龄的少女所剩无几,成亲的事只能耽搁下来,慢慢物色百家村以外的人选。 这归根到底都是哥哥他们的事,那她呢? 她的终身大事,又将如何? 顾向晚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认真想过。 江离眸光微动,看向那个对着自己正五官乱动狂使眼色的张浩生。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小子,是真的竭尽全力当助攻啊。 而顾向晚仍然在努力地想。 因为她这一刻猛然意识到,她是必须要嫁人的,而且要不了几年了。 到那时,难道她要离开家人,去陌生的地方去,融入一个新的家庭? 每天和婆婆、妯娌什么的勾心斗角,甚至丈夫还有可能领个小妾回来?? 天啊! 她的未来如果是这样,那简直是一片黑暗! 顾向晚满脸惊恐打了个激灵,张浩生一看就知道她不知道想哪去了,无语地拍了拍她,“小侄女,怎么说起嫁人你都不说话了?放心吧!不管怎么样你都能嫁出去的!” “我当然能嫁出去!” 顾向晚拍开他的手,“就凭我这赚钱的能力,和如花似玉~的脸蛋,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江离一时间笑出了声,顺利收获一个眼刀。 几人越聊越跑题,音量也越发不受控制,大郎早就瞥见他们进来了,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几个在那嘀咕什么呢?” 怎么总感觉他们在看他呢? 心虚的几人顿时一哄而散,“没什么没什么。” 蒋馥雅也看了过来,顾向晚走过去,两个姑娘手牵住手。 “小妮儿~” “馥雅~” 张浩生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每次见面都跟好久没见过了似的呢? 第524章 迟钝是遗传的 “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向晚熟稔地招呼道。 闻言,蒋馥雅看了大郎一眼,眼神含羞带怯的:“我……刚刚和大郎哥了解了一番豆制品的功效和忌讳,以及怎么做更好吃,大郎哥懂得很多,讲起来详细又易懂。” 怪不得看哥哥刚才侃侃而谈,敢情是在介绍豆制品,她还以为哥哥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 而听到蒋馥雅对自己的夸奖,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客气道:“多谢蒋小姐称赞,大郎不过是把家妹说过的话复述一遍罢了。” “那也足以说明大郎哥是个心细的人啊,小妮儿一说就记住了。” 见蒋馥雅脸颊红红,明明很害羞,还是鼓足勇气尝试着拉近和大郎的距离,顾向晚果断帮这个小淑女打助攻。 “我哥哥确实挺心细的,平时有什么事一听就记住,咱们这种爱忘事的糊涂虫,以后就全靠我哥哥这聪明大脑照拂吧!”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却是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把大郎和蒋馥雅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蒋馥雅顿时捏住了袖口,忐忑低下头不敢看大郎的脸色。 偏偏一向聪明的大郎,在男女之事降临到自己身上时,竟然没听懂。 还温柔表示:“没问题,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帮你们记着。” 顾向晚:“……” 敢情兄弟把自己当记事本了呗? 可对于蒋馥雅而言,这却是大郎没有拒绝和她拉近关系! 她欣喜到几乎快要表现出来,赶紧在应声之后表示自己还有事,带上两竹筒豆浆和一斤豆腐,告辞离开了。 今天到这就差不多了,有这样的进展她就很满意了,再过分的,她的性格和教养还真做不出来。 丫鬟下人和马车都在外面等待,见她出来便启程回府了,他们只以为小姐是买吃的同时,顺便来看望姐妹的。 看他们走了,张浩生立马从豆浆区域窜了出来,顾向晚也赶紧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八卦的意味。 问道:“哥哥,你觉得馥雅怎么样?” 忽然听到这个问题大郎错愕了片刻,而后认真思考点评道:“知书达礼,温婉可人,是个好姑娘,你可以放心与她交朋友。” 顾向晚愣了愣,他……好像没理解她的问题? 这时门外又来了客人,大郎上前去招待,顾向晚赶忙靠边走了走,不帮忙总不能添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张浩生啧啧啧的感叹声:“看到没?迟钝是能遗传的,从你爷爷,到你爹,再到你们兄妹俩!唉!耽误了啊!” 顾向晚:“????” 关她什么事啊! 不管怎么说,大郎现在还没知情,他们再着急也不能替人家捅破窗户纸,万一现在的大郎对蒋馥雅还没有感觉,一下子拒绝了人家可怎么办。 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发展吧! 二郎和江离又待了一会就回去了,整个村的人尤其是张马氏和村长,就等着听衙门的审判结果呢,全靠江离这个话少的家伙去讲解,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听过瘾。 顾向晚则是等店铺打烊之后和羸刹说了答应县令要指导捕快武功的事,擅自给他揽活顾向晚还挺不好意思的,怕羸刹生气,不过他现在越来越把顾向晚当自己人,不但没有生气,还主动体谅她也是不好拒绝。 听的顾向晚满脸惊奇,羸刹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也不知道是受泉叔的影响,还是与整个百家村都有关。 她却不知其实羸刹表面虽然冰冷,但其实内心一直很柔软,仗义又心善,十分有原则,他只杀拿钱办事的目标人物,从来不牵扯无辜。 第二天一大早,羸刹履行承诺去了县衙,县令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早早的就把捕快们全都折腾了起来,让他们跟着羸刹学习武功。 不过这一波捕快虽然都年轻,还爱贫嘴,看起来很不可靠,但说到学武每个人却都很积极。 他们很清楚上一波捕快是怎么死的,这是个有风险的差事,谁也不知道哪一次就会遇到亡命之徒,只有自身本事够硬,才能活着,才能平平安安回家。 县令大人费尽心思给他们请高手来指点,用心良苦,他们自然不会辜负县令厚望。 教的人用心,学的人上进,效率可想而知。 他们约定好日后无意外的话,每三天羸刹都过来一次,一直持续三个月,到那时,这些捕快定然已经是脱胎换骨。 顾向晚则趁着今天租了个房子,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她打算在这里放水,且已经和江离打好招呼了,他负责掩人耳目,在马车里放上大石头,带着三辆马车往返县城三次,顾向晚则在这里把水放好,等待今天下午交给县令。 铺子那边哥哥和小叔全权负责,包括接货什么的,顾向晚非常放心。 房间里她已经放了一些腐竹和豆皮,便是送来的货不够,也有这个顶上。 豆腐她没做,因为供应的上。 另外两种豆制品,看样子还是得扩大一下规模,不然每天生产的不够第二天卖的,提前囤积又太容易坏了,说不过去。 她昨天看监控,豆芽也已经熟了,奶奶重新泡上了新的,今天估计一块给送来了。 不过她不打算现在就上新品,百姓们刚逐渐接受豆腐、豆皮和腐竹,先让他们缓缓,豆芽就在空间存着吧。 等江离辛辛苦苦顶着大太阳跑完躺,顾向晚给了他一个冰西瓜,给了马儿们每匹马一大桶水。 冰冰凉凉的西瓜堪称解暑神器,江离感觉自己从火炉房瞬间置身到冰窖,整个人都凉快了。 他也没有再像好奇宝宝一样发问,总之这个神奇的秘境,有很多他本以为不可能做到的东西。 等天色差不多,顾向晚把所有水放入水桶里,锁上大门便和江离离开了。 他们直接去了县衙,通知了县令水准备好,并且把钥匙给了他。 第525章 两千斤大豆 等县令带着人去了院子,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只见入目密密麻麻的水桶占据了整个大院,带给人视觉心灵上的双重震撼,这么多水,他们得运了多长时间! 被县令带来的捕快也激动的不得了,他们家中的水也已经不够喝了,要不是他们在衙门当差,县令努力做到不少了大家的吃喝,他们只怕早就没有力气跑这跑那的干活。 只不过虽然他们有吃有喝,可家中的父母妻儿却可怜的很,只能靠着井里堪堪打上来的泥水度日。 现在有了这些水,他们的亲人终于也能有干净水喝了! 可是看到这些水,心中的焦急缓和了一些之后,县令有了新的想法。 这么看着水虽然不少,可是架不住县城人多,上万人分百余桶水,属实是杯水车薪,供不应求。 再者,现在还不是分水的最佳时机。 他之所以着急,是因为井中的水日渐减少,寻找新的水源迫在眉睫,总不能等百姓们真的快要渴死的时候才去找水。 本以为这个任务会很艰难,但是没想到顾向晚及时出现,那么快就把这个难题给解开了。 这就导致时间提前了。 提前到百姓们还能找到水喝的现在。 那分水的效果就不大了,不是在绝望时才出现的水源,不会让大家发自内心珍惜,甚至不会真心感激。 假如有一天顾向晚给他们断了水的供应,百姓们甚至会记恨上。 这就是人性。 倒不如多攒攒,等百姓们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手上也有了足够的水源,可以做到每个村子都兼顾到。 这些顾向晚就不管了,水她既然已经拿出来,就交给县令全权负责,他自己想办法安排,怎么分配都行,至少顾向晚没有藏拙,已经把能做的做了。 不过县令倒是给衙门里当差的众人分了些水,每人带回家半桶,算作补贴,张友生同样也有,哪怕这水是他闺女提供的。 还叮嘱大家一定要让家里人保密,不能被别人看到或者知晓,还得节省着喝,衙门暂时只拿得出这一点。 县令体恤身边人,也是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不然也不会这么徇私。 这份体贴感动的众人稀里哗啦的,对县令和衙门的忠诚也提高不少。 这些水带回去也没地方放,干脆就继续在这里留着了,由专门的捕快留下看守着。 而县令则赶紧回去看大豆收集的怎么样了,他已经放话承包了张记的大豆进货渠道,现在水都到位了,大豆还没影子呢,显得他好像不信守承诺。 于是没过多久,县令就带着两千多斤大豆登了张记的门。 板车占据了半条街道,每一台上面都摆放着几大袋大豆,看起来格外壮观。 最有意思的是什么,这些推板车的工人还并非是来自同一家! 每一家卖大豆的粮铺全都派了工人来送货,跟着县令浩浩荡荡的就这么来了,以前是对家的都得友好地笑着并肩一起走,你是我的好朋友。 这一幕吸引了很多百姓的围观,众人羡慕了。 不是不可以一下子购买太多粮食吗?怎么张记小老板,有县令亲自给她买?! 有人想是不是因为黄豆比较特殊,这个其实不受管控? 想跟风去买却又想起来,买回去他们也不会做啊! 算了,比起费钱,还是羡慕别人好了。 随着全家一起站在店铺门口看动静的顾氏,同样感到匪夷所思。 拉住闺女的手,小声询问:“小妮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县令大人怎么好好的给他们送来这么多大豆? “我帮了大人一点忙,往后咱们需要的大豆便由大人想办法给咱们买来。” 顾向晚笑着随口答道,正好听监控里婶婶跟奶奶说黄豆不够用了呢,这两千斤及时到来,接下来一个月的黄豆就不用愁了。 县令此时走过来,“县城里能买到的大豆我全都带来了,这段时间我再搜罗搜罗其他县城的,总之定然供应上你们所需。” “多谢大人了,这些花了多少银子,我现在给您。” 顾向晚估计需要七八两,不过最近大豆价格出现涨幅,她也不确定。 闻言县令却是摇头,“你无需给我银子,你帮我做的那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价值连城,不是这点大豆可以比的,而且做好人好事的本钱也不能让你独自一人承担,干脆你出技术,我出钱,若是你担心衙门钱不够,我也可以向城主大人申请批下来一些银子做你的本钱,你想做的是造福人民的好事,城主大人定然会支持。” 他说的是罐头的事,顾向晚清楚。 “那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和你客套了哈!” 她笑眯眯的,没有执着要给这几两银子。 县令的话说的不错,且不说那还没做好的罐头,就说她白给的那些水,已经价值连城了。 听的家里人都懵了,这么多大豆都不要钱,得是帮了多大的忙?! 一直等到县令带人离开,街面上重新恢复平静,大家都回不过来神。 顾向晚不在意,对着几人道:“那娘你们先忙着,我和江大哥把大豆全都运回村里去,免得在这里放着碍事。” 一听顾氏就犯了愁,“那么多,你们俩得运到什么时候去?不如你们几个全都一起去?” 羸刹还在衙门没有回来,要想帮忙只能让张浩生、大郎或者千城。 “不用了,多跑几趟也就有了。” 顾向晚没让,他们几个还得在店里帮忙,事实上她有空间,根本不会有多麻烦。 等全都运回百家村之后,顾向晚探望了一番亲人和张四叔,便上了山。 距离种菜已经二十多天,山洞里的蔬菜全都快熟了,再有半个月基本就能吃了。 这些菜被江离照顾得很好,长势喜人,也不杂乱。 在这每天只能照一会儿太阳的山洞里,蔬菜长得这么好也是挺神奇的。 晚上顾向晚没有回县城,留在家里睡,在之前假装往返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了。 明天二郎就要去上学堂,她既可以随着他们一起被捎回去,又能送二郎一程,给他壮壮胆。 第526章 正式上学堂 大妮怕她自己在家害怕,晚上就过来作伴了,姐妹俩同屋睡。 即便在家顾向晚也没偷懒,护肤、看医书,做腐竹和豆皮,时间排得满满的。 豆芽确实被一块儿送去了县城,顾向晚全都收进了空间,放厨房里保存着。 八月二号,二郎上学堂的日子。 一家人全都起了个大早,比过年还兴奋,二郎穿上了苏氏特意到镇上买的新衣,绑上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阳光磊落。 张马氏和苏氏一直在转来转去收拾着东西,好像很忙的样子,其实是紧张得心里没有着落,东看看西看看,总觉得什么东西都想给二郎带着,生怕他在学堂里不适应。 对此,二郎心中温暖的同时忍不住好笑:“奶奶,娘,我都已经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哪还用得着你们这么担心。” 村长爷爷家的小元宝和尤怜姨家的小光过些日子也要去镇上学堂了,他们可才五六岁。 被褥枕头收拾好了,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基本都带了,也就行了。 苏氏又不舍,又担忧,五官都皱在一起了,拉着二郎的手,“傻孩子,这可不一样,你要留在学堂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娘还是头一回要离开你那么久呢!离的还那么远,要是缺什么东西,娘都没办法去给你买!” “放心吧大婶,二哥年岁大,夫子应当会准许他隔三差五上街买东西,再不行还有我们在呢,我们和他们学堂离的那么近,一有空我就过去看看,二哥要是缺什么东西我就给他买了。” 顾向晚安抚着,苏氏才渐渐露出笑意,“对,你们全都在呢,有什么事也有照应,我儿子要去上学堂了,今天是好日子,我可不能掉眼泪。” 闻言张祥生也笑了,“这就对了。” 张根抽着大旱烟吞云吐雾,苍老的眼睛里布满喜气,对着二郎叮嘱,“以后独立在外面就是大人了,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咱们家第一个读书人,给以后的小辈们打个样!” 众人听的乐呵,二郎认真答应了。 见天色渐白,四人便准备出发了,学堂早课时间很早,他们路途远,去晚了会迟到的。 张祥生夫妻俩都得去,工坊里暂时只能交给张马氏和大妮负责了。 在张根和张马氏以及大妮期盼的目光中,马车逐渐隐匿在夜色下。 等他们到了县城,天已经亮起来了。 张祥生打算直奔赵家私塾,顾向晚半路拦下买了几个肉包子,装进了二郎的包袱里。 “咱们这是第一天上学堂,不清楚人家的时间安排,二哥你先吃个肉包子填填肚子,剩下的装在包里放着,免得饿了。” 二郎留下了一个,另一个握在手里往嘴里塞,把其他的几个给回了顾向晚,“两个就够了,天热,太多的话会放坏的,这些你们吃。” 他说的也有道理,顾向晚便把包子给了张祥生夫妇,让他们也垫垫肚子,不过离私塾越近,两人就越紧张,谁也吃不下去。 终于,私塾门口到了。 张祥生拍响了门,没过多久,一位打扮整洁斯文的男人亲自开了门,他留着长胡子,仙姿秀逸,目光高深莫测,充满着文化人的自信,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不苟言笑。 想来,只能是赵夫子了。 来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见夫子本人,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的,宛如隐于市中的世外高人…… 诧异之余,好像又莫名合理。 “您就是赵夫子吧?” 她出声将愣神的叔婶唤醒。 张祥生连忙抱拳拱手:“夫子。” 赵夫子看了几人一眼,态度虽然不亲近,但还算有礼,“几位便是要入学堂的二郎一行了吧?” “是的,这就是犬子二郎,快,拜见夫子。” 张祥生忙对着二郎示意。 心脏砰砰直跳的二郎虽然紧张,但还记得小妹上次说的见到夫子要如何做。 他只要懂礼数,给初次相见的夫子留下好印象即可! 将手抬至头上抱拳,二郎深弯下腰,郑重说出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一句话:“学生,拜见先生!” 赵夫子一时间没有说话,多看了一会,见二郎不骄不躁,得不到回应就那么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现,满意点了点头,“行为举止端正,不错,起身吧。” 得到了夸奖,二郎心中振奋,起身时看了一眼家里人,顾向晚三人都对着他笑。 这时赵夫人也走了出来,见到他们热情的迎了上来,“原来是你们啊。” “赵夫人。” 顾向晚几人打了声招呼。 后者把他们往里迎:“这面也见了,来来来,大家都进来说话。” 赵夫子同样抬手示意:“请。” 几人便跟着进了院子,一边走赵夫人还一边说着,“我昨夜里还正念叨,你们家二郎估计快来了,果然今天你们就到了。” “是啊,家里的事忙完了,二哥急着来求学。” 一听顾向晚提起家里的事,赵夫人想到了他们家生意,“对了小老板,你们张记开张的那天我和我家元儿也过去了,不过人实在是多,瞧了会热闹我们就回来了,昨个过去买了豆制品,真真是每一种都好吃,放在菜里学生们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可要多光临我们张记了,等回去我就和店里人打个招呼,凭咱们这关系,往后夫人你去了得给你们送几个肉粽才行。” “那我就厚脸皮受着了!你们也尽管放心,二郎在这里定然会尽快适应。” 两人拉近着关系,气氛越发融洽,说话间来到了厅堂。 将银钱交上,了解了一番休课的时间,也就没别的事了。 “接下来的就交给二郎自己熟悉吧,你们无需多挂念,二郎年岁不小了,定然比那些孩童学得快。” 这倒是肯定的,离他们开始授课没多少时间了,于是忍着不舍和担心,张祥生和苏氏与之告了别,三人回到了马车上。 第527章 菜比肉贵 看了一眼重新关闭的大门,苏氏收回了视线,“走吧,越看越舍不得。” 张祥生情感要内敛一些,没有表达出来,闻言扯着缰绳驾马而去。 见气氛低迷,顾向晚笑了笑,安慰道:“婶婶高兴一些,孩子大了,要开始飞往海阔的天空,求得一身本领,好回来孝敬婶婶你们。” 这话苏氏是最爱听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是啊,我总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拦着不让他有出息。” 心情一好,苏氏就有了聊天的兴致,聊起初次见面的赵夫子,“这夫子看着倒是不怎么爱说话哈。” “有才华的人一般都有傲气。” 顾向晚接话。 门帘外面的张祥生憨声笑着:“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教好学问就行。” 三人围绕着学堂里的一切聊了起来,而此时的二郎,已经被赵夫人带着喝了碗粥,进了授课的房间。 第一次进入这种充满书香气息的地方,二郎举止有些拘谨,看了看两旁其他弟子的姿态,模仿着盘坐在桌前。 课桌很矮,如此盘坐刚刚好。 周围的学生坐了四列,每列有五个以上的少年。 二郎坐在第二列的最后一位,他个子高,坐前面会挡着别人。 那些少年大多是十岁以内,只有一位看起来和小妮儿差不多大。 心里升起一瞬间的自卑,这里就他年纪最大……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这个念头就消失不见。 泉叔说过,活到老学到老,连泉叔自己都有很多很多不懂的,需要去学习,他才十六岁,从头学习有什么问题? 讨学问嘛,不丢人。 相反他年岁大了,很多东西要比年纪小的好理解的多,效率更高。 想通这一点,面对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他便坦然处之,甚至可以回以微笑。 这时,赵夫子姗姗来迟。 二郎的心提起,就见周围的弟子们全都起了身,作揖请安:“先生好!” 他忙模仿着跟着一起作揖行礼,恭敬低着头。 赵夫子面色平静点了点头,“请坐。” 看出了二郎心下紧张,赵夫子眸光微动,对着学生们道:“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学堂新来了一位弟子,名为二郎,日后大家同吃同住,定要互相照应,帮他尽快适应。” 学生们齐声应是,看向二郎的目光好奇中带着友好。 二郎的紧张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夫子外表严肃,看似很难亲近,却没想到会如此暖心。 这堂课学习的是《千字文》,泉叔先前也曾亲手写给二郎看过,只不过只写了前几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学生们摇头晃脑背诵已经学过的内容,二郎眼睛晶亮,信心十足跟着一起背。 他的声音洪亮,发声准确,明显是学过。 赵夫子诧异看了他一眼,这个新学生会的还不少,他本打算给学生们讲几个新字之后,就单独去从头教二郎呢。 不过没多久二郎就不会了,看来他就学到了这里,赵夫子便把他落后大家的那些教给了他,来到学堂学到的第一课,二郎学的格外积极。 而张祥生夫妇在张记歇了歇脚,便回了村子,二郎这边不用管了,他们还得回工坊里干活。 等他们走后,顾向晚带着羸刹去了一趟木匠铺,把打好的木板床领了回来。 又去了铁匠铺,取铁皮罐子。 时间过去五天,罐子已经做了两百多个,如今的技术不比现代,批量生产,铁匠只能自己一个个用锤子打,速度自然慢。 这也不错了,顾向晚付了一些钱,带走了这些,让铁匠继续做。 空间里还有不少江离处理好的猎物,回去的路上顾向晚就闭上眼进空间腌制上,还腌了一些鸡蛋。 等午睡时她就把这些肉做好放进罐子里封上口,日常任务又多了一项。 由于不着急,她并没有一次性把二百多罐头都做出来,打算慢慢来,更注重的还是店铺的商品。 下午江离又来了,陪着顾向晚继续演戏,在另一处租了个院子,继续放水。 这些水桶都是县令提供的,她自己可拿不出这么多木桶。 等把水安置好,钥匙给了县令,顾向晚在江离马车上放了几筐菜,回了铺子。 距离上次往骄阳楼送菜已经过去十三天,该过去了,让江离在家休息,顾向晚和羸刹乔装打扮后去了一趟。 一见到他们到来,掌柜的激动得差点没上来抱抱他们,被羸刹给拦住了。 “两位祖宗,你们终于来了!” 掌柜的两手直拍,“客人们等菜都快等急了!” 天知道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两位爷到来,他何时这么等过人啊!可是没办法,这两位如今决定着他们骄阳楼的业绩! 现在的肉不值钱,菜和水才是天!就靠着这个吸引客人呢! 顾向晚笑盈盈的,看不出来半点着急,“没办法,菜长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嘛,不过我也知道你压力大,就又多种下了一些菜,现在还没长出来,等下次,保管多给你带一些过来。” “那敢情好!” 掌柜的喜出望外,就是遗憾这次没有更多,不过能有菜就行,不能贪心!他真是被如今的环境虐的没脾气了。 照旧的七十两到手,双方看着掌柜的签下字,便告辞离开了。 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就是关于蔬菜的交易。 就凭着这些全县城绝无仅有的新鲜蔬菜,骄阳楼的生意已经是如日中天,所有有点家世的都来他们这里用饭,其他的酒楼基本上与黄了没什么两样。 就连隔壁县城都有为了蔬菜专门过来吃饭的,可想而知顾向晚这条渠道对于骄阳楼来说有多重要,甚至他都自己主动提出要顾向晚他们涨价了。 顾向晚没异议,但看在他的诚意上,决定等下次再涨价。 从骄阳楼离开之后,没走几步顾向晚就瞧见了脂粉铺子,脚步一转就走了进去,准备给娘买点胭脂水粉。 女人都爱美,以前是穷没办法,现在日子好过了,自然不能再让娘受委屈。 第528章 捡到一个人 铺子里客人不少,但都是女子,顾向晚一副男人打扮,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两个男人大咧咧进来了。 侍女们纷纷面色一变,用身体挡到自家小姐面前,免得外男冒犯到。 不过都没有过来找事就是了。 她们怎么样的反应顾向晚丝毫不在意,只要不跑到她面前刷存在,她全都可以无视。 来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对着女掌柜问道:“你们这里卖的最好的胭脂水粉,是什么样的?” 女掌柜倒没觉得男客官有什么不对,笑着道:“不知客官是送与娘子,还是送与母亲?” “是我母亲。” “那就选这几种,十分适合您母亲的年龄。” 不一会,顾向晚付了银子,带着挑好的胭脂水粉回了马车。 两人绕着县城转了一圈,才撤掉伪装回了铺子,客人刚走掉一波,帮忙卖豆浆的江离顿时看了过来。 顾向晚没注意他的眼神,径直走向空出手来的顾氏,拉着她道:“娘,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顾氏失笑,“娘猜不出来,快让娘看看。” “当当当当~” 顾向晚不卖关子,拿了出来。 看清眼前的瓶瓶罐罐,顾氏顿时惊讶:“呀,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顾向晚不关注这个可能不知道,但顾氏却听邻居家的嫂子整日说胭脂水粉和首饰衣服,哪款新时,哪款受欢迎,全给她说了个遍。 眼下女儿送给她的,可不就是那传闻中最受欢迎的一种?可不便宜呢! “大嫂,看我小侄女多有孝心!以后日子好过了,你就可以多打扮打扮了!” 张浩生从一旁猫了过来,挤眉弄眼笑道。 “对啊娘,这些就是买来给你梳妆打扮的!”顾向晚跟着点头。 “这不便宜吧?能买不少粮食呢。” 顾氏还是有些不舍得,一个过日子的乡下农妇,哪敢想自己用那么贵的脂粉抹脸? “粮食又不能用来抹脸,两者不一样,我都买下来了,总不能再去退,娘您就好好收着吧!” 不想再多说,顾向晚直接坚定说道,果然,一听这话顾氏也不再犹豫了,欢欢喜喜收下,笑容停不下来。 嘿,她就说嘛,怎么会有女人不喜欢打扮。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幸福过下去,再不济变故也是由干旱带来,却没想到生活的插曲来的那么突然。 第二天天一亮,后院的门忽然被砰砰敲响,屋中几人一愣,千城立刻去开门,大郎和张浩生紧跟其后。 一般从后门走的只有村里自己人,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张振昊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此时却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 “怎么了这是?”张浩生忙问。 难不成是出事了?村里人被抢了?! 张振昊喘了口气,在院子里瞅,“小妮儿呢?” “哎呀还找什么小妮儿啊!她又不会打架!吃食被人抢了是不是?你等着,我去抄家伙!” 他说完就往屋里走,张振昊一愣,“啊?”了一声,忙道:“哎不是……” 大郎看了一眼张浩生的背影,“别管他,你继续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捡了个人!” 顾向晚一出院子就听到这么一句。 忙快步走过去,“捡了个啥?” “人!” 张振昊给震惊的几人强调,“一个面色发黑的人!跟快死了似的!就在草席上那么挺尸,我们从那里经过,正好看到。” “那你们应该送医馆或者衙门啊?” “曹叔他们想送来着!可是忽然又冒出来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刀,不许我们带人走!” 还有这事! “那不管了行不行?” “不行,其中一个拜托我们帮忙找可靠的郎中,去给他们的人看病,这,这是报酬……” “金……金子?!” 扛着刀出来的张浩生懵了。 大郎也皱起了眉,“这么大手笔?” “这是个麻烦人。” 顾向晚立马得出了结论。 可是也不能不管,曹大个父子俩还在他们手上呢! “我们去哪里找可靠的郎中,他们要是有秘密,会不会把咱们也杀了灭口?” 大郎皱眉分析着,那伙人一听就神神秘秘的,不像好人,不能不防。 “振昊哥,你看着他们像什么人,武功非常高强吗?”顾向晚也问道。 张振昊眉头紧皱,回忆着:“那些人……长的都很出众!一共有六七个,和我说话的那个语气挺暴躁的,但其实他们全都没有亮出刀来威胁我们,只是在腰间别着而已。” “他们没有动手,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武功如何,但看那些人气息内敛,仅仅往那一站就很有气势,让人不敢不服从,想必是高手!” 虽然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但从这些话里也不难听出那伙人倒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穷凶极恶。 至少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动武器。 “我去试试吧,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拼了。” 顾向晚忽然道。 “不要冲动。”大郎不同意。 不过顾向晚仍然坚持,并且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如果那些人的同伴快死,他们一定很着急,保不齐会冲动之下伤害到曹叔他们,不能再耽误。” 且不说曹叔父子俩是为了给他们家送货才遇到的这事,便是只看在同族血亲的份上,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啊。 大郎也知道这话属实,一时间沉默下去,心头杂乱。 知道他不放心,顾向晚想了想对他道:“这样吧,你们去通知县令,请他派些人过去,先藏起来不要出现,半个时辰如果我们还没有与之会合,就让他们去救我们。” 细细想了想,大郎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但是不能是我去通知,我得跟你一块儿去!” 这不重要,最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千城的头上。 顾向晚和张浩生、大郎以及最重要的羸刹,一起随着张振昊前往事发地点。 说到底,羸刹就是他们敢以身犯险的底气,这让羸刹压力山大啊。 第529章 将军中毒 顾氏和泉叔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见他们面色沉重行色匆匆,一时间心头担忧,拉着千城询问,后者只安抚了几句便说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让他们看好了店铺,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关门。 反正顾向晚他们一时半会定然是回不来的。 一路直奔县衙,千城甚至顾不得缓口气,就想往里冲。 幸好今天门口值守的又是林峰林宇两人,与他们熟识,也是认识千城的,不然还不得让人当成刺客抓起来。 “怎么了这是?急急忙忙的。” “二位大哥,我想求见县令大人!我们家掌柜的有危险!” 两人一惊,尚未作出反应,恰逢此处路过的张友生大步走了过来,“你说什么?小妮儿怎么了?” 看到他的身影,千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友生叔!振昊一大早带来消息,曹叔父子俩被人挟持了!要求振昊找个可以保守秘密的郎中带过去,小妮儿他们已经去了!那些人都带着刀,武功高强,此行只怕多有不测啊!” 前因后果基本就清楚了,张友生目光一沉,倒也没显得慌乱。 “我现在就去禀报大人,林峰,你先召集一些弟兄,带好武器准备出发!” 林峰应声,立刻就去喊人了,没有半点顾虑,因为他们都知道县令大人肯定会同意。 张友生大步跑回县令书房,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正在处理事务的县令皱起了眉,正想问是谁这么冒冒失失的,就见张友生面色深沉,目光交集,一看就是出了事。 责备之意顿时消散。 “发生了何事?” “我女儿出事了!” 他话音未落张友生就急切道,连敬语都顾不得。 “什么!” 县令错愕,骤然起了身。 张友生把千城的话叙述了一遍,而后安慰比他还急的县令:“大人您别急,小妮儿他们现在正在去赴约的路上,人应该还未到,我们赶紧带着人赶过去,应当来得及。” “快!那赶紧的!立刻带人过去支援!” 既然得了大人的应允,张永生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县令追在一边,想跟着一起去,不过却被张友生拒绝了,此行也许十分危险,县令不应当过去涉险。 两人阔步赶到县衙大门,门外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捕快。 个个身姿挺拔,握着大刀。 一见到他们过来,他们忙毛遂自荐,“张大哥!带我们几个去吧!一块救咱大侄女去!” 这些小子们私下里都是叫张友生老大的,不过他们心中也有分寸,只要县令等有官职的人在场,就喊成大哥,免得给张友生惹麻烦。 此行也许有危险,他们却争先恐后的,张友生心里温暖,重重道:“多谢兄弟们了!” 最后他们去了二十五个人,林峰林宇也在其中,在县令等人担忧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看着几辆马车快速离去,县令低声呢喃:“一定得把那个小丫头平安带回来啊……” 此时的顾向晚等人,已经离张振昊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 这里可以说就和百家村在一片土地上,只不过这边地广人稀,群山附近就住着百家村和那个神秘村庄两个村子而已。 占地面积大,远离人烟,便是出现什么危险人物,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远远看去并没有看见人。 哪怕近在咫尺,依然只能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咦?那些人到哪里去了?” 张振昊困惑挠头,羸刹却提高了警惕。 “小心,可能有埋伏。” 几人提起了心,果不其然马车刚刚停下,数名带刀男子忽然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已经有所准备的几人都没有被吓到,大郎率先下了马车,看向他们的目光警惕却无畏,举止间也不见慌乱。 紧接着张振昊和张浩生也跳了下来,羸刹和顾向晚在最后,几人无一例外,谨慎却淡定,忌惮却不害怕,倒是有几分胆识。 带刀男子中,长着一双桃花眼,模样最俊朗的一位看在眼里,心中有数对方都不是寻常胆小怕事的百姓家。 只是他却看不出来,谁长得像郎中。 他收起了刀,毫不设防走近了顾向晚等人,显然没把他们是否有武力值放在眼里。 “你回来了,郎中是哪一位?” 他一边沉声询问,一边审视着每个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顾向晚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有点眼熟? 现在再一听他的声音,顾向晚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睁大了眼睛,指着男子惊呼:“是你?!” 云霆心中担心主子,往日里带笑的眼睛此时染上几分嗜血的危险,似笑非笑看向出声的顾向晚:“小丫头,你认识我?” 在他看来,这丫头怕是动歪脑筋和他套近乎呢。 大郎等人也不解地看着她,暗道这莫非是小妮儿临时想的计谋? 顾向晚却真的很认真:“我们见过两次,看来贵人是不记得了。” 贵人多忘事。 “哦?” 她说的信誓旦旦,这下云霆真有了几分疑惑。 “我家就在那边住。” 顾向晚指着百家村的方向,期待地看着云霆。 只要让这个男人想起她是谁,也许这些人会看在她曾经帮过忙的份上饶了他们的命! 云霆有一瞬间的不耐,人命关天的时候啊,谁管你家在哪住? 可看清她指的方向,云霆眉心一跳,忽然想到将近两个月前,见过的那张黑得出奇的脸。 再一看面前这姑娘深邃精致的五官,除了肤色和那张脸没什么不同,手在半空指了两下,才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帮我们抓获敌国奸细的小丫头!” 他连语气都上扬了一些,周围的持刀男子们面面相觑,这关头,云大人怎么认起亲了! 张浩生、大郎、张振昊及羸刹也四脸蒙圈,怎么?不是说着玩?真认识?! 顾向晚神情一松,记得就好,她帮了那么大忙,就算不奖赏,总不会恩将仇报把她咔嚓了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云霆皱眉。 “呵呵……贵人您,抓着我叔叔和哥哥呢……” 顾向晚顿时尬笑。 这一说云霆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你们谁是郎中?快去给将军诊治!若是耽搁了病情可是要问罪的!” “我是我是。”顾向晚举手。 认识的人就好办了,反正她有空间医院可以救人。 “你?”云霆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这眼神明显是不相信,顾向晚把手收了回去,“不信?那你可以找别人。” 云霆能怎么办,都这么长时间了,再去找别人也浪费功夫,只好催促:“信,你快些吧!” 行不行的总要先试试。 侍卫中的其中一个有些犹豫,“云大人,这不好吧?让一个女人给爷治病……” 而且这女人年纪还那么小。 云霆低声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 然后便跟上了顾向晚的脚步。 侍卫:“……?” 您没事吧?那是王爷啊!怎么能这么随便! 张浩生和羸刹四人也一直陪在顾向晚身边,不离开半步,以防出现不测。 走到地上那人身边蹲下,顾向晚目光郑重了几分。 上次见过的那位大将军,此时一身紫色便装躺在草席上,幸亏是早晨,要是正午,这不就是烤肉呢吗。 他墨发一丝不苟绾着,宛如上天精心雕刻出来的五官,即使发黑的脸色都影响不了。 这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表现分明就是中毒的迹象。 说起奸细,再看到这神只一般的男人,张浩生他们基本也就想起了这群人的身份。 毕竟当时见到大将军一行人他们全都是在场的,也很清楚奸细的事。 现在看这情况……这将军是被人害了吧! 中毒小妮儿能治好吗?这烂摊子,不行就不要接了。 几人目光担忧,顾向晚已经开始给他把脉,只见脉象虚弱无力,紊乱异常,他的体内好像有两股力量正在抗衡。 抱歉,才疏学浅,她不会。 自己是定然治不了的,那就只能依靠空间,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可能把人带进去,怎么办? 她一边想,一边询问道:“请问将军大人是如何中的毒?” 云霆眉头紧锁,语气郁闷,“主子吃食上一向谨慎,应该不是吃的,我怀疑是和他肩膀的伤有关!” 顾向晚闻言直接上手把周奉铭给扒了,身后几人纷纷“哎!”了一声,一个个诧异地差点伸手拦住。 “我要看伤,有什么问题吗?” 她目光一斜,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 没有。 只不过,云霆没看主子被扒过,张浩生和大郎他们也没见自家小丫头扒过男人。 ……都不太适应。 顾向晚将周奉铭的内衫同样褪下,查看了一番,最后目光锁定了左边的肩膀。 那里已经被白棉布包扎好,仍然有点点血迹浸透出来,奇怪的是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发黑到有些吓人。 顾向晚上手准备拆棉布,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忽然停住,想到了借口。 她眼帘微垂,一本正色对着云霆道:“这血的颜色不正常,想来就是他中毒的原因了,我要给他疗伤驱毒,在这荒郊野外肯定不行,把他抬到马车上去吧。” 这话云霆倒没有反驳,只不过:“我们没有马车。” “上我们的。” 顾向晚话落,云霆立刻带着一个侍卫两人一起把草席上的周奉铭往马车上抬。 显然,就等着她这话了。 顾向晚跟上的同时,给哥哥他们使了个眼色。 千城定然快要带人过来了,要是埋伏在一边找机会和这些人打起来,那可就糟了。 本来以为他们不是好人,哪成想对方是将军,那自然就不能打,当然,打也打不过。 张浩生了然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心。 等顾向晚也上了马车,云霆直接坐在了车板上,意思很明显,接下来无论去哪里,他要驾驶那辆马车。 本想过去的羸刹有些不满。 大郎拉了他一把,现在他们只能听从安排,左不过这个云大人也不进马车,只要不会伤害到小妮儿,那一切都好说。 进了马车之后,顾向晚没有急着带人进空间,将周奉铭肩膀上的棉布拆了下来,离近了一些查看。 伤口上显然上了药,看起来是几天前受的了,还有些化脓。 天太热,也在所难免。 她带来了工具,装郎中嘛,那定然要有自己的药箱。 装的都是基本要用到的一些东西,有闲暇时候在县城买的,有空间里的。 比如缝合包。 戴上医用手套和头套口罩,取出医用剪刀,顾向晚把那些化脓的腐肉剔除,放在拆下来的棉布上,神情认真,心里虽然不适,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还趁机收了一点进空间,用意念控制着送到医院里,找到化验科进行化验。 一切都可以全自动,结果很快出来,这些血肉上面果然有剧毒。 看来是武器上面抹了毒药。 她把结论告知给外面的人,很快就听到了云霆咬牙切齿的回应,“这群阴险狡诈的小人,面对面硬碰硬敌不过,就玩这些卑鄙手段,偷袭就算了还下毒!” 顾向晚没有理会他,认认真真剔除完脓水和腐肉,进行了清洗之后,重新上药用纱布把伤口包扎上了。 神情有些凝重。 因为空间医院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她倒是可以为其使用换血疗法,但是需要的时间长,目前的环境条件是不行的,随时有人可能会进来。 看来只能回村里了。 她起身往下走,察觉到有人出来,云霆跳下马车回头看着她,那急切询问的目光,不说顾向晚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直言道:“这位将军的毒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我没有办法在这里为他解毒,这样吧,我们去找我师父,有他指点着,我也能减少出错。” 云霆闻言眼底腥红,拳头握得紧紧的,后悔没有把主子保护的再好一点。 不过心中再痛苦,他也并没有对着顾向晚发泄,毕竟从主子撑不住昏倒那一刻,他就已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530章 回村治疗 “你师父在哪里?” 他沉声问着,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咱们上次遇到的地方。” “好,即刻出发。” 云霆立刻组织着上马车,可顾向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我叔叔和哥哥呢?” 闻言云霆眉毛一抬,对着身后摆了摆手,立刻有人将曹大个父子俩带了过来。 “你说他们?你们都是一家?” 顾向晚和大郎等人忙上下打量两人,见他们除了有些受惊,其他什么事也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不,我们是同族,听说他们被人挟持了,赶紧过来救人的!” 这话对着云霆他们说,就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要是平时,云霆得卷胳膊掠袖子好好跟她掰扯掰扯什么叫挟持,可是如今主子生死未卜,处境危急,他没玩闹的心情,只认真解释道。 “对不住了,我等无意伤害他们,只是我们主子今晨陷入昏迷,我们一时着急乱了阵脚,想找个可靠的郎中,又不想暴露我等行踪,恰好路上遇到他们几人,便想着让他们帮忙请来。” 周围的其他侍卫听到云霆的话面面相觑,无一例外满脸惊讶。 这可是他们头回听到云霆大人这么老老实实的给人道歉解释! 当然,这么做是对的,只不过若是换成云霄大人,他们就觉得正常的多了。 可顾向晚不知道云霆道歉难得啊,埋怨的话脱口而出:“那你们应该说清楚啊!吓得我们都报官了!” 云霆:“……” 好家伙,这群人还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知道他们不想暴露行踪,顾向晚又道:“放心吧,县衙的人有我们摆平,我们与县令大人交好,既然知道尔等不会伤害我们,自然就没有惊动他们的必要了。” 说话间有马蹄声靠近,虽然在远处停下没有过来,但还是让在场几人心知肚明有人来了。 顾向晚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无语。 原来动静这么大!还怎么隐匿! 云霆倒不知捕快们是想隐藏,还以为是在远处做准备,便看了顾向晚一眼,意思很明显:该你们去解决了。 顾向晚对着大郎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向着张友生等人藏匿的地方奔去。 “那咱们先走吧!” 云霆催促道。 人命关天,事态紧急,顾向晚也就没再耽搁,看了小叔他们一眼就往马车上走。 “小妮儿……” 张浩生等人不放心地唤道,已经回到他们身边的曹大个父子俩也目光担忧又内疚,估计是觉得连累了她。 看他们这样子,好像她要奔赴虎穴似的。 顾向晚安抚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们是回村里,你们可以跟在后面啊!” 想保密不暴露将军大人的行踪,以及中毒昏迷的消息,那就只能回村里,县城人多眼杂,是去不得的。 “而且,这可是将军身边的大人,不会伤害咱们这些热心老百姓的!” 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好像天真美好信任于他们,实际上话是说给云霆听的。 他眸光微动,淡淡表示:“战士的刀锋对准的是敌人,我们只想请你们帮忙救治将军!”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得了个保证。 张浩生和羸刹等人眼睁睁看着顾向晚上了马车,心中担心的紧,立刻让曹大个把他们驾驶的那辆马车牵了过来。 张振昊驾驶的那辆货物已经留在了铺子里,现在躺着周奉铭,曹大个的马车却还有满当当的货物,无处安放,压根坐不进去人。 无奈,只好集体往后方跑,去找捕快们挤挤。 看着他们的背影,云霆移步打算驾驶马车走人,路过侍卫们身边的时候,却听刚才说话的那名侍卫再次小声嘟囔道:“我就知道一个丫头片子治不了,她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云霆看向说话的人,是墨九。 王爷身边的人有云字辈、夜字辈,和墨字辈。 他和云霄,还有另外四名兄弟是云字辈,王爷最亲近的左右手。 夜字辈是暗卫队伍,有十名。 墨字辈就是眼前这些侍卫了,一共十五位,虽然没有前两个字辈的亲近,但也是王爷身边最常用、最信任的人。 他们平日里话是没有这么多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想到今天墨九竟然嘴碎起来了。 墨一,也就是这个小队的领头人,察觉到云霆的视线忙拉了墨九一把,让他不要乱说话。 墨九下颚紧绷,梗着脖子不服气。 倒不是对云霆,几位云大人个个令人佩服,可他不信这个小丫头可以救王爷。 就算是隐世的神医,那也得上点年纪啊,这么稚嫩的姑娘能有什么经验? “废话少说,你那么有先见之明你去找人给主子治。” 云霆哪里是忍话的人,当即没好气儿地斥道。 听的墨九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他要是能找到神医,他们就不用这么急急忙忙的试图赶回京城了。 可是难道不找神医就找庸医吗??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丫头的师父,是个真正有本事的。 不过云霆也知道兄弟们都是担心主子,呛完声就没再多说。 他其实也对这个小丫头的医术没多少信心,但是神医陆探人在京城,他们打完胜仗把后续交给了云霄,就暗地里匆匆离开,想带着王爷回京城治病,以免王爷身重剧毒的消息被人恶意传播,引发恐慌,也怕被打退的敌军得到消息卷土重来。 只是没想到那个毒竟然扩散的那么快,即便主子已经用内力压制,也没有撑到他们赶回京城。 主子失去意识前曾叮嘱过,即便是中毒至深而死,也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刻把他中毒的消息泄露出去。 他们定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主子中毒身亡,但是先不说平罗县里那些郎中医术如何,就说把他们找来人多嘴杂,消息定然瞒不住,相比之下,至少这个丫头值得信任,他们这个村的人全都能守得住秘密。 既如此,他自然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丫头身上。 主子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小丫头定然知道承担下救治将军性命的责任意味着什么,却依然信心十足,这就说明她还是有底气的。 云霄把照顾主子的重任交给了他,云霆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顾向晚能救主子。 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的脑袋已经栓在了一起。 第531章 治好了就交朋友 墨九的话他自己难道没想过吗?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赌啊。 没有再理会他们,云霆直接跳坐到了车板上,抖动缰绳:“驾!” 马车疾驰而走。 侍卫们面面相觑,墨一拍了拍墨九的肩膀,而后一众人快速跑去一旁找出了马,追逐而去。 此时的大郎正在张友生等人面前解释那些人是认识的人,不过为了保密没有提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就听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响起,紧接着就看到一众人骑马而去。 张友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大郎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那群孙子把我闺女带走了?!带哪去了?!” 大郎也愣了,怎么现在就走了?难不成是故意支开他? 林峰林宇赶紧又去翻刚藏起来的马车,张浩生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们去咱们村子里找四爷爷治病!” 由于奔跑的速度过快,他说话明显气短急促,张友生和大郎这才发现他们都跟着跑来了,愕然:“你们怎么也没和小妮儿在一块!” 话音还未落,羸刹的身影也映入眼帘,“羸刹!你他娘的也来了!!” 这岂不是说明他闺女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了!! 张友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满脑子完了完了,他闺女被人挟持了,压根就没有听到张浩生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来蹭马车的!” 张浩生缓了口气,见林峰林宇把马车牵了出来,二话没说直接往里冲,“快上马车!咱们追上去!” 羸刹速度极快紧随其后,张振昊也跟了上去,大郎和张友生顾不得太多,赶紧与他们进了同一辆,周遭的捕快们见状也乌拉乌拉爬上马车,幸好张友生等人带来的马车不少,塞上他们也绰绰有余。 上了马车驶出去一段距离,张友生才后知后觉想起张浩生的话。 “三弟,你说他们去了咱们村子?” “对,他们是去找四爷爷求医的,那些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 张浩生没再多说,只道:“大哥你等会见了就知道了。” 这边和打仗似的火急火燎,顾向晚他们却格外宁静。 外面云霆驾驶着马车奔驰,却又技术极好控制着马车里并不怎么颠簸,确保周奉铭躺的舒服。 顾向晚支着下巴看着挺尸的周奉铭,这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相就是惊为天人,哪怕是现在中了毒,脸黑唇黑的,依然不影响他的颜值。 但是她的目光却十分平静,远没有当初看到帅哥时的激动了。 为何? 看江离看麻了。 那么帅的一张脸整天在跟前晃悠,看的时间长了当然免疫了,适应了帅哥的魅力,终其根本,不过是副皮囊罢了…… 不过看这兄弟眉头紧蹙,好像十分痛苦,再这么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她眼睁睁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那她闭上眼睛好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总得做点什么吊住他的命才是,不然还没有等到换血他就已经嗝屁了,云霆还不得吃了她。 救命药水是留给自己家人喝的,只剩下两次机会了,顾向晚轻易不想使用,幸好她还有别的。 解毒草! 别名:牧靡草! 生长于牧靡山,顾向晚是在师公记录草药的医书上面看到的,据记载功效十分神奇,即便不能解剧毒,也能起到压制的作用。 当然,她不可能是亲自去牧靡山采摘来的,多亏了万能的空间淘宝,给她花了五千步买到了! 将药草给周奉铭服下去,没多久百家村就到了。 云霆迫不及待打开马车门帘,“张姑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继续走,把他抬我家去吧。” 直接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抬到师父家里去,那不是给老人家添堵嘛,还是让人把师父请过来的好,而且到她家里也更好操作。 云霆听话地继续走,却忽然被呵斥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村口一个男人警惕的正看着他。 顾向晚忙探出头,“张文叔,是我。” “小妮儿?!” 已经拿起武器的张文一愣,“怎么会是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妮儿怎么会坐着振昊他们送货的马车被陌生男人带回来?周围还有这么多带刀的男人!看起来虽然不算凶神恶煞,但却是面无表情,眸光不带温度。 “这位是我朋友,他们都是他的同伴,他家公子中了毒,我自己治不了,得请我师父帮忙掌眼,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顾向晚眼睛都没眨张口就道,张文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要不要我去帮你喊你师父?” “不用了张文叔,我自己去就行。” 凭借着大家对她的信任,顾向晚顺利带着这些人进了村子,心里怪不得劲的。 总觉得自己辜负了张文叔的信任呢! 偏偏云霆还没眼力劲的在一旁嘲笑了一句:“谎话说的挺溜啊!” 顾向晚脸一黑,他却没有发现,一边牵着马往前走,一边继续道:“成,小爷我答应你,只要你和你师父能把我主子治好,你这个朋友我就交下了!” 这人简直自恋至极,顾向晚翻了个白眼无语透了,“谁稀罕和你做朋友?这个完全没有吸引力。” “嘿你这丫头……!” 云霆气的磨牙。 周遭的众位侍卫:“……” 虽然不合时宜,但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么呛云霆大人! 在顾向晚的指引下,一众人很快到了他们家门前。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江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顿时紧皱,毫不犹豫走了过来。 “小妮儿。” 人未至,他先叫了一声,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第532章 请神医出手 “江大哥?” “这些人是谁?” 两人同时说道。 这么多陌生外男,她身边竟然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什么情况? 看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们一眼,顾向晚道:“我待会再和你说,既然过来了就来帮帮忙吧,他们公子中了毒,得把我师父请过来施针。” 虽然不怕他们,但有个自己人在身边终归是安心,也方便。 江离面色慎重,同样看了看其他人,而后点了点头,“好。” 云霆等人并没有把江离放在眼里,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能救他们主子命的才值得被重视。 顾向晚上前打开门,云霆等人将马车驶进院子,而后将周奉铭抬到了屋里。 他们家房间多,刚好有一间多余的可以给他住。 跟在后面进来的江离面色不愉,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都没在小姑娘家里住过,竟然让这些陌生的人住进来了。 只是现在情况未明,他也不好说什么。 安置好周奉铭,顾向晚转头便要去请张四叔,但是云霆不放心,她走了万一主子出点什么状况怎么办? 他想让江离去,可是江离又怎么可能放心让顾向晚一个小丫头和那么多陌生男人待在家里。 这些男人磨叽的很,顾向晚不耐道:“放心吧,我给他服了解毒草,他定能撑到我们回来。” 说完再不跟云霆废话,叫上江离一起走了。 留下黑脸的云霆,一旁的墨一看了看顾向晚他们离去的背影,问道:“云大人,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云霆咬牙道:“等!” 不然还能怎么办! 在去往张四叔家的路上,顾向晚把前因后果和江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对外保密是肯定的,但是自己人用不着。 当得知那位大将军身中剧毒却需要顾向晚来医治的时候,他最先问的是:“剧毒说明难解,那位将军又中了那么长时间,定然更加难以医治,若是你救不活,岂不是要你来承担后果?” 顾向晚耸了耸肩,“没办法,摊上这事了,不过你放心,我自己的医术虽然不强,但是秘境里有解决的办法,应当没问题,只不过届时就需要江大哥你来帮我打掩护了。” 这自然是小事,江离立刻说了声好。 说话间两人快步走到张四叔家门口,刚敲响门就听到马蹄杂乱的声响,还有车轮飞速碾压过土地的声音,叽哩咣啷的。 是张友生他们赶到了。 他们本是直奔家中而去,途经这里看到他们顿时高喊一声“吁——”停下了马车。 张友生立刻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一看到顾向晚和江离在一起,霎时松了口气。 说话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以前他就怕江离这小子接近他闺女,但那是因为担心大灰狼把自己闺女叼走,现在可不一样了,和那些可能会伤害闺女性命的人比起来,江离绝对是可靠的自己人。 至少他能放心的把闺女交到江离手上,后者一定会把他闺女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归还。 看着小叔等人也都跳了下来,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她,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顾向晚心中一暖,明白刚才让他们害怕了,软软地安抚了一句:“爹,让你们担心了。” 闺女是爹的小棉袄,张友生那不安躁动的心被这一句话轻松抚平,憨憨笑了起来。 “小侄女!现在什么情况?那些人去哪了?” 张浩生急促问道,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他们现在都在家里等着,我要请师父一起为那位将军解毒,你们先回去吧,刚好招待一下客人。” 虽然不是正经客人,但怎么说全家没有一个人在也是不应该的。 张友生、大郎他们纷纷应声,顾向晚又看向那些捕快。 上前两步诚心诚意道了声谢:“诸位捕快大哥,谢谢你们专程来这一趟!今日这份情小妮儿记下了!等来日有时间请诸位到张记做做客,小妮儿一定好好招待!”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看在张友生的面子上来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人家来帮忙了就得知人家的情。 捕快们忙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不用,他们又没帮上什么忙。 林峰目光仍然没有放松下去,不放心地问道:“小妮儿,真的没事了吗?那些人是什么人,这么待在你们家里不会有危险吗?” 他一时间搞不明白,先是挟持,后来又说是认识的人,这乌龙也太大了吧?总让人心里不安。 “真的没事,你们就放心吧,那些人我们认识,若是县令大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云大人。” 县令见过云大人,不过他知道的那一位是云霄。 管他呢,反正都一样。 县令是可信的,不过她也没有直说有关大将军中毒的事,只说了云大人,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方便找县令帮忙。 张友生也对着兄弟们抱拳道了谢,帮闺女劝他们离开,有了这些确定的话,捕快们总算放心驾车走了,只不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要拼命,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么容易就回去了。 接着,张友生他们赶回家中,顾向晚他们继续去找张四叔。 张民早就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了,一探脖子就发现是小妮儿、阿离,和他孙子张振昊。 顾向晚说明来意后很快见到张四叔,一听是要救人命,张四叔二话没说立即让张民他们抬他过去。 嘴上还叮嘱着:“小妮儿,快拿着师父的药箱和银针!” 顾向晚带上这两样便跟上去,几人快步往家赶,幸好两家的距离隔得不远,很快便到了。 云霆等人急得团团转,哪里有心思喝茶,大郎给倒的茶全都放在桌上连动都没动,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登时起身迎了过来。 “几位总算来了!想必这位就是张姑娘的师父了吧!” 云霆抱了抱拳,脚步停都没停就在前面引起了路,“我家公子在这边,请神医出手,救救我家公子!” 第533章 说服师父 张四叔安抚:“我们定会尽力。” 到了周奉铭所在的房间后,云霆让步让他们先进去,张民、张振昊和帮忙抬的江离,便先一步把张四叔抬了进去,顾向晚紧随其后。 宽敞的房间也因为进了太多五大三粗的人,而显得有些拥挤。 “云大人,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墨一悄悄凑近了门口,低声对着云霆说道,眼神示意他看屋里被顾向晚搀扶着坐下的张四叔。 云霆刚才的注意力全在谁长得像郎中身上了,全然没反应过来这位神医竟然是被抬过来的,目光顿时一顿。 他向来有话直说,立刻迈步进去,对着张四叔若有所指地问道:“您这是……” 张四叔明了,如实道:“哦,我之前曾生了一场大病,堵住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瘫痪在床了一阵,不过现在慢慢的恢复了许多。” 他的目光坦荡,淡然诉说,显然早已不把这个病放在眼里,看向云霆的眼神意思也很明显,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治,尽管去找别人。 可这么严重的病,竟然可以恢复到现在的模样,俨然已经是神奇。 云霆反而更相信了几分,他们师徒俩是有真实本事的。 “原来如此,您请。” 他对着张四叔抬了抬手,便退到了后面不再言语。 看来他不介意,张四叔淡定开始把脉,只是时间格外的漫长。 他的面色越发平静,一看他的样子,顾向晚就知道看来师父也没有办法。 她师父向来如此,若是把脉的同时可以谈笑风生,和颜悦色调侃人,那就说明问题不大,很好治。 可要是越来越认真,也越来越平静不说话,那就说明事情大条了,他在想办法。 不得不说,张四叔这个特点还是很能唬人的,至少不会让人猜到他治不了。 治不了没关系,她的空间医院可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只要换血可以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在顾向晚那个世界,换血技术虽然难度大,但已经成功率百分百了,空间医院定然也没问题。 张四叔把完脉,翻了翻周奉铭的眼皮,看了看手上的指甲,而后立刻打开银针布袋,抽出一根最细长的,扎在了周奉铭袒露的胸膛上。 在门口探着脖子看的墨九顿时惊呼,“哎,你可不要胡乱下针,确定真的没问题吗?” 那里离心脏那么近,要是技术不好很容易扎出问题来。 张四叔淡定依旧,眼皮都没抬一下,顾向晚倒是吓了一跳,直接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想你家主子死吗?冷不丁的出声打扰,要是我师父被吓得手抖了,扎出了毛病责任你来承担?” 墨九一噎,他是提醒不让扎出毛病啊! “云大人!你手底下这人不管管?不能保持安静还是退出去吧!行了行了,为了防止再出现像刚才那样的事,所有人都走!让我师父安心治疗!” 顾向晚好像越说越气,直接把所有人赶走,包括自己人在内。 云霆自知理亏,只好欲言又止着被轰了出去,看向主子的眼神充满担忧。 房门关上,找到借口把人们都支走的顾向晚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张四叔的声音传来:“我只能护住他的心脉,不让毒气扩散到心脏,可他全身血脉已经被毒气侵蚀,此毒霸道无比,若一日之内无法寻得解药,他必死无疑啊!” 他依然认真,完全没有受到刚才插曲的影响,但却为周奉铭的情况而感到忧心绝望。 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救治的病人,没想到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的生命迹象一点点消失。 顾向晚闻言也吃了一惊。 她知道这位大将军状态不好,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昏睡状态,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感受不到。 却没想到原来连师父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可不行,这位人物不能死,且不说外面那些侍卫虎视眈眈,死了他们肯定会疯魔,便是这将军为国征战,奋勇抗敌,这般英雄人物怎能在大好年华遗憾陨落? 她试探着问道:“那师父,若是换血……可有效果?” “换血?!” 张四叔大惊,平静的假象崩塌,“人体之血乃是根本,流失过多会五脏六腑衰竭而亡,怎能换血?” 他觉得徒弟太敢想了,但这怎么可能做到? “如若可以做到呢?可对治疗这毒有效果?” 顾向晚执着问道。 即便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张四叔还是沉吟片刻,回道:“毒进了血液中,若是可以把血液换掉……再加以药物搭配治疗,活命自然不成问题,可这换血本身就是大问题!” 有这话担保,她就放心了。 “这就交给我吧。” “你真的要这么做?!” 张四叔不可思议。 这风险太大了,如何成功??而且血从哪里来? 她没有多解释,只道:“相信我,师父,您来准备药方让人抓药,我负责他,把江大哥叫来帮我打下手。” 话落,却见张四叔仍然直直看着她,放不下心。 顾向晚叹了口气,坦诚道:“师父,实话说于您听,炕上躺的这个男人,就是去收复咱们张洲府的大将军,咱们当初见过面的!” “什么?” 张四叔一惊,不敢置信看向周奉铭。 老人对故土的感情格外深厚,对于为他们夺回故土的将士自然感情不一般。 “他们已经打了胜仗,师父,咱们的家乡回来了!” 这话一出,张四叔苍老的眼角毫无征兆淌出了泪水。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顾向晚又继续道:“可是他却被敌军暗算了,兵器上有剧毒,不难想,若是他死了,敌军一定会再度来犯,师父,解药咱们定然是找不来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四叔沉默了两息时间,倏然开口:“我懂了,叫他们带我出去吧。” 说服师父不容易,顾向晚松了口气,转过身要去喊人,身后又传来张四叔的声音。 “小妮儿,好好干,师父就在外面,有事尽管喊我,有师父帮你。” 第534章 治疗 她心中温暖无比,原来的压力和迷茫顿时消散了一些。 这是一场赌博,虽然她不用亲自动手,但却是拿她的命作为担保。 房门打开,云霆一下子就窜了过来,顾向晚挡着不让他进,“治疗已经开始,闲杂人等不能进入,谢谢配合!” 云霆黑脸,说谁是闲杂人等? 可他又不敢贸然闯入,生怕影响了治疗,只好老老实实回到座位,然后眼睁睁看着张民等人把张四叔抬了出来,顾向晚又把江离叫了进去。 他眼眸瞪大,想过去询问,顾向晚却一把关了房门,还从里面栓上了。 只好来到张四叔身边,幽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个男人难道就不是闲杂人等了?” “他是进去打下手的。” 张四叔没有给顾向晚掉链子,满脸淡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徒弟即可。” “那您不需要在里面看着吗?” “我们分工协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总不能放着正事不做在一旁守着,白白耗费时间。大郎,取纸笔来,我来开药方,你们自己派人去抓药。” 后半句是对云霆说的。 见他确实在忙,云霆只好闭嘴了,只是等的内心更加焦灼。 而此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江离。 就在刚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小姑娘竟然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炕上的那位将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在房间里寻找了好几圈,真正确定了他们没有藏在任何一处,才恍惚接受。 他们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了…… 刚才他进来之后,小姑娘匆匆和他说了句要带将军到秘境里去治疗,让他在这里打掩护,不许任何人进来,顺便回应外面可能会有的喊话。 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径直走到了将军身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继而眨眼之间,无影无踪。 江离接受能力一向很强,也是,秘境和里面那些神奇的东西都出现了,仅仅是能让她进去,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为什么小姑娘第一个带进去的人不是他? 震惊褪去,江离再次郁闷了。 而空间里,顾向晚已经把周奉铭带进了医院。 一系列术前检查轮流上,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时间,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又检查了一些别的,相当于给这大将军安排了一个全身检查。 而后结果出来,根据他的情况,医院自动把他们规划进了抢救室。 空间医院已经开始自动准备血浆置换手术的机器,顾向晚无事做,拿起拿厚厚一叠报告瞅了瞅,这一看大吃一惊。 本以为他就只是中毒,却没想到这一查还查出了别的! 周奉铭身体各机能原本都很好,但由于毒性的破坏,自然而然给每一处都造成了不小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治疗恢复了。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真正让顾向晚感到诧异和惊悚的是,她竟然在周奉铭身体里发现了虫子! 就在心脏附近,ct影像上面显示有一块小拇指盖大的条状阴影,那扭曲的姿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虫子。 这…… 顾向晚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位大将军肚子里长虫了,都是没少看古代小说的,对那时常出场的蛊虫大佬那是半点都不陌生。 这……这玩意儿不会就是吧??! 她下意识去看周奉铭的脸色,男人俊美的脸好似白到透明,了无生气,这么风华绝代的男人,理应坐在马背上傲视群雄,骁勇杀敌,或是站在巅峰指点江山,而不该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等待死神的到来。 这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当初她刚刚穿越,觉得帅破天际的江离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可是眼前这个人实际上更加符合,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经历…… 江离就是个帅气的普通人,这家伙是真轰轰烈烈九死一生啊! 太多人想要搞死他了,偏偏大周的命运也决定在他手上,他绝对不能死。 顾向晚眼神逐渐坚定,看了眼周奉铭身边,贝朗crrt机和血液置换机器已经到位,符合周奉铭血型的血浆也已备好,一切准备就绪,治疗正式开始。 机器上面各种管道错综复杂,看的人眼花缭乱,空间医院却能保持最佳治疗状态,以最完美的水平发挥。 黑红的血液开始从周奉铭体内被引出来,从管道引至血浆分离器,然后从全血里面分离出血浆和血细胞,血浆废除,另一边早已安置好的血浆袋子会立刻补充等量的正常新鲜血浆、白蛋白等。 顾向晚虽然看不懂,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总算能稍微放下心来。 任由医院自己忙碌,她则用手机查起了对付蛊虫的办法。 这个蛊虫很明显是直奔周奉铭的心脏去的,不过却没想到张四叔在他胸膛上施的那抑制毒气的几针,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的把蛊虫的路给堵住了。 心脏被全面保护起来,它一时间无法得逞,这才保了周奉铭一命。 幸好,幸好,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这个家伙真是命大。 顾向晚查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实用的解决方法,是用白头翁、独角莲、透骨硝三味药用水酒和鸡一起煮。再把巴豆捣碎,用酒蒸熟制成药丸。两者同用,即可杀死蛊虫。 可是这个方法会使人腹痛如绞,蛊虫好一番折腾,周奉铭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 药攻不能试,顾向晚就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了。 现在不能做,她得等换血手术结束后再行动。 心中有了抉择,顾向晚便不再摆弄手机,开始观摩手术。 在现代的时候这种做手术的画面,可是想看都不能看到的呢。 这场手术历时三个小时,顾向晚没能如意踏踏实实围观,被空间医院支配着在一旁打起了下手,负责每小时给他复查一次血气分析和凝血功能。 虽然很无语一个空间医院还懂得利用劳动力,不过顾向晚还是认认真真做了,还从实践中学到不少知识。 终于,手术结束了! 仪器自动撤走,吊瓶飞过来给周奉铭打点滴,单薄的被单盖在了他身上,空中所有自动忙碌的东西全都回归平静,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顾向晚也松了口气。 目前一切都很顺利,周奉铭体内那些有毒的血液现在全都替换成了正常的,先不说蛊虫怎么样,至少他不会再因为中毒而死。 耐心观察了术后一小时,什么状况也没有,顾向晚就可以放心出去一会了,去除蛊虫这东西,得让药物在大家面前走个过场。 不过她乐观的有点早了,正想出去的时候,周围忽然又有了动静,她脚步停住诧异看着,就见……便盆自己飞了过来,落在了她的手上。 顾向晚:“???” 她回过神来,果断把便盆放在了地上。 “不行,这个坚决不行。” 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伺候陌生男人……拉粑粑? 反正空间那么有本事,这点小事总难不住它吧? 周围沉寂了几秒,似乎空间在思考,顾向晚也丝毫不让步,几步退到了后面,远离了周奉铭,逃避这个差事。 终于,空间没有再难为她。 便盆自动腾空而起,周奉铭身上的被子猛然掀开,而后扯开裤腰带,裤子往下一褪! 顾向晚倒吸一口凉气,眼眸瞬间睁大,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转过身来。 擦??这空间这么贴心的吗?! 但是怎么就不能再贴心一点,给他挡个帘子?! 幸好她眼瞎什么也没看见!! 顾向晚被空间折腾的满心郁闷,捂着脑袋听着动静无语,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的意志力可以强大到和空间的力量抗衡。 周奉铭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满眼疑惑,狭长的眼睛向下微扫,就见……光着的自己和背着身子装不存在的少女。 不过恢复神智仅仅只有一息时间,便再也撑不住再度昏了过去。 中毒的他已经醒了,可空间里的陌生人必须陷入昏睡。 可惜空间不会说话,并不能把刚才的小失误告知给顾向晚,所以她完全不知情。 等空间把周奉铭的衣服重新穿好,顾向晚转回身来,见便盆里那同样污黑的秽物,恍然大悟。 这同样是残留在周奉铭体内的毒啊。 这下是真没事了,顾向晚出了空间,外面不过刚刚过去一盏茶多一会的功夫。 虽然这个时间不算久,但无论是对于江离来说,还是外面的云霆,那都是度秒如年,已经过去好大一会了。 她出现在房间的一瞬间江离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妮儿!你没事吧?” 小姑娘重新回到视野里,江离的心中升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刚才煎熬等待的时间里他就在想,要是小姑娘自此一去不复返,永远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想着他心中钝痛,喘不过气来。 他的力道之大攥的顾向晚骨头都有些疼,可看着江离关心紧张的目光,终究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没事啊,我很好,江大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虽然她表现与平时无异,但江离时刻注意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没有错过她刚才的皱眉。 意识到自己抓疼了小姑娘,江离连忙松了手,愧疚道:“抱歉,我一时冲动了。” 顾向晚笑了笑,没有怪他的意思,江离想到她刚才的话,问道:“是什么忙?” “帮我去买几味药材。” 顾向晚把草药的名字告诉给他,一共五味,都是药铺常见的,镇子上就有,不愁买不到。 江离常年在山上打猎,和药物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一听就知道这几种草都是蚊虫最喜欢的。 小姑娘买这个做什么? 他的心中好奇,不过什么都没有问,点了点头应了声,直接便走。 等他出去以后顾向晚立刻锁上了门,果不其然就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嘿,这个云霆还想偷看,想都别想! 她听到外面那些侍卫在询问江离,不过后者什么也没说,只说要去买需要用到的药。 对于江离她是绝对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把打配合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来,还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展现在了他面前。 他有武力值,轻易不会被人抓到威胁致使秘密泄露。 他没有其他亲近的人,和谁都交情一般,不喜欢谈心,就不会口快分享秘密。 当然最主要的,可能也是有私人原因吧。 她又回了空间做准备,其实她全然可以在网上买药,更方便,只不过为了不被云霆等人怀疑,她只能选择这个费时间的。 等到江离回来之后,大郎和张浩生早就把煎药的锅准备好了。 几人在门口把药煎了,顾向晚听到动静,出了空间叮嘱了几句要注意的。 江离已经猜到她是要做吸引蚊虫的药,煎药时心中有章程,张四叔也听到了这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解毒……怎么还需要这种药呢? 云霆坐立不安,忽然凑到了张四叔面前,不耻下问:“神医,怎么这还煎起药了?那我们买的这药怎么办?” “放心吧,等他们煎完你们就煎,两种药功效不同的。” 即便自己也满心疑惑,张四叔面上依然老神在在,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等煎好药,江离倒进碗里端着往屋走,云霆凑上来想帮忙,被江离一个冷眼给扫回去了。 不让进就不让进,干嘛还瞪他。 顾向晚开门让江离进来,然后立刻关上,全程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搞得神神秘秘的。 递过药,江离的叮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太热了,小心别烫到。” 这种不经意间的关心最是暖心,顾向晚没表现出来,不过不可否认很受用。 跟江离又叮嘱了一声,她便端着碗回了空间,拿起准备好的毛巾,直接涮了进去。 第535章 引出蛊虫 黄色的汤汁浸透了洁白如雪的毛巾,拿出来以后湿湿哒哒的散着热气。 拧到不滴水的程度,顾向晚便开始了大胆的尝试。 其实现代医学发达,已经可以解决一般的蛊毒,不过对蛊术仍然束手无策。 幸运的是周奉铭所中的乃是蛊毒,不幸的是,仍然无法靠空间医院全权救治。 因为这蛊虫一路直奔心脏,目标明确,很显然是有几分灵智,若是靠手术强行取出,它也许会将虫卵、粪便、口器等留在周奉铭体内。 换血手术刚刚完成,顾向晚可不想再麻烦一次,周奉铭的身体也承受不起。 再者说,空间医院其实有个默认规则,那就是优先救治进入医院的病体身上,最!为!严重的病症。 情况危急到生死之际,医院会直接抢救,而后再做检查。 比如芽芽生孩子的时候。 若是不到危急时刻,便会等检查报告出来以后,医院再按照严重等级来救。 要是想继续治疗其他病症,就需要空间主人的控制了。 这就和顾向晚之前所想的不谋而合了。 在最初空间升级得到医院的时候,她就曾坚定过内心,即便拥有了这么强大功能的金手指,依然要丰富自身,不能放弃学医。 而现在,她发现这个规则,需要空间主人同样有医学上的一些本领,才能实现完美运用,两者相辅相成,而不是空间主人眼巴巴看着医院自己忙碌。 看来,即便是空间创造者,也同样不希望有人过于依赖它,只靠作弊神器,而没有真实本领。 有了这个发现,顾向晚更有动力学医了。 话不多说,现在她要做的便是把蛊虫引出来。 检查了一番,明面上看不到周奉铭身上有别的伤口,莫非就是从肩膀上进去的? 难不成,伤他的武器上面不仅带了毒,还有蛊?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受伤已经有两三天时间,肩膀和心脏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和毒同一时间下的,蛊虫早就得逞了,哪怕他的内功深厚,也架不住距离太短啊。 那难道是……他身边有内奸在害他? 顾向晚不想阴谋论,不过小说看多了,经常忍不住瞎想。 不管到底是怎么被下的蛊,这件事也轮不到她来管,她只要把人治好就行。 顾向晚不打算让蛊虫从肩膀伤口爬出来,它经过的区域越多,留在周奉铭体内的唾液等就越多,过后的处理更麻烦。 她直接对照着ct影像,持着手术刀,在相应的位置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蛊虫被银针遏制在周奉铭心脏上方的位置,顾向晚割的浅,不怕伤及要害。 刚换好的血液鲜红,很快流了出来,顾向晚一边擦掉,一边给周奉铭吃下了驱虫的药。 将浸了药汁的毛巾抵在伤口处,顾向晚时不时擦掉流出的鲜血,耐心等待着。 没过多久驱虫药就起了效果,周奉铭体内的蛊虫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不再执着攻克心脏,而是四处寻找可以藏匿的器官。 就在这时,一股对于虫子来说十分强烈的气味传了进来,让躁动的它生出几分心安的感觉,这熟悉亲切的味道,致使它不顾一切向着味道来源爬去。 整个过程十几分钟,顾向晚心中忐忑,不过没有乱阵脚。 就在她逐渐怀疑这个方法是不是不管用的时候,眼前的血肉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动了起来。 那传闻中的蛊虫即将要从这里钻出来了! 顾向晚屏住了呼吸,心提了起来,眼前这一幕不可谓不恐怖,甚至还有几分恶心。 终于,在蠕动了将近半分钟之后,血肉被从里面顶开,一只白色的虫子钻了出来,迫不及待挤到了叠成一团的毛巾里面。 顾向晚心头一跳,立刻把伤口堵住了。 可在毛巾里钻了半天,蛊虫发现这压根就不是吃的!除了空有味道,别的什么都没有。 它顿感懊恼,却想不通这么香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 缓缓爬出毛巾一抬头,一人一虫,对视上了。 蛊虫扭头就要往回钻,却找不到来时的路,早就准备好的顾向晚眼疾手快,一把拿起一旁的镊子就把它夹了起来,迅速远离周奉铭。 蛊虫剧烈扭动想要逃脱,口器中和尾部都开始喷射毒液,不过顾向晚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这些液体压根就触碰不到她的身体。 “还想往哪儿跑?” 冷笑一声,她小心翼翼夹着蛊虫快步走至桌前,将之放进了一个干净的玻璃容器里。 用木塞堵住口子,顾向晚赶紧把沾上毒液的手套摘了下来,用袋子装上然后扔掉。 身上也消了一波毒,一切处理好,才松了口气。 饶有兴致地弯下腰,看了一眼瓶子里拼命四处乱撞,却怎么也出不来的蛊虫。 “知道今天的事,教给了我们什么吗?” 顾向晚弹了一下玻璃,发出一声脆响,落下四个字:“贪吃要命!” 就比如她,自从经历过逃荒这一路,深切认识到了这个道理。 然后也不管蛊虫听懂没听懂,不再管它,重新找了副手套戴上,去看周奉铭。 控制着医院开始运转,刚刚被蛊虫破坏的那些伤就成了最要紧的,顾向晚用肉眼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得让医院来判断。 万幸那些器脏之类的没有被破坏,医院没有再安排手术,只把表面一些被钻破的血管缝合,包扎好伤口,便无事了。 周奉铭肩膀上的伤口是顾向晚缝合的。 这种她可以做的事情,就不打算偷懒交给空间医院来负责了,因为她需要多锻炼锻炼技术。 还别说,这东西就是熟能生巧,她现在缝的,已经远没有当初给小叔缝的那么难看了。 伤口全都缝合完毕,关于这位大将军的救治就全部结束了。 顾向晚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把乱糟糟的抢救室收拾了一遍,虽然空间有自动清洁功能,即便放着不管,等下次进来的时候依然会恢复整洁,不过这也算是仪式感吧,给手术一个结尾,她心里满足。 第536章 态度大转变 整场治疗空间里的时间过去了六七个小时,对于外界不过是一刻钟,时间太早,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见周奉铭。 刚好还有术后检查要做,毒血残留、虫卵粪便等残留、一系列伤口、器官状态,都是要要查清楚的项目。 最后的结果很乐观,周奉铭已经脱离了危险,日后好好服药,休养一段时间便能康复,可以出去了。 将他的衣衫重新穿好,找了个木盒把蛊虫装着,一起出了空间。 这次她进去的时间短,一出来江离就从椅子上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 周奉铭重新回到炕上躺着,顾向晚对着江离露出了笑颜:“没事了。” 这个速度当真是快,江离感叹之余,不得不叮嘱,“多等一会再出去。” “放心吧,我知道的。” 江离又审视地看了几眼昏迷的男人,面色肉眼可见好转了许多,小姑娘这个秘境神秘又神奇,如此强大的宝贝若是被人知道一定会震惊朝野,引起所有人的争抢,但愿这个人感受不到刚才经历的一切。 不过为顾向晚担忧的同时,他又忍不住为两人统一战线而感到心生雀跃。 好歹这个秘密,仅有他和她两人知道,连友生叔他们这些至亲都不了解! 刚才小姑娘他们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偷笑半天了。 两人一直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天开始热起来,才打开了房门。 早就按耐不住的云霆等人一窝蜂挤了进来,围到了周奉铭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顾向晚先走到门外看了一眼家里人和师父,发现村长和奶奶他们也都过来了,想来也是听说了这件事。 看到她出来,全都期待地看过来。 “怎么样?”张四叔暗含深意问道。 “一切尽在掌握。” 顾向晚只如是说道,这副淡定的样子,让担心了半天的张四叔总算微微心安。 家里人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顾虑着,张马氏不管那么多,快步走上前来把顾向晚拉到一边,窃窃私语:“小妮儿啊,这些人奶奶怎么那么眼熟?咱们刚到这块的时候见过是不是?” 张马氏憋了半天了,在云霆等人的威压下不好直接问儿子他们,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顾向晚倒是没想到村长都没印象,张马氏倒还记得,悄悄夸赞道:“奶奶记性当真是极好,没错,屋里躺着的就是咱们上次见过的大将军。” 一得到准话,张马氏脸色却是一白,“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他不会死在这里吧?” “放心吧,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会死的。” 顾向晚刚来得及安慰一句,身后墨九走了过来,态度一改之前,恭敬抱了抱拳:“张姑娘!我们云大人请您进去!” 知道他是要问细节,顾向晚拍了拍张马氏的手,在老太太不放心地目光中进了房间。 张友生张浩生他们忙跟了进来,连张四叔也让人抬着往前靠,可惜屋子进不去那么多人,已经很挤了。 刚一走到炕前,顾向晚什么都还没说,云霆忽然拱手单膝跪在了地上,“张姑娘,多谢你们神医师徒仗义出手!之前多有冒犯,云霆在这里向各位赔罪!” 墨字辈的一众侍卫,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他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顾向晚和家里人都始料未及,不过不难看出此刻的他们是彻底发自内心佩服、尊敬顾向晚。 家里人纷纷相视一笑,放下心来,现在这些人是真的不会伤害他们家小妮儿了。 墨字辈侍卫们瞧见了张四叔进不来,自发退出去腾开地方,亲自出动几个人把老人家小心抬了进去。 让人不由感慨,这当成了自己人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变得可爱可亲了。 “你们也是情急,我能理解,我倒没什么,就是我那叔叔和两个哥哥指定得吓到了。” 顾向晚并不觉得自己有受到什么特别冒犯的对待,但曹大个他们几个,是真的吓到了,该得到道歉的是他们才对。 云霆也不墨迹,立刻给曹大个三人真诚道歉,惹的三人受宠若惊,心头感动,没想到小妮儿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他们。 这些说完,便是正事,云霆认真询问道:“能说说解毒的方法吗?” 扩散到全身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他也想不到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真的有这本事,该说他们幸运。 顾向晚嗤笑,毫不客气:“这种看家本事指定是不方便说的,总之你们家主子体内的毒全都清空了,但排的秽物仍然会有残留,这是正常的,剩下的那点分量已经不足以致命,只要让他喝着我师父开的药即可。” 得不到答案云霆也早已料到,点了点头并不遗憾。 只要他们主子平安无事就好! 却没想到顾向晚接下来的话让他陡然色变。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们。” “何事?” 顾向晚一边拿出木盒,一边沉声道:“将军之前不只是中了毒,还有蛊!”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云霆接过木盒就要打开,顾向晚提醒他小心,他大手一顿,只开了一条缝,就感受到一只虫子猛然跳起袭来。 他一惊,动作极快一把将木盒重新闭合,吓出了冷汗。 “这蛊目标明确直奔心脏,不过阴差阳错被我师父给钳制住了,我才有机会发现并除掉了它,否则你们家主子只怕方才就已然毙命。” 顾向晚平静看着,同时解释道。 她半点不担心,这群人武功高强反应敏捷,哪那么容易被一只虫子偷袭。 云霆等人没想到主子身体里竟然会有蛊,最恐怖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脸色逐渐阴沉,云霆问道:“是和毒同时下的吗?” 顾向晚摇了摇头,“应当不是,这只蛊虫有思维,行动很快,毒都已经扩散到全身,它如果是同时下的早就得逞了。” “那就是后来的事。” 云霆瞬间想到这背后之意。 身边仍还有内奸! 第537章 留下养伤 他眸光一冷,暗含杀意扫向自己人。 墨字辈的侍卫们虎躯一震,忙摇头摆手。 自然不可能是他们。 他们都是自小追随王爷的,出生入死无数次,连上战场都带着,可见信任的程度。 他只是在思考。 能靠近王爷身边的,除了他们,那就只能是军中的人,可那些各方势力派来的内奸不是都已经被铲除了吗?还会是谁呢? 云霄如今假扮王爷留在军营,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被识破? 眼见云霆陷入头脑风暴,顾向晚便对着墨一等人叮嘱起了照顾周奉铭要注意的事项。 他刚刚经历了换血,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适应并恢复,这期间必须小心照顾,以免出现排斥发炎等情况。 至于那些军中密事,就不是她一个小农女该打听的了。 而蛊虫,也任由云霆收了起来,随便他们怎么处理,她没有再问。 要说为什么不自己私留下来? 额……和这么可怕的东西朝夕相处,她怕自己万一哪天犯迷糊,打碎了玻璃瓶被蛊虫给ko掉。 这种危险还是得扼杀在摇篮里。 自古以来有实力的人都会受到尊敬,顾向晚此时就是,将周奉铭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一下子成了众侍卫心中的恩人,姑娘长姑娘短的,殷勤的不得了。 她叮嘱的那些注意事项,他们老老实实全都应了,保证绝对按照她说的去做。 该说不说,如此听话的他们,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房间里有几盆黑色的血液,是顾向晚刚才从空间里捎出来的,为了不被人怀疑。 现在侍卫们自发收拾起来,顾向晚也就无事可做了。 便留下他们一群人,和百家村的众人全部离开,去了大门外说话。 对于顾向晚真的可以救下垂死的大将军,家里人高兴之余又免不了震惊,包括张四叔也是。 毕竟周奉铭当时的处境十分危险,程度堪比当时张四叔脑血栓。 一个学医新手,接二连三治好这么高难度的病症,怎一个天赋了得可以形容! 尤其是张四叔知道顾向晚要用的治疗手段是换血啊! 这么匪夷所思的行为,她怎么成功的? 张四叔甚至觉得自家徒弟只要肯学习,日后绝对可以成为响彻天下的神医! 不行,他之前还是管的太宽松了,接下来他得制定出详细的教授计划,让自家徒弟尽快成长起来。 说难听点,他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徒弟教的像回事,然后找一位医术更加高超的医者,把徒弟托付过去。 这样,即便他死,也能安息了。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感叹、怎么打听,顾向晚也只打着哈哈,丝毫不提治病的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 有江离在一边打着配合,没有人联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方向,只以为她是从哪里学到了方法,不方便告诉别人。 当然,张友生和张浩生、大郎三人,心中都自有一番猜测。 但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爹,家里没事了,您还是回衙门去吧,大人身边事情多。” 聊了几句,顾向晚便想着让有事的人都离开,“还有哥哥和小叔,你们回铺子的时候别忘了把吃食捎带着,不然在家里放一天定然是要坏了的。” 不过张友生他们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家里还住着那么多外男呢! 皱了皱眉,张友生问道:“那你怎么办?大将军那些人又打算怎么安排?” 张浩生在一旁应声:“就是啊,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跟他们住在一起吧?说出去岂不是毁你清誉。” 江离的余光也状似不经意扫了过来,等待着顾向晚的答复。 “不如这里就给他们住,小妮儿跟着去我们院?” 张马氏提议道。 只是顾向晚摇了摇头,“那位将军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发热的症状,我暂时不能离开他身边。” 这倒也是。 众人面露难色。 江离眸光一暗,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暗恋的人好惨,连吃醋都只能偷偷的,不能说出来,因为没有资格。 “那我回家来吧,陪小妮儿一起,免得她一个女子于礼不合。”大郎道。 村长也跟着出声道:“我们家也还有空屋子,请几位大人来我们家住也行。” 目前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了。 张友生点了点头,“那要不就这样吧,我进去和他们说。” 涉及到闺女的名誉问题,张友生十分在乎,哪怕他们不同意也不行。 不过没想到他们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除了云霆要求必须留在周奉铭身边伺候,其他人随便在哪里都行,随他们安排。 这就好办多了,村长家、江离家和曹大个家,几家分一分就把侍卫们全都安顿好了。 大郎不走了,和顾向晚在家有个照应,羸刹也想留下,不过店铺里的人手本来就已经够少了,再一下子少他们这好几个,剩下的人岂不是要累个半死。 无奈,羸刹只好回县城去。 几人随即启程,把货物也带了回去。 顾向晚虽然唏嘘一早上的时间出了这么大的插曲,不过心里还算乐观。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趁这个机会在村里玩一玩,也算给她放放假。 张四叔被张振昊他们抬回了家,村长和奶奶等人也去忙了,江离想留下又找不到理由,只好回去。 村里大家都在一起干活,很快就都知道来了外人,不过却不知他们的身份。 少数几个知道的压根只字不提,嘴巴严实的很。 这些侍卫也很友善,还主动去人堆里帮忙干活,一个个的自来熟的很。 顾向晚在带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给他们编好身份了,现在他们只要照着说,不被套话就不会惹人怀疑。 等看到云霆自己跑院子里劈柴的时候,顾向晚忽然意识到,这些人莫不是在用干活的方式报答? 不管是不是,倒是让人心里挺舒坦的。 倒了杯茶,顾向晚端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对着云霆扬声道:“嘿,云大人,这天热起来了,柴不等着用,别劈了,喝杯茶去看着你们家主子吧。” 第538章 捷报 “没事儿。” 云霆抬起被晒的发红的脸,俊秀的五官神采奕奕,泛着阳光的笑意,“我在这能听见屋里动静,误不了事。” 顾向晚不信,病人能出多大动静?抬抬胳膊能听见吗? “大人武功那么好?连那么细小的声音都能听到?” 主子脱离了危险,云霆心情放松下来,爱闹的本性就又显露出来了,贱贱笑着,故意逗顾向晚:“武功确实不错,今天来的那些捕快,再加上你们所有人,都打不过我信不信?” 云霆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捕快本来是要来抓他们的,但说真的,倘若他们真的是强盗,这群人里还真没几个能叫他们瞧得上眼的。 “……?” 看着云霆嘚瑟的模样,顾向晚翻了白眼,忍住了给他一剂痒痒粉的冲动。 以为这家伙沉稳可靠,是她最大的错觉。 这玩意明显比张浩生还欠揍! “那你好好干吧。” 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不再管云霆,扭头往屋走,同时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云霆笑的欢快,斧头依旧舞的虎虎生风。 晌午顾向晚给家里的一众客人做了一大桌子饭。 那些侍卫可以在江离和村长家借住,但是吃人家的就不太合适了,顾向晚就直接都准备出来,让他们来这边吃饭。 六十多个巴掌大的玉米面掺白面的饼子,每人面前一大碗青菜土豆炖肉,一呈上来这阵仗都让云霆等人愣住了。 这家这么大方的吗?他们本来都做好去镇上买粮自己做饭的准备了! 偏偏顾向晚还说了句:“粗茶淡饭,众位大人可别嫌弃。” “哪里会嫌弃,有菜有肉,还奢求什么?” 现在很多人都吃不到菜了,其中就包括他们这些边关的战士。 即便圣上和王爷英明,无论情况多危急,也要保证战士们每天填饱肚子,可吃的饱和吃的好也没什么关联,战士们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自从离京来到了边关,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一开始的日子其实还行,圣上心疼弟弟,给王爷准备了很多的吃食,他们这些王爷身边的自己人跟着沾了不少光,王爷半点都不藏私,全都分给大家一起吃了。 不过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去打仗不是去享受,该吃苦还是得吃苦。 此时此刻这顿饭,当真是他们这一月有余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 既然不需要他们去镇上买了,人家家里的粮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干脆就直接把银子给他们吧。 云霆拿出一锭金元宝,在大郎诧异的眼神中,放到了顾向晚的面前。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的饭食定然就都在这里吃了,可我们也不能白吃,这锭金子就算我们的伙食费吧,若是需要去买粮食,张姑娘就喊我们一声,兄弟们跟着去帮忙搬。” 顾向晚挑了挑眉,又一锭金子?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我一个小小农家女子,承受不起啊,都吓到了。” 早晨那锭金子张振昊离开之前也给了顾向晚,说这是看病的报酬,理应归她。 现在又来一锭金子,原来有钱人的货币都是金子了吗? 他们可看不出来,她有哪里害怕的样子。 云霆轻笑一声,“你就收着吧,收下了我们才好意思点餐啊!” “点餐?” 顾向晚斜了他一眼,“我可事先说明啊,我懒得很,想雇佣我的话可以,我只负责一日三餐,指定的饭点做饭!别想深更半夜让我跑厨房忙活。” “没问题。”云霆点头。 他答应的太干脆了,顾向晚赶紧强调了一句:“山珍海味我也给你们搞不来。” 云霆顿时失笑:“我们不会强人所难的,你这小丫头也太多心了,是看我们长得很像坏心眼的人吗?” “别人不像,你挺像的。” 顾向晚认真回道,堵的云霆哑口无言。 其他侍卫们低着头偷笑,整天在口头上欺负他们的云大人,这下终于遇到对手了。 这顿饭吃的云霆等人酣畅淋漓,顾向晚手艺好,简单的饭菜做出来喷香,别有一番风味,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想着男人饭量大,会武术的就更甚了,顾向晚便做的菜多,没吃饱的侍卫还能回次碗,好吃又管饱,真是令人满足。 遇到张姑娘,当真是他们的福气。 而一下子两锭金子入账,顾向晚也不由感慨,这钱跟大风刮来的似的,那么不真实。 下午顾向晚和江离去镇上买了一次粮,不过因为限量买不到多少,两人拼在一起也才二十斤。 回去的途中,听到走街串巷的孩子们在唱童谣,路上遇到的百姓们也都是满脸笑意喜气洋洋,细听内容才知道,是因为捷报传来了。 王爷打了胜仗,收复了张洲府,传捷报的战士已经加急往京城赶了。 所有百姓都欢欣鼓舞的跟过年似的,听说今晚还有烟火表演和放花灯,庆祝大周打了胜仗,并且祭奠张洲府之战死去的所有亡魂。 听到这个,顾向晚惊讶了。 其一是因为百姓们自发与国同庆的团结之心。 其二则是那位大将军,竟然是王爷!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身份!瞒的还挺深的,要不是从百姓的口中得知,他们只怕没机会知道了。 好家伙,这下子那个倒霉帅哥更像男主角了。 “今晚要不要来看烟火。” 而对于江离来说,烟火表演显然更为有吸引力。 他觉得小姑娘一定喜欢。 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问了出来,还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在顾向晚思考的几息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第一次邀请,要是遭到拒绝,对于缺乏追爱勇气的江离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万幸的是,他听到的是一声甜美的:“好啊!” 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瞬就听:“但是……那位将军大人的伤势,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江离那还还未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顾向晚看在眼里,心中偷笑。 这个傻小子,还学会约她了。 第539章 烟火表演 江离很快把情绪隐藏了起来,笑了笑,道:“实在不行的话就下次,还是正事重要。” 看着江离强掩失望的样子,故作思考的顾向晚噗嗤一笑,“不逗你啦!那咱们天黑就过来,早点回去。” 闻言江离一愣,眸子里闪过惊喜,“真的没关系吗?” “嗯,他体内的毒已经清空了,蛊虫也取了出来,就算有事也不会出现特别紧急的情况,离开个把时辰而已,无碍!” 顾向晚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本以为今天出行泡汤的江离失落一扫而空,笑容抑制不住。 两人把粮食运回去,静待天黑。 村里也有别人从镇上回来,带回了打胜仗的消息,一时间,整个村子沸腾了。 村长敲着锣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人们热泪盈眶,对着京城的方向磕头,磕完又拜东方的故乡,拜死去的张洲府人。 每个人都在歌颂明王骁勇善战,圣上英明神武,他们的故土,终于从敌人手里夺回来了! 这一幕看在云霆和侍卫们的眼里,俱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战场杀敌不能让他们落泪,受伤死亡不能让他们落泪,唯有百姓的感恩,令他们心中仿佛揣了个火炉一般,暖遍了五脏六腑。 这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拼的每一次命都是值得的! 村民们的情绪过了很久后才平复下来,很多人同样相约等晚上去给逝去的亲朋好友放花灯。 顾向晚还要给云霆他们做晚餐,毕竟每天吃两顿饭的只有他们寻常老百姓。 收了人家的金子,每天管人家三顿饱饭,还是不难做到的。 等他们吃完饭各自回了借住的地方,顾向晚收拾了碗筷,便和大郎打了声招呼,表示要出去看烟火和放花灯。 大郎忙从房间走了出来,关心问道:“和谁啊?要不要哥陪你一起?” “不用啦,我和江大哥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本以为大晚上和家人之外的男人一起出去,想要说服哥哥会很困难,却没想到“江大哥”这三个字一出,大郎顿时放心了。 “那你们就去吧,别回来太晚。” 他只叮嘱了一句就没再说别的,顾向晚满脸疑惑,怎么一说江大哥,自家哥哥就那么踏实了? 看来大家是真的把江大哥当成一家人啊! 这样更好,就不需要多费口舌了。 她最后说了句:“那哥哥你多留意一下那屋,要是有什么事就到镇上来找我!” 然后欢快地小跑着出了家门。 蹦跶了没几步,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等在墙角下,夜晚丝毫不能影响男人的风姿,皎洁的月光反而给他笼罩上一层神秘的光芒,顾向晚脚步停顿了一下,一瞬间有种江大哥其实很遥远的感觉。 即便周奉铭的经历惨到比他还像小说男主角,可依然不能掩盖江离的过去同样离奇,到现在他的身世之谜还没解开呢。 按照一贯的套路,估摸着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唉!反正一个个的背景都不平凡就是了,就她简单到一目了然。 顾向晚跑过来又忽然停住不动,自然吸引了江离好奇地注视。 他主动迎了上来,轻了轻敲了敲顾向晚的脑门,“想什么呢?” 顾向晚吃痛捂住了脑门,这才发现江离走过来了,忙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看江大哥人长得英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多夸夸江大哥肯定记不得要问什么了。 “这大晚上的,你也能看出来?” 江离纳闷,发表疑问。 “……” 这男人也太直了,一点都不懂配合。 顾向晚尬笑两声,挥挥手先一步往前走,果断翻篇:“快走吧快走吧。” 先一步逃离的她,却不知道跟在后面的江离耳尖都红了。 村里其他人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已经去了,现在除了不打算去的,村子里就没剩多少人了,一路走出来静悄悄的。 两人刚出村没多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炸响,明艳的光芒在高空乍现,一分为七枝,似花朵的形状,继而如星雨般降落,消失于天际。 “哇!已经开始放烟火了啊!这还没到时辰呢?” 顾向晚先是被冷不丁的响声吓了一跳,继而疑惑道。 怕她害怕,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江离就忙来到她身边,见她还算平静,便道:“兴许是手误,走吧,咱们快点过去,免得错过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就要跑起来,面前忽然被递了个东西。 “给你个果子。” 磁性的声音响起,就着月光顾向晚看了一眼,那是个粉红色的果子,一看就很美味。 不客气地接过大大啃了一口,果不其然多汁鲜甜,顾向晚满足眯眼夸赞:“嗯~真甜!” 特意摘了果子从山上带回来的江离,高兴的仿佛受到夸奖的孩子。 眸光微微一闪,大手自然而然牵住了顾向晚纤细娇嫩的小手,“快,你吃,我带你跑,咱们得抓紧过去。” 被牵着跑了起来,顾向晚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起了那宽大可靠的背影,果子的甜味好像开始往心里蔓延。 两人抄近路很快来到镇上。 今晚镇子上热闹非凡,虽不及县城,但比平日里人多了好几倍。 来来往往的百姓络绎不绝,街边张灯结彩,女子也不在少数,手里都提着好看的花灯。 这两天要放烟火放花灯的不止他们镇一个,很多地方都安排了,包括县城里也是。 他们镇子办的不算特别拔尖,但是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左不过是为了歌颂王爷,庆祝打了胜仗,热闹热闹就得了,毕竟也有祭奠亡魂的一面存在,那些载歌载舞的风头出了反而不好。 这种情况组织起来的烟火表演,全靠衙门和有钱人买单,众人一起出钱办这个热闹。 顾向晚人一进镇子中心,眼睛就使不过来了,古代的灯不同于现代那么耀眼明亮,但朦朦胧胧散发着暖光,反而有种浪漫的感觉。 还没走几步,江离忽然拉着她到了路边摊,挑起了花灯。 这种是手提的,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做这种手艺活他们最擅长,有花型的,有动物的,每种都栩栩如生,精致好看。 顾向晚一靠近就被这五花八门的花灯给吸引了,每种都好看,她都想要! 不过最令她一见钟情的,还是一个粉色的荷花形状的,虽然造型简单,可顾向晚就是发自内心中意。 江离在一旁询问:“看一看,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这会不会太贵了?” 顾向晚客气了一下。 一旁的摊主热情地接了话:“不贵不贵,姑娘,小哥,我们家这花灯结实好看又便宜!最贵的才不过一百文呐!”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花灯,那个足有半人高,看起来十分壮观,难怪那么贵。 不过……这花灯寻常人定然不会买,谁闲着没事抱着这么大的花灯上街啊! “放心挑吧,你看,周围路过的人全都有。” 江离低低一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顾向晚依言四处瞅了瞅,发现还真是,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少数没有买的,就显得身边有些黯淡无光了。 不再纠结:“那我就要这一个吧!” 她拿起了荷花灯,笑的灿烂活泼,笑进了江离的心里。 “好。” 他轻柔应声,侧头看向摊主,声音淡了许多:“这只花灯多少钱?” “这个便宜,十五文!” “十五文?便宜?” 顾向晚的眼眸瞬间睁大,十五文! 这哪里便宜了?要是和平时期,二十文就能买一斗米了! 她想出声说不要了,江离轻轻拉了她一把,不让她说话,麻利给了银钱。 然后一手拉着顾向晚,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她的花灯帮忙固定好。 走到人群中之后,才放开了她。 “哎呀,你怎么不让我说完啊?他卖的太贵了,还不如多走两步去别人家看看,咱们有钱也不能这么花的呀!” 顾向晚皱着眉头跺脚,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看的江离好笑,大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 安抚道:“好啦,别生气了,知道为何不让你说吗?” 他神情认真,顾向晚闻言也从气恼中平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 “边关打胜仗的消息今日刚刚传过来,放灯当晚就开始了,商贩见到商机,自然而然疯狂涨价,这不是一个人的决定,便是去其他摊子也是一样的结果,左右价格差不了多少,好不容易碰见个你喜欢的花灯,我自然要先买下来,不能让别人抢了。” 随着江离的话语徐徐道来,顾向晚脸上逐渐露出了笑意。 她一个现代人,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想着给江离省点钱,一时没顾上静下心来思考。 现在被江离这么一提醒,心中的那点子火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调侃的目光看向江离,“你现在对这些懂得还挺多的啊!” 江离宠溺一笑,“我是对处理人情世故不太在行,不过这生意上的事,我自少年时便和他们打交道,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慢慢悠悠的随着人流走了起来,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顾向晚手里提的花灯散发着粉色的光芒,在周围一众精致夺目的花灯中并不出彩,但却清新雅致,别有风韵。 再搭配上她明艳的长相,和发自内心欢笑,明明相差甚远的风格,却融合的毫不违和,构成一幅纯欲又惬意快活的画面。 有不少路过的男人侧目相望,欣赏这美好的画面,还有的画师竟上前相邀,想专门为顾向晚画一幅美人捧荷图,不过需要她换身衣裳。 因为在所有人而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身上平平无奇的农家衣服。 然而对于顾向晚而言,这样的衣服才能让她清清静静享受难得的外出游玩。 江离更是时刻警惕着,防止人故意碰到她。 人多太挤,他们开始往人少的方向走,恰好走到小桥最高处,周围的百姓们纷纷高喊着时辰到了,往下方远处望去,许多下人抬着早已准备好的烟火寻了处宽敞的空地,准备放烟火了。 兴致顿时到达顶峰,毕竟这就是他们来这一趟的目的。 “咱们就在这里吧,人少宽敞,站得高也看得清楚,你来我这里,不要被人碰到。” 江离细心地把顾向晚安置在自己身前,他在右后方严密守护。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绚烂的烟火腾空而起,留下一幕幕美丽的景象。 这个时代的烟火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呈现出来的花样仅有两三个,更多的是最简单没有花样的。 但这并不妨碍烟火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且爱到极致。 一朵朵明亮的烟火在空中释放完自己的美,而后消散于世间,换回无数的人对着它仰望、回忆。 江离看着小姑娘因被光芒照射,而完全明亮无法掩藏的俏脸,目光温柔,情意绵绵。 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可惜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的快。 烟火很快就放完了,这种一次性的奢侈东西,消耗的速度非常快,镇上的有钱人也不会真的花大把的价钱,让它们跑到天上去燃烧,扛得住一两轮的表演让大家开开眼也就是了。 等烟火放完,各家的下人聚在一起收拾残留物,百姓们仍回味着刚才的表演津津乐道,顾向晚也叫着江离一起,走到桥下去放花灯。 桥下的河连接护城河,不过里面的水不干净,还曾经淹死过几次人,所以人们除了用来浇浇地,刷洗一下脏东西,是不做其它用处的。 不过由于是活水,所以每次放花灯都只能在这里。 此时的河面上已经漂浮了许多莲花灯,中间燃烧着烛光,在水中摇曳,看起来非常美。 河边站满了人,都是捧着手在祈愿的,祭奠亡魂的同时许下愿望,莲花灯飘的越远实现的可能就越大。 第540章 心愿与她有关 顾向晚和江离在小摊前买了莲花灯,巴掌大小,五文钱一个,要了两个。 每人捧着一个往河边走,小心翼翼的从人们身边挤过去,还没站稳,就见张马氏和苏氏、大妮、宋奶奶花奶奶她们也都挤了过来,双方正好碰上面。 “哎?你们也来啦?” 张马氏眼睛一亮,本以为小孙女来不了,就没有等她,老太太还买了个好看的鲤鱼花灯,打算带回去给小孙女呢。 现在一看就发现江离手里提着一个显眼的荷花灯,这么少女的颜色……想必不会是他自己的吧? 看来小孙女是不需要她的鲤鱼花灯咯! 花奶奶和宋奶奶看着他们,眼里也染上了然的笑意。 顾向晚觉得她们应该误会了什么,不过又没啥能解释的,毕竟他们两个出来也是事实。 得,这下应该更没人给她说亲了吧?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省心了。 “奶奶,你们买了花灯吗?” “买了买了,你叔叔在后面拿着呢!” 张马氏往身后踮着脚瞅,好一会张祥生才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书张文两对夫妇。 几人笑着从张祥生手中取出了属于自己的花灯,然后纷纷蹲在岸边,取出火折子将之花芯上的蜡烛点燃。 顾向晚和江离也跟着蹲下。 如今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他们每家每户都用上了火折子,随时随地可以使用,比打火石方便多了。 “小妮儿来,我给你点着。” 大妮持着火折子要给顾向晚点火,江离却先一步把她手里的莲花灯拿了过来,而后自然吐出一句:“我来就好。” 顾向晚和大妮面面相觑,看着江离认真的侧脸,有些脸热。 这种事大妮也曾经历过,哪里会不懂,低头促狭一笑。 看来妹妹的好事不远了啊! 不过随即笑容又是一顿。 她的婚事…… 和张清贺彻底断开之后,两家依然和睦相处,他们两人之间也可以在碰面时心平气和说句话,但是村民们一时半会是不会给她说亲了。 毕竟乡里乡亲的,无论给他们两个谁说亲,另一家都会心生芥蒂,倒不如任由人家自己觅得良缘。 成为老姑娘的恐慌也让大妮日渐焦虑起来,唯有更加努力干活,赚取银子才能给自己底气。 双手缓缓合在一起,大妮闭上眼睛,满心诚恳许下了心愿。 而对于张清贺而言……这或许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江离点燃花灯之后,小心翼翼递给了顾向晚,才点自己的。 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安静下来祈愿,顾向晚看了一眼没有着急,等待江离一起。 待他安排好之后,两人一起手捧花灯许下心愿。 一愿山河无恙,岁月安好,逝去之人早登极乐,大周恢复风调雨顺。 二愿远在现代的至亲身体康健,寻得慰藉心灵的“良药”,忘却她这不孝女忽然离去带来的伤害。 三愿身边亲朋好友一生和睦,自己可以觅得真心人,平凡幸福度过余生。 …… 来之前觉得自己的心愿会有很多,但真的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最盼望的,也不过就这三条可以总结。 睁开眼睛,江离仍然在许愿,顾向晚心中升起好奇,也不知他最盼望的是什么? 还没想完,江离忽然睁眸,顾向晚一愣,一时间忘了把视线挪开。 就见那双如深潭一般见不到底的眸子染上些许错愕,继而骤亮,好像天上的繁星不小心坠落于他的眼睛。 这眸光太过绚烂,乱了顾向晚的心弦。 周遭闹哄哄的声音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不见,好像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那双好看的眼睛。 顾向晚慌乱移开了视线。 江离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 他的牵挂只有两点。 地下的爹娘,和世上的她。 祈愿也只与他们相关。 “花灯放进去吧。” 他出声提醒,顾向晚应了一声,两人齐齐将燃的亮晶晶的花灯放进了小河里。 莲花灯承载着他们的心愿缓缓向着远处漂去,逐渐融入一众外形相同的花灯海中,令人分不出来。 看到没有沉下去,两人心中都是微松。 好像这就说明上苍接受了他们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 家里人已经退到了后面等着他们,把位置让给其他要许愿的人。 顾向晚起了身,舒出口气,等着江离拿起东西也要走了。 可不经意的一个扫视,就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左边不远处的人群中安静许愿。 是张清贺。 他周围没有熟识的人,独自一人,看起来孤单寂寥。 村里今晚来镇上玩的人不少,其中不乏小伙子们,他却没有与他们同行。 江离装好火折子,拿起荷花灯看了看顾向晚,就见她看着某处不动弹,顺着看过去,同样认出了张清贺,欢喜的眸光一顿。 “说来可笑,我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他忽然道,声音中不乏自嘲。 顾向晚看了他一眼,明了他的意思。 当初长达数年,江离就是这么孤单着过来的,这才导致他缺乏关爱,对丁点好意都很受用。 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江离,沉默寡言不与人交流,像是冷漠不在乎任何人,发起怒来犹如野兽,但其实都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 他从小受到的偏见和歧视太多太多了,严重影响了他的性格。 现在想想,他当时刚刚经历了父母死亡,又没有记忆,被村子里所有人孤立,被同龄的孩子们嘲笑谩骂,那段时间,一定是噩梦。 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多少努力,才让自己麻木不再在乎。 与以前的同情不同,此刻的顾向晚生出来的是心疼。 她甚至想要是可以去那个时候帮帮他就好了。 可惜她做不到。 “我们去叫他一起回去吧?”她提议道。 “好。” 江离点了点头,一手拉住了顾向晚的手腕,带着她往那边走,免得让她被人们挤下水。 两人走到时,张清贺刚好许完心愿站起身。 见到他们还愣了愣,“小妮儿,江大哥,你们也在啊。” “嗯呐,放完了吧?走,咱们一块回去。” 顾向晚也不多说别的,直接邀请他一同离开,张清贺本就无事准备回去了,便没有拒绝。 三人挤出人群,等待着的张马氏等人顿时发现多出一人,“呀,清贺也来啦?” 不过也没有多说,双方打过招呼之后,便一起往回走。 烟火放完,镇子上人大部分都聚在河边,就显得其他地方清静多了。 越往回走人越少,不过头顶着大月亮,给路上蒙上一层银白的光辉,再加上他们每个女子的手里都提着花灯,倒也不显得黑。 一路说说笑笑,顾向晚和江离故意时不时和张清贺聊上一句,让他与这热闹的氛围不显得格格不入。 给张清贺黑暗的人生照进来一束光。 很快回到村子,那些男人早就已经回来了,大家直接告别各回各家,江离把荷花灯递回给了顾向晚。 轻声说了句自己的感想:“今日不枉此行。” 顾向晚笑了,接过花灯的同时留下一句:“我也挺开心的。” 而后直接往家走。 “早点睡。” 身后传来江离的叮嘱,顾向晚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看着她的背影,江离低声笑了笑,见她进了家门,便怀揣着满心的愉悦也回去了。 “回来了,玩的怎么样?热不热闹?” 一进家门就听见大郎的声音,顾向晚脚步一顿,这才发现他正在院子里扎马步。 顿时笑道:“可热闹了,哥哥你没去真是可惜!” “无妨,还有机会。” 下个月就中秋节了,这可是重大的节日,会大肆庆祝的,定然比今天还要热闹。 “也是。” 顾向晚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哥哥你看,我的花灯好不好看?” “好看,尤其是我妹妹拿着,更加好看。” 大郎像哄孩子似的耐心道,听的顾向晚咯咯咯的笑,十分受用。 “那屋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她对着周奉铭所在的房间抬了抬下巴,云霆为了方便伺候,是跟主子在一个屋睡的。 “没有,一直挺安静的。” 周奉铭今天没有醒,但也没有别的症状,就是中毒和蛊虫太伤身体,需要缓一缓。 他吃不了别的东西,所以中午和晚上顾向晚都给他熬的粥。 “那就好,那我回屋啦。” 打了声招呼回到房间,顾向晚铺好褥子躺下,直接进了空间。 直奔浴室洗漱之后,顾向晚抱着手机回了卧室,放了个音乐,就开始数钱。 铺子里家人们的工钱前两天已经发了,羸刹那里是六两,泉叔三两,千城二两四钱,娘、哥哥还有小叔每人一两半,一共是不到十六两。 给家里人发的很明显多,中间空档期根本没有做工,不过都是一家人,算那么多顾向晚还嫌费脑子。 还差村里大家的,她得数出来明天直接发下去。 招工时说了,以后普通工人统一每月工钱三百文,管事的另算,表现好的时间长了也会涨工钱。 而工坊建立仅有九天时间,顾向晚便直接按照十天算,给每个普通工人一百文。 除此之外,包粽子的五个普通工人在月初的时候还工作五天,当时工钱还是每天五十文,算下来要给她们每人三百五十文。 而大妮、尤怜、张振昊的父亲张亮,还有另一个后加入的村民,都是负责管事的,每个月工钱六百文,这十天就是二百文。 大妮另外还得加上当时每天七十文的五天工钱。 奶奶和叔叔婶婶这种监管整个工坊的自然工钱多,每个月一两,十天是三百三十多,算上月初卖了六天粽子,一共是六百三十多,直接按六百四十算。 顾向晚摆弄着计算机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总算清楚了每个人的账。 总算知道会计的重要性了,要是那些老板都自己算账,只怕头都要炸了。 再加上江离每天一百五十文,张振昊、曹大个和张明每个月四百文。 最后算出来要发给大家的工钱一共八两零二十文,顾向晚数出来足够的银子,明天去串成铜板,就行了。 第一次的时候人少,给大家发工钱依然用了不到十五两,上个月日子短,发工钱也花掉二十三两九百二十文,这个月稳定下来大家每天做工,工钱就更多了。 不过有失就有得,开业当天的收入就把这次工钱抵消的差不多了。 店铺之后每天的收入差不多能稳定在十两左右,一个月那就是三百两,除去本钱工钱和租金,无论怎么算她也是很赚的。 她不求大富大贵,有个生意能糊口能衣食无忧也就行了! 除了这个就是步数了,十二天过去,她本应该从欠一百三十九万多步,到欠五十五万步! 这十二天单单是签到,就已经给了她四十七万七千步了。 随着累计签到时间越长,每次奖励的步数就越高,都已经累计到了,每次五百五百的涨。 顾向晚每天都不敢忘记签到,生怕把这个累计给清空,从头再来。 那得赔多少! 再加上为店铺忙碌,顾向晚走的路多了,泉叔也时常跑腿,张四叔也是加多了锻炼,秦氏家的小宝宝更是到了爱出去玩的年龄,每天缠着秦氏往外面溜达。 几人都走路增多,再加上这给力的签到奖励,就导致步数还的速度飞快。 然而只可惜………再快也比不上她花的速度啊! 她买那些监控和防火设施,足足花了一百多万呢!这还没算上平时零碎的东西,比如那解毒草药啊,黄豆啊,化肥啊,菜种子啊什么的。 这就导致她依然还欠一百六十万步…… 好家伙,比上次看还多了。 心痛…… 不过没关系!好歹她置办下东西了! 至于那水稻,还差百分之六就可以收获了,每次买东西都奖励水滴,着实是加快了不少进度。 看完之后顾向晚照旧先休息,而后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忙碌。 她的一晚上总是能过成半个月,比别人多拥有那么多时间,自然要多做数倍的事情。 第541章 周奉铭醒来 等天亮以后,顾向晚先去厨房做上了早饭。 今天她准备给大家做疙瘩汤,从空间里拿出了西红柿、葱花和蒜片,切好以后先在锅中放油把葱蒜翻炒了一下炝锅,香味溢出之后把西红柿放进去,加了料酒和白糖,等汤汁翻炒浓郁后加了点番茄酱,最后多放上些水,汤就差不多了。 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她又开始准备面疙瘩,从面袋子里取出足够他们这么多人吃的面粉,然后从空间拿出十几个鸡蛋打成蛋液,倒进面粉里,一边倒一边往一个方向搅拌着。 加水的面疙瘩口感比较软,用蛋液搅拌的面粉会格外劲道,顾向晚在现代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等面粉全都成了粒粒分明的疙瘩,便可以下锅了,汤也恰在此时沸腾,沿着锅边一圈慢慢把一半的面疙瘩倒进去,轻轻搅动,使之均匀散开,而后重新盖上了盖子。 剩下的待会儿还能再做一锅。 等面疙瘩做熟之后,在表面放上了一层切好的绿叶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盛出来晾着之后,把另外一锅如法炮制做好,院子里一大早起来扎马步的大郎,和练武的云霆,便都过来帮忙往桌上端碗,没过多久,那些侍卫也都来了。 一见桌上摆了一圈的疙瘩汤,食材丰富,色彩鲜艳,众人期待落座,在顾向晚一声令下之后开始大快朵颐。 有侍卫直率称赞道:“张姑娘手当真是巧,一个疙瘩汤也能做的如此非同一般,有面有菜,爽滑劲道,简直比吃大餐还过瘾!”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声,嘴里满的都顾不得说话了。 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到的就是做出来的饭受大家欢迎,顾向晚也不例外,笑道:“你们喜欢吃就好,不枉我一大早就琢磨着要做什么饭了!” 对于侍卫们而言,顾向晚不似他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子一般,娇柔做作,目空一切,虽然只是个小农女,但有出众的医术,救下了他们的主子,还那么爽朗大方,半点没有携恩图报目中无人,故以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而他们一直帮村里做事,这么实在的态度,也让百家村众人和他们亲近起来,顾向晚也是。 双方已经很熟了,侍卫们憋在心里的问题便问了出来。 墨一是被派出来的代表:“张姑娘,恕我冒昧,我想斗胆问一句,我们主子何时才能醒来?” 他们没有质疑顾向晚医术的意思,仅仅是见主子迟迟不醒心中不踏实。 看了一眼周围一众眼巴巴的注视,顾向晚能说自己也不清楚吗? 自然不能,只安抚道:“饭后我再给他检查一下,伤口换换药,放心吧,只要草药他坚持喝着,醒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得了她的保证,云霆等人也就能安心一些了。 等饭后顾向晚刚想收拾桌子,墨一却带着一众弟兄把活抢了过去,然后在她惊疑的视线中,殷勤道:“张姑娘您去把脉,这边交给我们!” “对对对!” 一众侍卫们有的端碗,有的拿筷子,有的整理凳子,还有的直接涮了抹布在桌子上动静极大的用力擦拭。 顾向晚看着那架势,跟要把桌子拆了似的。 默了一秒,她嘴角微抽,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一旁的大郎都忍俊不禁。 之后顾向晚和大郎便在云霆的引领下,来到了周奉铭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因为两个大男人住而显得杂乱,周奉铭同样穿戴整齐,好似闭目养神一般。 他们家主子喜洁,云霆照顾的分外仔细。 一向强大的主子何时如此虚弱的躺着任人宰割过?早晨一边给主子擦洗,他就一边忍着想哭。 顾向晚没有多想,坐到炕边将周奉铭的手腕拉了出来,便开始把脉。 闭目把了一会,顾向晚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脉象已经逐渐趋于稳定了,与常人相比只是稍弱一些。 如此平稳的脉象,为何还不醒? 怎么办?把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想把周奉铭带空间里去!可是怎么把这个云霆支走呢? 她看起来仍在继续专心把脉,实际上思绪早就飞远了。 思索无果,她便打算先给周奉铭换药,兴许待会就想出办法了。 肆无忌惮伸出手将之整齐衣衫解开,云霆默默看着并未阻拦,已经习惯了。 刚要撩开,一只大手却忽然握住了顾向晚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视线就对上了一双冷若寒潭的黑眸,眼神强势有压迫力,令顾向晚呼吸一窒,差点叫出声来。 吓死人了,这人怎么忽然睁眼啊! 云霆顿时惊喜:“主子!您醒了!” 原来刺激主子醒来的方法是让姑娘脱他衣服! 这一嗓子把顾向晚和大郎都嚷回了神,顾向晚甩开了周奉铭的手,大郎忙把妹妹拉回了自己身边。 “发生了何事?” 刚刚醒来的周奉铭声音还有几分沙哑,听起来低沉的同时,又有些虚弱病美人的即视感。 “您中了毒,昨天清晨毒气扩散至全身,您就昏迷过去了!是这位张姑娘救了您,而且还除掉了您体内的蛊!” 云霆毕恭毕敬回答着,听的顾向晚只想说话说话就多说点! 这么一说,岂不是完全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她身上了! “蛊?” 周奉铭凤眸微眯,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却是又强调道:“我是说,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是指为什么这个女子扒他衣服,他那么忠心的手下云霆,竟然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 云霆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笑脸僵住了,眼神有些心虚。 “回将军大人,云大人担心您迟迟不醒是有什么事,便带我来再把把脉,顺便给您的伤口换药。” 顾向晚行了一礼,坦然又不失敬意答道。 这本来就是事实啊,也不知道他在虚什么。 周奉铭想说在战场混了两个月,连换药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好吗?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同时坐起了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重新整理好衣服。 一个气场强大的大帅哥在面前穿衣服,场面莫名撩人,顾向晚立刻告辞:“那既然将军大人已经醒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药放在桌上,换药的事就交给云大人吧,民女和哥哥就先告退了。” 这家伙醒的可真是及时,没让她想方设法把云霆忽悠出去,点个赞。 周奉铭看了她一眼,良久,点了点头。 退出去之后,顾向晚带上了房门,心头有些奇怪。 这位将军兼王爷,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兄妹两人刚刚回到正堂,把屋子收拾干净的侍卫们就围了过来,一个个的关切得很。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你们主子已经醒了。” 顾向晚这话一出,侍卫们顿时一愣,显然没想到她才刚去一趟主子就醒了,竟然这么管用! 忙激动地给她鞠躬,给她道谢,然后赶紧过去看。 没来得及解释的顾向晚表示,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既然家里无事可做,周奉铭也已经醒了,顾向晚便打算去工坊看看。 大郎与她同行,兄妹俩一起往外走,路过周奉铭所在厢房的时候,就见门口都被侍卫堵严实了,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云霆正滔滔不绝的说着,“当时他们还叫了捕快一起来呢!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怎能是我的对手?哪怕就是绝顶高手站在这里,也不能阻碍我救主子的决心啊!……” 顾向晚和大郎:“……” 好啊,这臭小子竟然拉踩,借他们来抬高他的衷心! 呵呵! 高手是吧! 最好别落在她手里! 浑然不知自己被顾向晚惦记上的云霆说的那是一个唾沫横飞,架势都堪比说书的了,周围的侍卫们听的憋笑,却也不敢拆台。 而周奉铭眸色平静,压根半句没信那些战斗过程。 云霆有多喜欢添油加醋,他从小就知道! 云霆说的话,只要挑挑拣拣,只听那些最被简单描述一带而过的话就可以了。 所以在他中毒昏厥之后,救下他的竟然是当初提供奸细消息的女子。 脑海里有很多混乱的画面,可唯独昏迷时看到的那个场景,令他记忆深刻。 那一幕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周奉铭自带冷意的丹凤眼微眯,起了浓浓的兴趣。 浑然不知空间医院被人看到的顾向晚,视察了一圈工人们的工作。 工坊里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边已经彻底安稳下来了,她前几天时不时看监控也是一切平静,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实实在在做工,谁也不偷奸耍滑。 苏氏倒是时常溜溜达达的没事干,不过她的任务本就是监管,只要把份内的事做好了,该监督的事监督到位了,也就没其他事了,这么四处逛悠着还能起到震慑工人的作用呢,毕竟大家摸不准她什么时候无聊,跑过来巡视。 见大家都在忙,顾向晚就没打扰,一直到巳时天热起来,大家都准备回家了,才喊住了众人。 在一众视线中,顾向晚表示:“耽误大家会儿时间,趁现在有空把工钱发了吧。” 众人诧异了一瞬,顿时欢呼雀跃。 期待已久的工钱终于要见面了,这是他们的新活计第一次获得报酬。 本来他们还在想会不会等满一个月才会发,没想到刚这么几天也会结算。 只不过为了不混乱,以后发工钱的日子就定在四号了,顾向晚要是没时间就交给张马氏负责。 银钱就是动力,虽然这次大家的工钱都不算多,但好歹最少的都有一百文呢,见到钱了就能让大家干活更加积极。 等把正式员工的银钱都发下去,耳边已经充斥着说笑声,顾向晚四下看了看,想起了什么。 “大家好好干,时间长还会有涨工钱的机会,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都回家去吧。” 最后提醒了一句,在一众“掌柜的我们一定好好干”的应和声中,员工们陆续离开。 剩下的张马氏和苏氏他们,也都是满脸笑意掩盖不住,顾向晚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道:“奶奶,婶婶,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江大哥的工钱还没给,我得过去一趟。” “去吧去吧。” 几人笑眯眯挥了挥手,等顾向晚走了以后,便也锁上门离开。 只是回去的路上,还能听到苏氏在和张马氏窃窃私语,念叨小妮儿和江离最近走的挺近,俩孩子莫不是真的互相有意,这眼看也都到了婚龄,要是能促成一对,也是好事。 没有亲人,又貌似知根知底的,听起来也不错,而且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小伙子,要是两人真的互生好感,她甚至可以请人做媒,给两孩子说亲。 虽然她是小妮儿的奶奶亲自出面不太好,可谁让江离没有父母亲人呢?他对这方面什么都不懂,一味拿乔太难为孩子了。 然而…… 张马氏却在心动了一瞬之后忽然想到,逃荒路上假张成说的那句话,和那个玉佩…… 江离并不是真的知根知底啊! 老太太怎么敢把自己的宝贝孙女稀里糊涂交付出去,兴致一下子扫了大半,只对苏氏敷衍道:“还是看看接下来的发展吧,孩子哪有什么准,今天是风明天是雨的。” …… 江离此时刚从山上下来没一会,刚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大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发现是顾向晚,大手顿时紧了紧。 毕竟自己现在汗流浃背的样子,真的挺狼狈。 顾向晚眸光一顿,视线不由扫过江离的身体。 纯黑色的衣衫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单薄的布料使得他那发达的肌肉无处遁形,臂膀结实的没有一丝赘肉,男人味十足。 “……” 她觉得自己像个色狼。 别人都是男的这么打量女的,到她这怎么反过来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接,江离小麦色的肌肤都不受控制染上了一层红晕。 第542章 该攒钱娶媳妇了 顾向晚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有些尴尬。 “江大哥,又去山上了吧?辛苦了。”她开启话题打破沉寂。 这天热气滚滚的,在屋里呆着都闷热的难受,也难为他整天上山了。 江离应了一声,“去给菜浇水,顺便带回来了一些猎物,等我处理好你就带回去吧。” 那些猎物是用来做罐头的,顾向晚的每一件事江离都记在心中。 “好啊!” 尴尬的气氛已经从两人之间消失,顾向晚脸上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那你先、进来等?” 江离问的有些犹豫,怕自己唐突。 那些侍卫们此时都在周奉铭身边没有回来,如果顾向晚进来了,那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座房子了。 对于别人,江离从来不在意礼节什么的,可面对顾向晚,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小姑娘的名声。 顾向晚却压根没想到这个,被邀请了直接就抬步走了进来。 江离忙后退给她让开路,怕自己满身的汗味儿熏到她。 看的顾向晚想笑。 “我过来的太突然了是吧?要不我先回去,待会再过来?” “不用不用……”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一步阻止道,江离幽深的眸子飞快闪过一抹懊恼。 这答复顾向晚很满意,强忍着笑点了点头,“那你就请便吧,给我来杯水就成,不用管我。” 她指的是让江离去梳洗一番。 江离给她倒了杯水,没有再墨迹,“好,那你等等。” 她忽然到访定是有事,江离便不去想小姑娘在屋里,飞快端着干净水回了卧室擦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 这样再出现在心仪的姑娘面前,他也好坦然了。 “小妮儿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给顾向晚重新满上水,一边询问了一句。 “咱们一边干活一边说吧。” 顾向晚起身走向院子,想去解被捆着的野鸡。 却被江离快一步抢先:“我来就好,这个脏。” 他熟练的解开绳子,看得顾向晚啧啧称奇。 明明捆的那么严实,怎么他简单一转就开了? “想学吗?我教你。” 听到顾向晚的声音,江离问道。 “好啊!” 后者眼睛一亮,更加认认真真的蹲在了江离的旁边。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忽然感觉这个房子有了家的气息。 他教的仔细,说的又简洁易懂,示范了几遍顾向晚差不多就可以照做了。 这是他多年打猎以来自己研究出来的捆绳子方法,之前在逃荒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教过大郎他们,顾向晚也是看了几遍的。 现在连如何解开他都交给了顾向晚,当真是毫不吝啬了。 顾向晚成功之后笑得开心,不知不觉江离也跟着愉悦笑起。 准确来说每次和小姑娘呆在一起,他都会遇到很多觉得好笑的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间,活就干得非常快,没过多久那些野味就被处理好了,顾向晚不顾江离的反对,执意留下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剩下的收进了空间里。 人家辛辛苦苦打的猎,怎么能一点都不给人家留呢。 “对了江大哥,我是来给你送工钱的。” 顾向晚猛然想起来自己到此的目的,学的太开心,差点把正事忘了。 江离刚想说他不要,顾向晚就一口给他堵了回来:“不许说不要!你也是要生活的!每天白白给我干活,打的猎物还捐给灾民们吃,你自己还活不活了?要是不收下,那以后我可不敢再让你给我帮忙了。” 这话让江离心中一紧。 不帮忙怎么行?他和小姑娘之间打的交道全靠这个呢。 他一直拒绝收银子,是因为觉得两人之间的联系被这些银钱全部清除了。 可若是在这两个选项之间做选择,他自然还是选择收银子。 “我收。” 他从顾向晚手里接过了用布包好的银钱。 “这才对,你也该给自己攒点钱了,都多大了,得赶紧娶个媳妇过日子!” 顾向晚说着说着就没把住嘴,话还没说完就后悔了,一下子抿住了唇。 “是啊,该攒了。” 江离却勾唇笑了笑,认真地应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好像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气氛让顾向晚感到脸红,她可没暗示什么啊! 却依然心虚地转移话题,“下午咱们还去县城送水吧,昨天都没去成。” “可以吗?” 江离皱眉直起了身子,“那个大将军,你可以离开那么长时间?” “可以了!他已经醒了,就在刚才不久!那些侍卫们都在我家高兴的蹦高呢!” 醒了? 江离眼眸微动,想问既然醒了那什么时候从她们家里搬出去? 又怕小姑娘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和一个病号计较,忍住没有说。 只道,“那好。” 两人约定好时间,顾向晚给江离家的水桶放满水,便直接告辞离去。 回到家以后,大郎也已经回来了,正和侍卫们切磋武艺。 乍一进来顾向晚还吓了一跳,差点想要上去阻拦,被云霆给拦住了。 “哎呀小丫头,你急什么啊?墨十正帮你哥哥练武呢!作为朋友,我们帮你们提高提高你哥哥的武艺!” 提高? 顾向晚打量了院子里交手的两人,还别说,和这种专门的练家子对战,对身手的增长不是一般的大,大郎的反应力都更加迅速了。 可那不是他们对着她哥动手的理由啊。 “我哥是自愿的吗?”她黑着脸问道。 “那当然了,谁还能强迫他不成?你这小丫头思考的问题怎么奇奇怪怪的?” 云霆满脸问号,同时伸出手敲了一下顾向晚的脑袋,劲儿还贼大,疼的后者倒吸一口凉气。 “云霆,注意行为。” 一旁忽然传来周奉铭的警告,顾向晚一愣,看过去果然就见他站在外面。 “???” 她震惊看向云霆,“将军大人怎么出来了?” 这表情让云霆心中一紧,忙问:“怎么?是不可以吗?” “不。” 顾向晚震惊的表情顿收,面无表情:“可以不太热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只是不宜多走动。” 云霆:“?那你刚才是在慌什么?” “我只是在逗你。” “你……!” 第543章 县城灯会 云霆:“?那你刚才是在慌什么?” “我只是在逗你。” “你……!” 这话把云霆气的一噎,差点没缓过劲来。 顾向晚却转头就走,不再理他,来到了周奉铭的面前。 “大人,我辛辛苦苦把你治好,你就让你的人打我哥哥?” 她问的平静,即便是质问的话语。 就在刚刚,她已经看到那个墨十又打了她哥哥两拳! “云霆说你们功夫弱,在我养伤这段期间,可以让我的人帮你们练练。” 周奉铭回答的很真诚,顾向晚看着都觉得信了。 “练一练?” 她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我哥哥同意了没有?” 周奉铭:“……” “没有对不对?还照着脸下手!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对不住!” 周奉铭拧眉对着她抱了抱拳,同时呵斥墨十停手。 院子里两人动作急刹车,都身子倾斜了一下。 顾向晚看见周奉铭,就见他如炬的目光正扫向云霆,后者满脸心虚。 得,这馊主意一看就是他出的了。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下午我要去县城一趟,你们自己在家吧。” 这一看就是生气了,莫非是因为他们,才要去县城的? “姑娘莫怪,我这些手下在军营自在惯了,一时没有转换过来,做事随心所欲了一些,日后若是要训练,我们定然询问令兄自己的意思。” 他们军营里的战士就是靠切磋互博提升武力,从来没有过哪一方不同意一说,可这里不是他们的军营,而是百姓家里,即便是做客都要遵循人家的规定,更何况是被人家救了性命。 站在顾向晚的角度来想,真的很像是恩将仇报的表现。 传闻中那矜贵孤傲的男人,此时竟然如此讲道理的道歉,顾向晚一时间确实是没反应过来。 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不然早就不是这么不紧不慢的语气了。 正是因为这一天的相处,让她知道这些侍卫和云霆都不是心眼坏的人,那么知恩图报的一群人,又怎么可能会忽然无缘无故打她哥哥。 正想安抚周奉铭,一旁忽然传来坚定的一声:“我愿意!” 错愕抬眸,是大郎! 大家都距离不远,很轻易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哥还挨揍上瘾了? 仿佛知道她在怎么想,大郎揉了揉她的头,道:“小妮儿,别担心哥哥,不过就是挨几拳头罢了,哥没事。” 顾向晚挑了挑眉,周奉铭以为她会继续坚持,却没想到她话锋直接一转,“那你们就练,刚好哥哥在家无事可做怪无聊的,还能增进增进功夫,两全其美!” “?” 女人心这么让人猜不透的吗? “对,将军大人,就拜托你的手下帮我练武了。” 大郎脸上扬起了火热,对着周奉铭拱了拱手。 “应该的。” 他又看向了顾向晚,“那姑娘下午……” 原来他是以为她去县城是威胁的话? 这误会也是挺无奈的。 “还是得去,我得去县城看看,我在那有个店铺,娘他们都在那里呢,迟迟不回去他们定然担心。” 顾向晚对着周奉铭挥手,“将军大人就放心吧,我不会去太久的,最多也就两个时辰,你现在的情况稳定,离开一会也不会有事,但却不适合长时间站立,既然已经溜达一会儿了,就赶紧回去躺着吧!” 啧……这姑娘说的他跟个废人似的。 心中吐槽着,周奉铭面上却是顺从得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直接回了屋子。 其他侍卫告退之后。各自回了借住的院子,唯有云霆,无处可去。 可怜巴巴的跟在王爷的后面进了屋子,本以为王爷会把他赶出去,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发展。 周奉铭把他叫到了身边去,声音平静问道:“你和张姑娘倒是挺熟的。” 动作那么亲昵。 云霆没有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还好吧,怎么说也在一个院子里住了一天了,这姑娘性格爽朗,还十分懂得替人着想,不止我,咱们兄弟们都挺喜欢。” 挺……喜欢? 周奉铭的眉头皱了起来,却是没再多说什么。 等下午,顾向晚安排好家中一切,便去了县城,随着江离往返了几圈,直到租的房子里被放满了水,才收了手。 两人直接把钥匙给县令送去,一见到顾向晚本人,县令顿时诧异。 “你不是在给那些大人疗伤解毒吗?怎的有空过来?” “大人伤好了大半,已经脱离危险了,不需要我再时时刻刻守着。” 担心了许久的人出现在眼前,县令也总算是放下心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 顾向晚牢记着保密,只说一切说来话长,提了几句细节,县令心中自有猜测。 知道她怕是被勒令保密,县令便也不再多问,只要知道他们安全了就好。 他把张友生也传来见了自己闺女一面,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好觉的张友生知道家里的情况之后,总算可以安下心来。 顾向晚和江离又回了铺子一趟,让家里人全都放心,这一顿折腾下来,也让他们得知了一个消息。 明天晚上,县城里也要放灯,祈福以及告慰亡灵。 那可一定比镇上要热闹多了,顾向晚决定明天过来玩! 当然不止她自己,江离也会来,回去再问问其他人,定然少不了。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带回去得到了很大的响应,这古代没有娱乐方式,好好过日子的百姓每日里循规蹈矩,枯燥无味,只有这种场合能让他们消遣消遣放松放松,自然都不愿意错过。 一众人相约好明天傍晚一起出发,被忽视的周奉铭等人无奈,只能叮嘱她早点回来。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百家村的村民们准备了很久,早早忙完之后,留下一部分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看家,其他人乘着马车去了县城。 顾向晚家的一众人除了张根,其他全来了。 第544章 请假的一天 大家出发的时间早,等到了县城的时候,天都还没黑。 马车停在了顾向晚家的铺子前,顾氏等人闻声出来,热情迎了过来。 “你们到了啊!” “到了到了,有些日子没见了,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双方热热闹闹聊到了一起,顾向晚陪着奶奶等人笑着在后面看着,没有现在上前去凑热闹。 一众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难得回县城来,得好好转转买买东西。 包括晚上逛灯会也是各玩各的,只相约好归程的时间,都及时回来搭马车一起回村,也就没别的事了。 等他们走后,自家人进了屋里,喝了杯茶,张祥生和苏氏便带着大妮去了布庄,要扯新布做衣裳。 顾向晚等人没在意,带着张马氏在铺子里这看那看,看的老太太心花怒放。 上次开张的时候人太多,根本就看不仔细,现在终于可以细细打量了,自家的产业,老太太不管看多少次都不厌烦。 本以为大叔大婶他们是要给大妮做新衣裳,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布料,不只有大妮和二郎的,两位老人的,连顾向晚兄妹以及张浩生的也有。 “这怎么想起给他们买布了?你们给爹娘和小叔子买就行了,他们两个衣裳够穿的。” 顾氏忙拒绝。 “这不是昨日个小妮儿把工钱给我们结了嘛!我们一家四口三个人都在工坊里,小妮儿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来钱路子,我们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就给她做身新衣裳吧!大嫂你要是忙铺子分不开身,我就给他们做好再送!” “这有什么好表示的,你们都是付出了劳动的,拿银子不是理所应当吗?真要说表示,以后对工坊里更加上心也就是了!上次祥生给小妮儿买的那身衣服还没穿呢!” 闻言苏氏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听他说了,他不会挑颜色,给买的是鲜红色,那得多挑肤色啊!” 她掀开用来装东西的竹筐上蒙着的布,拽出了一块蓝色的布,自豪地道:“大嫂你瞅瞅我买的布,这色多显白?小妮儿穿着指定好看!” 还别说,这颜色还真挺好看。 顾氏拒绝的话语一顿,多看了几眼。 顾向晚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她们客套,看起来还津津有味的,可张马氏嫌她们废话太多,忍不住了。 “你们瞎客气什么呀?虽说看到你们妯娌和睦亲人友爱,老婆子我这心里挺欣慰的,但也不能一直说个没完吧?” 婆婆都发话了,两人赶紧停手,苏氏把那两块布塞到了顾氏怀里,不容她再拒绝。 两块布罢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确实没什么好推辞的。 既然都已经买了,也是人家的心意,顾氏便不再客气收下了。 至于时间,闲暇时刻给儿女缝缝衣服的空还是有的,总不能什么都让人家来帮忙做。 事情终于有了结果,顾向晚笑着把那两块布从母亲手里接过来,放去了顾氏屋里。 至于张浩生的,则被张马氏装起来了。 他们并没能歇多久,等了一会发现再没有客人光顾,顾向晚便做主直接关了铺子,大家一起上街。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黑下去,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准备,各形各色的花灯亮了起来,竟然丰富到很少有重复的,条条街道都是如此,果真是比小镇子里要隆重的多。 不止如此,街边的小摊一个挨一个,除了卖花灯的,还有卖各种用品、饰品、成衣等的,物品种类繁多,唯独食品少的可怜。 第545章 冲散 而卖食品的摊位早早的就引来了众多客人,可以预见这一晚上能赚多少银子了。 张浩生看的心动不已,“小侄女,咱们不如把粽子也拿过来卖吧!” 看他那财迷的样子,顾向晚无情打击他:“铺子里还剩多少粽子?够卖的吗?” 张浩生笑容一顿,兴致顿时扫了大半,“说的也是。” “好啦小叔!难得一大家子出来玩一次,你就不要想东想西的了,踏踏实实玩吧!” 真是的,自家小叔怎么越长越回去了,还得她这个做小辈的哄! 张浩生也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既然知道不能卖,转头就忘了,拉着顾向晚跑这跑那,在前面开路,家里人只管跟着他们走。 身后传来苏氏惋惜的声音:“可惜你弟弟一下子错过了两次放灯。” 一旁扶着她胳膊的大妮闻言一笑,安抚道:“弟弟在学知识嘛,再过几天就是旬休日了,他就能回来啦,而且中元那天还能再回来一天,娘就放心吧,机会多的是呢。” 大周规定十天为一旬,每旬可以休息一天,特殊的节日还会单独再休沐。 除了这些固定假日,还有五月的田假和十月的援衣假,全都长达一个月,前者是给大家留出收麦子做农活的时间,后者是天气转凉,让大家回家添加衣衫。 而对于家境贫寒又路途遥远的学生,学堂甚至还会给提供路费。 从这些细节上面,大周的处事尽显大国风范。 “大妮说的是,咱们替他多放上个花灯也就是了!读书更重要!” 张马氏在一旁说道。 听了她们的对话,顾向晚眼帘微微低垂,脚步慢了几分,等待顾氏走到身边,而后问道:“娘,我爹何时才会回来?” 这天都黑了,张友生平日里早就到家了。 今天这里就少了爷爷、父亲和二郎三人。 “今个县城人多杂乱,你爹一时半会不能回来了。” 也是,人多最容易出事,他们得到处巡逻维持秩序。 顾向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视线却不由在周围扫视起来,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一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向晚身形一顿,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眸子里闪过一抹欣喜。 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带着笑意,“你去哪了啊?” 从村民们散了江离就不见了,本以为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可现在一看他好像早就等在这里了? “我没事,刚才去卖了些野物皮毛。” 江离把一包糕点递到了她的手上,“尝尝喜不喜欢。” 说完他看向身边其他人,就见顾向晚的家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 张浩生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和嘴边强忍着的坏笑,不用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离默了一瞬。 大家这表情明显觉得他们有情况,他倒是没什么,可为了不让小姑娘尴尬,这种误会要不得。 除非等这事不是误会的时候。 他抬起手,把打包好的糕点递了过去。 “张奶奶,二位伯母,大妮,这些是给你们买的。” “这多不好意思。” 几人忙推辞,不过江离坚持,只好接过了。 这下在场的女性就都有糕点了。 可给她们的是茯苓糕和枣泥糕,唯独顾向晚自己的最特别,是桃花糕。 顾向晚低头吃的欢,没有发现这个差别,可心思更为细腻的顾氏和大妮,全都没有错过。 “咦?阿离?合着没有我们的份啊?” 张浩生等了半天也没见被点名,顿时抗议道。 “咱们大男人吃糕点不顶事,你们若是饿,前面有卖包子的,我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你别听他瞎咋呼。” 张祥生拦住了要离开的江离,“我们要是饿在家里就吃东西了,外面吃食这么贵,这么多人哪里吃得起?实在不划算,不要买。” 说完又无奈地瞪了一眼张浩生,“当叔叔的人,嘴上还那么爱闹,跟个孩子似的。” “谁让我年轻呢!” 后者立刻嘟囔着回道,听得张马氏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听你二哥的教导!” 张浩生捂着脑袋,顿时消停了。 顾向晚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一边吃着桃花糕,像极了吃瓜群众。 要说她奶奶,最让小辈们服气的就是她对待三个儿子一视同仁,虽然心里更喜欢机灵嘴甜的小儿子,但同样打的也是最多的,打是亲骂是爱嘛。 奶奶对待三个儿子的事情一向公平公正,帮理不帮亲,当然对另外两个儿子也是同样疼爱,大儿子孝顺能干,是家里的顶梁柱,二儿子老实本分,做人做事诚恳,各有千秋的孩子们兄弟和睦不好吗?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偏爱不公,惹的孩子们手足相残。 可以说他们家如今的和谐有爱,全都多亏了家里有一个明事理的老太太。 这声笑让张浩生觉得没爱了,他牺牲自我转移家人们的注意力,现在挨了打小侄女居然还笑他!! 属实是不仗义!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逛着街,江离也因为一个糕点,名正言顺踏踏实实的走在他们身边。 随着天色彻底黑下来,周围的人愈发多了。 两个姑娘手里每人提着一个花灯,少女亭亭玉立风格各异,在这花灯组成的灯海当中,构成一幅独特的美景。 大周民风虽然不算开放,但那些重大日子女子同样是可以出来玩的,明王打了胜仗各大府城自发庆祝,女子自然可以参与进来。 所以这一路走过来,女子还是没少见的,但普通人家的女儿生得这般好看的,绝对是少有。 一个清丽脱俗自信大方,一个温柔但又不失坚强,容颜一个赛一个,即便在人群中也十分吸睛。 江离时刻紧跟着顾向晚,眼睛就没离开超过两秒过。 于是当周围人忽然喊着要放烟火了,而后一窝蜂往一个方向涌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反应不及被冲撞,唯独江离一瞬间握住了顾向晚的手,猛然一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紧紧护住。 第546章 大郎馥雅缘起 顾向晚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然是一头撞进了江离宽大结实的怀抱。 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间,她说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很好闻,顺着鼻端悄然钻进她的心中。 如同夏日里的冰水,冬日里的暖炉,使人感觉非常舒服,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周围的人太多太挤,家里人控制不住脚步被带着跟着走,只能尽力抓紧身边人。 张祥生抓住了张马氏,生怕老娘被带倒,一把年纪要是摔一跤被人踩上几脚,还不得有个好歹。 大妮一直扶着苏氏,母女俩紧紧握着手,还把顾氏给拉上了。 羸刹护住了泉叔,轻功高手此时此刻也被挤的发挥不出来,毕竟不能伤到群众。 江离抱着顾向晚顺应着人群缓缓移动着,寻找可以停下的空档,怀里的小姑娘挣扎着抬起了头,往四周扫视,却已然不见亲人的身影。 “我娘和奶奶他们呢?” 她惊慌问道,江离沉声安抚,“别急,我刚才看到他们都有伴陪在身边,彼此能有个照应,等人群平静下来,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路是通往县城中心的必经之路,所有百姓蜂拥而至,可想而知会有多乱。 也是他们低估了县城放灯的规模,这人也太多了吧。 顾向晚虽然还是不放心,不过得知家里人都不是孤身一人,也算是个安慰了。 过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激动的人群才渐渐平息了下来,支路多了,把挤成一团的人分开,总算给了人们喘息的机会。 担心了半天的顾向晚赶紧要去找家里人,从江离怀里脱离了出来,感激地对着江离道了一句:“谢谢你啊江大哥。” “无妨。” “咱们快去找他们吧!” 来不及多说,顾向晚拉着江离就走,生怕与他也走丢。 好家伙,来一趟县城,回去把人全丢光了。 虽说大家约定好了回铺子门口的时间,应当不至于真丢了,但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江离看着被小姑娘拉紧的手,情不自禁回握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 两人快步穿过人流,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同样在找他们的羸刹和泉叔。 “在那!” 羸刹深沉的眼眸微亮,带着泉叔赶过来,双方碰面。 瞥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羸刹眉宇微不可见皱了一瞬。 找到两个人,顾向晚也是微松口气,忙打听:“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娘他们?” “应该还在前面!” 泉叔喘着粗气回答,他这老胳膊老腿还瘸了一条腿,走这么快可真是难为了。 “我们去找找,泉叔你还是在这休息休息吧!羸刹你陪他!” 本想叫着他们一起去的顾向晚立刻改了口。 羸刹眼睛里闪过一抹犹豫,可身边的泉叔确实体力跟不上了,只好应道:“好,我们就在街边等,你们小心。” 顾向晚应了一声便快速和江离离开,两人一路寻找,把落单的张浩生给找着了。 而后三个人转悠了半天,把家里人一个接一个相继找到,可所有人都站在一起之后,顾向晚眉头一皱,“我哥哥呢?” 众人闻言忙互相看了看,果然大郎不在这。 “他是不是没有被挤到这边来?”张浩生猜测道。 这个猜测很合理,可能性非常大。 江离便说道:“那我们回去看看吧,也许他现在已经和羸刹他们汇合了。” 一众人点了点头忙往回走,却不知道再往前几百米距离,大郎此时就处在其中一条巷子里。 阴暗的小巷被繁荣遗忘,花灯并没有被布置到这里,致使这边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比起其他各处也是漆黑可怖,路过的人一般会加快脚步,没有人进到这里面。 除了心怀不轨的人。 此时里面就聚集了一众人,穿的流里流气的,身高不一,长相猥琐,对着面前的男女发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大郎面色凝重,警惕提防着这些人突然发难。 而在他身后护着的姑娘,赫然是顾向晚的好姐妹,县令之女蒋馥雅! 她脸上余惊未消,黛眉紧蹙,春水般的眼眸此时凝聚着眼泪,双手不由自主拉着大郎腰间的衣衫,受了惊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双方并没有对峙太久,混混中的领头大哥冷笑一声,“小子,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既然不走,那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可都别后悔!” “聒噪。” 大郎薄唇微动,不以为意吐出两个字。 这幅姿态简直把藐视表达到了极致。 蒋馥雅瞬间看向了他的侧脸,满腔爱意如洪水般涌来。 虽然知道凭他的品性,不会抛弃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亲口听着大郎这么坚定说出口,还是让她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觉得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领头的气急败坏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招待招待这对痴情男女!” “是!” 小混混们把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气势汹汹步步逼近,眼睛里流露着凶光。 “大郎哥……” 蒋馥雅花容失色,一下子拽紧了大郎的衣服,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察觉到身后姑娘的害怕,大郎把手伸了过去,安抚地握住了对方冰凉的小手,“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你到后面去!” 说完,将她的手拽开,身体已然冲了出去。 蒋馥雅差点惊呼出声,看着大郎英勇无畏的背影,两只手攥到骨节泛白,担忧到恨不得上去帮忙。 可是她也清楚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了只会是大郎的累赘。 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场上局势眨眼转换,竟是大郎身手敏捷动作利索地一拳一个,一脚又一个,把小混混们揍得嗷嗷叫。 混混头子傻眼了,蒋馥雅也吃惊,可继而涌上心头的是欢喜。 太好了,大郎打得过! 她总算微微放下心,又想起大郎的叮嘱,忙往后退了几步。 可这一退,却让惊呆了的混混头子注意到了。 第547章 心动 他眸光一亮,好像发现了生机的困兽,疯狂向着她冲来,想要以她作为要挟大郎的工具。 蒋馥雅惊呼一声,一时间没有作出反应,大郎听到动静猛然回头看过来,神情一凛,大喝一声:“到我这边来!” 心上人的声音传入耳中,蒋馥雅的大脑瞬间清明,忙提起裙摆往大郎的方向跑去,同样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混混头子来到了她的身边,却是扑了个空。 他瞪圆了猩红的眸子,不抓到她誓不罢休,立刻追了上来。 就在他即将抓到蒋馥雅长发的一刹那,大郎一把抓住了蒋馥雅的手,用力一带,后者不由自主被带进了他的怀里。 撞的力道太大一时间磕酸了鼻子,蒋馥雅眼中噙着泪水抬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柔弱可怜的眼眸,令大郎的心跳顷刻间漏了一拍。 喉结微微滚动,大郎迅速回神,一脚迎上了攻过来的混混头子,同时一手搂着蒋馥雅的腰肢,另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埋在了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这暴力的一幕。 这个举动让蒋馥雅的芳心狂跳,脸埋在这个温暖的怀里,她鼻尖只剩大郎身上的味道,被他的体温围绕着,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一切危险都不复存在了。 而怀里多了一个人并没有影响到大郎的发挥,少女身体很轻盈,只动腿迎敌也招架的住。 这还多亏了周奉铭身边那群侍卫轮流拉着他打架,大大提高了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技巧也没少学。 要么说实践出真知呢,不反应快就得挨揍,那些侍卫可是真揍啊,他嘴角现在还有一点淤青呢,也就是天色暗不显眼罢了。 这些混混三脚猫的功夫,吓唬吓唬胆小的说不定就被他们骗过去了,但真的遇上练家子,那真是屁都算不上。 二郎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们收拾了个干净,躺了一地哀嚎的人。 这边虽然不在放烟火的范围内,但偶尔还是有人路过的,听到这动静吓得赶紧跑了。 蒋馥雅还沉浸在美好当中,就听耳边传来大郎沉稳冷静令人心安的声音,“好了,没事了。” 她愣了愣,羞涩顿时充斥了满心,从大郎怀里退出去,小脸涨的通红,低着头声若蚊吟:“多谢大郎哥。” 说完小心翼翼抬了抬眸,看了眼满地的混混,心头依然止不住后怕,但却是对大郎的崇拜更胜一筹。 她的心上人可真厉害,不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还能一个人打倒这么多人! 大郎倒是没多想,六七个小混混而已,杀伤力太低太低了,他们村逃荒出来的男人,有几个不能打架的? 相比之下事情的起因更让他在意,今天是他恰巧被挤到了附近听到了呼救声,才来得及阻止这些人的恶行,可若是他没有过来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样可能会发生什么,大郎心里就有点涨的难受的感觉。 他一开始出手,除了因为看不得一群男人欺负女人之外,就是因着妹妹的缘故了,这姑娘和妹妹交好,还和他叫一声哥,他不可能不管。 可在经历了刚刚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他是真的发自内心不想她出事。 于是他沉声问道:“蒋小姐,你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你今晚没有带人一起出来吗?” 蒋小姐? 蒋馥雅被这称呼叫的一愣,满心的欢喜和羞涩一下子褪去了大半,情绪忽然晴转多云。 不过她很快掩藏起自己的情绪,答道:“我今晚是和侍女一起出来的,刚才混乱之中被人群冲散了,正想寻找她们,却被人掳进了这里……还好遇见了大郎哥你,不然我只怕是……” 她很清楚假如没有大郎,她会遭遇什么。 所以想起来才更加心头战栗,差一点,差一点点,她的人生就被毁了,如果真的遭遇了那种事,她要么自尽,要么削发为尼,唯有这两条路可走…… 她害怕的神情令大郎心生怜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转过头来再看向几个小混混时,却是沉了目光,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告慰战死将士亡灵的日子,也胆敢行这种肮脏龌龊之事!” 刚才大郎就想问了,在这县城里竟然还有敢对蒋馥雅动手的混混?这可是县令之女,在别的地方县令虽然就是一个小官不够看,可在县城里面,他就是最大的,这里就是他的地盘,敢伤害他的女儿,莫非是不想活了? 混混头子吓得浑身一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怂怂地回答:“回爷的话!我们就是村里小流氓,来县里看放灯的!这、这人潮拥挤,我们在这躲清静,岂料瞧见这姑娘独自一人,一时鬼迷心窍就……” 看见大郎越来越冷的目光,混混头子心中一颤,立刻爬起来跪了下去,求饶道:“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真是倒霉,本是看着这小娘子独自一人、柔柔弱弱,又长得极好,心想得了手就跑,这大晚上的谁也发现不了,却没想到正要把人抬走,就遇见了这么个拦路虎。 偏偏还身手不凡,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下可踢到铁板了。 一众弟兄小混混也跟着求饶,不过心中却没有特别当回事。 他们又没有成功,都已经被揍了一顿了,还要怎么样? 蒋馥雅极力隐忍着内心的屈辱,深呼吸了几次也掩饰不掉煞白的脸。 这个人的说辞,她无法接受!更原谅不了! 大郎眸色微微加深。 这些人给她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伤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饶过? 可还不待他说什么,那混混头子故作诚恳的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异色,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被大郎看了个真切。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大郎心中警铃大作,大手握拳就要转身向后袭去,却听耳边娇嫩的嗓音大喊一声:“小心!”继而一抹纤细的身影挡到了他的面前。 大郎一惊,忙将身后之人向一旁推,可已经来不及,偷袭的人手中的棍子猛然砸了下来,蒋馥雅躲闪不及,被狠狠砸到了手臂。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耳边只剩少女吃痛的闷哼声,大郎眼睛顿时充血,脑子一抽,冷静一扫而空,狠狠一脚将那偷袭的人踢飞了出去,而后遵循本能冲过去直接把棍子抢了过来,抡圆了胳膊往那男人身上招呼。 男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哭爹喊娘的,身上很快见了血,他的那些混混兄弟却不敢上来救他,甚至被看起来沉着持重的大郎这反应激烈的一面给吓坏了,心中再升不起半点耍手段的心思,爬起来偷偷摸摸的想溜走。 可大郎一直在留意着他们,在他们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嗜血。 而后几步走到了他们的必经之路,冷声问道:“你们几个想去哪?” 他的声音在此时的混混们耳中,那简直就堪比恶魔,吓得他们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当真是没有出息。 这次不管他们再怎么求饶大郎也没有再听的意思,一顿棍打丝毫不留情,如雨点般落在了混混们的身上,小巷里响起了更惨烈的痛呼。 这动静总算惊到了百姓们,不过他们不敢过去查看,赶紧派人去找巡逻的捕快。 捂着手臂疼出了满额头冷汗的蒋馥雅看着大郎暴揍这些人,心中顿时感动的难以附加,刚才还一阵阵疼痛的骨头,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直到把那些人打的动弹不得,再不能作妖,大郎才气喘吁吁停了手,丢掉了棍子,喘了几口气,然后看向了害怕的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呼吸顿时一顿,心头升起了一股犹豫,蒋小姐不会怕他了吧…… 他走上前,不过并没有靠蒋馥雅太近。 “害怕吗?” 看出了他眼里的忐忑,蒋馥雅心中一暖,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如实却坚定道:“怕打人,但不怕你打人,尤其是这些人罪有应得。” 她的话语和眼神,清晰告诉大郎她会无条件支持他,相信他。 意识到这一点,大郎惊讶错愕之余,心头升起来的是喜悦和甜蜜。 两人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在这一晚上变了。 想起她受的伤,大郎将蒋馥雅的手臂握在掌心,抬起来掀开宽袖看了一眼。 蒋馥雅垂在另一边的手紧张地揪住衣裙,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这般姿态握住她的手,且撩她的衣袖。 尤其是这个男子是她的心上人,叫她怎能不娇羞激动。 大郎没有多想,他已经被蒋馥雅手上的伤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入目已然是青紫一片,肿起了老高,纤细娇嫩又白皙的玉腕不再,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和愧疚,大郎一边两只手检查她的骨头,一边关心地责备道:“怎么那么傻,你挡棍子做什么?这么瘦瘦小小的个子,挨一棍子也挡不住什么力道,到时候你和棍子一起砸我身上。” 刚才她那一向温温柔柔的声音都变了调,变得尖利刺耳优雅不再,但却满是紧张和在乎,狠狠触动了他的心。 蒋馥雅没想到这么一本正经的少年还会幽默,一时间没搞清楚他这话到底什么意。 难道她帮他挡棍子不是帮忙,反而是添了乱? 少女忐忑不安的目光大郎没有错过,只觉得恨不得咬自己舌头一口。 他这是在说什么啊?怎么跟小叔似的了! 为了防止自己再说错话,大郎决定掀过这个话题去,不再多说,“幸好,没有骨折,伤势到底如何我不会看,小妮儿也来了,刚才我们也是走散了,等找到她们,就让她来给你看一下。” “嗯!” 蒋馥雅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去,气氛顿时有些冷凝,终究是大郎打破了沉默,“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多危险。” 大郎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蒋小姐竟然会以自己的身体,替他去挡棍子,毕竟他自认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并不多,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他哪里当得起她做这么大的牺牲? 此时此刻的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挡一下那一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蒋馥雅为了他这么做了。 为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又不敢去想。 “这种危险的事,绝对不能再有以后了。” 蒋馥雅哼了哼,看起来有些俏皮。 这种表情在温柔淑女的她脸上出现,不但不显得违和,还给她添加了几分活力。 受顾向晚的影响,她越来越喜欢闹着玩假意撒撒娇,或者自我吐槽几句。 而她的这一面,除了在娘和顾向晚面前展现过,就只有大郎了…… 而大郎轻笑一声,以前的温柔大哥的感觉又回来了,“对,不会再有了。” 不同于前几次见面,这次虽然是意外,却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即便受了惊吓也受了伤,蒋馥雅依然很开心。 两人相处的很融洽,地上哼哼的几人觉得自己很亮。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蒋馥雅心里微微有些失望,难得气氛这么好,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话题终止在聊的最热切的时候,大郎哥想必下次会继续和她聊吧? 地上的小混混们眼睛骤亮,忍着疼痛,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去。 果不其然就见一众举着火把的带刀捕快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们的救星来了! “捕快大人!大人啊!求求你们快救救小的们吧!” 几个小混混默契十足,立刻就喊起了冤,恶人先告状的事他们干了不是一次两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大郎和蒋馥雅不约而同目光一顿,无语凝噎。 而那带队前来的领头人,可不就是带人巡逻的张友生吗。 他沉着目光扫了一眼整个巷子的情形,心中就已然有了猜测。 第548 告状告翻车了 随后立刻上下打量了大郎和蒋馥雅的状态,见到蒋馥雅轻轻托着一只胳膊,面色发白的模样,很显然就是受了伤,心中顿时猛然一沉。 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捕快们也都不要动。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故作看不出来严肃问道。 “大人!就是这对狗男女!他们对着我们施暴啊!!拳打脚踢,还动棍子!都快把我们打死了!大人您看看我那个兄弟!流了那么多血,这简直就是杀人啊!” 混混头子一手拽着张友生的裤脚,一手指着大郎和蒋馥雅控诉道。 狗男女! 蒋馥雅顿时羞耻的脸色涨红,张友生和一众捕快也黑了脸,恨不得冲上去给他补几脚。 只不过现在还不行。 “嗯?” 大郎狠厉的目光瞬间瞥了过去,眼神中几乎带了杀气。 吓得混混头子浑身颤抖了一下,可见刚才的暴揍已经给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可想到捕快们在旁边,这个男人再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胆子顿时壮了,欠揍道,“你想怎么样?大人在旁边,难道你还想把我们再打一顿不成?!” 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大郎脚痒,大步上前直接一脚将他撂倒,然后用脚在他嘴上狠狠碾了几下。 周围的混混们全都惊呆了,这个家伙这么猛的吗??在捕快们面前也敢这么干脆的动手?? 等他碾完再放开之后,混混头子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呸呸呸吐口水,想把嘴里的泥土呸出去。 然而这次直接被大郎把嘴唇都踩成了香肠嘴,甚至流了一点血,疼的一直倒吸凉气。 蒋馥雅和捕快们满心痛快,一个个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大人!您看到他有多嚣张了吗!” 他简直都要气哭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还时不时气的蹬蹬腿,跟个撒娇的儿子似的。 “看到了。” 张友生从始至终十分平静,甚至在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还一本正经的点头应了一声。 可随即补出来的却是:“这是我儿子,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额……” 混混头子惊呆了,声音都在颤抖:“您……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好笑吗?”张友生冷淡反问。 额,好像真的不好笑。 混混头子尬笑了几声,果断吹嘘道:“我就说贵公子长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还这么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来是您的儿子!他做的对!什么错都没有!我对他没有任何不满!” 啧啧啧,就这么改口了,也太没意思了。 大郎兴致缺缺不再看他,可那混混头子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这么快就放弃。 而是故作刚才的事没有发生,继续道:“但是小的还是冤枉啊大人!这一切都是起源于她!对对对,是她的错!” 他指着蒋馥雅,反正这两个人只要能搞一个,他就很高兴了。 呵呵……这番举动差点把周围的自己人全都逗笑了。 张友生依然淡定,没有丝毫笑场:“她?你确定?” “确定!” “她是县令大人的千金。” “……………” 混混们石化了。 什么情况?!他们刚才抓到的姑娘居然是县令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巧的倒霉…… 那简直是幸好他们没得手!不然明天县令还不得就给他们判处死刑了!! 第549章 感情里要有人主动 小混混们吓得脸色惨白,再没有了之前的狂妄,跪成一排瑟瑟发抖,不确定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早知道就不色欲熏心,在县城里作死了!这下好了,本是好好的放个河灯就回家,现在怕是要去大牢住些日子了! 混混头子更是人都傻了,没想到今天遇到的两个人竟然还是关系户!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不就明显是狡辩了吗! 张友生调侃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重新措辞,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噎的说不出来话,大脑一片空白,嗫喏半晌,生硬地改口:“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和这位姑娘不过是起了一点冲突,被贵公子误会了而已……” 这直接自我打脸的生硬转折,让张友生冷笑出声,忍无可忍厉声斥道:“满口胡言,前言不搭后语!我看你才是罪魁祸首!来人!把他们这一群人都抓起来!收押大牢,明日听候大人发落!” “不要!不是这样的!”混混头子慌乱否认着。 张友生却已然大手一挥,不再理会,捕快们蜂拥而上,引起一阵鬼哭狼嚎。 “捕快大爷!我们知错了!饶了我们吧!” 几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声音远去耳边才清静下来。 张友生皱眉对着蒋馥雅道:“小姐,让您受惊了。” 虽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这大晚上的,能发生的也就那么点事。 万幸自家儿子在这,虽然不知为何,但终归是幸事。 “我无事,多亏了有大郎哥。” 蒋馥雅俏脸还有些发白,但还是若无其事笑道,感激的目光看向大郎,让大郎心中不由闪过一抹敬佩。 这蒋小姐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内心还挺坚强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有些心疼,她今晚定然是吓到了,却没个亲近的人在身边,连表现出来都不能。 “蒋小姐,我送你回府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蒋馥雅闻言微愣,笑容收敛点了点头。 他还真是对她没半点意思啊,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想。 “那蒋小姐就交给你了,务必把她好好护送回府。” 张友生没有多问,审问事情缘由有县令去做,更何况是人家的千金,他打听太多容易让对方没面子。 “放心吧爹。” 对于自家儿子的可靠程度,张友生还是很放心的,他们今晚忙碌任务重,赶忙就走了,一部分人继续巡逻,一部分把小混混们押送回去。 留下两人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小巷,相默无言。 蒋馥雅心情低落,大郎只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微微叹了口气,无从劝导,只好轻声道:“走吧蒋小姐,我送你回家。” 沉默跟着走了两步,蒋馥雅看向大郎高大的背影,心头郁结。 这个家伙,真是个简单直来直去毫无情调的木头啊! 不行,机会难得,她不能就这么回去。 虽然她一直是一个本分柔静的姑娘,深谙礼义廉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着某个男人穷追猛打,且为之不齿。 可眼前这个男子,是她十几年来第一个感到心动的,而且很明显是个感情经验为零的木头疙瘩,她必须得主动争取试试! 两个同样本分的人,必须有一个主动,才能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既然大郎没有这个心思,那她就做这个主动的人! 哪怕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至少曾经努力尝试过,她才不会心留遗憾。 打定了主意,蒋馥雅骤然停下了脚步。 感应到身后脚步声停止,大郎不解转过了身,“怎么了?” “我……” 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了劲,蒋馥雅脸颊涨红,万幸光线暗看不出来,半晌憋出一句:“我是来看灯会的,这还什么都没看到呢,怎能就这么回去?” 大郎沉默一瞬,发觉还真是,人家姑娘出来瞧热闹,最后受了惊吓什么也没看成就回家去了,图什么? “那我带你去看吧,看完再走,不差这一会。” 目的达到,蒋馥雅眼睛微亮,“好啊!不过……你家人那边怎么办?” “这人这么多,刻意找也不一定找得到,咱们先去看烟火,兴许路上能遇到,再不济,我们可以回家去啊,总不会走丢了。” 大郎几句话解除了蒋馥雅的顾虑,垂眸不自禁欢喜,就听他又道:“那你的侍女……” “如你所说啊。” 蒋馥雅如秋水般的眸子泛着点点星光,注视着大郎,“也许待会就遇见了。” 也是。 大郎点头,都一样的,找也找不到,反正待会就回去了,捕快们也会带回衙门消息,不至于太让她家里人担忧。 抬眸看向蒋馥雅正想说些什么,却意外撞进少女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大郎心中忽然悸动了一瞬,好像触及到什么不能看的画面,飞速移开了视线。 “走吧,外面那么热闹,想来烟火表演要开始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感受着一旁的男子,蒋馥雅心中十分幸福,这进展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可能是因为蒋馥雅是县令家的千金,也可能是因为这姑娘看起来太过柔弱,总之大郎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时刻保护着她,将所有可能碰撞到她的人尽数挡开,直至后来蒋馥雅看起来都像是窝在他的臂弯之下。 他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蒋馥雅满心都是甜蜜,还隐隐升起一股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的幻觉。 而另一边,张浩生已经在怀疑大侄子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他们都在附近找遍了,还是找不到大郎的身影! 虽然说这么一大小伙子,还有功夫在身,定然不会出事,可莫名其妙少一个家人,令谁心里也别扭。 张马氏和顾氏都提议要不回店铺去看看了,顾向晚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你们看,是我爹他们!” 人群之中,远远便见身穿官差服饰的一众人巡逻而来,张友生也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忙迎了上去。 一听家里人是和大郎走散了,张友生笑道:“我那会刚看到他,和蒋小姐在一块呢,我让他把蒋小姐送回家去,待会就回来了,你们先玩。” 第550章 离叫嫂子不远了 此言一出,家里人顿时惊讶,尤其是顾向晚和张浩生。 俩人对视一眼,眸子里纷纷燃起了兴奋的火苗。 大郎和蒋馥雅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爹,您真是明智啊!” 顾向晚满脸激动的笑,给张友生比了个大拇哥。 老爹真是个好助攻!以后他孙子一定会很感谢他! “这是何意?” 张友生颇有些状况之外。 家里的长辈们也都奇怪,唯有在场的年轻人心照不宣。 除了他们这些了解情况的,其他人谁能想到堂堂一位千金大小姐,竟然会喜欢上没见过几次面的普通老百姓。 “这不重要!” 顾向晚挥了挥手不再多说,扭头对着张马氏等人道:“既然已经知道哥哥平安无事,咱们也就能放心了,先去瞧热闹吧,烟火表演要开始了!” 家里人纷纷点头应声,知道了大郎的行踪,自然是可以安心继续逛。 “那你们去吧,我也先走了,你们注意着点安全,别只顾着玩。” 张友生叮嘱了一句便作势离开,张祥生担保道:“放心吧大哥,有我在呢。” 此时天空上已经绽放起了朵朵烟花,和镇里的意思意思不同,县城里有钱人多,又有县令坐镇,大家出手阔绰,准备的烟火也多,姹紫嫣红的火花照亮了整片天空。 “快快快,烟火表演开始了!” 张浩生拉着顾向晚往前跑,寻找最佳观看位置,江离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家里人也纷纷跟上。 看烟花的人特别多,一家人紧紧跟在一起,生怕又被冲散。 随着人流随意走着,没过多久,顾向晚感觉肩膀被身后的人拍了拍,扭过头,就见江离对着她挑了挑下巴,示意她往某个方向看。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大郎和蒋馥雅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顾向晚的眼眸忽然睁大。 哇去!哥哥和馥雅也太般配了吧! 她嘴角的姨母笑控制不住地扬起,手已经激动的在张浩生的胳膊上猛拍,“小叔小叔!!你快看!!” 张浩生猝不及防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丫头怎么……”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瞥到了不远处那熟悉的两道身影,话顿时憋回去了。 眼睛里同样闪烁起兴奋的光芒,“有戏有戏!!!” 俩人一起激动到蹦高,江离无奈地看着,眼神又有几分宠溺。 忽然,张浩生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吐槽道:“不对啊!不是说送人家回家吗!怎么搁这看起烟火了?” “这样不好吗?” 顾向晚才不意这些,眼神依旧炽烈。 只要哥哥和馥雅能够修成正果,别的都不重要! 而另一边,大郎和蒋馥雅之间的气氛也确实不同以往。 看烟花本就是浪漫的事,尤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互相认识的人一起看。 再加上一个欣赏,一个本就暗恋,想没进展都难。 蒋馥雅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大郎坚毅的侧脸,嘴角露出一抹幸福又羞涩的笑。 今晚虽遇到了危险,但最后化险为夷,且得到了与心仪的男子相处的机会,值! 不过这木头疙瘩,怎么从始至终都不看她一眼…… 既然决定主动争取,在没有得知大郎讨厌她的前提下,她自然要积极刷存在感。 于是她轻咬了下唇,而后若无其事绽放出柔美的笑颜,状似失神看着天上的烟火感叹:“好美啊!” 一旁的大郎微愣,侧过头看了少女一眼。 少女衣着服饰精致,五官端正,脸部线条流畅,眉眼柔和,目光纯善美好,柔婉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实话,是他喜欢的女子,像他母亲顾氏一样的气质,但更添了几分落落大方,和书卷气息。 “确实很美。” 情不自禁的夸赞脱口而出,说完大郎便懊悔地立刻挪开了目光。 想什么呢,人家是大小姐,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又何德何能让人家下嫁。 听到他的话蒋馥雅心中一动,以为他在称赞她,惊喜抬眸,却见大郎认真看着天空。 哦,原来是在夸烟火啊。 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蒋馥雅才不会被这点事打倒。 烟火持续了很长时间,不过终究是要结束的,人流逐渐往护城河的方向赶去,虽然没有再忽然加速冲散别人,但也是拥挤不堪容易摔倒。 蒋馥雅这柔弱的小身板,差点就被挤倒,大郎一把就将她抄进了怀里护着,像以前保护妹妹一样一样的,熟练得很。 只是这加快的心跳,让他意识到自己心态发生的变化。 要是旁人对自己做出这等举动,蒋馥雅会觉得对方在耍流氓,在轻薄她,可是对方是大郎,正直无邪,她满心只剩被他保护的甜蜜。 远远跟在后面的顾向晚等人看不真切,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感叹离改口叫嫂子不远了! 县城里比镇上要正式多了,护城河附近聚集着一众商贩,卖河灯的小摊前还备着许多纸笔,提供给大家写下自己的心愿。 顾向晚他们前两天在镇上已经放过河灯,也许了愿,这次就没有再写,只点了个空着的河灯。 顾氏忙着给自己的孩子丈夫祈福,诚诚恳恳地忙活着,顾向晚的视线却全程在哥哥那边。 只见大郎给蒋馥雅准备好了纸笔,挡着路人让她安心写,看的顾向晚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这不是挺上道的,就这么继续表现下去,多接触接触俩人指定有希望! 放完河灯的张浩生瞧见了,欠欠地笑话她,“小侄女,你说你对你哥哥的姻缘那么上心,什么时候才操心操心自己啊?要不就用这河灯求一段姻缘吧!你可都十四了,不着急啊?” 一旁的江离眸光一顿,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求姻缘?他人就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求的。 顾向晚啧了一声,白眼对着天翻了翻。 小叔还真是几天不怼就皮痒痒啊! 她职业假笑,甜声道:“我不着急啊!反而是小叔你该着急才对吧?你可比我大好几岁呢!哦~我知道了!小叔你刚刚那么积极跑过去放河灯,该不会就是因为你给自己求取了姻缘吧!!” 第551章 交心 被反将一军,张浩生脸顿时绿了,还不待他反驳,同样放完河灯的张马氏过来了,闻言插话道:“这个就不用你自己操心了,娘早就给你求好了!还求了好几个呢!” ……?? 好几个是什么意思?!是怕少了起不了效果,还是他娘想让他多娶几个?! 顾向晚一眼看出张浩生在想什么,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的人憋笑,一本正经吹捧道,“有奶奶亲自祈福,小叔一定会早日为我们寻得小婶婶的!果然最后还得是奶奶亲自出马!” 一番话说的张马氏眉开眼笑,愉悦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张浩生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道:“我小侄女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哈!以后我这老太太身边第一狗腿子的称号就送与你吧!” “小叔这话说的,说实话怎能是狗腿子呢?” 顾向晚坏笑,“在我心中奶奶确实如我说的一般英明神武!莫非平日里小叔夸奶奶的话都是溜须拍马,当不得真的?” “嗯?”张马氏顿时斜了张浩生一眼,危险意味不言而喻。 张浩生:“……” 好啊!真不愧是亲侄女,专门挖坑给他跳! 他甘拜下风,讨饶道:“好了好了好了!你饶了我吧!这丫头,怎么说话越来越坑人呢!” “那是!也不看看谁教出来的!” 顾向晚一点都不心虚,反而自豪得很,气的张浩生想弹她脑门。 家里人被逗的直笑,顾向晚看了眼远处仍在放河灯的哥哥和蒋馥雅,对着家里众人道:“那咱们就先回铺子吧。” 玩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家里人自然没有异议,而他们几个看到大郎的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 就让两人好好发展发展吧! 另一边。 将写好了少女心愿的河灯放入水中,轻轻推走,蒋馥雅脸上勾勒出美好的笑容,期待着与身边人的未来。 大郎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这个笑容给他一种感觉,好像只要放个河灯,他们心中期盼的事就能成真。 “走吧!回家了!” 蒋馥雅忽然起了身,两手在身边放松地甩了甩,欢愉的声音多了几分俏皮,平日里腼腆端庄的表象褪去,在大郎面前展现出了最轻松自在的模样。 大郎平时看习惯了自家妹妹如此这般,只觉得蒋馥雅这样的举动让她多了几分可爱,心中升起几分亲近。 “玩够了吗?”他体贴地多问了句。 “够啦!” “那我们走吧。” 护着蒋馥雅穿过人群,路过摊位又买了两把花灯一人一个,两人便往回走。 由于日子特殊,整个县城家家户户都挂了灯笼,有的便宜有的贵,透射出来的光亮程度自然也不一样。 走到昏暗的地方,两人手里提的花灯光芒就越发明显起来,暖洋洋的,包裹了两人的身影。 百姓们大多聚集在县城中心那两三条街道,走出那片区域周围便安静了不少,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蒋馥雅低垂着头,看着两人的腿,悄悄把步伐调节到一致…… 当脚步整齐,心中的幸福感就更重了!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大郎的眼睛,以为她是无聊,便开始找话说:“小妮儿他们也都来了,可惜我与他们走散,不然你们两个还能一起逛逛。” 对大郎来说,她们两个是小姐妹,而自己只是小妮儿的哥哥,无趣的很,对于蒋馥雅而言自然是和小姐妹在一块更有意思。 他却不知,他的魅力对蒋馥雅来说要更大!因为蒋馥雅的目标就是他! “没事,机会多着呢,下次我们再一起。” 大周一贯中元节、中秋节和元宵节举办灯会,期间若是有什么大事,各地都可以自主组织。 今日是八月五号,距离中元节已经没几天了。 不过这个日子特殊,一般的姑娘当晚都不会出来。 大郎主动打破了沉寂,给了蒋馥雅动力,她快速抬起眼帘看了大郎一眼,又触电般收回,闲谈着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大郎哥方才所愿的是什么?” “无非那最寻常又最难得的几种。”大郎随意答道。 最寻常,又最难得,也就是亲人,事业,国家兴旺那些了。 蒋馥雅眉心一跳,“也包括姻缘在内吗?” “这个我倒没有想。” 见大郎摇头,蒋馥雅心头有些疑惑,直接问了出来:“这是为何?大郎哥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呀。” 她本以为大郎是给自己求了姻缘,却没想到他连想都没想…… “你也知道,我们刚刚迁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想这些,急也急不来,合适的人要慢慢找。” 大郎倒有兴趣回答蒋馥雅的这些问题。 而这些话听在蒋馥雅耳中,已经透露出了好几个信息。 最令她在意的一个就是,大郎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现在压根不着急找媳妇。 好啊!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至少……她不用太过担心被人截胡…… “是啊,这些都是冥冥之中定下的,一切自有天意,急躁是没用的,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蒋馥雅点了点头,认同道。 就像她,也已经被爹娘催了很多次了,甚至曾经以偶遇的方法亲眼物色过几个,却一点心思都没有,直到大郎出现,什么都没了解,一见倾心。 这就是上天注定啊,她等的就是他。 第552章 蒋夫人知女儿心意 她轻柔的声音足以抚平一切急躁,大郎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其实说的轻巧,大郎都快二十了,他爹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已经有了他了!村里人以前的七大姑八大姨个个等着给说亲,可战乱灾荒接踵而至,熟识的人只剩下了他们,大家的关系网要重新建立,村里人娶不到媳妇的年轻男人又那么多,哪有那么多好姑娘等着给他们介绍,说不急那是假的,他娘都为这个上火了,跟铺子邻居家的嫂子除了聊胭脂水粉,就是聊谁家有适龄的好姑娘。 大郎不像二郎,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目标,他只想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 要说起来他们家这些小辈的个性完全随的乱七八糟,大妮像顾氏一样温温柔柔,二郎像张友生一样拼搏上进,大郎却像张祥生一般忠厚稳重,正直本分,而小妮儿……像小叔张浩生。 这也就导致始终无法达到稳定生活的大郎,心里没着落。 他平日里不表现出来,是因为他是同辈中当大哥的,理应坚强可靠,他不想让人觉得他那么着急娶媳妇。 而此刻蒋馥雅轻柔的话语,忽然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 好像他的娘子,真的就在不久后等着他,与他开启一段良缘。 这一晚,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非常好。 等大郎把蒋馥雅送回府中时,就见门口灯火通明,聚集了一众人,闹闹哄哄的。 远远的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就有小厮激动喊道:“夫人您看!是小姐回来了!” 蒋馥雅还没反应过来,蒋夫人就拂开人群,踉跄跑了过来,抓住了蒋馥雅的双臂上下打量,“雅儿!你吓煞为娘了!” 她满脸的余惊未消,平日里的端庄典雅不复存在,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可见当真是吓坏了。 而蒋馥雅贴身伺候的那些丫鬟和下人,同样围着她掉眼泪,一个个搞得跟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似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一位堂堂大小姐,白天独自一人出去都容易被人盯上,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在晚上与身边人走散。 那些丫鬟和下人找了很久都找不见自家主子,吓得六神无主,赶紧就回来喊人帮忙了。 要不是恰好有捕快送回了信,他们只怕已经满县城去找了。 可也正因为有人送回了消息,蒋夫人等人得知了蒋馥雅差点出事,连那些始作俑者都已经抓到! 这让本就担心着急的他们怎能不后怕。 感受到来自娘亲的关怀,今晚的委屈和害怕重新席卷上心头,蒋馥雅依偎进蒋夫人的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柔弱惹人怜。 大郎看着蒋夫人轻拍着蒋馥雅的背安慰着,目光逐渐柔软。 当听蒋夫人问起当时的情况,大郎出声道:“放心吧夫人,蒋小姐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这种事情事关蒋馥雅的清誉,若是不说清楚,只怕要不了几天整个县城都会传开县令家的千金在放灯的晚上被混混抓走了,到时候再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会相信?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蒋馥雅点了点头,“娘,幸好大郎哥出现的及时,女儿什么事都没有,那些人连碰都没碰到我。” “那就好,那就好!” 蒋夫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情急之下忘记了招呼大郎,忙感激地对着大郎道:“张公子,今晚真是多亏有你了,不然我们家雅儿只怕……要不这样,改日你们若有时间,便携全家来我们府上,咱们聚上一聚,我和大人也好尽尽心意!” “夫人言重了,大郎不过是恰好路过,且不说蒋小姐与我妹妹义结金兰,便说大人和夫人对我们的诸多关照,大郎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大郎说起话来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即便是救了蒋馥雅性命和清白这么大的事,也依然没有邀功的意思,蒋夫人不由越看越喜欢。 这小伙子,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不错,果然本人品行也是如此端正,张友生夫妇真是生了一双好儿女。 “咱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也说令妹与我们雅儿义结金兰,情同姐妹,那不如日后我就厚颜当你一声伯母如何?” 其实要是那种机灵会来事的,早就不管不顾张口闭口伯父伯母了,套近乎嘛,只要没做什么特别招人烦的事,一般也不会因为这个被下面子。 可顾向晚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和县令以及蒋馥雅都那么熟了,却偏偏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喊大人,从来没有刻意套过近乎,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蒋夫人他们一家都是那种清高的性子,瞧不上趋炎附势的人,张友生一家正直,正对胃口! 蒋夫人会主动拉近双方的关系,是蒋馥雅没有想到的,但随即涌上心头的就是兴奋了。 看来娘很喜欢大郎呢!这是好事! 而大郎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笑道:“应该的,那伯母也不用叫大郎张公子了,我不过是一介贫农,着实担当不得。” 几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让府里的下人们再次深刻意识到,顾向晚一家人与他们主子的关系越发亲近了,是比那些富商还要礼待的自己人! 没过多久,大郎就告辞离开了。 蒋夫人正想拉着受了惊吓的女儿回家好好安慰安慰,就见自己女儿的视线仍然放在大郎的背影上,没有收回来,动作顿时一顿。 “雅儿……”她轻声将之唤回神。 蒋馥雅反应过来,慌乱看了蒋夫人一眼,而后立即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娘,咱们快回家去吧。” 说完直接就往府里走。 蒋夫人:“……” 本来还只是猜猜,看了自家女儿的反应彻底确定了。 她女儿,心仪大郎? 一时间,蒋夫人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想法。 大郎回到铺子里,就见家里人都在等着他,除了顾向晚随着第一波人一起回去了,家里还有病人,她不能回去太晚。 张祥生见他进来,笑道:“大郎回来了。” 第553章 陷阱里进了人 家里人都看了过来,顾氏他们好奇怎么去了那么久,张浩生和千城却忍俊不禁,看着大郎的眼神充满了打趣。 “大家是不是等很久了?”大郎问道。 张马氏回答:“也没有,除了你还有很多人没回来呢,咱们还得再等等。” 顾向晚他们那一波由江离带着,都是急着回家去的,剩下的这些人不赶时间,就聚在一起走,比较安全。 大郎这才放下心。 不再多言坐下灌了几杯水喝,晚上固然凉爽,走这么久也够口渴了。 张浩生很想过来打听一下大侄子和蒋馥雅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可是顾向晚离开之前就猜到了他会好奇心过剩,怕他坏了事,特意仔细叮嘱了他不许胡乱打听。 张浩生还是很听小侄女话的,只好忍着满心的好奇,忍得浑身都痒痒。 时不时眼巴巴看一眼大郎,可惜大郎不搭理他。 等他们再聚齐人往回走的时候,顾向晚等人都已经快到家了。 将马车放回了村子里专门造的马房,其他人散去,江离单独把顾向晚送回了家。 想着大郎现在还没回来,他们家里只有两个外男在,江离放不下心,犹豫了一瞬,状似不经意地道:“要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顾向晚失笑,怎么和现代那句“请我上楼坐坐”那么像。 不过对于他心中所想,顾向晚还是能猜到的,虽然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但江离也是好意,请他喝杯茶也没什么。 “好啊,我这里还有一些好茶呢,刚好让你尝尝。” 她笑道,同时取出钥匙开门。 江离脸上泛着笑意,能和她多相处一会,他便满心欢喜。 周奉铭所在的房间没有亮光,两人摸着黑进了院子,还没等他们进屋,一道破空声忽然凭空响起,在这寂静的夜尤为刺耳。 江离想都没想就护在了顾向晚面前,犀利的目光警惕望向空中,两人正惊疑发生了何事,就听陷阱那边传来了动静。 顾向晚家西边围墙之外,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便是村子的围墙,中间那段空隙布置了陷阱,整个村子都是这么设计的,除了他们村这些有图纸的,其他人没人知道到底哪块土地是可以落脚的。 这么多天了,还是头一回听到陷阱里有动静。 莫非是来贼了?! 两人心中一惊,对视了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江离薄唇轻动,下意识让顾向晚留在安全地方。 可外面情况不明,顾向晚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自己出去,小声反驳道,“要去一起去,人多才有照应。” 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什么,江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这丫头平时嘻嘻哈哈,但其实执拗的很,江离怎会不知,多说无益,只好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那就跟在我后面,不要往前面跑,若是有危险要先离开,去喊人。” “好啦好啦。” 他目光执着,大有她不答应两人就不去的架势,顾向晚只好随口应着。 虽然心里还是不放心,但时间不容浪费,江离只好忍下了担忧,领着她一起向外走去。 两人脚步快速却又轻巧,没有留下多少动静,悄无声息出了院门,绕到了围墙之后。 第554章 云霆心里苦 他们小心谨慎,缓缓靠近,寂静的夜里声音听的十分清晰,很轻易就能听到陷阱里那人吃力的吭哧声。 谨慎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隐藏着别人,江离才带着顾向晚走到了陷阱边上,燃起火折子往里看去。 陷阱被村民们挖得很深,不过火折子加上月光还是能勉强看清里面的。 这一看两人顿时惊讶了,只见在那里面挣扎的根本不是别人,而是本该在屋里睡觉的,云霆! 他此时用背顶着陷阱的土墙,脚踩着对面,双臂向后扒着墙借力,勉强支撑身体不掉下去,可却隐约有往下滑的迹象。 而在陷阱的底部,无数尖锐的倒刺寒光凛冽,只要掉下去,必然会被扎的浑身都是窟窿,绝无幸免,看的云霆浑身发凉,额头豆大的汗珠都流下来了。 而刚一有人靠近,云霆就感知到了,抬头发现是顾向晚他们,眼睛里顿时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快!小妮儿姑娘!快拉我上去啊!” 顾向晚被他这一嗓子喊回了神,眸光无奈又探究,递给江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把火折子给了她,自己转身离开去取绳子。 拿着火折子顾向晚蹲下了身,眼中晦暗不明,想不通这家伙放着门不走,往陷阱里钻是怎么回事。 而云霆看到江离离开,还以为他们不想管他,顿时哀嚎起来:“小妮儿姑娘!快救救我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顾向晚顿觉好笑,这人初相见时虽然暴躁了些,但也算沉稳有魄力,有脑子,拿的定主意。 自从后来周奉铭醒了,就越来越不靠谱了…… 现在更是有种张浩生身上那种逗比的感觉! 好家伙,还有多副面孔呢! 看了看他的处境,估摸着他还能再坚持,顾向晚安心等待江离,同时口中故意逗他,“云霆大人武功那么高强,我们老百姓自制的小小陷阱,怎么可能困得住您呢?您就不要逗我啦,快点上来吧!” 闻言,云霆脸都绿了。 小小陷阱?!这几个字简直是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呀! 这些小老百姓当真是狠,围墙上安置了坚韧利器,让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里面竟然还遍地都是陷阱!从外面跳进来没有着力点只能降落,直接就掉了进来!要不是他武功还行,早就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还小小陷阱?!!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小妮儿姑娘的话怎么那么耳熟…… 他武功高强…… !! 小妮儿姑娘是在影射他当时说的那些话吧? 天!这丫头也太记仇了吧!他就随口一说,居然被记到了现在!! 云霆哭笑不得,只恨自己嘴欠,看,报应来的这么快! 他果断求饶:“小妮儿姑娘,小妮儿大小姐!小妮儿女菩萨!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低估了你们的本事!我现在知道错了!求求你行行好把我救上来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见他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并且道了歉,顾向晚也就不和他计较了,余光看到江离快步靠近,起身应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把你拉上来吧!” 话落江离刚好来到身边,大手一扬,将绳子的一头甩了下去,垂落在云霆身旁。 云霆一愣,这才明了他是去取绳子了。 连忙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抓住绳子,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心中微松,好歹现在不会掉下去扎成马蜂窝了! 顾向晚和江离一起拉住绳子,把云霆拽了上来,重新回到大地上,浑身汗洒如雨的云霆直接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人都麻了。 两人看了看大口喘气的云霆,对视了一眼,好笑地摇头。 江离刚把绳子规整好,就听回过神来的云霆抱怨起来,“我说你们家房子旁边怎么还挖陷阱啊!” 挑了挑眉,他先顾向晚一步答道,“为了防你这种爬墙头的人啊!” 云霆咬唇:“……”无言以对! “那你这人又是怎么回事?放着大门不走翻墙玩?” 顾向晚双手环胸,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云霆一噎,“我……我练功夫不行吗!” “行啊!没问题!那你还跳下去吧,自己想办法上来!这才能练成功夫不是吗?” “……” 不行,这事不能跟他们说个没完,不然非把他话给套出来不可。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这大晚上的,也不太适合做这么高难度的事。”云霆讪笑着,忙从地上爬起来,和陷阱保持了安全距离,才弯腰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对着两人拱了拱手,正式道:“多谢二位及时搭救了!” 玩归玩闹归闹,这次要不是顾向晚他们,云霆知道自己八成就凶多吉少了。 他堂堂王爷亲卫之一,没死在朝堂,也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了小老百姓用来防贼的陷阱里!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顾向晚他们保全的是他的一世英名啊! 他倒是正经起来了,顾向晚脸上认真,说话却扎心:“无妨,正好我们村这些陷阱设好以来还从来没试过呢,云大人以身试险,让我们知道了陷阱优点和不足之处,我们反而要谢谢你!” 云霆想吐血,“……不客气!” “不过云大人日后可要小心了啊!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气的~” 顾向晚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今晚云大人这一试,我们才知道原来掉下去还能有一会缓冲的时间!这可不行,万一真的是坏人岂不是就放跑了?明日我就和村长爷爷说一声,把所有陷阱都再改良一下!让人直接毫无反抗之力!” 云霆:“……”真的有必要这么狠吗! 那他以后不就不能翻墙了吗!! 从小到大每次给主子送信都是翻墙,没想到来了百家村,直接把他这个习惯给遏制住了!! 他有苦说不出,尬笑着点头应是。 不行,明天他得提醒一下兄弟们,可千万要小心墙外边的陷阱! 第555章 藏匿心动 然而了解顾向晚脾性的江离知道,小姑娘一旦露出这样的眼神,那纯粹就是逗人玩呢。 顾向晚确实只是为了吓唬云霆,陷阱现在这样就挺好,不用再改了。 像他这种情况脱险,除了要有强大的体魄,和一定的技巧,还要有人搭救才能上来,这就足够了。 让他知道害怕更好,免得他掉以轻心三天两头掉陷阱里去。 三人把将陷阱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这才一同回了院子。 看着房间里静悄悄的,顾向晚随口问道:“你们家主子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 跟无人在家似的。 “主子在休息,也许是接连中毒中蛊太伤元气,他变得格外嗜睡,早早就困乏睡下了。” 谈起主子,云霆正经了不少,语气有些低落。 知道他心里担心,顾向晚安抚道,“多睡觉好,对恢复有利,放心吧,药每日喝着,过些日子就能痊愈了。” 可不是伤元气嘛,全身的血都换了个遍,不伤才有鬼了。 “多谢小妮儿姑娘了。” 云霆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那我先回房去了,你们二位……慢聊,慢聊!” 说完,直接扭头溜走,快得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嘿这人,说的跟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本来两人气氛清清白白的,可被云霆这么一捣乱,莫名就多了几分暧昧,让人怪尴尬的。 顾向晚凭借强大的自我疏通能力,很快便若无其事,对着江离抬了抬下巴,“走吧,我请你喝杯好茶!” 江离轻笑一声,随着她的脚步进了房间。 点燃了烛火,顾向晚直接从空间里拿出茶叶,在江离面前连伪装都懒得做。 没过多久,村里其他人就都回来了,大郎也回了家。 一进来就见到江离在,还诧异了一瞬,随即便是满怀欣慰。 看江大哥多体贴,把妹妹交给他,大郎是越来越放心了。 “呀,哥哥回来了啊!” 顾向晚放下手中的茶杯,拿了个新的给大郎重新倒了杯茶。 在大郎坐下之后递了上去,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坏笑,“你今晚……做什么去了呀?” 一旁的江离闻言失笑,大郎接茶杯的动作一顿,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柔情。 而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也没做什么,和你们走散之后遇到了蒋小姐,她出了点事,我帮了她忙。” “听到没江大哥?我就说嘛,我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哥哥他们!” 顾向晚顿时对着江离道,内心激动。 变了,变了!哥哥的态度变了! 以前提起馥雅,他比谁都淡定,可见什么想法都没有。 可现在再提到,连眼神都不同了!他们两人之间有了特殊的、值得共同回忆的事情,就是不一样呀~ “嗯,是,是……” 江离被迫营业地配合接话,心道你啥时候跟我说过这话…… 这丫头,每次演戏都不打招呼,要不是他懂她,早就露馅八百次了…… 大郎闻言差点呛到,脸上顿时浮现尴尬的红晕。 “你……你看到我们了啊?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微微局促之后他想了想,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表现出对蒋小姐有肖想之意,神经这才放松了几分。 “是啊,县城也就这么大点地方,想遇到你们不难,我们就在你们附近了,见你和馥雅相处的还不错,就没有过去打扰。” 顾向晚把胳膊抵在桌上,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对着大郎挑眉,“怎么样哥哥,对馥雅,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问题直白的很,不过她的语气玩笑意味更重,在大郎听来是自家妹妹孩子心性,想不切实际的呢。 “别瞎说了,馥雅是你的朋友,我把她也当妹妹看,咱们两家身份悬殊太大,这种玩笑要不得,被人听到了会说闲话的。” 他严肃给妹妹声明着,却不知道到底是说给顾向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顾向晚举手投降,心头奇怪,看哥哥的样子明显是对馥雅有意,怎么却不承认呢? 来自现代的顾向晚其实内心深处并没有把一个县令看的有多大,毕竟她平时看的小说、追的电视剧,男主全都是王爷、将军、皇子什么的,所以并没有觉得普通老百姓娶县令的女儿,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二郎都斗胆要娶城主的女儿呢! 可对于大郎来说,身份的悬殊是成亲必须要考虑到的,他已经快要二十岁了,只想努力赚钱,把日子过好,没有那么大到不切实际的上进心,凭现在的身份和作为,要娶蒋馥雅显然是不配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配…… 对于他心里的自惭形秽,江离还是可以理解并且感同身受的。 小姑娘不懂没关系,他也不想让她懂这些。 于是出言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方才说出了点事?这是什么意思?” 顾向晚也望了过去,面露询问。 轻叹了口气,大郎如实把今晚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天啊,这也太危险了吧!”顾向晚顿时后怕惊呼,没想到馥雅居然差点遭遇不测,幸好有自家哥哥及时出现,不然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追悔莫及。 原本她还对一家人被冲散怨声载道,可现在来看,这是上天不想让馥雅出事啊!同时也是为他们两人的感情打开了一扇窗。 江离也有些不可思议,皱眉道,“这些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在县城内竟然敢伤害县令的女儿。”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跟在小姑娘身边的原因,因为在乎,所以担心,有太多太多无法预料的危险随时发生,他不想让自己在乎的姑娘出事。 “他们当时不知道蒋小姐的身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郎摇了摇头,对着两人提醒道,“这件事还是不要同旁人说了,免得破坏蒋小姐的清誉。” “嗯,还是哥哥想的周到!那馥雅现在怎么样了?一定吓坏了吧。” 第556章 县令带人撬墙角? “是啊,我把她送回了府上,她见到蒋夫人大哭了一场,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晚上出门了。” 顾向晚叹了口气,现代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吓坏,更何况是古代这种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 “我明日去看看她吧,陪她聊聊天。” “也好。” 几人说了会子话,见天色不早,江离就告辞回去了,等第二日清晨,顾向晚和江离正想借着去县城的功夫,再顺便做做戏运送一些水,马车刚准备好,就见大郎走了过来。 面对两人疑惑的眼神,他略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而后道:“呃……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应当过去探望一下。” 顾向晚默默看着哥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和江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哥哥要去和未来嫂子发展感情,她总不能拦着不是! 三人径直去了县城,水的事先放到了一边,来到了县令府上。 下人早就把他们视为自己人了,甚至得了命令他们过来连通报都不需要,直接就带着去了院子。 本以为府里只有蒋夫人和蒋馥雅在,县令公务繁忙,定然是在衙门那边。 却没想到被带到了后花园之后,挺着个肚子最吸睛的就是县令大人了。 在他一旁站着的两道婀娜的身姿,便是蒋夫人和蒋馥雅了。 他们全都看着一个方向,也不知在看什么,听到有人过来,几人齐齐转身,见到是顾向晚他们,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妮儿!你们怎么来了?” 蒋馥雅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原本无趣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馥雅!我来看看你啊!” 顾向晚笑着迎上了蒋馥雅,两人握了一下手,而后对着县令两人行了个晚辈礼,“见过县令大人,蒋夫人!” 大郎和江离同样如此,蒋夫人笑道:“你看看,怎的还这么见外?我昨晚不是说了嘛,以后你们就叫我们伯父伯母,更亲近些不是?” 几人也不拘束,闻言便大大方方唤道,“伯父!伯母!” 蒋夫人笑呵呵地应了,只是县令大人的笑容莫名,怎么看怎么心虚。 几人心生好奇,特意探过头向着被花枝挡住的地方看去,却意外看到了羸刹在这里,三个人顿时诧异。 正示范完一段招式的羸刹见到他们,连忙收了刀来到了顾向晚的身边。 抱拳见礼,“掌柜的。” 顾向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县令就先解释道,“小妮儿丫头来了,你看,我让你的人来府上帮着训练捕快呢,咱们说好了的,隔几天就让他来一趟!” 他指了指刚才羸刹站的位置,赫然有十几个捕快在。 “是啊,我记得,大人怎么还重复一次呢?” 顾向晚笑着一问,把县令给问尴尬了,心虚地咳了两声。 不对劲!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顾向晚打量起了几人的脸色,羸刹平静无波,冰冷中微微有些不耐烦,蒋馥雅兴致缺缺,看向大郎的目光却灼热的很。 蒋夫人最为淡然,笑容中却好像有深意,最明显的就是县令了,简直是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这什么情况…… 回想起县令对羸刹的热情态度,顾向晚大胆猜测……这家伙不会看上羸刹了吧! 想让他做上门女婿?!撬她哥哥的墙角?! 顾向晚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可什么时候羸刹辅导捕快们练武还辅导到县令住宅来了?! 而且还非得女眷待在身边?! 不得不说,顾向晚真相了。 昨天晚上县令得知了女儿出事,直接连夜办理,解决了那些胆大包天的人,身为父亲那满心的后怕和惊怒这才消退。 半夜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蒋夫人就和县令大人说了怀疑女儿心仪大郎的事…… 对于大郎救了自己女儿,夫妻两人都十分感激,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儿郎很不错,他们要交朋友、甚至做哥哥都行,县令夫妻两人绝对举双手支持。 可要说做夫君,两人还真从没考虑过。 要论为人品行,大郎样样不错,性子成熟稳重,是个值得托付的,家里人也都善良敦厚,为人和善,定然不会欺负嫁进门去的媳妇,更别提他还救了他们女儿! 县令没有儿子,也从来没有纳妾,和蒋夫人夫妻两个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是极宠,从来没有想过拿她的幸福去谋取些什么,靠女儿飞黄腾达,所以并不指望她能嫁给名门贵族,只要她喜欢,且对她好,就足够了。 大郎做他们家女婿,倒是也行,但是!问题的关键来了!县令大人看上了救他一命的羸刹啊!! 当时羸刹宛如神只下凡般降临到他身边,将他从阎王爷跟前拽了回来,那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了县令大人的心里,他嫁不了,但是可以让女儿嫁呀! 所以得知女儿竟然有了心上人,县令顿时着急了,天亮之后立马把自己相中的羸刹叫来府上,让羸刹当着女儿的面给捕快们训练,武功高强、英勇不凡的羸刹,他看着都心动!他就不信闺女不喜欢! 哪成想……竟然被小妮儿丫头和她哥哥撞了个正着……哎哟喂,这个尴尬劲啊! “伯父今日怎的没去衙门?我们本来还想继续给您办事呢!后来想着先来看看馥雅再去做也不晚,没想到幸好过来了!不然找不到您也是抓瞎。” 顾向晚笑眯眯地明知故问,至于要办的什么事?双方心领神会是给县令送水。 县令脑瓜转的也快,尬笑着指了指蒋馥雅,“我这不是也想着陪陪雅儿嘛,又不愿耽误事,就把他们都喊过来在这里守着我练!这几个都是平日里表现最好的,我把他们挑出来重点培养,日后能担些重任,也可以由他们训练剩下的捕快,免得太耽误你们的正事。”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但顾向晚心里都有了猜测,别的话轻易也就不会信了。 但那不重要,能圆过去就行了,反正不管他是不是想撬墙角都已经被打断了! 第557章 创造机会 她瞧了一眼那十几个捕快,林峰林宇赫然身在其中,见她看过来还偷偷对着她眨眼。 这几个确实都是平日里表现最优异的好苗子,县令大人眼光倒是不错。 顾向晚笑了笑,问道:“那伯父你们教完了没?” “教完了,教完了!你们店里要是还有事,就回去忙吧!哈哈哈……” 县令搓着手干笑。 这幅样子看的蒋夫人好笑地轻拂过嘴,掩下忍俊不禁的笑意。 顾向晚转过头,询问道,“那羸刹,你要不要先回铺子里去。” 却得到了一个不相干的答复,“掌柜的,你何时回县城来?” 这话本不该是一个属下问的,可羸刹就是想问。 他这几天干什么事都觉得不对劲,虽说他以前本就是自由自在的江湖人士,没主子在上面压制着应该更自在才是,可他就是心里别扭。 他的任务明明是贴身保护主子的安危才对啊!怎么现在要和主子分开这么远,成了铺子里打杂的伙计? 这问题一出,江离的眸子里锐光一闪,看着羸刹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再过些日子吧,病人的伤要养好才行,这边我也会时常过来的,你要守好铺子知道吗,免得有人来捣乱,这边可离不开你呢。” 顾向晚感觉自己像哄小孩一样,这种感觉来的挺莫名其妙的,或许是因为羸刹此时的姿态就很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看着很明显褪去冷淡,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羸刹,县令好像明白了什么。 唉,看来这墙角是撬不动了,铁锹都断了。 而羸刹闻言虽然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的内心也很纠结,却不知自己在纠结什么,毕竟手下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 “是,那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江离和大郎点了点头,和在场的人告了声辞,便被府上的下人送了出去。 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县令咳了一声,恢复了平日里的慈祥长辈姿态。 找借口离开道,“那你们几个到屋里说话吧,我就先带他们走了,衙门里还有事等着处理呢,那个……小妮儿丫头,等你们聊够了,可不要忘记咱们的正事啊!” 他生怕因为这插曲让顾向晚他们忘记了送水的事。 “放心吧伯父!” 顾向晚脆声答道,事关百姓活下去的水资源,她怎么可能会忘。 蒋馥雅脸上绽放出欢悦的笑,“那你们随我到这边来吧!”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县令刚想说些什么,又想起身边还有人在,挥挥手示意那些捕快出去等他。 等周围只有夫妻两人,他才微微叹了口气,“看咱们女儿的样子,想来是真的动心了。” 蒋夫人又何尝不知呢,刚才短短的一会儿时间里,女儿偷看了大郎六次! “要不就顺其自然吧,让他们自由发展,咱们静观其变。” 她也是从少女阶段度过来的,对于那种心情可以理解,父母越是反对,越会起反效果。 相反若是顺其自然,适不适合最后都会显现出来,最关键的是大郎为人挺好的,又是张友生的儿子,小妮儿的哥哥,父亲妹妹都这么有出息,他也一定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们并没有反对的理由。 县令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知道了羸刹那边肯定没希望,他也就歇了这份心思,点头道:“也好,那咱们就先装不知道吧,看看他们两个有没有做夫妻的缘分。” 两人就此说定,县令再次叹了口气,忍着老父亲不舍的心离开了。 孩子大了,终归是要嫁人啊! 另一边,几人来到蒋馥雅的院子坐定,她便想派遣侍女去房间取茶水和糕点过来。 却没想到刚刚开口,顾向晚忽然就起了身,拉着江离的胳膊道:“走走走,我们也去!” 别说江离愣了,蒋馥雅也懵啊,“你们去做什么?” “……放菜啊!” 顾向晚憋了几秒,理所当然吐出了一句。 他们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筐菜,现在刚好一起放房间里去。 当时工坊上房梁的时候,她就曾说过等下一波菜长出来送蒋馥雅一些,现在正好要来看望,空手来不好,便直接带了最合适的蔬菜。 刚才见到羸刹太过惊讶,一时间忘了交给蒋夫人,就只能放到蒋馥雅这里,再由他们自己送至厨房了。 蒋馥雅哪里还能领会不到,自家好姐妹,这是在给她创造机会呢呀! 大郎却也以为妹妹是又在搞事情了,眉头不自觉轻皱起来,这丫头,他不是都说了嘛,千金大小姐是不能肖想的。 正想说他去放,就听一旁的蒋馥雅声音轻柔地应了一声:“那你们且去吧。” 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吞了回去,大郎暗暗想着,左不过就是去一趟房间里,用不了一会就回来了,应当不会让人觉得不妥。 可话是这么说,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抹紧张和期待。 两名贴身侍女与蒋馥雅自幼一起长大,虽为主仆,但也情同姐妹,早就了解了自家小姐的心意,是以两人都干脆利索的随着顾向晚他们走了。 一时间,小院内的凉亭下只剩大郎和蒋馥雅两人。 气氛忽然有些沉默,最终还是大郎先开口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蒋馥雅浅浅一笑,“已经包扎上了,不算什么大事,大夫说敷几天药伤痕就会下去的。” “是吗?我看看。” 大郎并不信,当时那人的力道之大,他都担心蒋馥雅纤细的手臂当场骨折,哪里会是伤痕那么简单。 “真的,没事了。”蒋馥雅悄悄缩了缩胳膊。 大郎深深看了她一眼,继而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了蒋馥雅的胳膊,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面前,轻轻撩开了一点衣袖,露出了手腕。 即便中间还隔着布料,蒋馥雅依然觉得大郎掌心的温度高到烫人,热流从胳膊一直扩散到她的全身,嫩白的面颊染上了红霞,心中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乱跳个不停。 “肿这么高,还叫没事?” 第558章 干旱加重 大郎的声音有几分加重,语气微沉,听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只见蒋馥雅受伤的手腕肿到粗了好几圈,和娇嫩的玉臂形成强烈的反差,看起来触目惊心,格外的刺眼。 “太丑了……” 蒋馥雅小声说出隐瞒的缘由,眼睛看起来怕怕的不敢直视大郎,模样可怜巴巴的。 大郎心里一软,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道:“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秘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你试试。” 实际上他们祖上哪里有什么秘药,这个是顾向晚给他的,现代出品,药效要快一些,让他用来撩妹是最好不过了。 “那就多谢大郎哥了。” 蒋馥雅接过瓷瓶握在手心,心中欣喜又甜蜜。 看来大郎还是很在意她的,连家传的秘药都给她带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心疼她? 两人说了会子话,顾向晚他们就回来了,毕竟现在两人名不正言不顺,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太久不合规矩。 两个女孩子品茶吃糕点,男人饮茶嘴角噙着笑静静听着她们聊天,蒋馥雅给顾向晚说的都是县城里那些出名的八卦,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现在百姓们最关注的问题。 “现在这些菜可是越发金贵了,你们知不知道,县城里都快卖出天价了!” 连他们家都好些日子没有菜吃了,想解解馋的时候就去骄阳楼,花高价买上那么一两盘,份量小的很,即便如此也卖到了近百两。 所以顾向晚送来的这些绿叶菜,那简直比真金白银还要可贵。 蒋馥雅面上虽然没有客套,但心里已然承了情,小妮儿对她是真的很好,这样的闺中密友实在难得。 这个话题一开启,气氛就没了先前的轻松。 对于现在的形势,顾向晚他们其实也有些猜测,毕竟村里大家差不多也是没有菜吃的,只有奶奶家,叔叔家,师父家还有村长家,时不时能得到他们送的菜。 不过背靠着山,相比起其他百姓,大家的日子并不算太难过。 现在每天的气温就像人被扔进了火炉里似的,出去转一圈就能得一身的汗,太阳晒得肉皮生疼,热到喘不上气。 也就早晨和晚上能有喘口气儿的机会。 在这样的条件下,不浇水那些菜怎么可能成活。 这也间接导致了他们铺子的生意兴隆,豆制品逐渐在县城传播开,还有人特意买了去村里看望亲戚,好歹也能炒个菜。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面,菜显然并不是关键所在。 虽然不吃菜会缺少营养,但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可背后反映出来的问题却更让人绝望。 比如水井,已经干了大半了。 前两日还有个缺乏管制的小村子发生了一起命案,起因就是村里的恶霸霸占了唯一一口还出水的井,原主人一家无水可吃想讨要,却碰了钉子,四处借水也借不到,年迈的老母将要渴死,原主人情急之下,直接拿着斧头去和恶霸拼命,争斗期间失手将恶霸砍死了。 这种事情一发生,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同时内心担忧害怕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而县令虽然同情并理解,但身为县令不能意气用事,他带着斧头去了,就说明本身就是有杀人的想法,所以必须受到惩罚。 不过由于事出有因,恶霸抢占他人物品在先,县令便判处免除死刑,改为关入大牢。 又念着原主人老母年岁大了,等刑满释放的时候只怕老人都已经不在了,县令又格外开恩,允许老人每五天与儿子见一面,怕她来回折腾身体不好,便交给张友生,每次到了日子押送原主人过去。 这个结果让百姓们心中慰藉,对县令的歌颂更高了几分。 但听蒋馥雅的意思,让县令上愁的这才刚刚开始。 天一天比一天热,干旱愈演愈烈,类似的悲剧绝对不会只发生一次,他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便派人去周围各个城镇、府城买水,可惜什么都没买到,向城主申请支援水,反而得知有的县城已经大规模渴死人了,城主也束手无策。 他已经向朝廷递了折子,祈求援助,可折子送到需要时间,运水跨越几座城池更是浩大的工程,这一来一回又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了,能不能扛住还是得看自己命大不大。 身为地方父母官最无奈的时候莫过于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百姓死去,用生命去熬过这场自然灾难。 这两天县令在衙门里日日忙的停不下脚步,心烦意乱到极点,可却在回家以后掩饰起来一切烦恼,努力给妻女一个放松舒适的生活环境。 不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蒋夫人倾诉压力,这也是蒋馥雅为何知道的原因。 了解到当前的形势,顾向晚他们心情沉重,没有再多留,又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馥雅,你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么多烦心事,你放心吧,一切有我们呢。” 临走之前,顾向晚笑容温柔宠溺,轻轻将蒋馥雅鬓角的碎发捋整到耳后,一语双关说道。 水的时候事情不用担心,有他们。 昨晚的事更不要在想,有他们保护她。 蒋馥雅已经不怕了,昨晚喝下安神汤后娘和她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开导她,现在又有心仪之人和好朋友一起上门来看望,这么多人爱护她,保护她,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而且!她的侍女说了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 “只要尽快把姑爷拿下,就可以日夜和姑爷待在一起,随时有人保护小姐了!” 蒋馥雅现在只想嫁给大郎,害怕的时候躲在心仪之人的臂弯里! 现在面对好姐妹温柔的话语,蒋馥雅感动的一塌糊涂,尤其是小妮儿看她的眼神~实在撩人,要是大郎也这么看她就好了…… 她撒娇般趁机用脸蛋蹭了蹭顾向晚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应道:“好!” 第559章 明天分水 两个女孩相处的融洽,笑的娇俏可爱,画面美好,闪了两个男人的眼。 江离目光紧紧锁定顾向晚的脸,只想与她做这般亲密动作的人是他。 陪着别人追逐爱情,他自己的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羡慕,忧桑。 而大郎眼里,看到的是两个女孩。 若是一个妹妹,一个妻子……这般一起说笑打闹,他该有多幸福。 感情实在可怕,心一动,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就像他现在,明明不想肖想千金大小姐,却依然忍不住去看她的一颦一笑,并逐渐上瘾。 蒋馥雅送着几人往外走,半路遇上了蒋夫人,见到他们惊讶道,“哎?你们这是要走了?” “是啊伯母,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去找伯父。”顾向晚笑道。 方才蒋夫人已经听到县令所说的,自然不觉得奇怪,点了点头,温和道,“那你们就先去忙吧,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昨晚她和大郎就说过这话,现在再次发出了邀请。 “好的,届时我们定然前来赴约。” 顾向晚几人大方应道。 出了县令家门,顾向晚对着门口的蒋馥雅挥了挥手,便和江离大郎直奔不远处大树下停着的马车而去。 看着自家女儿望着他们背影依依不舍的样子,蒋夫人身为母亲感慨女儿长大之余又不由得感到担心,生怕她用情太深会受到伤害。 毕竟就目前大郎表现的来看,并没有看出他对自家女儿有意思。 蒋夫人心底叹了口气,很怕女儿一腔心意错付啊。 府衙。 新派去寻水的人再次无功而返,县令面上愁云惨淡,将自己关在书房谁都不见。 今年县城辖内的小麦减产了百分之四十,本以为已经很差,前两日却得知比周围那些府城还好多了,东边和北边热的早,大部分都减产了百分之六十,还有几个县城直接比往年少了百分之七十。 玉米苗更是直接干死在了地里,起初还有百姓试图浇浇水,吊着玉米苗的命,盼望再过不久就下雨,就可以成活了,可谁知天越来越热,这雨怕是等不来了,连喝的水都没有,只能放弃了玉米苗。 这是老天要亡他们啊,这么多百姓没有粮食,靠什么活下去? 万幸县令在顾向晚的建议下早早的控制住了县城里的粮食流失量,城主也在县令的进言下也跟着做了行动,幽洲府的百姓虽说吃不饱,但起码还没经历要饿死的感觉,别的很多地方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了。 他虽同情,却没有实力献出一份力量,因为他们手头的粮食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虽然有饭吃,可他的百姓缺水啊,没有水,照样活不下去。 这两天各个镇子上纷纷传来求水的信件,看来分水是迫在眉睫了,可他手头除了顾向晚这条渠道,再没有其他办法搞来水,这些日子虽然他们已经送来了将近五百桶水,但也勉强只够县城里的百姓吃不到五天,这还是按每人只分一点点吊着命的分法,那之后又该怎么办? 这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唯一的活路就是干旱解除,否则单单靠他们那座山上的泉水,怎么可能养活整个县城的人。 县令嘴角都急出了泡,却无可奈何。 而另一边,顾向晚几人一直折腾到了午饭时间,总算将所有的水都准备好。 大郎竟不知这两人暗地里干了件这么大的事,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人。 不过他不仅没有反对,相反干劲满满。 水是妹妹那秘境里的,据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用来拯救苍生,让全县城的人有水喝,这是多么积福报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自家妹妹是天选之女,老天爷选中下凡来造福人间的。 只要能够做好保密工作,保全妹妹及家人,大郎愿意全力配合。 当几人赶到县衙时,是张友生带着他们去找县令的。 “大人正为水的事情忧心呢。” “我们这次带来的消息,应该能让大人的心情好一些。” 路上父女俩相互透露着信息,早在顾向晚他们第一次给县令送水的时候,张友生就知道了这件事,与大郎所想一样,他也为自家闺女感到自豪。 一行人步履飞快,来到县令书房,敲响了房门。 “大人,小妮儿他们来了。” “快请进来!” 里面立刻就传来了回应,可见县令一直就等着他们呢。 打开门进去,迎面就见县令迎了上来,愁容满面的脸上只有在看见他们几个时才有了亮光。 张友生刚想退下,就被县令叫住了,让他留下一起听。 “小妮儿丫头,你们是不是带水来了?”县令满怀希望地看着顾向晚。 后者露出了一抹笑,点了点头,“伯父,我们这次做了一个蓄水池,里面放了许多水,比之前那些总共的还要多,以后我们每隔几天就往里运一次水,省了木桶不够用,伯父您再派人往外打水就行了,怎么样?” 实际上他们这小半天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用来挖坑了,江离架着马车来回跑了十几趟,把马累了个够呛,完事之后顾向晚直接把水从空间里放出来,倒成了最省事的一个环节。 县令闻言整个人呆愣住了,一时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你是说,这次的水,比前几次加起来的还要多?!” “是的没错,我们从馥雅那里了解到如今的形势严峻,就一次性多运了些水,昨天虽然顾着赶灯会没送水来,但白天我们就把泉水从山上运了下来,今个就没有多麻烦。” 顾向晚随口解释着,县令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对于顾向晚来说,为了避免被怀疑,一切都要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可是对于县令而言,有水就够了啊!就是他的神了!哪还那么多要求! 管水是怎么来的干嘛,能让人喝就行! “好,好……太好了!” 他激动到热泪盈眶,吓到了顾向晚等人。 “大人您……” 张友生忙问,却被县令挥手打断,“我没事!” 他不顾形象地用大手抹了把脸,“丫头,你不知道你来的有多及时!” 刚才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解决办法,没想到顾向晚他们直接一次性带来了比之前更多的水,这下怎么着也能坚持十天了! 十天能救下多少人了! 顾向晚等人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啊! 而县令满脸容光焕发,转身下达了命令,“友生啊,通知下去,明日开始,全县城分水!” 第560章 沸腾的平罗县 平罗县乡下某地。 灼灼烈日悬挂当头,毫不留情的释放着热度,像只巨大的烤炉。 只要一出门,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哪怕待在房间里,闷热依然不减,蒲扇扇个不停,兜起的风却一点都不显凉快,热的人心情烦躁。 而这个村子里很多人已经连扇风都不想了,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好像完全虚脱。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饮一次水了。 皮肤因为缺水而暗沉干黑,嘴唇也裂开了口子,动一下都疼。 之前虽然缺水,但好歹每天还有水喝,可自从水井干枯,整个村子三十多户没有一家能打得上水来的,他们就过上了艰难的日子。 去隔壁村借,去镇上借,去亲戚家借,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也借不来几口,做饭都不再放水,凑合着吃下去,不饿死就好,孩子渴的哇哇直哭,就会换来一顿胖揍,连喝的水都没有了,你还有眼泪哭? 村长每天带着村民一起到处找水,甚至把水井往下又挖了两丈深,却依然没有水的踪影。 村前的小溪都干涸了,大大小小的鱼被晒成了鱼干,别说这儿了,听说府城的水库都干涸的差不多了,地里一片狼藉,植被枯黄一片,碰一下就碎,地表干裂到裂缝中能放进去一个拳头。 整个村子没有半分生机,沉寂的就好像无人生活一样。 有人挣扎着从炕上爬了起来,眼中从绝望转化为决绝。 既然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那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边疆那边的人能逃荒逃到他们这里来,他们自然也可以逃荒到其他地方去!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始收拾行李,想踏上一段求生的路程,他们就不信到处都缺水。 就在这时,一阵叽里呱啦的敲锣声在这寂静的村子里炸响,好像在这片绝望中强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人们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住,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是找到了水不成! 如果可以,谁想背井离乡。 渐渐的,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走出了家门,逐渐聚集到村口。 村长站得高高的,抡圆了胳膊敲锣,一脸麻木的人们走到他的身边抬头望着,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 他们的嗓子已经干到冒烟,这么大热的天,本来就容易脱水中暑,又没有充足的水让他们补充,可想而知他们的身体已经缺水到什么地步。 多说一句话就多费一些口水,就会更渴,反正就算不问村长也会说的。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村长也没有那个心情卖关子,激动的把话说了出来。 “乡亲们!咱们终于等来希望了!县令大人有令,明天开始,全县城分水!咱们每家每户每个人都能领到水!!” 这话简直把众人震惊懵了,呆愣着看着他足足几息时间,才逐渐回了神。 眼睛腾的一下充了血,有人捂着嘴大哭,有人甚至激动到直接放声嚎叫起来,更多的人则是不敢置信地询问着确认。 “真的吗村长?” “县令大人终于管我们了!” “天啊,我们终于有救了……”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瞬间把村子炸开了锅,有的人激动相拥,有的趴在地上猛捶,简单的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们绝后重生的欣喜若狂。 “别哭别哭,都别哭!” 看着这一幕,村长都心酸的红了眼眶,他又何尝不知这段时间大家的苦呢。 现在总算有希望了! “不要忘记流眼泪太费水了!都回家好好躺着去!只要再坚持过这半天一宿,明儿个清晨分水的人就来了!都听到了吗!” 村长的话是对的,乡亲们点了点头,收起了汹涌澎湃的情绪,强忍着眼泪回家去了。 这样的情景对话在平罗县各地接连上映,所有人都沸腾了。 放灯的时候百姓们许下最多的愿望就是老天爷快点下雨,祈求人们尽快有水喝,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县令大人就给他们找来水了! 真是老天保佑啊! 这一晚,多少人将会激动到睡不着觉。 哪怕已经渴得很难受,可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能喝到县令大人分的水了,他们就可以忍下去! 此时的顾向晚等人已经把钥匙交给了县令,功成身退。 接下来的事情就全看他们的了,明面上的功劳不能给她,但是顾向晚依然心情很美好。 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有心情哼歌。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经常给灾区捐钱、捐衣服和物资,没想到来了古代也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而且这次受灾的人就在她身边,身怀异宝,可以让它发挥到用处,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让众多原本将死的人活下去,这带给心中的成就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虽然只是短暂救了他们,在不远处的其他府城还有更多的人受难,但目前她的能力只能顾及眼前的人,能救下平罗县百姓,她就很满足了。 江离和大郎同样心情大好,至少忙活了半天不是白忙,可以让众多的性命延续下去,让他们上午听到消息时的揪心减轻了不少。 这大中午的赶回村子里实在受罪,几人索性就直接回了铺子。 如今他们家的生意总算碰上了正轨,本来顾向晚还不敢放手,没想到周奉铭这个插曲一出,她被迫放下了铺子里的事,在娘他们的努力下,运行的还挺好。 留在铺子里的都是自家人,娘和小叔都是顾向晚的内应,她在的时候清晨都是她在空间里打好豆浆拿出来,最近她留在村子里,打豆浆的活就只能交给娘和小叔了。 于是她给了他们一个手动打浆机,不需要依靠电,就是有点费力气,但是比起石墨还是要轻松快速多了。 有羸刹在,安全上也可以保证,没有一个人敢来闹事。 曹大个他们每天把工坊里做出来的食物运过来,从不间断,某样货品不够的时候就只能停止售卖,若是卖剩下,就和晚饭一起吃掉,不像顾向晚在的时候可以存在空间里,缺少了便捷性。 但可以让她腾出手来去做别的事,顾向晚还是很欣慰的。 现在他们三个一回来就得到了热情的款待,大家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顾向晚把在路上就拿出来的食材带进了厨房,和娘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吃饱喝足以后休息到了下午,便和家里人告别,离开了铺子。 他们先去了一趟打铁铺,再次拿了一波铁皮盒子,之前拿的那几百个都已经做好了,在空间里存放着,只待数量够多再拿出来。 第561章 乞丐母女 从打铁铺出来,几人忽然被街对面墙角下的两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只见两人身段羸弱,发髻杂乱,身上的棕色衣衫布满污渍,脸上同样灰尘扑扑,依稀能看出可能是一对母女。 年幼的女孩在墙角躺着一动不动,妇人跪在地上向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乞讨着,眼中的无助和绝望令人心揪。 平罗县其实乞丐并不多,县令大人治理有方,扶贫济困,一般都会给安排个活计做,停止对方的乞讨生涯。 便是偶尔有从其他地方流浪来的人,百姓们或多或少的也都会施舍几个铜板,让对方买顿饭吃。 可是这个妇人却频频遭到拒绝,原因无他,谁让她乞讨的是水啊! 寻常百姓自己都没水喝了,哪里有多余的施舍给别人? 妇人磕了无数次的头,却什么都讨不到,挫败地跪坐在地上,摸着自己女儿的脸,用干裂的嘴唇喏喏说着什么。 顾向晚他们听不到,但可以感受到她身上萦绕着的绝望气息。 心中动容了一下,她看向身边两人,“哥哥,江大哥,你们有没有带水囊?” 大郎无奈摇了摇头,江离则在她话刚说出的一刹那,就解下腰间的水。 “我带了竹筒,给。” 顾向晚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江离每次都能秒懂她的意思。 接过竹筒,她兴冲冲走向了母女两人。 离得近了,就听清了妇人的喃喃低语。 声音沙哑颤抖,夹杂着悲伤,“乖女儿,再多坚持一会儿,娘就快找来水了,你要坚持住啊……”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不断被她抚摸的姑娘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模样,皮肤却皱皱巴巴的没有光泽,顾向晚知道,那是过度缺水导致的。 此时那姑娘昏迷不醒,薄唇因长时间没有饮过水而苍白干裂到吓人,看样子快要撑不下去了。 几人的脚步声将妇人惊回了神,她浑身猛然一颤,疲惫的目光重新有了光彩,颤颤巍巍趴到地上猛磕头,“几位公子小姐!求求给我们一点水喝吧!我的孩子她快要渴死了……” “这个给你。” 她话音未落,顾向晚手里的竹筒已然递了过去。 妇人一时间愣了神,显然没想到真的乞讨到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起,一眨不眨看着顾向晚,似乎要将她的脸记在心里。 “还不快拿着,你女儿的情况可拖不得。” 顾向晚柔声催促着,妇人顿时热泪盈眶,梆梆磕了几个响头,感激涕零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叩谢完,才将竹筒从顾向晚手里接了过去,颤颤巍巍给自己女儿喂水。 顾向晚毫不嫌弃地走到女孩身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让妇人方便喂水,惊的妇人受宠若惊,满脸局促不安,生怕自己闺女把恩公的衣服蹭脏。 “还发什么呆呢?快啊。” 语气无奈地再次催促,顾向晚无法理解,这都什么关头了,这当娘的怎么又不着急了。 妇人忙应声,这次心无旁骛,一点点将水喂进了女孩嘴里。 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江离的眸子光彩熠熠,满腔的爱意快要收敛不住了。 人在做善事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衬的平凡的人都高大起来,更别提顾向晚的外貌同样不平凡。 她现在的样子,就仿佛天上的仙女,下界来做好事的。 让他不由再次为之狠狠心动。 看着清澈的水被自家女儿喝进肚里,妇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抿唇跟着吞咽了一下。 然而干涩的嘴巴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这一咽只觉得喉咙干痛不已。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话还没有说完,顾向晚就看到了她这一微小的举动。 心中微叹,知道她是舍不得喝,便道,“你也快喝点水吧,不然也没力气说话,放心,我们马车上还有点水,等会也给你们。” 妇人一听慌忙拒绝,“不不不,这怎么使得?恩人施舍给我们这一竹筒水,我们就已经很感恩戴德了!现在的水这么贵重,给了我们恩人喝什么?” 危难之时遇到人搭救还能替人着想,也是很难得了,让顾向晚心里很舒坦,这样的好事做着才有动力。 便好心提醒道,“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想必你还不知道吧,明日县令大人就要分发水了,前边那条街上张贴了告示,等你女儿神志清醒些,你们可以过去听听分水的具体地点,明日可一定要去领啊,为了孩子也千万不能忘记。” 如果说这一竹筒水将母女两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这个消息就是她们黑暗的生活中照进来的一束光。 妇人彻底喜极而泣,将竹筒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而后哭着给顾向晚三人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我不会忘记的!遇见几位恩人实属我们母女三生有幸,日后我定日夜为恩人祈福,恩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这么感恩戴德的架势,顾向晚还挺招架不住的,虽然喜欢做好事,但一直被人总莫名有种尴尬的感觉。 等给她们的竹筒重新加满水之后,顾向晚留下了三十个铜板,三人就赶紧上马车回家了。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妇人握着铜板的手越来越紧,继而深深地再次跪拜了下去。 远去的马车上,几人还在聊着这对母女,看她们身边也没个行囊,本以为是本地的,方才却从妇人那里得知她们两人是从隔壁县城来的。 然而也仅仅是透露了这一点点信息,别的都因为说别的话题而没有回答。 “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顾向晚低声喃喃着,摇了摇头,没有太在意。 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打交道,没有必要去深究。 进村之后与江离分开,兄妹两人到了家,就发现云霆和他主子正坐在屋子外面晒太阳呢。 “你们回来啦?” 云霆闻声看过来,解释了一句,“我看这会日头缓和了,带我家主子出来见见阳光。” 顾向晚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顿了顿,又瞅了云霆一眼调侃道:“你也应该,瞅瞅你白的。” 这话一听云霆就不乐意了,“小爷我白是天生丽质好不好!我可没少在太阳底下晒,照样不会黑!” 第562章 云霆遇大妮 顾向晚不欲和他多掰扯,敷衍着夸道,“是是是……秀气得很。” 夸完就想和大郎回屋里去,哪成想云霆还没完了。 不可置信地道,“秀气?!这种形容文弱书生的词汇怎能用在我身上?” 嘿!她算看出来了,她就不该多嘴说那一句! 这个话匣子真是让人招惹不得啊! “你知不知道,小爷的武功有多高强!在战场上小爷能以一敌五!从未败过!” 他说着说着脚就踩到了小马扎上,满脸的牛气轰轰,大拇哥指着自己,对着顾向晚显摆。 周奉铭的眼底平静无波,连看都没看他,选择性无视。 顾向晚和大郎都知道他武功定然很好,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云霆就自顾自又接上了茬。 “小爷的男子气概,可不是就因为肤色白皙能否定的!你们啊,是不会明白的!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没有几个人能两者兼顾,全都拥有~” 眼见他又开始自恋逞威风,顾向晚无语凝噎。 她知道了,这人就是一当着周奉铭的面就支楞起来。 不由出声讽刺他:“哟?云霆大人这会怎么这么有能耐?还记得昨天晚上……” 她意有所指,云霆脸色一变,连忙生硬改口:“……当然也不是说秀气不好!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秀气就代表长得好看!小妮儿姑娘如此肯定我的长相,是我的荣幸!” 在场其余三人:“……” 变脸这么快的吗? 大郎满脸疑惑,看了看云霆,又看了看自家妹妹。 难不成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想到有江大哥和妹妹一起,虽然好奇,但还是很放心的。 周奉铭却误会了,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有点什么,眉头紧锁,深邃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向晚挥了挥手,不再和他多说,“行了行了,你们继续晒太阳吧!我们进去拿个东西就走。” 他们兄妹俩打算去工坊一趟,看看大家活做的怎么样了。 等两人走后,周奉铭已然没了晒太阳的心情。 眸光微微一闪,他状似随口问道:“你昨晚去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原来是和张姑娘在一起?” 云霆面色一僵,不行,要是被主子知道区区小老百姓做的防贼的陷阱都能把他给困起来,要不是有人救甚至都能嗝屁掉!那主子一定会对他的印象更下一层楼的! 那他岂不是失宠了?说不定主子还会把他贴身伺候的资格给抹去! 不行,这件事坚决不能被主子知晓。 “没~有!” 云霆拉着长音否认,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属下可是去办正事的!那小丫头去看花灯,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块去?就是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说了几句话!” 得知是自己误会了,周奉铭神情蓦然一松,再度恢复平静无波。 “那就好,可千万别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正事。” “是是是,那是定然!” 原来主子是以为他看上了那丫头!云霆哭笑不得,虽然那丫头长得挺漂亮的,但可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幸好,主子没发现他的囧事! 他的小动作周奉铭全都看在眼里,但只要这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其他的都不重要。 另一边,顾向晚兄妹俩也在说着他们。 她把昨晚大郎没回来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无奈叹气。 谁能想到辛辛苦苦挖的陷阱,贼没逮到,逮到个他。 说着说着,她忽然道,“哥哥你没觉得他和小叔挺像的吗?” 大郎失笑,“确实有点。” “不对,他比小叔更欠欠的!” 顾向晚又补充道,这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叔是嘴甜又嘴损,又机灵又二,矛盾结合体,但内心深处很单纯的! 这个云霆懂得就多多了,沉稳的时候像只狐狸,但正经不过三秒,爆脾气自己都压不住,平时的表现给人的感觉和小叔挺像的,但顾向晚总觉得这只是他的表象,内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左右等大将军伤好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凭咱们的身份,以后和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只要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就好。” 大郎说完,又诚心夸道,“不过他的武功当真是极好,咱们的陷阱已经做得很陡了,他竟然还能支撑着不掉下去。” “这倒是。” 顾向晚点了点头,捂着嘴小声道,“不过也正常,毕竟他主子可不只是大将军!” 王爷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弱到哪里去。 大郎心照不宣,还未说什么,就被妹妹撞了一下胳膊,坏笑示意道:“哥哥你这段时间就抓紧机会讨教武功!他们不是想练你吗?那你就好好学!” 免费的师父,不练白不练! “好。”大郎笑着应道。 说话间两人到了工坊。 “大郎小妮儿来啦?” 刚踏进门就被张马氏瞧见了,操着大嗓门招呼了一声。 “嗯!奶奶。” 一路上都被路过的员工打招呼喊掌柜的,顾向晚点头回应着,和张马氏等人一起进了发豆芽的房间。 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豆芽发出来了好几波,前两次的都给顾向晚送到了县城,这两天刚又发出来的还在这放着呢。 一斤黄豆差不多可以发出十几斤豆芽,她们每次都泡上三十多斤,就能获得四百多斤豆芽,这十几天过去,已经是一千多斤了。 顾向晚几人用带来的竹篓装豆芽,殊不知外面跟随着他们过来的云霆悄无声息摸了进来。 他主子又进屋休息了,闲来无事,他便跟着出来转一圈。 早些日子就听兄弟们说这张姑娘自己有家铺子,还有座工坊,全是别的地方没有的稀罕吃食,他们这些整日在村里转悠的早就见识过了,只有他要贴身侍奉主子,压根不知情。 这终于逮住机会,他当然得来满足一下好奇心。 云霆身手矫捷,哪怕出入别人府邸都能做到避开耳目,更别提一个小工坊。 他随便挑了一个房间,几个移步就到了门前,掀开用来防蚊子的门帘悄悄往里望。 “是谁!” 第563章 太欺负人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一声娇喝忽然从里面传来,吓的云霆下意识抖了一下。 果然,做贼就是心虚啊! 他强作镇定站直了身子,掩盖下被发现的窘迫,朗声回答,“是我,云霆!” 屋里的大妮和方氏等人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工坊里怎么忽然来了外人? 大妮放下手里的粽子叶起了身,打算出去看看,被方氏一把拉住了手,“不如我去吧。” 听这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大妮云英未嫁,不适合出去打交道。 “没事儿的方姨,放心吧。” 大妮拍拍她的手笑了笑,“小妮儿她们都在外面呢,我去看看情况就回来,你们继续干活吧。” 屋里几人闻言只好点头,接着做粽子。 门外的云霆没有等来回应,却等来一个眸若秋水,身如杨柳的貌美姑娘。 微微一愣,忙有礼地退后了两步。 正要抱拳问好,却见姑娘面色不愉地注视着他,问道,“云霆是谁?” 云霆一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自己。 他家主子的身份可不能随便泄露! 见他吞吞吐吐,大妮黛眉微蹙,“你是谁我并没有兴趣,我只知云霆此人并不在工坊员工名单之内。” “外人不得进入工坊,这是我们的规矩,还请阁下去外面说话!” 大妮性子虽温柔贤惠,但怎么说也不是闺阁千金,没有那么娇娇弱弱,再加上这段时间管理着一部分工人,锻炼的说话比起以前更有力度了,所以此时面对云霆这个外男,也并没有表现出胆怯,坚定维护着工坊的利益。 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往外赶了,云霆错愕地看着这个面相和善的女孩,看她说话语气也那么轻柔,未曾想还挺有个性的! “我就是来看看,又不是偷东西,如果感兴趣,还能给你们生意捧捧场呢!” 他不想出去,赶紧声明道。 可大妮不为所动,“买货品可以去县城张记铺子,也可以当面找我们掌柜的,唯独工坊不行,这里不是卖货的地方。” 云霆一时间被堵的哑口无言,“嘿你这丫头……” 看着挺柔和温顺的,怎么脑袋这么一根筋呢? “发生什么事了?” 顾向晚闻声从房间里出来,身后跟着大郎和张马氏等人。 见到她的身影,大妮心中微松,总算有了主心骨。 云霆更夸张,跟见到救星了似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委屈巴巴地控诉:“小妮儿姑娘!我听说你们这有新鲜吃食,特意赶来想买上一些回去尝尝!可这位姑娘非但阻拦,还要把我赶出去呢!” 大妮错愕看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跟那些深宅里的女人一样,说句话都玩心机! 如果大妮在现代生活过,就会想起一个词……绿茶。 可云霆是男的,只能是绿箭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 张马氏不乐意了,上前将大妮护在了身后,“你武功那么高强,怎么说的像我大孙女欺负你了似的!” 上次见面这位大人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要不是脸不一样她都要觉得是她小儿子了! 虽然张马氏一向畏惧那些有钱有钱的人,不敢招惹对方,可要是自家人受到伤害,她能立马把所有顾虑抛到脑后,和人对阵上。 大孙女?云霆一愣。 当时给周奉铭治疗,张马氏等人都过去了,但大妮和苏氏没有,两人压根没和云霆见过面。 哪怕听说了村里留了一群外人在养伤,一时间也没联系到一起去。 所以双方是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完全不知对方是谁。 这要是小妮儿姑娘的姐姐……他告状似乎就有点假了啊…… 云霆的脸憋成了猪肝色,面对张马氏的无礼,也没有丝毫在意。 顾向晚看在眼里,心下好笑,“我们工坊确实有规矩不让外人进入,虽是多有得罪,但我阿姐也没做错。” 大妮的身板不由挺直了几分,看吧!她没做错! 眼见云霆委屈巴巴想要再说些什么,顾向晚先一步道,“不过云公子想给我们生意捧场,也是好意!自然也不能说云公子错了,可惜这里的食品都是要送到县城铺子里去的,怕是不能匀出多余的来,这样吧,你要是想吃,晚上我可以给你们做。” 无论是豆制品还是粽子,都是无法藏拙的手艺,早晚会被世人知晓,既然这些达官贵族早晚都会吃到,倒不如是在她这里第一次品尝。 要是被朝廷官方认证,她不就成了这个时代豆制品和粽子的创始人了! 以后没准还能在历史上留名!!嚯哈哈哈,想想都激动! 这话听的云霆心里舒坦,暗道这丫头还挺会说话的,反正他的目的就只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在哪里吃无所谓,不过…… “真的吗?那我要这位姑娘来做可否?” 他勾起了唇角,指着大妮问道,模样看起来有些邪魅,哦不,是有些欠扁。 顾向晚脸一黑,“你别找事哈!” 这个家伙果然不是省心的,问题都解决了,还要再度挑起来! 苏氏和张马氏也面色不愉,觉得他是故意针对大妮,正要替她找借口驳回,就听大妮毫不退缩地道:“没问题!做就做!” 听的在场几人纷纷错愕。 大妮平日里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是这个家伙明显就是在挑衅她,她要是真的让奶奶和娘帮忙找理由躲过去,岂不是在这男人面前认怂了? 这个气必须得怄! 云霆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单纯想逗逗这姑娘,看看她生气的样子。 要知道面对旁人,哪怕是那些千金大小姐,他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呢! 大妮自己都答应了,顾向晚也不好再替她拒绝,看来今晚的晚饭,只能由她们两个共同承担了。 等云霆兴冲冲回了顾向晚家,就见墨字辈的那些兄弟们都在。 “哟?我这刚离开一会儿,大家伙怎么都过来了?”他笑呵呵地边进屋边道。 “云大人……您去哪了?” 墨九巴巴地迎上来,眼神看上去有些忐忑。 “还能有哪,小妮儿姑娘家的工坊呗!”后者理所当然回答。 墨九顿时傻眼,“您还真去看了啊!” “那当然了,这还能有假?” 他怎么这个反应?云霆笑容褪去,浓眉渐渐拧起。 墨三一拍大腿,“哎呀!我们就是和您吹牛的,他们家的工坊根本不许外人进,食品的制作方法要保密的!” “……??”云霆整个人都懵了。 那,他闯祸了? 不但错怪人家姑娘针对他,还故意让人来家里给他们做晚饭!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是的……” 墨九弱弱点头,肯定了墨三的话,眼神心虚的不敢看云霆。 而云霆此时也回过了神,每人赏了一脚过去,“你们大爷的!坑死爷爷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等一人一脚赏赐完,云霆的心里不由忐忑起来,爷从不是那般强盗不讲理的人,这次铁定被误会的深深的!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 第564章 从未有过的一面 他当即叮嘱墨一:“帮我和主子告罪一声,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急匆匆的,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去做什么。 重新回到工坊前,刚走到门口,云霆就发现顾向晚他们几个站在院子里说话,脚步顿时停滞,躲到了一侧掩住身形。 怎么办……这么多人在,他要是去道歉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小妮儿那丫头一定会狠狠嘲笑他的! 他隔几息看一眼,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院子里几人挪地儿,心头那叫一个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询问,“你是什么人?” 张清贺在工坊里帮忙,刚出去一趟回来就见有人鬼鬼祟祟在门口张望,当即拧眉问出了声。 云霆赶忙回头,焦急的把他拉到了一边,嘘了一声,“小点声音……不要让小妮儿知道我过来!” “你是?” “我是在你们村借住的人之一,名云霆。” “哦,原来是这样。” 村子里现在无人不知有一伙治病的人在村子里暂住,每天帮忙盖房子,村民们家里有什么事也都乐于相助,惹的全村都很喜爱。 对于这样一群人,张清贺自然也有好感,态度友好起来,“你是来找小妮儿的吗?” “不不不,这位兄弟,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小妮儿姑娘的亲姐姐吗?” 张清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皮顿时一跳。 怎么……是大妮? 心头复杂无比,他如实回答,“她叫大妮,是小妮儿的堂姐。” “哦……” 云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原来是堂姐,怪不得俩人长的不怎么像。 看着他的模样,张清贺不搞清楚心里痒痒,便直接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就是问问。” 云霆回过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那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算了,现在人太多,话根本说不清楚,他还是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单独道歉吧! 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留下原地的张清贺,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人专程来找大妮……问完她的消息就走了,莫不是看上了她…… 云霆回了顾向晚的家,把墨字辈的侍卫们全都轰走了。 一群坑人的,看到他就来气,那些新鲜的吃食才不给他们尝呢! 他着急等着大妮来了给人家道歉,全程心不在焉的,周奉铭翻阅着上次云霆从县城带回来的书,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等大妮带着顾向晚交代的食材来了以后,云霆不自在地咳了咳,立马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帮忙拿竹筐,却被大妮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你又要做什么?” 女孩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含着警惕,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鹿,随时准备逃跑。 “那什么……我这不是看太沉了,想帮你拿进去,你这姑娘戒心太重了!” 云霆顿时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丫头怎么防他跟防贼似的! “谢谢!不用了!” 然而大妮压根没有好脸色瞧他,转身就进了厨房。 哼,她才不和心机男说话。 没准她上一瞬刚把竹筐交给他,下一瞬他立马又冤枉她压榨劳动力呢。 看着大妮的背影,云霆讪讪摸了摸鼻尖,至于吗……他也没做啥太过分的事吧? 到底是有些不确定,心头的歉意使得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求得大妮的原谅,不然他不踏实! 郁闷转过身,正想往房间走,一抬头就见周奉铭站在门口,饶有兴趣盯着他。 脚步猛然一顿,云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做好事被捉到的心虚。 忙讪笑道:“主子……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周奉铭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淡淡道,“我这里用不到你,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闻言云霆眼睛一亮,太好了,机会来了! 当即抱拳:“是!”应着扭头就跑。 看着他的背影,周奉铭眸子里掠过一抹深色。 儿女私情……若不是和张家小妮儿姑娘,倒是未尝不可…… 小厨房内。 大妮正准备点火,就见云霆悄无声息溜进来了,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你怎么跑这来了?不要捣乱,快回屋去。” 她虽是在驱赶,可因声音细腻动听,柔软温和,听起来却更像是娇嗔。 尤其云霆是个脸皮厚的,听着笑容满面,半点不受影响,“我不去,我就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不做,小妮儿没在,你怕是要失望了。” 大妮拧着柳眉,声音冷淡。 “小妮儿姑娘去哪了?” “不知道,但很快就回来。” 少女的抵触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云霆讪讪咳了咳,饶是脸皮再厚,也感觉有些尴尬。 小心翼翼看了看少女不施粉黛,却依然清秀温婉的侧脸,云霆又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抿了抿嘴,“那个什么……我,其实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 他忽然的道歉让大妮一愣,天生的浓眉大眼错愕看向云霆,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扑扇翅膀的蝴蝶,水嫩的薄唇微微张开,小巧的脸看起来乖顺又无害,云霆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大妮的长相带着几分异域气息,却没有那么有冲击力,相比之下五官偏柔和,气质也相差不多,和京城女子比起来,区别就是五官更端正立体,仿佛上天雕刻而成。 被这么一美人盯着看,云霆一时间心都慌了,又迅速回神掩盖下失态,心中懊恼,小爷什么美人没见过,干嘛这么丢人的样子。 “是我那群兄弟诓我,骗我说你们工坊里那些东西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规矩,还以为你在唬我……” 他说着自知理亏,抱拳对着大妮弯腰施了一礼,“对不住了,大妮姑娘,是我多有冒犯!” 此时的他态度诚恳,语气真挚,是真的在赔不是。 大妮原本觉得这男人既颠倒是非又无礼,即便找的俊美,仍然对他满心厌烦。 可现在听他这一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一场,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也就不再计较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原谅你了,谅你也是不知情,日后不要再犯了就行。”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少了生硬,添了柔美,听的人心里也跟着柔软。 “大妮姑娘真是面善心慈,宽宏大量!” 云霆又呲起了一口大白牙。 他夸的太故意,捧的太明显,让人不由脸红尴尬,大妮忙又假装冷下脸,“你不要乱夸了,再说我只能不原谅你了!” “别别别,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多有得罪,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会一直懊悔下去的!” “关我什么事?” “嘿嘿嘿,大妮姑娘定然不忍心的!” 不得不说,云霆是真拿捏住了大妮的心善。 不过他倒是没有蹬鼻子上脸,跳过这个话题,给大妮献殷勤,“来来来,我帮你添柴!这种粗活哪能让你们女孩子做!” 谁成想大妮不以为意,“我从小做到大,这有什么?” 云霆一噎,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呀! 他哪能就这么放弃,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以前做那是因为没有我!现在我在这儿呢,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来来来,快给我,你去屋里喝口水去!这大热天的……” 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大妮微怔片刻,只好顺着他的力道起了身。 站到了厨房门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话里表达的意思,脸颊腾的就红了。 可云霆一点都没觉得不对,还对着她摆手,“去吧去吧!” 说完就坐到小马扎上,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像模像样理了一把木柴,塞进了灶火堂。 他像无事发生,大妮自然也不会表现的当回事,一本正经进了屋子,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未和人这般拌过嘴,怪不得小妮儿喜欢和小叔抬杠呢,原来还挺有意思的! 喝了杯水缓解了口渴,她想了想,拿起一个新茶杯又倒了杯水,给云霆端了过去。 云霆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还惦记着给他倒水喝,看来大妮姑娘的气是真的消了! “多谢大妮姑娘!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 他把灰随便在身上蹭了蹭,而后双手接过茶杯,笑嘻嘻地夸了一句。 “得了吧!就会耍嘴皮子。”大妮微微翻了个白眼,尽显俏皮的一面。 云霆赶紧为自己辩解:“哪有!我这人一向只说实话!” 等顾向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场景。 一时间脸色怪异,这俩人……和平共处了? “小妮儿,你回来啦。” 大妮见到她的身影打了声招呼,手里不停还在做着准备工作。 “回来了。” 顾向晚应了一声,而后奇怪地看向云霆,“你在这做什么?” 闻言大妮下意识看了一眼云霆,脸上有些发热。 云霆本来想说他是来赔不是的,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个只有他和大妮两人心知肚明就好了。 便理直气壮地道:“你们不是要给我当场示范开开眼吗?我当然要来了。” “你家主子那边不需要人伺候?” “就是主子命令我过来的!” 见云霆嘚嘚瑟瑟的模样,顾向晚无语,看来是赶不走他了,也罢,看就看吧! “那咱们事先说好啊,你也知道我们的制作方法是要保密的,出去以后可不能和人乱说,不然若是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没问题!放心吧,我嘴很严的!” 云霆拍着胸脯子保证道,虽然这架势和小叔一样一样的,可顾向晚就是感觉这个家伙没有她小叔可靠。 她告诉小叔的秘密,小叔可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半句!当然,这除了是他人品好,也因为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小侄女。 但愿这个家伙真的能说到做到吧! 大郎这时从屋里出来,递给顾向晚一个水囊,让她喝了口水,便洗干净手,要一起帮忙。 之前顾向晚教大家的时候,着重训练的就是自家人,所以对于那些豆制品的制作流程他们都是很熟练的。 腐竹太耗费时间,也不适合现做现吃,他们现场做的就只有豆腐和豆皮。 大妮刚才已经把差不多的准备好了,现在只要上锅直接做就行。 先做了一大块豆腐,够家里这些人吃的了,便去掉托盆,开始做豆皮。 几个人合作动作麻利,看起来简单好上手,云霆看的手痒,讨好笑着看向顾向晚,“那什么……我可不可以也试试啊?” 顾向晚挑了挑眉,“你可以吗?” “那必须的!” 云霆拍了拍胸膛,自豪道:“小爷烤肉熏肉腌肉样样在行,在战场上兄弟们都特爱吃小爷做的饭,求我我都不做呢!你们可要珍惜机会!” 顾向晚没告诉他做肉和做别的还是不一样的,免得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对着大郎道,“好吧,那哥哥,这里再有一会儿就弄完了,没什么事了,你进屋去歇会吧。” 烧了这么久的火,小小的厨房蒸汽弥漫,闷热闷热的,待在屋里特别受罪。 大郎也知道在这难熬,便让顾向晚和大妮离开,他看着,顾向晚摇了摇头,“我还得做些别的呢,你就去吧。”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便拉着大郎往外走了几步,小声告诉他去房间拿几样东西。 等她交代完再回来,就见云霆已经上手了,旁边站着的大妮正在一点点耐心教他,云霆学的认真,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顾向晚:怎么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亮呢? 对不起,打扰了! 她眸子里闪过一抹坏笑,悄然调转脚步走出了厨房。 正带着她所说的调料出了顾向晚房间的大郎不解地看着她,不是让来他拿吗?小妮儿怎么也进来了? 顾向晚随口应付了过去,她也很用心良苦的啊! 这顿晚饭比平时丰盛了不少,她一直没有亏待过这些贵人,但这次因为有菜,种类更多。 全都呈到桌上之后,周奉铭被云霆请出了房间。 第565章 给王爷尝豆制品 来到桌前,看到那些从未见过的食物,周奉铭目光一顿,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这是何物?” 他夹起一块雪白剔透的豆腐,正询问着,豆腐却在筷子间碎成了两半。 他瞳孔微缩,心中一惊。 竟然如此柔软。 “少侠好手劲!” 顾向晚夸张地鼓掌赞道,周奉铭无奈了。 她这才讲解道,“这个呢,名叫豆腐,是用大豆磨成浆汁,经过重重手法制成的。” “主子,您快尝尝!” 云霆比他们还急切,满眼期待催促道。 看了他一眼,周奉铭将筷子拿近一些,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瞬,而后微微张口把豆腐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云霆立即问道。 口中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嫩滑的口感压根不需要牙齿用力,微微一抿就能化开,配菜更添其他多种滋味,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 整盘菜味道浓而不腻,香气扑鼻,堪称一绝。 周奉铭丹凤眼微微眯起,品味了一会,才道:“很好。” 能得到吃过宫廷美食的王爷认可,顾向晚心中顿时一松,笑的眉眼弯弯。 刚才她还真有点紧张呢。 云霆也有些惊讶,自家主子一向挑嘴,虽不至于什么都不吃,但是要让他说上一句很好,那也是很难得的。 心里不由也多了几分期待,他自己也还没吃呢! 忙又把另一盘往前推了推,“您再尝尝这个!这叫豆皮,里面还有我亲手做的呢!” 周奉铭轻笑一声,这一笑,犹如冰泉融化,经历过风霜洗礼的冷厉脸庞柔和了几分,一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也染上了暖意。 在场其余四人,除了云霆之外,都不由看的神情一滞。 这男人容貌生的也太出色了,别说顾向晚和大妮这两个异性,就连大郎都看的入神。 要说他们见过的唯一能和周奉铭这容貌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江离一人了,羸刹都要往后靠。 几人的目光正大光明不加以掩饰,不过却都是纯粹的欣赏,不加半点杂念,周奉铭便没有去管,任他们看。 “你做的?那我可要尝尝。” 他饶有兴致,别人不知道,他这做主子的却是门清,平日里做饭的除了厨子,就只有云霄了!云霆吃倒是挺有一手。 至于他和顾向晚他们说的烤肉等样样在行,别人求他他都不做…… 真相却是他除了烤肉其他全都不会,兄弟们求他别做。 周奉铭对云霆一向包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纵容。 不就是冒着难吃的风险捧捧场吗,有顾向晚他们监督着做的,总不至于把他给毒死。 见他夹起豆皮,云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哈巴狗,急的恨不得替他吃掉。 细细品尝之后,周奉铭的神色放松下来,“不错,相比之下口感劲道了不少,没有豆腐入味,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得到一句“不错”已经够云霆激动了,内心狂喜之下,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 他做的吃食终于得到主子的夸奖了!等下次见到云霄他们他得好好炫耀炫耀! 即便那豆皮他只出力做了五分之一而已。 “这就是你家铺子售卖的食物?” 周奉铭看向顾向晚,眸子里隐约有一道异色掠过,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没错。”顾向晚点了点头。 周奉铭颔首,“挺好,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也许可以考虑发展至全朝上下所有百姓。” 他会说这话倒是出乎顾向晚意料,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在华国历史上没有人刻意推波助澜,黄豆依然成了国人最主要的五谷杂粮之一,这个时空有了她的出现,大豆得以重视,早晚也会创造辉煌的。 对此她早已有了计划,那些罐头就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对周奉铭说,只笑嘻嘻道:“不敢不敢,我没那么大心愿,能做到府城分店我都知足了!” 周奉铭却当真了,以为她真没兴趣,“你可曾听说圣上下达了指令,凡是培育出新品种的,都可以获得银子。” “确实有听说过,不过那不是针对粮食而言吗?” “虽然这些不能解决百姓们用粮问题,但却能让大家有菜可吃,用处同样不小,大豆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若是有了你的技术,也许会改头换面。” 周奉铭是真的看到了价值,她能研究出豆腐和豆皮,那就一定能研究出更多的种类,如果发扬出去,对大周的农业、菜品,都是一大贡献。 云霆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家主子每次遇上国家问题就会格外上心,把圣上这个哥哥看得比自己都重。 “那大人的意思,是要我把法子交给朝廷?” 她直接问道,眼中泛着笑意,话虽这么说,心里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她现在还没做出酱油,哪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而周奉铭的话也没有让她失望,“不,你研究出来的做法,你自己说了算,我只是告诉你,会有银子。” “那就顺其自然吧!给我点时间,也许我自己也能发扬光大。” 把制作方法给了皇上或者王爷,都只能是在他们面前留下个名字,时间长了连记都不会被记住,更别提老百姓们,没有人会在意是谁先研究出了大豆的用途。 那她不白忙了嘛,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豆制品扩散出去,让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研究出来的!届时她一定能赚个钵满盆满! “可以。” 周奉铭只是建议,她要扩散那他就帮忙,要自己慢慢做,他也尊重。 这个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几人在一个桌上吃的晚饭,对于周奉铭来说,云霆是他的手下兼兄弟,顾向晚他们兄妹三人是房子的主人,他自然不会摆谱自己吃让别人挪地方。 饭后大郎送大妮回了家,两家离得很近,往前走上几步看着她进门就好。 顾向晚刷完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云霆正连比划带说地给周奉铭讲解着豆腐和豆皮的制作过程…… 这个老六……她真的是服了,就知道他肯定不靠谱!还说什么嘴巴特别严,简直信了他的邪! 虽然这王爷人已经尝过了,知道是早晚的事,可就在他们家屋子里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合适吗!一点都不遵守约定! 她故意“咳咳”两声,动静很大走了进去。 云霆动作一僵,脸上的笑容像变戏法一样嗖的消失了,整个人都直起了身子,站得贼拉标准,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到脸上。 “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么开心?”她皮笑肉不笑问道。 云霆反应极快,当即咧着嘴讨好地笑,“嘿嘿嘿……没有没有,在聊晚饭格外的丰盛!主子都吃上瘾了,以后主子伤好了要再想吃,我就来给主子做饭!毕竟其他人都不会,我也不教给他们!” 这人狗腿子似的,但也聪明的很,知道顾向晚介意的是什么,都不用她说明,立马就给了保证。 顾向晚心里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周奉铭微微挑了挑眉,心中还是诧异的。 自己这个手下他是再了解不过,除了他和云字辈的几个,在谁那也没服过软,怎么对着一个小姑娘这般巴结讨好? “这天色也不早了,小妮儿姑娘收拾收拾就睡吧!忙活大半天了都。” 那边云霆已经和顾向晚打好招呼撑开门帘要请周奉铭离开了,后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是惹不起姑娘,要带着他跑路。 天色确实挺晚了,他也就没再耽误,起身的瞬间,再度看了顾向晚一眼。 这道目光意味深长,却在顾向晚看过来的那一刻,转移了开来。 第566章 分水开始 大郎也已锁好门回来,顾向晚打了声招呼便回了房间,院子里很快陷入了寂静。 夜深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蒙蒙亮,县城衙门就一阵喧嚣,忙碌的人们走来走去。 林峰林宇每人提着两大筐的竹筒往外走,身后还跟着几个捕快帮忙,这些都是要用来分给百姓们装水的。 昨个县城各处已经张贴了告示,把分水的时间和规则都说得清清楚楚,县令还怕有人看不到,刻意让捕快们挨家挨户通知,村子里也早早的就让人送了信儿,只怕现在就已经有很多百姓排队等着领水了。 在通知下去之前县令就已经规划好,每天固定的时间分一次水,每家每户只许出一个人作为代表,每个人可以领五竹筒,也就是说一个家的规定份额就是这么多。 家里若是有器具,也可以用自己的器具来装水,若是不够大,会再用竹筒给补充上,若是特别大………也肯定不会多给就是了。 每天早晨规定的时间段分水,从卯时三刻到辰时末,过时不候。 而为了避免人太多出现排队太久的情况,单单是县城内县令就安排了五辆运水车,县城最中央的集市一辆,四个角分别四辆。 村子里就更是每个村都有最少一辆,大的村子两辆。 这么一分下来,排队也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次分水全县城的人都有资格领取,县令早从顾向晚刚刚给运水的时候,就开始着手让人整理名册,县城里有多少村子,每个村子有多少户人家,他记得清清楚楚,也让人誊写了名册,每个家里派出一个代表来排队就行了,只要领了就会在上面划一个记号,这样一来也不容易记混,免得出现一家轮番上阵多领的状况。 分水是必要的,可没有节制的提供他也供不起。 等整个衙门的人忙忙碌碌准备好,县令一声令下,整个运水队伍即刻出发。 长长的队伍十分壮观,两侧护卫的人更是密密麻麻,衙门里的捕快自然是没有这么多的,但县令特意雇了一些打手,跟在每个运水车的后面,以防有人闹事。 这水现在就是命根子,要是被人撞洒了,剁了那人都赔不起。 等上了街道他们才知道他们还是低估分水的诱惑力了,那满满一大街的人翘首以盼,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见场面似乎有乱起来的征兆,张友生立刻带着打手们上前维持秩序,没办法,捕快都是自己人,要守着运水车免得有人做手脚,只能带着打手了,反正他们长得也挺有威慑力,都是一样的。 “都别在这里聚着!告示白贴了吗?通知白下了!全都去各自的区域好生呆着!老老实实等着的自然会有水分到你!要是不配合,口水都没你的份儿!” 张友生的大嗓门也是不容小觑,冷着脸几句话下来,喧闹的人群就已经被震慑住,大概有几息时间过去,人们就推推搡搡的四处散开,看样子是往各自所属的区域而去了。 县令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大人不用急,第一天在所难免,后面就好了。” 张友生宽慰了一句,前者微微点头,也没有太在意,今天注定是操心的一天。 每个小队的负责人都是县令和张友生精挑细选的,就连羸刹也被张友生拉来帮忙了,要不是铺子不能没有人,除了顾氏其他人全都得被拉来。 还有谁是比自家人更可靠的呢。 这边众人风风火火的往各个分水点赶去,另一边顾向晚和大郎也准备出发了。 大郎先行一步去牵马,顾向晚刚走到门口准备去找江离,就听周奉铭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张姑娘是要去做什么?” 扭过头一看,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刚才都没看到。 “哦,我去县城一趟,县令大人今天要给百姓们分水,人手肯定不够,我们去帮帮忙。” 顾向晚笑道,“将军大人就好生歇着,别忘记吃药,若是有什么事就去请我师父,有他老人家在你也不会有事的。” 清清爽爽的姑娘看起来清透爽朗,刚刚晨起精气神十足,现在的顾向晚早就没有了当初黑妞的样子,所以在周奉铭眼里,她的皮肤白皙水嫩,完全不同于姐姐大妮,虽漂亮精致,皮肤却带着几分粗糙。 第567章 一切顺利 姑娘笑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古灵精怪,完全不同于以前见过的那些庸脂俗粉,诚然京城的那些姑娘出身高贵、饱读诗书,气质、才华和样貌个个出众,可是就好像被局限在一个框框里面,每个人都那么相似,相似到失去了自我。 眼前的这个姑娘却不一样,在她的身上周奉铭可以清楚的感受她本人的个性,让他有兴趣将注意力在她身上停留。 “放心,我不是担心我自己。”他的目光高深莫测。 不是担心自己,意思就是担心顾向晚了。 江离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话,脚步猛然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原本就对周奉铭住在心上人家里心存芥蒂,现在更是心神不宁,恨不得立刻把对方赶走。 可是他一个暗恋的人有什么资格呢…… 他也怕是自己敏感想多了,毕竟没有听到前言。 江离眸光微暗,随即又染上坚定,面色如常推门走进了院子。 而顾向晚听到周奉铭的话,半点都没有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不是怕自己有事时无人照应,那就是好奇打听一下咯?啧,这王爷好奇心还挺旺盛的。 “那就好。” 随意点了点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门响,转头一看是江离,笑意不自觉浮上了面容,“江大哥来啦?我正要去找你呢。” 周奉铭微微挑眉,也跟着看了过去。 来者身形高大,仪态端正,气势凛冽,一身黑衣干净整洁,可却隐约透着血腥味,眼神冰冷中带有攻击性,只有在望向院中小姑娘的身影时,才会柔软成一片汪洋。 容貌更是俊美无俦,鬼斧神工,连眼光挑剔的周奉铭也不得不赞一声。 此人,才是劲敌。 “我见你还没来,就过来了。” 江离对着顾向晚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语气温柔,眼泛笑意,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说完竟然还抬起手摸了摸顾向晚的头。 宠溺地道:“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 顾向晚人都懵了,水嫩的嘴巴微张,傻傻地微仰头看着江离。 摸……摸头杀…… 他怎么忽然搞起这玩意了! 原本江离只是做给周奉铭看,可入手的手感出奇的好,毛茸茸的头发又滑又软,没忍住又多rua了两把。 感受到在头上作乱的那只大手,顾向晚的脸颊一下子滚滚发烫,眼神躲闪开不敢再看江离微翘起的唇角。 “走……走吧!我哥哥估计已经牵好马在等咱们了!” 她脖子一缩,脚步移动,从江离的魔爪下逃离了出去,都没再顾得上和周奉铭告辞,人已经飞快跑了出去。 江离忍俊不禁,直至她身影消失在院中,才渐渐收敛笑意看了周奉铭一眼。 而后微微抱拳,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追了上去。 留在门口的周奉铭皱起了眉。 江离临走前那个眼神…… 他怎么看出了威胁警告的意味? 还有故意当着他的面抚摸小姑娘的头,是为了宣示主权? 呵,有意思。 …… 三人一路紧赶慢赶,到达县城的时候也已经是卯时末。 将马车停到了铺子,三人便往分水点赶去帮忙,每人都有一把砍刀背在身后。 再有一个时辰分水结束,几人来的不早也不晚,刚好能帮些忙。 紧缺人手的县令看到他们眼睛都发光了,招呼着他们赶紧到需要帮忙的地方。 等安排好一切,县令才松了口气,手里拿着个粉色的小手帕,时不时狠狠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一会上马车,一会下马车,在县城五个分水点转来转去,生怕哪里顾不来就出了事。 总体来说虽然乱哄哄的,但分水也是顺利完成了,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百姓们想求取水都快想疯了,这分水第一天,自然不会有人闹事,生怕惹恼了县令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县令现在可是大家伙实际意义上的衣食父母,地位再次提高了一大截。 但这个对县令而言仅仅只是附带的,他要给大家分水纯粹就是不想看着自己的百姓被活活渴死。 不过今天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分水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上演了一出好戏。 为了防止有人闹事,县令干脆就先下手为强,派了几个手下假扮成百姓,混在了人群之中,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当众抢水。 然后被武功高强的张友生当场擒获,县令怒不可遏,下令将那些人带回衙门行刑,誓要严惩不贷。 据说有人亲眼看到那几个人被打的血呼啦的,连路都走不了,最后被自家人给拖回去的。 百姓们都很关注水的问题,等分水结束后,这件事也就越传越烈,很快全县城都知道了有人想抢水,结果差点被打死。 “铁血”手段顿时把原本还心存着歪心思的人给震慑住了。 大部分百姓对此是高兴的,铁血一点好,就能让那些恶人不敢胡作非为,要不然若是有人抢水都得不到惩罚,岂不是人人都去效仿,那可就乱了套了,最后没水喝的还是他们这些老实本分的老百姓。 少部分想借机抢水的人则是美梦破碎,心情郁闷。 而这些人之中,又有一部分认了命,决定就老老实实每天去领县令分的水,好歹也能保着不死。 可还有一些人贼心不死,打起了更大的主意…… …… 等被派去村子里的运水队伍也都平安回来,县令彻底安心了。 “今个大伙都辛苦了,咱们这次分水取得了圆满的成功,但是还不能松懈,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认真严谨地把每一份水交到老百姓手里!他们的命就全靠咱们大伙了!” 他将今天参与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打手,全部聚集到一起,庄重地开始了训话。 他说了很多话,声声振奋人心,能够通过自身的努力维系乡亲们的生命,是这些淳朴正义的汉子们最想看到的。 捕快们个个满脸骄傲,甚至就连那些打手也倍感光荣。 本来以为被雇佣来单纯是为了安保,负责揍人,没想到做的竟然是这么有意义的事。 那些领水的人里面不乏他们的亲人好友,分下去的水也能送进他们的家门! 他们守护的不仅是这个县城的百姓,还有他们自己的家!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他们这些人也不例外,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递到了面前,他们自然会好好去做,哪怕没有报酬,也愿意帮这个忙,出这份力。 谁能想到这些长得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也有一颗为国为民着想的心。 整个县衙内的所有人齐心协力,只为了守护平罗县,这个他们共同的家。 第568章 可爱的汉子们 顾向晚和江离以及大郎、羸刹站在最后面,看着慷慨激昂的众人,心中也有些动容。 今天这事可不仅仅是一次任务,而是在救人,救每一个即将渴死的人。 羸刹还只是觉得对这些人感到倾佩,尤其是县令,而顾向晚三人,却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对视之间笑容的深意,只有各自懂得。 即便除了他们和衙门的人,没有人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影响他们为此感到快乐。 等县令说完了话,人们正准备各自散去,顾向晚回过神,忙高声喊住了众人:“大家等一下!” 汉子们纷纷不解地看了过来,顾向晚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木桶,“我们张记准备了一些绿豆汤,大家都来喝一碗吧,忙活半天了,给兄弟们解解暑!” 停马车的时候她特意叮嘱了娘,让他们有时间的话就熬些绿豆汤,不需要有多少绿豆,多加水就好。 刚才分完水回到衙门的时候,就见千城驾着马车把熬好的绿豆汤全都送来了,刚好及时。 汉子们一听惊喜坏了,脚步一个个停了下来,全都不走了。 “还有绿豆汤喝?” “这么好的吗!” “当然,你们给全县城百姓分水,我们张记给你们分汤!以后每天分完水都有绿豆汤喝,大家健健康康的不中暑,才能更好的造福百姓!” 给顶着太阳分水忙碌的汉子们避暑是顾向晚临时考虑到的,县令那里的水给百姓们都不够,定然不舍得在忙碌之后让手下们畅饮一番,日子长了即便他们身强体壮不上火中暑,也难免心存抱怨。 她直接以张记的名义提供绿豆汤,既能给汉子们败火,也能让他们每天高高兴兴的努力干活,更会让张记的名声更好一些,何乐而不为。 这些话说的汉子们心头熨帖,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此起彼伏地抱拳谢了起来。 “谢谢小老板!!” “多谢张家妹子!” 那些打手也是当初粽子摊的常客,和顾向晚叫小老板已经习惯了,此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捕快们则是都和张友生相熟,喜欢称呼顾向晚为妹子。 顾向晚几人回以笑容,整个院中气氛一片融洽,每个人心里都很畅快。 县令欣慰之余,对顾向晚的谢意更是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了。 这丫头真的帮了他太多太多。 衙门后院有专门的厨房,中午给捕快们做饭吃的,现在直接派人去拿碗就可以,够在场的众人使用的。 厨子负责给大家盛汤,汉子们排成了三列,井然有序的端汤,一个个的身高体壮,却双手端碗满脸憨笑,乖乖的等待厨子给盛碗,莫名有种反差萌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尝了一口,大嗓门立马就喊了出来:“嘿,还放糖了!甜滋滋的!” 你能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穿着背心露着大肌肉的男人,呲着一口大牙眼睛发光地说真甜的情景吗? 顾向晚以前也没想过,现在亲眼看到了,只觉得……不忍直视。 一听他的话,越来越多的人领到汤立马喝上一口,然后满足咂嘴。 “真的很甜!” “小老板就是慷慨!” “喝上这么一口绿豆汤,感觉刚才流的汗全都补回来了!” “真好喝!” 没想到糖会让一群大汉也激动到连连感叹。 刚才县令给他们训话的时候,顾向晚就随手在几个汤桶里都放上了一些白糖,去暑效果更好。 不过见大家高兴,她也就高兴。 当然,绿豆汤的份量是有限的,只够大家每人喝上一碗,但这已经够让人满足的了。 等分完以后县令就叫着顾向晚他们还有张友生进了书房,路过大家身边的时候还不断有人小声对着顾向晚道谢,听的顾向晚失笑,钢铁糙汉内心也是有柔软可爱的一面啊! 一路进了书房,本以为县令是有什么要事,没想到一进了门他就笑呵呵地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感谢了一番。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功劳,县令不会被百姓们对他那源源不断的夸奖夸懵的,谁是最大的功臣,他永远不会忘记。 别说,这个态度也让顾向晚张友生他们心里都很舒坦。 要是被人过河拆桥用完就忘,尽管他们是自愿救人的,也会觉得憋屈。 道完谢之后,县令就说起了自己的目的,“你们看,今儿个顺利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又正好大家都在,干脆就一起吃顿饭吧!” 大郎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县令,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女子淡雅秀丽的脸。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他的手心竟然不自觉出了薄汗。 仅仅是想到要去见蒋馥雅,他就紧张到这地步了吗? 可伴随在心间的除了期待,却还有一丝惶恐和惧怕。 他怕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越陷越深,却无法修成正果…… 县令已经提起好几次了,迟迟往后拖未免太不识抬举,恰好这次和周奉铭说好了来县城时间长,机会难得,顾向晚和张友生对视了一眼,见父亲也在等待她的意见,便点头同意了。 “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待会回铺子喊娘他们,顺便带上一些豆制品做菜。” “不用不用,请你们上门做客哪里还能让你们自己带饭?” 县令失笑拒绝,昨天回了家他才得知顾向晚他们原来带去府中那么多菜,现在的菜可是宝贝,他们那么大手笔一下子送了够吃好些天的,让他又感动又不好意思,现在吃顿饭而已,又怎能让他们再带着东西。 第569章 单身狗教单身狗 话都这么说了,顾向晚也就没再客套,他们之间这么熟悉的关系,要是一直客套就显得生分了。 一行人说定半个时辰之后在县令府上碰面便离开了,留下县令处理后续的事。 回了铺子,生意正忙,顾氏、张浩生、千城和泉叔有条不紊应对着客人,连抬眼看一下他们的空都没有。 他们也没闲着,到后院洗了洗手喝了口水,就立马帮着招待客人。 等伺候走那一波人,总算有了说话的功夫,顾氏看着他们笑道:“今天分水可还顺利?” “挺好的,没出什么意外。” 顾向晚一边回答,一边坐到了椅子上休息。 “那就好,这一分水早上客人少了许多,你们那边分完,人们才来买东西,接下来这几天怕是都要这样了。” 本来客人最多的是早晨和晚上,不过分水显然对大家更重要,食物什么时候买都行。 “人们这些日子求神拜佛祈求下雨,东奔西跑四处求水,却依然找不到水源,多少人家只能每天润润嗓,根本不敢大口喝,吃饭都不敢用水,眼看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县令大人此时分水,反响自然极大。” 不得不说县令还是很沉得住气的,选的时机刚刚好,既没有出现伤亡,也足够被百姓们视为唯一的希望。 “是啊,这一切最大的功劳,还是当属那给县令提供水的人。” 顾氏意有所指道,眼带笑意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显然是从张友生那里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真相。 顾向晚心照不宣笑了笑,调皮道:“是啊!大人和那背后的人都会好人有好报的!” 这哑谜打的,除了江离大郎这两个知情人,其他人都以为她们是单纯的在讨论,替百姓们感恩那背后之人呢。 泉叔、羸刹和千城一直以来也很感慨,自从追随了顾向晚,吃喝方面就没亏过,即便是在这个人人缺吃少喝的现在,家里依然顿顿管饱,水随便喝,这是何等的幸运。 他们倒是没怀疑过什么,铺子里的水井虽然打不出水了,但山上有泉水,江离时不时的就会运水过来,保证店铺内水源充足,顾向晚也经常购置粮食,所有一切都合情合理。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县城分水的名单里面并没有百家村和那个古怪的村子,但是无人知晓,村里的人不出来,消息泄露不出来,而山区附近那些百姓从来不敢进入山脚范围内,只知道运水车早晨也过去了。 谁能想到里面装的却是粮呢? 百家村背靠的山上有泉水,江离和顾向晚辛辛苦苦将之运给县令,县令要是再运回去分给百姓们,那纯属是脱裤子放屁找费事了,但又不能在所有百姓都有的情况下唯独亏待他们,县令便和顾向晚说好将水换成了粮,每天每家分三斤米,相比之下百家村的人更需要这个,也全都很愿意。 至于那个古怪的村子,捕快就直接将等量米交给了村长,连村口都没能进入。 张浩生正想说些什么,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的江离捅了一下后腰。 那个位置痒痒肉格外的多,他一时没忍住,陡然笑出了猪叫,引得全屋的人都望了过来。 江离脸都绿了,本想悄无声息叫着他出去说会话,结果他直接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太坑了啊! 偏偏这货浑然不知,捂着腰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往后躲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江离:“阿离侄子,你做什么挠我痒痒!” 江离:“……”他吃饱了撑的。 顾向晚一脸懵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这时千城玩笑道:“江大哥定然是想小叔了!” 他只比顾向晚大几岁,一直以来都是随着顾向晚称呼的。 这话一出,人们顿时失笑,气氛更加轻松。 江离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小子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便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有些日子没和浩生说说话了,那伯母你和小妮儿先聊着,我们出去叙叙旧。” 说完一把搂住了张浩生的肩膀,后者浑身僵硬,满脸莫名,他才不信阿离侄子想他! “去吧去吧,你在这就和自己家一样,随意就好。” 顾氏看向江离的目光温和慈爱,她也曾听大家说过江离对自家女儿的心意,虽对江离的身世不放心,但不得不说这孩子踏实可靠,实力强横,没少帮他们家的忙,心地也是个好的,让她挑毛病是挑不出来的。 所以孩子们的事她不会管,全看女儿自己所想。 江离对顾氏同样尊敬得很,点头见礼之后,才搂着张浩生的肩膀去了后院,顺带把千城也叫了出来。 这小子不错,上道!既然对他的小姑娘没意思,那就也能帮帮他的忙! 羸刹看着几人的背影,眸子里划过一股深思。 屋里几人继续闲聊,直到听不见说话声,江离才停下了脚步。 张浩生从他怀里溜了出去,捂着胸口,“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江离:“……”我就静静的看着你。 一旁的千城也无奈摇头,见没人接自己的话茬,张浩生老老实实放下了手,总算正常说起了话,“嘿嘿嘿,阿离侄子,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啊?” “我……” 江离正想说话,张浩生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打断道,“哦~我知道!又是关于我小侄女的吧?” “对。” 江离磊落点头,在小姑娘除外的人面前,他没什么好怕的,“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可就让张浩生得意了,“看到没,关键时刻还是得小叔出马!你们的幸福离不开小叔啊!” 要是小侄女和阿离侄子能够在一起,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说吧,你想请教什么!” 江离立刻把自己想了很多天的问题问了出来:“女子对什么比较感兴趣?我要做什么,才能讨她的欢心?” 他没有经验,只想用心对她好,但是这些日子过去,好像没起什么效果。 虽然他一开始想的是默默守护小姑娘就好,可人心是无法满足的,他原本就越来越心中发痒,现在又多了一个十分有威胁力的王爷,叫他怎能不赶紧付出行动。 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千城眼眸顿时睁大,发现了新大陆,“哦~原来江大哥对掌柜的……” 江离忙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见没有人影,才松了口气。 叮嘱他:“小声点。” 千城忙点头,放低了音量,满脸姨父笑,“不错不错,登对得很!” 听的江离耳尖微红,心中窃喜。 可随即千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不过江大哥你确定要问小叔这个问题?他怕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 “谁说我没有碰过的!” 张浩生顿时炸了,男人的尊严必须维护! “我当时还拉过女子手腕的好不好!你才是碰都没碰过!” 他俩年纪差不多大,这些天一直白天晚上的在一起,关系增进了不少,一静一动相处的还挺愉快,开起玩笑来也随便一些。 这话倒是不假,张浩生确实拉过女子的手,不过是当时秋亦雪对他施美人计的时候…… 这些话说完,脸面是挽回了,可是却唤起了他被美人骗的阴影……脸色一黑,嘴巴一瘪,气呼呼地蹲地上说不下去了。 千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同样清楚事情原委的江离深表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张浩生也没有纠结太久,小侄女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立刻给江离出起了主意:“我虽然不知道别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了解我小侄女,她这个丫头最喜欢的就是吃,你送她什么都不如送她好吃的。” 这点江离倒是不怀疑,不管是当初的糖还是上次的糕点,他都是因为想着小姑娘爱吃才送的。 可是还有什么是吃的适合送的呢?江离皱了皱眉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亮。 不如他亲手为小姑娘做?毕竟自己做的才有诚意! “这个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他要多管齐下,让小姑娘的心里赶紧有自己,那些妖艳贱货就不会有机会了。 “我小侄女还喜欢玩,好奇心重,你给她点新奇玩意,让她觉得在你身边很有意思,她肯定乐意跟在你后头!” 张浩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觉得自己无师自通,真是天才。 新奇玩意…… 江离目光若有所思,不如,他亲手打点东西? “对了,我小侄女还喜欢刺激!” “那我带她去打野猪。” 江离认真的回复差点呛到张浩生,“?她又不是喜欢找死,打野猪做什么?” “野猪王,不够刺激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刺激。 “……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做这么危险的事,刺激的事情有很多啊,比如去个无人阴森的山洞啊~路过荒郊野岭的坟地啊……” 千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怎么想的净是些一不小心就作死的事。 不由得出声打断:“你们能不能想点稍微正常的,唯美的主意……这一不小心就能撞鬼啊!” 张浩生不服了,“嗨呀,你有好主意?那你说!” 说就说! 千城微微想了想,道:“女子喜欢美丽的事物,若是有花海……掌柜的应当会很欢喜吧?” 啧,张浩生咂了咂嘴,讪讪对着江离道:“还别说,他这主意没准还真行。” 奇了怪了,不就是个花吗?他怎么就想不到……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三人在一起唧唧歪歪讨论了半天,江离心里还真有了几个计划,准备着回去就实施。 过了一会,天热了起来,不再见客人,顾向晚便让千城和羸刹锁了铺子,一行人带了些粽子去县令府上用膳。 刚才她就把县令叫他们过去做客的事告诉给了顾氏,家里人有过几次经验,没那么紧张了,处事渐渐大方起来。 要不怎么说人就是要磨练呢,从生疏到习惯,都是有过程的。 尤其是自家哥哥要是想和蒋馥雅有个什么结果,自家人的心态就要转换过来,早日锻炼的上得了台面,不能见到有身份的人就瑟瑟发抖,低微到尘埃里。 这些都可以慢慢来,顾向晚现在不会去说,不然只会起反作用,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行人到的时候,张友生和县令已经等在府上了。 双方热情地打招呼,蒋馥雅直接便走到了顾向晚身边和她并排走,而一旁就是大郎,顾向晚很明显注意到哥哥的脚步乱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县令似是有意考验大郎,以前都是和顾向晚说话的,这次直接和大郎聊了起来。 可无论他说什么,大郎都镇定自若,对答如流,态度不谄媚不卑微,见识也是十分广阔。 县令和蒋夫人对视的时候,都能看出对方心里还算满意。 这小伙子虽然没有大作为,也没读过什么书,但经历的多,谈吐不俗,心中也有分寸,这种自有千秋的人若是稍加培养,将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便是入不了仕途,在其他方面发光发热也可以。 可是让县令心存芥蒂的是,当他玩笑着提及婚娶问题时,大郎却表示暂且不急。 他脸上的笑容一滞,“哦?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今年也有十九了吧?现在成家都已经是晚了,怎的还不着急?” “大郎还想做一番事业,等自身有能力,再考虑这些。” 虽然话双方都没有挑明,但县令隐约感觉,大郎这是在婉拒他的女儿! 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太好看。 气氛瞬间沉寂了些许,张友生和顾氏对视一眼,心中怎能不清楚,县令大人这是有意大郎做他们家的夫婿。 这绝对是厚待了,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没想到儿子竟然婉拒了? 知子莫若父母,大郎心里定然也是有蒋小姐的,怎么此时却把话说僵。 男主没有钱,用真心,事无巨 第570章 见世面不如见你 顾向晚也诧异得很,不由自主转过头眼巴巴看着大郎。 自家哥哥明明是喜欢的,怎么可能会拒绝?莫非是没有领会县令的意思? 这一看就见大郎目光磊落,又带着一丝紧张,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对面几人心情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是的,大郎根本没敢把县令的话往其他方面想,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他理解成县令有意要给他说亲,或者是闲来无事打听打听他的想法,那他当然要表明自己对未来是有计划的,是有上进心的!哪怕原本并没有,也得给县令和蒋夫人留一个好印象。 殊不知这印象留的,就差直接把媳妇留丢了。 大郎在其他方面倒是办事谨慎,可这情感上面的事还是头一遭经历,又因身份有所差距而自视低了一等,再加上不明了蒋馥雅的心意,在这件事上他的内心是纠结的。 一方面盼望和蒋馥雅有进展,盼望他们一家都喜欢他,另一方面又怕自己陷得太深,最后自取其辱。 这就导致他无法把问题思考全面,一向沉稳淡定的他也总算露出了青涩的一面。 一看他这个样子,以顾向晚对他的了解,他刚说的话定然没有大家理解的那层深意。 心中微缓,不放心地又看向了蒋馥雅,果不其然见她杏眼微红,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估计没有想到昨天对她还那么温柔的大郎哥,今天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好好的吃一顿饭,自然不能因为这个插曲就不欢而散,更何况哥哥压根不是那意思。 幸好他说的话也不是不能打圆场,顾向晚忙笑道:“哥哥说笑了,正所谓先成家后立业,家中安稳了这事业才能做起来呀,哪能因为这个耽误了人生大事。” 蒋夫人同样很快回过了神,对此她倒是比县令看得开,男婚女嫁本就是全凭自愿,谁也不能强迫别人,哪能就因为自家女儿看上了人家,人家少年就得同样喜欢呢。 当然,她也有些心疼女儿,还是可以理解丈夫心中感触的,他一向爱女儿宠女儿,哪能容忍得了这个?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摆起了脸子。 那这得体的话,自然就由蒋夫人来说。 她先是在饭桌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对方莫要失态,继而略带深意地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正如小妮儿所说,这两者并不冲突,这缘分啊,稍纵即逝,大郎要懂得抓住才是。” 两人的话一出,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刚才大郎的话就默认为只是一句闲谈,而并非拒绝了。 张友生和顾氏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是要给他们家儿子一次机会,经此一事,双方长辈是都心知肚明县令夫妻俩的意思了。 而他们的意思就代表了蒋馥雅,一切就只看大郎是否会努力! 张友生倒从没妄想过做县令的亲家,只不过他儿子若是与蒋小姐情投意合,他自是没有理由反对的,反而求之不得,毕竟平民能娶到县令的女儿,也绝对称得上殊荣了。 “伯母说的是。” 在众人瞩目之下,大郎恭敬对着蒋夫人应道。 这认真的态度,倒是让蒋夫人一时间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这个话题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她便执起酒杯,恢复了热络的笑颜,说起了今天最主要的目的:“上次多亏了大郎相助,我们家雅儿才得以脱险,来,伯母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大郎忙端着酒杯站起了身,“晚辈不敢,伯母折煞晚辈了,还是大郎敬您!” 说完一杯酒直接仰头饮下。 蒋馥雅痴痴望着大郎不卑不亢的身姿,心中五味杂陈,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县令看了一眼自家宝贝女儿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倒也没说什么。 饭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县令接下来还是拉着顾向晚聊,隐晦感谢了一番他们这么多天对他的帮助。 前有顾向晚和江离送水,后有大郎救他的女儿于水火之中,今天这顿饭专程用来感谢他们都不够,毕竟每一件都是千金难换的。 这顿饭最终还是顺利结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等吃完以后,蒋夫人忽然道,“对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去馥雅院子里坐坐吧,今天是乞巧节,我让人准备了针线,你们可以一起乞巧。” 一听这话,顾向晚整个人一愣,同行的其他人也都满脸诧异, 原来今天就是七夕节了!这些日子忙忙碌碌,他们差点都忘了。 这个时代的七夕节是女子们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这一天她们会穿着新衣服上街,不受礼节拘束。 村里的乞巧都是在晚上的,不过像蒋馥雅他们早早就备好的也不在少数。 顾向晚没有拒绝,福了福身,“那爹娘伯父伯母,你们继续聊着,我们出去一会就回。” 不管是去做什么,能离开长辈们身边就好,蒋馥雅这后半顿饭失魂落魄的,刚好可以让哥哥哄哄。 等说完之后,在场的年轻人们见了礼,便都跟着出去了,把房间留给长辈们。 很快来到蒋馥雅的院子,房间内摆放着五颜六色粗细不一的针线,还有撑好的刺绣,一旁放着花样,任她们挑选。 乞巧是女子的活动,男人们便在一旁默默看着,顾向晚拿起瞅了瞅,缓缓放下了。 她认输,她不巧,缝东西都难,还绣花,这不是没学会走就开始学跑了吗? 蒋馥雅面目柔和将另一个刺绣拿在手中,熟练下了手,尽显心灵手巧。 见她的样子,顾向晚笑的与有荣焉。 多好的女孩啊!做她嫂子正合适! 眼眸狡黠一动,顾向晚找借口挥退了千城和羸刹,以及泉叔。 而自己和小叔、江离,直接心照不宣对视一眼,道:“哎呀馥雅,我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起来绣什么,这样,我去外面找找灵感,你先绣着哈!” 说完也不等蒋馥雅回话,三人一溜烟就退了出去,还顺便把侍女给带走了。 屋中只剩两人,蒋馥雅呼吸一滞,心中一紧张,直接就刺破了手指。 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把手抬起,就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大郎将她的手举到面前看了看,眼中难掩心疼,想都没想就低头将唇覆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蒋馥雅一惊,忙将手抽了回去,面色涨红到无法言喻。 大郎顿时尴尬不已,这下意识的举动害死人,他要是不解释,岂不是被人当成流氓了!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解释还好,此言一出,蒋馥雅满腹的委屈顷刻间宣泄,自己都控制不住。 幽怨的话语脱口而出:“大郎哥一路走来路途遥远,想必见识了不少世面,寻常的女子怕是入不得你的眼吧?” 大郎不知她何出此言,微微拧眉,由衷回答:“蒋小姐出身高贵,若是你想,可以见的世面定然是比我们要多得多的。” “见什么世面?见你就好啦。” 她忽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地轻声呓语。 因为遇见你,没有你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大郎猛然愣住,心中狂跳不止。 他从来没想过蒋馥雅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好像身处云端,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中也有他…… 然而这对于蒋馥雅来说,却是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意。 说完之后,见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盛满光芒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半点活力。 她鼓起的所有勇气,都因大郎委婉的拒绝而溃散,任何难题她都可以克服,唯独大郎不喜欢她,是无法解决的。 大郎眼睁睁看着蒋馥雅眼神的变化,心中一痛,喉结滚动,立刻说出了藏匿在心的话:“只要你想,我愿意时刻来见你。” 他一字一顿,坚定且深情,蒋馥雅猛然抬起小鹿般的眼眸,蓄满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竟然回应了!可他不是说现在不想婚娶的吗? 就在屋中两人即将敞露心扉之际,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顾向晚几人快步走入,而后对着他们嘘了一声,急急忙忙好像后面有人追似的。 蒋馥雅忙别过头用手帕轻轻沾了沾眼角,恢复了大方得体,大郎则疑惑看着几人,“怎么了?” 顾向晚进来之后直接坐到蒋馥雅身边,拿起刺绣像模像样地比划着,江离和张浩生坐在另一侧,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话。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再次被推开,原来是蒋夫人和顾氏过来了,几人怕被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才急忙进来打断了他们。 心中悠然叹了口气,大郎不由再次看了一眼蒋馥雅,那本来该说出的话,此时此刻却是没机会说了。 “绣的怎么样了?” 蒋夫人进来之后便笑问道,走到几人面前,却见顾向晚的绣布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正诧异,顾向晚就嘴巴微撅,无奈道,“唉呀,这些手艺活太不适合我了,缝缝衣服还成,可这刺绣,我压根就想不出来花样,还是做吃的我比较有想法!” 顾氏顿时失笑,自家闺女一直以来对绣花就不感兴趣,缝衣服都是当初勉强她学的,现在要用到了,知道着急了吧! “术有专攻,小妮儿丫头做饭有一手也挺好了。” 蒋夫人笑道,“就让雅儿帮帮你,左右不过是为了讨个吉利。” 最后还是蒋馥雅帮她绣了一条绣花的手帕,这乞求女子来年更加巧慧的习俗才完成。 直到后来他们离开,大郎和蒋馥雅两人都没再找到机会单独说说话。 临走前,顾向晚特地落后了几步,领着蒋馥雅在一旁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可以明显看出来,蒋馥雅听后多了几分精气神。 大郎深深地看了一眼蒋馥雅,那未说完的话只能遗憾带走,不敢在蒋夫人面前逾越。 等上了马车,他很想跟自家妹妹打听打听她们说了什么,蒋小姐的心情如何。 然而张了好几次嘴,也没好意思问出口,人家女儿家的悄悄话,他盲目打听像什么样子。 瞧见哥哥犹豫的表情,顾向晚心中偷笑,故意当作没看见。 说了什么? 那当然是给馥雅出了个主意啊! 虽然她是哥哥的亲妹妹,可她也是馥雅的好闺蜜啊! 两人明明两情相悦,偏偏哥哥顾虑太多,胡乱说话伤到了馥雅,她这个做妹妹的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徒增烦恼。 这事赶紧定下来,对双方都是解脱! 而县令府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蒋馥雅微微出神,脑海里回想着顾向晚的话。 县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副模样看在谁眼里都会觉得她是舍不得大郎离开,当即面色不愉,沉声道,“雅儿,你过来,为父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转身先行离去。 蒋馥雅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娘。 蒋夫人叹着气摇了摇头,轻轻将女儿的手拉在手心,“别担心,娘陪你一起进去。” 母女俩抬步跟上,身后跟着一群老老实实低着头的下人。 书房内,县令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前没有去坐下,可见内心的不平静。 蒋馥雅长这么大,还没怎么见过父亲动怒呢,不由得有些忐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捏着手帕,轻声唤道,“爹。” “雅儿,你告诉爹,你是怎么想的!” 下人们都留在了外面,房间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县令便直白地问了出来。 “诚然大郎这孩子确实不错,但若是他无意,爹也坚决不准你作践自己!” 即便顾向晚他们打了圆场,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好轻易消除的,县令看不出来大郎心中在想什么,自然就不放心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他,原本还觉得有张友生和小妮儿丫头这两层关系在,女儿嫁过去定然幸福,唯独没考虑大郎会不会不喜欢。 毕竟在县令的眼里,他的女儿是一顶一的好,怎么可能会有男子不喜欢? 第571章 乞巧节 他的女儿,是绝对要交给真心爱护她的人手里的! 县令平日里很和善,对蒋馥雅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现在如此严肃的模样,吓得蒋馥雅心中不由一慌。 可想到刚刚单独相处时大郎的态度,她又觉得他不一定是无意。 一切还是要再争取一把! “爹您放心吧,女儿也是要脸面的,怎么可能会作践自己。” 她黛眉紧蹙,先是宽慰道。 县令闻言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过激烈,神情微微缓了缓,终究还是心疼自己女儿,不忍看她伤心啊! “你告诉爹,你对大郎……是真的有情?” 蒋馥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侧开眼眸,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对父母敞露心扉,谈起儿女情事。 哪怕之前已经知道,但此刻看到女儿承认,县令还是有种心酸的感觉,自家的女儿长大了。 “唉,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了先前的愤慨,只要有办法,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自然是想尽力成全女儿。 “我有一个法子,想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蒋馥雅一向温柔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坚定。 “若是成功,爹娘今年就能有一位孝顺的女婿,若是失败……女儿也就能收心了,便听从爹娘的安排,嫁给你们选择的人。” 她话语平静,可夫妻俩听的心里不踏实,“你要用什么办法?爹娘可不准你伤害自己!” “您二老放心吧。” 蒋馥雅往窗边走了几步,望着外面,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我只是让他,自己做个选择。” 另一边几人已经回到了铺子里。 一进门张浩生就控制不住嘴咋呼了起来,“哎哟我的个天老爷!我这个缺心眼的大侄子!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候犯傻呢!” 张友生和顾氏跟在后面闻言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有意借着张浩生的嘴打探一下儿子的真实想法。 “我那么回答不对吗?”大郎虚心请教。 张浩生一噎,“对,平时挺对的,可关键是当时县令大人正在试探你的心意啊!你那话不明摆就是不打算和蒋小姐有什么嘛!” 怪不得蒋小姐方才那么奇怪,原来是他说的话让人误会了。 大郎恍然大悟,又忽然反应过来,忙失口否认,“小叔你这话说的,我们本来也没什么……” “啧啧啧啧……” 张浩生阴阳怪气咂起嘴来,摇头晃脑地道:“在自家人面前就不需要掩饰了吧?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啊!” 大郎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不好意思看其他人。 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偏偏是县令的女儿!他都怕被人说他是眼高于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他的反应,张友生夫妻俩倒是把心放回了肚子。 他也喜欢,那事情倒好解决了,怕的就是他不喜欢,直接拒绝了县令太伤对方颜面,不拒绝又舍不得勉强自己儿子。 张友生可以想象儿子心中的想法,自己在县令手底下当差,儿子却把县令的千金娶走了,怎么看都有点耍计谋想上位的感觉。 他低头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大郎的肩膀,认真道,“儿啊,大人厚待,这机会可不多,你只需要遵从内心的选择,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样去做,无需顾虑别的。” 县令的心里定然比他们纠结多了,却依然为了女儿的幸福亲自打探他们的意思,他们家又有什么好拿乔的呢。 身份低一等又怎么了,只要对人家姑娘好,以后让人家跟着过上好日子,保证不让县令他们后悔就行了。 顾氏也跟了过来,柔声道,“回去好好想想吧,其实每个人的感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而现在摆在你们之间的问题,压根就算不得什么,明个若是你拿定了主意,咱们便备下聘礼前去提亲,若是决定放弃……那就当这事从没提起过,大人那边我们去解决。” 爹娘两人的话将大郎心中的顾虑一点点消除,他的眼神炽热起来,久久无法平静,抱拳深深给两人施了一礼,“儿子知道了。” “爹娘小叔,那我们就回去了。” 一直在后面和江离他们站在一起静观其变的顾向晚道。 顾氏点了点头,又叮嘱她,“去吧,别忘记晚上和你阿姐一起乞巧。” 平罗县关于乞巧节的习俗和他们边疆差异挺大的,虽然已经和蒋馥雅一起乞过巧了,但家乡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嗯!不会忘的!” 几人带好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张友生摇了摇头,对着自己媳妇无奈道,“这几个傻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忍。” 顾氏悠然一叹,“孩子们都大了。” “是长大了,但是太不男人,就不能学学老子!”张友生恨铁不成钢。 “是是是,一口一个老子,数你最男人了。” 顾氏娇嗔白了他一眼,瞅得张友生直讨好地笑。 晚上村里年轻的女孩子全都聚到了一起,穿着新衣裳,在张马氏等老太太和妇人们的围观下赛巧,比的就是些穿针引线啊、现场做个小玩意儿什么的。 要是以前,家里还会花一笔银子给置办瓜果,拿出一部分来供姑娘们乞巧,第二日若是有蜘蛛网结在上面,就是乞巧成功。 不过现在的蔬菜瓜果全都金贵,人都吃不起,更不舍得让蜘蛛霍霍了,老太太们便做主免除了这一条。 还别说,一群姐妹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顾向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赛巧她没拔得头筹,但也混在了中流,她很满意了。 等这习俗完成之后,忙活了一天的女人们便都回去休息了,谁也没精神再去折腾别的。 顾向晚正要进家门,就听后面似乎有人靠近,虽然是在村子里,可这大晚上的仍然避免不了吃了一惊,警惕回头一看,却见是江离。 “吓到你了?” 瞧见小姑娘过激的反应,江离顿时尴尬,往后退了两步。 顾向晚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没有没有,这么晚了,江大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 江离微微抿了抿唇,平静无波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的紧张,天知道他这会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想,带你一起去看星星。” “?!” 眼眸瞬间睁大,顾向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星星?” 她真不想煞风景,可还是没忍住问道:“这大晚上的,确定不是去给蚊子开荤的吗?” “……” 江离始料未及一愣,懵懵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设想了无数句小姑娘会说的话,唯独没有想到蚊子…… 月光下把江离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的更加立体,一层白光洒在身上让他整个人更显清冷,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嫡仙。 可此时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手足无措,看起来格外可怜,顾向晚一下子就心软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再加上姐们上辈子活了二十年,每次七夕节情人节都是孤寡度过,这还是头一次被男孩子邀请呢!叫她怎能不珍惜! 于是她当即回答,生怕对方反悔,“好啦好啦,和你开玩笑的,放心吧!不就是蚊子吗?我有办法!” 江离眸光顿时一喜,弯起的眉眼看的顾向晚招架不住,妈耶,怎么今天晚上的江离莫名多了几分奶狗的感觉,狼性奶狗随意切换,这谁顶得住? 顾向晚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扭头便进了家门,留下一句:“你等等,我和我哥哥说一声。” 大郎正在屋里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等妹妹回来,脑子里还出着神想着和蒋馥雅的几次见面。 所以顾向晚忽然出现在门口和他说话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手中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 “哥哥,我有点事再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你不要担心哈。” 顾向晚说完就想走,大郎顿时精神一振,回过神叫停了她,“这么晚了,和谁出去啊?” “是我。” 江离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听见大郎发问,直接便出声应道。 听到他的声音顾向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叫他在外面等着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跟进来了? 江离没有回应她的眼神,要带人家妹子出去,他自然得亲自露个面。 “……” 大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要说担心,对方是江大哥,指定能把他妹子保护得好好的,可要说放心吧,似乎是江大哥才更不让人放心…… 身为哥哥,他觉得自己应该阻止,大晚上的,还是七夕!孤男寡女出去实在不合适! 可是一看到江大哥那带有压迫性的眼神……大郎顿时拒绝不出来了,算了,想来江大哥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的。 只好隐晦提醒自家妹妹,“那你们早点回来。” “放心吧!” 然而自家缺心眼妹妹留下轻飘飘一句扭头就和江离跑了,实在是没有可信度,他真的放不下心! 房间也没心情收拾了,他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院子里,等待他们回来的同时,开始了和蚊子的博弈。 和江离并肩走在路上,顾向晚害羞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笑,憋了半天才憋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姑奶奶也有过七夕的一天! “江大哥,咱们要去哪儿啊?” 她一副腼腆的口吻问道。 “跟我来。” 江离卖了个关子,忽然伸手握住了顾向晚的手腕,带她快走起来。 顾向晚不由有些脸红,心里也开始期待他要带她去哪里。 莫非……是要七夕节表白…… 嘿嘿嘿,这男人也太浪漫了吧!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他们……跑她家工坊来做啥? 还不等她问,江离不知从哪搬出来一根木头倚在墙上,示意顾向晚过去,他帮她爬。 顾向晚满脸迷惑,“我有钥匙,为什么要爬墙?” 这是夜闯民宅的仪式感吗? “上房顶,看星星。” “……” 哦,原来江大哥说的看星星真的是看星星,她还天真的以为这是约她出来的借口呢。 果然她多虑了,想啥呢!古代人七夕节跟她表白! 顾向晚无语了,一脸麻木走到江离面前,背对着他张开了双手。 江离立刻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上托,力气极大,嗖的一下她就上到一半了。 顾向晚一阵呲牙咧嘴,卧槽,这飞一般的感觉。 在江离的帮助下,顾向晚顺利爬上了房顶,虽然他们家工坊建的有些高,但是顾向晚上一世也没少爬树爬墙,还是懂得怎么借力的。 江离自己上的就轻松多了,随便蹬了三下,人就上来了,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坐上房顶以后顾向晚也没闲着,立刻从空间里翻东西,蚊香花露水风油精全都安排上,就不信这些蚊子不晕乎! 这么大的味道别说蚊子了,江离都晕乎,好几次差点上不来气。 幸好顾向晚很快察觉,把蚊香端远了一点,夜风吹过的时候能把味道吹过来就行了。 这长袖长裤的平时热,但面对蚊子还是挺有优势的,再加上身上那些防蚊剂的味道,几百米外就能把那些蚊子吓跑了,所以两人坐在这里,周围难得一个蚊子也没有。 “你看天上。” 一旁忽然传来江离上扬的声音,顾向晚依言抬头望去,就见漫天星河璀璨,仿佛唾手可得。 一时间被惊艳的忘记了回话,这么美丽的星空,在现代她可从来都没见过。 “好美啊。”她不由喃喃道。 江离将目光从星空移向她的侧颜,低低附和:“是啊,好美。” 两人就这样一个看着天空,一个看着她,静默了许久,直到顾向晚回神。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不行,再看就落枕了。” 江离闻言眸光一顿,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了顾向晚身后。 “来,躺在这里。” 顾向晚愣了愣,有被暖到,“那你呢?” “我不需要。” 他这么说了,顾向晚就没有客气,缓缓躺了下去,江离还细心地替她挡着,怕她一不小心躺太快磕到。 第572章 馥雅要嫁人了 顾向晚将胳膊枕在了脑袋下面,腿下意识翘了二郎腿,美滋滋的舒服极了。 看到她的动作江离微怔,继而忍俊不禁,眉眼间尽是宠溺。 如此真实不拘小节的举动,只会让他更加觉得率直可爱。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了后面,单膝曲起,也仰头看着天空,身体放松下来。 周围寂静无比,除了蝉鸣声再没有其他的了,给他们一种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的感觉。 “你看那里,就是鹊桥。” 他忽然抬起手,指着天空上一道横贯南北的白茫茫星河说道。 “在鹊桥两岸,隔海相望的那两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牛郎和织女。” “今天是他们一年一次相会的日子,世间所有的喜鹊,都去为他们搭起了这座桥。” 江离的声音低沉磁性,好像在讲故事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带动人心,哪怕顾向晚已经听过八百遍这种话,仍然不由静下心来,看着天上的星星,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牛郎织女阔别许久重逢的感人画面。 忽然,他侧首意味不明看了一眼顾向晚,“你从小就随着姑娘们一同乞巧,不知可曾听说过,有情男女在今晚对着星空祈祷,就会姻缘美满。” 顾向晚一愣,一时间不知怎么答话,他冷不丁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好嗤笑一声避开了视线,“原来你还信这些。” “是我娘给我讲的,她和爹很相爱。” 江离的声音低落了几分。 “我一点都不羡慕牛郎织女的感情,他们在爱的最热忱的时候分隔天地,除了今天,每一个日日夜夜又度过的多么煎熬?我只想,像我爹和娘一般长相厮守。”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对顾向晚表达心意,他怕小姑娘不喜欢,那就连陪伴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惜,他们早早的就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哽咽,却让顾向晚听出无穷无尽的落寞。 这么多年,他该有多孤单。 这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要以后都陪在江离的身边。 “也许是上天也羡慕他们的感情吧。” 她缓了缓心情,安慰道,“他们在天上永远的在一起,依然幸福,快乐,你也要过的好好的,他们就真正的无憾了。” 江离抬眸,顾向晚恰好看过来,两人对视着,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没等太晚,江离把顾向晚送了回去。 等在院子里的大郎终于解放了,结束了和蚊子的相爱相杀。 看着他那满脸的疙瘩,顾向晚感动又好笑,给了大郎一瓶风油精,让他赶紧抹抹。 “止痒去肿的,多抹几次,见效很快,明天醒来差不多就能好了,还有正事要做呢,可千万别叫疙瘩影响了颜值。” 她话说的模糊,大郎还以为她说的正事是还要去帮着分水,殊不知是他的人生大事。 乖乖接过风油精回屋去上药,路过烛火旁边的时候看了一眼,透过那晶莹剔透的瓶子和绿莹莹的液体,大郎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心中不由感叹仙人连装药的瓶子都这么宝贵,他得好好保存才是。 而江离回到家中,墨字辈那些侍卫早已鼾声震天,他打了点水清洗了一番,便合衣躺在了炕上。 稍稍出了会神,他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墨绿色的圆玉令牌。 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影字,江离眸光幽深,整个人陷入了低气压。 这一晚,有多少痴情男女对着星空许下了心愿,盼望自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可以实现的又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和周奉铭打了声招呼便再度离开,同江离大郎一起,又来到县城帮忙。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的大家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配合的默契了不少,秩序管理的更加到位,分水的速度也快上了好几倍。 再加上昨天县令针对“抢水的百姓”采取的“铁血震慑”,人们都老老实实的尽全力配合,更加不会捣乱了。 人们今天的精神状态相比昨天都好上了不少,尽管分的水不多,但是也够他们节省些喝的了,再省一些的甚至还能存下点水。 这让在场帮忙分水的所有人都欣慰不已,百姓们过得好,就是他们最大的动力。 等分水完以后又喝了早就准备好的绿豆汤,汉子们觉得简直没有比这再美好的时刻了。 见事情办完了,顾向晚三人和县令告了辞,便准备直接回村里。 马车上,闲聊了几句之后,顾向晚一边敲着酸涩的腿,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方才分水的时候听说有人去县令府上提亲了,好像是什么什么商户的儿子,心仪馥雅姐姐很久了。” 宛如一道晴空霹雳在耳边炸响,大郎当场就愣住了,下意识不可思议地望了过来。 昨晚就已经清楚顾向晚计划的江离驾着马车,默默看了一眼大郎,心中同情又羡慕。 有人助攻多好! 顾向晚压根就不理会自己的哥哥的眼神,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可惜地叹了口气,“唉!这么好的馥雅姐姐,本来还以为能当我嫂子呢,若是嫁给了别人,也太可惜了吧!” 一听蒋馥雅要嫁给别人,大郎心中揪痛,眼中顿时染上了焦急。 一向淡定的哥哥冷静不了了,一把握住了顾向晚的手腕,吓了她一跳。 “怎么回事?你从头说一遍,馥雅她怎么了?” 江离眸光一紧,回过身跟着握住了大郎的手,口中安抚道:“冷静点。” 心中却是怕他着急之下把小姑娘的手给握疼了。 “没事没事,江大哥。” 顾向晚忙又安抚他,“你好好驾车,不要撞到人了。” 江离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松了手重新坐好。 不过大郎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反应过来的他忙放了手,哪里舍得伤害自己的妹妹。 看着他焦急不安的眼神,顾向晚也不舍得卖关子逗他,忙解释,“有人去提亲了呀,我就听那些捕快提了一嘴,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聘礼到底收没收?唉,我也很想了解一下。” 大郎的手紧紧攥住,连青筋都展现的很清楚,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低垂着头眸子里满是痛苦。 顾向晚小心翼翼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江离,心里有点不踏实,哥哥不会直接放弃了吧?! 后者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江离知道,大郎肯定不会的。 真的喜爱又怎么舍得错过,就像他一样,虽然暂时没有勇气说出口,却可以在周奉铭面前宣示主权。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大郎忽然抬起了头,眼神变得果敢决绝,声音坚定,对着江离说道:“江大哥,先别回去了,去县令府上。” 顾向晚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弯起,江离看了她一眼,眼中也闪过一抹笑意。 微微点了点头,“好。” 而后扬了扬缰绳,原本慢悠悠往县城外面走的马顿时加快速度,向着县令府上而去。 此时的县令府中,正堂坐着县令和一位媒人,媒人旁边是一个穿着高调,衣服上带着金丝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虽然相貌堂堂,衣冠楚楚,却目光漂浮,笑容轻佻,手中的扇子摇晃个不停,看起来没个正形。 而在堂后的里屋,蒋馥雅搅动着手帕,紧张地走来走去,她的贴身侍女站在一旁,跟着她一起紧张,蒋夫人坐着品着茶,看向女儿的目光包容又无奈。 “雅儿,你急什么?稳住心态啊,谁家的姑娘像你这么迫不及待呀?”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蒋馥雅羞得脸一红,轻轻跺了跺脚,走过去坐到了母亲身边。 “娘……要是他不来怎么办?”她忐忑地问道。 蒋夫人故作不解:“什么怎么办?你不是都和你爹说好了吗,若是这个法子失败了,你就死了那条心了。” “哎呀娘……” 蒋馥雅不依地拽住蒋夫人的袖口晃了晃,蒋夫人顿时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你,在你爹那里说的信誓旦旦的,这会子还不是原形毕露了?” 蒋馥雅脸色更红,蒋夫人宽慰道,“放心吧,我们家雅儿如此好的姑娘,他定会来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蒋馥雅的另一个贴身侍女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夫人,小姐!” 两人顿时期待看过去,就听侍女喜气地道,“张公子来了!” 蒋馥雅眼睛骤亮,心中陡然一松,大大松了口气,差点激动到眼泪都流出来。 “看到没?我说什么来着。” 蒋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来了,就说明大郎心里有她家女儿。 只要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她便能帮他们喜结连理。 蒋馥雅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傻笑,蒋夫人便对着另一个侍女道,“去知会老爷一声。” “是!” 很快,正堂便响起了像模像样的对话。 “正宏啊,你的心意伯父知晓,只不过我们家雅儿那边还不知情,贸然收下聘礼怕是不妥,要不这样,等我询问过雅儿的想法,咱们再谈其他。” “伯父!就凭咱们两家的交情,难道伯父您还不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吗?” “确实不放心。” 大郎人未到声先至,大声接了句话,人阔步走进。 顾向晚和江离紧跟着进来,默默在后面站着,谁也没上前说话。 屋中的几人都状似诧异看向了大郎,却见他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对着县令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先请罪道:“晚辈见过伯父!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贸然闯入,还望伯父莫要见怪。” 县令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个名为正宏的公子哥扇子一收,不爽地叫嚣道,“你是什么人?我和县令大人说话,哪轮得到你来插嘴?” “在下大郎!同样是来向馥雅小姐提亲的!” 大郎连想都没想,张口就毫不示弱还了回去。 无论是在场的众人还是堂后的蒋馥雅等人,都不由被他不假思索的话惊到挑眉。 那正宏演技着实到位,立刻拍桌而起,“大胆!你竟敢来抢小爷的人!” “你的人?” 大郎冷哼一声,“馥雅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何来你的一说?” 屋内的蒋馥雅闻言不由唇角弯起,笑得甜蜜。 “你别和我在这逞口舌之快!” 正宏公子不耐挥了挥手,“我就问你,你要提亲,那聘礼何在?!” 大郎焦急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些许,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两手空空的自己,确实没有半点提亲的样子。 而且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去哪里找聘礼。 似乎是看出他的窘迫,正宏公子当即冷笑嘲讽道,“没有聘礼,谈什么提亲?” 顾向晚虽是想刺激哥哥鼓起勇气,但也绝对不想让人讽刺自己哥哥,便向前走了两步,想替哥哥出声。 不就是聘礼吗,她随便拿出空间家中的几样东西,就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不过大郎没有用到她的帮忙,他忽然开了口,声音深沉,却发自内心,“我现在没有,但我会倾尽所有,用我最珍贵的东西来求娶她,你呢?你确实有钱,那你是否愿意用你一半以上的家当来提亲?” 正宏公子觉得不可理喻,“你!你这是什么话!谁娶个媳妇把自己家当全搭进去!成亲后让她掌家不就成了!” 他还在理论,大郎却已经抓着这点希望给县令跪了下去。 “伯父,我想向您求娶您的女儿,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聘礼过来提亲,我不求您给我行方便,只想拜托您不要收旁人的聘礼!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直接便拜了下去。 他的声音坚定透露着决心,这原本只是一个计策,可现在县令却被他的真诚打动了。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 堂后的蒋馥雅已经是泪眼婆娑,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大郎心里是有她的! 幸好她昨天没有冲动行事,幸好,她有小妮儿这个好姐妹! “这旁人是指我呗?” 就在所有人都很感动的时候,煞风景的正宏公子说话了,“喂,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 第573章 哥哥情定 深情的氛围顿时被打破,大郎跪在地上却身板挺直,淡淡看了正宏公子一眼,“感情里的先来后到,要看对谁先动心,而不是谁先上门提亲。” “况且,不是谁来提亲人家姑娘都要答应的,你是比我有钱,但你为人不一定比我可靠,若是馥雅嫁于我,我能一生忠于她一人,而你……看你脚步虚浮下肢无力的样子,怕是没少流连风花雪月之地吧?” 此言一出,正宏公子立马觉得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笑!脸色当即有些发窘。 喂喂喂,说话归说话,做什么人身攻击呀! “谁说我无力了?我强壮的很呢!” 他嘴硬地给自己找回面子,听着话题逐渐离谱,县令总算出声,微微咳了咳。 “这话倒是不错,我们家雅儿挑选夫婿,财富、权势、样貌,都要靠后站,为人品性才是首要的,我们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别来提亲,若是把我女儿娶回家再背信承诺,我亲自去把他腿打断!” 他说到最后还拍了一下桌子,话语震慑力十足,听的正宏公子不由跟着一抖。 奇怪,他抖什么,他又不是真提亲! 反观大郎这个真正被警告的,却目光磊落,身形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吓到。 看的县令心中暗自满意。 对大郎他没有任何意见,除了昨天吃饭被大郎的话影响了态度,现在看到这小伙子急急忙忙来了,且十分诚恳,便也就消气了。 这孩子除了没有身份,其他的都很好,他们夫妻又都不在乎所谓身份,即便不是门当户对,也无所谓了。 大郎则是微微勾唇,乘胜追击道:“这位公子也听到了吧?不知这最基本的条件你能否做到?若是不能,你最好现在就乖乖离开,也免得丢掉一条腿。” 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恐吓,要是这个正宏真的是来提亲的,只怕是要气个半死。 不过幸好,他不是。 接收到县令递过来的眼神,正宏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便顺势冷哼一声,故作羞恼地道:“你得意什么!我就等着看你最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说完,直接带着下人拂袖离去。 大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走了就好,他的女孩就不会被抢走了。 留下座位上的媒人看看这看看那,忽然露出了讨好的招牌笑容,“哎呀呀,你看这闹的如此严肃,怪吓人的!” 她扭着粗狂的腰肢走到了大郎面前,亲切地去搀扶他:“来来来,这位公子快起来,咱们说几句话!” 大郎却微抬胳膊避开了她的手,“多谢,不必了!” 而后对着县令抱拳又道,“伯父,现在只有我一人要提亲了!请给我一点时间回去做准备!” 光明正大把对手挤兑走,没想到大郎也有这么小心机的一面,逗得县令开怀大笑,“哈哈哈哈,罢了,算你小子来得及时。” 他目光炯炯,带着慈爱,“好,我就给你时间,看看你会如何!” “明日清晨,晚辈会再度登门!” 大郎郑重下了承诺:“定会竭尽全力,把事情办的体面!” 这是大郎对自己的要求,不求出挑,只求体面,毕竟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县令他们这个层次的体面,已经是普通老百姓很难做到的程度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就是因为这个,没有办法给蒋馥雅最好的生活。 但是谁让他动了心呢,不舍得看她嫁给别人,那就只能尽力而为了! 县令知道他的压力够大了,就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快起来吧。” 得了县令的应允,大郎才从地上起了身,后面的顾向晚笑眯眯看了一眼江离,对着他邀功似的挑眉。 看看,她多聪明!如此简单就把事情解决了! 江离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宠溺,失笑着点了点头。 对,你最棒!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被大郎看在眼里,他才刚刚起了身,就又被一旁的媒婆给缠住了。 “这位公子!你看你反正也是要去请媒婆的,不如就直接找我好了,省得麻烦!” 大郎诧异:“你还挺随机应变的,那边的买卖黄了立马换个人,可你不是跟着刚才那位公子来的吗?这不太好吧。” “哎呀好的很好的很!那位公子压根就没有给我银子的!也就是说这段交易根本就不存在,我倒更觉得老天是让他带我来这里遇见您!为您和蒋小姐牵线!” 媒婆极力争取,县令看着想笑,也没有出声阻止。 这位媒婆只是被请过来演戏的,对他们来说没什么。 可任她巧舌如簧,最后大郎也没有用她。 虽然用哪位媒婆都是那么回事,但他觉得自己亲自去请一个专门为了他的婚事而来,更有诚意,也更幸福。 可怜的媒婆痛失一单生意,有苦说不出,被下人带着出府时,却被刘管家给拦住了。 “你今儿个功劳也不小,这是大人赏的辛苦钱,拿去吧。” 接过一包布袋,媒婆的脸顿时多云转晴,嘴裂到了后脑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谢倒不必,只是出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刘管家警示了几句,媒婆忙点头哈腰应承下来,保证绝对不会乱说话。 嘿嘿,这钱赚的,可比说媒容易多了! 此时的堂后,蒋馥雅脸上绽放着甜蜜的笑意,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和大郎哥,真的在忽然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快要昏过去了! 蒋夫人看着满脸笑容的女儿,也不由跟着高兴,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你这主意不错,这下开心了吧?” 蒋馥雅回过神转身看向母亲,俏脸微红,“其实不是我自己想的主意,是小妮儿帮的我。” “原来如此,这姑娘也是个好的,聪颖又好脾气,以后你嫁过去,她就是你小姑,相信你们相处的也会很好,我和你爹就不用担心了。” 大郎一家脾性都挺好的,又有这层关系在,相信一定会待她女儿不错。 “娘……” 蒋馥雅害羞又感动,扯着蒋夫人的衣角轻轻晃动。 心知她不好意思,蒋夫人忍俊不禁,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提议道,“想不想出去和大郎说说话?” 蒋馥雅眼睛顿时一亮,“可以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红霞。 蒋夫人也是从小女儿心态过来的,又怎么会笑话她,只当没肯见,给她出主意,“从后边出去,别被你爹看到,不过若是他问起来,我可是要说什么都不知道的。” “娘您最好了!” 蒋馥雅“吧嗒”在母亲脸上落下一吻,而后不再多说快步走了出去,到出府的必经之路上等大郎他们,两名侍女赶忙跟在身后。 看着女儿欢呼雀跃的背影,蒋夫人摇头失笑,心里却也是高兴的。 她还没见过几次女儿这般开心到失态的模样呢,可见女儿是真的很喜欢大郎。 只希望大郎是个好儿郎,对得起自家女儿这份喜欢。 顾向晚他们又待了一会,便告辞离去,准备去铺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 谁知刚走到小花园,就听到了蒋馥雅的声音,大郎眼睛一亮,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了心上人的身影。 顾向晚挑了挑眉,和江离对视一眼,他俩是不是该避开一下,免得当电灯泡? 蒋馥雅脸颊红红,优雅走到几人面前,含羞带怯看了大郎一眼,转而对着顾向晚说话:“小妮儿,你们怎么来了也没去找我。” 她们两个的小计策大郎是不知情的,她自然要掩饰一下自己已经知道了提亲的事。 “啊,我们找伯父有点别的事。” 顾向晚立即接话,说完挠了挠头,“那个,我得出去看看马是不是跑了!你们先聊着!”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拉着江离就跑,听的蒋馥雅差点绷不住笑出了声。 两名贴身侍女也极有眼力劲,早早的就退到了远处,低着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只留大郎和蒋馥雅,相视而立。 两人都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尤其是已经准备要提亲,此时见到对方不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蒋馥雅一直红着脸垂着头没有说话,大郎鼓起了勇气,决定对着她袒露自己的心意。 “馥雅,我……明日便来提亲。”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好听极了,蒋馥雅却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被他直白的话搞的不知道怎么接下文,故作诧异地“啊?”了一声。 大郎懊恼皱了皱眉,暗道自己的嘴关键时候不争气,重振旗鼓,这次表了白:“我……心里有你,想娶你回家。” 蒋馥雅的眼睛顿时仿佛装了漫天星河,看着大郎久久不移视线。 被她看的心中狂跳,大郎忐忑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唐突?” 对于感情,蒋馥雅比大郎要敢于承认得多,摇了摇头否认唐突,而后笑着坚定道,“我心里也有你!” 这话让大郎狂喜,嘴角疯狂上扬,大手反复张开又握住,想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中。 可想到这是在县令府上,附近还有下人在,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强行忍住了。 反正他明日便要上门提亲,只要可以成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亲,忍忍,很快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你等我,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蒋馥雅笑得很幸福,用力点了点头:“好!” 两人说了一会话,大郎便先走了。 之所以要先表白,是因为大郎想在两人的共同期待下来提亲,这会让他觉得更有意义。 而蒋馥雅的确定答复,无疑是给了他更大的动力,还有什么事比自己喜爱的人也在爱着自己更幸福的呢。 若是再顺利成亲,那就更是羡煞旁人了。 回铺子的路上,大郎像傻了一样,笑了一路。 顾向晚为哥哥高兴,江离则是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大郎鼓起勇气即将抱得美人归,他呢?他什么时候也能得偿所愿? 可是他的情况和大郎还不一样,至少大郎身家清白,他却背负着毫无头绪的血海深仇。 江离的眼眸幽深似海,看不见光亮。 回了铺子,顾向晚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江离都没来得及帮她,沉闷的心情不由被逗得轻松了一些。 没管后面两人跟没跟上,顾向晚直接跑进屋里,大声喊道:“娘!哥哥要成亲了!” 这会天已经热了,料想不会有客人,她便没收敛音量。 屋中确实没有客人,那一波已经忙活过去了,顾氏等人正坐着喝茶呢,闻言几人口中的茶都差点喷出来。 “要成亲了?” 顾氏仓皇回头诧异复述,这也太突然了! 昨天还不敢承认自己心意,今天就要成亲了?飞也没这么快的速度啊! “别瞎说。” 大郎忙跟上来,无奈地拍了一下妹妹的小脑袋。 而后转过头,对着顾氏道,“娘,明日我要去县令府上提亲。” 顾氏脸上露出了笑意,“你想好了。” “嗯!” 昨天夜里顾氏和张友生就这件事聊了很久,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 当门不当户不对的时候,最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尤其是这个朝代。 他们只能尽自己所能,给蒋小姐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不让蒋小姐受委屈,也免得给县令丢人。 “看到你鼓起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娘为你感到高兴,你不用担心,娘这就去给你准备!” 顾氏忍着内心的激动道,她是个脾气内敛的,习惯什么都压在心里。 大郎贴心道,“我来就好,外面太热,娘您就在家等着吧,只不过我什么都不懂,需要准备什么还得娘您指点。” 不过儿子要去提亲了,还是跟县令的女儿,顾氏怎么可能放心真的什么都不管,怎么说也要一起去。 一家人开始了各种准备工作,江离跟在一旁,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默默将流程记在了心里。 第574章 当初的老虎 第一件事,他们就是去拜访县城最出名的巧嘴媒婆陆氏,请她出面做媒。 顾氏早就和邻居嫂子打听过了,哪位做媒最好,哪家的首饰最好,谁家的家具打的最好……一系列的事她都了解了个彻底,就是为儿子成亲做打算呢。 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们虽看重,但也不会去争那个拔尖的,可对方是县令的女儿,顾氏和张友生想的跟大郎一样,必须做到体面,让蒋馥雅风风光光嫁进来。 顾向晚也是这么想的,馥雅是她的闺蜜,更要成为她的嫂嫂,怎能让馥雅丢份,被那些富家小姐们取笑。 反正她的空间里银子够多,家里钱不够了她就顶上,不就是体面吗,不难做到。 这次去找媒婆她就带上了一些家里的食物,各种口味的粽子各五个,豆浆三竹筒,豆腐五块,豆皮十张,有了这些东西,那媒婆陆氏几乎乐开了花,态度极其热情把他们迎进了家门。 张记如今已经是县城里最具热度的食肆了,粽子好吃又实惠,豆浆营养又解渴,豆腐等还能做成菜,是家家户户如今唯一能解解馋尝尝滋味的来源。 重要程度自然可见一斑,很多人走亲戚甚至都专门来买这个,开业这么些日子了,店里生意一直都很好。 这种全县城闻名的媒婆向来是不缺生意的,但有这些礼品在,对方又是张记的人,陆氏乐得给面子,优先给他们说媒。 将人请进屋子后,陆氏没有沏茶,顾向晚等人也谁都没在意,现在这世道,家家有口喝的就不错了,谁还有富余的给客人喝。 顾氏直奔主题道:“久闻陆婆大名,我们这次来是想请陆婆帮忙做媒的。” 虽然目的显而易见,但这话就是作为一个开场白,陆氏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好好好,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是县令大人家的蒋馥雅小姐。”顾氏如实回答。 “县令大人家?” 陆氏顿时诧异,脸上笑容一顿。 这些人居然是来找她向县令大人家作媒的! 怎么想的啊,县令大人的千金,怎么可能那么好求娶。 她虽然这张嘴能说会道,但也不能把人家县令的千金说的下嫁呀,要是真那么神,岂不是人人都来找她了。 要是失败了,对她屡战屡胜的名声也受损呀。 看出她脸上的犹豫,顾向晚怎能不知她在想什么,换成不知情的肯定觉得是他们不自量力,一介平民斗胆去县令府提亲。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倒不会怪罪。 只笑了笑,隐晦提点了一句,“大人是知情的,方才我们刚从大人家出来,我们是旧相识。” 旧相识?那这意思是两人情投意合? 陆氏面色缓和了一些,原来如此,她就说嘛,怎么会有老百姓斗胆向蒋小姐提亲,要知道,县城里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们早就都打着和县令联姻的主意呢,去年就有人带着媒婆上了门,可惜全都无功而返,被县令以女儿年纪还小为由推掉了。 公子哥都成功不了,更何况是普通老百姓了。 但要是说有私交,那还差不多,希望大上了些,她也想起来之前确实听人说过,张记的生意是由县令大人罩着的。 “这就好说了!若是这样啊,我的作用其实不大,哪位媒人都做的了这活!” 陆氏笑容恢复了热情,嘴上谦虚道。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陆婆你的巧嘴全县城皆知,有你出面,既显出了我们家的重视,又加大了成功的可能。” 顾氏不动声色拍了个马屁,媒婆最爱听的莫过于自己的能力被人如此重视,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几人客套了几句,便正式确定下来由陆氏负责此事,在她这里一行人了解了大概的过程,便起身告辞离开。 “那明个就辛苦陆婆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最后叮嘱了一句,几人便离开了,却没有急着回家,先去准备了一些必备的礼品。 要不是听娘和陆氏聊天,顾向晚还以为提亲时就要带上聘礼呢,但其实提亲只需要行纳采一礼,正式的聘礼要等纳征才送来。 顾氏等人现在去买的是平罗县提亲必备的东西,除了这些很容易买到的,还要有大雁,代表从一而终。 这个就有些难度了,一时间买不到,等傍晚大郎和张浩生去了一趟府城,才顺利买到,还一次性多买了几只。 对于明天的提亲大郎势在必得,那就要准备成亲六礼每一次所需要的大雁,提前放在家里养着,免得到时候买不到。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直接在店铺歇下了,张友生也早已听说了此事,高兴的晚上还喝了两盅酒。 顾向晚和江离提前回了村子,把哥哥明天要去提亲的消息告知给了张马氏等人,这忽如其来的喜讯着实把家里人都震懵了,他们尚且不知大郎有心上人,怎么就都要去提亲了! 当得知提亲的对象是县令家千金时,张根高兴的老泪纵横,直拍大腿,一个劲念叨大郎有出息,搞得顾向晚还挺无奈的。 张马氏非要顾向晚他们明天带她一块过去,瞧瞧未来孙媳妇,不过被顾向晚拒绝了,只说自己也不会去的,提亲嘛,哪里去得了那么多人,安抚奶奶以后机会多的是,不要着急吓到了人家。 老太太就是新鲜的慌,被自家孙女这么一劝也就歇了心思,但也想为孙子娶媳妇出份力,直言要是银子不够尽管开口,她把自己那份全部拿出来。 一向抠门不往外掏钱的老太太关键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让顾向晚也是欣慰的很,表示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 这一晚多少人高兴的睡不着觉,第二天,大郎他们早早的便穿戴上新衣,去了县令府上。 那边什么情况顾向晚却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和江离上了山。 铺子今天关了门,除了大郎、张友生和顾氏,其他人全部去帮忙分水了,不然顾向晚和县令他们全都不去担心人手不够。 这次上山,顾向晚是为了大郎的聘礼而来。 除了聘金和常见的礼品,聘礼总得有几样撑场面的,奇珍异宝他们家拿不出来,但她空间里还有一个大块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今天她便是来给它过过明路,找机会拿到人们眼前来。 天气越来越热,山上不可避免的也受到了影响,溪流变弱,植被减少,小动物也死了不少,就算能打到的猎物,比起以前也瘦多了。 江离为了防止有动物饿急闯进山洞里,把小姑娘种的蔬菜给吃掉,前段时间上山的时候就打了个结实的木头门,将山洞口挡得严严实实的。 顾向晚看到的时候心里暖洋洋的,这个男人真是格外的细心。 只不过这张嘴吃亏了不少,什么都不说,只默默做,很容易让人忽视了他的付出。 傻家伙。 进去看了看,菜差不多的都已经成熟了,除了周期比较长的那几种。 顾向晚摘了一些菜放进箩筐,准备带下山去送给奶奶家,婶婶家,师父家和村长家,芽芽和秦氏这两个奶着孩子需要营养的也给一小部分。 剩下的她打算给江离,后者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要给小姑娘做好吃的,便收下了一些。 “其余的你留着吧,我用不了太多,免得放的不新鲜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那你想吃再来找我要。” 两人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江离正欲背起竹筐出去,顾向晚忽然叫住了他。 “江大哥,我给你看样东西。” 江离回眸,就撞进了顾向晚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小姑娘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眨巴着像扑闪的蝴蝶,猝不及防之下看的他心头猛然一跳。 呼吸慌乱了一瞬,他微微移开视线很快调整好,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它吗?” 顾向晚手一挥,一只巨大的老虎砰然倒地,江离瞳孔微缩,显然惊到了。 “这……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对这只老虎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打死这么凶猛的猎物…… 当时大家为了躲避追兵上了深山老林,村长家小孙子元宝差点就命丧虎口,经历了好一番恶战才有惊无险逃出生天,眼前的老虎尸体,可不就是那只凶狠的老虎? 江离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它! 当时为了打虎他手掌骨折,浑身又累又痛,自然没精力处理老虎,更不能指望村里人会这活计,就没让人费劲巴拉把几百斤重的老虎往回抬,看眼前这情况,小姑娘那时把它收起来了? 他念头刚刚闪过,顾向晚就笑的明亮,邀功似的说道:“我趁人不注意收到秘境里去了!怎么样?” 江离忍俊不禁,极其配合地点头夸赞,“真有你的,白捡一大便宜。” “不不不,这可不是白捡,是江大哥你九死一生打下来的猎物!理应给你带回来!” “我当时状态不好,若是没有你,它就只能白扔了,大家能平安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收获,这个是你带回来的,就是你的。” 顾向晚挥了挥手,“哎呀,这不重要,咱们分什么你的我的。” 江离失笑,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可见内心十分愉悦。 “那就交由咱们共同处置。” “嗯!今天还要麻烦你,咱们就在这把它处理了吧!” 江离微微思考,便明白了她的目的,“你是想要虎皮?” “这东西若是做我哥哥的聘礼之一,能否拿得出手?”顾向晚眼巴巴看着他确定道。 在现代老虎是一级保护动物,她对于虎皮到底有多少价值还是很模糊的,只知道十分珍贵。 “那是自然,完整的上等虎皮价值千金。”江离认真道。 顾向晚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那我只要这一样!其余的都归你了!” “我没什么用得到的,你想要什么就尽管拿,我都行。” 对于江离而言,小姑娘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摸了摸地上的老虎皮毛,令他惊疑的是竟然还留有余温,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确认道,“这虎皮品相极好,你确定要送给别的姑娘当聘礼吗?不给自己留着?” 顾向晚面对自己在乎的人出奇的大方,只想了一瞬,就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没事儿!反正都是自家人,给我哥哥撑撑场面,我们全家都脸上有光。” 江离弯了弯唇角,倒也没有反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给她更好的。 说干就干,江离没有再耽误,顾向晚空间里有工具,直接拿出来任他挑选,剥皮剔骨是个耗时间的大工程,今天一天他们怕是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他小心翼翼做着手艺活,顾向晚在一旁给他支了一个充电的小电风扇,确保他状态好。 剥皮是最慢的一项,怕损坏了皮的完整度,顾向晚没敢出声打扰他,直到两个时辰之后虎皮剥好,才松了口气,递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西瓜。 “来来来,辛苦啦!快吃几块西瓜,清甜可口,夏天必备!” 这可是她特意在淘宝现买的!专门用来犒赏江离。 这个时代是没有西瓜的,看着她手里鲜红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瓜果,江离用温泉水洗了洗手,便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汁水在口中迸溅,甜滋滋的令人欲罢不能,还格外的解渴。 啃西瓜的顾向晚见江离吃西瓜都那么天生的优雅,反观自己亚洲蹲,吃的满脸都是,不由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个超过三秒,立马抛到了脑后,眼巴巴等待江离反馈:“怎么样?好不好吃?” “很甜,好吃。” 江离无时无刻都是最给她捧场的,更何况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多汁的瓜果。 得到肯定,顾向晚笑眯了眼,满满的开心。 看到她笑,江离嘴里西瓜甜,心中更是甜到极致。 第575章 江离送花 两人各吃了三块,便洗干净手继续干活,老虎全身都是宝,可不是只有虎皮价值连城。 事实上,它身上最大的用处是能入药,虎肉补脾胃,益气力,壮筋骨,能治脾胃虚弱,恶心呕吐,甚至疟疾。 虎骨泡酒更是大补,具有固肾益精、强筋健骨、益智延年、舒筋活血、通血脉、强筋健骨等功效。 虎鞭滋阴补阳,虎须、虎粪甚至虎尿都很有用。 顾向晚在江离的指引下,也学着用剔骨刀帮忙,两人一边讨论着什么东西留下,什么东西送人,什么东西拿去卖钱,一边干的热火朝天。 一时间江离有些恍惚,有种他们是夫妻俩一起打猎,一起研究猎物用途的感觉。 打猎是他从少年时期就赖以生存的事情,陪伴了他十数载,是他最习惯的事,和别的事意义不同。 顾向晚和他一起处理猎物,无疑给了他最大的触动,独自一人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忽然多了一个人的陪伴。 江离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越干越起劲,半点都不觉得累。 这只老虎估摸着有五百多斤重,身上的骨架和肉可想而知有多少,江离表示只要一点虎骨泡酒喝,肉想吃的话就去找顾向晚。 而顾向晚自己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便把虎骨和虎肉全都分成了四份,自己要一份,给师父一份,再卖掉两份。 江离只要一点点,匀出一些就够了。 相当于他们最后决定自留的,只有一整张虎皮和一部分虎骨虎肉。 剩下的就全都可以拿去县城卖钱了。 等他们全部分割完,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 江离忙让顾向晚把东西先都收起来,他自己则是用温泉水把这地上的血迹全都冲洗了个干净。 这个世外桃源,可不能任由血渍污染着。 收拾完之后,他对着顾向晚道,“我们走吧。” 后者点了点头,两人把洞口重新堵严实,才往山下走。 山上不时有风吹过,将白天的燥热逐渐抽离,顾向晚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个树枝,一边走一边甩来甩去,悠哉游哉的。 两人没有刻意硬聊,想起来就说一句,你说一句我就答一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倒更觉得随意自在。 这么聊着天,下山的路也不显得枯燥,反而因为有对方的陪伴而觉得乐在其中。 走了没多久,江离忽然脚步一顿,看向了某处。 “怎么了?有危险?” 顾向晚顿时瞪大了双眼,警惕望向四周。 见她误会了,江离低声一笑,“不是,你等等我。” 他说完就离开了原地,向着草丛而去。 顾向晚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 这家伙不会是想上厕所吧…… 脸色一红,顾向晚忙转过了身,非礼勿视。 江离去了有一会儿,直到身后脚步声再度传来,顾向晚才回过了身。 而这一转过来,顾向晚立时愣在了当场,满眼都是鲜艳的颜色。 只见江离手中握着一捧五颜六色的花朵,单是顾向晚眼熟的有马齿笕、万寿菊和紫茉莉,别的她就叫不出名字来了,对花她一直没什么研究。 她满眼都是错愕,一时回不过神。 江离耳尖红的要滴血,面上却一本正经,悄无声息握了握手,隐去掌心的汗珠,将花递给了她。 “喏。” 原本他是计划弄一片花海带给小姑娘看的,可未曾想出了大郎提亲这个插曲,接连拖了几天,现在恰巧看到,他便不想等了。 “怎么忽然送我花……” 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束,顾向晚低垂下头唧哝问道,下意识又揪起了指甲,心中狂跳不止。 江离会送花着实是出乎她的意料了,虽然是自己摘的野花,但也足够浪漫了!在现代她都从没收到过,呜呜呜,悲伤。 小姑娘的脸在花朵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迷人,万紫千红依然抢不走她半分风光。 江离喉结上下滚动,掩去紧张,声音如常答道,“我看它们挺漂亮的,在这山上待着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凋零,可送与你,至少能让你开心。” 他说的话明明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刻意营造的暧昧,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情话,最令人心动。 顾向晚心中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抬头看了江离一眼,一下子望进他温柔似海的眼眸,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在此天地间,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她顿时有些慌乱,不受控制的心跳和逐渐别样的气氛让她一时间感到不适应,再次想要逃离。 不过她忍住了,不想让江离伤心,只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伸手接过花朵,“谢谢,我很喜欢!” 她喜欢! 于江离而言,喜欢两个字就是最大的肯定,让他心甘情愿去做更多。 将手中的汗水抹去,他看见小姑娘正在低头嗅花朵的气味,脸上的笑容纯粹美好,看的人心生柔软。 只是那一捧花似乎太多了,他拿着时不显,放在小姑娘手里却拿的格外费劲。 他略作思考,而后仿佛刚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你会不会编花环?不如教教我。” 这些花若是编成花环戴在小姑娘头上,一定特别好看。 顾向晚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之后两人就边走边编花环,江离明显注意力不在这,时不时就伸出手扶她一把,都顾不上自己,一直看着她的脚下。 “小心一点,要不回家再编也行。” 山上虽已经被他们走出来了一条路,比起别的地方好走,但也坑坑洼洼,不时出现个树藤树根什么的,一不注意也会绊倒。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害得小姑娘受伤。 顾向晚不同意,“那我还怎么看你戴上的样子?” “……” 他戴? 江离愣住了,不是给小姑娘编的吗? “呐,我觉得编成花环能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刚好你一个我一个,还能剩下一小部分!” 顾向晚眼睛亮晶晶的,给他分成三部分解释道。 花环用草打底,花做装饰,这些完全够做成两个,剩下的她再放进空间里,一直保鲜留作纪念,完美! 江离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他一个大老爷们要戴花环………怎么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怎么?你不想要吗?” 算了,戴就戴吧,好歹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 江离闭了闭眼,豁出去了,“我要。” 后者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一边编花环,一边往山下走,更像是游玩,不慌不忙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左右也没什么急事,江离便任由小姑娘开心了。 临近下山的时候,两人总算都编好了,顾向晚举起点缀了一圈花朵的花环,期待江离的夸奖, “怎么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她做的很精致,每种颜色相呼应,却不凌乱,不抢风头,也不会显得艳俗。 “你眼光很好,比我厉害。”江离真诚夸赞道。 顾向晚也挺谦虚,立马回夸,“我只是比较注意色彩的搭配,花是你采的,自然你的眼光最好!” 又指了指他手里的花环:“你做的也不差!” 夸他眼光好他倒是不否认,不然怎么会看上这么好的姑娘? 夸花环……就有点硬夸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做的比狗啃的好不到哪去。 明明看着小姑娘做挺简单的,怎么他每一步都相差不大最后结果却大相径庭? 顾向晚到底也是看不下去了,拿过来帮他改良了一下,鲜花立马重放光彩。 啧,江离明白了,就是人的问题,他不适合做这个。 罢了,不适合就不适合,一个大男人适合摆弄花,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还给江离之后,顾向晚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 遂嘴角轻扬,往前靠近了江离两步,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轻踮起脚尖。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忽然来到面前,一股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看着那一点点在眼前放大的小脸,江离心跳如雷,喉结滚动,几乎维持不了理智。 就在他异想天开的开始期待接下来小姑娘会做什么时,顾向晚抬起了胳膊,将自己编的花环戴到了江离的头上。 而后立刻退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点头,“江大哥这个样子更英俊了!” 面前的味道撤离,江离的心顿时空了一块,听到她的话语,理智才瞬间回笼,涨红的脸一时半会却恢复不了原样。 他尴尬的不敢看顾向晚,原来小姑娘只是给他戴花环!他都想哪里去了…… 看着他的脸色,恶作剧成功的顾向晚偷笑。 他这个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像江大哥这么纯情的男人,也是不好找啊! 发现她在偷笑的江离很快便明白这丫头在逗弄自己,顿时无奈失笑,也起了坏心思。 “好啊,互相戴对方的?那我这个……” 他说着便走向了顾向晚,后者忙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礼尚往来,我帮你!哎你别跑……” 他话都没说完,顾向晚就扭头溜了,江离大长腿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即将绊倒的顾向晚胳膊。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若是一不小心从这里摔下去,我可变不出来翅膀及时救你。” 他语气重了几分,比平日里多了很多人情味儿,但由于关心意味太明显,一点都不显得凶。 顾向晚轻撇着嘴,眼里满是笑意,什么也没说,但也没再跑。 后者已经扬起了花环,扣在她的脑袋上。 “乖乖的,戴好!” 语气霸道深沉,动作却轻柔无比,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顾向晚十分受用,任由他戴上,脸上染了红霞。 江离给她戴上之后,手尚且还没离开,不经意间往下一看,就见小姑娘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阴影倒映在脸上,小脸粉嫩嫩的,看起来乖巧惹人怜。 他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后退了几步,面色一本正经看不出丝毫不妥,“很好,鲜花配美人。” 听的顾向晚暗道江大哥还真公平,她夸奖一句,他还得还回来! 两人玩闹着,顶着花环继续走,在即将下山之前,顾向晚将背篓从空间里取了出来,两人各背一个,全都满满当当。 刚进了村口就遇到了村长,见到两人他随口打了声招呼,“上山去啦?” 还没等两人回话,他又笑道,“呀,阿离今个妆扮的挺别致啊。” 江离:“……”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花环摘了下来,藏在身后,面色强自镇定。 该死,聊的太开心,忘记在进村之前把花环摘下来了! 一旁的顾向晚偷笑的嘴都要抽筋了,如果江离在现代,就会知道有一个词叫社死,和他现在的处境十分贴切。 笑了一会,她还是出面替江离解围,毕竟这花环是她给戴上去的! “村长爷爷,刚好在这遇见你,等待会得了空我们过去一趟,您给留个门。” 此言一出,村长立刻就被转移了话题,小妮儿丫头平时不怎么来家里,这次忽然要来,还大晚上的,定然是有事。 忙点了点头:“哎,给你留门。” 告别了村长,两人一起回了顾向晚家,一进门就见顾氏和张浩生也在院子里。 “娘,小叔,你们全都回来了?”顾向晚有些诧异。 “回来了,我和你奶唠叨了几句你哥哥的事。” 顾氏微微扯了扯唇角,“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有点事情。” 顾向晚没顾得上多说,就迫不及待地望向大郎,“怎么样哥哥,今天一切都还顺利吗?” 大郎抿了抿唇没有回答,顾氏便答道,“提亲很顺利,大人和夫人都是按照礼节来的,问的问题都很正常,且同意了我们的提亲,只是……” “只是什么?” 顾向晚有些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高兴的事几人却愁眉苦脸的? 张浩生受不了吞吞吐吐,立刻道:“哎呀,只是从县令府上出来之后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什么情况?” “那人自称是和蒋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说咱们大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上赶着攀高枝。” 第576章 等着看亲事能不能成 张浩生一口气说完,气的冷笑:“那么有能耐,倒是提亲去啊!跑我们跟前逞什么威风!” “还有这事?” 顾向晚和江离面面相觑。 早知道她今天就应该跟去,吵架的事她最乐意做了。 “那你没有还回去吗!就任由那狗东西耀武扬威?!”她焦急地又问。 “我也想还回去,可我不在场啊!” 张浩生哭丧着脸,“小侄女你忘了,媒婆不是说只要你爹娘和你大哥跟她一起去就行吗?” “啧……” 顾向晚想起来了,气的用力捏了捏眉心。 转而又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顾氏摇了摇头,“他只留下了几句威胁便离开了,想来是在大人家门口不敢太过放肆,不过他说等着看我们的亲事到底能不能成,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派人从中作梗?” 看出娘眼里的忧心忡忡,顾向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冷笑道:“那便让他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安稳回去!” “伯母放心吧,这几天行事多加注意,明日我们一起去县城,不会有事的。” 江离心中想到了什么,擅自做了主。 诧异看了他一眼,顾向晚抿了抿唇,想着周奉铭那边都这么些天了也没见有事,离开几天应该也没什么,便也重重点了点头。 “对,娘,万事有我们呢,一定不会让那个狗东西得逞!” 得了她的准信,江离眸子里闪过一抹得逞,嘴角微微勾起。 把小姑娘带着走,让那个周奉铭无法接触,就不用担心小姑娘被人抢走了。 顾氏轻叹了口气,见孩子们都安慰自己,不想让他们担心,便露出了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而顾向晚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大郎,他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便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哥哥?不要太担心了。” 她怕大郎又心生退意。 大郎回神,闻言笑了起来,“放心吧,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威胁,他们越不想看我和馥雅有结果,我就越要娶到她!” 亲已经提了,只要尽快走完剩下的几道礼仪,这门亲事就正式定下了!馥雅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眼看和心爱的姑娘就要修成正果了,他要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几句威胁就临阵脱逃,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哥就是霸气!” 顾向晚拍了一下大郎的肩膀,笑容灿烂。 “哎对了,山上种的那些菜大部分都熟了,我们全都摘了回来,娘您来规整吧,要带多少回县城,给奶奶和叔叔他们都分多少,由您来做决定。” 她把其中一个背篓放了下来,推到顾氏面前。 “好,交给娘。” 顾氏没有多问应了声,张浩生却耐不住寂寞,连忙问她:“哎哎哎,小侄女,你要去哪?” 不得不佩服小叔的嗅觉就是敏锐!她才说这么几句话,就能让他闻到自由的气息。 翻了个白眼,顾向晚如实说道:“我要上村长爷爷还有师父家一趟,江大哥背篓里还有一些菜,给他们送点过去。” “走走走,一块去!” 张浩生嘻嘻哈哈跟了上来,江离眸光顿时一暗,这个家伙,这会儿怎么就没有眼力劲儿了! 可又不能把人往回赶,只好忍受两人之间多了一个话多的家伙了。 跟娘和哥哥打了声招呼,顾向晚就随着江离和张浩生出了门,边往外走,张浩生还边多手多脚地摸她的花环。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哎?你这花环谁编的?还怪好看的。” 顾向晚一惊,手下意识拍了过去,她的花啊!小叔这辣手一过去还得把花摸蔫吧!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说完抱着头就跑。 “嘿,你这个小臭丫头!” 张浩生始料未及,气的追了上去,“你说谁小孩子呢?我是你叔叔!” 江离在后面跟着,笑的有些许得意。 想不到吧,他编的! 还没想完,前边的张浩生就忽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江离,又指了指顾向晚,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阿离侄子编给你的吧!”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没想到阿离侄子这么孺子可教,看起来效果不错啊! 顾向晚脸色一红,回头看了张浩生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不说话就等同于是默认了,张浩生扭过身给江离比了个大拇哥,厉害啊! 江离轻抬下巴,那是自然!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先去了张四叔家。 张振昊给他们开的门,进去之后就见张四叔正坐在桌前喝茶呢,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这些日子张四叔一直没有停下康复训练,在好后辈们的陪同照料下,他进步很大,不但可以自己从屋里走到屋外,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自己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坐稳当了。 虽然动作慢上一些,也无法坚持时间过长,但张四叔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还有行动能力。 而顾向晚一得空就会过来,有的时候给他按摩,陪他训练,大多数时候就是陪他聊天。 和这种有经验的大夫聊天可不是单纯闲聊,从师父的话语里,顾向晚能了解到很多医学上的知识,长很多见识。 还有师父一直不忘催她练字,每次过来她都是拿着一沓写好的字给师父检查,幸好她有空间,在里面时间够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以自己每天瞎忙活的样子,还真没时间完成这项任务呢。 虽然每天只有在空间里才会读医书,但她即便再忙碌也不会忘记,到现在为止那些内容不说全部会了吧,但书上的草药差不多的她全都认识了,也学会了很多病症的治疗方法,只不过没有实践的机会,有种纸上谈兵的感觉。 但师父让她无需着急,学医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她的天赋已经很强了,比很多学医多年的人理解的都快。 话说远了,只说此时看到他们进门,张四叔举着茶杯的手微顿,诧异的看了过来。 “徒儿过来了?” 外面天色已然擦黑,顾向晚还是头一回这个时间登门呢。 “嗯!师父,我们给您带了几样东西。” 几人问了好,顾向晚便眼巴巴看向江离,后者将背篓放下,从中将各种各样的蔬菜接连取出。 闻声而来的张民等人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这么多蔬菜!还全都新鲜无比,在现在这个时候,比看到金子还让人惊讶啊。 张振昊极其没出息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没办法,虽然时不时的就有小妮儿妹子的接济,能尝尝菜的滋味,可现在摆在面前的种类这么多,让人看着就流口水。 只见摆在这里的蔬菜每一种都有个几斤,加在一起这一小堆足以令人心惊。 单说山洞里的蔬菜自然是不能支撑给每家都分这么多的,事实上这个竹篓里面的都是顾向晚从空间里拿的,只有家里那些蔬菜来自山洞。 “从哪来的这么多的菜?” 张四叔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 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钱啊!他虽然出不去门,但听子孙们带回来的话也十分了解目前的形势,眼前这些菜恐怕都已经价值千金了! 顾向晚笑道,“我们今儿个上了山,发现我之前种的菜又长了很多,就一次性多摘了些,带回来给咱们几家分分。” 她说的是又长了很多,而不是终于熟了。 因为在师父他们眼里,她已经上山摘过好几次菜了,不能乱说话露了馅。 “原来如此。” 张四叔的疑惑解了,却依然道,“你快带些回去,这太多了,现在菜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留着自己慢慢吃去。” 如此金贵的东西一下收这么多,他怎么能踏实。 “哎呀师父,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么多菜我们几个什么时候才能吃完?若是放坏了您不心疼啊!” 顾向晚巧舌如簧,俏皮地道,“再说了,徒弟孝敬师父那是应该的,不过就是些菜而已,又不是不长了,您就踏踏实实的收下吧!” “对啊四爷爷,您多吃些菜对身体也好,能恢复的更快!” 张浩生也笑嘻嘻劝着,他们都这么说了,张四叔还能说什么呢,大笑着收下,心中熨帖的很。 一旁的张振昊等人连声道谢,心中都记下了这份情。 “对了师父,还有呢!” “还有什么?” 张四叔心中一紧,徒弟都给了他这么多宝贵的菜,要是再给什么值钱玩意,他压力山大啊!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然后配合的极其默契,江离拿出的一瞬间,她舞着手欢呼:“当当当当~虎骨和虎肉!” 这一下子张四叔可激动了,一扶桌子就想站起来,又因为着急不小心跌了回去,顾向晚和张振昊赶忙上前扶住,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眼睛却目光灼热紧盯着江离手中被布包裹的虎骨。 身为医者,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有药效的东西,顾向晚送菜他欣慰,高兴,但送入药的东西才是真碰到心坎上去了。 就是因为知道师父的特性,顾向晚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送给他一些了。 “这个好,这个好,明天天一亮我就把骨头泡起来!” 张四叔脸上带着开怀的笑意,刚说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顿:“不对,这是从哪里来的?” 一旁的张浩生也惊呆了,“你们什么时候打的虎?” “就今天。” 顾向晚摸了摸鼻尖,一时有些心虚。 “这也太危险了,简直是胡闹。” 果不其然师父皱起了眉头,语气虽然不重,但也十分在意,“从哪里打的?咱们守着的这座山上有大虫?” 这两人单枪匹马上山打虎,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没有,我们今天早早上了山,去更深处转了转,恰好遇到一只成年虎。” 江离在顾向晚之前说道,“太爷爷无需担心,不会引来灾祸的,我有分寸。” 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无论是对于村长还是张四叔而言,逃荒一路上江离的表现都足够让他们信赖甚至依赖。 既然他说不会引来灾祸,那肯定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我倒是信你,只是你们两个孩子也不和人知会一声就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段,若是出点什么事……我连想都不敢想后果会如何!” 他们自然明白张四叔的意思,知道他是担心他们在山上遇险。 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打虎啊!实情不能和他们说,顾向晚果断使用撒娇技能,“太爷爷您就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了!其实我们也不是无缘无故跑上去,对了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和您说。” 她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哥哥今天去提亲了!这眼看成功了,过不了多久就得给人家聘礼,我们就想着上山去碰碰运气,兴许能打个好猎物,给冲冲场面,谁成想就碰到老虎了!去都去了,那就只能打它咯。” 她后面越说越小声,仍然是止不住的心虚。 要不然为什么刚才在家里她都没敢提起一句,连师父听了都差点急了,更何况她娘! 当然她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在乎她,那就更加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张四叔眨巴着眼睛,明白缘由了,想了一会儿说道:“记住了就好,你说你哥哥去提亲了?谁家的姑娘啊?” 果然,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这里来了! 顾向晚偷偷对着江离扬了扬眉,后者一脸宠溺的笑。 “我正要跟您说呢!是县令家的千金,我的好姐妹,蒋馥雅小姐!” “呦,这敢情好,大郎有出息啊!” 张民在一旁插言称赞道,他们家其他人也个个满脸佩服和羡慕,娶县令家的女儿,他们想都不敢想,人家大郎都去做了! 话题顺利转移,江离都不得不佩服小姑娘了。 没过多久,几人就告辞了,又去了一趟村长家,这次只送个菜倒是没费多少口舌,只不过人心收买的同样很彻底。 顾向晚还特意叮嘱了不要透露给村里人,免得惹得大家心里不平衡,但念在同村一场,大家都没有菜吃顾向晚也挺难过的,便拜托村长明天中午做个大锅菜,食材她提供,也算帮大家伙改善一次伙食,村长自然欣然同意。 第577章 去县城住几天 从两家出来之后,江离便带着属于自己的虎肉和菜回了家。 张浩生随着顾向晚一起回去,把分给他们的菜带走,连同给张祥生家的一起送了过去。 他也许多日子没回村里来了,这一回来张马氏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还给他单独煮了个鸡蛋吃。 顾氏和大郎今天的心情复杂得很,既有提亲成功的喜悦,又有对那句威胁的担忧,没多说几句话也回去休息了。 顾向晚收拾了一下被用过的厨房,她不在家都是墨一煮饭的。 打扫完出去关上门,还没转过身,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张小姐倒是难得见到人。” 这冷不丁的有人说话,吓得她登时浑身一抖,捂着胸口仓皇转身。 “你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只见在身后不远处站立着的,赫然是本该在屋里的周奉铭。 “我一直在这里。” 他面色如常,昏暗的光芒下清隽的俊脸平静无波。 顾向晚放下了手,嘟囔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喂蚊子吗?” 对这话周奉铭置若罔闻,只说回了刚才的话题:“张小姐每天挺忙的,没想到现在会碰到。” “不管白日有多忙,晚上我还是会回来的。” “是吗?” 周奉铭轻笑了一声,“可我听说,未来几天你都不会在家。” “哦对,差点忘了这回事。” 用力敲了一下头,顾向晚懊恼自己的记性就像八十岁的老太太,要不是他提起来,就忘了告诉他们一声她要离开几天的事。 “我哥哥最近在议亲,我们得留在县里帮忙,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差人去找我师父,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 她解释完,空气沉默了半晌,夜色下两人的对视让顾向晚觉得有些尴尬,正欲说些什么离开,就听周奉铭意味不明的话再次响起。 “张小姐照顾病人,着实有些不认真。” 无论什么事,都能把她从他身边叫走。 顾向晚一听,这是被怪罪了呀,忙声明:“我可没说过我要照顾你,你有那么多手下呢,哪里用得到我啊,我就是提供个地方供你养伤。” “那做饭呢?” “……” 周奉铭不疾不徐反问了一句,顾向晚顿时噎住。 是哦,收了人家的金子说好负责一日三餐,结果却时常让人家自己做饭。 她一时理亏,头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奉铭漆黑如墨的眸中划过一丝光亮,“如何?你答应要负责我的餐食,若是离开那么久,是不是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总不能只拿银子不干活吧? 顾向晚皱着眉抿了抿唇,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再离开的,一定不会让你们饿到!” “……” 周奉铭的脸青了。 她很明显领会错了意思,做不做饭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离开太久。 身为王爷,周奉铭一直都是和聪明人说话的,什么事都不会复述第二遍,更不用费劲巴拉的给人解释,因为听不懂的根本就没有机会留在他面前。 可是这个丫头,看起来挺机灵一人,怎么就听不懂他的暗示呢? 他又说不出直白挽留的话,一气之下扭头进了屋,看着他的背影,顾向晚诧异了一下,而后笑了:“看来他满意了。” 原来这位王爷这么好说话! 解决了这件事,顾向晚便不再放在心上,检查了一下大门锁好,就也吹灭烛火回了房间。 熟练的躺在床上闭目进了空间,顾向晚把江离给她编的花环放到了书桌上,那些提前放进来的花朵也找了个花瓶,很珍惜地塞了进去,调整了一番花朵的位置,以最好看的姿态,摆放到了客厅柜子上。 欣赏的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忽然一红,眸子里染上了几分羞涩。 用手胡乱揉了揉脸,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魔怔了,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赶紧去洗了个澡清醒清醒,便抱着两袋干脆面、三个肉松饼、两包牛肉干、一包辣条、两个软面包和一瓶椰风挡不住,直接去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每天晚上这属于她的夜宵时刻,都幸福到极点! 还别说,穿越到现在适应了以后她倒是越来越享受了,瞅瞅这零食,不用花钱永无止境!不就是她上辈子最梦想的事吗? 她的步数这几天签到得了二十六万五千五百,算上走路,还了三十八万多步,还欠一百二十二万。 水稻已经成熟,重新种上了红薯,进度很快来到百分之八十。 她这次开电脑查看这些只是顺带的,真正目的是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商品,给哥哥作为聘礼之一。 可惜找了找也没有看着顺眼的,总觉得质地感觉很差劲。 优哉游哉把零食吃完后,将“战场”打扫干净,顾向晚关了电脑去翻自己的宝贝。 之前从莫员外那里,可是搞到了不少金银珠宝呢。 那些东西都是这个朝代的,又符合审美,还有来路,更为适合。 顾向晚翻了很久,东西说少不少,说多也不是很多,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才翻这么久的。 只不过她纠结选哪一个,太过华丽的定然不行,他们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还是刚刚逃难来的,怎么可能有那么贵重的东西。 最后,她选了一只红玛瑙的玉镯。 这个质地清透好看,戴上衬得肤色雪白,也很符合馥雅的气质,最关键的是价格适中,又给面子,又不至于太过离谱。 至于解释,她也早已经想好了。 早早的拿出来准备好,只等娘他们开始筹备聘礼的时候给他们就好了。 将玉镯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保管好,顾向晚才去洗漱了一下,躺进了空调屋里睡觉。 空间里时间流速快,睡够之后她不急不缓梳洗了一番,还做了做瑜伽,唤醒身体。 而后护肤,吃早饭,练字,看医书,一条龙全都不忘。 再之后便是干活了,菜早已收获了很多茬,就连妈妈种的豆角茄子之类的也囤了很多,这些都是反复一直长的,甚至都不需要她费劲巴拉去重新种。 土豆和南瓜也囤了几百斤,黄豆哪怕有了县令额外进货,她也一直没有停下种植,囤在空间里,等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她收拾了十多斤的豆角和茄子,南瓜和土豆也单独腾出来很多,准备去了县城找个机会出去乔装卖菜。 倒不是为了赚钱,只不过百姓们过的艰难,在力所能及之内给大家补充补充营养。 而那一千多斤豆芽,明日去了便可以直接上柜卖出去。 顾向晚先把虎骨按照医书上说的方法泡好,再把自己分到的一百多斤虎肉分成了很多份,按照不同大小,最重的十斤,最轻的只有一斤,每次吃拿合适的大小出来就行。 单是处理这些就花费了在空间里的一天时间,幸好外面一晚上顶空间里很多天时间,足够她用的。 空间里的第二天顾向晚呙了一些黄豆,开始做素肉。 她现在每天忙活的活计,最主要的就是罐头,必须尽快做出一批货,数量越多,救的人才越多。 目前她已经做好了三百多个罐头,全都是腌肉配大豆素肉的,这个食材够多,江离给她打了很多猎物,而杂果太过难得,暂时兼顾不过来。 罐头稳稳当当堆放在墙角,已经占据了很大一片,看起来十分壮观,但顾向晚知道还远远不够,把手头的铁皮罐子做完也不过才四百个而已,连他们一个县的人一顿饭都不够分,更别提帮助更困难的县城。 她空有善心和金手指,可对比受难人群却不过是杯水车薪,唉。 每次一想这个问题,就会让她有种受挫的颓败感,但她很擅长调节心态,没用多久就重新乐观起来。 杯水车薪又如何,哪怕救下一条人命,都是她赚了,都对得起老天给她的金手指。 她继续将做好的腌肉和素肉1:1放进罐子,塞的满满的,而后熟练的用机器压缩封口。 看着逐渐减少的罐子,心中想着明天去了县城还得再去取一趟,日子过去了七天,想来铁匠应该做出来不少了。 若是有一大批粮食就好了,直接捐粮食无论怎么样也更方便省事。 …… 一夜时间充实度过,一大早,顾向晚把准备好的二十斤虎肉装在背篓背着,去了工坊。 刚到工坊没多久嘴里还嚼着干粮的工人们见到她,忙起身打招呼,顾向晚笑着回应,去了准备好送货的马车旁。 “小妮儿?咋了?” 张振昊刚装好货从车厢里钻出来就瞅见了她,以为有啥事,诧异问道。 “没事,振昊哥,你给我腾五十斤豆腐出来,今个午饭咱们吃大锅饭,少送一点去县里吧。” 工人们还没开始做,只能从这边拿了。 “这么多,咱自己吃?要是铺子里不够卖可咋整?”张振昊惊讶地睁大了眼眸,对他这种过日子的人来说,自己吃定然是比不上卖钱重要的。 “放心吧,我们待会也要去县里,等他们做出来我带去就好。” 听顾向晚如此一说,张振昊没了顾虑,痛快返回车厢,“成,那没问题,我这就给你腾。” 工人们洗干净手忙碌起来,顾向晚又进了泡豆芽的屋子,这几天时间新的一波豆芽已经泡发了,又是三百多斤,张马氏和苏氏一起帮着她把豆芽拿出来,换上新水和新豆子。 “我刚听你说要吃大锅饭?小妮儿啊,怎么忽然如此破费。” 往铺了布的篓子里装的时候,张马氏不认同地问道。 “我们昨日打了只老虎,虎肉分给大家尝尝,改善改善伙食嘛。” 顾向晚笑道。 无论是送了师父虎骨的事,还是哥哥将会用虎皮做聘礼的事,都是瞒不住的,与其后面被人艳羡,倒不如现在就分给大家一些尝尝,没有每家分几斤只是一起吃一顿而已,能吃的太少了。 “老虎?!” 张马氏和苏氏具是震惊,顾向晚却没再多说。 虎皮的事到了县城她就会和娘他们说,左右早晚都会知道。 她背着豆芽再次起了身,正要出门苏氏追了上来,“小妮儿啊。” 疑惑转身,顾向晚一时想不出婶婶叫自己是为何。 “怎么了大婶?” “那个,明个不就是你二郎哥的旬休日了,我们得去接她,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呗?” 苏氏和张祥生都没读过书,看见读书人就紧张,生怕自己办错什么事,听错什么话,而他们家这小侄女别看在家里年纪最小,却是见识最广,最有出息的,连县令都能交好,和夫子也应对自如,有她在身边他们才能安心。 顾向晚恍然大悟,“行啊,没问题,正好我们这几天都要住在县里忙活我哥的亲事,你们明早直接去找我就好。” 顾氏他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先去和张马氏说了大郎提亲的事,苏氏也在场,自然是知情的。 此时听她答应,顿时笑容满面应下了。 顾向晚看了一眼在房间里忙碌准备食材的大妮,脚步轻移去到了她身边。 “阿姐。” 大妮暂时停下动作,看见是她温柔一笑,“怎么啦?” “我们要去县里几天,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个忙?”顾向晚搂住大妮的胳膊,笑嘻嘻的。 逗得大妮忍俊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说吧。” “家里不是还有个病人呢嘛,我这么走了他们就没人做饭吃了,我想拜托你帮我给他们做几天饭,小厨房里什么食材都不缺,就是得动动手。” 她物色的最合适的人就是大妮,奶奶老了,性格抠搜,她担心奶奶做饭不舍得放料,大婶容易有小心思,外人自然更不方便,还是大妮沉稳又可靠。 当然,她也不会让大妮白干。 大妮微愣,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张邪肆张扬的脸,垂头思考了一瞬,才若无其事笑道,“这事简单,不过他们不是人挺多的嘛,怎么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第578章 想买通媒婆 “因为……我收了人家银子。” 顾向晚嘿嘿嘿的笑,从怀里拿出早已提前准备好的二百两银子。 “喏,分予你一些,算做接下来这几天你的辛苦费!” 大妮了然,收了钱,确实应该把人安排妥善。 随即就被眼前的银子惊了一下,忙把顾向晚的手往回推,“做个饭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钱?还是你拿着吧,我现在不缺钱花,这钱人家八成是为了看病才给的。” 当时自家妹子救人是没收诊金的,大妮觉得后来那些银子与其说是为了让她帮忙做饭,倒不如说是把诊金一起给了,那自己怎能要呢。 她坚决不收银子,恰在此时方氏等人进来准备干活,顾向晚便借着身体的遮挡把银子收了起来,免得被人看到瞎猜想。 “那这钥匙你拿着,就辛苦你了啊。” 拍了拍大妮的肩膀,顾向晚便出去了,打算回来再说。 背着虎肉和豆芽重的很,顾向晚悄无声息把两百多斤豆芽收回了空间,剩下的留给村民们吃。 去到外面弯下腰正准备搬豆腐,就感觉手里一轻,诧异抬头,只见江离不知何时到来,把豆腐抬了起来。 “江大哥?” “我来吧,这些太重,不是你一小姑娘做的活。” 江离面色如常,说的风轻云淡,但听得顾向晚心中一动,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那你随我一起去村长爷爷家吧。” 后者就等着这话呢,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两人并肩离去,留下身后一众工人们的注视。 在大家眼里,这两人成为一对已经是注定的事了。 村长刚一开门,就见两人大包小包一堆东西。 顿时惊讶:“这么多?” “看着多,架不住人更多呀。” 没等他让,顾向晚就笑着进了门,一点都不拘束,“花奶奶和两位婶子呢?我得嘱咐嘱咐她们,今儿个午饭就辛苦她们了。” 江离紧随其后,村长也没在意,扭头往屋走,“来来来,进来等着,我给你们叫。” 几人过来之后同样惊讶于顾向晚的大手笔,这么多东西得卖多少钱了,这丫头时不时还给他们家送菜吃,在这般关头,这份情谊太难得了。 顾向晚没理会她们的视线,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把豆芽炖肉的制作方法告诉给了花奶奶她们,等火候差不多了再放豆腐,之前泡发豆芽的时候她就同样教给了自家奶奶,到时候女人们商量着来,想来不会做的难吃到哪里去的。 还叮嘱这些食材要全部用掉,让大家放心吃,别剩下放坏了。 看着那一大筐肉,和从来没吃过的豆芽,在场的人无不开始期待今天的午饭了。 这边村长去通知大家中午吃大锅饭,另一边顾向晚和江离去了工坊帮忙,和工人们一起把五十斤豆腐做出来装上了马车,一家人便和村民们告别,返回县城。 离去的马车不知道,家门口有两个人正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看着自家主子出神的模样,云霆无法理解。 自家主子哪怕面对大军压境,也依然镇定自若、运筹帷幄,为何此时会露出怅然的神情,好似有什么事给他造成了困扰。 他一向憋不住话,当即问道:“主子,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周奉铭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难得透露出情感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平静漠然。 “无事。” 淡淡吐出两个字,他毫不犹豫转身回了院子,可是后面的云霆压根就不相信。 没事为什么要跑出来偷看? 饶有兴趣地环胸看了眼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背影,云霆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低一笑,哼着小曲儿也走了进去。 墨字辈的侍卫们正随着村民一起,吭哧吭哧的盖房子呢。 多了他们这些强壮劳动力帮忙,还别说,进度真快了不少,在村民们的指导下,侍卫们越干越熟练,简直比他们这些自己人还卖力。 侍卫们和村民们如今关系已经混的特别好,称兄道弟的,一起齐心协力,把澡堂和公厕同时盖起来了,两边的进度差不多,都进行到了一半。 要不是盖的太大,这么些日子过去都差不多要完工了。 村长过来一说晌午要一起吃饭,让人们干完活别回家,多拿几口大锅来,村民们顿时沸腾,每次一起吃饭准是吃好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一起吃大锅饭。 “村长叔,怎么忽然这么大方,要带大伙一起吃饭啊!”有汉子大咧咧地打趣道。 村长也不恼,老神在在背着手,大声回道,“不是我,是小妮儿丫头。”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了!” 几个没心没肺的汉子顿时大笑。 他们这个队伍每次吃好的都是小妮儿和江离的功劳,几乎没有例外的时候。 “小妮儿丫头惦记着咱们,昨个和阿离一起打了只大虫,立马把肉分给咱们一块尝尝,还把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豆芽给咱们尝鲜!这新奇玩意儿别说县城里那些老爷了,就连县令大人都从没吃过!谁对咱们好,大伙啊,都记着情吧!” 村长瞅准机会就替顾向晚他们说话,免得小丫头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把情义当成理所当然。 但其实不用他多说,村里大伙都是有良心的,一直没忘了顾向晚一家和江离他们的付出。 真心换真心,顾向晚等人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自然感受得到,平日里对张马氏等人特别关照尊敬,有点什么事全村都会踊跃帮忙,起先顾向晚还怕他们家越来越好,村里有人会嫉妒,却没想到她被全村当成了骄傲,没有嫉妒,有的,只是把她当成奋斗的目标。 看着整个村子团结一心,村长也甚是欣慰,有句话说同苦容易共甘难,过苦日子的时候万众一心互相依靠倒没有很难,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怕有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嫉妒大家拉开了差距。 却没想到这由众多姓氏组成的村子,比他们原来同族同村的还要心齐,看得了别人过得好。 只有这样,整个村子才能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啊! 等临近晌午,村妇们把大锅都搬了出来,孩子们捡柴,男人们架锅起火,女人们则是围在张马氏和花奶奶身边,询问着炖菜的制作方法。 豆芽大家都是第一次做,那么贵的东西,生怕做毁了。 虽然豆芽还没有在铺子里正式售卖,但对于她们来说,这些豆制品就没有便宜的。 一众人探讨研究着,指挥着所有村妇围在数口锅前烹制。 墨字辈的侍卫们也不走了,跟着一起吃,反正多他们几个人也差不到哪去,村长就没管。 等肉下锅以后,浓郁的香气散布在四周,这种香味和猪肉、鸡肉等截然不同,让众人不由感叹此等美味可不是人人都能尝到的。 毕竟面对猛虎,不是谁都能从虎口脱险并且将之反杀。 别说普通老百姓们了,就连英勇杀敌所向披靡的这些侍卫都觉得惊讶和佩服,看不出那个供他们借住的猎户竟然如此勇猛。 等炖菜和粗粮饼子都熟了之后,人人盛了一碗蹲在阴凉处吃,虽然大汗淋漓,却吃的满足,笑的欢快。 豆芽这新奇的食物,吃进嘴里还有豆子的硬度和香气,芽儿入味别具一格,他们从来不知道发芽的东西还有这样的魅力…… 豆腐软弹水嫩入口即化,虎肉又香又有嚼劲,就连肉汤都飘香,连那些侍卫都吃的十分畅快。 人人都在称赞江离和顾向晚的勇敢和大方,以及这些食材的美味,张马氏和苏氏与有荣焉,觉得这就是在夸她们。 而且她们平时有小妮儿的接济,时不时就有菜吃,可村里乡亲们自从天越来越热野菜全都不长了,就没菜可吃了,都是一起患难与共过来的,平时不能借花献佛,现在看到大家吃的高兴她们也觉得高兴。 只不过高兴之余,又不由心头郁结。 毕竟这份夸奖和丰盛的午饭,是小妮儿他们以身犯险换来的。 村民们也有人想到了这里,主动和张马氏说让她等小妮儿回来告诉她,若是再有这种危险的事可以叫上大家一起去做,人多毕竟力量大。 没有人一边吃着人家的饭一边“摔碗”,就算是想表示关心,说的也是有需要就喊他们帮忙,而不是下次别再去做这种事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分寸。 这些暂且不提,此时的顾向晚他们已然到了县城,忙活了半天生意。 顾氏今天频频出神,好几次客人和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见她状态不好,大郎十分心疼,和顾向晚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娘是在担心大郎的亲事。 本来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一件喜事,却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搅和的忧心忡忡,顾向晚更想找到那个狗东西揍一顿了。 等送走了所有客人,估摸着这个点不会再来人,顾向晚便扶着顾氏来到了桌前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劝慰她放宽心。 “关键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在什么时间出现,这种没有着落,不知危险何时降临的感觉,让我心里不踏实。” 顾氏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可见夜里都没有睡好。 张友生昨天上午陪着提完亲,下午就又去衙门当差了,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村里,今儿个一大早又早早离开,没有丈夫这个主心骨在身边,顾氏心里没安全感也挺正常。 握着顾氏的手,顾向晚安慰道,“放心吧娘,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小叔、羸刹和江大哥都在守着呢。” 到了县城之后他们暗地里就做了安排,江离他们三人一个在县令家宅子附近,两个在至关重要的媒婆家附近,顾向晚左思右想,觉得对方就算要使坏,也就只能在蒋馥雅、大郎,以及媒人这三处使。 哥哥就在他们身边,那需要顾及的就是另外两边了。 为了这个,他们今天都没有人去帮忙分水,只照例送去了绿豆汤。 万幸衙门的人现在已经习惯了,也没有百姓闹事,少他们几个帮忙也没什么影响。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顾氏并没有因为闺女的话而面色好转,而她话音未落,江离的身影就匆匆出现在门口,快步跨了进来。 瞥见他额头的汗水,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屋里几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江离的身上,气氛一时间多了几分紧张。 “江大哥,怎么了?”顾向晚忙问。 “有人进了媒婆家,带着厚礼。” 江离气息略有些不稳,可见刚才赶来的速度有多快。 “会不会是找媒婆帮忙说亲的?”泉叔猜测道。 这么有名的媒婆,有人带着礼上门请她帮忙说媒是再正常不过的。 江离皱眉摇了摇头,“不像,应该不是,我看那人的装扮是个管家。” 他虽然不懂这个,但是找媒婆帮忙提亲就算自己不出面,也要让长辈出面的吧?他觉得这样才显得重视。 而且谁家专挑这么热的时候去找媒婆? “会是那个人吗?” 顾氏坐不住了,慌忙起了身,顾向晚揽住她的身体,轻拍着,“娘您别急,我们几个去看看。” “我和你们一起去。”大郎紧皱着眉头道。 顾向晚只好叮嘱千城,“千城,你就在这照顾好我娘和泉叔,我们走后就锁上门。” 这里可不能被人趁虚而入了。 “好,掌柜的放心。” 后者应了声,三人便不再耽搁,在顾氏、泉叔和千城担忧的目光中快速离开了铺子。 泉叔把正门上锁,千城则上后院检查后门,听着耳边忙碌的声音,顾氏心乱成了一团,无力坐了下去,不知事情怎么逐渐变成了这样。 媒婆陆氏家离他们铺子倒也没有多远,隔着三条街的距离。 几人一路走得快,很快便赶到,来到隐藏在巷子里的张浩生身边。 现在是一天里正热的时候,张浩生在巷子里蹲着,一张脸通红。 顾向晚他们晒了一路也没好到哪去,但此时没有人在意这个,立刻问道:“怎么样了?那些人走了吗?” 第579章 碟中谍 “还没有,进去有一会了。”张浩生抬起胳膊蹭了把额头的汗。 顾向晚扭过头,正想问江离有没有办法溜进去,后者忽然拉了她一把,几人利用墙壁隐住身形。 媒婆陆氏家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几个男人先一步踏出,跟在最后面的正是她本人。 走出来之后,顶着大太阳,那最前面的衣服稍微华丽一些的男人转过身又叮嘱了一句,“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陆婆是聪明人,相信定然知道如何取舍。” 陆氏脸色自始至终很不自然,听到这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话语,勉强笑了笑:“是,请放心吧。” “等事成之后,少爷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管家欧恒漫不经心拨弄了一下自己造型奇怪的流海,没再看她,趾高气昂地对着小厮们道:“我们走!” 说完几人迈着嚣张的步伐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江离立刻扶起被拽倒在他怀里的顾向晚,上下打量了一下。 “没吓到你吧?” “没事。” 顾向晚摇了摇头,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绯红。 不过她足够镇定自若,没有引起几人的注意。 眼见陆氏回过神来往回走,张浩生按捺不住起了身,“快跟上去问问!” “不要冲动。” 大郎一把握住了他胳膊,将他重新拽了回来。 “难道咱们就这么回去?”张浩生气不过。 顾向晚看了几人一眼,抿了抿唇,道,“等着,我准备一下。” 说完直接坐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一看她这熟悉的架势,大郎和江离心照不宣,默默等待着,张浩生还没有亲眼见到过小侄女使用“秘境”,此时眼巴巴的左看右看,没敢出声打扰。 很快,顾向晚手边凭空出现一个竹篮子,里面装了些土豆、黄瓜和青菜,她拿着起了身,“走吧。” 大郎不知她打算如何做,只跟在后面绷紧了嘴没有说话,相信自家妹妹心中有分寸。 张浩生则兴冲冲的,果然还是得直接上门! 彼时陆氏已经关上院门正往屋里走,却听刚合上的大门再次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她心头一跳,整个人吓了一激灵。 惊恐地望向大门,陆氏面色难看,莫非是那群人又回来了?! 都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 外面的敲门速度越来越快,陆氏哪怕十分不想再面对那些人,也不得不去将门重新打开。 然而打开门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目光灼灼的顾向晚等人,陆氏脸色顿时一僵,差点一激动把门给关上。 张浩生眼疾手快伸出脚,双手环胸,阴阳怪气地对着陆氏挑了挑眉,“哎?” 门被抵住,陆氏笑容讪讪,极其不自然的问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这大晌午的,他们和那些人前后脚……不由让她猜想刚才的事是不是让他们看到了,心里止不住发虚。 “陆婆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顾向晚笑盈盈地越过她进了院门,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故意说了和那个管家相同的话来激她。 江离三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一听这话,陆氏立马确定他们就是知道了,都被人当场听到了,她狡辩也没用,狠狠闭了闭眼,将院门紧紧关上了。 而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盯着她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打算的几个人,不再做无谓的解释。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索性就直说了,齐少爷让我在你们交换庚帖时使些手段让你们无法相配,从而使亲事黄掉,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知道,别把老婆子我扯进来就好。” 陆氏做了半辈子的媒,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花钱从中作梗的,以前哪怕有人不愿亲事做成,那也是男女其中的一方,这次给县令之女说亲真是非同凡响,还牵扯上齐大员外家的公子了! 这种收人钱财毁人姻缘的事,不但不积德,还损阴德呢!她一点都不想答应,可那管家欧恒明晃晃的威胁让她不得不妥协,现在把真相说出来,反而让她心中一松。 “陆婆说话就是痛快。” 顾向晚轻勾唇角笑了起来,原来那个暗地里的狗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大郎闻言目光深沉,被气的不轻。 怪不得那个齐什么东西那么信誓旦旦放下狠话,原来是盯上了他请的媒婆! 这媒人一旦确定下来,那整场亲事就是从头跟到尾的,无论是最开始的提亲还是到后来的迎亲,全部六礼无一不需要媒婆出场,这个角色自然是至关重要。 倘若真的让齐什么东西把陆婆收买,那在行纳吉之礼时,就会占卜出他与馥雅八字不合的结果,在极其信奉天意的这个世道下,太多段姻缘被以这个理由阻断,他们的亲事八成就成不了了,就算县令可以不顾一切成全他们,依然会在大家的心里留下芥蒂,日后没事最好,若是有什么事,就全要怪罪在他们八字不合上面了。 顾向晚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个狗东西得逞。 她面色如常,继续对着陆氏笑道,“我们自是不会给你惹麻烦,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我们这次过来只是想给您老人家送点菜吃,现在这菜这么难买,我们刚得到这些,立马就想到给你送来了。” 顾向晚将盖在竹篮子表面的布轻轻掀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蔬菜,眸子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下陆氏的眼睛是真的亮了,一时有些失控地探着身子往前仔细瞅了瞅。 说实话,她成就了那么多段姻缘,平日里好东西没少拿,首饰,银子,各种吃食,寻常的玩意儿她都已经收习惯了,半点都不会让她失态。 但是这时候的菜可不一样,哪里有人舍得送人,她老婆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家里小孙子也馋的紧。 现在这关头送菜才是真的有诚意,她刚刚看了,就小老板篮子里这些菜若是在外面买,没个五百两以上是坚决不会谈下来的。 陆氏恨不得立马上前接过来,但是她知道这么好的东西哪里会是白收的呢,当即冷静了些许,谨慎问道,“不知小老板想让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们可不会强人所难。” 顾向晚笑意盎然走近她,声音轻了几分,“我要你照常负责我哥哥的亲事,就当那个管家从来没有来过,尽心尽力把事情做体面,等他们再次登门的时候,一切就交给我们。” 媒婆中途更换是不吉利的,而且这次的事不是陆氏的错,犯不着迁怒于她。 谁做的事,找谁就好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有深意,听的陆氏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问道,“你们确定,最后不会连累我吗?” 在她这里把人引来要是出点什么事,不全都是她的责任吗?肯定会被认为她和他们是一伙的! “放心,我思考的问题不是怎么样才能让你不遭到报复,而是怎样让实施报复的人,无法动弹……” 顾向晚的声音如常,好似在说今天要吃什么饭一般,可话里的深意却让陆氏深知,未来这些日子,注定要不平静了。 谈妥之后,留下了蔬菜篮子几人就离开了。 那个所谓的齐少爷等着互换庚贴的时候看笑话呢,这一时半会的定然不会再来这里,他们就没再留人监督。 把羸刹也叫了回来,一行人一起回了铺子,忧心了半天的顾氏立刻给开了门,询问事情怎么样了。 顾向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能那个狗东西自己跳出来。” 等日头稍稍缓和,顾向晚和江离一起去了一趟打铁铺,取了五百个铁皮罐子,又随着有经验的江离去了医馆和两个酒楼。 将扣除自己人留下之外的虎肉等物尽数卖了出去,一共赚了五百多两。 顾向晚本打算一人分一半,可又想到二百五不太好听,就自己留了二百两,给江离三百两,毕竟江离功劳最大。 谁知江离却不认同,非自己要了少数,把多的给了她。 满载而归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街上有人议论,县令大人存水的地方被偷了。 顾向晚一惊,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仔细听路边人的对话。 “被偷了?谁人这么大胆?!这岂不是想让大家都没有水喝?简直其心可诛!” “谁说不是呢!越到这种时候越能看出谁最不是东西,为了自己有足够的水,不顾别人的死活,想把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水源全部夺走!我要是能在大人面前说上话,非让大人把他砍了不可!” “那最后怎么样了?他们得逞了?” “唉,据说由于容器太大,他们没办法全部带走,但这群胆大包天的趴那喝了个够!还拿水桶往外提了十几桶!把水几乎搬空了!” “真的?!天啊!那我们岂不是没水喝了??大人辛辛苦苦为我们找来的水,就这么进了一群狗肚子!!真是气煞我也!” 几人接下来污言秽语骂个不停,江离皱了皱眉,身形一动挡在了顾向晚面前,却挡不住那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顾向晚倒没注意那些骂人的话,只震惊于这件事,县令不是派人看守着水池吗?怎么还会被偷? 两人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郑重。 “走,去衙门。” 脚步微转,他们改变方向直奔县衙而去。 赶到附近,就见许多百姓围聚在此,把正门堵了个严实,两人直奔侧门,被林宇带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围观的百姓们却连连欢呼,还有的人叫好鼓掌。 两人被林宇直接带到大堂内最角落的位置,和捕快们站在一起,见到两人捕快们纷纷小声打招呼。 顾向晚回应了之后,便认真看向正堂之下被行刑的几人。 他们一共有六人,个个长得贼眉鼠眼,此时每个人的手上都上了夹棍,数名捕快用力往两边拽着夹棍的绳子,被夹在中间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肿胀。 六人疼的仰着头惨叫,豆大的汗珠浸透了衣衫,和衣服上的土混在一起,成了一块块的泥。 木头挤压在一起的吱呀声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和他们的惨叫声配合在一起,听的人心里生寒,好像骨头被挤压的声音一般。 可是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哪怕是平日里再善良的人,此刻也恨不得他们去死。 因为对于大家来说,这六个人把本该接济大家的水独占了,不,不只是独占,他们甚至将水给弄脏了!! 这是断了所有人的生机啊!! 端坐在案前的县令同样满腔怒火,眸色暗沉。 在分水第一天他就怕出现这种事,特地给了所有人警告,没想到还是有人贼心不死,来挑战权威! 他若是不严惩,又怎么对得起这些人费那么大劲找到藏水之地呢?! 顾向晚和江离默默随着大家一起围观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人喊的嗓子都沙哑到出不来声音,有两个男人甚至疼晕了过去,却被大人叫人泼了盆尿给泼醒了…… 听了一会人们的议论,顾向晚和江离也算从头到尾搞清楚了。 原来这几个人早在第一天分水的时候就存了心思想要抢水,可又担心轻举妄动会让以后没有分水的机会,便打算之后再动手,谁知后来便发生了县令自导自演的那场戏,看到当众抢水会立刻被人抓起来,打个半死,几人当场就改了主意,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两天他们摸清楚了分水的时间地点和速度,又提前蹲点了解到县令等人一大早是从哪里出发的,今日便趁着县令等人忙着分水摸了过来,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跳进了院子就看到一个大坑,里面存储着那么多的水,眼睛当场就绿了,疯了一样喝了个痛快,才想起来往外运水。 第580章 水被毁了 他们知道门外有守卫,就费劲巴拉从墙上运,还因为不小心给扣掉了两桶,满满的水洒在地上那叫一个浪费,好不容易运了十来桶,却被巡逻的捕快逮了个正着。 这几个人也都是练家子,其中有五个都不是一般人,而是曾经坐过大牢的罪犯,就是因为偷盗而入的牢,本来并没有把这些捕快放在眼里,却没有想到留守的捕快全都是跟着羸刹训练了很多次的那些,当场就把这几个人给擒获了,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等县令等人分完水得到消息再匆匆赶来的时候,就见水池边上的土松动了大半,里面的水被土污染,成了泥汤,幸存的只有那十来桶了。 气的一向和善的县令当场发了火,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脚,依然不解气,带回了衙门打板子。 捕快们也全都气红了眼,你说你们偷什么东西不好,竟然偷百姓们活下去的依靠!没有了这些水,百姓们怎么办! 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忙碌两个时辰,不就是为了大家能有个水喝,乡亲们能不被渴死!可是现在,全都被这几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给破坏了! 捕快们打板子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恨不得当场把这几个人打死,可是不能这么便宜他们,没有太多的刑罚没让他们体验呢! 打完板子几人就被扔进了大牢,只等着下午没那么热再好好教训他们,县令亲口下的令,这次要让百姓们全都亲眼看着,狠狠的杀鸡儆猴。 此时此刻六人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不但手指断了,腰椎也被打的使不上力气,腿部都没有了知觉。 眼看着捕快们收起了刑具退下,百姓们以为惩罚到这里就结束了,面面相觑了良久,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 “大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人群中一位年迈的老人,他须发皆白,满脸丘壑,浑浊的双眼此时却闪耀着熊熊烈火。 即便顶着众多视线,也丝毫不在意,坚定不移跪了下去,声音因洪亮而颤抖。 “草民恳请大人,处死这些偷水的贼!草民的老妻前些日子快要渴死,全靠大人发放饮水才能逃过一劫!草民相信定有更多的人是在同样危急的关头被救,如此救命的关键,如今却被这些想要独占的恶霸给毁了!大人!!这些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啊!!” 他控诉完,便猛然拜了下去,一下又一下,不顾他人如何看,也不顾自己酸疼的老腰,只想以自己的真心感化县令,让他下令严惩! 看到老人如此勇敢,其他恨透的百姓也红着眼附和道,“这么多地界没有水喝,他们却浪费了那么多水!老天都要看不下去了!求大人替天行道!” 说完直接跟着跪下磕头。 “恳求大人处死贼人!” “求大人处死贼人!!” 越来越多的人被影响,一道道央求声此起彼伏,堂下的百姓们哗啦啦跪了一片,请求县令将之赐死。 县令看着百姓们万众一心,却目光绝望,不由心中一痛。 大家都接受日后不再分水的噩耗了。 不再分水,意味着过不了多久,就会陆续有人渴死,大家接受了,只求造成这一切的贼人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顾向晚,视线顿时一顿。 眼睛转瞬间迸射出了一抹亮光,沉下去的心逐渐又漂浮起来,对,有水,有小妮儿…… 可随即他又想到,最近这些日子干旱愈发严重,山上还有水可分吗? 他的目光变得不确定,顾向晚轻轻对着他点了点头。 一时半会还是可以坚持不露馅,但要是时间长了,定然是说不过去的。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下雨…… 县令知道她是在表达什么,心中的焦虑浮躁一下子被挥散,稍安了几分。 眸色坚定了几分,他已然做下了决定。 惊堂木拍响,县令沉声道:“罪犯曹智等兄弟六人,为了一己之私,盗取乡亲父老赖以生存的水源,情节严重,带下去刺字,酉时三刻,当众执行死刑!” 跪在地上的一众百姓大喜过望,又是一阵磕头:“大人英明!” 而趴在地上的几个男人傻眼了。 不就是偷点水吗,以前偷那么昂贵的东西,都只是关个几年,服几年役,怎么现在废了他们的手和腿还不够,连命都不给他们留了! 他们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祈求饶命,可是已经没用了,结局已经酿成,脏了的水无法还回来了,假如没有小妮儿再送水,那有多少好人会因为他们此举而丧命?只能说他们死有余辜。 不管他们如何哀求,县令充耳不闻,挥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下去刺字了。 偷盗情节严重的,都会被在脸上刺字,做一生的耻辱。 哪怕他们待会就要命丧黄泉,这个印记县令也要给他们留下。 百姓们同样离开了,带着这消息四处奔走,很快传了出去。 有人认识曹智等人的亲朋好友,立刻就赶回老家去通知,兴许能赶上最后一面。 更多的人则是议论着,水源被毁,接下来只怕不会再有水喝了,一时间百姓们愁云惨淡。 等人们都走了,大堂被清扫干净,顾向晚和江离便走上了前,来到了正按眉心上愁的县令面前。 “伯父。” 顾向晚唤了一声,县令忙放下了手,看着她的眼神无奈又恳切,“小妮儿啊……你们的水,还够不够?” 一旁的张友生眸光一闪,看了眼自家闺女。 那水都是他闺女秘境里的,自然是够的,就是这话没法说啊。 微微皱了皱眉,江离先一步开口,“最近山上水流小了许多,许是干旱加重受到了影响,不过应当还够支撑一段时间。” 他们的顾虑一样,都是怕暴露了顾向晚的秘密,听的她心中不由一暖,虽然她本来也打算这么说。 县令拧着眉,深深叹了口气,周身都是无力,“唉……也不知道老天什么时候给下场雨。” “天意,谁说的准呢。” 顾向晚无奈接了一句,又安抚:“伯父也别急坏了身子,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还是能应付得过去的,就盼着再坚持几天能有转机吧!”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县令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 “好,劳烦你们了!” 县令是真觉得很劳烦他们,很多事都是。 告辞之后,顾向晚和江离便和张友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县衙。 刚走没几步,顾向晚忽然脚步一顿,“呀,忘了和他提那个齐狗东西的事!” 本来她还想和县令打听打听,这个娶不到媳妇就耍阴招的狗东西是谁呢。 没等江离答话,随即她便耸了耸肩,“算了,咱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那个人出现只是早晚的事,不问也没什么,正好还能来个不知者不罪,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揍他一顿再说。 他们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了,大家都很唏嘘,没想到一天不去帮忙就出了事,不过水是在存储的院子里被偷的,就算他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看来这些日子县令又得招人手了,下次存上水他肯定里三圈外三圈让人围起来,免得又被人偷了。 泉叔和千城他们却是替县令苦恼,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里再弄那么多水来?只怕这分水的行动要终止了。 等客人渐少,顾向晚借口讨论聘礼问题,自己一家人去了后院,和顾氏等人说了虎皮的事,家里人都是知道她的秘密的,直接便告诉他们这是当初的老虎被她收起来了,免得他们担惊受怕的,还得解释保证半天。 果然,一看虎皮上那熟悉的花纹,纵使吓得腿软,顾氏也没说什么。 “哥哥。” 顾向晚拍了拍桌上的虎皮,眼眸里尽是笑意,“这张虎皮就给你作为聘礼之一,你明个找人把它缝一下,看看做成什么样子最合适,我个人觉得做成斗篷用处更大。” 不管是披着还是盖着都行。 大郎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这虎皮很优质啊,小妮儿你还是自己留着,哥的聘礼哥自己准备就行。” 他心里暖洋洋的,看向顾向晚的眼神中带着绵绵的温柔。 他的妹妹总是这么处处为他着想,叫他怎么能不疼爱。 “没事儿,我有没有都行,一时半会又用不到,你不一样,正等着用呢!” 她空间里有很多保暖的衣物,虽然比不上虎皮暖和,但她还有暖宝宝啊!众多保暖神器加在一起,冬天定然不会多难熬,虎皮在她这里用处并不是很大。 看到他们兄妹俩有好东西优先想到的都是对方,顾氏欣慰地笑了。 也不插言,就等着他们兄妹俩自己抉择,最后大郎还是没拗过顾向晚,郑重收下了。 半个时辰之后,大街上吵吵嚷嚷的,一大群百姓从门前路过。 顾向晚和张浩生挤到门口往外看,就见方才在衙门里见到的那六个贼,正分别趴在两辆牛车之上,被捕快们押送着游街。 他们身上已经换上了死囚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糊在脸上,手指青紫一片,肿的像萝卜,腰下不断渗透出鲜血,把新换的衣服也染红了一片。 面对偷水贼,全县城的百姓义愤填膺,全都从家里出来,跟着游街队伍一边骂一边冲着他们扔石子。 几个贼浑身都没了好地方,尖锐的石子在他们脸上、身上留下一道道口子,想躲都没地方躲。 人们怨恨透了他们,他们自己也内讧不断,全都觉得都是伙伴瞎起劲,瞎撺掇,才害的自己现在要被处死了。 一直到了行刑的地方,几人齐哭乱喊,一直喊冤,觉得自己已经知错了,罪不至死。 但无论他们怎么说,百姓们的怒火只会更胜,便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家属也怪罪他们,接受这个刑罚,认为他们是罪有应得。 几人被判实施的是鞭刑,这种刑罚死去的很慢,十分折磨人,家属没有多看便离开了,尸体最后会被丢去乱葬岗。 这几个人都是偷鸡摸狗的混蛋,和家里人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现在又闯下了如此大祸,家里人又怎么会去管。 最关键的是,他们几个这次犯下的可是众怒,家里人若是去给他们收尸,只怕是要被喝不上水的人迁怒的。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连累亲人,也算是生养他们这么多年给父母的回报吧! 顾向晚等人没有跟过去看热闹,那边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情。 这种死刑现场属实太过血腥,哪怕知道对方罪有应得,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与其晚上又做噩梦,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晚上他们一人喝了一竹筒豆浆,便各自歇息了,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还是习惯不吃晚饭,比较节省,哪怕家里并不缺食物。 顾向晚管不住别人,自己反正是饿不住的,照例想回空间吃晚饭,刚关上房门,就听外面传来顾氏的声音。 “小妮儿,你先等等。” 她动作一顿,又将门打开,顾氏便进了房间。 “现在时间还早,和娘说会话吧。” 还别说,穿来这么久了,娘俩单独坐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这让在现代每天都和妈妈聊天的顾向晚还惊奇过呢。 此时一听顾氏如此说,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痛快答应:“好啊。” 她知道,顾氏一定是有正事,这个母亲性格内敛含蓄,不好意思那么刻意表达情感,只有正事才会专程过来找她。 娘俩一起坐到了炕上,顾向晚随手从空间里取出两瓶牛奶,给顾氏破开一瓶放到面前,说渴了就能喝。 顾氏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惊讶连连,感叹了好一番她闺女能有如此机遇真是上天垂怜,让她珍惜之余切记藏拙,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听着古代娘一声声温柔的絮叨,顾向晚心里温暖,笑眯了眼。 她何其有幸,身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真心的关爱她,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 第581章 夫子的训诫 “放心吧娘,江大哥已经嘱咐我无数次了,我知道的。” 此言一出,顾氏眸光一变,若有所思,“阿离这孩子……是个好的,对你也好。” 她打量了一眼顾向晚的神色,见后者面颊微红,但目光清明,便说出了心里话,“若是身世再清楚些……就当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不二人选。” 顾向晚眉心一跳,抿了抿唇。 过来人就是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情愫暗涌压根瞒不住人,想来已经有不少人都看出来了吧? “放心吧娘,会搞清楚的,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到时候再说吧。” 江离可还没对她透露过心意呢,她做什么那么着急去思虑这些,未免太急迫了些。 顾氏本以为谈起这个话题闺女会感到羞涩,一直才忍着没有说,倒是没想到她还挺坦然的。 心中放松了些许,她点了点头,“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好。” 知道闺女无意多谈这个话题,顾氏便主动聊起了自己想说的话。 “娘和你爹商量了一下,想花笔银子,给你哥哥也置办间铺子,若是定下亲,最晚不过明年也就成亲了,等你哥嫂成亲以后,和咱们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也不怎么方便,想问问你的意思。” “可以啊。” 顾向晚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那就直接买一间,刚好同样可以作为聘礼。” “你也如此觉得?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氏笑道。 “嗯呐,而且我哥哥不是对县令大人说他要发展事业,有了这间铺子,就全看他们小夫妻自己怎么奋斗,也算没有空口说白话。” 大郎以后成了家,想自己多赚些钱养媳妇,那定然是要有自己的产业的,在她的铺子里赚取工钱终究太少,虽然在她看来这是他们家共同的生意,但归根到底真正的掌柜的只有她一人,银子都是装进她口袋的。 而大郎有了自己的铺子,赚的银子就可以自己攒着,还能让蒋馥雅管家,不就方便多了。 “对,那我这些日子就让人帮忙留意着,尽早定下来。” 顾氏眼睛里尽是笑意,她已经和张友生讨论过了,就是想再问问闺女的意思,毕竟现在的大郎还在张记做工呢。 “银子够用吗?不够我这里有。” “够用够用,且不说当时逃荒结束我和你爹就分到了六十两,再加上这些日子我和你哥哥的工钱,还有你爹的俸禄,哪里会不够。” 顾氏想着铺子再贵应当也过不去五六十两,买完还是能剩下一些用来准备聘礼的。 顾向晚却觉得够呛,虽然还不知道哥哥想开什么铺子,但终归是要在这几条红火的街市上买的,太偏僻对生意不好。 而这几条街她曾经为了租赁铺子转了好几家,处在闹市的那家连半年租金都要二十两。 买一间铺子定然更便宜不到哪去,那添置聘礼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银票,放到桌上送至顾氏面前,“我再给您添一百两,那会去卖虎肉赚了五百多两,我三百两江大哥两百多,您闺女现在可是小富婆呢,不够就尽管说。” 顾氏却不肯收,“不行,娘哪能要你的银子?谁家哥哥成亲是要妹妹搭钱的?” “这可不是我自己的钱,当初打虎,我爹和哥哥他们也是出了力的呀,就当这是分给他们的吧!” 顾向晚坚定的事情向来是一定要做到的,她立马转换了说法,顾氏哭笑不得,也不知怎么拒绝了。 “那娘就不跟你瞎客气了,这钱就算你给爹娘的,日后你出嫁,爹娘给你多添点嫁妆。” 谈搞对象顾向晚不害羞,一说出嫁,小脸立马红了,视线飘忽打起了哈哈:“哎呀,好说好说,我这还早着呢!” 她忙把话题转回去,“对了娘,您把要求想好,和千城也念叨念叨,他做这种活很可靠,找的特别快。” 娘俩又根据找铺子和做哪种生意探讨了许久,将近亥时顾氏才离开。 回了另一间屋子,张友生早就睡得昏天黑地的,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皮瞅了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和闺女谈了谈心。” 顾氏爬上炕正想说银票的事,就见自家男人眼皮都睁不开了,知道他累,顾氏就没再耽误他,“你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友生哼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看他睡得这么香,顾氏却是全无睡意,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媒婆那边的担忧,又有对儿子即将成家的欣慰与期待。 却说此时的百家村,张祥生家里,也有一个人还没睡着觉。 大妮想到今天去伯父家给那位贵人做饭,脑子就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困意。 当时午饭她没有过去,因为那些侍卫自发端了两份大锅菜回去,傍晚去了之后,差点连门都没能进去,还是那个叫云霆的给她开的门。 这下子她可就被缠上了,不管怎么赶,那个家伙也不走了,非要赖在她身边帮忙。 也不知道是怎的,那个家伙明明就像个登徒子,嘴贫的很,一点都不正经,可偏偏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直到现在都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响起。 一想到明日一早她还要去和云霆打交道,她的心中就嘭嘭直跳,这种心慌紧张的感觉哪怕是当初和张清贺见面也从来没有过,更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子而睡不着觉。 大妮不喜欢自己这样,她烦躁地把枕头抱起,侧过身子直接盖在了头上,强迫自己不要再乱想,快些入睡。 …… 第二天。 外面还黑着天,屋外就传来了响动,听着爹娘的窃窃私语,紧闭着眼的大妮脑子清醒了几分,想来他们是要去接二郎了。 等外面恢复了安静,困意再次袭来,大妮又睡了过去。 苏氏和张祥生到马房牵了一辆马车出来,昨个已经和张马氏打好了招呼,现在就谁也没告诉,直接向着县城赶去。 两人怀里还揣着饼,就着咸菜疙瘩吃完了早饭,等天际发白,便赶到了张记门前。 敲响房门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千城打开门见到是他们,忙将二人请了进来。 铺子里一众泉叔和一众大小伙子们睡着各自的木床睡得正香,苏氏和张祥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你们掌柜的醒了吗?” 张祥生小声对着千城问道。 “还没,应当快了。”千城目光清明,没有半点倦意。 时辰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大家起床的点,他平日里就是醒的最早的,今天刚醒没一会,就等来了他们。 “那好,我们去后院坐会等她。” 苏氏指了指后院的桌子说道。 “成,那我给您二位泡杯茶,要不再来点粽子?”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饭了。” 说话间江离也起了身,眼睛里同样一如既往的冷淡沉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便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吵醒你了?”张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 江离将木床搬去角落和千城的叠放在一起,便去洗脸。 苏氏和张祥生坐在桌前休息了一会,喝了杯茶,顾向晚便也出来了,看到两人,道,“大叔大婶来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们走吧,这个时间应该能开门了。” 今天是二郎的旬休日,早上把人接走,明个早上再送去,当然,昨晚接也行,看自家选择。 早早的赵家私塾就开了院门,方便学生亲人进出,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刚刚有两家把孩子接走。 苏氏挺直了腰板,对此十分满意,他们今天那么早就赶过来,就是怕让二郎等太久,她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最后一个被父母接走的学生的。 本来只要和赵夫子互相见礼之后,带着孩子和衣物离开就行,未曾想赵夫子看着他们眸光一变,若有所思之后起了身,亲自送了出来。 一看到他动地方,顾向晚就挑了挑眉,这是有什么事吗?还亲自跟出来。 张祥生也心中忐忑,莫非是二郎学得不好,夫子不收了? 接连看了二郎好几眼,想让儿子给自己一个准信儿,可惜二郎压根没接收到。 一直送到门口,二郎若有所思看着赵夫子,苏氏和张祥生都心中紧张起来,等着赵夫子给个准信才敢离开。 赵夫子看了几人的脸色一眼,良久,吐出一句,“二郎,学的很快。” 苏氏紧绷的神经一滞。 “这十日,他读了不少书。” 一听这话,苏氏和张祥生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要夸奖啊! 顾向晚却皱着眉头,感觉如果是夸奖,赵夫子不会说的这么犹豫。 果然,他后面还有未说完的话。 “只是读书,数目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能不能把书读薄。” “越读越薄,越薄,收获就越大。” 赵夫子不是善言谈的人,一向只喜欢说重点,这次提点了几句,打量了一下张祥生夫妻俩的神色,便也不再多说, 是的,张祥生夫妻俩并没有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的话有些深奥,苏氏只顾着高兴了,瞧瞧她儿子多有出息,无论在哪里都那么优秀,真是给她长脸。 张祥生虽然没有那么高调的想法,但也觉得多读书肯上进是好事,他没读过书,不读什么薄厚,只知道读就比不读好。 几人对着赵夫子告辞,便上马车离去了,回去的路上,照旧张祥生驾驶着马,顾向晚和二郎苏氏坐在里面,却是相默无言。 本来苏氏有一堆话想和阔别十日的儿子说,但见他们兄妹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就说不下去了。 “二郎哥,对于夫子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顾向晚忽然笑着问道, 二郎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她,转而给她说起了事情起始。 原来是以前由于二郎的要求,泉叔给二郎留的学习任务一向都很多,现在来了私塾学习进度忽然降低,他不太习惯,便找到了夫子请求多给他一些书,夫子一开始什么都没说,多给了一本适合现阶段的书,可他还想要,夫子便提点他要沉得住心,一步一个脚印。 后来书他得到了,心里却迷茫了,他一直这么努力,就是因为迫切想要出人头地,有一番成绩去找常雨,现在夫子的话,让他觉得他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这下子,他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了。 听完他说的话,苏氏和张祥生沉默了,心头惊诧难过。 亏他们还是做父母的,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孩子心里的煎熬,还在为了夫子的话而高兴呢。 苏氏眼眶红了一圈,却因为自己没读过书没文化而无力安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乞求的看向顾向晚,希望她能说出一些话来,哪怕出不了什么主意,安慰安慰也是好的。 而顾向晚始终唇角带笑,这副不拿这个问题当回事的从容姿态让二郎心中的焦虑稍缓,也开始期待着自家堂妹能给指点迷津。 “所谓把书读薄,就是真正把书读懂、读透,了解书的内容,掌握书的精华和最本质的东西。” “二郎哥你确实有在努力的学,但也着实太急躁了,你现在正是打造根基的时候,学的快而杂短时间内进步是会很大,因为是从无到有,但是时间长了,你就会因为没有完全理解而显得后续无力,到那时再想从头捋清楚可就难了。” 就像幼儿园,是为小学拼音打基础,小学,是为后面打基础,无论哪一环节没有理解透彻,后面都将会受到影响。 赵夫子也真的是一位好老师,一眼看出二郎的问题,提点之后没起作用,便又来和家人提醒,不愿放任学生走了岔路。 二郎的目光有些沮丧,他也意识到他读书时心浮气躁了。 “那小妮儿啊,你二哥该怎么办?咱们可不能让他根基不稳啊,这房子根基不稳还塌呢,更何况人?” 苏氏在一旁忙问道。 第582章 卖给百姓菜 外面驾马车的张祥生虽没说话,但也支楞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就指望儿子有出息呢,怎能眼睁睁看着二郎走岔路。 顾向晚笑了笑,他这不是什么难题,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最关键的还在二郎哥自己,他要调整好心态,不要操之过急,要牢记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而不是一两年。” “而且想要把书读薄,首先要做的却是要把书读厚,比如看一本书,一字一句的仔细钻研,重要的语句或者看不明白的地方就做上标记或者摘抄下来反复琢磨,一直到完全明白为止,便开始读第二遍,第三遍,反复读,了解了,懂得了,掌握了要领,把握了精髓,书就变薄了,它将会牢牢记在心里,哪怕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记不清原来的内容,也能记得我们从中懂得的道理,学到的精华。” 二郎若有所思,苏氏则满脸惊讶,没想到读书这么有魅力,亦没想到同样没读过书的顾向晚能有如此见解。 这见过世面就是不一样,说句话来一套一套的。 而顾向晚的话还在继续,“我觉得赵夫子之所以着重强调读薄才是目的,就是因为二郎哥现在的架势是有“读厚”的那股钉子劲的,读厚对你来说不难,难的就是真正理解。” “只有把书本里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才能真正的学以致用,不然若是死记硬背,这世间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书呆子而已。” 一番话给二郎让心中受到了不少的冲击。 耳边母亲和妹妹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哪怕人就坐在他身边,他却陷入自己的世界。 他重新审视自己读书这件事,目的是什么? 最开始是想保护亲人,后来又多了出人头地求娶常雨,他一直是抱着别样的目的发愤图强,虽然动力满满,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未把读书当成过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事情。 他以后要一辈子读书了吗?还记得逃难之前,他的目标还是找到个赚钱的好活计,多赚些银子娶个漂亮媳妇儿,再多买几块地,最好做个员外。 而现在,他踏上了以前从来没想过的路。 他的目的太过笼统,也太过遥远,短时间无法实现,也许这就是他浮躁的原因,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就什么都想试试去做,妄图一口吃成个胖子。 而夫子和妹妹的话将他敲醒了,他应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做好长远准备,享受读书的过程。 二郎的眼睛越来越明亮,顾向晚碰了碰苏氏的胳膊,小声道:“看来二郎哥已经想好了。” “明日回私塾之后,我就去请教夫子,如何考秀才!” 闻声二郎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了熟悉的开朗笑容,整个人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项项目标开始树立,内心的迷雾开始有散去的趋势。 考秀才举人状元的这些问题顾向晚就不懂了,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就需要二郎自己的努力。 听着儿子重新回到斗志昂扬的状态,苏氏和张祥生都欢喜极了。 一行人将顾向晚送回了铺子,打了声招呼,便回村去了,再晚一点就要热了。 顾向晚事情还多着,回来以后没闲着,在货架上添了三十斤豆芽,准备先卖一点试试顾客们能不能接受。 水源被破坏了,今天的分水就没有如期进行,顾客早早的就开始上门,见家里人应对自如,顾向晚便带着江离和大郎离开,准备去做其他的事。 县令为了水愁的嘴角都起了泡,他们得尽快把水重新运来,便由大郎负责这件事,驾驶着马车来回跑,掩人耳目。 这半天的时间他的任务就是这个了,马注定要辛苦辛苦,便给他们装了两桶水,一桶哥哥喝,一桶马儿喝…… 她还买了一袋上好的饲料,给这马犒赏一番。 而她和江离就找了个偏僻的村子,乔装打扮了一番,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装满蔬菜的竹筐,开始干起了她心心念念好几天的事。 她这次的装扮和之前去骄阳楼里的也截然不同,之前是女扮男装,这次依然穿着女装,只不过穿了一件素白长裙,挽着贵家小姐的发髻,脸上蒙了纱巾,画上精致的妆容,仙气凛然。 莫员外的家当派上了用场,她戴上了配套的首饰,耳坠、手镯、玉簪、珠花,脖子上还有一串粉珍珠的项链。 她挺直腰板,双手垂放在腰间,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贵气,连江离都一时间恍惚,要不是认识,真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跑出来了呢。 谁能把这样一位千金小姐和一个普通小农女联想到一起? 而这次才算真正圆了一把古风梦的顾向晚心里不由狂笑,没想到在淘宝买来的古装质地还不错! 她的化妆技术也就算是一般,上次去骄阳楼已经扮过男人了,现在就算再怎么化,也一定会有相似的地方,万一被人认出来,日后短不了麻烦。 所以她就干脆不变性,直接打扮成了贵小姐的模样,能扮美谁想扮丑啊! 而江离,他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扮成贵公子又不能遮脸,便只好委屈他,给他把眉毛化的杂乱又粗犷,五官也改的减分不少,脸上还多了麻子和伤疤。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只能是之前在成衣店里买的以备不时之需的那种,再加上他身形高大气势凛冽,站在隆重打扮的她的身边,就像是打手一样。 顾向晚觉得把自己打的那么好看,把江离却打扮成打手,怪不好意思的,可江离全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方才小姑娘为他“易容”之时,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小姑娘身上的香气,认真的眉眼显得更加好看,那摆在面前的樱唇,好像在诱导着他一亲芳泽,只要一低头就能得手,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一想到他就忍不住脸红,幸好脸上画了一堆东西,顾向晚根本就看不出来,两人没有多纠结,便开始物色合适的地点摆摊卖菜。 这个村子说偏僻,也只能是相较于县城来说,这边算人少的,不过也没多久,便时不时有村里人路过,好奇探究的眼神不时扫向他们。 顾向晚这个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却……背着个竹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一点都不在意,背竹筐怎么了?不更显得她扮演的这位千金小姐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吗! 他们两人在村口停驻,旁若无人在地上铺了张油纸,而后将菜一点点取出,摆放好,每种只拿出一小堆,却是色泽鲜艳饱满,远远一看就似乎能闻到香味,让人口水横流,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咬一口。 渐渐的,越来越多过路人停下脚步,惊诧又好奇地盯着他们看,还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好几次眼。 多少天没见过菜了? 他们不知道,只知道这种摆摊卖菜的小贩,现在只有在梦里才能遇见。 有人鼓起勇气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指着摆在油纸上的菜,动作小心的跟怕一打扰菜就跑了似的:“你们这菜是……要卖吗?” 如果是以前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围观的人们会哄笑,可是这次没有人觉得好笑,因为他们也不能确定。 这都什么关头了,还会有人把菜拿出来卖? 就算卖,会卖给他们……?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勉强过日子的小老百姓啊!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而后她轻轻点头,伪装后的声音柔美动听,气质优雅,“是的,这些是要买的,老乡要来点吗?” 村民们激动点头,又慌忙摆手,“请等等……请等等!” 他们脚步匆匆往村里跑,口中还不住拜托着:“我们去去就回,去去就回!小姐等等我们!” 看着他们的背影,顾向晚扭过头对着江离挑了挑眉,脸上的面纱挡得住她的脸和表情,却挡不住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夺目的狡黠。 江离的眸光柔和宠溺,闪耀着只有看向她时才有的光芒。 而此时的村里已经炸开了锅。 “老伴啊!快起来!村口来了个卖菜的姑娘!” “你魔怔了吧?想菜想魔怔了还是想姑娘想的?” “孩他娘,快带上银子!咱们一起去多买点菜!” “大蛋二蛋三蛋!把咱家的竹筐背来!跟着娘去抢菜!!” “村长!村长!外面有人卖菜!快通知大家伙!!” 差不多过去了有半刻钟的时间,江离感受到地面传来了震动,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两人看过去,不由面露惊讶,只见村民们成群结队、争先恐后飞奔而来,手里个个都拿着五花八门的道具,什么篮子背篓的,眼睛里还冒着绿光,如同扑食的饿狼,而他们两个,就是被盯上的猎物。 江离下意识上前一步,将顾向晚拉到了身后护住,同时手放在了腰间,准备随时将折叠刀取出来。 可就在距离他们仅仅两三步的时候,那些村民的脚步却蓦地停滞,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再前进,脸上的表情激动又殷切。 “姑娘,我们来买菜了!” 所有村民寂静无声,只有最前面一个和善的老头双手握着竹篓,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眼巴巴冲着顾向晚轻声地说了一句,模样看起来莫名有种乖巧的感觉。 顾向晚和江离紧张的神经一松,顿时有些尴尬,他们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微微咳了一声,顾向晚从江离的身后站了出来,后者退后了一步,但仍然在顾向晚的一旁,确保能在有任何突击情况时保护到她。 看着眼前那一双双希翼的眼睛,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礼,轻柔的声音沁人心脾:“诸位老乡,小女子有礼了,近日县里蔬菜供应告急,听闻许多乡亲父老无菜可吃已经很多天,小女子想着家中倒是有些菜富余着,便特地带出来便宜售卖,为大家行个方便。” “便……便宜售卖?” 听闻此言的村民们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 “还有这等好事!” 他们可是个个都带了全部家当,就提防着价格太高,怕带的不够。 当然,他们也不会那么奢侈,花光所有的银子只为了吃顿菜,本意是想着只买哪怕一两颗回去尝尝,也能让老子娘和孩子解解馋啊! 可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这位小姐居然说要便宜售卖??!确定不是要卖更高价吗? 要知道,现在的县城是有钱都买不到菜啊!只要一出现,就会立刻被人高价预订或者买回,简直高到令他们仰望的地步,他们这些老百姓,压根连及时得到消息都做不到,就已经售罄了! 这个情况顾向晚怎会不知,就连县城被哄抢的菜,都是她提供给骄阳楼的! 但是钱赚那些有钱人的就够了,对于这些老百姓,她纯粹是想要遵循本心,完成当时接济百姓的目标。 她的目光坦诚而坚定,双方面面相觑了一息时间,他们才确定这位小姐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便宜卖! “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一众人激动地连连称赞,心里打定主意要多抢买一些,在家里放着,能凑合多吃两天! 可他们却不敢胡乱凑上前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见方才说话的老汉向前一步,抱了抱拳,十分有礼地说道,“这位姑娘,我是这村的村长,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今日情分,等度过这场灾祸,我等定要上门报答!” 顾向晚心中一跳,轻笑了一声,“村长言重了,我只是日行一善为家中长辈积福罢了,怎可贪图回报?” 笑话,她去哪里编身份和住址?这不分分钟露馅嘛! “这次来终究是为了卖菜,便是再便宜,那也是买卖!银货两讫,即可一笔勾销,大家心里若是记着情,就把每一口菜都吃进肚子里,切莫浪费,但每人不可多买,我希望村里每个人都能尝到一二,才不枉费我一番心意。” 第583章 什么时候尝尝我做的饭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村长只好不再多问,只连连道谢。 其他人一听每个人不可多买,有人失落,有人庆幸,失落不能多买一点在家里放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庆幸自己不会因为不好意思而抢不到,每个人都能买到一点,一点就够了。 在江离和老村长的组织下,村民们渐渐排起了队伍,排到了后面的觉得倒霉,生怕等轮到自己就卖完了,一时间有些心浮气躁的,顾向晚表明了带来的数量够多,才安抚下去。 她这次直接按照干旱前的菜价卖的,用在网上买来的秤砣来称重,每个人限要三种菜,每种能要的斤数不同,比如土豆,最多不许超过两个,南瓜,最多不许超过四分之一。 一切的分配问题,她在路上就已经和江离讨论好了,两人有着多次的合作经验,即便不说话,也能配合的十分默契,此时一个负责称重和补货,一个负责装菜和警戒,两人而已,照样将近百个村民压制的妥妥的,谁也不敢造次。 等他们分完,村长确认了全村各家都来过人了,两人便收拾起了油纸,准备往马车而去。 两个背篓能装的东西是有限的,他们自然不可能从这里面取出源源不断的菜,这一辆马车就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倚仗,一直到卖完菜,都没有被任何人怀疑。 他们这边功成身退,殊不知后面那些买完菜的村民并没有离开。 看着他们马车离去,一众百姓紧紧抱着怀里的菜,红了眼眶,高声呼喊着谢谢。 只有太长时间没吃过菜的人才知道菜的魅力有多大,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计一切代价也要买一点回来尝尝,却没想到这些菜出乎意料的便宜,让他们怎能不感动。 他们默默在心里想,有这样的后代子孙,这位小姐的长辈一定可以多福多寿,福禄延绵。 上午这半天时间,他们一连去了六个村子。 都是相对比较贫困的小村子,帮助这样的人,能让顾向晚的心里更加满足。 每一个村子里的百姓反应都很激烈,最离谱的一个村子,村民直接把她喊成了仙女。 “仙女姑娘来济世救民了!” “仙女姑娘听到我们的祈愿了!” 类似的言论此起彼伏,听的顾向晚当时尴尬癌都差点犯了。 她不过便宜卖了点菜而已,于她来说举手之劳,丝毫没亏,又不是卖粮救济于民,怎能担得起“仙女”二字。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平罗县的百姓而言,菜的珍贵程度明显能和粮一较高下。 因为在县令大人的调配和管理下,平罗县的粮仍然在支撑着,虽不多,但能一直供应上最基本的需求。 足以见得为了百姓安然度过灾荒年,县令有多努力。 但菜却是直接断了流,虽不是生存的,第一要紧物,但在生存之余,人们还是很想有它们的存在的。 日日啃无味的干粮,早晚得疯了。 临近饭点,太阳火辣辣悬挂在高空,热的人上不来气。 顾向晚和江离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现在去卖菜,将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每人偷摸吃了颗老冰棍。 冰凉的冰棍儿入肚,整个身体都凉爽了,再加上吃起来甜滋滋的,江离的眼眸都不由染了笑意。 这谁抗拒的了啊! 见他吃得高兴,顾向晚心里也欢喜,像大姐大一样拍了拍胸膛,豪气万丈地道,“这玩意儿我各种口味的还多着呢,跟着姐混,保证少不了你好吃的!” 江离看着她的眼睛在发光,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道:“那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顾向晚总觉得有别的深意,顿时怂了,不好意思的把目光闪躲开来。 又觉得就这样静默下去太过尴尬,她清了清嗓子,果断转移话题,“回去也不知道吃什么,我给你做点饭算了!” “好啊。” 江离的眸子里星芒一闪而过。 虽然说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味道确实绝佳,令人上瘾,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却是可以和小姑娘再多一点二人相处的时间。 经得他同意,顾向晚便闭上眼睛进了空间,开始寻摸起来,要做些什么给江离吃呢? 这么大热天的,吃什么也得出一身汗,顾向晚就没有做别的,买了一大袋自制凉皮,取出一部分在水中泡开,趁这个时间切了黄瓜丝,搅拌好芝麻酱,调好蒜末和料汁,直接做了五碗凉皮。 还有什么比酷热的夏天,吃碗冰冰凉凉的凉皮更舒畅的呢。 空间里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她在里面忙活了好一阵,对于外面的江离而言也不过刚刚过去几息时间。 “这么快?” 看着顾向晚手里端的碗,江离微微诧异。 “怕你等的着急嘛!这个很好做,食材都是现成的。” 顾向晚嘿嘿一笑,糊弄了过去。 把碗筷都递给他,后者乖乖伸手接过,正欲品尝,顾向晚又举起一个瓶子挡在了他面前。 “来来来,再滴上点灵魂辣椒油!” 她往江离碗里猛滴辣椒油,江离却没有丝毫畏惧,脸上笑容始终耐心又宠溺。 顾向晚挑了挑眉,这古人还挺厉害,不怕辣。 而后在自己碗里也滴了等量的辣椒油,江离眼中笑意更盛,他就知道信小姑娘准没错,绝对不会坑他。 见顾向晚开吃,他便也端起了碗,夹起一片凉皮端详了一番,轻轻送至口中。 入口顺滑有弹力,他还从来没吃过如此口感的面皮,黄瓜的清爽,凉皮的清凉,是夏季最解暑的神器,又因为有辣椒油的存在 ,而让整个口味清爽中透着香辣,清新和火热并存,更添独特的魅力,令人欲罢不能。 他咀嚼之后咽下,感受着辣味直击天灵盖,其他口味的芳香紧随其后充斥着感官,一种食物多种滋味, 着实神奇。 眼里光彩绚烂,他侧头看向顾向晚,此时的小姑娘吃的正香,她吃饭的时候从不注重那么多,一点都不娇柔做作,真实的让人觉得可爱,甚至也对她所吃的食物产生莫大的兴趣。 他一边看顾向晚一边跟着吃,不知不觉一碗凉皮就已经吃进肚里去了,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顾向晚已经吃饱了,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还想要,将余下三碗尽数拿了出来,摆放在他面前。 “呐,我就知道你一碗不够,特地多做了一点,吃吧,都是你的!” 江离不由轻笑一声,她倒是细心,做这么多…… 他微微合拢筷子,抬头认真看向顾向晚,问道:“每次都是你给我做饭,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机会,也尝尝我做的?” “你……?”会做饭? 顾向晚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免得太打击人。 但是她记得江离分明是不会做饭的,也就烤个肉做个腊肉什么的在行。 尬笑了几下,顾向晚道:“那啥,心意还是好的,我收到了!不过还是我给你做吧!” 江离笑容微收,这是不信任他啊! 等着吧,他怎么说也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做个饭而已,能难到哪去? 他没再多说,又端了一碗凉皮,埋头吃起来。 顾向晚挑了挑眉,难道是听她不愿意吃,不开心了? 正想说你要真的想做那就做,江离就若无其事地抬头道,“剩下的两碗你还是收起来吧,等哪天没时间做饭再吃。” 他知道,小姑娘那个神奇的秘境里面东西是放不坏的。 顾向晚没来得及说的话憋了回去,点了点头,“哦,好。” 观察了一下,见江离吃的认真,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便也就抛到脑后不管了。 别人吃饭的时候自然不好打扰,她盯着自己修剪得当的指甲出了会神,感觉无聊,便干脆把手机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有空间的联系在,即使在外面手机也有网,当然前提是要在她附近。 她的手机和电脑一直都可以上网,但只能是连接无线,刷视频也没受到影响,不过却没有她穿越后的最新视频,包括朋友圈,一切的一切,都是停留在她穿来前的那些动态。 虽然并没有指望,但拿着熟悉的设备,看着熟悉到骨子里的头像和昵称,一切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没有办法和他们说说话,这种失望和落寞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 江离虽然低头吃着饭,但注意力时时刻刻都在小姑娘的身上。 见她没了动静,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样东西,正是之前在山洞里见过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他好奇地扫了几眼,就发现小姑娘身上逐渐染上了低迷的气息。 他一怔,心中升起几分慌乱。 这是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放下碗筷,轻轻拍了拍顾向晚的胳膊,后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轻抬起的眼睛里还隐隐闪着泪珠。 江离心中一紧,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眼泪,感觉不由自主的心疼,声音不受控制地放轻:“怎么了?不高兴了?” “我没事。” 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顾向晚不欲多说,江离却执着想知道,他剑眉紧皱,眼中清晰可见的紧张关心,“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错了,我改。” “?” 顾向晚诧异看向他,见他满脸认真,心头的那点子伤感顿时被驱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你改啥?你哪里错了?” 她是真的好奇江离能怎么说啊,什么错都没犯凭白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知道。” 江离坦荡摇了摇头,“但是都让你哭了,那定然是个大错。” 他太过一本正经,顾向晚觉得要是自己不给他一个解释,他怕是要愧疚到明天。 “没有,不是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微垂眼眸,“我就是……想我父亲母亲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离莫名有种感觉,她说的不是友生叔和顾氏。 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呢? 眉头微微皱起,他竟然觉得,小姑娘正在透过他们思念另外两个人。 心中隐隐有股猜测不甚清晰,却被他抑制住好奇心,刻意不去多想。 江离不喜欢打探别人秘密,他只要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个人就够了。 至于那些秘密,等小姑娘主动和他说,不是更好吗。 他面色如常,目光依然疼惜宠溺,将顾向晚垂落的秀发拨到耳后,道:“想他们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现在也热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刚好趁现在回去睡一觉,下午再过来。” 顾向晚看了一眼江离洞察一切,却依然平静的双眸,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安全感。 他的心中一定有疑惑,却什么都没再问。 脸上重新染上笑容,她的坏情绪本就来的快去得快,被江离这么一打岔,也就不觉得难受了,“好啊。” “不过接下来我就不打算去村子里卖了,这边已经差不多了,总不能每个村子我们都去一趟,到时想不被人怀疑都难,就在县城随便卖两次就算了,反正这两天又该去骄阳楼送菜。” “好,都依你。” 两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商定好之后,便重新驾着马车回了铺子。 路上顾向晚用意念查看了一番,这半天的时间那几种菜合计一下,差不多卖出去了一千多斤,他们随机抽取村子,只去周边看起来贫困的,每个村子都相隔很远,以后就算消息会传出去,也不至于让人质疑他们小小的马车怎么装了那么多菜。 回到铺子就见大郎早就回来了,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家里人都吃完了饭。 “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吃过东西?” 张浩生迎上来问了一句,江离把马车往后门赶,同时回道:“吃过了。” 他立马嘿了一声,笑道:“我就知道跟我小侄子出去她是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 顾向晚正听到这句,“怎么了?” “没事,你娘还叫我把饭给你们留一点,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回来吃!不然可就剩下了!” 第584章 以后要为她请功 “又在为你吃的多找借口了?”顾向晚立马拆台。 “哪有!” 看着张浩生被她气得跳脚的模样,她笑得更开心了。 大郎已经做了半天样子,来回跑了好几趟,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普通百姓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也没人留意,但顾向晚知道,县令身边的人一定有人在迫切跟着进度。 分水可以停个一两天,可若时间长了,悲剧会再次上演的,县令心急如焚,又不好意思催他们,做做样子给他看,也能让他心安。 这次顾向晚重新租了一个院子,上一次的不但被人知道了,而且水池也被毁了,与其费劲修整,还不如让人重新挖。 等全部准备好,她过去放上水,就大功告成了。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件事,听羸刹说媒婆陆氏今个清晨已经去了县令大人府上,问来了蒋馥雅的姓名年庚和生辰八字。 大郎的八字早在纳采当日就给了她,现在双方的八字都知道了,明个就要去祖庙占卜了。 虽然已经和陆氏说好,但顾向晚还是怕会发生意外,便让羸刹待会继续去监督,才好确定八字不出问题。 只要平安度过这一礼,明个就可以了。 交代完事情,她就回屋去休息了,整间店铺陷入安静,逐渐响起鼾声。 回了房间她立刻就进了空间,身上的装扮早在往回走的时候就换了回来,现在穿的不过是普通的青色衣裙罢了。 好好洗了个澡,身上的粘稠感才消失,这半天大声说了好多话,即便一直在喝水,嗓子也感觉有些不舒服,吃了颗润喉糖,便回空调屋睡觉去了。 下午几人各司其职,在顾氏的一声声叮咛中出了门,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顾向晚和江离这次没有高调打扮,一个化成了小老太太,一个扮演着人高马大的凶猛樵夫。 虽然依江离的气质便是扮樵夫,那也是个有魅力的樵夫,但顾向晚毫不客气地给他往脸上画了一块大胎记,遮挡住了帅气的五官,也加深了眼神的震慑力。 这次蔬菜由来对外的解释,是老太太自己在山上种的,好不容易呵护着成熟,就全都摘下来大老远拿来县城卖了。 平罗县的山峦并不只有他们村周围有,东边也有不少呢,所以并不需要担心有人特意跑山上去找。 为了符合说法,她午睡前就把菜拿出来在外面放着,此时一看就缺失了水分,摘下来许久了似的。 可尽管如此,也依然没影响到百姓们的热情,有菜就不错了,蔫吧又怎么了! 一见到有人摆摊卖菜,所有人就沸腾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摊前就挤满了人。 顾向晚戏精附体,模仿着老人颤颤巍巍的给人称重,佝偻的背看的江离皱眉,替她腰疼。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替她做起了这活,让她在一旁收银子。 当然,哪怕身份换了,卖菜的规则却是不能变的,每个人可以买的份量都是有限的,就算你砸银子都不好使,价格也没有之前在村子里那么便宜,她按照给赵家私塾的那个价格卖的,两百文一斤,虽比和平时期的原价贵很多倍,但对于最近听惯了蔬菜天价的县城百姓而言,这已经很便宜了,便宜几百文呢! 不是顾向晚不想继续便宜售卖,而是对于扮演的这个身份而言,显然没有办法像千金小姐一样大方,放着银子不赚白白扔掉。 哪怕平日里不舍得一下子花这么多钱的,这次也都愿意慷慨一回,花个两百文买上一斤,毕竟可遇不可求啊! 虽然每一个人只可以买两三斤,可胜在人多,没用多久就把他们摆在摊上的近百斤给抢了个空。 得到消息再赶来的百姓抢不到了,焦急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卖,但顾向晚表示已经卖空了,种出来的菜全卖光了,百姓们只得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有早点过来。 也是因为这一波菜的出现,让骄阳楼高价的菜肴停止了长势。 其实顾向晚倒是可以理解骄阳楼掌柜的涨价的行为,且不说是不是为了赚钱,单说条件,就不允许他低价售卖。 正是因为菜的价格昂贵,才让许多人望而却步,如果人人都买得起,那连分都不够分,无论是掌柜的还是顾向晚,都承担不起供应这么多人。 每个月一百来斤菜,不卖的贵一点,让价高者得,哪里够卖的啊,看看他们现在。 卖完之后,他们俩就飞也似的溜走了,没再让后来的任何人找到。 在县城卖菜的速度可比在村里快多了,他们比预想的要早上许多结束。 寻了处偏僻的地方卸妆轮流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两人便无视满大街乱转寻他们的百姓,驾着马车去了新租的院子。 坑已经挖好了,工人都是乡下来寻工的汉子,顾向晚给了说好的报酬,便让那些人离开了。 和江离一起用提前备好的道具将坑完善,打造的防漏没有尘土,才把水放进去。 用一块大油布铺在上面,再压上木板,确定不会掉落灰尘、不会被风刮开,也不会被重物压垮,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明天再把钥匙给县令。” 他们可以快,但不能太快,明天再给钥匙才差不多。 江离应了一声,两人便驾着马车回了一趟铺子,听顾氏说羸刹并没有回来,闲来无事做,便去和大郎汇合,三人一起来回兜圈子。 这话传到县令耳朵里的时候,是这样的:“小妮儿妹子太拼了,好几辆马车来回运水,连最热的那会儿都没休息个把时辰,相信以他们这股劲,不出两天就能把水凑出来!” 县令欣慰又心疼,面色十分复杂:“小妮儿这丫头心里有大爱,为了百姓好过一点,当真是做了许多,若是此番波折平罗县可以安然度过,本官非要给陛下上书,为她请功!” 张友生在一旁头抬的高高的,骄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闺女就是有大爱!哪怕那水是她秘境里自己的,压根不需要来回运,她依然是为民尽心尽力! 当听到县令说要为他闺女向陛下请功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然一亮,掩盖不住的振奋。 若是当真可以在陛下面前请功,哪怕只有一句口头嘉奖,以后他闺女在平罗县的日子那也是顺风顺水! 何况这么多人的命,陛下绝对不会只是口头嘉奖!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张友生已经快激动坏了。 这些顾向晚可不知道,跟江离、大郎一起演戏到太阳下山,才拖着快要累瘫的马回了铺子。 拍了拍两匹马儿的大脑袋,顾向晚有点心疼,“今天真是辛苦你们啦!” 虽然为了犒赏它们,没少在外面给它们吃上等饲料,水也管够,但确实来回跑那么多趟吃啥也照样累。 “我给你们添点水,今晚就好好歇歇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起水桶往水槽里放水,千城看到,立马过来抢过了水桶,“掌柜的,我来就好!你们忙了一天了,快去歇会儿吧。” 正好顾向晚感觉有点累了,就点了点头,把马儿交给了他来照料。 进了铺子,屋里只有顾氏、张浩生和泉叔,羸刹还在媒婆家附近监督着。 见没有客人,顾向晚便直接来到顾氏身边坐下,“娘,聘礼开始准备了吗?” “你回来的正好,瞧瞧这些,是我和人打听来以后你泉叔记下的,咱们按照这个买行不行?” 顾氏从袖口掏出一张整齐叠放的纸,铺平放在顾向晚面前。 泉叔的字规范清晰,一目了然,顾向晚拿起纸张细细看着,只见上面写着:聘金百两,聘饼一担,海味六式,椰子两对,酒四支,还有三牲,鱼,四京果,四色糖,生果,茶叶,斗二米,帖盒和香炮镯金在最后。 帖盒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多,一张清单罗列的虽不多,但实则已经考虑的面面俱到,至少顾向晚挑不出毛病来。 实际上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哪里懂得这个,更何况她还不是原装的,身为现代人,就更不可能懂得古代聘礼需要用什么了。 顾氏也是实在没人商量了,整间铺子只有她们母女俩是女人,能细心考虑这些事。 原本在小妮儿的上面有姐姐大妮曾定过亲,接受过别人的聘礼,顾氏这个做伯娘的理应是懂这些的,可是他们边疆村里的习俗和平罗县有很大的差距,更别提他们家儿子要求娶的可是县令的女儿,显然不能和普通的农女相提并论,所以顾氏大多数都是按照平罗县的规矩来准备的,完全没有经验。 顾向晚看了看,也不知道应该再添些什么,便点了点头:“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咱们先准备着,这里面很多东西现在都挺难买的,到时候再问问陆婆,看看缺不缺什么。” 这里面的海味啊,水果啊什么的,以前平罗县倒是很常见,可是自从干旱闹起来,这种东西越来越少了,只怕还得去府城才能买来。 “对,对。” 顾氏认同地应了两声,就听顾向晚继续道,“而且四这个数不好听,刚好我这里还有两样东西,也加在里面,就是十六样,取双数,还吉利。” 两样? 顾氏和大郎有些诧异。 他们倒是知道小妮儿那里准备了虎皮,却不知还有第二样? 可见顾向晚现在没有说的意思,两人就没多问,反正到最后也会知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这样。” 顾氏接过清单,郑重地重新收起来,脸上难掩喜色,看了眼一旁的儿子,又对着顾向晚问道,“我和你爹商量着,把婚期定在十月,你看如何?” 顾向晚略作思考,“十月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倒是挺合适的,哥哥你觉得呢?” 今天是八月十一号,具体的婚期要等聘礼送过去的时候定下,而聘礼要提前婚期两月送过去,也就是说这样的话,他们只有几天的时间做准备。 但这事儿还是越早定下来越好,有空间在,顾向晚一点都不愁时间不够准备的。 这些中午大郎就已经知道了,当即露出一抹轻笑,道:“我觉得很好。” 顾氏脸上也浮现喜气,“既然你们都说好,那明个占卜完,我就让陆婆和县令大人家说了。” 闻言,大郎高兴之余,眼眸里却是划过了一抹紧张。 虽说已经派了羸刹去陆婆家附近看着,不会让那个齐少爷的人成功做手脚,但八字占卜本身就是可能会出现八字不合的结果的,万一…… 可惜这个担心也没用,他又不能左右天意,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他们全家要和媒婆一起前往祖庙占卜。 张友生特地请了假,店铺也张贴了告示关半天门,家里所有人都上了马车,踏上了回村的路。 不过他们张家村真正的祖庙,还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呢,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有没有被战争波及,此刻自然是没处去找的。 但他们百家村空出了一间房子,专门做祠堂,备了一些灵牌,重新供奉张氏家族的祖宗,若是有机会,他们还想着回边疆去看看,把祖庙的灵牌全都取回来,完善成真正的祠堂。 至于张家村之外的其他村民,他们的姓氏太杂了,没办法全部分开,便直接给他们匀了一间屋子,等有老人去世,灵牌也供奉在此,待日后家族发扬兴旺,再分出去建立支饲。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这座新祠堂。 路上的时间聊着天很快就过去,等到了附近的时候,陆婆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脸色有些琢磨不透,“你们村还挺偏僻。” 顾氏顿时有些担心,这媒婆不会是听说过那个闹鬼的谣言吧?万一她不愿意去了怎么办? 顾向晚一瞧她的脸色,就知她在害怕什么,不动声色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刚才见到陆婆的时候,顾向晚就已经和她强调过,只要亲事顺利做成,定然还会以菜答谢,就冲着菜,陆婆就不会临阵脱逃。 第585章 周奉铭吐血了? 看到闺女胜券在握的样子,虽不知道为什么,但顾氏还是微微放下了心,而那陆婆也确实,说完这话就什么都没再说,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到了。” 随着江离的声音传来,马车晃悠一下停了下来,里面的几人回神,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陆婆心里害怕,没什么心情打量四周,这更合顾向晚意,不敢看村里反而安全。 今天守门的是一群孩子,最前面仰着头看着他们的是福宝和元宝小光他们,顾向晚往前走了几步,摸了摸福宝最近吃的圆鼓鼓的小脸,“小福宝,越长越漂亮了。” 孩子们甜甜地叫小妮儿姐姐,顾向晚笑了声,对着虎头虎脑机灵搞怪的元宝道,“你爷爷呢?去,把他老人家请过来,就说我们要去祠堂。” “噢!小妮儿姐你等着!” 元宝应了一声扭头就跑,小光立刻跟了上去,顾向晚一行人就走进了村子,一群孩子在一旁嬉戏打闹。 和顾氏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在这等着村长,顾向晚则和大郎、江离还有张浩生一起,去了张四叔家。 作为村里以及家族中最年长的长辈,这种场合自然是要去请张四叔的。 没走几步,就见前面大妮和云霆迎面而来,大妮闷头快步走,脸色微红又带着无奈,身后的云霆亦步亦趋,举着包子跟着她直念叨。 “你就吃点饭吧!瞅瞅你都这么瘦了!哪有给我们做了饭自己却不吃的道理?” “我真在家吃过了,你快回去吧大哥!” 大妮都要气笑了,这人就为了让她吃饭,都快追到工坊了!可她真的吃过了啊!! 正想再说什么的云霆一眼就看到了迎面来的顾向晚,眼眸瞬间睁大,把肉包子往大妮手里一塞,留下一句“乖乖吃掉!”转身就冲着顾向晚跑了过来。 留下呆愣的大妮,看着手中的包子无语凝噎。 几步跑到顾向晚三人面前,云霆笑得灿烂,“嘿!小妮儿姑娘回来了!怎的也不回去看看我们?” 江离的眉头倏然紧皱,看向云霆的目光染上了警惕。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主子是对手,就连这家伙也是?? “别闹,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一边玩去。” 顾向晚的态度却极其敷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就想走。 这什么语气?怎么和哄小孩似的? 云霆想抗议,就见顾向晚和大妮走到了一起,“阿姐。” “什么正事啊?” 大妮眼里流露出好奇,笑问了一句,倒是把顾向晚问得一愣,以前的大妮温柔内敛懂分寸,从不主动过问别人的事,现在竟然有了好奇宝宝的一面。 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云霆,啧,这家伙功不可没啊。 这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她笑答:“我哥哥和馥雅要合八字了,我们待会就去祠堂。” 大妮眼睛一亮,“大哥好事将近啊!” 她转过头和大郎、江离打了声招呼,便道,“恭喜大哥,你们快去忙吧,免得待会热了太难熬,我也要去工坊包粽子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三人便快步向张四叔家而去。 大妮回过头来,却诧异地发现云霆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耸了耸肩,这家伙向来神出鬼没,不在就算了,她张嘴咬下了一口包子,还别说,挺好吃的,她蒸出来以后一口都没舍得尝。 而此时的另一边,云霆已经飞快回了顾向晚家,人未到声先至,“主子!小妮儿姑娘回来了!” 趁着凉爽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的周奉铭动作一顿,就面色如常放下了水杯,情绪看起来无波无澜,视线依然放在书里的文字上面。 “回来了怎么没来家里。” 虽是在问,可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好像丝毫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噢,她在祠堂那边呢,说只是回来占卜一下大郎的八字,待会还要离开……” 后面云霆说不下去了,饶是他平日里没心没肺,也能感觉到周遭气压越来越低了…… 周奉铭一把将书合上,面无表情可却能让人感觉出他心里的怒火,“既然待会还要走,你告诉我作甚?” 云霆:“……” 合着他还做错了呗。 顾向晚不知家里正在发生的事,现在的他们已经尽数赶到了祠堂,张根和张马氏、村长和张四叔、张祥生和苏氏,再就是顾向晚他们一块来的一行人,几乎将简陋的小祠堂占满。 陆婆做了那么多媒,什么样的祖庙都呆过,对此没有丝毫不适,淡定地进行着仪式。 整套流程也算是给江离开了眼界,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别人家的亲事,默默在心里全部记住,等以后自己经历的时候就有经验了。 张马氏看的欣慰又感慨,替大孙子高兴,没高兴两秒就跑去拧张浩生耳朵了,声音虽小却咬牙切齿:“瞅你笑的,眼都没了!我告诉你,你大侄子之后就是你大侄女,再后面就是你!给我上着点心,别到时候你小侄女都定下来了你还没人要呢!” 张浩生疼还不敢叫,捂着耳朵呲牙咧嘴有苦说不出,怎么不管啥事老娘都能惦记上他!这又关他什么事啊! 家里人都很紧张,但幸运的是八字最后的结果十分相合!堪称天作之合! 全家都松了口气,紧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 “等回了县里,我就给大人把消息送过去,你们这婚事几乎就可以定下来了,有没有想好婚期?我今个顺便提一提!”陆婆笑着问道。 张马氏连忙看向张友生和顾氏,“怎么样?想好了吗?定早点!” 顾向晚揽住她的胳膊,“奶奶您放心吧。” 张友生笑了笑,“我们想定在十月,两个多月后,陆婆你看是否可行?” 陆婆微微思索,点了点头,“可行,没什么忌讳,那我就把你们的意思和县令大人提一下,若是他们没异议,过些日子就可以送聘礼上门了!” “呀,那大郎小子好日子将近啊!” 村长笑的跟自己家有好事似的。 张四叔也笑道,“我们就在这提前恭喜大郎了!” 小小的祠堂里正一片道贺声,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似乎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云霆的身影蓦地出现在门口,声音急切,震耳欲聋,“小妮儿姑娘,我家主子吐血了!您快去看看!” 祠堂内欢声笑语的气氛一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顾向晚眉头紧锁,想都没想就跟着往外跑,留下呆愣的众人。 回家的路上两人大步流星,边跑顾向晚边了解情况:“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呢?” 一旁的云霆眼神微转,“啊,就说着说着话忽然吐血的,许是……情绪太过激动?” 顾向晚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心虚,以为是他把人气成这样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张嘴真要控制一下了,得是说了什么啊,把你主子气成这样!” 说话间已然来到家门口,没有做丝毫停顿,顾向晚径直冲了进去,速度堪比夺冠瞬间。 云霆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在门口还放慢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哪里还见之前的焦急。 此时的顾向晚几步奔向了周奉铭房间,猛然推门而入,就见周奉铭脸色微白,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心中一慌,该不会是换血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 二话没说,她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周奉铭的手腕,开始把脉。 却感觉手中男人的手微僵,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说话声,从床头传来:“张姑娘,这是做什么……” 顾向晚一愣,慌张减缓了一些,“你没昏迷啊?” 她都准备把他带进空间去检查了。 “我没事。” 周奉铭微微摇头,目光放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随着他视线看过去,顾向晚淡定把他手放回床上,解释道:“你别搞得像我要非礼你似的,我是想给你把脉来着。” 周奉铭似是想笑,嘴角上扬了一些,又忍住了。 锐利的目光轻瞥门外偷看的云霆,后者触及到他的眼神,慌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个家伙。 不用想周奉铭也知道,肯定是云霆把她找来的。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有意打探,顾向晚却会错了意,“怎么?还要瞒着我不成?” “不是。” 周奉铭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给自己的手下拆台啊。 “你该忙就去忙,我死不了。” 本是怕耽误她的正事,说出的话却很冷硬。 “你这是怪我咯?” 听在顾向晚的耳中,这话就是怄气的意思,嫌她丢下他们不管,跑县城里去。 “那我可不能走,你要真出点什么事,你那群手下还不得把我活剥了。” 顾向晚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炕边上,眨巴着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周奉铭大眼瞪小眼。 倒不是决定为了他留下,只是顾向晚还不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体到底有事没事。 虽然很想亲自去教训那个齐什么东西,但那些终究是次要的,人命的分量显然更重,更何况眼前这人可是击退敌军收复他们家乡的大功臣。 周奉铭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想,既有对她愿意留下的开心,又不想她是因为云霆的谎言,被迫留下。 “我没有怪你。” 他想伸出胳膊让顾向晚重新诊脉,好证实他真的没事,可是手刚刚抬起,他就忽然动作一顿,眸光微变。 顾向晚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变了神色,虽面无表情,却眸光幽深,高深莫测起来,再没了刚才平易近人的样子。 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人搞什么名堂? 只听周奉铭似笑非笑道,“张姑娘方才气息不稳,便要为我把脉,我该夸姑娘技艺高超,如此状态下还能诊脉,还是该说姑娘……不像是一位医者。” 他嘴角微微上挑,似乎带着开玩笑的意思,可眼里的探究似是要把顾向晚整个人看透。 顾向晚心中咯噔一声,对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始料未及。 师父倒是提过,为人诊脉时一定要凝神静气,自己都心浮气躁时,又怎么给别人诊清楚脉。 可是她终究实践的太少,情急之下就忘了这一点,又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有昏迷,被看了个正着。 现在这是……被怀疑了吗? 怀疑她的行为举止不像是可以救下中毒又中蛊的他? 心中百转千回,可顾向晚的面上一点都没慌。 且不说对方话都没有说明,她不应自乱阵脚,就算对方完全说中了,又有什么证据?在所有人眼里确实是她亲自救下了周奉铭的命啊。 她面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还装模作样的叹着气:“你也觉得我不像?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奈何我师父偏偏说我是天造之才!说我极有天赋,非收我为徒!唉!” 周奉铭深邃的眸子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容,可看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料想定然问不出来什么,就没有再多说,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顾向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当即便想离开,若无其事道,“我看你现在面色红润了不少,倒是真相信你没事了!既然你说你不怪我,那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若是脉象正常,我也就放心离开了。” 闻言,周奉铭眸光微沉,方才心里升起的雀跃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不愿,却依然面色平静顺从地把手递了过去,顾向晚立刻将手指搭了上去,有意要表现自己医术方面的能力,她的动作非常标准,像模像样,这个样子谁看上去不信她会医? 可周奉铭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昏迷时看到的那副场景,他不知那是现实,还是自己受伤时做的一场梦,但无论如何也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子有秘密。 第586章 家大业大齐员外 他目光如炬,看的顾向晚后脊发凉,不管他今天是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都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必须找机会证明自己的医术才行。 然而此时此刻手下的脉象却是沉稳有力,挺好的啊?一点事都没有,怎么会吐血呢? 她拧着眉思索着,仔细地再次把了一遍。 江离和张浩生搀扶着张四叔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周奉铭想的认真,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外人到来,江离眸光一沉,心中酸涩之余,又有些许恐慌。 张四叔带着笑意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帮他出声打断了屋中的两人:“咳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传来,周奉铭瞬间回神,移开了视线,顾向晚也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向门口。 就见江离三人逐步走来,张四叔还关心地问着:“怎么样?这位大人无事吧?” 周奉铭若有似无看了一眼门口,云霆那个家伙,不该他表现的时候可劲地显着他,现在关键时刻,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真是恨不得把他派去暗影阁接受一个月的地狱磨练。 心中气急,面上他却风轻云淡,十分有礼地微点了下头,“无事,是手下人夸大其词了,多谢老先生特地赶来。” 江离和张浩生也微微抱拳见礼,却是谁也没说什么话,肯给情敌见礼,已经很不错了! 等张四叔和周奉铭聊完几句,顾向晚才出声,语气有些困惑:“师父,方才那位云大人说这位大人吐了血,就算只是气血翻涌,也该脉象混乱啊,可我看他脉象好得很。” 顾向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连在医书上都没碰到,明明吐血,却比正常人还健壮? 她倒不怕周奉铭为此怀疑她的医术,人要活到老学到老,谁规定会治病就不能有不懂的情况了! 殊不知,周奉铭哪里会怀疑,把不出来问题才是对的! 他眸光微闪,仍然淡定从容,毫无反应。 张四叔一听也来了兴趣,立刻和顾向晚换了位置,亲自把脉。 良久,张四叔也皱起了眉头,摩挲着胡子道,“确实很好,按理说吐血的情况不该有的,大人多注意休息,怎么说也才疗伤没几天,过度操劳不利于恢复,接下来几日多多留意,若是再出现吐血的症状,就去叫我,我好好查一查。” “多谢老先生关怀。” 周奉铭面色如常点头应声,丝毫没有说谎的样子,听着张四叔的叮嘱,倒是江离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吐血却诊不出来?不会是装的吧? 呵,没想到男人都这么心机。 等叮嘱完,顾向晚也没再留下,表明自己忙完这几天就会回来,四人一起离开了。 周奉铭的脸色顿时沉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夜一,云霆哪里去了,把他给我带过来。” 凭空一道轻风从周围略过,一个人影在房间里乍现,对着周奉铭抱拳应声后,疾步夺门而出。 没过几息时间,云霆就被带了回来,看着周奉铭阴晴不定的脸“嘿嘿嘿”地傻笑,难掩心虚。 “你倒是悄无声息干了件大事。” 主子这话一听就是动怒了,云霆连忙把脸上的笑容一收,低垂着头果断认错:“主子我错了!” 他道歉的实在太快,周奉铭捏了捏眉心,觉得头疼。 懒得再多说,他疲惫地落下一句,“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便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都退下去。 看着他的脸色,云霆想不通,主子分明是对小妮儿姑娘感兴趣,既然感兴趣,为何不把她留在身边? 可是这些话打死云霆都不敢问出来,只好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不敢再自作主张主子感情方面的事,随着夜一一起退出了房间。 另一边。 家里人都已经从祠堂出来了,等在村口的大树下,顾向晚几人就直接来了这里。 “村里有师父在,你无需担心,安心忙活你哥哥的婚事。” “那就辛苦师父多操心了。” 一边走着,师徒俩一边交谈着,至于操心的是什么,自然就只有周奉铭了。 江离几次想张口告诉她那个人就是装的,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现在还没有和小姑娘说开,总不能替那个人先表明了心意抢占了先机,平白给自己多一个竞争对手。 师徒俩人说完话,张四叔忽然笑着睨了江离一眼,意有所指道,“阿离小子也多加把力。” 江离微愣,感受到张浩生忍笑的目光,和小姑娘明亮的视线,耳尖不由红的滴血。 村里这些长辈,好像每个人都在若有若无的帮他。 有这么多人支持他,比起那个什么王爷,他一定是更有希望的! 他自信一笑,对着张四叔道:“您老放心,定不负众望!” 难得开朗的一面,逗得张四叔哈哈大笑,引来村长等人一众目光。 他们在前面忙着问张四叔什么事那么高兴,顾向晚则悄悄溜到了江离的身边,暗戳戳捅了他腰一下,八卦道:“什么啊什么啊,你要加什么力啊?” 怎么好像不知不觉中她身边的人都和江离有了暗号似的。 江离被捅的脸都红了,吭哧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说法,还是张浩生出面解救他,“多加力帮忙干活!走走走,别在后面说话了,再磨蹭会儿天都热了,陆婆还等着把话给县令大人家送去呢!” 闻言顾向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赶忙过去催促,江离默默拍了拍张浩生的肩膀,真是好兄弟。 很快,在一双双不舍的目光中他们上了马车,打量了一眼不见二郎,想来是一大早就又回私塾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光和元宝也已经去镇上读书了,今天之所以在村里,是因为他们年纪小,旬休有两天的时间。 双方人阔别之后,两辆马车踏着飞扬的尘土渐行渐远,村口的众人赶紧回去各忙各的。 到了县城,大郎把提前买好养着的大雁又抓了一只过来,由陆婆自己去县令府上交谈。 怕她走路太慢太累,还特地让千城驾着马车送她过去的。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门外总算再次响起了马蹄声,大郎等的焦急又紧张,但还算坐得住,只握紧了手绷紧了身体没有冲出去,张浩生却不管那么多,一瞬间就激动地迎了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娶媳妇呢。 “怎么样怎么样?大人家怎么说?” 顾向晚和顾氏也快步走到门口,眼巴巴观察着陆婆和千城的脸色,张友生虽然还努力维持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那紧锁的目光还是将他心中的紧张暴露无遗。 千城耸了耸肩,他没有跟着进去,压根就不知道,而陆婆则笑眯了眼,也没卖关子,提醒道:“以后啊,就不用那么见外叫大人了!要改口叫亲家!” 此言一出,什么意思显而易见,顾氏差点喜极而泣,捂着嘴又惊又喜。 大郎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控制不住露出了笑容。 全家都如释重负,这就是说县令家同意十月成亲了!只要几天之内他们把聘礼筹备出来,择日送过去,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抓紧时间择买聘礼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我说!” 陆婆拍着顾氏的手说着,后者收敛了激动的神色,忙道谢,“真是多谢陆婆了!今日陆婆辛苦,这样吧,我给你装些豆腐带回去,给陆婆加个菜!” 给媒婆送礼再正常不过,陆婆就没推辞,“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顾氏转身去装豆腐,张友生跟过去帮忙,其余几人都围在大郎身边打趣着,一片喜气洋洋中,陆婆笑容微顿,看了眼顾向晚,继而走向了她。 始终在顾向晚身边不远处靠着墙的江离,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视线放在了陆婆身上。 心事重重的后者却没有注意到他,只专注看着顾向晚,眸子里盛满担忧,声音低迷微弱:“小老板,我觉得今天下午或是明日消息传出去,家里就会来人了……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能早点过去守着。” 她没有直说,但双方都知道,她说的家里来人指的是那群不速之客。 顾向晚眸光微亮,她就等着那些人上门呢!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今天吃完饭留个门,给我们腾出个房间来落脚,待会我们就过去。” “这好说,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婆忙点了点头,她生怕遭到报复,夜里都吓得睡不着觉,总觉得外面有响动。 虽然不确定顾向晚他们是否真的可以解决掉那些人,但目前也只能倚仗他们了。 等顾氏把豆腐包了好几块带出来,千城就送着陆婆回去了。 顾向晚把待会午后的计划和家里人一说,热闹的氛围一滞,众人皆是面露担忧。 张友生不放心道:“你们几个可以应对吗?不如还是让爹带几个捕快守在那边。” “不用,一个酒囊饭袋的公子哥而已,有羸刹在,收拾他没问题的。” 顾向晚拒绝了,他们去打人那顶多是斗殴,除了县令没人奈何的了他们,可若是捕快出面,那就成了县令的意思,他们总不能给县令招惹麻烦啊。 “不过爹,你还是和我说说那个齐员外是个什么人物吧。” 她才好掂量下手的轻重。 张友生点了点头,便给他们介绍起来,连顾氏也认真听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原来那位齐员外也是平罗县辖内一座镇上的人,整座镇子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他的,宅院有十六座,各行各业的铺子在镇子上有八家,县城里也有三家,可谓是家财雄厚了,每年上的税都能顶普通百姓一家人十年的花销。 张友生跟在县令身边,权力比捕头都大,堪称县令的左右手,自然要把县城乃至府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记下来,有什么事才方便应对。 而这位齐员外,就是平罗县能排的上号的一位,也难怪他家的儿子那么嚣张,对蒋馥雅势在必得。 一听这话,顾氏不由心乱如麻:“想不到对方竟如此家大业大。” “那又如何?” 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顾向晚眸光微沉,却并未有惧意,“既然已经对上了,只要他不是天王老子,咱们就得想办法把他搞趴下。” 大郎原本也眸光复杂,担心自己给家里人招惹上麻烦,可听到自家妹妹的话,不由心中一暖,嘴角也翘了起来,“小妮儿说得对。” “好!这才是老子的儿女,不怕事!” 张友生朗声大笑,但眸色同样郑重,“既然是那小子先挑衅咱们,那咱们自然得还回去,但是得想个稳妥的计划,免得日后遭到对方的报复!”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大家都听过,对方家大业大,若是被盯上他们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又不能认怂,那就必须动用脑子。 顾向晚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略微思索,做了两项安排。 “千城,你去打探一下齐家在县城最赚钱的门店是哪一个,最好把镇上的也打听出来。” 后者微愣,继而领命:“掌柜的放心。” 顾向晚又转向张友生,“爹,您帮我查查齐员外家里的具体情况,还有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好,等着,我现在就去。” 张友生也不废话,拿了块擦脸布就往外走。 现在外面已经热了,距离吃饭还有一个时辰,顾向晚静默了一瞬,又对着顾氏道:“娘,我和江大哥也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 顾氏心中一紧,“你爹他们去了,你还要去吗?” 一看她现在的神经就紧张过度了,顾向晚失笑,上前环抱着她轻轻拍了拍,“不是的,我们是有别的事,放心吧娘,没危险。” “那好吧。” 顾氏尴尬笑了笑,还要让闺女反过来安慰她,怪不好意思的。 “哥哥,你们好好陪着娘,我们很快回来。” 顾向晚又叮嘱了大郎一声,得到应答后便往外走,江离什么也没问,信步跟了上来。 第587章 毒瘤 瞟了一眼身旁默默无闻的男人,顾向晚主动给他解释,“今个晚上八成要在陆婆家过夜,明天也注定安生不了,趁着现在有空,还是先给骄阳楼把菜送过去,免得逾期太久。” 江离了然,“你考虑的对。” 街上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熟练地乔装易容,将空间里昨晚她就准备好的背篓取了出来,里面已经有满当当的菜。 紧接着,两人便直奔骄阳楼而去。 步子迈进门,迎宾伙计上来刚打了个照面,眼眸忽然睁大,张口就惊呼起来:“呀!送菜的小公子来了!快去请掌柜的!” 顾向晚微微挑眉,和江离对视了一眼。 前几次来送菜骄阳楼的人同样很激动,可这次伙计的表情倒是意味深长,怎么不像前几次那般惊喜? 后者目光平静,示意顾向晚静观其变,两人面色淡淡,迎宾伙计忙招呼两人去楼上坐。 这下顾向晚彻底确定有事了,前两次江离他们来送菜,全都是直接去后院称重的,没有上楼歇息。 不过他们也想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便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楼上走。 期间还有早就来盯梢想制造机会偶遇他们的,一个接一个过来搭话,都被伙计打发了回去。 顾向晚他们已经习惯了,送菜的日期有规律,就有很多人想拦住他们谈合作,在他们这里大批量买菜。 毕竟看着骄阳楼赚的盆满钵满,很多人已经羡慕嫉妒疯了。 在房间里没有等多久,掌柜的就赶了过来,擦着脸上的汗笑得像个弥勒佛,“哈哈哈哈,许久不见这位小公子!身姿越发挺拔健壮了!” 顾向晚:“……” 不知道夸啥可以不硬夸,这话明显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江离看了她的小胳膊小腿一眼,这么单薄的小身板说健壮,他都替这掌柜的心虚。 “掌柜的口才也越来越好了。”顾向晚笑着回了一句。 “不敢当不敢当,两位喝茶。” 他一边坐下,一边尬笑着搓着手,很明显有话想说。 顾向晚喝了口茶,便单刀直入开门见山:“掌柜的是有什么事吗?” “啊,那我就直说了。” 掌柜的讪讪一笑,意有所指道,“就是昨天啊,咱们这县城,出现了卖菜的小贩……” 他说到这里就停顿了,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顾向晚。 “哦?还有其他人有菜可卖?” 顾向晚讶然挑眉,十分不可思议,可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也是,我们都能种出来,别人能也不稀奇。” 她的表现自然又合情合理,从表面来看根本看不出来,那菜是她乔装去卖的! 掌柜的微微皱眉,“小公子不认识对方吗?” “我们应该认识吗?” 江离也皱起了眉,沉声反问他。 江离的目光一向很给人压迫感,尤其是现在这个语气,让掌柜的心中一悸,差点没绷住露出胆怯之意。 这个男子,怎的比上次那个面具男还要可怕。 “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问……”他忙打哈哈。 见掌柜的被江离镇住了,顾向晚心中暗笑,面上仍然平易近人,好奇宝宝似的打听道,“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掌柜的太乐意有人和他说话了,忙不再看江离,“是个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听说是在山上种的菜,大老远赶来的。” “原来如此,想来为了照顾那些菜老人家辛苦了不少时间,这年头想种个菜可太难了。” 顾向晚感同身受点头叹气。 看着后者只能尬笑地跟着说是啊是啊,顾向晚不愿再和他瞎扯,还得赶着回家吃饭呢! 当即挑明直说,“掌柜的放心吧,咱们当时约定好的,我们家的菜只提供给骄阳楼,其他人无论是谁,我们都不会与之合作的。” 她眼眸明亮,堂堂正正,说的半点都不心虚,可信度极高,要不是知道,连江离都差点信了。 “是是是,我自然是相信小公子的,唉,说实话,实在是现在的菜太金贵,不止咱们县没菜可吃,上到府城那也是寥寥无几啊,这忽然有人卖菜,我当时得到消息就立刻赶过去了,谁知道去了对方已经卖完离开了!我就想着若是小公子认识那卖菜之人,就给我们牵个线,我必定出令人满意的高价!” 掌柜的不死心地最后争取了一次。 然而顾向晚丝毫不动容,面色始终如常,“掌柜的诚意我可以感受到,只可惜,你所说之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家不过是地方大,恰巧在没水前种了这些菜,细心培育着才养活这么好,可也不能说除了我们别人就养不活菜了呀,大家各自养自己的,哪能谁都互相认识?” “而且我觉得,掌柜的完全没有找人的必要,你也说了,那老太太辛辛苦苦在山上养的,能有多少?只怕这次就是卖的全部了,才跑了这么远!” “就算还有的卖,又能有多少?对骄阳楼的生意更是半点影响也产生不了,若是怕菜价不再上涨……这我就要斗胆说两句了,掌柜的是聪明人,应当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什么东西上涨到一定程度都会有所反弹,如今确实是干旱,但早晚有天会过去,到那时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啧,总之做事留一线,他日也好相见。” 顾向晚笑容痞气,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可话里的意思却让掌柜的无地自容,她这是在影射骄阳楼菜价疯涨的现象啊! 虽然顾向晚可以理解涨价的行为,但理解不代表认可,现在骄阳楼的菜价已经越来越离谱了,一盘菜甚至最低百两起拍。 这是吃菜吗?这是吃钱呐! 当然,掌柜的也有诚意,主动为他们提高了菜价,由原来的二两银子一斤,到现在的二十两一斤,原本每次送三十五斤菜,现在增长到了四十斤,也就代表每次送菜她都能赚八百两! 确实赚银子赚的手软,但这钱多少有点过火,顾向晚拿的心里不踏实。 掌柜的羞赧之余,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从大把大把入账的银子海里回过了味。 如今菜价涨成这样,已经够了,再高就实在昧良心了。 虽说菜日渐罕见,涨价是必然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其中掌柜的功劳非常大,他只考虑现在能赚翻,却忘了想,干旱终有一天结束,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犯了众怒的骄阳楼还能不能存在? 就连这次寻找卖菜的老太太,都是因为他怕骄阳楼不是唯一,影响菜价上涨。 不得不说,这瘦瘦弱弱的小公子看透了他的心。 虽有些下不来台,但掌柜的更多的是感叹顾向晚小小年纪能无视金钱的诱惑,感谢她的提醒,没有让骄阳楼毁在他的手里。 “小公子所言甚是,是我短见了。” 他起了身,郑重地对着顾向晚抱拳行了一礼。 话说到这儿,双方可谓是心知肚明了,掌柜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对顾向晚印象比之前还好了。 “二位公子,恕我耽误你们时间了,请吧,咱们现在就去称重!” 他等两人喝完一杯茶,便对着门外张开了手,态度恭敬请两人出去。 “不妨事。” 顾向晚随意起了身,江离一言不发跟在身后,随之下了楼。 每次菜的分量顾向晚都是提前称好的,只要没人搞鬼绝对错不了。 顺利称完重,在掌柜的连连赞叹声中,银货两讫。 “不是我故意追捧,小公子你们这的菜是当真极好,这品相比不旱的时候还好!” 这话顾向晚自然不可能接的,她的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痞笑,将手中鼓鼓囊囊的荷包扬起又接住,“多谢这一大笔银子了。” “你们值得!” 掌柜的没再多说,转而邀请道,“今日两位就留下用膳吧,多亏了小兄弟的指点,我才幡然醒悟,不至于犯下大错,就赏光让我请你们吃顿饭。” “不用了,不过是随口闲聊而已,哪里谈得上指点,家里还等着回去吃饭呢,我们就不多留了,等下次十日到了再见吧。” 听顾向晚拒绝,掌柜的想了想又道,“那就为令尊令堂添道菜!” 说完立刻回头吩咐伙计去装烧鸡烤鹅,见他诚心要送,顾向晚就没再推辞,最后两人离开的时候,背篓里散发着巨大的香味。 他们在这里差不多耽搁了半个时辰,回到铺子的时候,张友生和千城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 “我询问了百姓、商铺,打听到齐员外在县城的生意分别是米庄和布庄,最大的那个是赌坊……镇上还有两家米庄,杂货铺,当铺等,还有一家……是青楼。” 千城率先答道,说的吞吞吐吐的。 闻言顾向晚笑了,“怪不得他赚钱呢,原来有这么大的销金窟。” 就冲这间赌坊和青楼,齐员外的身家就清白不了。 果然,张友生紧随其后说道:“齐员外家中妻妾成群,却只有一个儿子,除了这个齐少爷,再无其他,所以平时骄纵得很,养的十分目中无人,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家产,还在培养齐少爷继承家业,可惜,一直没什么起色。” “齐员外风评不怎么好,收购了众多良田租赁给百姓,往年除去租金收成七三分也就罢了,今年天旱庄稼颗粒无收,他却仍旧强制租赁,不肯停止交易,导致百姓无粮可吃还要买粮来还他,镇子上的百姓为此怨声载道。” “除此之外,他的赌坊背地里也没少坑骗人,诱导赌徒借债,输到以媳妇孩子抵债,还曾经因为催债打残废过人,不过自从缺粮缺水,这种事倒是少多了,有去那里折腾的功夫还不如在家躺会,还能少喝点水,少吃点东西。” 张友生将从捕快们那里打听到的尽数转述,听的全家都气愤难当。 “怪不得那么嚣张,还敢威胁咱们,敢情是猖狂惯了!”张浩生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好像面前站了那个齐员外。 “这样的毒瘤,县令大人不管管吗?”泉叔也忍不住皱眉插言。 张友生摇了摇头,“大人倒是想动他,只是他这么多年在县城驻扎太深,这小小的平罗县税收就靠这些大户支撑,若是一下子拔了他这根钉子,势必会对全县经济产生影响。” “而且他对县城的百姓特别好,还经常给乞丐施舍吃食和衣服,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他的伪装,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就为了掩饰他对小镇和乡下百姓的恶行。” “这样的人,咱们若是除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垂眸沉思良久的顾向晚忽然勾起一抹轻笑,目光灼灼看向张友生,“爹,您等午后去了衙门,记得和大人打声招呼,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这根钉子,我们要替他动了。” 本来只想先下手为强给对方一个警告,让对方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可现在得知了那个齐员外如此恃强凌弱,于公于私,也得把齐家从“神坛”拉下来,哪怕没办法搞死,也要让他们出出血。 “你有计划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见机行事,你只管告诉大人,无需担心税收的事即可,平罗县不会因为缺少一个毒瘤而怎么样的。” 交税就是交银子,把齐员外家的财产充公,不比交税多得多! 张友生紧皱着眉头,不清楚计划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氏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都别站着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她和泉叔已经做好了午饭,招呼着众人,江离和千城几人立刻过去帮忙端饭。 张友生叹了口气,把未说出口的担忧咽了回去,心中劝慰自己,反正最早也要明天才会有所行动,正好下午他可以和县令商讨商讨。 放置好碗筷之后江离走到背篓旁,将带回来的烤鸡烤鹅取了出来。 “嚯!我说怎么那么香!” 张浩生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猛吸着香味儿凑了过来。 江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递给了他,“拿过去给大家吃。” 后者也压根没打算问,他才不管这是从哪里来的,能吃就行。 等吃过午饭,顾向晚几人便赶去了陆婆家。 第588章 权贵圈的笑柄 他们饭吃的早,到的时候陆婆一家人刚刚准备用饭,还邀请他们一起吃,但谁也知道这只是客气话,顾向晚等人自然不会同意,直接去了陆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站脚。 今天过来的除了顾向晚和江离,就是事情的男主角大郎,爱看热闹的张浩生,还有武力扛把子羸刹了。 不多,但足矣。 凳子还没坐热,大门忽然被剧烈敲响,声音急促,震耳欲聋。 吓得陆婆家的小孙子差点一嗓子哭出来,被陆婆儿媳妇慌忙捂住了嘴。 顾向晚等人从房间快步走出,就见陆婆一家四口个个面色苍白,如临大敌地站在一起。 “开门!给我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别他娘的装死!不然我们可就踹门了!” 对方暴躁又嚣张的叫嚣清晰传入耳中,让屋里众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们把饭菜端进房间去,不管外面怎么样,都不要出来。” 顾向晚冷静的话语在此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婆的儿子和儿媳顺从地快速端碗,把孩子也带回了房间,陆婆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小老板,真的没事吗?” 她的眼里盛满担忧,害怕会闹出人命。 她甚至想要不现在就让儿子翻墙过去,到衙门喊人,怎么说这次的亲事也是和县令大人家做的,大人定然不会放任不管。 “放心吧。” 顾向晚却十分平静。 见他们全都一副淡定甚至跃跃欲试的架势,陆婆只好噤声,一步三回头躲进了房里。 “我去开门?” 江离对着顾向晚问道,后者却笑容狡黠,“别急。” “对对对,他们这么喜欢正热的时候来,那就让他们多感受感受阳光的洗礼!” 张浩生秒懂自家小侄女的意思,当即坏笑着附和。 屋里五人顿时惬意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还点评几句谁声音最大,嗓门最洪亮,直到外面的人喊的口干舌燥,没力气再骂,才施施然过去开门。 而那个管家欧恒,正指挥着五六个身强体壮的下人一起撞门,几个人撞到门上的瞬间,江离恰好把门拽开,力道顿时扑了个空,在半空又无法止住,眼睁睁倒了下去。 江离反应极快,打开门脚步立刻后移,那些人摔倒时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半点。 一群下人相继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下面的被上面的砸的嗷嗷叫,一上来就直接出了这么大个丑,齐梓争的脸登时黑成了炭。 尤其是看到门内站着几个明显在看好戏的人时。 齐梓争甚至称得上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一群丢人现眼的废物!” 管家欧恒尴尬咳了咳,赶紧挥手示意地上那一群哎哟哎哟叫唤的下人滚回来。 待挡路的退去,齐梓争阴沉着脸,一步步踏进了陆婆家院门,站在了顾向晚等人几步远的位置,管家欧恒快步跟上,挺起胸脯用鼻孔看人,一时间双方呈对峙的姿态。 只是他们脸上此时汗流直下,如同下雨一般,甚至连衣服都湿哒哒的粘在了身上,这般狼狈的模样只让人觉得看的想笑,没有半点威慑力。 其他人还只在心里笑,张浩生直接噗嗤一声喷了出来,叫他们大晌午的过来!活该! 齐梓争和欧恒何曾被人这么当面耻笑过,拳头握的咔咔直响,恨不得上去抽他一巴掌。 为什么专挑热的时候过来?拜托,现在可是饭点,只有现在能确保陆婆全家都在,想收拾人当然要把全家一起收拾,只教训她一个老太婆有什么用? 这些话他们自然不会说,打量了对方几眼之后,齐梓争就认出了大郎,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呵,是你。” 他没有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这种废话,现在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他恍然大悟,冷笑着点头,“怪不得那个老太婆拿了我的银子和礼品却不办事!敢情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当听说张记的小子竟然不自量力跑去和蒋馥雅提亲,看上蒋馥雅好几年的齐梓争瞬间就炸了,差点去把张记给砸了。 还是管家欧恒劝慰他消气,给他出了个主意,走迂回路线,从媒婆这里下手,毕竟如今的张记在县城里算是如日中天,别人的店铺全都受到影响,唯独张记,日日都忙碌。 本以为他们私下里攻克媒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却没想到最后等来这样一个消息,张大郎和蒋馥雅八字乃天作之合!将于本月送上聘礼,不日成婚! 这下齐梓争再也忍不了,亲自赶了过来,此时看到眼前这些人,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个媒婆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无视他的命令,敢情是事情败露了! 顾向晚立即悠闲淡笑回怼,“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我们和县令大人家结亲找媒人那是正大光明天经地义,那些心思不正想给我们搞破坏的,才是只敢躲在背后捣鬼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 齐梓争气的一噎,合格的狗腿子欧恒立即冲上来表忠心,“哪里来的小死丫头,竟敢对我们家少爷不敬!来人,掌嘴!” 两人带来的手下卷胳膊掠袖子,气势汹汹就向着顾向晚逼近而来,然而他们这边也不是吃素的,江离和羸刹两人齐齐往前两步,每人几脚踢出,长得人高马大的手下们头一回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而江离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将顾向晚护在了身后,毫发无损。 “我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动她。” 江离淡淡吐出一句,语气平静到没有温度,听的人心里平白卷起一股凉气,再加上两人气势凛冽,出手果断,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自己带来的人在敌人手里没撑过半招,对谁而言这也是莫大的侮辱,更别提是一向在县城里横着走的齐梓争。 “好啊,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几乎可以和猪肝色相媲美,还是强撑着给自己找场面。 “你是谁?这谁不知道,靠爹的财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齐梓争啊!名声响当当的臭,一闻到你身上的臭味儿我们就认出来了。” 顾向晚皱着鼻子,嫌弃的用手在脸前挥了挥,似乎要把那臭味轰走。 齐梓争何曾受过这气,大脑一瞬间充血,向着顾向晚迈了两步妄图想靠近她,去掐住那纤细的脖颈,让那气人的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 却被欧恒一把拉住,轻拍着他的心口顺气,示意他往后站,自己则上前骂道,“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不好好在家呆着干活,跑出来抛头露面,满口胡言!就不怕传出去影响到你的名声,日后可没人敢娶你这种泼妇——” 他趾高气昂的话还没说完,脸忽然猛地偏向一边,竟是江离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众人清晰的看见有两颗染血的黄牙飞了出去,一瞬间欧恒流了满口鲜血,顺着口水往外淌。 欧恒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接收到疼痛的信号,愣了几秒之后,才忽然一声惨叫:“啊——!” 他捂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的脸庞,艰难发出声音:“窝的牙——” 活活把牙踢掉,可想而知那股剧痛有多强烈!欧恒脸都疼的麻木了,感觉整个脑袋都不是自己的! 还没来得及回过味,脖领子忽然又被人一把拽住,继而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眼前是江离那张放大的俊脸。 “说话,可以,说她,你想死?” 耳边传来男人阴冷到骨子里的话语,欧恒陡然打了个激灵,总算是真的知道害怕了,艰难地用肿胀的嘴发出求饶:“我……我戳(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他脸肿成那样,自然没有办法控制口水流出,再加上混合的血水,随着说话顺着嘴唇流淌,真的是怎么看怎么恶心。 江离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厌恶,狠狠一拳打在了欧恒腹部,同时撒开了手。 肚子上猛然中了一拳,欧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般的疼痛,紧接着脖领的力道消失,身体无力地向地上倒去,捂着肚子躺地上不出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自己人来说大快人心,张浩生甚至拍手叫起了好,羸刹眼神微变,若有所思看向顾向晚,果不其然看到她的目光正放在江离的身上,且眼神柔软。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羸刹心中有些苦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不觉中从身边溜走了。 全场最震惊的当属齐梓争了,管家跟在他身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管家动手!还打的这么惨! 可他左看右看却无能为力,带来的人全都躺下了!这两人明显武功不弱,他自己怎么可能是对手? 他只能无能狂怒,“你们竟敢打我的人!信不信出了这座院子我让你们在平罗县待不下去!” 齐梓争发觉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局势似乎就已经扭转了,他们从始至终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毫无应对办法。 本是来教训不听话的媒婆,现在却成了羊入虎口,无法脱身了! “我们好怕啊!” 顾向晚配合着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可惜只维持了一秒,便又恢复了嘲讽,“得了吧你,别在这吹牛了,我倒是有句话想问问你,听说你对外声称和馥雅是青梅竹马?可据我所知县令大人这几年才刚被调任过来,馥雅也是刚来没两年!你是跟谁青梅竹马的?” 从听到小叔转述齐梓争的话,她就想亲口问问他这个问题,现在终于问出来了! 没想到吹出去的牛会被当面驳回来,齐梓争看了大郎一眼,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口头却依然嘴硬,“我们的感情,岂是这些表面之物可以衡量限制的!” “我看你是说不上来吧?”顾向晚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闲闲接话。 齐梓争一噎,气急败坏地低吼,“不要觉得你们有县令做靠山,就可以目空一切!我告诉你,你们最好现在就放我们离开,若是敢对我动手,我会让你们哭没地方哭!” 张浩生一听笑了,“哟,多谢你提醒了,本来还没想打你的!” “……”齐梓争气的半死,这一家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这人啊,越是缺什么就越会觉得别人在炫耀什么,你觉得我们是有县令大人在背后才敢动你?笑话!就你这种连县令家千金终身大事都敢耍阴谋手段做手脚的人,会因为我们和县令交好就手下留情?” 顾向晚环抱着手臂往前走,江离和羸刹同时跟上,又诧异地互看了一眼对方。 前面的顾向晚没发现两人之间的风波云涌,站在了齐梓争跟前,认真地道,“我也同样告诉你,我们背后没有任何人,但这依然不妨碍我们教训你!” 不止他,还有他爹! 齐梓争心中不服更大于慌乱,在这个县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 他也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才是这几个人中的中心,嘴皮子功夫了得,背后还站着两个武功高强的家伙,明显是惹不起的。 他转而面向了大郎,冲着大郎撒起了气,阴冷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娶到馥雅了吧?事实上就算没有我,你也不见得能娶到她!” 大郎眉头皱起,只听他继续道,“你知道吗?就因为答应了你的提亲,蒋馥雅已然成了一个笑话!若是她真的嫁给了你,她将会彻底沦为平罗县权贵圈子的笑柄!哈哈哈哈!” 齐梓争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趋于疯狂,到了后面更是猖狂大笑了起来。 抢他看中的女人,还敢动手打他的人!现在只要能让对方吃瘪,不管怎么样他都高兴! 闻言大郎身躯一震,大手倏然紧握,虽面无表情,但仍然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不可置信。 第589章 二弟听话丸 顾向晚皱起了眉头,怕他听信了这人的胡扯,直接上前一巴掌抽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个狗东西狗叫什么?平罗县权贵圈子?我可真是笑了,一个小县城里的权贵是什么样子的?你们圈儿里又有几个人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馥雅都十六了,还是没和富家公子定亲,原来是因为你们这的有钱人这么搞笑!” “别人成个亲都能成为笑柄,我真怕你们早晚笑死,要不把他们叫过来,咱们当面一起笑笑?要是笑不出来,我这里还有药可以帮你们尽情的笑!” 她劈头盖脸像放鞭炮一样说了一堆,齐梓争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她。 眼睛逐渐充血,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打我?!我弄死你个小贱人!”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伸出两只手冲着顾向晚的脖颈扑过去,却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江离和羸刹一左一右钳制住,两人不约而同踹在他的腿窝处,同时将胳膊往后狠狠一扭。 “啊!!” 齐梓争痛呼出声,被压迫着跪在地上,感觉胳膊都要被扭断了。 “少爷!” 那管家倒也是个衷心的,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见到齐梓争的惨状仍然艰难爬了起来,嘴里不忘恐吓着,“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当心我家老爷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还没靠近,就被张浩生薅着头发又丢回地上补了几脚,疼的哎哟哎哟惨叫个不停。 “让他尽管来,不用客气。” 顾向晚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容,与他们的惨状生成强烈的反差。 说完之后,她又蹲在了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齐梓争面前,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天真话语却气人:“不过你今天来这是想做什么,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自己技不如人被打趴下了,却打算回去找老爹帮忙?齐大少爷,你几岁了啊?”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就差明晃晃说他只会靠爹了,齐梓争怒目圆瞪,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看着齐梓争此时的狼狈模样,大郎心中的郁结疏散,不轻不重地哼笑了一声,在此刻的现场听的却特别清晰,齐梓争眼睛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若是眼睛可以杀人,只怕大郎兄妹俩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恨透了我们,就等着脱身之后报复呢吧?那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傻乎乎的放你们离开?” 顾向晚起了逗弄的心思,挑眉笑道。 却没想到齐梓争果断表示,“放了我们吧,我不会报复的!” 声音急切,表情诚恳。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离开,他早晚会报这个仇! 顾向晚啧了一声,还以为凭他狂妄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求饶的,他倒挺出人意料。 “可惜,我们不是傻子。” 她敛去笑容不再废话,取出一粒红彤彤的药丸,捏在两指间冷声道,“吃了它,我才会信你。” 齐梓争脸色一变,这次眼里的恐慌是真的抑制不住,“这是什么东西?不!我不吃!” 他猛烈挣扎起来,身体往后退,可一旁的江离和羸刹怎么可能会让他逃脱,力道加重将之按的死死的。 “你没得选。” 江离冷声说着,大手伸出,一把捏住齐梓争的下巴,后者控制不住张开嘴,眼看顾向晚就要把药丸塞进他嘴里。 “不要!” 管家欧恒忽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推开了一旁的张浩生,睚眦欲裂向着他们跑来。 大郎拉住猝不及防之下快要撞墙的张浩生,而后一个跨步追上欧恒,抓住对方肩膀将之往回一带,而后扭转至欧恒身前,几拳结结实实落了下去,几乎打的欧恒吐血,最后踹倒在地后,还用脚狠狠碾压了两下。 “你们那群废物!都趴在那装什么死!赶紧过来救少爷——” 欧恒自己气儿都喘不匀了,可却依然支撑着抬头,盯着躲在远处的那些下人,咬牙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被他留意到,那些下人不由身体一抖,早知道这次不是出来揍人,而是出来挨揍,他们就不跟着了! 这几个人明显不是善茬,他们怕冲上前去被揍死啊!可是不去……齐少爷断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办法再躲着,几名下人只好互相推搡着冲了上去,只可惜,连羸刹的两招都没接住,转眼间就再次躺下了地上,气的欧恒拍着地破口大骂。 顾向晚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也不着急,待所有人都宣布失败以后,才可惜地道,“完了,他们没能救了你。” 齐梓争:“……”气的都快哭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束手无策的感觉,明明很想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却什么都奈何不了对方! 偏偏这些人还一直故意气他! 这次没有人再有余力阻止,顾向晚顺利将药丸塞进了齐梓争的嘴里,即便他很努力想要吐出来,可羸刹只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脖子某处,药丸就不由自主地滑进了肚子。 江离和羸刹同时撒开了手,他一下子趴倒在地,却什么都顾不得,拼命用手抠着喉咙,想要把药丸吐出来。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是吐不出来的。” 顾向晚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看了一眼齐梓争的衣摆。 “你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齐梓争眼睛通红,盯着顾向晚的眼神像只凶狠的豺狼。 却听顾向晚悠闲随意道,“也没什么,并不是致命的毒药,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齐梓争心中微松,也是,这些人怎么可能敢真的要了他的命,他爹定会让他们所有人为他陪葬! 可即便不是要命的毒药,也一定不会是好东西!齐梓争面色依然警惕,精神高度紧绷。 果不其然,顾向晚嘴角忽然勾起邪气的笑,轻声对他说道:“也就是让你失去做男人的能力罢了,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 江离蓦地看向顾向晚,紧皱着眉头恨不得立刻把她带走。 这丫头怎么提前也不打声招呼,和别的男人谈论这个! 周遭其他几人也愣住了,表情一时间十分古怪。 齐梓争脸色煞白,下意识去感受,可不管怎么努力也操控不了,好像失去了感知能力似的! 什么情况!他被废掉了吗?! 两行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他甚至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骂都骂不出来。 地上的欧恒也跟着他一起哭,比他哭的还伤心,听的顾向晚心里怪异,居然有这么跟主子感同身受的管家! “哭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齐梓争眼睛里顿时再度迸射出希望的光芒,脸上鼻涕眼泪混成一片,有几分可怜,哪里还看得出来刚才的盛气凌人。 “这个药丸不是现在就直接废掉你,而是日后,只要你动一点对我们不利的念头,你的二弟就会从此一蹶不振,没有解药!可若是你心无恶念,互不打扰各自过自己的安生日子,药性便会衰弱直至消失!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齐梓争是不愿相信的,哪里有这么邪乎的药? 可是信誓旦旦的顾向晚,和毫无知觉的身体,似乎都在证实这些话。 他的脸严重扭曲,心里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当中。 眼前这些人他恨不得将之挫骨扬灰!才好报今日羞辱之仇!可是,让他后半生不能再人道,他也是断断接受不了的!做不成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好好考虑,别急,我们有时间等着你。” 张浩生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马扎,放在了顾向晚身边,她便直接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配上嘴角的邪笑像个土匪,“若是同意,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此后桥归桥,路归路,若是不愿?你懂的。” 齐梓争死死瞪着顾向晚的脸,似是要将她的长相记到灵魂深处。 诚然她长的很漂亮,深邃艳丽的五官让人惊艳,整个平罗县齐梓争都未曾见过这样一个让他惊艳的女人,不施粉黛的清爽模样更是让人心生好感,可现在笑的一脸欠揍,敢打他,还敢对他下药!即便顾向晚再漂亮,他也只恨不得将之弄死! 地上的欧恒疯狂给他使眼色,想让他答应,只要现在脱了身以后怎么样还不是任由他们说了算! 齐梓争同样是这么想的,狠狠闭了闭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我,同意。” 此话一出,就代表今日的纠纷顾向晚他们胜了!齐梓争这个从未吃过亏的公子哥,投降了! 张浩生和江离等人相视而笑,屋里伸长了耳朵听动静的陆婆一家也激动地跳了起来,一声不敢出地庆祝。 “很好。” 顾向晚点了点头,“但愿你会信守承诺,那就请吧。” 她依然波澜不惊,对着大门抬了抬下巴,提醒他们该滚了。 大郎收回了脚,江离几人也退到了顾向晚身后,欧恒忙忍着痛艰难爬了起来,跑到齐梓争身旁将他扶起。 后者直起身,阴冷的目光锁定顾向晚和大郎良久,才咬牙切齿对手下人道:“走!” 一群伤员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走,脸上全都挂了彩,身上也脏兮兮的,狼狈至极,哪里还有来时的嚣张不可一世。 顾向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几人顿时身体一僵,惊恐对视。 难道他们又改变主意了? “还有陆婆他们家里人,要是出点什么事,也都是你们的责任哦,那个药丸会不会因此起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顾向晚说的漫不经心,齐梓争却听的大手紧握,骨头咔咔作响。 这明晃晃的威胁就是在告诉他,别再想找陆婆的事,今天受的委屈也只能自己吞下去!不但得不到蒋馥雅,还凭白挨顿教训!无处可以撒气! 可即便心里气得要死,他也不敢说出任何相左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深呼吸着留下一句:“我知道了!”而后再也不做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这次他们速度飞快,生怕又被顾向晚叫住。 待他们走后,陆婆携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子从房间跑出来,连声说着,“多谢小老板相助之恩!” 今天要是没有顾向晚他们,自己这一家四口在齐家的那些手下手里定然讨不到好。 几人目光害怕中又带着激动和畅快,打死他们也没想到小老板会是这么对付齐少爷!看到那些人全都被打的那么惨,陆婆被欧恒威胁的那口气彻底出了。 “不必言谢,只要我哥哥的婚事得以顺利进行就好。” 顾向晚笑道,本身这件事陆婆就算被牵连的,更何况她从刚得知有人挑衅哥哥的时候,就等着找机会教训对方,帮陆婆只能说是顺带着。 “你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令堂已经在准备聘礼了吧?这样,等过了申时我就过去,帮着你们一起采买!”陆婆当即表示。 “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向晚看了身边江离等人一眼,顶着大太阳闹了这么久,人人都晒的脸通红,汗直冒,便无意再多留。 “那些人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你们锁上门好好休息吧,我等就先回去了。” 陆婆等人虽心里依然不踏实,但总不好一直要求人家留在家里保护自己,双方约定好申时末再见,便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憋了半天的张浩生总算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小侄女,你哪来的那么奇奇怪怪的药?” 江离、大郎和羸刹虽谁也没有说话,但也都默默的等着她的回答。 打量了一眼几人古怪的脸色,顾向晚忍俊不禁,“不过是点弱化欲望的药罢了,医书里都有配制方法的。” 她说的完全和刚才不一样,张浩生傻眼了,“那……那你说的那些功效也是假的?” “嗯……半真半假吧!” 顾向晚状似思考,又漫不经心补上一句,“反正咱们本来也没指望用药把他降服,到底有什么效果不重要,只要知道他定然不会好过就是了。” 第590章 吃西瓜 齐梓争他们还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脱身再说,可事实上他们的鬼话顾向晚压根半句都不信,真正的没有威胁是要么死,要么没有丁点再作乱的资本。 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第二个,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放虎归山。 不过药丸的问题,她虽然说的简单,但其实那东西是用来降低雄性激素的。 她根据医书,为齐梓争这种花花公子量身定制的,里面掺杂了少量的巴比妥和心得安等药物,能让他兄弟支楞不起来,有色心却没付之行动的能力,还能让他在心跳过快时出现局部烧灼感,头晕等症状,他每次想到他们会心生仇恨,情绪出现起伏,血液流动加快,那就会开始出现不适的症状,加深他的心理作用,没的都能让他自己想成有的。 这种常年出入花柳之地的人,不让他行房事就是最大的折磨,再没有比这个更能解气的了。 当然,他可以去找郎中,也肯定会找,但这东西本身就只是整整他,没想取得什么成果,顾向晚并不在意。 这些话却是不能和小叔他们说的,免得谎话越撒越多,她都累得慌。 张浩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自己的手掌摇头咂嘴道:“就是可惜了,没多揍那个齐什么东西几下,多难得机会啊!” “等把他爹收拾掉一起揍,不是更痛快吗?”江离笑睨了他一眼。 “嘿!这倒是,想想就激动!” 张浩生顿时再次兴奋起来,开始出起了主意,要怎么对付那个齐员外,一定要趁早成功,好去揍他们。 顾向晚笑着听着,视线却频繁扫向一言不发的大郎。 回到家以后,大郎也没打招呼,就独自去了后院,顾向晚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见张浩生正说书似的给爹娘讲述着刚才的事,一众人时不时大笑,聊的十分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便也悄然跟了过去。 眼角余光一直装满她的身影的江离,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离开,见大郎在前,料想兄妹俩也许有什么话要说,就没有跟上去。 顾向晚跟进后院堂屋的时候,就见大郎正提着茶壶往茶杯里倒水,却不知是在想什么,水都快溢出来了还没发现。 她忙上前接过了茶壶,大郎微愣,不好意思地喝了口满当当的水,自家妹妹还没问就解释道,“我出神了。” 顾向晚抿了抿唇,明知故问道,“哥哥,有心事么?” 后者没有回话,只端着水杯坐到了椅子上,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可纵观全身却有种寂寥的感觉扑面而来。 “我猜是因为那个齐梓争的话吧。” 虽是询问,顾向晚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当时齐梓争刚刚说出来她就心感不妙,哥哥本来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馥雅,要是再多些顾虑这婚还成不成了? 没想到当时大郎云淡风轻,现在四下无人,才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大郎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了自家妹妹,良久才道:“是啊,我是在想,若是就因为我的提亲,给馥雅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困扰,那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让她过得不好吗?” 馥雅本应是县城里最人人羡艳的姑娘,且腹有诗书,温婉可人,她应受到所有人的喜爱才是。 可齐梓争说,就因为答应了他的提亲,馥雅现在成了那些有钱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让心爱的女子因此被耻笑! 大郎该有多大的脸,才能无视这句话?至少他做不到。 顾向晚默了一瞬,继而道:“我们不知道别人,至少你们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你们两个心里最想拥有的归宿。” 见大郎想说话,她又抬高音量先一步说道:“而且哥哥,看你不顺眼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会在一旁乱说,“县令千金答应穷酸少年的求亲”自始至终被所有人当做笑话,可若是你中途退场,取消婚约,你可曾想过馥雅会陷入更深的泥泞当中。” “他们会说连穷小子都不要她!那馥雅之后的日子,又会多艰难?” 现代有网络和键盘侠,各种网暴别人,古代也有自己的人声传播桶,就是每一个喜欢八卦人! 大部分人说话都不会考虑别人心情,人言可畏这几个字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郎被她真实的话问住了,几息时间后,也轻笑一声坚定道,“你说得对,退亲是不可能退亲的,馥雅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的妻子!” 其实他本身就没打算退亲,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退亲,他怎么舍得! “这才对嘛。” 顾向晚见他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没别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坐着的姿势也随意起来,“而且娘已经在给你物色铺子了,化悲愤为动力努力发展事业才是正事,以后在平罗县有了地位,不就可以狠狠打那些人脸了!让他们知道,馥雅嫁给你不是错误的决定!” 她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大郎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也听娘说了铺子的事,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 “要啊!为什么不要?这可是你们往后生活的收入来源,别瞎客气,该要的必须要,哪怕是以后赚了钱再孝敬回来也行啊!” 这倒也是。 大郎敛眉想了想,又笑着问起了她的意见,“你觉得做个什么营生为好?” “那要看你们对什么感兴趣了,不过今年干旱严重,什么生意都不景气,唯独吃喝方面不受影响。” 看他们张记生意多红火,骄阳楼更是如日中天。 可是赚钱归赚钱,却也因为干旱而没有进货来源,只能说各有利弊。 “同样也卖吃食吗?我对这个倒是不太擅长。” “反正铺子先置办下来,要做什么营生日后有的是时间考虑,就算现在你想好了,也许馥雅不愿做呢,倒不如以后两人商量着来。” 顾向晚说着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这话也有道理,大郎点了点头,心中畅想着他和馥雅的未来。 “而且现在因着干旱,很多铺子宅子都降低了价钱往外卖,这个时候置办房子最合适,相当于捡漏了。” 顾向晚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睛亮晶晶的,挡着嘴小声道,“偷偷和你说,我一直有开家酒楼的宏愿!没敢和家里人说,怕大家觉得我痴心妄想!” 看着妹妹娇俏的模样,大郎忍俊不禁,眼神柔和,“怎么会呢?哥哥觉得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觉得我早晚能做到!所以我已经在开始留意房子了!” 趁现在房价便宜先置办在手里,等日后她有了资本,就着手准备营业! 两人聊了一会未来的计划,大郎就站起了身,“走吧,去前边看看,咱们不打招呼跑出来也许会让娘多想。” “好!” 顺利安慰好大郎,顾向晚欣慰又自豪,笑着随之起身,没走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又想起了什么。 大郎奇怪地看向她,“怎么了?”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爹也还没去衙门,我给大家拿出个西瓜来吃吧!” 今天在外面晒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即便回来之后每个人都灌了很多水也没起多大作用,没有电扇,也没有空调,顾向晚感觉又渴又热,快要中暑了似的。 这个时候要是能吃上几块清甜可口的西瓜,那该有多幸福,单是想想顾向晚就流口水了。 “那泉叔他们……” 什么是西瓜?大郎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稀奇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到。 “没事,我有理由。” 随便编个理由就行,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也想不到“秘境”上面去,总不能想给自己家人吃点什么东西还畏手畏脚的。 她从空间里买了一个大西瓜,才花了三十个步数,虽然不知道是多少斤的,但是顾向晚觉得实在是物超所值。 大郎见到块头如此之大,震惊了一下,忙接过去抱在自己怀里,掂了掂还挺有分量的。 两人来到前院,刚进门,顾氏等人立刻担忧地望了过来,方才大家聊着聊着就发现两人不见了,听江离说两人去了后院,怕他们是有事要聊,大家只好等在这里。 现在一看两人面色如常,甚至还都带着笑意,心里这才放下了一些。 “来来来!大家伙,都过来吃瓜!” 顾向晚似是没注意到众人的眼神,直接大声张罗着,众人这才注意到大郎的手里抬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绿色的东西。 听到吃,张浩生凑过来的最快,好奇地上看下看,“小侄女,这是什么东西?” “今天去卖菜人家送的,说是咱们这里没有的品种,让我给家里人带回来尝尝鲜。” 顾向晚张口就来,一点都没有撒谎的心虚。 听到卖菜,江离眉毛上挑,他怎么不知道? 心中好笑,口头却第一时间附和,“没错,我们在那也尝了一块,巨甜无比。” 顾向晚看了他一眼,眉眼中尽是笑意,不管她怎么撒谎,哪怕提前不打招呼,江离都能第一时间打配合,让可信度更高。 两人对视的笑眼顾向晚自我感觉明明那么纯洁,偏偏老爹从中看出了粉红泡泡,心里一下子不得劲儿了。 个臭小子,当着他面拐他闺女! 虽然对比其他人,还是江离更让他满意,可是看着闺女和别的男人越来越默契,张友生颇有种自家的白菜要被猪偷走了的感觉。 千城去取刀,大郎用布把瓜的表皮擦了擦,等刀拿过来就按照顾向晚说的手法将之切开,分成了数份。 红彤彤的果肉娇艳欲滴,在切开的一瞬间就散发出甘甜的清香,甚至不用尝,在场的各位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瓜有多甜。 尽管上次在山洞里江离已经吃过一次,现在再次看到也仍然食欲大开。 “这瓜叫什么名字?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乾坤!” 饶是见过不少稀罕物的泉叔和羸刹也深受震撼,口中唾液分泌,偷偷吸气嗅空气中的甜味。 “它叫西瓜,是盛夏最解暑的瓜果,汁水饱满,糖分也高,若是置于深井之中,再吃就是又甜又凉,一块下去暑热尽消!” 顾向晚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人都分一块,千城和张浩生一见也跟着给别人递。 “这果子可真好!要是咱们这里也能种出来就好了。” 一拿到手里,顾氏就不由感慨。 而这随口的一句感慨却让顾向晚心中一动,种西瓜也是个不错的生意啊。 “这黑色的是籽,留着吧,等明年种上试试,兴许咱们能种出来呢!” 虽然不确定吃剩下的籽能不能种出瓜来,但顾向晚这话更多的只是给种子找一个出路,等到真种的时候,就换成培育好的西瓜种子。 “好!要是能长出来,咱们就多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一众人都很兴奋,眼前好像看到成片成片的西瓜被他们种出来,成了平罗县独一份。 边说着边把垂涎已久的西瓜瓤放进嘴里,一瞬间汁水在口中四溢,真真是甜到心里去了! “唔!这也太甜了吧!” 张浩生眼眸夸张地瞪大,嘴里满当当的,还模糊不清地喊着。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可从频频点头,也能看出他们吃的有多满意。 顾向晚吃的最慢,看到大家都很喜欢,脸上不由绽放出欣慰柔和的笑容。 忽然,她眸光一顿,疑惑地看着拿着西瓜一动不动的张友生,“爹,你咋不吃?” “别管他,你爹有小性子了,咱们吃。” 顾氏用了然的眼神看了眼自家男人,满不在乎的对闺女说道。 张友生一听更伤心了,闺女快被人拐走就算了,连媳妇都不在乎他了! “谁说我不吃?不吃白不吃!” 他气急败坏说完就埋头狼吞虎咽起来,吃了两口发觉还真挺好吃,动作不由放慢了一些,细细品尝。 顾向晚和顾氏被逗得相视一笑,全家高高兴兴的。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却早已炸开了锅。 第591章 齐家要来砸店 齐夫人是知道自家儿子去找陆婆的,但是没当回事。 儿子要为了娶县令千金而努力,她乐见其成,为何要阻拦? 直到那几名下人把昏迷不醒的齐梓争给抬了进来,她才大惊失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原来是从陆婆家离开之后,齐梓争在马车里就不死心地开始了各种方法,想证明顾向晚的话都是在吓唬他,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依然没有丁点用处,甚至感觉恶心想吐! 齐梓争又急又气,心跳太过剧烈,一时间药性发挥,直接晕了过去。 郎中第一时间被带来给齐梓争诊治,得出的结果是内伤两处,皮外伤十几处,这些都不重要,主要的是齐梓争雄风不再了! 这药效实在有些霸道,郎中道行尚浅,医术欠佳,不敢保证可以医治,气的欧恒几脚将人踹了出去,诊费也没给。 此举无礼又过分,要是以前为了在县城维持好名声,齐夫人是定然会阻止的,可是今日得知郎中救不了她儿子,她也心生了怨恨,便干脆视而不见。 郎中气愤难挡,却是无可奈何,直言看透了齐家的真面目,回去好好宣扬了一番。 比如齐家少爷玩的太花,把自己玩废了…… 比如齐家羞愤之下直接把他赶走,一分钱没给,以往的和善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有钱人的笑话百姓们最爱看,尤其是难熬的日子里好不容易多点趣味,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传的无人不知了。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齐夫人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视而不见惹出了怎样的后果,不然她非得带着银袋子追出去,好好给人赔礼道歉。 在欧恒和下人添油加醋的话语中,齐夫人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脸黑如同锅底,把所有下人挥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欧恒自己。 心疼地看着床上仍然昏迷,且面色苍白的齐梓争,齐夫人还没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崩溃的痛哭。 “对不起,心莲,都是我没保护好孩子,是我没用!” 扭过头去一看,就见欧恒捂着脸痛哭流涕,内疚之情溢于言表。 齐夫人眸子里闪过一抹纠结,终于还是安慰道:“好了,你别这样。” 她走过去将手放在了欧恒的肩上,“这次的事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要怪只能怪那个张记的大郎!他们竟敢对争儿下如此狠手!我现在就去求老爷,一定要让他给争儿报仇!” 说完她怒气冲冲就要往外走,欧恒忙抹了把脸,抬步想跟上去,却被齐夫人回头制止。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瞧瞧哭的脸都是花的,现在过去没准会被人瞧出破绽。” “哦……哦……” 欧恒面色讪讪,老老实实停下脚步,双手握在身前低着头,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尤其是配上肿了半边的脸,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挤的只剩一条缝,更难看了,嘴巴附近还粘着干涸的血液,触目惊心。 齐夫人心中一软,关心了一句,“你也受了伤,待会让人另外找个郎中来给看看,本来长得就够丑了,别再毁了容。” “哎,好,好!” 难得的关心让欧恒顿时笑了起来,哪怕疼也顾不得。 齐夫人只觉得不忍直视,叮嘱他好好看着齐梓争,便快步离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床上的齐梓争衣摆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一个小小的监听器牢牢粘在里面。 ……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早就睡着许久了,今天为齐梓争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再有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的温度便又可以外出劳作了,大家便赶紧吃完西瓜,带着满口甜味美美的睡上一觉。 顾向晚回屋进了空间,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做别的,而是直奔监听耳机,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此时里面没有声音,她便调取记录,听前面的。 这一听可就让她惊讶了,欧恒和齐夫人……貌似不简单啊! 小说看多了,顾向晚的想法一向天马行空,瞬间猜到两人八成是有私情。 没想到放个监听器还能得到这么出乎意料的消息,这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齐家大少爷,竟然不是齐员外的种! 好家伙,齐员外的头发挺绿的啊! 顾向晚不厚道的笑了,心情顿时大好。 活该!让他那么缺德!一堆小老婆只有一个儿子就算了,还不是亲生的!这就是报应! 她哼着曲把监听调回了实时,听着那边动静的同时,思索着对付齐家的方法。 当时喂齐梓争吃药的时候,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药丸上面,却没人知道顾向晚真实的目的是放下监听器。 她早就提前想好了,把监听器贴在了齐梓争宽大的衣襟下摆内侧,这种地方是最容易忽视之处,别说自己脱穿衣绝对发现不了,就算是有下人帮他宽衣,也只会在表面抻开抖平,根本不会去碰里面。 虽然这衣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换洗掉,但她的目的本就只是听听齐家要用什么法子对付他们,能派上短暂的用场就是有用! 这不刚没多久,就给她得知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这个劲爆消息总不能白得,一定要利用起来,顾向晚眼睛滴溜溜地转,思索着怎么让齐员外知道这个好消息! 刚想没一会,耳机里就传来了响动,紧接着欧恒激动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齐梓争醒了。 顾向晚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齐梓争恶狠狠地说要怎么对付她,悠闲的跟不是在说她一样。 耳机里正说的激动,又是一阵脚步声乱糟糟地传来,听起来是齐员外到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齐员外本来正在新纳的小妾房里午睡,就被夫人给拍门叫醒了,一听是唯一的宝贝儿子出了事,顿时什么怒气都没有了,提上鞋就往外跑。 匆匆来到齐梓争的院子一看,他和满脸血的欧恒俩人一个比一个惨,齐员外登时就眼前一黑,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真是反了,反了!在这平罗县居然有人胆敢动我的儿子!” 顾向晚嘁了一声,这父子俩台词都一样的,就不能有点新意。 “老爷,您一定要给争儿做主啊!” “放心!一个小小的张记,敢爬到老子的头上撒野!真是赚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听着他们在那边频频放狠话,顾向晚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齐夫人倒也谨慎,没有把齐梓争雄风受损的消息告诉齐员外,估计是担心影响到儿子的地位。 毕竟院里这么多小妾,谁能确保哪个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揣上了! 不过可惜,她隐瞒,顾向晚却不想隐瞒,越不想被人知道她越要好好给他们宣传宣传。 放完狠话,那边总算说起正题,只听齐员外怒声道:“你去赌坊那边把所有打手都给我召集过去!我要让那个什么张记给我消失在平罗县!连渣都不剩!” “还有那个张大郎……不,张记的所有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我兜着!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向晚顿时被逗笑了,一把瓜子丢进了袋子里,他算什么太岁?区区一个商户,在古代比百姓还低一等!有几个臭钱就把自己看的这么重了? 笑着笑着眼神却越来越冷,不愧是无良奸商,打人就是往死里打。 既然他都安排动手了,她要是再不快点行动,岂不就被动了。 这时旁边似乎有人劝齐员外,“那个张记听说和县令大人交好……且两家已经将要缔结婚约,如此怕是不妥……” 可惜没劝动,“就说催债,催错了人!失手!一切都是意外,能奈我何!” 真是好算盘啊!听这话张口就来,想必平时没少干了。 顾向晚默默把一切对话录下了音。 本来还打算走迂回路线,偷偷溜去齐家的产业暗中使坏,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现在双方已经闹开,战斗正式打响,那就不管什么手段,怎么搞死对方怎么来吧。 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就等着太阳没那么热,人们开始上街的时候过来砸店。 顾向晚也没心思睡觉了,直接出了空间,去了前院。 一进门就瞧见江离背靠着墙坐在自己的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微诧异,“你没有睡啊。” 听到说话声,江离回过神,起身走了出来,“睡不着,你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羸刹一向警觉,他们说话间就也坐了起来,等着顾向晚的答复。 看了看两人,顾向晚郑重道:“我心里有种预感,齐家待会就会来实施报复,咱们提前做些准备吧!” “我也这么觉得。”羸刹点了点头,他本打算自己警惕着,倒没想到顾向晚也感觉到了。 “那个狗东西说话定然不会算话的!” 张浩生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就见他从床上翻越而起。 不只是他,大郎、千城和泉叔也相继起了身,顾向晚顿时惊讶:“你们全都没睡?” “知道有事要发生,怎么睡得着。” 大郎沉声道,“咱们得尽快做准备,不管对方做什么打算,断不能让他们如愿。” “说的没错。” 张友生和顾氏也从身后走出,眼神坚毅,“原本想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那是为了咱们家里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可若是避不过去,哪怕真的硬碰硬,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这下全家就齐了,原来大家都没睡,不过是躺着休息罢了。 “那咱们就行动起来吧!” 顾向晚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全家所有人齐心协力,一起把劲往一处使的感觉,真好。 “我觉得齐梓争那个样子回到家里,定然会惹得齐员外大怒,震怒之下他应该做不了什么理智算计,八成会直接派人找上门来。” 她以分析心理的方式,把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张友生思索着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那我就布置几个陷阱,叫他们不得靠近铺子半步。”江离沉声道。 “就这么办,尤其是后门,一定要安排好,免得让人从背后偷袭。” 顾向晚叮嘱完江离,便对着羸刹问道:“前几次你找来帮忙的那些人,都是从找哪来的?” “是乞丐,城东近些日子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两个月刚爆发过大规模迁移,又或者是因为日子太难过,附近几座府城的乞丐都出现了增长的趋势。 “好,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带上水和银子,雇佣最少二十名乞丐,让他们去办一件事。” 乞丐好,乞丐给钱就办事,嘴巴还严实。 顾向晚轻声交代完,羸刹点了点头,立刻去后院取水,装了三十个竹筒,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家就竹筒最多,不但用来装水,还装豆浆往外卖,自然要多储备。 而后从顾向晚这里拿了些碎银子,便出发了。 虽然外面热气腾腾,仿佛蒸笼一般,但羸刹骑着马毅然决然冲了出去,不带半分犹豫。 谨慎起见,他还乔装易容后又蒙了面。 烈日如同烤炉一般烘烤着大地,晒的土地邦邦硬,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扮奇特的羸刹驾马奔驰而去。 看着羸刹远去的背影,顾向晚轻声道,“爹,咱们这次要用到县令大人的帮助了。” “如何,你说。” 顾向晚倏然转身,看进了张友生眸子深处,“请县令大人查封赌坊!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掏他们老窝!” …… 于是张友生带着顾向晚去找县令,剩下的人则跟着江离一起挖陷阱,全家总动员起来,一点点完善着计划,将每个人负责的任务落实下去,势必要让敌人有来无回。 这样迎敌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这次还多了靠山和做准备的时间,相比之下已经好很多。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铺子出事,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齐心协力将对方干倒! 彼时,县令还在书房中睡午觉。 张友生还没来得及告知他齐家的事,对中午发生的一切,县令都是毫不知情的。 第592章 打手上门 父女俩匆匆赶到衙门,下马车的时候顾向晚手里多了一只鹦鹉,而张友生面色古怪。 门口站岗的捕快缩在门洞子里纳凉,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有刺客,猛然清醒磕到了脑袋。 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的捕快,张友生无语,一语双关提醒了一句:“小心着点。” 捕快傻笑着应声,对着顾向晚打招呼,“妹子来啦!” 顾向晚笑着回应完,一旁的张友生就等不及地问道,“大人是在书房吗?” “对没错!老大你们就自己过去吧!” 点了点头,两人直接进门,奔着书房而去。 这就是张友生在衙门里的特殊待遇,无需用人通报,可以直接进去找县令,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他给别人通报的。 看着他们的背影,捕快疑惑地挠头,怎么老大的女儿来找大人还捧着只鸟呢?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继续打盹,反正这大热天的也不会有人过来。 哦,除了老大。 书房内,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县令整理好衣服开了门,就看见张友生父女俩面色凝重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不由忐忑问道,“怎么了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顾向晚和张友生进了书房,反身关上门,才道:“伯父,我先冒昧问您一句,对七里镇来的那个齐员外,您是什么看法?” 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一出,县令更懵了,“怎么忽然说起他了,他干了什么事?” “他?藐视王法,草菅人命!” 一字一顿的八个字一出,县令面色顿时严峻,惊呼出声:“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哥哥来和馥雅提亲那日,齐家的少爷齐梓争就拦住了他们,口中狂言他和馥雅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威胁哥哥自己放弃,甚至还暗地里去找了陆婆,威逼利诱让她偷换馥雅的八字,造成八字相克的假象。” “可惜我们早有提防,及时阻止了他的阴谋,陆婆也不愿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就没有如齐梓争的愿。”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就在今日午时,他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手下去了陆婆家里,想要报复他们全家,恰逢我们在陆婆家做客,把他们教训了一顿轰了回去,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谁曾想方才我又得知那位齐员外也要对付我们,为他的儿子报仇!” 顾向晚噼里啪啦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县令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倒是一直都知道齐家的儿子对自家女儿有意思,很多次明里暗里表示想要联姻,都被他婉拒,还大张旗鼓提过两次亲,也都被他以女儿还小为由拒绝了。 几次三番拒绝,这不就明显无意吗?却没想到这齐家这么的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大郎那里去。 怎么?这是想说他的女儿除了齐员外的儿子,谁都不能嫁了?! 他心中怒气积攒了一肚,听了顾向晚的话却不由好奇,顾不上别的,先八卦道:“哦?你是如何得知的?” 顾向晚忽然面色认真,举起了手上的东西,“大人,从它嘴里。” “?” 县令本来听得很专注,可随着她的视线一看,入目的是一只红嘴绿鹦鹉,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一脸“你不是在逗我的吧?”的表情望着顾向晚,后者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用行动证明。 只见她对着鹦鹉轻声却认真地道:“小青,把你听到的话再说一遍。” 县令:“……” 他看了眼一旁面色古怪的张友生,暗自吞了口唾沫,眼神一言难尽。 友生啊,你家闺女不会是疯了吧? 就在两人全都一脸狐疑之际,只见鹦鹉嘴巴微张,咕咕了两声之后,一道狠厉的男人声音就清晰响了起来。 “你去赌坊那边把所有打手都给我召集过去!我要让那个什么张记给我消失在平罗县!连渣都不剩!” “还有那个张大郎……不,张记的所有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我兜着!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就说催债,催错了人!失手!一切都是意外,能奈我何!” …… 三段话不仅声音一模一样,就连语气都完美复刻! 从第一句出现开始,县令整个人就惊呆了。 那些话里的深意他都顾不得去理解,只震惊于这只鸟!居然会说人话! 最最主要的是!和他听过的齐员外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鸟?!神鸟吗?! 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偏偏顾向晚和鸟都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没见识。 他不死心地看向张友生,就见后者同样满脸呆滞,眼里尽是震撼。 哎!这就对了!就应该是这个表情! 县令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不是他没见识,是这只鸟太过神奇!! 看着两人的反应,顾向晚眸子里划过一抹异色,垂下的衣袖里的手,一只录音笔赫然就在其中。 来的路上,她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把录音放给县令听,发现似乎不管怎么解释,都能和那些悬乎的事扯上关系……相比之下,说是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鸟,把一切推到鸟的身上,更能明哲保身。 她特意和张友生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个架空朝代并没有鹦鹉的存在,不过仅限大周,其他国家就不知道了,这就足矣。 她立刻在淘宝买了这只鹦鹉,已经被训好的,附带着一只口哨,只要吹响就可以把它唤来,在空间里试了试,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不过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还是忍痛给小家伙喝了几口中成药。 药效会让它一天之内说不了话,但对身体没有影响,过了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不然播放录音的时候它真的说了话,就露馅了。 现在看来她和小青配合演的这出戏,连张友生都顺利骗过去了。 也是,古代人哪里想得到未来会有录音器这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呢。 “这……这鸟……它怎么会说话的??” 县令颤抖着手指着鹦鹉问道,小青小脑袋瓜一转,吓得他立马缩了回去,生怕一不小心对神鸟不敬。 “它是一只鹦鹉,鹦鹉会学人说话,小青比较聪明,连人不同的声音也能模仿的淋漓尽致。” 听着闺女的解释,张友生是真服了,来的时候听到闺女说的他还以为是在忽悠他,让一只鸟开口说服县令,怎么想怎么不可靠,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莫非是神仙养在身边的神鸟? “那能不能让它也学学我说话?” 县令脸上有种压抑着的激动,讨好地笑着,像极了想玩别人玩具的好奇宝宝。 “可以啊!” 顾向晚痛快答应,这就是她没急着把录音笔收起来的原因,总要多证实几次才有真实性。 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悄然动作,随时准备按下录音键,县令则是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县令大人,威武霸气!” 顾向晚:“……” 他说完就面露期待看着小青,顾向晚做好准备,轻轻一捏小青的小腿,它就立刻张开嘴,同时录音放出,两人配合的极其默契,县令大人原声原味的八个字就在书房内响起。 “哈哈哈哈,不错,这个不错!” 县令顿时愉悦大笑,就差拍手鼓掌了,可见玩的很高兴,看得张友生艳羡不已,暗自打定主意等解决完齐家的事,他也得让神鸟夸夸他。 “那伯父……齐家……”顾向晚赶紧提醒道。 “哦对对对!唉……” 县令想起了重点,叹了口气,方才小青模仿齐员外的那些话还仿佛回荡在耳边,嚣张狂妄至极,小妮儿丫头说他藐视王法都是轻的,他压根是把平罗县的王法放在地上踩! “其实那个齐员外我老早就知道不是善茬,他们家提过好几次亲,都被我拒绝了,就是因为他们家是个狼窝。” 想到这个有钱有势的毒瘤,他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声音低迷起来。 “这几年我不是没尝试过打压他的势力,可不知怎的,我根本就动不了他们,可以感觉出来齐家背后有靠山,但我查不出来是谁,也许是府城的人,也可能是……京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一记重锤敲打在屋中几人心间。 “京城?他一个小镇子里出来的商人,竟然能打通京城的关系?” 顾向晚眉头紧皱,有些不可思议,随即立刻想到:“那我们会不会给你惹了麻烦?” 谁知这话一出县令忽然激动,“不,动就动了!看在他背后之人的份上我已经容忍了这么久,眼看他越来越过分,竟然把手伸到了雅儿和大郎的亲事上面!他真以为这个平罗县可以让他横着走?你要我如何做,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于你!” 眼看县令双目猩红,已是孤注一掷的架势,顾向晚忙提醒道,“伯父放心,你不会被人拿住话柄,衙门是主持公道的地方,断不会做无理的事。” 她的话意有所指,县令渐渐平静了下来,看来他们是早有计划了。 顾向晚把自己安排的尽数告知,双方说定之后,便和张友生离开了县衙,重新返回铺子,等待那群人上门。 申时末,一切准备妥当,砍刀在柜台下放置,每个人身上好备着好几样武器。 全家人严阵以待,哪怕知道有陷阱的存在,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他们没有呆在房间里,而是站在门口的位置,既是等待那些人上门,也是担心有顾客不小心掉进陷阱。 每到来一位客人,他们就会向人赔礼,表示今天有事,明日再接待,客人们有的就离开了,有的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不对劲,留在了附近等着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陆婆也如约而至,一听顾向晚说今天不能去了,等明天一大早请她一块去府城,陆婆虽然答应了,心里却涌起担忧。 尤其看着他们一个个准备迎敌的架势,她瞬间联想到中午打了齐梓争那件事,莫不是要出事了? 她想留下,但顾向晚担心会殃及到她,便好说歹说让她离开了,但即便是回到家,陆婆依然不能放心,还是派了自己的儿子出来观望,把消息带回去。 一切就绪,赌坊来人了。 就在那边出动的那一刻,顾向晚从空间监听耳机里就已经了解到了。 与此同时,她让羸刹安排的人也在暗中观察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齐员外空巢行动,让赌坊里所有的打手去张记闹事,却不想想没了打手保护的赌坊,能不能承受有人闹事? 他们没有着急出手,静静等待着,免得打手们及时赶回来。 震怒之下的齐员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敢以整副身家和全家人的命充当鱼饵,和他硬碰硬。 终于,打手们的身影拐过街道,进入了顾向晚等人的视线。 看着那一众手持大长棍子的强壮打手,成群结队气势汹汹走在街上,四周的百姓慌忙躲避,知道他们这是又要去催债了。 大家都习惯赌坊的人每次都这般催债了。 张浩生等人手上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拿,可身上藏的武器和陷阱就是他们的底气,看着气势强大的一群人,谁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领头的打手倒是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他们要来不但不逃跑,还出门来迎接的! 可一向嚣张惯了的他们,料想不会有人敢反抗,还边走边和身边人取笑张记的人挺老实,乖乖出来等着挨揍。 围观的百姓们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是冲着张记来的! 顿时人们心里都提了起来,还有人偷偷溜走,去找捕快来帮忙。 不得不说,在得民心这一块,张记开业短短的时间,完胜齐家。 几息时间,一众气焰嚣张的打手已然走到店门前不远处,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边走边张狂叫嚣道:“都在这儿呢?谁是掌柜的,给爷爷们滚出来!” 第593章 尽在掌握 顾向晚等人默不作声,面不改色,哪怕人数上吃亏,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而他们这明显无视的态度,让那领头的打手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是聋了?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想得美!” 他一脚踹翻江离故意布置在那里迷惑人的木头招牌,随着噼里啪啦一阵响,招牌散成了木片。 围观的百姓不由跟着心尖一抖,担忧地看着顾向晚等人,怪不得小老板不让他们进店,原来是怕牵连到他们! “哪来的狗在门口乱叫?你家主子没管饭吃吗,跑我们这来讨要?” 顾向晚懒洋洋地挖了挖耳朵,压根不用正眼瞧他们,漫不经心的态度已经是把不屑摆到明面上来了。 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让打手们怒火中烧,“你个小臭娘们是不是找死!” 一句话让顾向晚身边的人全都怒目以视,恨不得冲上去干架,可想到面前的陷阱不能暴露,只能全都紧握着拳头忍耐,一个个面色难看。 相比之下反倒是顾向晚这个当事人不痛不痒,只冷眼回怼道:“我看找死的是你们!跑我们张记来撒野,谁借你们的狗胆?” “没错!你们办事可要掂量着来啊!当心县令大人把你们全都关进大牢!” 人群中不知是谁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听的顾向晚等人心中一暖,面对在平罗县属于绝对强横的赌坊打手们,竟然还有顾客愿意为他们说话,即便没有武力上面的帮助,这份情也依然难能可贵。 打手们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毫不在意地冷嗤一声,“县令大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是县令大人也管不到!” 闻言百姓们懵了,欠债还钱?他们还真是来催债的?张记怎么可能会有人欠赌坊银子呢? 虽然在如今这个朝代去赌坊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但说出去依旧不光彩,赌徒,把家里输得家徒四壁,没人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张记的人看起来个个光明磊落,竟然也会去赌坊,还欠下了债务? 而打手头子说完不再浪费时间,扭头对着身后的一众壮汉狠声道,“兄弟们!看他们家这个态度,想必是不想把钱还上和气生财了!那就都给我进去好好招待招待,让掌柜的长长记性!” 打手们一阵高呼,在顾向晚等人的冷眼下叫嚣着冲了上来,手中的棍棒挥舞着,声势浩大。 可就在下一秒—— “啊!!” 数道杀猪般的叫声响起,冲在最前沿的打手们脚下一空,集体消失在众人视线里,靠后一些的壮汉急刹车,煞白着脸艰难停住,再后面看不见情况的人却是反应不及,直直撞在前面的人身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掉进陷阱里去的打手们就这么被倒霉队友给撞了下去,重重砸在了最先掉进去的人身上。 底下的人先是摔进幽深的陷阱里,又是被人高马大的同伴们猛砸,即便江离没有在下面布置上倒刺,依然没让他们讨到好果子吃,还有的被砸的口中鲜血飙射,当场死不瞑目。 尚且还站在大地之上的打手有的被吓到,慌乱往旁边退了几步,想要躲陷阱远一点,却没想到陷阱不止一个,惨叫着跳进了另外一个里面。 如同下饺子一般,很快明面上就只剩下五六名打手了。 血腥味逐渐从陷阱里传出,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 就在张记门口闹起来的同一时间,一群乞丐提着打狗棒大摇大摆往赌坊走去。 到了门口,却被两名留下守门的壮汉拦了下来。 态度极其恶劣:“喂,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到这里来?” 当头的乞丐疑惑,“怎么了?这里不就是玩的吗?” “玩?哈哈哈哈!” 两名大汉对视着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继而满脸鄙夷狠声道:“你们玩得起吗!赶紧回你们的破庙呆着去,别哪里都想去凑凑热闹,免得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 当头的乞丐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转过了身,似乎想走。 两名大汉满脸不屑,对视着摇头发出嘲讽的笑,他们就说嘛,一群乞丐能有什么钱,幸好听话一赶就走。 可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原本转过身的乞丐忽然回手就是一棍子,敲在了背过身的大汉后脑勺上,被打的大汉当场昏迷,另一名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傻眼了。 “兄弟们!打!” 乞丐们眼神狠厉,抄起打狗棒就往剩下的大汉身上招呼。 同伴已经晕了,只剩他自己可以挨揍了! 大汉抱头鼠窜,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即便他身形比乞丐们要高大得多,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眼前这些人全都带着棍子。 亏他还以为是拐杖,敢情是用来打人的! 就在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要被打死的时候,落在身上的棍子却越来越少,直到一个人都没有,他艰难抬起头,只见那些乞丐全都踏入了赌坊之内,旁若无人般打砸起来。 他心中一惊,这些乞丐是不想活了吧?哪来的胆子竟然敢来砸平罗县最大的赌坊?? 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阻止,要是任由他们闯祸他就没命了!可是被暴揍一顿哪是那么快就能缓过劲来的,尝试了好几次,他都没能成功爬起来。 赌坊内,即便是白天光线也依然昏暗,屋内烟雾缭绕,旱烟的味道呛的人鼻子痒痒。 乞丐们进来的时候许多赌徒围在桌子四周玩着,一个个的眼睛里散发着奇异的光彩,扯着嗓子喊着他们听不懂的术语,有人输的大哭,有人赢的疯狂地笑,可不管是什么心情,眼神都同样的执拗痴迷,一看就和常人不同。 他们拿着棍子进来声势浩大,气势汹汹,顿时吸引了赌徒们的视线,还有人问他们是做什么的,可他们却谁都没有理会,直接冲上去把一个又一个的桌子掀倒,各种各样的牌撒了一地,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吓得赌徒们惊叫着往后躲。 一众人挥舞着棍子满屋乱砸,不管是看起来很名贵的花瓶,还是一些从未见过的摆设,全部都是他们的目标,毫不手软。 “疯了吧你们!哪来的一群疯子!” 周围的赌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有正赢钱的要气死了,控制不住的破口大骂,更多的则是畏缩在一起,生怕这些乞丐发起疯来连他们也打。 原来的赌坊虽算不上整洁,但好歹桌椅板凳都正着放,可乞丐们到来不过几息时间,入目所及之处尽是狼藉一片,桌椅全都底朝天,什么东西都偏离了原位,遍地没有一处干净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忽然控制不住惊呼出声:“有银子!” 紧接着,本就乱糟糟的赌坊更是炸了锅,所有赌徒回过神来,冲着满地的银子银票争先恐后地去争抢。 “我的!那是我的!!” “胡说!明明是我掉的!” “滚你娘的!是我刚才赢了没来得及收起来的!” “啊!谁在打我!” 一众人为了银子抢红了眼,甚至开始大打出手,场面彻底控制不住了。 赌坊坐庄的人被这转瞬间突发的变故惊呆,想要阻止都无从下手,几人对视一眼,只能兵分几路,有的去找人帮忙,有的赶去齐员外家报信,还有一个冒险在原地看着事情不要发展的太严重! 好好的赌坊闹腾的跟角斗场似的,虽然平日里也挺吵,但今天这明显是打起来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过路人在门口好奇地张望。 这边一切顺利进行,张记那边也同样尽在掌握。 看着被血气惊到的众人,顾向晚很没诚意的对着还站在陷阱之外的几名打手说道:“不好意思哈,我们张记施工,准备改建,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就着急忙慌的冲上来,致使这么多人意外死亡,实在是可惜。” 仅剩的几个独苗苗哪里还敢动手?惊恐地对视一眼,丢下棍子就跑了,也不知道是回去报信还是搬救兵。 张浩生冷嗤一声:“哟?就这样就走了?我还以为得再多纠缠纠缠,看来是我太瞧得起他们了。” 顾向晚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这些人真是敬业、服从主子命令,出了事第一时间就回去报告主子。” 也不先给同伴叫个郎中,真是薄情寡义。 即便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可周遭的百姓们脑子里自动补上了这一句,对赌坊的冷血更见识了几分。 江离眸光微动,抬步走到最大的陷阱边上,垂眸看着底下哀嚎的人面无表情,从下面的角度来看,莫名有种藐视众生的高贵感。 “欠债还钱?你们是来讨债的?借条可有?凭据有无?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到这里来让我们还钱,怪不得你们赌坊日赚斗金,想必都是这么讨债讨回来的?” 他很少对外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可是想到刚才打手们叫嚣的话语,江离务必要把这些说清楚,免得百姓里有人会误会小姑娘。 他的话说的慢条斯理,一句一顿,声音低沉磁性,扣人心弦,可陷阱内的打手们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本就被摔的心口闷痛的他们,更是感觉喘不上气来。 对待这个问题,陷阱里一个反驳的打手都没有,只有断断续续的求救声不绝于耳。 这岂不是默认了! 顾客们看的一脸懵,忙对着顾向晚问道:“小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向晚还要靠着大家给她宣传消息,当即叹着气,面色颓然的道:“多谢大家的关心,今天这出戏纯属是个人恩怨,齐员外的儿子出了意外,以后不能人道了,这消息偶然间被我们几个得知,齐员外可能是想着只要我们不存在了,这个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吧,齐少爷就可以照常娶媳妇了。” 她表面看起来伤心难过,满心疲惫,实际上却是把对自己家有利的话全说了,还把齐梓争被废的重磅消息悄无声息透露给了众人。 人群登时哗然一片,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全县城闻名的花花公子齐梓争竟然不能人道了!这是老天开眼终于惩罚他了吗! 他们就说,张记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赌坊,感情是齐员外想以这个为由,来杀人灭口? 不过这个齐家也太缺德了,就因为别人知道他儿子的秘密,就要杀一大家子的人灭口,而且他儿子都不能人道了!却还要隐瞒消息想让儿子成亲,那不就相当于是骗婚吗!人家姑娘往后一辈子的幸福可就全毁了! 不少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人群中讨伐齐家的声音越来越多,不断有人高声安慰顾向晚他们,表明大家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平罗县是有天理王法的地方!怎能容忍齐家作威作福! 前去衙门搬救兵的人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带刀捕快,面色严肃冷凝,好像不认识顾向晚身边的张友生似的,肃声问道:“怎么回事?” 甚至都不需要顾向晚他们自己说,周围的百姓们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全都是痛骂陷阱里那些人目无王法草菅人命的。 要是平时有百姓这么凑热闹帮忙答话,捕快们肯定就训斥了,但是今天不一样,当头的林峰林宇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大,见他们全都毫发未损,心下微微放松。 表面上却沉着脸道:“竟然有如此恶劣的事!兄弟们!把洞里那些打手全都抓上来,带回衙门,听候大人发落!” 早就准备好的捕快们立刻行动,去张记后院搬了个梯子,将陷阱里的打手往外轰。 受了内伤还没昏迷的能勉强爬起来,听了他们的话还一动不动的,就是受重伤或者当场死亡的,捕快们直接想办法把人抬了出来,摆在地上。 跑了那几个,这里是不到二十人,醒着的还剩一半,当场死亡了六个,剩下几个是重伤昏迷的。 第594章 咱家赌坊被砸了 没有人追究他们是从哪拉来了两辆牛车,把死亡的和昏迷的都放了上去,拉回了衙门,醒着的只能被押送着自己走回去。 “几位无须担心,等着上公堂对证就好。” 林峰林宇例行公事对着张友生等人温声交代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给百姓们看的。 顾向晚几人点头应了声,便趁现在打扫战场,免得让无辜群众不小心掉下去,他们今天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顺利解决了这些打手,甚至提前备好的武器和药粉都没派上用场,可谓大获全胜。 现在只看赌坊那边怎么样了。 “乡亲们放心,我们已经让人去禀报县令大人,咱们平罗县不会容忍这种不正之风继续放肆!我等现在就去赌坊把负责人擒住!” 林峰林宇又说了几句安抚民心的话,便按照计划带着剩下的捕快往赌坊赶。 在他们背后掌声响起了一片,百姓们高呼着:“县令大人英明!” “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 即便今天县令没有亲自现身,但手下代表的就是主子的意思,捕快们办的事都是给上面的人脸上长光的。 等捕快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人群安静了一瞬,忽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喧哗当中。 “这齐家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就敢驱使手下来行凶! 简直是嚣张至极!” “谁说不是呢!早先就一直听说齐家人不怎么样,表面装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却是人面兽心!为这么丁点的事儿就能要人命!今儿个这是赶上小老板他们运气好,要是换成孤苦无依的老实人,岂不是就被活活打死了!” “被打死别人都不一定能知道!悄无声息的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事齐家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他们赌坊催债一直都很过分,可是有催债这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在,别人谁也没资格管,都觉得那些人是罪有应得,却没想到也有人是和小老板他们一样被冤枉的!” “远远不止如此呢,你们是不知道,在七里镇齐家的名声更是可以用狼藉来形容!人人提起来就恨不得破口大骂,齐家要把老乡都逼死了!” “如此说来,他们家还真是没少做坏事,那齐家少爷不能人道,岂不是遭的报应?要是真的那可是大快人心了!” “是真的!我们家就在医馆隔壁,方才睡得正香,就听到有人摔东西怒骂,说齐少爷废了,齐家恼羞成怒不给诊费!” “天呐!没想到这有钱人办事这么不体面,自己家儿子废了就怪人家郎中!连诊费都不给人家!合着说大实话还有错了?” “这是遭了天谴,恼羞成怒呢!”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火朝天,就在几句话间,齐家在县城的名声一落千丈,只怕要不了多久,齐家就离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远了。 张家人不发一言听着人们的话,对视的眼睛里,却尽是胜利的光芒。 此时,吓跑的几名打手已经返回到赌坊,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鸡飞狗跳的混乱声响,门口还躺着两个守门的大汉,一个昏迷一动不动,一个满身是伤狼狈不堪,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几人心中颤抖。 事情好像越发不受控制了,怎么他们老窝反而出事了! 这些打手在赌坊效力很多年了,深谙仗势欺人之道,内心深处却是欺软怕硬,白瞎这么强壮的体格。 此时看到赌坊有难,丝毫没有进去帮忙的打算,鬼鬼祟祟在门口往里张望,想窥探里面的情况。 他们可不想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切的脚步声,慌忙回头一看,只见是去搬救兵的人回来了,一大群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们也认识,是齐家米铺养的打手。 “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坐庄的人急切问着,五名打手赶忙道:“乱成一团了!我们正打算冲上去呢!” “一起上!” “哎!” 双方人汇合,操着棍子就冲了进去,被逼的只能躲在角落的赌坊的人顿时眼睛一亮,他们的救兵来了!局势终于能控制住了! 本以为乞丐们会立刻回过身来他们扭打在一起,打手们已经做好了负伤的准备,却没想到听到他们的声音所有乞丐都身形一顿,然后——全部躺下了! 赌坊的人瞬间傻眼,大汉们也懵在当场,举着棍子不知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放弃挣扎了? 他们咬紧牙关不管不顾继续往下抡棍子,一···二···三!每一棍子都勾起一道破空声,一看就力道狠厉,替他们感到肉疼。 三棍子下去,乞丐们惨叫声充斥在所有人耳中,抢钱的赌徒们顶着满脸的伤害怕地窝在角落,害怕也受到赌坊的惩治,而所有赌坊的人都冷笑不断,嘲讽的眼神阴狠看着顾向晚地上的乞丐,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痛快和解气。 让这群瞎眼的东西跑到龙王庙来撒野!把赌坊霍霍成了这个样子,打死都不为过!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来袭,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杂乱而又急促,听的人心里一紧。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暴喝声凭空炸响,数道身影已然飞速踏进赌坊之内。 “官……官爷?” 打手们棍子僵在半空,看着忽然到来的捕快傻傻地喃喃。 还是坐庄的人反应迅速,忙挥手示意他们把棍子收起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早就提前在此埋伏好的捕头,和林峰林宇带着的捕快们一起包抄,将整个赌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捕头身后跟着林峰林宇,三人气势如虹,对上赌坊内的所有人,面对打手的低语毫无反应,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救命·······救救我们!” 乞丐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们颤抖地伸出手,声音低微虚弱,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眼睛却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 这下捕头有反应了,看着他们的惨状痛心疾首,抑制不住脚地往前走了两步:“老乡……!“ 可乞丐们却满脸灰败,仿佛失去了生气,再没有了半点回应的力气。 这幅模样让打手们全都傻眼了,什么情况?怎么搞得好像一个个的身受重伤似的?!明明只打了他们不超过三棍! “天啊!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把人往死里打!” 林宇戏精附体,满脸悲伤沉痛地道。 赌坊之外,跟着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不明所以,只听见捕快这么说,便也就跟着讨伐道:“太过分了!这么多人拿着棍子按地上打,这不是想要人命吗!” 乞丐们听得悲从心来,可怜兮兮的哭诉:“求官爷为我们,主持公道!” 短短的一句话还说的断断续续的,要多艰难有多艰难。 “老乡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有我们在这儿,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们!” 捕头亲切地手握乞丐的手轻声安慰着,让人一听就极其有安全感。 赌坊众人:“……” 搞清楚好吗?到底谁才是最欺负的那个?? 别人有没有安全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快要吓尿了!这么大的一口黑锅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扣上来。 而在捕头的鼓励下,“身受重伤”的乞丐总算“喘匀了气”,委屈而又虚弱地讲述事情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官爷,也是我们兄弟几个一时糊涂,今儿个遇到了好心人讨到了一点银子,我们就想着用这笔银子来碰碰运气,万一可以赢点钱,就不用再以乞讨为生了。” “我们平日里乞讨的时候时常听人说,齐家赌坊公平公正,能不能赢钱全都各凭本事,齐员外更是全县闻名的大好人,岂知这赌坊只是表面光鲜,内里却是腌臜龌龊,兄弟几个刚赢了几局,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开始动手脚,把我们的银子全都坑空了!剩下的我们给不起,就直接上来就打我们!我们都要被打死了……官爷,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只怕今天兄弟几个就出不去齐家赌坊的大门了啊!” “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赌坊的打手一下子就炸了,指着地上的乞丐鼻子就大骂,却被林峰抬腿踹了一脚,“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打手瑟缩着脖子憋了回去,坐庄的管事见状,忙站出来抱了抱拳,恭声道:“官爷,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这样,一面之词不可信,我们恳请各位官爷能听听我们的解释,再不济,赌坊内的这些赌客都是全程在场的,他们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官爷何不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捕头眸子微眯,倒也没有做得太明显,便道:“好啊,那诸位客人说说,这个乞丐老乡所说是真是假?” 赌坊的人听他愿意问,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只要愿意查明真情,他们就不怕,要是什么都不说直接认定他们的罪过,那这黑锅背的可就太冤了。 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之时,周围的赌徒却迟迟沉默不发一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赌坊的人脸色越发难看,阴鸷的目光一个个顺着赌徒们的脸看了过去。 其中很多面孔都是非常熟悉的,前不久还笑嘻嘻地讨好他们呢!可是现在关键时刻为什么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捕头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官爷何不看看四周,难道是我们自己搞这么狼藉吗?”坐庄管事忙再次争取。 然而这些话捕头没兴趣再听,“这些话回衙门去说吧!你们赌坊蓄意杀人,现在查封!没问题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丝毫询问别人意见的意思,说完便挥了挥手,捕快们立即掏出封字开始到处张贴。 赌坊的人一看,这是有备而来啊!封字都带上了! 他们一个个面色难看,从来都是他们给别人泼脏水的,这次竟然有人给他们赌坊扣了口黑锅!真是有口说不出,比吃了屎还难受! 有隐匿在同伴身后的伙计眼神四处漂移,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脚步小心翼翼便开始往后撤去。 捕头眸光微闪,故作没有看见,任由他们去送信。 张姑娘说了,让他们自己的人去报信,齐员外才能更扎心! 头一回听见这个词,捕头只觉得特别形象! 打手们接连被套上枷锁带到了赌坊外面,围聚在门口的百姓指指点点,有的是从张记门口就跟着过来的,直接把那边的事也和这边的百姓说了,原本还觉得赌坊罪不至此的人立刻倒戈,大骂他们死有余辜,赶紧砍头。 捕头似乎刻意想让这个效果放大,在赌坊内磨磨蹭蹭的,任由他们在外面被人人唾弃。 当然,现在的他们还没有享受到百姓们的石头招待,因为不确定他们最后会不会被问罪,毕竟齐家在平罗县真的称得上家大业大,为了避免之后遭到报复,人们选择先口头上泄愤。 当然,捕头等人也不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待在赌坊里不出来。 而是……在搜钱! 都要查封了,银子和银票自然也要一并带走,这些全都要充公的! 他们在这边搜刮的过足了瘾,齐家却正在经受着暴风雨的洗礼。 齐梓争阴沉着脸坐在爹娘的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就等着下人带回来张记被砸的好消息。 时间格外的漫长,等的他快要急死了,门口总算出现了人影。 齐员外和齐夫人,齐梓争和欧恒,全家的眼都巴巴地望了过去,眼神充满期待。 然而送信的管事哭丧着个脸急匆匆跑进来跪下,张口就嚎丧道:“老爷啊!不好了!咱们家的赌场被人给砸了!!” 几人期待的表情当场僵在脸上,逐渐出现龟裂的痕迹。 齐梓争年轻浮躁,闻言当场就炸了,几步冲上前提住他的衣领质问:“你没说错吗?!不是砸张记吗!怎么成了我们家地盘被砸了?!!” 第595章 请大人好好查案 “少爷……少爷真、真的,不知从哪跑来一群乞丐,把咱们赌坊全都给砸了!”管事艰难地说着。 “争儿!冷静一点!” 一旁的齐员外沉声呵斥。 姜还是老的辣,齐员外自然不认为这会是巧合,只略做思忖便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也正是因为明白,才让他更加恼怒! 这些人居然钻他的空子,趁着赌坊防御力低偷他们老窝! “好啊,他们家这是给我反将一军,老夫倒是小瞧他们了!” 他咬着牙跟恨声说道,手背在身后心烦意乱地四处走动起来。 “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齐夫人揪着手帕哭的梨花带雨,心里恨的牙痒痒,齐员外本就烦闷,看到她哭哭啼啼的心情更不好了,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办!先安排人手想办法把赌坊的事解决了!” 这可是他们家最大的收入来源,断然不能有事。 没得到安慰还挨了顿凶,幸好齐夫人心里早就对齐员外没指望,不然只怕是要伤心了。 本想借着齐员外的手给那些人一点教训,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没想到他也这么不可靠,这点事都办不好。 齐夫人面色难看,心思活络起来,开始自己想办法。 就在齐员外派人召集了一众打手,准备去赌坊帮忙的时候,又是一道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口中大声嚷嚷着:“老爷!老爷!不好了!” 现在的齐家人简直是神经过敏,一听到不好了这几个字心里就警铃大作,齐员外阴沉着脸,一脚就迎上了跑来的伙计,将还没站定的人踹翻了个跟头,同时凶神恶煞地说道:“又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再敢喊不好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伙计正是赌坊里溜出来通风报信的那一个,被齐员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愣了一瞬,瘫坐在地上不知作何反应。 他总不能喊太好了太好了啊!要是他喊出来,只怕当场就会被老爷给弄死! 望着齐员外和管事的脸色,伙计小心翼翼跪在地上道,“老爷……咱们家赌坊……” “不就是被砸了吗!还能被烧不成!” 刚开了个头,就被齐员外给厉声打断,他已经知道了,知道了!犯不着一直来和他强调。 伙计瑟瑟发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被衙门查封了……” “什么………?!” 齐员外对这话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一口气没喘上来,白眼一翻,整个人直直冲着地上倒去。 “爹!” “老爷!” 周围人吓了一跳,顿时炸了锅,七手八脚的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吓得脸色煞白。 齐员外毫无疑问就是齐家的顶梁柱!要是他出点什么事,齐家可以瞬间垮掉! 齐梓争一边猛给他掐人中,一边哭的稀里哗啦,嘴里一个劲嘟囔着:“爹啊!您刚刚不是还说让我冷静吗?怎么您自己给晕过去了?!” 齐员外虽然还没清醒,但可以听到耳朵边混蛋儿子的话,在心里疯狂回怼着:砸和查封能一样吗!账上那些银子全没了!全没了啊!! 终于,在齐梓争、齐夫人以及管事的不懈努力下,齐员外重新醒了过来,整个人十分虚弱,嘴里却还不甘心地问着:“他们凭什么查封老夫的产业!老夫犯了什么错!” 管事的给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回答,后者脖子一缩,很不想揽这差事,却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管事找来了米庄的打手帮忙对付乞丐,谁知那些乞丐直接放弃了抵抗!捕头带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咱们的人把对方按在地上打,直接就认定了我们的错,还张口闭口喊着咱们赌坊草菅人命,连否认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就把打手们套上了枷锁,要不是我趁着混乱溜出来,只怕来家里通知老爷您的就是官府了!” 这小子也是个机灵的,几句话把事情原委简单概述,还不忘给自己邀个功。 齐梓争一听气得破口大骂,“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是栽赃,这捕头是眼睛瞎吗!” 齐员外也怒火中烧,他一边借着旁边人的力道起身,一边咬牙切齿道:“走!去衙门!” 他要亲自去找县令理论理论!他就不信了,县令能为了和一个平民百姓结为亲家,就不要自己的廉明了! “老爷,你才刚醒过来,再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还歇什么歇?再磨蹭磨蹭那边指不定又能被人动什么手脚,这口黑锅我就背定了!”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谁在那里守着谁的优势就大,不管怎么样,这座赌坊他是一定要保下来的! 急急忙忙走出去几步,齐员外脚步忽然一顿,折身往回返了回去。 齐夫人满脸不解和儿子对视一眼,不是着急走劝都劝不住吗?怎么又回去了。 却见几息时间之后,齐员外拿着封信走了出来,递给自己的亲信,后者什么都没问,直接带着就走,面色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看着这一幕齐夫人眸光幽深,她一直知道自己丈夫有秘密,经常和一位神秘人往来书信,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齐员外都绝对不会透露半句,更不会让她看到书信的内容。 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只要生意因此蒸蒸日上,她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就足够了。 可这次齐员外竟然顾不得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看来,是需要对方的帮助了。 …… 此时的顾向晚等人,也已经收拾好残局来到了县衙。 来的原因,只有被齐家派打手实施报复这一条,至于赌坊那边发生的一切,哪怕双方都去心知肚明,顾向晚也是坚决不会承认的,毕竟群众不知道不是嘛! 公堂下已经围聚了不少的百姓,这次事件的三个主人公,两个都是他们最关心的话题——一个最受欢迎的张记,一个最招人恨的齐家。 大家都等着看最后谁是赢家,而大多数人都是站在张记这边的。 顾向晚他们为了避嫌,没有去堂后和县令接触,一切都靠之前的安排,大家自由发挥。 捕头带人去传召齐员外,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就直接带了回来,县令得到消息之后,正式升堂。 听着堂上响起的威武声,顾向晚心下感叹这都是第几次听到了,感觉自己这一行人一来,县令大人的业务都变得繁忙了! 高座之上的县令庄严肃穆,配上头上高挂的清正廉明,给人一种青天大老爷的公正无私感觉。 他拍响惊堂木,朗声道:“带被告!” 一声令下,数名打手被押解上堂,甚至还有昏迷的、死亡的,各种造型,让堂下等待的齐员外霎时面色难看至极。 “堂下何人?” “回大人的话,小的等是齐家赌坊的管事和伙计,还有看家护院的打手。” 平时脑子转的最快的管事之一被推出来代替大家答话,只是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腿和手指,感官世界变得格外的敏锐,觉得数道视线都放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人群中会不会有他的妻儿,或者是邻居,也不知道自己被带上公堂的消息家里知不知道,无数想法充斥在他的脑袋里,涨的晕晕乎乎,平时聪明的脑袋好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县令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好像很平静,但越是这样越能让人紧张。 “这些也是?” 他指着很明显穿着不一样的米庄打手们问。 被点了名,那些打手高大的身形一抖,全都埋头老老实实跪着谁也不敢搭腔。 管事猛眨了几下眼,有种不祥的预感,犹豫着回答:“额这……这些是齐家米庄的打手。” “他们为何也卷入了这场纠纷当中?” 县令的问题立刻又抛了出来。 “因……因为,因为有一伙乞丐,忽然跑到我们赌坊中来,又打又砸,拦都拦不住,赌坊里打手不在,就临时去米庄那边调配了一些······” 来不及思考,管事斟酌着用词小心说着,以为自己表现很好,把乞丐的罪责说的一清二楚,却没想到堂下的齐员外狠狠闭了闭眼,被猪队友气了个半死。 县令心中冷笑一声,指着去了张记后死伤过半的那些打手,接连又丢出来两个问题,“打手不在,那他们去哪了,又是为何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他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管事哑口无言,煞白着脸不知该如何作答,额头冷汗直冒。 这话他怎么说都是错!要是因为他的话导致齐员外被抓,他们全家就完了! 眼见局势逐渐往不利的方向发展,齐员外站不住了,向看押他们的捕快请求上堂见县令。 捕快便迈出两步禀报道,“启禀大人,齐家人在堂下求见。” 县令眸光微闪,“带上来。” 很快,齐员外带着齐梓争和齐夫人便来到堂下,跪在了管事旁边。 “草民齐远,携妻儿拜见大人!” 见到主子到来,管事悄然松了口气,心中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起来吧,齐员外,你着急上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齐远起身后,便直视着县令,眼睛里没有半分敬意:“回大人的话,草民在堂下听审,觉得大人的审讯方式不对!有诱导的嫌疑!” 他斥责的话语一出,堂下百姓顿时唏嘘出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县令大人语气这般强硬无礼,果然有钱有势就是胆子大。 县令闻言笑了起来,眼睛里却没有温度,“哦?那你说说,本官如何诱导了?是不该问你们为何要找来米庄打手?还是不该问你们赌坊的打手去了何处?” 这两个问题更严重,齐员外紧皱起眉头,自然不会承认,“草民并非此意,草民只是想恳请大人查明真相,而不要听信不实传闻!” “有什么传闻吗?本官倒是不知,不如你说与本官听听?” 县令这话让齐员外没法接了,他总不能亲口说一遍对自己家不利的言论吧! 同时心中逐渐下沉,看县令这个意思,想来是坚持要站在张记那边了,幸好他做了两手准备,现在只要拖着时间即可! “大人,全县城所有乡亲父老皆知大人公正清廉,草民全家也坚信大人会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还请大人好好查案,断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坏了自己的名声。” 他明显意有所指,县令又怎会听不出来,可他根本不会心生愧疚,因为小妮儿丫头带来的神鸟已经把齐员外的司马昭之心揭露了个干净,眼前这个好似受了委屈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人面兽心。 “本官之前莫非没有好好查案?齐员外今日说话当真夹枪带棒,看来这件事确实不简单啊!” 他嘴角勾着嘲讽的笑,见齐员外还想继续争取,很干脆地甩了甩衣袖,“好了,齐员外想说的话本官已经听完,若是你们不想被治扰乱公堂之罪,就请齐员外也安安静静,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说吧?” 县令清楚的知道,这个齐远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只要惹到他一点,就会被他就此记恨上,每次遇到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既然已经决定对付他,那自然就不能半途而废,诚然没了齐家平罗县经济会受到影响,但如今干旱,什么都紧缺,带动着很多东西涨价,经济早就已经受到影响了,也不多他一个。 毕竟就算现在放弃追究,这个家伙也不会再善罢甘休了。 “传乞丐!” 听到县令已然传了别人,杜绝了他说话的机会,齐员外面色阴鸷,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齐梓争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无助地看了一眼母亲,倒不是因为担心父亲或者齐家,而是想到再这么调查下去,他雄风受损的事情岂不是就瞒不住了! 若是这消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岂不被人笑掉大牙了! 齐夫人知道儿子在怕什么,隐晦拍了拍他的手略作安慰,心里却也想不出好主意。 第596章 巡抚大人到 一家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一点点看着屠刀越靠越近,什么主意也想不出。 一旁紧挨着齐员外的管事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虫子缩进地里去,感受着来自于主子的怒意,让他跪着都觉得不安,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乞丐当中的代表被带上来,公堂上挤满了人,没办法容下所有乞丐,只能减少人数。 此时这名乞丐的胳膊用布条挎在脖子上,还拄上了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些都是刚才在下面等待的时候捕头派人请来的郎中给处理的,这么一打扮伤势看起来严重的不得了,齐员外的脸登时黑了个彻底。 他可是听店里的伙计说了,那些后赶来的打手只来得及打了他们三四棍子而已,怎么可能伤的这么严重? 赌坊里那些人面色也个个难看的很,这个黑锅背的着实憋屈。 乞丐演技极好,声泪俱下的把之前对捕头说的控诉再次复述了一遍,气的齐员外额头青筋直冒。 等不及县令说什么,他就冷喝道:“我齐家赌坊从不会在赌坊内做这等子事,上门就是客,怎会因为你们输不起银子就大打出手,把自家店都给砸了!你这些话明显胡编乱造,毫无说服力!” “那听齐员外的意思,在自家店里不会动别人,却不代表不会在外面动?难怪,你们家威名远扬的打手带着武器直登我张记大门呢!” 齐员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丽明亮的女音就在大堂内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可在这紧张的氛围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回首一看,就见是一直在堂下等待的顾向晚带着江离和张浩生一起走了上来。 她本一直耐心观察着事情进展,可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有种事情再拖下去会出现变故的感觉,等不得县令的传唤,直接便上了场,只带了江离和张浩生,把爹娘哥哥全都留在了堂下,不愿让他们牵扯进来。 虽然都是张记的人,注定无法置身事外,可哥哥是要和馥雅成亲的,这种事情少抛头露面更好一些。 一听顾向晚的话,齐员外立刻明了,就是眼前这些人,打他儿子,打他脸面,还设计害了他的赌坊! 望向顾向晚的眼神顿时如同淬了毒一般,现在不是在解决赌坊的事吗,张记跑出来掺和什么! 齐梓争更是顷刻间双眼充血,对这个害的他不能人道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顾向晚三人来到乞丐等人的身后站定,对着县令行礼致歉:“民女等人未经传召私自上场,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换成旁人这都能治扰乱公堂了,可对他们几个县令怎么可能会计较这点事,当即就十分偏袒地说道:“无妨,本官本就正要传召你们。” 事实上乞丐的话刚刚开头,哪里就要传召了? 齐员外一家心知肚明县令是站在张记那边的,今日这场争斗注定他们吃亏,除非,他们的靠山到来! 她的话明显是在说齐家不会在自家产业里杀人,却会在外面杀,齐员外自然不能承认,眯了眯眼,阴阳怪气道:“我齐家一向遵纪守法、乐善好施,连鸡犬都舍不得杀,又怎么可能会做草菅人命之事?难道说,你们张记有人死了?怎么不见令尊令堂?难道是他们······” 古代人最怕的就是晦气,平日里时刻都说着吉祥话,这什么死不死的,更是家家户户都忌讳的,偏偏齐员外不但说了,还咒顾向晚的爹娘。 张浩生气的眼睛一瞪,差点上去冲着齐员外那张欠揍的脸挥上一拳,却被江离悄然拉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个时候当众动手打人,即便是有理,也免不得要遭受皮肉之苦,何必急于一时。 顾向晚怎么会让他把那么不吉利的话说完,当即冷笑着打断道:“呵,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们全家都活的好好的,就算等你化成灰,我爹娘都能健健康康的坐在家里品茶!” “你!”齐员外气的一噎,正要怼回来,顾向晚就又接着道。 “而且,不是我们张记出了人命,难道你那通风报信的手下没有把话说全?还是你选择性眼瞎看不见躺这的尸体?你齐大员外的打手连我们张记的门都没进就自己掉坑里摔死了,我们什么也没做,毫发无损,连一个板凳,都,没,倒。” 最后几个字她一字一顿,加深了侮辱性,气的齐员外浑身打颤。 齐梓争和齐夫人也面色难看,大失所望。 没想到那么多人去了竟然连人家的门都没能进!来时的路上他们还想着,不管怎么说好歹破坏了对方的店铺,也算是个安慰呢啊! 看了眼那些被盖上白布的尸体,和歪歪扭扭躺在地上呼吸虚弱眼神求助的打手,齐家人厌恶地挪开视线,一点都没有救治或安葬的想法,甚至还觉得是对方太过废物,才让这个小丫头片子可以在他们面前这么嚣张!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说我的人在外面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了,他们只是路过!怎么就成了去打杀你们?莫非你们张记的门前这般金贵,连走都走不得?” 齐员外直接发挥出厚脸皮精神,拒不承认,只要他不认,这些人能耐他何? “齐员外不会是敢做不敢认了吧?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死不认账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怕是忘了,这件事有多少人知情?” 顾向晚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些打手,一直趴跪在地上恨不得自己是只乌龟的众人浑身一抖,明白注定躲不过去了。 “各位最好把自己知道的实情说出来,若是为人做假证蒙蔽大人,可是要被问罪的!” 她随口一句话不仅让赌坊众人心尖发颤,更是让齐员外心神不稳,急忙厉声警告:“诸位日后可还要在这平罗县生活下去的,说话办事最好思虑清楚!还有那些乞丐,同样行事诡异!胡言乱语的后果你们承担的起?!究竟是谁指使你们嫁祸于我齐家,速速从实招来!” 他这般疾声厉色反而显得心虚,百姓们一片唏嘘,别管是先前知情的还是后来过来看戏的,都听得出来这些话里明晃晃的威胁。 “呦?齐员外这话是在恐吓威胁?不得了不得了,当着大人和这么多乡亲父老的面子齐员外都这般气焰嚣张,不难想象若是没人看到会是怎样的狠辣无情了!” 顾向晚适时感慨道,听的堂下的人连连认同点头。 “怪不得会纵容手下杀人行凶,也许这压根就是齐员外的指示吧!” “肯定是,不然哪个下人有这么大胆子给主子惹是生非?” “这死不承认的样子像极了我家那口子去醉红楼逍遥快活的时候!”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齐员外脸都绿了,做生意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口碑,不管这个口碑是真是假,总之名声在百姓口中一定要好,他努力经营了这么久,没想到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功亏一篑! 他恼怒地瞪了眼顾向晚,不再和她多费口舌,扭过头去对着作壁上观的县令道,“大人!张记掌柜满口胡话,行为乖张,没有礼数!一看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频频扰乱公堂!恳请大人派人将她驱逐出去!” 这话一出,张浩生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是不是在公堂之上,一嗓子就嚷了出来:“嘿我这暴脾气!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我小侄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是最美好的年华!如何乳臭未干?!倒是你这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我怀疑你是不是半夜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嘴巴这么臭!” 吼的齐员外一愣一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回不过神。 江离也没再阻止,沉着脸抱拳对县令施了一礼,道:“大人,小妮儿是张记掌柜,是当事的其中一方,她有没有参与权,恐怕不是齐员外说了算的吧?” 话音未落,他冷凝深沉的目光扫向齐员外,声音压迫直击心灵:“还有,你这般惧怕小妮儿在这说话,莫非是因为她全都说中了,你心虚?” 齐员外面无表情,心乱如麻,却一字一顿咬牙道,“老夫有什么可心虚的?” 顾向晚冷笑一声并未说话,江离也没有了接话的打算,淡淡移开了视线。 张浩生看着齐员外的目光挑衅鄙夷,气的对方一张老脸铁青着恢复不过来,齐夫人想让自家儿子这个同龄人替丈夫骂回去,免得落人口实,可是不管她怎么对着齐梓争使眼色,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笑话,中午刚刚被这些人暴揍一顿,阴影还没褪去呢,齐梓争哪敢出声。 赌坊众人就更别说了,去张记的那些打手迫于齐员外的威胁,是断然不敢多说的,其余人压根对于张记的事不知情,只知道那些无缘无故进来发疯的乞丐给他们扣了口黑锅。 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县令的身上,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县令一直在听着他们自己说,不曾阻止,眸中暗流涌动,思索应该如何惩治齐家。 此时见大家都在等他决策,县令沉吟一声,幽幽道:“这取证词,倒不是非赌坊的人不可。” 齐员外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人只能叙述经过,是无法作为证词的,事实究竟如何,要看证人怎么说。” 证人?谁是证人? 齐员外不安地和赌坊一众管事对视,这所谓的证人,一定是为张记和乞丐作证的! 县令能这么说,定然是做好了安排!齐员外一点都不怀疑这家伙会连同张记的人一起坑他! 他大手紧握,微微低垂着头飞快思索对策,他的死不承认只能拖延时间罢了,只要县令不管不顾确定了他的罪责,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这办法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好想出来,只能眼睁睁听着耳旁响起传召:“传人证!” 微微侧过头去看,被带上来的却是赌坊的常客,很多齐员外眼熟的赌徒,他目光紧锁,对方却避开了视线,让他心中一沉。 “这些赌徒是当时赌坊内为数不多的外人,比其他人都有话语权。” 县令给堂下的老百姓解释了一句,便对着瑟瑟发抖的赌徒们道:“现在把你们在赌坊看到的都说一遍。” “大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大伙都在一块玩着,那边忽然就闹起来了!我们一时害怕就都躲得远远的,对于事情原委一概不知!” 赌徒们吓得连声道,话里话外都是极力撇清和这件事的关系。 县令大人他们惹不起,齐员外同样惹不起!他们只想安安稳稳脱离这件事,回到家中去! 他们只想什么都不说两边都不得罪,可这话却让双方都不满意。 县令不够证据定罪,齐员外无人证实是乞丐挑衅滋事在先。 “你们再好好想想!那么多人进赌坊又打又砸,你们就当真一点都没发现?!” 县令还没说什么,齐员外就先站不住了,语气十分不好,显然很不满意他们睁眼说瞎话的行为。 闻言,一位面白唇红却目光轻佻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眼珠转来转去,说道,“我们确实听到起了纠纷,但是在赌坊里面起纠纷再正常不过,大家都忙着赢钱呢,哪里有功夫去看别人吵架。” “不过等我们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些乞丐躺在地上,打手们手里拿着棍子……再之后就是各位官爷赶来看到的那一幕了。” 这番话虽然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可偏偏他隐去的就是事情的关键! 两者之间,他选择了站县令。 “你在说什么!” 齐员外咬牙切齿低吼,眼神凶狠地像是要冲上去咬他一口。 “你们也是这样吗?” 县令却在此时打断他,朝着其他赌徒问道。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不再纠结,唯唯诺诺应是。 反正已经有人当了出头鸟,他们只是顺着说而已,就算齐员外要算账应该也找不到他们头上吧? 所有赌徒跪着趴在地上,不看齐员外一眼。 大家只是戒不了赌,却没有喜欢这个赌坊行事作风的,太残暴黑暗了,现在能有人整治他们,大家乐见其成。 “赌坊内三方,两方证词统一,齐员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县令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齐员外被一系列冤屈打击,只不甘心地缓缓吐出几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带证人!”县令冷笑,高声再传召道。 这次带来的,是张记门口目击全程的百姓。 他们将张记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打手们口中叫嚣的话,以及他们是怎么自己笨到掉坑里去的。 堂下百姓清楚了事情全部原委,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期盼县令将坏人绳之以法。 “你的人亲口说是去张记催债,那你就将欠条呈上吧,也能作为物证帮你开罪。”县令淡淡地道,表面看起来又给了他们一次申辩的机会,实际上却是盖棺定论。 齐家人面如死灰,本就是找的理由打击报复,哪里有什么欠条? “看来你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县令眸光幽深,高声宣定:“齐家仗势欺人、妄图草菅人命一事,人赃并获,人证物证具在,念在大家性命并无大碍,一切苦果尚未酿成,不予齐远过重刑罚,判收押大牢十年!一众打手……” 就在县令将结果判定的那一刻,堂下忽然响起通报声,打断了他的话:“巡抚大人到!” 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顾向晚心微微一沉,明白这只怕就是齐员外背后那位帮手了。 监听耳机无法看到别人做了什么,齐员外写信一直到让人送信都没有发出声音,所以顾向晚根本就没有办法提前得知对方找了帮手。 怪不得她刚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597章 力保 张记所有人皆因这关键时刻的变故心中一紧,县令也紧皱起眉头,眼神复杂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一众百姓和赌坊众人面色迷茫,只有齐员外喜形于色,转过身对着来人摆出一副老熟人的迎接架势。 他眼神狂喜激动,整个人重新容光焕发,得意洋洋,身旁的齐梓争和齐夫人见状,心有猜测估计是那封信起了效果,慌乱的心中也跟着稍微安定了些。 在一片沉默中,一位头戴黑色礼帽,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进入众人视线,他留着八字胡,眼角微微下垂,面容严肃,看起来十分不好亲近,眼神更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没有多大的阵仗,身后只跟着两名带刀手下,至于外面还有没有人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却气势庞大,顶着所有人的注视,依旧没有半点不自在。 顾向晚看着越来越近的巡抚,目光凝重。 可要说有多畏惧?那并没有。 虽说巡抚已是从二品高官,可谁让她家里还住着一位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呢! 那位可是王爷!怎么着也得正一品、超一品的吧?! 她只是在想,今日搞掉齐员外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齐员外要是有尾巴只怕都翘到天上去了,冷哼一声收回视线,他抬步就打算迎上已经走至跟前的巡抚大人。 怎料巡抚并没有在他身边停留半分,甚至连眼角都没分给他一点,径直从面前路过,好像压根没看到他,齐员外脸上刚刚扬起的得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不是来帮他的吗?怎么看都不看他? 他一时间摸不准巡抚的心思,可又觉得如若不是为了他,巡抚无缘无故是绝对不会来这么一个小县城的。 齐员外脸上的表情僵硬,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微微咳了咳缓解尴尬,他默默站回了妻儿身边。 “不知巡抚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此时高座上的县令已经起身迎接,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一切不爽隐于心中。 高巡抚同样扬起了虚假的笑意,“好说好说,也怪本官事先没有差人送信,本官这次只是来巡视一番,了解了解旱情下的平罗县百姓过得如何,也好给陛下递折子,恰逢你们在查案,便干脆进来旁听一二,没少从姚知府那里听说蒋县令明察秋毫、断案如神,今日终于可以亲眼见识见识,等回去以后本官定要与他们说说。” 这个高帽子一戴,今日的案件就不是简单的平罗县内部纷争了,这是告诉他包括府城那边也是全都会知情的,让他掂量着来。 县令面色如常,甚至眼神都没有变换过一下,可垂在衣袖里的大手却是一瞬间紧紧握住。 难道齐员外背后之人,就是眼前这位唐巡抚? “大人谬赞了,下官哪里称得上什么断案如神,只是尽可能的查明真相,还百姓公道罢了。” “如此就已然十分难得,本官不止一次见识过那些为了一己之私让无辜的人背黑锅的案例,这有权之人,想说什么话太简单了,真相都是有权之人说了才算的,让无权无势的百姓蒙受不白之冤,着实是可恨,不配在朝为官。” 唐巡抚脸上在笑,可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半分笑意,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大人说的是。” 县令淡淡敷衍了一句。 “我大周若是每位官员都像蒋县令这般,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定然会越发国富民强,国运昌盛的。” 听着他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县令心中有数,唐巡抚在外面估计听了个差不多,才会拿话激他。 可他半点不会心生羞愧,特别的人特别的对待,齐员外坏事做的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除掉,那都是为民除害。 而且那些罪责根本就不算冤枉他,这么多年他少干了? 心中冷笑,县令面上道:“有大人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督促着,大周定会越来越好,来人,给巡抚大人看座!” 他情真意切地敷衍完,立刻转移话题,实在是懒得和这些官员虚以委蛇。 至于那些话是讽刺还是什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座椅摆放在县令左手边第一位,比记录的小官还要更靠近县令,这让唐巡抚很满意,笑着走过去,口中说着:“蒋县令继续审案,不用管本官。” 话虽这么说,可他明知案件已经审完,都要宣判刑罚了,摆明是让县令重审的意思。 县令动作一顿,沉着脸走回自己的位子。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今天的优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着唐巡抚的面硬要搞齐远明显不现实,与其让县令得罪人还成功不了,倒不如自己这边主动放弃追究,让这个巡抚尽快离开。 只要他走了,山高皇帝远,齐远再想搬救兵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两人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顾向晚心中开始思索应该怎么样去说。 而帮手到来,几句话间就给己方重新争取了争辩的机会,齐员外心中大喜,头脑重新回到清明,当即选择承认比较轻的罪责,怦然跪在地上,满脸被冤枉的无助悲伤:“两位大人,草民断然不敢草菅人命啊!求大人明查!草民一家向来遵纪守法,可能催债的手段是有些残暴,但那也是因为那些赌徒欠债不还,好说歹说根本没用!” “至于张记,大人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分明是他们先打伤了犬子梓争和管家欧恒,连同几名手下!草民才会派人上门教训回来!仅仅只是教训!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气话而已,逞一时风头,断然没有真的伤人性命的意思!” 他现在也想通了,这些打手上门去是被众多双眼睛亲眼看到的,死不承认只会显得心虚,什么用也没有,倒不如承认,说成打架,还如何严惩他? “所以你现在是要改口了?那你方才的说法,全都是骗本官的?”县令语气平静,眸光却深沉,经此一事,两家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草民一时糊涂,害怕承认后影响不好,却没想到被误会草菅人命,这罪过太大!草民想都不敢想啊!” 齐员外模样看起来十分无辜,齐梓争和齐夫人也跟着连连磕头应是,唐巡抚适时出面说道,“要本官说,这起案件前因后果一看便一清二楚,就是一起百姓之间、商户之间的纠纷而已,哪里上升得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他说的漫不经心,意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齐员外心有不甘,一时间没有接话。 顾向晚不愿让县令为此得罪了人,忙行了一礼,应道:“巡抚大人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归根到底,这确实只是一场纠纷,我们张记也没出什么事,反倒是齐员外自己的人出了意外,冷静下来想想,倒也不是非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她忽然转变的态度让齐员外得意死了,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能和他对着干,看看,还不是要主动服输? 堂下的百姓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形势突变,眼看齐员外都要被定罪了,怎么这个巡抚一来他人就没事了! 唐巡抚对她的识趣十分满意,从始至终他就没正眼看张记的人,不过年轻人搞的小买卖罢了,也能值得齐远这么大人了巴巴地把他请来。 要不是恰逢他来此办事,这齐远指不定得把自己折在这!真是丢主子的脸,不堪重用的东西。 县令虽对差一点就成功感到可惜,但小妮儿丫头已经说了话,接收到她的眼色,县令知道今天只能放齐远一马了。 但就这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未免让齐远太过得意,县令当即说道,“既然巡抚大人为你求情,张记也决定不再追究,那本官就免除你和这些打手的刑罚,只是死罪可免,齐家赌坊仗势欺人、行事乖张也是事实,便从即日起,关门大吉,房契归还衙门,如何?” 怎么说也要让他出出血吧! 齐员外等人一听,全家的脸上齐刷刷露出震惊急迫之意,这怎么可以?这可是他们家最大的产业!尤其是如今天旱,除了米庄就只剩赌坊和青楼时不时还能有客人了,可以说他们家如今还过得这么滋润全靠了这个!要是被收走,他们日子还过不过?? “大人!” 他急急唤了一声,求助的目光紧紧看着唐巡抚。 后者眸子里却划过一抹不耐,命都保住了,还想要什么? 可是想到那件大事还要齐家有钱才足以支撑办下去,只好再次斟酌着开口:“蒋县令啊,容我再多句嘴,你看要不这样,如今日子都过得艰难,就把房契给他们家留着吧,赌坊关门,让他们重新找其它生意做,不可再嚣张跋扈扰乱县城秩序,如何?” “倒是也可以,只是不知齐员外可否愿意?” 县令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隐晦的笑意,怪不得小妮儿丫头叮嘱他不管怎么样,别的什么都不要,也要赌坊里的钱财,原来是早料到其他的可能捞不到,而有了这些钱,他们也不算白折腾一场。 齐员外不愿意,非常不愿意,没了赌坊,他还能做出什么与之旗鼓相当的生意? 可是唐巡抚威胁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就得了,别得寸进尺,这到底是平罗县的私事,巡抚插手已经够多管闲事了,还一而再再而三驳回蒋县令的处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蒋县令绝对不是兔子。 齐员外的底气全都来自唐巡抚,若是没有人撑腰,他今天势必会被张记和县令联合毁掉,现在看到唐巡抚面色不好,自然不敢再多做纠缠。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草民······愿意!” 这件事就这么结了下来,被唐巡抚四两拨千斤,轻拿轻放,以齐家赌坊关门和齐家对乞丐作出补偿结束。 至于张记,双方各有错处,“公平公正”的唐巡抚表示让他们握手言和,这事就过去了。 不少人都暗觉可惜,本以为齐员外这次终于要恶有恶报了,谁曾想又被他躲了过去。 尤其是出面作假证,想要帮助县令扳倒齐家的赌徒和乞丐们,一个个心中无比惊恐,害怕会遭到报复,毕竟以齐员外的脾气秉性来看,这是肯定的。 不过县令明里暗里警告了齐员外,只要听说这些人出事,他会立刻再把齐家所有人请过来,让本来做些什么的齐员外登时改变主意,决定日后再慢慢算账。 在一片唏嘘声中,百姓们被遣散,张记和赌坊的人也各自离开,这次的事件没有一个人被关进大牢,顾向晚他们虽然可惜没有成功扳倒齐员外,但什么都没有损失,而齐家亏了一笔无法计算的巨款,下场最惨的就是那些被派往张记的打手了,死的死伤的伤,还不一定能得到什么补偿。 要说赚到的,反而是那些乞丐,挨了几棍子不仅得到了于他们来说巨额的赔偿,还能从羸刹那里获得一笔不小的酬金! 说起来,从始至终羸刹都没有露过面,这也是顾向晚的意思,哪怕是乞丐们临场倒戈,都不会有证据指正张记。 现在乞丐们兴冲冲的往回赶,就是为了去羸刹那里领事成的报酬,而后带着一大笔银子逃离平罗县。 且说此时的衙门内,只剩县令及一众小官,招待着唐巡抚。 唐巡抚也不客气,已经接连喝了三杯茶了,现在的水源难得,有个地方白喝水傻子才不多喝点。 见他还喝上瘾了,一众小官神情尴尬,心疼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可是衙门里最后一点水了。 此时的顾向晚还没有把重新准备好水的消息送过来,衙门里所有人都是省吃俭喝的。 县令看着这所谓高官大臣,可劲往他们这里占便宜的行径,也是十分的不痛快,眸子里划过一抹深色,他故意说道:“巡抚大人远道而来,如此心系百姓,实在令人感动,下官定当竭力配合大人巡查,不如咱们即刻出发在平罗县四处走走,估计用不了两天咱们就能看完,免得耽搁了大人行程。” 第598章 齐员外的野心 这话倒是很替人着想,却让唐巡抚喝茶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哪里有功夫在这里耗两天?事情解决了自然是赶紧离开,他又不是真的来巡查百姓情况的。 现在这世道百姓自然是一个比一个过得不好,想想就能知道,还需要巡查? 讪讪将空了的茶杯放下,唐巡抚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道,“倒也不必如此劳师动众,你们平时公务繁忙,怎能再给你们加大劳动,本官带的人不少,巡查一圈而已,很快就能好!” 县令却不认同,目光陈恳说道,“大人难得来一趟,下官岂能让大人自己忙忙碌碌而不去管?” “这有什么的?哎呀,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事情定然还不少,本官就不多留了,早点看完也能早点回去。” 唐巡抚说着就直接起了身,任凭县令再怎么说,仍脚步不停往外走,平罗县的一众小官只好“无奈”地跟在后面相送。 等出了府衙大门,唐巡抚说了几句留步就迫不及待上了马车,动作迅速地跟逃也似的,好像生怕县令执意把他留下来。 看着一行人匆匆离去,一众小官忍俊不禁,心照不宣地笑了。 只是这齐家的事,却让县令再次皱起了眉头,不知应如何对付。 而另一边,唐巡抚一行人刚拐过弯踏上另一条街道,就被在此等待良久的齐员外给拦了下来。 他径直钻上了马车,周围那些带刀手下却仿佛看不见似的,谁也没有反应。 可见,这已经不是齐员外第一次这么做了。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来做什么?” 唐巡抚端坐在车厢内,见他上来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态度漫不经心,隐隐还透着不喜。 “瞧大人说的,小的还不能是来谢谢您的嘛!” 齐员外虚伪奉承地笑着,说了句俏皮话,谁知唐巡抚一点都不给面子,认真问道:“谢我,那怎么不见带着谢礼?” “……” 唐巡抚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令齐员外心中冷嗤,还真是贪得无厌啊,这两年唐巡抚已经从他们齐家搜刮多少好东西了?就连当铺里有什么稀罕物件,都是孝敬给他们,竟然还不知道知足。 尽管心中大骂了几百回合,面上齐员外也是断然不敢有半分不敬的,小心翼翼讨好笑了起来,试探道:“大人说笑了,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啊?回府城还是……”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但两个人都懂。 唐巡抚不耐地睁开了眼睛,语气很不好,“你有话就说,瞎打探什么?这事是你该问的?” 他的眼神太过不屑,毫不掩饰对齐员外的瞧不上,在他心里,齐员外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下人,一条狗。 齐员外怎会感觉不出来,这个家伙一向看不上他,要不然刚才公堂之上怎么会那么不给他面子。 笑容收敛了起来,他只好不再言他,说起了自己的目的:“县令和张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巡抚大人,小的想恳请您在平罗县多留一段时间,也好帮小的震慑他们!” 他自然猜得到,顾向晚那么痛快改口不再追究,根本不是放弃对付他,而是等着唐巡抚离开呢! 如果靠山走了,他又会陷入被动,那折腾这一番图什么?图晚关进大牢几天? 唐巡抚面色不虞地翻了个白眼,这些人一个两个以为他很闲吗?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吗!全都想把他留在这,要什么没什么的平罗县,多呆上几天他怕是得瘦一大圈。 “我倒觉得不会,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蒋县令亲口原谅的你,要是本官走了他就食言而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齐员外面露急色,还想继续说什么,唐巡抚就沉声道:“他们不敢明来,就只能暗中做手脚,那你可发挥的余地也大的很呢,要是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凭什么为主子效力?别忘了,有钱的人可多着呢!话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唐巡抚不等齐员外回话,直接派人将急急忙忙想说话的他给请下了马车。 下人动作粗鲁力气极大,齐员外自然无力挣扎,被赶下马车看着他们渐渐远去,气的将手中的佛珠一把摔在了地上。 不就是个从二品巡抚,还是主子给唐巡抚争取来的,有什么好值得嚣张的?待日后他助主子完成大业,主子定然会封他做亲信大官!到那时,他一定要这个姓唐的跪着来求他! 一想到那美好的前景,齐员外眼里闪烁着疯狂。 即便是他的妻儿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满足于当什么商人,就算努力到富甲一方又如何?说出去仍然是“士农工商”的末端存在,他要走就走排名第一的仕途之路! 第599章 你儿子都那样了还挺乐观 暴怒中的齐员外全然不知角落里有好几双眼睛正嘲讽地看着他,直到听到一声冷笑,他一惊,慌乱抬头,就见张记一家人全都站在不远处。 “齐员外真不愧是平罗县首屈一指的大商户,这人脉就是广,结交友人的能力不一般,连唐巡抚都拒绝不了齐员外的魅力。” “咦,小侄女这话说的怕是不对,我怎么看到齐员外被人轰下来了?这看着不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啊,倒更像是是齐员外想攀交情,结果反而碰了壁!” 顾向晚和张浩生谁也没看他,好像兀自聊天似的,可字里行间都是在讽刺齐员外。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没走,齐员外大手紧张地握紧,额头沁出了冷汗。 被他们亲眼看到他从唐巡抚的马车上下来,会不会怀疑他和唐巡抚之间的关系? 可一听张浩生的话,他又放下心来,他们还以为他是想巴结人,那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心里得意他们猜错,齐员外半点都不在意张浩生话里的讽刺,但还是毫不示弱地嘲讽了回去。 “今日没让你们奸计得逞,看起来你们心情还不错,果然年轻人就是想得开,心态乐观!” 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今天唯一能让齐员外心里有个安慰的就是张记的算盘落空了。 却没想到顾向晚笑容不变,反而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状似无意地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尤其是齐员外您损失了那么多手下,儿子还失去了做男人的机会,接连打击之下您还这么的生龙活虎,相比起来我们这点子乐观算什么?” 随着她的话一句句说出,齐员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直到双目瞪大,睚眦欲裂,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等他从顾向晚的话中回过神来,张浩生就一本正经接话道:“人家齐员外能从一介草民发展到如今这么大的家业,那必然是见多识广的,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嘛,算得了什么?” 一旁的江离和张友生等人被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逗的失笑,齐员外却心中狂跳,怒目圆瞪:“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失去了……做男人的机会?!”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您家的齐梓争大少爷,不、能、人、道!怎么,他没有告诉你?” 仿佛生怕他听不仔细,张浩生偏偏一字一顿给他强调了一遍,齐员外顿时身形一晃,脸色煞白,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就接受不了了?顾向晚坏心思的想,不知道等齐员外得知他宠大的儿子不是他的崽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很期待,但她并没有急着说,重头戏总要放在后面再上演的,现在告诉未免也太着急了些。 “不可能!老夫不相信!你们定然是胡说八道故意刺激老夫!” “随你怎么想,反正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你不愿意接受就能改变的。” 顾向晚说的随意,还悠然看了看自己圆润顺滑的指甲。 他们越不疾不徐,齐员外的心中就越不安,可是他儿子女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不能人道?这些人绝对是信口雌黄。 不管心里怎么劝慰自己,齐员外依然控制不住的恐慌,一刻都再呆不下去,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顾向晚等人笑出了声,等他回去,怕是有好戏看了。 匆匆回到齐家,齐员外甚至等不及下人搬来脚凳,就直接从车板上跳了下去,还差点摔个屁股墩。 他一手提着碍事的衣摆,大步流星往齐梓争的院落赶,难得将一向看重的形象抛在了脑后,满脑子只有要去和齐梓争证实这个消息是张记捏造的。 可刚刚赶到房间外面,就听到里面鸡飞狗跳,哭爹喊娘,齐梓争焦急的话语和齐夫人的安慰接连传来。 “娘,你们快去召集名医来给儿子治病啊!如果做不成男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儿啊,你别说傻话,娘给你想办法,娘一定会有办法的,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轰隆隆—— 仿佛晴天打了个霹雳,将齐员外震得里焦外嫩······ 他儿子······真的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齐员外一脚踹开了房门,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吓了屋中三人一跳。 正准备发火的齐员外一眼就看到管家欧恒也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怒吼生生憋了回去。 他怎么也在这? 屋中三人心尖都被这声巨响吓得抖了三抖,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果不其然出现了齐员外的身影,只有他这个一家之主,敢在齐家这么放肆! 第600章 父亲打,管家护 齐梓争惊恐到大脑一片空白,他努力隐瞒的秘密,怕是要守不住了!他爹知道了一定会讨厌他的!那他还怎么继承家业?! 而齐夫人和欧恒差点连呼吸都吓得停止,不仅仅是因为齐梓争的事,更因为他们之间……心虚使然,眼前这一幕给他们一种东窗事发的感觉! 三人大惊失色的表现落在齐员外眼里,却是代表齐梓争被毁掉的消息他们都知情!在共同隐瞒他! “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低沉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齐夫人闻言回了神,扶着齐梓争的手悄然用力,拧的他一激灵,却也瞬间明了母亲的暗示。 他一下子从床上飞扑了过去,顾不得脏跪在了齐员外的身前,搂住后者的腿,大哭起来:“爹求您救救我!儿子不想做不成男人!儿子还要给咱齐家传宗接代呢!” 齐梓争哭的情真意切,眼泪鼻涕横流,虽有卖惨的成分在,可更多的还是真心求助,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父亲了! 齐员外向来羡慕别人家儿子干练机敏,成熟稳重,能帮父亲分忧,他一直想把自家儿子也训练成那副样子,可看着眼前这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齐员外感觉没希望了。 这个儿子,只会惹祸!成日里流连风月场所也就罢了,现在还把自己玩废了! 真是丢人!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还想娶县令的女儿?齐员外都觉得县令要是答应了,那才是眼瞎呢! 等将来他忙不动了,齐员外觉得这儿子能把他饿死!更别说什么颐养天年了! 越想越气愤,齐员外直接一抬腿将齐梓争甩了出去,全然不顾他的伤势,几脚踩了下去,口中恨恨大喝着:“叫你消停一点,消停一点!你偏偏整日整日不省心,现在还把自己给玩成了废人!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震惊失望,齐梓争呆愣缩成一团,咬牙忍着不呼出声,只默默流眼泪。 齐夫人始料未及,见状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眼前却飞快闪过一道黑影,再定睛一看竟是欧恒闪身冲到了齐梓争身前。 即便是拖着一身伤,可见到齐梓争挨打欧恒想都没想,义无反顾地就挡在了齐梓争身前将其抱住,用自己的后背承受那些攻击。 齐夫人心中被狠狠触动了一下,眼眶一瞬间通红,勉强让自己别过了视线。 感受到被人抱在怀里,父亲的脚也没有再落到自己身上,齐梓争错愕抬头,就看到欧恒隐忍的那张脸。 两人目光触及,欧恒咽下嘴里的闷哼,对着齐梓争露出了一抹笑,似是在安慰,齐梓争下意识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过来替自己挡着? 齐员外又踹了几脚,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无力起身的欧恒一眼,良久吐出一句:“你倒是忠心。” 欧恒虽是齐家的管家,但平日里和齐梓争走的最近,反正没有耽误正事,齐员外就没在意过,因为涉及家产之类的事情都是他自己身边的老先生负责的。 可能是他们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吧,感情深了,竟让欧恒顾不得自己也要保护挨打的齐梓争。 齐员外就是一时气急想要发泄,并不是真想置自己儿子于死地,现在怒火消退便冷静了下来,心里倒觉得挺欣慰的。 挥挥手让身后的下人上前去把他们两个扶起来,小声哭泣的齐夫人也忙过去亲自搀扶齐梓争,几人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浑身是伤的欧恒已经是站都站不稳了。 却还是强撑着回话道:“小……小的忠心是应该的,老爷,您别生少爷的气,他并非是自己乱折腾自食恶果,而是,而是被那张记的小老板害的!” 齐员外一惊,“什么?怎么回事,你们从头细说!” 欧恒喘了几口气,将午时发生的事一点点都说了出来,最后总结:“少爷被强迫吃下了一种药丸,就是那东西害了少爷!” 看着虚弱的欧恒急迫为他正名,一旁的齐梓争有些恍惚。 最敬重的父亲得知他身体出现意外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而是对他拳打脚踢,而自幼便非打即骂呼之喝去的管家兼玩伴,却每一次都在他危险的时刻舍身相救。 齐梓争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好啊,好得很!那些人竟然还敢下药!” 齐员外简直是火冒三丈,瞪了眼他们欲言又止,齐梓争几人懂,他是怪罪他们没有提前告知,那样就能追究张记的责任了。 可是齐梓争心情更差,拿这种事去和张记争,他的名声还要不要?难道在父亲的心里,只要能赢过对手,不管牺牲什么都行吗? “你放心,你是我的儿子,我是断然不会放任你的身体被奸人残害的,不就是下了药,老夫这就招集名医来为你医治!” 齐员外终于想起安慰儿子一句,只是这迟来的安慰,并不能捂暖齐梓争的心。 齐夫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不管怎样,好歹有了希望,不然只有她自己,想一边隐瞒一边找名医难度实在太大。 “他们不但害了你,还把我的赌坊都搭进去了,这件事没完,我一定要让他们张记付出代价!去查查他们家住在哪里,货物是从哪里提供的!” 第601章 齐家深陷流言蜚语 齐家的兵荒马乱尽在意料之中,此时的顾向晚等人已经又去了一趟县衙,把钥匙给了县令,明天分水可以再次继续,消息一出,全县皆喜。 一家人深藏功与名回了店铺,一进家门张浩生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瘫倒在椅子上蔫了。 张友生边用毛巾擦汗,边斜了他一眼,“怎么了你?” “太气人了,就差那么一点!那个劳什子唐巡抚再晚上一会到,县令大人就把罪定下了!” 他一问,张浩生憋了半天的不甘终于发泄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好歹知道了齐员外背后的靠山是谁。” “可是我想不通,那个唐巡抚看上齐远什么了?为什么要为了他这么尽心尽力?” 张浩生无心的一句话却说在了点子上,原本各自忙碌的一家人顿时一静。 江离眸光幽深,“也许他们之间,还有更深的关系。” 顾向晚也这么觉得,无论是从公堂上唐巡抚的表现来看,还是之后齐员外被赶下马车,都可以很明显感觉到唐巡抚并不喜欢这个人,可却又大老远来护着他,要么是有把柄被齐员外握在手里,要么就是齐员外对唐巡抚有用处了。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一个县城里的小小员外,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被京城来的巡抚看上? 这个秘密顾向晚很有兴趣挖掘。 临近天黑时羸刹回来了,一直在等消息的顾向晚给他倒了杯水,问道:“怎么样?” “全部处理好了,我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府城。” 羸刹边喝水边回答,那些乞丐被他全部悄无声息送走,有那么多银钱在手,接下来要去哪里全凭他们自己本事,只要别回平罗县被齐员外逮到。 那些乞丐求之不得,对这里避之不及,哪怕羸刹没有这个意思他们都想逃走呢。 他很擅长做这种事,顾向晚很放心,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想到刚才从监听耳机里听到的那些,顾向晚又叮嘱道:“对了,明日我要和娘他们一起去府城置办聘礼,齐家就交给你监督了,今日吃了这么大亏,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你就负责从中捣乱就行。” 她不好说的太过直白,好像清楚的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似的,便只提点了一句,羸刹是个心有千秋的,不管那些人想做什么,有羸刹在定然不会得逞。 “好,这你放心。” 羸刹痛快答应,却又想到什么:“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你的安危……” “有我护。”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出现的江离给打断,两人诧异回头,只见江离眸光幽深,再次强调:“小妮儿有我保护,你大可放心。” 羸刹登时收敛了神色,恢复了往日里的寡淡,只有紧蹙的眉心和眼底的复杂能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顾向晚脸色却有些许不自然,这家伙怎么说的这么……暧昧?也太惹人遐想的吧! 可不可否认的是,心跳极其没出息的加速了跳动,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热。 她忙眨巴了眨巴眼,打哈哈道:“对啊,我们有好几个人呢,再说一路走官路人流密集,能有什么事?放心吧。” 羸刹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见气氛陷入沉默,顾向晚起了身:“那你们收拾收拾就休息吧,我回后院。” 待她走后,江离和羸刹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虽未发一语,却好像都明白了对方的眼神,隐隐有种较量的感觉。 “你俩在这做什么呢?谁也不说话。” 张浩生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江离移开眼眸,面色如常走过去把自己的木床搬下来,躺在了上面。 羸刹看了一眼如同在自己家一般轻松自在的江离,心中有些不痛快,他想问江离很久了,是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或者是自己的家不需要回吗?为什么要一直跟在他主子后面,把他一个贴身手下挤的都成了打杂了! 可惜,江离感受不到他的幽怨,哪怕知道,也只会回一句:我的正事,就是为小妮儿排忧解难。 等泉叔和千城收拾完厨房,大郎也从后院回来了,一行人早早睡下,为明天的事情养足精神,却不知这退堂后的短短两个多时辰之内,县城里掀起了怎样的浪花。 最大的喜讯是明天要继续分水!有水就好,他们真怕被那些贼人一捣乱,导致以后再也没水了,这还不到八月中旬,要是不发水,他们真不知道不下雨的日子里要怎么活下去。 百姓们早就把各路神仙都求到了,连祖宗十八代也拜了个遍,可就是盼不下来雨,可以说平罗县百姓们吃水的希望就全在县令身上了。 除此之外,便是县令在齐员外那里碰壁的事,也快速在百姓们之间流传,人人都气愤不已,现在的县令正是民心最盛的时候,且齐员外欺压过的人太多,一时间舆论根本控制不住。 以前有块遮羞布,把人们蒙在鼓里,在齐家的打压下受害者的微弱声音根本没被人注意到,现在不一样了,齐家眼看大势已去,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受过的冤屈向人诉说,而后被传扬出去。 齐家尚未可知,整个县城却已经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好事了,甚至在那位郎中的努力下,齐梓争的身体状况也悄然扩散出去,越传越离谱…… 等第二天一早齐员外得到消息的时候,再想做什么也都来不及了,气的当场晕在了小妾怀里,吓得小妾以为他嗝屁了,下意识一把将他推了出去,齐员外头撞在了床头上,顿时鲜血淋漓,吓坏了通报的下人。 又请来另外的郎中为齐员外包扎,齐夫人果断借此机会打杀了齐员外的爱妾,这女人独自承宠已经半年之久,早已是齐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惜齐员外护的太紧,这次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实在难得,不容错过。 这边齐员外还没治好,另一边齐梓争又不愿意了,得知了百姓们就他雄风受损一事编的众多版本,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吵着闹着要自尽。 曾经想靠学识才华闻名县城,没成功,后来想靠经商头脑闻名,又没成,现在竟然靠“不行”出名了,这委屈谁受得了! 齐夫人被父子俩搞的焦头烂额,老相好欧恒都看不下去了,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帮忙处理。 听着那边的闹剧,远在张记的顾向晚笑开了花。 张浩生很好奇小侄女怎么一大早心情就这么好,顾向晚故作神秘,告诉他等客人们上了门听听就知道了。 第602章 去府城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顾氏和大郎在准备可能用到的东西,江离在装水,顾向晚则进了厨房,把昨天吃剩下的西瓜皮处理了一下。 张浩生一边打豆浆,一边看着小侄女把西瓜皮最表面坚硬的一层皮去掉,留下里面嫩绿色的那些,然后洗吧洗吧就准备切丝,忙问:“小侄女,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皮不能吃吗?” “嗯……准确来说能吃,不过直接吃味道不好,我给咱们添到饭里去,做成锅塌,保准你爱吃!” 顾向晚笑着开始刨丝,张浩生眼睛一亮,脸上写满期待。 他只吃过包谷面和青稞面的锅塌,什么都不添加,只有粮食本身的味道,不算多好,但比起粗粮饼子口感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小侄女开始做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就好像天生就是为做饭而生的一般,张浩生最喜欢的就是吃小侄女做的饭,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饭菜,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香气。 现在小侄女说要做锅塌,张浩生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在脑子里幻想,该会有多与众不同,给他全新的体验。 不得不说,以前虽然嘴馋,但家里也没啥条件,只能忍着,现在在小侄女的带领下,他不但经常吃到好吃的,嘴也被逐渐养叼了! 他在那边跃跃欲试口水横流,顾向晚已经动作迅速将西瓜皮切成了丝,放上盐腌制。 等待腌制的时间里她取出一些小葱切碎,十分钟后西瓜丝腌出了水,把葱碎放进去,打上几个鸡蛋,搅拌均匀,然后再加上面粉继续边搅拌边加水,最后调成面糊。 在锅里加上油,等油热了就取一大勺面糊均匀的在里面摊开,像做煎饼一样,制作方法非常简单,待两面金黄之后就能出锅了。 她特意取出一块在一旁晾着,继续做剩下的,等张浩生磨完豆浆过来的时候温度刚好适中,他掰开一半先喂了顾向晚一口,然后才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顿时心满意足地闭目享受起来。 “天啊,这也太美味了,酥脆喷香,吃在嘴里流油!” 吃完以后他才舍得开口说话,嘴巴里的香味还让他回味无穷。 对比小侄女做的,以前吃过的锅塌简直是太难吃了! 顾向晚笑了笑,这个不仅用的白面,还加了油,放了盐,有鸡蛋和瓜皮!不好吃才怪了。 “喜欢就多吃点,我准备了很多呢。” 她这次做的饭既可以当主食,又味道丰富可以当成菜吃,可谓是一举两得,无论是在家里吃还是带出去,都很方便。 “我吃不着急,你先准备要带走的,免得不够。” 张浩生虽然喜欢吃,但懂得分寸,明白轻重,顾向晚闻言一笑,应了一声:“好。” 锅塌的制作简单又快速,一刻钟之后,顾向晚就把一盆的面糊都煎好了,数十张饼摞在一起,看起来分外有食欲。 照顾向晚做的大小,她自己有两个就能饱了,成年男人差不多五六个,做的这些绰绰有余够家里人吃。 她把要带走的那些切成一块块三角形状的,方便大家拿,剩下的就告诉张浩生他们自己想怎么吃都行。 张友生起来以后叮嘱了大郎几句,保护好妹妹和娘之类的话,便来了小厨房拿起三张饼卷在一起,大口吃了起来。 同样是赞不绝口,张友生吃完就去衙门了,今日去府城的只有顾向晚、顾氏、媒婆陆氏,以及大郎和江离。 等全部准备好,陆氏也准时上了门,一行人便正式出发了。 前些日子大郎他们去过一趟府城,认识路,现在他和江离一起驾驶马车,倒也不用担心走错路的问题。 过了县城外的小凉亭正式踏上官路,他们竟觉得有了几分逃荒时的感觉,人人行色匆匆,不停留半步,也不和人搭话半句,望向其他人的目光带着警惕,但幸好并无想要攻击掠夺的疯狂。 想想倒也不难理解,如今形势并没有比他们当时逃荒要好上多少,管控得当的地区暂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死亡和混乱,但水粮全都成了不可多求的奢侈品,人们走投无路不可能活活等死,就只能自寻出路。 这个出路,可能是举家迁徙,效仿当初的他们,也可能,是伺机而动,抢别人的。 听羸刹说,已经有不少人是在官道上被抢,因为踏上官道就说明要赶远路,只要赶路就必定要带水和口粮,一抢一个准。 而他们平罗县和兰洲府,现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方净土,是极少数没有出现秩序混乱的地区之二。 每当出现这种天灾人祸,就能看出管理层次的人水平如何,等日后灾难过去,这些表现好、管辖区域伤亡小的官员,按理说应该还能论功行赏呢,只是这艰难关头,没有人去考虑这个,心思正的苦恼该怎么才能让百姓活下去,心思不正的想的都是怎么从中谋福利,造福自己。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现在路过的行人全都面色警惕就再正常不过了。 顾向晚他们已经提前预防到了这种情形,现在秩序还在,虽然不能把砍刀摆到明面上,但他们放在了马车里的座位下面,以备不时之需,江离和大郎的手边还各放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袖口里装着顾向晚给用来防身的麻醉药粉,一行人的安危可以保证。 车板上坐着的两人长相丰神俊朗,气势强大,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路过的行人全都只匆匆一瞥就飞速擦肩而过,互不干扰。 一行人花了两个时辰的功夫顺利抵达了府城,没有遇到那些有坏心思的人,排队进城门的时候,顾向晚趁着陆氏不注意,悄悄把武器和家人身上的药粉全都收进了空间。 很快到了他们进城,所有人全都要下马车接受检查,然后说明来府城的目的进行登记,再交上进城的税收银子,便顺利通过了。 城内不能骑快马,加上想要逛一逛,他们就干脆没再上去,直接牵着马步行。 “这府城就是不一样。” 看着周遭比平罗县繁华得多的建筑大郎笑道。 他的眼睛泛着光,先前因着齐家人而烦闷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因为这一趟出来,是为馥雅准备聘礼的! “是啊,要不怎么是府城呢。” 顾氏应声,脸上也是难掩的笑意。 不过景色虽美,来往的人脸色却不太好,一看就面黄肌瘦缺少营养,嘴唇也干裂发白,甚至还不如他们县的人。 平罗县的百姓有顾向晚提供水,卖粽子豆浆和豆制品,还时不时偷偷卖点菜,哪怕只是隔三差五,也和这些人形成差距了,小小县城,竟将府城居民都比了下去。 而他们几个面色红润、脚步生风的样子,同样十分显眼。 第603章 他是王爷? 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侧目,但他们脚步未停,只当没看到。 几人随着大郎向着他们上次买东西的街道走,队伍中只能听到顾氏和陆氏的交谈声。 今天的采买主要就靠她们两个,其他人都是听指挥帮忙打下手的。 接下来一个时辰的时间,一行人走了六条街,去了几十家铺子,扑了很多次空,总算把想要的买了个差不多。 三牲和米等常见的回县城去买就好,而且那些太占地方,马车也装不下。 只有椰子实在是买不到,便决定用铺子顶替上去,照旧是十六样,问了问陆婆,说这样也可以,而且整套聘礼加起来的价值很高了,拿得出手,不算落县令面子。 将马车塞了个满满当当,江离和大郎还各背了两个包袱,一行人便准备回程了。 刚走出街道拐了弯,他们就惊讶地发现这条路被堵住了,简直称得上是人满为患。 人们热情高涨,即便是眼前只能看到数不清的后脑勺,依旧满面笑容,时不时还发出阵阵高呼。 “这么热的天,大家伙都在这做什么呢?” 顾氏疑惑不解,顾向晚等人也搞不清状况。 江离身手敏捷地爬上了一棵歪脖子树,向着远方眺望了一会,回到他们身边。 “一直到城门都被堵的严严实实,咱们现在只怕出不去。” “那咱们干脆找家客栈休息休息吧,半天没站脚了,而且天正热,马也撑不住。” 顾向晚提议道,后者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好,那就找客栈。”大郎一锤定音,当即牵着马车从人群外围小心翼翼通过,孩子们都说好了,顾氏和陆婆谁也没有意见。 一行人正缓缓移动着,打算去找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忽然之间,从与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等几人回神,一旁的百姓哗啦啦跪了一地,原本满满当当的视野中霎时空出了一半,所有人的口中都高声呼喊着:“恭迎大军凯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又一声,所有百姓齐声高呼,虽然激动,却整齐划一,好像事先排练过似的。 所有人都跪着,整个街道只剩下他们个子高,未免也太引人注目,几人不愿被当成例外,对视了一眼,忙跟着跪下。 就在他们跪下几息时间之后,十数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逐渐进入了众人的视线,百姓们更加兴奋,不停的高呼着,连声音都在沙哑颤抖。 大军凯旋?王爷? 顾向晚微微蹙眉,悄悄抬起头,正对上江离的视线,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疑。 “王爷不是在咱们家里养伤吗?” 一旁传来大郎轻声的疑问,显然他也在纳闷怎么又出现一个王爷。 顾向晚谨慎地看了另一边的陆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那些探路的便装男人驾马离去不久,几名身穿铠甲的副将姗姗而来,顾向晚看着有几分眼熟,在江离提醒之后想起,他们不就是曾经百家村刚到平罗县安置时,遇到的那些跟在周奉铭身边的亲信嘛。 副将们身旁跟着举着大周旗帜的士兵,再之后的就是单独的一位将领,身披战袍,穿戴着金色铠甲,目光冷凝面色平静,俊逸如天神下凡。 那熟悉的五官眉眼,可不就是周奉铭本人! 顾向晚一惊,情不自禁抬高了头,探究地看着那被保护在最中央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周奉铭怎么可能在这里?他明明该在百家村养伤才对啊! 难不成,是被人顶替?! 正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惊胆战,一双幽深冷漠的眸子忽然对上她的视线,顾向晚心头一跳,竟是那“周奉铭”转过头穿越重重人海精准地锁定住了她! 这可把她吓得不轻,一瞬间低下了头,江离似有所觉,身形微动替她挡住了目光。 “周奉铭”眸光微微一闪,平静无波移开,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而已。 “怎么了?”大郎忙问。 “没事。” 顾向晚摇了摇头,脸色逐渐恢复,大街上人这么多,她慌个什么劲。 不过也正是这对视的一眼,让她福至心灵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周奉铭那些亲信都跟在这个人身旁,那他一定不会是被奸人冒充,也许是他们有什么计划,做了什么安排。 自己不了解他们的事,没有资格插手,她也不想插手,免得扰乱了别人的计划就坏了。 想开之后顾向晚深呼吸了口气,把这些杂念从脑海里屏退了出去,安安静静随着百姓们一起观摩大军的英姿。 数不清的士兵迈着坚定的步伐紧随其后,个个气势凛冽,泛着萧杀之气。 这个队伍声势浩大,气吞山河,整个幽洲府城好像都陷入了一片沸腾,百姓们没吃的没喝的,只能用自己的欢呼来欢迎战士们,而那些将士虽没有回应,却个个昂首挺胸,以最神勇的姿态面对百姓们。 撇开那位将领不谈,顾向晚一行人还是很激动的,尤其是大郎和顾氏,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张洲府人,见到为他们夺回家乡的恩人,那喜悦感激的心情只怕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重。 直到队伍从面前离去,连影子都看不见,百姓们才起了身,说话时嗓子都哑了,却仍然没有从兴奋中脱离出来,四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交谈。 听着他们说起平边大军有多么的以一敌百,打的对方尽数歼灭,顾向晚想到刚刚看到的这支队伍,虽然看起来人不少,但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人。 回想起在山脚下初见这支队伍时,那规模才是真正的来势汹汹,势不可挡,比现在可多了太多太多。 “小妹,你在想什么?” 正想得入神,大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向晚忙应了一声:“啊?没有啊。” “走吧,咱们先去找住的地方休息一会。” 大郎没有多问,招呼着大家继续找客栈,周围的百姓也已经渐渐散去,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一行人最后来到城边的君来客栈,等休息好就可以很快出城。 如今的顾向晚不差那点钱,就要了五间房,每个人都能踏踏实实睡一觉,当然更多的她是为了方便自己进出空间。 外面这么热,还是进空间里吹着空调睡觉舒服。 午饭他们吃的早晨剩下的锅塌,现在各处食物难买,避免被坑一大笔钱,顾向晚早上就备下了午饭的量。 而对于这从未尝过的锅塌,陆婆吃的那叫一个香,满心只有庆幸自己跟着来帮忙了,不然哪里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就在众人吃饱喝足睡下之后,空间里的顾向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莫名有种正在被窥视的感觉,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第604章 房间里进了人 回头看着这空无一人的空间,都觉得不踏实起来。 随即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空间其他人进不来,定然不是在空间里被窥视,那就只能是...... 她素手一挥,将外面的情景显现了出来,仔细地查看现实中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而她现实中的身体,还躺在床上呼吸顺畅,睡得香甜。 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她正暗想是不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即将关掉情景时,陡然发现在窗口处赫然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顾向晚瞳孔猛然一缩,狠狠吓了一跳,果然她一向灵敏的第六感就没出过错!房间里真的进人了! 而来者的身份同样让她震惊,竟然是前不久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假周奉铭! 怎么?对方是猜到秘密暴露,来杀人灭口了?? 不至于吧! 顾向晚心里发毛,一时间不敢回到现实中去,免得被发现醒着,就这样看看对方有什么目的! 同时她飞快将防狼喷雾和电棍握在了手里,只要那个人想要意图不轨,她立马就回到现实电他! 心里把什么坏打算都做了,却发现那个家伙就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凝眉看了熟睡的她一会,转身看向了窗外。 那个复杂的眼神中有探究,有感激,有歉意,但唯独没有杀意,也许这个人不是来伤害她的? 顾向晚猜不出他的目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还是没走,终究是忍不下去了,直接回到现实中,手中的东西一瞬间塞到了枕头下面。 没有过多的铺垫,她径直起了身,敏捷站到了床边,声音冷硬问道:“你是什么人?” 声音突然响起,让盯着窗外出神的假周奉铭一愣,缓缓回过身,“你醒了。” 顾向晚冷着脸没有回答,那人也不恼,反而有礼地说道:“张姑娘,我们认识的。” “?”顾向晚皱紧了眉头,就见那假周奉铭忽然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头微低,声音清朗换了一个人一般:“在下云霄,多谢姑娘对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 “云霄?” 顾向晚惊讶喃喃,她记得这个名字,曾经多次从云霆的口中听到过,是周奉铭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声音不自觉放轻,掩盖这明显不小的秘密。 “小小易容之术罢了,姑娘知道,主子现在身在......我要代替他处理之后的事,只能暂用主子的身份。” 云霄的声音同样几乎低不可闻,谨防隔墙有耳。 可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江离试探的声音:“小妮儿,发生什么事了?” 云霄神经顿时紧绷,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不用紧张,他是自己人。” 顾向晚面色自然地安抚了一句。 而后直接转身去了门口,在云霄紧张的注视下,没有开门,只对着外面的江离说道:“和故人叙叙旧,没事。” 不开门是给云霄的安全感,将事情如实告知,却是让自己和江离都安心。 他们在这府城哪里有什么故人?几乎一瞬间江离就联想到那个假冒的大将军,眉头顿时紧皱。 他的房间在顾向晚的对面,刚才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小姑娘的质问,便怎么也睡不下去了,想着过来瞧瞧是自己听错,还是小姑娘做了噩梦。 现在一听小姑娘的回话,他立即明白果然是出事了。 “需不需要我进去。” 他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放在门上,眼睛里有忐忑有慎重,身体蓄势待发,只要里面动静不对就立即破门而入。 顾向晚回过头看了云霄一眼,后者视线并没有看过来,又或者是听到江离的问题后才移开,但很显然他并不想让江离进来。 微微垂眸思考一瞬,顾向晚回答道:“不用了,放心吧,你就在门外等我好了,我很快处理好。” 她倒是不介意江离听到什么,但现在还不知这个云霄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避免多一个人在他憋回去不说了,还是让江离在门外等候好了。 反正就算云霄想要对她不利,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到能瞒得过一门之隔的江离。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顾虑…...等云霄从窗户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房间里就只能剩她和江离,万一被人看到,啧,这美妙的误会。 江离眉心紧锁,放心不下她和陌生男人同处一室,但她都这么说了,只能应了一声好,神经却警醒着,不放过里面丝毫动静。 外面有江离在,顾向晚心里也踏实多了,虽然不觉得这个云霄会恩将仇报伤害她,但有江离在她就有安全感,这是已经养成习惯的事。 见她转身便走回来,竟是真的没有开门,云霄眸光一闪。 这女子的胆识倒是比一般姑娘大,若是换了旁人,早在看到自己房间进了男人时就定然会叫出声了。 他的身形自始至终纹丝不动,跪的板板正正,顾向晚都替他膝盖疼,微不可闻轻叹口气,道:“你快起来吧,那些感谢的话,你好兄弟云霆已经和我说过好多次了。” 云霄低声一笑,没再客套起了身,只是他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周奉铭这张脸上,顾向晚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就是同样的脸做同样的表情,却有明显的差别。 “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家主子?”她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云霆来过信了。” 前两天他刚收到信,上面附有眼前这名女子的画像,再加上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故以云霄印象还挺深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大街上就属他们几个面色最好看,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一眼看过去格外显眼,想忽视都难。 不过现在这女子倒是比初见那次,出落的更加标致了。 “我们之后会途经平罗县,不知主子的身体可有好转?” 好转? 顾向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这是心虚的表现。 她也不清楚啊...这话说出去怕是要得罪人,身为替人家治病、看护人家养伤的大夫,竟然不清楚病人的伤势如何,一看就没尽心尽力! 第605章 返程 当然,这话她定然是不会说出口的,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而后一拍大腿,避重就轻道:“好转定然是有的!不过前两日他似乎又吐血了,可不管我怎么问,他就是不承认!” “竟有此事?” 云霄微惊,眉头顿时皱起,眼里划过一抹紧张。 不过他不愧是可以伪装周奉铭的存在,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反过来对她解释:“许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吧,主子他性子要强,不愿被看成柔弱不能自理的人。” 顾向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这话倒也有道理,难道周奉铭就是为面子才不肯承认的? 见云霄说完颔首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很快,云霄又将头抬起,眼神清明。 “这样吧,我们会在平罗县略作逗留,而后烦请姑娘想办法制造一起混乱,为我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留下? 顾向晚眼眸睁大,不等她问,云霄便沉声解释道:“我必须光明正大和主子换回身份,若不然回到京城,这便是欺君之罪。” 真正的周奉铭现在还不能离开,云霄不找借口留下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京城赶,别人看不出来,但周奉祯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弟弟?只能先以周奉铭的身份留下,让副将带着大军继续赶路,他等王爷伤好之后一起离开。 顾向晚感到有些头大,道理都明白,但什么理由可以让堂堂大将军兼王爷亲自留下? 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不敢保证,只说:“我,试试吧。” “劳烦姑娘了。” 云霄深深作了一揖,诚恳道。 见顾向晚兴致缺缺挥了挥手,整个人好像都没有了朝气似的,抿了抿唇,便决定告辞:“那我便先行离开,叨扰了姑娘,还望海涵。” “那你慢走啊~恕不远送了。” 顾向晚笑吟吟地冲着他摆了摆手,待云霄身影消失在窗外,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这个家伙倒是比云霆有礼数的多,不过同样城府也深了不少,虽然始终彬彬有礼,但远不及云霆相处起来更让人随心所欲、心生亲近。 最主要的是还给她安排了这么大一个任务! 她从最开始就说过周奉铭的伤要养月余,看来云霆是没原原本本转述啊。 又或者是形势使然,必须忍着伤痛让两人恢复原位。 但不管怎样,现在他们决定留下了,需要她来想办法......呜呜,又要掉头发了。 顾向晚一边苦恼地挠头,一边去打开了门,江离一直等待着动静,见门一打开立刻看了过来。 他先是隐晦地打量了一眼,确定小姑娘平安无事,心中这才微松。 “是那个假冒的......” 话只说了一半,但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嗯。”顾向晚点了点头。 “他有什么事吗?” “他让我帮一个忙。” 顾向晚看了走廊尽头的楼梯一眼,没再说下去,“先不说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没事的。” 现在人在外面,不知道哪里会出来个人听到他们说话,这些细致的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耽误了江离休息的时间,顾向晚还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她可以在空间里想睡多久睡多久,江离却只有这有限的时间。 “一会咱们就回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江离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目光紧锁顾向晚,声音里并没有透露出多少情感,但发自内心的在乎和维护根本掩藏不住。 一个清白女子遇到这种事,心里定然害怕极了,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安抚小姑娘的内心。 同时心里对那个假冒的周奉铭十分没好感,还京城人呢,竟然爬人家闺阁女子窗户,和采花贼的区别只有不是半夜。 果然,讨厌的人不管是正品还是赝品,都是讨厌的。 闻言,顾向晚的内心被狠狠触动,漏跳了一拍。 虽然后来发现闯入者是认识的人,放下了心,但最开始的惊恐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江离的安慰让她心中顿时充斥着暖意,成功被安抚住了。 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她轻轻应道,“嗯,我知道了……” 低垂的眼帘透着一股羞涩的意味,难得露出的小女儿姿态,让原本愤慨的江离看得一怔,英俊的脸顿时热的似火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只觉得心跳的特别快,面上表情虽然变幻不大,眼神却有些躲闪。 “那我,回屋去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 就见江离转过身去走了一半,脚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向晚目光疑惑,难道他还有事? 半晌,江离憋出一句:“你实在不行,就锁上窗......” “......” 顾向晚顿时失笑:“好,放心吧!” 她笑得江离越发不好意思,隐晦地挠了挠头,暗道自己这话没毛病啊。 退回到了自己房间,他两手各抓着一扇门,却抬起头对顾向晚道:“你先关门。” 这幅场景,莫名让顾向晚想起了情侣煲电话粥互相让对方先挂电话的模样。 忍着笑说了声好,她转身便进了房间,干脆利索把门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江离微怔,继而眼里划过一抹失落,轻叹了口气,回床上睡觉去了。 申时很快到来,一行人睡足了觉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便带着大包小包准备返程。 大郎睡觉前曾悄悄去后院喂马喝过水,于是一行人走在路上,连马都是精神抖擞的,一看就是不缺吃喝,放谁的眼里看着都是肥羊,被人盯上也在意料之中。 出了城门之后,感受着后面跟着的人江离眸光微动,扬了扬缰绳让马儿跑的更快些,要是能甩开自然最好,麻烦能避免则避免。 后面那些人却同样加快了速度,但又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追上,也不知是在等什么。 顾氏和陆婆聊着天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顾向晚却了解江离驾驶马车从不这样忽快忽慢,心中微动,挑开窗帘侧耳听了听动静,果然后面有马蹄声。 虽然路上有人骑马再正常不过,但她判断的是江离的行为,猜测后面那些人应该不简单。 她不动声色拉开了和江离大郎之间的帘子,和他们聊起了天,陆婆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和顾氏继续聊着别人家娶媳妇时的趣事。 第606章 抢粮的人 见陆婆没有注意,顾向晚将几包药粉悄悄递给了大郎,后者心照不宣默默收起,又说了几句话顾向晚便放下帘子重新坐好。 外面的江离和大郎分好了药粉,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就在此时,前方道路人影绰绰,必经之路竟是被人给堵住了。 江离他们逃荒一路早就练出了眼力,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这是在等他们呢。 果不其然,后面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跟着的人忽然加快了速度,堵在他们的后面,与前面的人呈现出了前后夹击之势。 顾氏和陆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逐渐严峻的气氛,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噤声面面相觑。 顾向晚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马车窗框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没有人注意一团粉末从她手中倾洒而出,滑到了窗帘外,被兜起的风一吹尽数飘散,融到空气中,混进尘埃里。 后面的人就在此时驾马经过,细微到看不见的粉末顷刻间钻进了马儿的鼻子里,蒙面的男人们恰巧躲过此劫,殊不知劫后等着的不一定是重生,而是更重的劫。 粉末吸进鼻间之后没再跑几步,几匹马儿同时前腿一软跪了下去,疾驰的马忽然倾倒,马背上的男人们毫无防备,直直向前摔了下去。 这一下可不是普通的摔跤可言,他们直接被倒栽葱扣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力使得摔下去的力道也大到难以估计,当场将他们身体摔了个对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身亡。 马儿的嘶鸣声响破天际,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前面人的视线,一众人顿时傻眼,怎么好端端的全部摔跤了呢?! “二弟!!” 当头的一个二流子打扮的男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睚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出了声。 声音响起的突然,听的马车里的顾氏和陆婆两人不由浑身一颤,不安地对视。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向晚悄然露出了一抹笑,深藏功与名。 江离和大郎此时已然驾车停在了那群人正前方,目光中泛着冷意,盯着这群不知死活的。 悲痛中的地痞们回过神来,一名小弟指着马车愤然道:“大哥!一定是那个马车上的人搞的鬼!咱们把他们全都杀了给二哥陪葬!” 周围的人都是一静,他们可全程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上两个驾车的一动都没动,里面的人更是面都没露,怎么可能动手害了二哥他们? 但是兄弟们命都没了,必须找一个背锅的发泄怒火,那就只能是他们承担了!谁让兄弟们都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呢? 那大哥面色狰狞,命一部分小弟前去查看摔下马的兄弟们是否还活着,自己带着剩余的人气势汹汹向着马车而来。 “给老子滚下来!” 他发出一声凶狠的怒吼,吓得陆婆浑身一抖,颤栗着就要掀开车帘,被顾向晚及时制止,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面前冷静的母女两人,陆婆想起昨天这家人既敢暴揍齐家公子,又能和齐员外对峙公堂安然退场,是了,她差点忘了这些人同样不简单。 心中稍安了几分,她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一切任由他们应对。 马车里毫无动静,车板上的江离和大郎也压根没挪动半分,将无视进行到底。 那大哥顿时炸了:“他娘的没长耳朵是不是?一家人都是聋子?!” 他一刻不再等,对着身边人示意:“给老子把他们抓下来,好好教训教训!” 小弟们应和一声,立刻摩拳擦掌全方位靠近,江离和大郎面无表情,连点害怕的反应都没有,这淡定的模样让大哥恨得牙痒痒,暗道待会一定要折磨的这两个毛头小子哭爹喊娘。 就在小弟们踏入攻击范围的刹那间,江离和大郎原本波澜不惊淡然沉着的目光忽然一厉,杀意顿现。 “小心!” 地痞之中倒也有反应敏锐的,不知是谁大喝一声,可惜并没有用,江离和大郎已然同时出手,将手中打开的药包挥洒而出,一瞬间粉末飞扬,直冲马车周围的地痞们扑头盖脸落下。 地痞们慌忙闪躲,双手胡乱挥舞,但急促之下反而吸入更多的药粉。 “快退后!” 地痞老大又惊又怒,可小弟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他的指令做出反应,一个个满面惊慌,头脑开始晕眩混乱,脚步也逐渐虚浮无力,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好像一群醉鬼。 两息时间过去,马车面前已经不见任何一个站立着的人。 江离和大郎两人直到粉末尽数消散,才停止闭气,恢复呼吸,眼中带着嘲讽之意,看向孤家寡人的地痞老大。 扑通。 连犹豫都没犹豫,地痞老大一瞬间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地抱拳祈求:“二位大侠,我错了!我不该听从手下谗言起了贪心,来打你们的主意!我以后定然悔改绝不再犯,求你们饶了我!” 他还挺当机立断的,但这般见风使舵把小弟推出来顶罪的行为也让江离不齿。 而且这种事情这些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看他们的面相一个个好的很,不像忍饥挨饿的样子,想必是没少靠着抢夺别人的吃食胡吃海喝,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江离和大郎对视一眼,都明了对方眼中的意思,而后江离修长的大手猛然一挥,一道寒光飞射而出,直冲地痞老大而去。 后者只感觉一道光芒刺了眼睛,眼眸微眯还未来得及思考,脖颈间就传来一阵疼痛。 他惊恐低头,只见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的从自己喉咙间喷洒,他立刻伸出手拼命去捂,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血液从指缝间流淌到地上,迅速染红了一片土地,他饱含着恨意的目光死死瞪着江离和大郎,写满了不甘心。 本打算先蒙混过关,再找机会给二弟他们报仇,没想到自己也搭了进去! 听着外面的动静,顾氏紧皱着眉头,陆婆忐忑又好奇,十分想知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她倒是没想过那些人会不会被杀,准确来说她从来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顾向晚眸光微凉,已然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她十分认同江离的行为,毕竟后面那些骑马的人摔死,这群人注定不会饶了他们的性命。 既如此,就永绝后患吧! 第607章 捣乱 她故作查看情况探出头看了看,却把另外两包药粉给了大郎,而后看了看那些昏睡过去的地痞。 后者心照不宣,握住药包眼神深沉。 “要不我来?” 江离以为他不忍下手,轻声道。 “我来就好。”大郎摇了摇头,转身跳下了车板。 将纸包打开,大郎屏气凝神给每一个地痞都嗅了有着剧毒的药粉,江离跟在后面,把一具具逐渐失去呼吸的尸体拖到道路下方干裂的土地上。 顾向晚已经缩回了身子,陆婆赶紧眼巴巴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把那些人迷昏了。” 面色不变,顾向晚张口就道。 陆婆连连点头,“这样好,咱们就能顺利脱身了,真是幸好大郎这俩小伙子会功夫,不然今日只怕无法善了,这些人真是太可恨了。” 少顷,外面传来江离的提示:“坐稳,咱们继续赶路了。” 几人应了一声,马车重新向着官道驶去。 而原地,道路被清理干净,只有道路一侧摆放着二十多具尸体,和昏迷的马匹。 这里距离城门只有十里远,人流还是不少的,很快就发现了这恐怖的场景,吓得赶紧回府城报官。 府衙将尸体和马匹通通带回,查明了身份,发现是以前偷鸡摸狗,现在发展成抢杀路人的地痞们。 联想到他们的死因和死亡的地点,府衙顿时明白,他们怕是抢劫遇到硬茬子,被人反杀了。 近来因着干旱缺吃少喝,府城各个县城报上来死亡人数已经多达四万,城主每天愁的跟什么似的,哪里还在意这么一群本就该死的家伙生死。 于是这件事就仿佛没发生过,没有人再追究,反倒给很多同样抢别人吃食的敲响了警钟,多了些顾忌,走远路的百姓们也心安了不少。 这件事顾向晚倒并不在意,且不说古代没有监控,查不到他们,只说他们是正当防卫,她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不过她心里有了些其他感触,来府城一趟,也没看到有卖粮食的,肉类倒是能买到,但价格很贵。 没有粮食和水,什么能吃的都被带动的价位飙升。 也许那些有钱有权的贵人还能买到粮,普通百姓却是没有办法的,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只要一种必需品变得稀少,那普通人就没份了。 心中对这残忍的世道无奈、痛惜,可她也没有办法,虽然同情受苦的百姓,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罐头已经做出来小一千,费了她很久的时间,可是对于现状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受灾的区域太大,范围太广,连圣上都无力回天,她又怎么可能,只能期盼有奇迹出现,或者赶紧下上一场及时雨,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被这插曲一耽搁,一行人在天黑之前才到了家。 先拐了个弯把陆婆送了回去,下了马车陆婆跟顾氏确定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赶紧置办齐剩下的物件,全都拾掇好,十六咱们一块去大人家下聘。” “哎好,辛苦陆婆今个跟着跑一趟了,快些回去歇息歇息吧。” “没事,这点子路,于我不在话下!行了,你们一家子都回去吧,大郎他们才是真的累了一天。”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告辞回家了。 远远的还能看到有客人从铺子里出去,送客出门的张浩生见到他们的身影顿时惊喜万分,估摸着也不会有客人再来了,便挂上了打烊的木牌,跑来迎接他们。 将马车停进后院,顾向晚和顾氏下了马车,千城和泉叔过来往下搬东西,这时门口进来一道身影,张浩生刚想说我们打烊了,就见是羸刹回来了。 “哎?你们倒赶得挺巧,前后脚!” 顾向晚看过去,一边向着屋里走,一边问道:“怎么样,齐家今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闻言羸刹一向冷淡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憋笑,忍了忍将笑意压下去,才跟上去道:“县城里今日处处在流传齐家之事,对齐员外犯下的罪行传的倒是句句属实,唯独齐梓争的风流韵事......编的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哎哎哎,这个我知道!” 家里人都跟在后面,张浩生闻言抢着说道:“我今天可没少听客人们说起这个,有人说齐梓争是窑子逛的多了把自己玩废了,还有的说是他强迫的姑娘太多遭的报应,最可笑的是有人说他是被男人给那个了!患上了龙阳之好,这才支棱不起来了!” 顾氏耳根顿时一红,无奈摇了摇头,自家小叔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差不多就是这样,齐员外气的病倒在了炕上,还嚷嚷着要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齐梓争却也不依不饶,不但闹自杀,还要让人去杀了那些乱传闲话的,齐夫人忙的焦头烂额,两边都得管,两边都管不过来。” 羸刹从不是个喜欢聊八卦的人,但见顾向晚喜欢听,便事无巨细给她讲。 “他们不打算把齐梓争这样的原因公之于众?”后者饶有兴趣。 “且不说说了也没人信,便单说这件事,他们家儿子做的就理亏,觊觎县令之女,破坏别人姻缘,威逼利诱陆婆,没达成目的就上门报复,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们家的处境雪上加霜,齐员外不会这么做的。” 羸刹分析完他们的心理,紧接着又道:“不过齐梓争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倒方便了寻医,齐家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便让人张贴了告示,重金求医给齐梓争治病,只可惜......” 他卖了个关子,见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不由笑道:“只可惜掌柜的下的命令我严格遵守,他们贴一张我就让孩子们揭一张,告示贴出来一整天,百姓们一个字都没看到......” 顾向晚没忍住噗嗤一笑,毫不吝啬夸奖:“干得漂亮!” 见到她的笑颜,羸刹唇角微不可见弯了弯。 江离眉头却微微皱起,借着问话为由,上前半步挡住了羸刹的目光。 “那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 第608章 夜探齐家 这问题是家里人都在意的,顿时都看向羸刹。 后者轻敛眉,“他们派了几拨人去查掌柜的和友生叔的底细,应该是把主意打到了百家村那边。” 张浩生等人面色一变,就听他话还没说完:“不过我让人在半路上劫了每个被派去的人,打的他们无法赶路,只能乖乖回去。” 闻言众人皆是失笑出声,羸刹这捣乱的功力还是挺到家的,这一整天齐家只怕是干啥啥不顺,气也气死了。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偶然发现他有和神秘人互通书信,被他藏在了书房地道之内。” 羸刹突如其来的这话却是顾向晚始料未及的,眼眸顿时抬起,笑意消散正式了起来。 “书房里还有地道?他们家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浩生斩钉截铁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味,显然很感兴趣。 “你知道地道在哪里吗?” 一听顾向晚问,众人秒懂她是打算前去查看。 羸刹皱眉回想了一下,“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看他进去的角度和时间......我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 顾向晚压下心中的激动,藏的这么隐蔽,定然是齐员外的大秘密,也许查到这些,就能让齐员外彻底无法翻身。 她转身对着顾氏道:“娘,你们先休息,我...们跟着羸刹去看看。” 本来没打算带别人,毕竟羸刹带她一个不会功夫的就够麻烦了,再加上别人被发现的几率更大。 可看到江离眼巴巴看着自己,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加了个们...... 江离眼睛顿时亮起,嘴角染上笑意,羸刹却不由眸光微暗。 “你们要去齐家?这太冒险了吧?” 顾氏不太认同这个决定,交给官府不是更好吗? 可是对于顾向晚来说,如果由官府出面,齐家早早就能得到消息,重要的物件一定会被销毁的,只有出其不意,得到的才是最有用的。 “有江大哥和羸刹在,娘您就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她拍了拍顾氏的手,却是去意已决。 张浩生一听,“什么意思啊,这是不打算带我去啊?” 白激动半天了,小侄女每次有好玩的事都不带他! “不打算!我们是去调查,又不是去打狼,哪用得了那么多人?”顾向晚睨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拿这个撇下我,看透了!” 他小声嘟囔着,幽怨的很。 “好啦,下次带你!走啦!” 顾向晚敷衍了一句扭头就跑,张浩生哎了一声,却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唉声叹气。 ...... 三人没有骑马,先步行去了成衣店买衣服。 顾向晚让他们两个等在外面,直接进去买了几身据说小姐们最喜欢的款式,让店家装在了布包里,而后在出门的一瞬间,将布包中的衣服换成了夜行衣。 夜行衣这种古代必备的东西,顾向晚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一人分了一件,等夜幕彻底降临,三人寻了处隐蔽的地方换上,避开路人来到齐家宅院。 齐家偌大的宅院内灯火通明,丝毫没有百姓们舍不得灯油的顾虑,顾向晚被江离和羸刹带着行走在房顶,靠近了最中心的院子。 一到附近就听到齐梓争被鞭打的声音,整个院子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 三人在房顶趴好,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就见齐员外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嘴猛咳,地上的齐梓争疼的满地打滚,面前站着手拿鞭子的下人面色忐忑。 而齐员外看向齐梓争的眼神泛着冷意,丝毫没有往日的疼爱,看的顾向晚心中微惊。 这是怎么了?齐梓争不是他的命根子吗?怎么忽然下这么重的手,莫非是齐夫人和欧恒的事情暴露了? 可是看着欧恒还好端端的站在后面,只是脸色难看,齐夫人哭的梨花带雨跪在齐员外身边求情,并不像暴露的样子啊,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夜色下,顾向晚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的,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院子四周站了一群小厮丫鬟,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而在他们面前,竟然有一个木头做的担架,上面盖着白布,依稀可见躺着一个人。 就在下人又打了三鞭子下去,齐夫人站不住了,见求齐员外没用,咬牙爬了起来冲到了齐梓争身前。 下人扬起的鞭子挥到半空匆忙停下,冷汗都要冒出来,差点就打到夫人了! 鞭子声停止,院子里顿时只剩齐梓争嚎哭的凄惨声音,他乱腾腾的头发下面遮挡住的眼睛,却写满了恨意。 “老爷!求您开恩吧!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啊!难道真的要打死他吗!” 齐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她自小宝贝着长大的儿子都挨了多少打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还敢说!” 齐员外听到这话却炸了,眼睛布满红血丝,瞪得快要凸出来,看起来格外吓人:“阿媛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要不是你这个毒妇蛇蝎心肠打杀了她,我又怎么会只有这一个逆子!” 他今日病倒之后就被移到了正院,一直到傍晚爱妾的侍女找了过来,哭的歇斯底里为主子鸣冤,他才知道自己的爱妾竟然被打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齐梓争!所有的火气齐员外直接一下子都发泄了出来,丝毫没想会不会让唯一的儿子记恨上。 那个女人竟然怀了孩子! 齐夫人哭声一顿,表情僵在脸上,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齐员外。 有小妾偷偷怀了孕,她竟不知道!怎么,老爷是在防着她?打算偷偷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心中又惊讶又失望,简直想要冷笑,看来她还要庆幸了,打死那个女人的决定简直不能更正确! 看到这里,顾向晚基本就明白是怎么个故事了,知道了大结局当即没了兴趣,拍了拍身边两个男人,轻声道:“走了,趁现在!” 看起来齐家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放在这里,前院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去,可以给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寻找。 两个男人对这种家庭琐碎的事没什么兴趣,见她不看了,直接带着她便走。 三人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前院,羸刹按照白天的观察,带他们进了书房。 第609章 惊人信件 快速闪身进入关上房门,三人便打了个手势,兵分三路找寻起来。 齐远的书房还是很雅致的,摆放了不少书和字画,一进来就有一股扑鼻的墨香味。 屋中光线昏暗,又不能点灯,免得被路过的下人发现,顾向晚便拿出了三根荧光棒,分给了江离和羸刹一人一个。 两人都是头一回见这玩意,心中好奇多看了几眼,但谁也没有多问,便又低头摸索起来。 顾向晚想着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种,挨个摸了一遍书架上的书和摆设,什么机关也没有,又看了所有显眼的摆件,全都没有问题,果然,电视上看到的不能全都当真。 羸刹在自己推断的方向四处摸索墙壁,江离却盯上了地板,蹲在地上敲来敲去,终于,在敲最角落的位置时,里面传来空荡荡的回响。 他动作一顿,顾向晚和羸刹也猛然看了过去,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 “看来是这里了?” “找找有没有机关。” 顾向晚立刻在一旁寻找起来,却见江离观察半晌,忽然把手指抠进了地板的缝隙中,然后青筋暴起,猛然用力......一个洞口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就这么简单?” 顾向晚嘴角抽了抽。 “他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江离脸上泛起了笑意。 说完直接把沉重的盖子掀开,轻轻放在了地上。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他说着用手撑住地板,纵身跳了下去。 “小心点啊!”顾向晚忙叮嘱。 “好。” 眼前已经看不见江离的身影,顾向晚紧紧盯着洞口,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有多担心他。 羸刹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微微侧目整理了一番情绪,起身走到了门附近,轻声道:“我给你们放哨,想查什么尽快。” 顾向晚应了一声,这时下面传来江离的声音:“没有危险,来,我接住你。” 她忙把荧光棒装进怀里,双腿放进洞口下,慢慢往下滑。 腿上忽然感受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放心地跃了下去,顿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托在半空。 地洞上下十分宽敞,江离个子那么高站在里面头顶依然还有很大空余,但横向并没有想象中的深,充其量也就现代一个厕所大小。 眼前切换了场景,顾向晚下意识左右打量了一下,惊觉还被江离抱着,故作镇定从他怀里跳了下去,不看他径直查里面的物件。 洞口周围只有半截台阶,用来爬上去,左边是油灯,已经被江离点燃,现在光线很足,照亮整个小地洞。 对面有一张木桌,上面放了几个木盒子,比顾向晚想象中单调多了。 而这木盒子,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这齐家难道都没有小金库吗?又或者是在别处,这里只放重要秘密? 顾向晚不信齐远这样的人会没有宝贝,所以后者更可信,不由更加感兴趣。 她拿起木盒子看了看,其中一个上面竟然还上了锁,江离在一旁道:“看来想看里面装了什么,咱们还得趁齐远睡觉时偷来钥匙。” 不用啊,那多麻烦,顾向晚心念一动,当即在网上买了万能钥匙,递给江离研究。 “这......”后者诧异了一瞬,这神仙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不过神仙嘛,随便打开个锁好像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顾向晚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没有上锁的盒子,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房契地契之类的,还有买卖田地的田契。 好奇地瞅了瞅,发现这个齐远可比当初的莫员外黑心多了,田契上面非但没有见证人,还没有官府认证,直接强买强卖,最可恨的是每块良田都只花了几两银子。 看签订契约日期都已经好几年了,当初可还没有闹灾,每块良田最少也能卖十几两甚至好地段能几十上百。 齐远竟然几两就买来了,真不知该说他有本事还是没良心! 粗略翻了翻田契竟然有上百张之多,每张上面还亩数不定,怪不得他是他们镇上田地最多的人呢。 根据爹当时说的话来看,这个齐远就是他们镇上的霸王,消息压着散不出去,让县城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大善人,整个镇子都在他的控制下,好几年过去也没人报案。 顾向晚心中憋着气继续翻其他的,发现齐家的资产当真是雄厚,莫员外和他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除此之外又让她翻到了齐远和百姓们拟定的不平等契约,那些田地原来的主人要从他手里再租回去种,种出来的粮食要分给他大半! 这不就相当于白抢别人家粮食吗,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这还不算,其中一条最过分的就是遇到特殊事件,百姓们依然不可以停止分给他粮食! 这件事顾向晚已经从老爹口中听过了,没有那么吃惊,只气愤齐远当真不要脸。 江离早已打开了锁,见她看的认真便自行查看起来,忽然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把纸张递到了顾向晚面前。 “你快看这个。” 他的语气不复往日云淡风轻成胸在竹,顾向晚从气愤中回过神来,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这一看才发现是信件,也不知是写给谁的,什么相关内容都没写,只写了一句话:【三万斤米面已就位。】 顾向晚心头一跳,忙去翻其他的,两人小心地又各拆开一个信封,打开一看发现还是这种汇报形式的字眼。 【一万斤米面已就位。】 【八千斤米面已送达。】 数额不同,但表达的意思都是在汇报米面准备好。 两人郑重对视了一眼,这么多的粮食,齐远是送到哪里去了?给谁送去的? 可转念一想,这又不像是他报告给别人,倒像是别人写给他的。 是谁收到了这些粮食?要做什么用? 两人刚刚陷入头脑风暴,洞口忽然传来羸刹的声音:“后院事情解决了,咱们差不多就离开,免得被堵在这里。” 心中一惊,两人忙回过神,把信重新按痕迹折好塞回信封里。 放最后一张的时候,顾向晚动作一顿,又重新拿出来打开。 “怎么了?” 江离忙问,顾向晚却顾不得回答,一刻不停从空间拿出了手机,对着上面的字咔嚓咔嚓照了几张相。 第610章 齐远的贼心 又一次看到这个神奇的小盒子,江离这次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出现了和信上一模一样的内容,比完美拓印还完美!实在是离奇。 拍好照之后,顾向晚手脚麻利装了进去,把信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好,放回盒子重新上了锁,一丝不苟摆回原位。 而装地契的那个盒子整理到一半,顾向晚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把所有的田契和不平等租赁契约给挑了出来,塞进了怀里。 江离挑了挑眉什么都没问,等顾向晚整理好一切,把万能钥匙交回给她收起来,便吹熄了灯,先把顾向晚托了上去,羸刹在上面拉了一把,而后自己才踩了一脚台阶一跃而上。 三人把地板重新放好,检查了一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放心准备离开。 外面已经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听说话声都是小厮,在讨论着后院的事。 齐远到底是没舍得真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打的怎么样,只让他回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以后再敢惹是生非就断绝父子关系。 而他折腾这么一顿除了为了出气,也是为了打自己夫人的脸,直接打她会引人诟病,不打他又实在心疼自己的爱妾和未出世的孩子,只能打齐夫人最心疼的齐梓争了。 除此之外,他还以齐夫人教子无方为由,罚她即刻去祠堂跪上一天两夜,不许吃不许喝,向祖宗忏悔。 要是没有打杀小妾的事,齐夫人八成会信这话,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齐远就是在为那个女人惩治她呢!心中失望至极,那点子残存的夫妻情分彻底磨灭了。 她叮嘱了齐梓争的贴身侍从好好照顾他,便不哭不闹平静地去了祠堂,是服了软还是憋了大招,就尚未可知了。 齐远拖着个病体发了半天火,早已是劳累不堪,让人送了回去休息,顾向晚他们只等下人们走完,便悄无声息离开了书房,顺着原路返回。 荧光棒已经失去了光亮,被顾向晚收了起来,三人的身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迅速敏捷地向家而去。 夜渐渐深了,在一众昏暗的街道上,只有酒楼青楼还有亮光,就显得开着门点着烛的张记十分显眼。 为了不被人看见,三人绕到了后院溜进了家门,提心吊胆半夜等着他们回来的家里人忙迎了上来,看到他们的装束不由愣在了原地,还别说,几人这副打扮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怎么回来这么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张友生早已听张浩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前因后果,当即便询问道。 “没有,发现了一些东西,耗费了点时间。” “先别说那么多,快进来喝口水润润嗓,千城,把大门锁上吧。” 顾氏心疼地招呼着,还挺谨慎怕他们这幅装扮被路人瞧见。 千城应了一声立刻去锁上了门,顾向晚他们这才进了屋里,将最外面的夜行衣褪下,江离装进布包里交给了顾向晚,两人对视间都明白这是让她收进“秘境”,毁尸灭迹。 她接过抱在怀里打算待会回屋再放,就听张浩生问道:“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地洞里有什么好东西?” 闻言全家人都看向了他们,羸刹也看过来等待他俩回答,下面有什么东西他一眼都没看到。 江离看了眼顾向晚,后者沉吟一声,道:“好东西......还真没有。” 众人面露疑惑,顾向晚沉声道:“这个地洞不是齐远藏宝的地方,要说起来,对他而言这里估计比藏宝洞要重要的多。” “里面有什么?” “有他罪恶的证据。” 此言一出,全屋静到呼吸可闻。 “我们查到他和一个人正在暗中勾结,看样子应该是储存了不少粮食,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田契的事固然可恶,但也是平罗县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可屯粮的意义不同,是以顾向晚此时便没有提。 “储粮?” 张友生眉头也是一瞬间皱起,“私自大量储粮这可是大罪。” “是啊,可惜那里信太多,当时的情况没能让我们全部查看完,也不知其中有没有包含对方身份的信件,那些粮又究竟送去了哪里。” 幕后的人尚且身份不明,顾向晚担心打草惊蛇,就没有将那些信给拿回来,不过阅览过的几封信件内容虽短,却可以清楚地看出来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她已经留下了照片,日后也许有机会找到信是谁写的。 “这个齐远不简单,本以为他只是单纯没良心,可现在看来,他只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张友生满眼都是郑重,比之前更加看重这件事。 顾向晚想了想,道:“咱们得让大人知道,但不能贸然直说。” 哪怕县令绝对不会怪罪他们,可夜探别人家说出去终究是不光彩的事。 “最好是让大人亲自发现。”张友生点着头缓缓附和。 一家人都皱眉沉思起来,想让县令大人发现难度还是挺大的,总不能随随便便去搜查别人家吧? 顾向晚回神,见大家苦恼的模样,不由失笑,“行了,现在也不早了,大家都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还有,羸刹明日继续去齐家监督。” “好。” 羸刹应了一声,家里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各自歇下了。 回了房间,顾向晚把带着装了夜行衣的布包进了空间,随手放在沙发上,便拿出那些契约研究了起来。 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比较好? 一张张看过去,发现这所谓契约只要销毁掉,便直接无效了。 她心中微动,也许可以物归原主,属于谁的还回给谁,也算造福于民了。 她倒是没有想过要自己留下,如果是为了钱财而去,她就不会把那些房契地契留给齐远了,只是单纯看不过百姓们被欺压而已。 有了打算,她便不再多想,先去洗澡休息,又开始了在空间内的照常忙碌。 第二天一大早,羸刹拿了杯豆浆一边喝着一边去了齐家盯梢,田契丢失的事定然瞒不住太久,他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看着齐家有没有新的计划。 第611章 军队到县城 而顾向晚也没闲着,和江离一起跑去帮忙分水了,忙碌半晌终于分完,人们还没来得及散,就见骑着高头大马的探路兵身影出现在街上,口中高喝着:“大军凯旋!速速退让!” 眼皮一跳,顾向晚豁然抬头,眼睛中闪过一抹亮光。 终于来了。 昨天和云霄约好的时间便是现在,这家伙还挺守时的! 一旁的县令面色一变,忙正了正官帽,匆忙前去准备,低声喃喃着:“大军返程了,本官竟不知情!真是罪过了!”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立刻跟上了县令,美其名曰帮忙。 百姓们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是兴奋地欢呼,随着捕快的指挥迅速退去街道两侧,哗啦啦跪了一地,恭迎凯旋。 大军很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什么准备都没做的县令额头都是汗,看的顾向晚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没办法,必须让县令没有心理准备,才能找借口让大军留下休整。 他们等在路边,等大军在百姓们激动的见礼声中逐步靠近,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下官不知大军回朝,有失远迎!还望将军大人恕罪!” 县令脸微白,但人已经恢复了冷静,百姓们见父母官上前接待,见礼声十分有眼力的停滞了。 “无妨,本将军也只是路过罢了。” 云霄假扮的周奉铭混迹在众位副将之间,虽被人挡住,可一身风华和锋锐的气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尤其是那一张惊艳绝伦的脸,收获无数女性的芳心,无论是上到八十岁老太,还是下到几岁婴童,都惊艳地挪不开眼。 顾向晚悄然抬头打量了一眼,昨天她还觉得云霄到底是假扮的,和本人就是有差距,笑得那么温柔,气势一点都不符合。 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错了,云霄的破绽只露在了她自己面前,此刻的他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语气,亦或者是脸上的微表情乃至眼神,都和周奉铭本人一模一样! 这样超强的模仿技术简直是以假乱真,要不是她知道真的本人在她家里,只怕都要以为是周奉铭亲自上阵了。 而就在她打量云霄的时候,后者也轻抬眼眸若有似无看了她一眼,几人心照不宣。 县令并没有因为将军不怪罪而心安理得,又抱了抱拳,挽留道:“这天气炎热,下官斗胆,请大军在平罗县逗留半日,避避日头,也好让下官略备酒菜招待各位将军和在座的战士!” 此时已经艳阳高照,离大军停驻休整的时间不远,闻言“周奉铭”垂眸略作思考,见身边兄弟都殷切地看着他,显然都想好好吃顿饭,才道:“那就叨扰县令大人了。” “不叨扰,应该的!下官这就命人准备,请诸位将军和战士随我前往驿站休息!” 县令顿时喜笑颜开,能请立功的大军留在辖区内休整吃饭,这是巨大的光荣。 百姓们一听大军要留在他们县城休息,高兴地欢呼雀跃,恭送大军离去之后,便全都跑回了家,搜索家里仅剩的好东西,要去献给大军吃。 目的顺利达成,临走前云霄又悄然看了顾向晚一眼,示意他已就位,该她尽快行动了。 县令和一众官员都去招待大军了,分水的善后工作就全权交给了张友生和捕头。 虽说有心丰盛款待大军,但今时不同往日,干旱之下,县令其实根本拿不出多少东西来。 正看着厨房犯难,周奉铭身边另一位云字辈的手下面带有礼的笑容,身后跟着一众手提干粮的士兵,找到了县令。 “县令大人。” 县令忙回神,毕恭毕敬抱了抱拳,就听来者说道:“将军大人说了,如今百姓日子难过,我们不占用你们本就不多的粮食,请帮我们把这些做熟,再备些酒水就好!” 微愣之下,县令心中暖洋洋的,“将军大人体恤百姓,实乃百姓之福啊!” 话是这么说,可县令还是在骄阳楼等酒楼定下了几千只鸡鸭鹅肉,众多酒水,以及包下了张记所有现有的货物,要给大军熬菜吃。 这几天张记没怎么好好营业,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送来的货顾向晚全都趁泉叔等人不在收起来了,现在听闻县令需要,当即便表示让人回村里拉。 县令要给她钱,但她表示大军是大周所有百姓的英雄,更给他们张洲府人夺回家乡、一雪前耻,一批货而已,就算张记犒劳各位大军的。 但这笔钱太多,县令总不能真让张记为他留下大军买单,便决定这两日派人去府城继续购买大豆,尽数送与张记,给他们补上这笔空缺。 除此之外县令还给战士们的水囊全都灌满了水,虽给不多,但已然让战士们满心感动,平罗县众人又是送吃的又是送水,这都是从他们自己口中省下的口粮啊! 为这么一群知恩图报的可爱百姓拼死杀敌,有什么不值得的! 县令和百姓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向大军表示了慰问,骄阳楼为首的一众酒楼也不肯落后,县令给的银子他们压根没收,鸡鸭鹅肉和酒水通通都是免费赠予的,让县令又欣慰又自豪。 他手下的百姓和商户这次可谓是给他挣够了脸面啊! 而对大军而言,原本一路走来虽受到百姓们的热情相迎,但附近几座府城正受干旱困扰,大家且不说能不能拿出吃喝,就算能拿也不舍得,路过了这么多地方,大军并没有收到实质上的感谢,反而还需要他们拿战利品中的粮食,分给百姓吃。 倒不是争这点东西,不过体谅理解之余难免心有落差,大军死的只剩几成,回来的路上又累又渴,还要看到百姓们的凄惨日子,战士们心中悲痛。 而到了平罗县,战士们才货真价实感受到了百姓们对他们的感谢和喜爱,感动的热泪盈眶。 甭管东西多少,至少是百姓们倾囊相授所能拿出的最好的,还让他们看到了生龙活虎的乡亲。 是了,大军发现平罗县的百姓们状态比前面遇到的好多了,虽然也很瘦,但看起来没那种虚弱到随时可以倒下的感觉,联想到刚来时就看到百姓们聚集在一起不知是在做什么,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县令在给大家分水,这下是彻底发自内心感到佩服了。 能想办法找来水,能大公无私免费发给所有人,能管控粮食维持着所有人的生命,把整个县城秩序保护如初,在现在这个时候尤其难得,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和大家宣扬宣扬! 大军劳累又渴了这么久,今日在平罗县总算得到了舒缓,不仅有舒舒服服的房间,还有水和酒喝!有种回家的感觉,神经难得放松。 等吃饭时,尝到县令特意请教了顾向晚之后让人做出来的大锅菜,从未尝过的味道让战士们吃的满面笑容,那淳朴的眼神满足的笑容让人看的心里发酸。 要不是今年干旱,他们大周国富民强,怎会让打了胜仗的战士过的这么苦。 县令让人打开酒水供战士们尽情的喝,喝醉了今天就先留下明早再走,云霄有意给顾向晚争取时间想办法挽留他,见状眸光微闪,没有阻拦。 第612章 田契丢了 顾向晚和江离回了张记。 羸刹早已回来等着他们,立刻上前汇报今日齐家发生的事。 一大早,没等到齐远得知田契丢失的事,却等去了一伙老百姓,跪在齐家门口苦苦哀求。 齐远任由他们在门口跪了半个时辰,幸好是大早晨,没那么热,不然非得把老汉们晒死不可。 等齐远出来羸刹靠近了一些听他们说话,才知道这些人就是齐远镇上被压榨的百姓,这次来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又买不到粮,祈求齐远开恩,不要收粮。 可很显然,丧良心的齐远才不会体恤他们能不能买到粮,他只知道这些人找到他家门口跪着,是故意让他难堪的。 齐家本就深陷舆论,要是这一幕再被人看去,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呢。 他怒气冲冲冷嘲热讽了老汉们一顿,命下人将人全部带回了镇上,还威胁再去一次打一次。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一旁的张浩生和千城听的气愤不已,一个劲碎碎念,咒齐远不得好死。 而江离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顾向晚,“你想怎么做?” 顾向晚轻抬眸,露出一抹笑颜:“昨日我便想物归原主,今日机会就送上门了。” 她从怀里取出厚厚一叠契约:“这是我们昨日从齐远家地洞里顺出来的,咱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就还给那些可怜的百姓吧。” 说完她递给了羸刹,后者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感慨了一声:“要是齐远得到消息,非得气炸了不可。” “就是不知他会不会采取什么手段对付百姓们,不如这样,你将契约送去,今日就留在镇上,保护百姓们半日,之后我会告知县令,由他安排。” 送回田契是好心,可要是给百姓们带来麻烦,就成了罪人了。 “好。” “现在不用去,睡会吧,等日头缓和一些再走。” …… 而此时,齐家。 赶走那群乌合之众后,齐远就像没事人一样回去休息了,没管任何人,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重伤,有个夫人在跪祠堂。 睡得正香,忽然做了一场噩梦,齐远陡然惊醒,感觉心里七上八下很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想到自己的秘密,他当即便穿衣服决定去看看才放心,没带任何人快速去了书房,锁上门,才打开地洞钻了进去。 脚踩上土地上,他忽然动作一顿,鼻子微微动了动,总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味道,有点香甜,却很陌生。 心中顿时一惊,难道是有人来过?! 他当即点燃烛火,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最重要的木盒子。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见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用衣袖拂去,心中满是庆幸,随意的打开了旁边另一个盒子。 忽然,他眼眸睁大,不可置信地翻了翻明显减少了一大半的契约,人傻了。 怎么回事?怎么少了?! 不死心地全部倒出来检查,来回看了好几遍,就是少了!那些穷酸泥腿子签的“卖身契”不见了! 齐远只觉得怒火中烧,一把将空木盒摔在了地上,捂着心口觉得心都要气炸了。 在自己家竟然招贼了!还是他的密道内! 这幸好装了信封的盒子上了锁,不然他的秘密只怕全都守不住了! 他又后怕又愤怒,当即抱着盒子就往外走,连蜡烛都顾不得吹。 不行,这里不安全了,他要换地方! 到了外面就见贴身老奴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齐远阴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停顿了一瞬,才道:“去把房契地契收起来,换个地方!” 老奴小心翼翼应是,看着齐远风风火火擦身而过,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刚才他从老爷的眼神里看到了愤怒和怀疑的色彩……老爷怎么会这么看他? 出了书房的齐远用衣摆将木盒盖住,提防着所有人,回到房间倒腾了好一阵才出来,脸色依然没有好看。 好不容易得来的田地,竟然一瞬间化为乌有!叫他怎能不气! “欧恒!欧恒!”他扯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大吼。 很快,欧恒被几个小厮驾着胳膊,一瘸一拐匆忙赶来。 忍着浑身伤痛,他趴跪在齐远面前,恭声问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面上看起来再忠诚不过,然而欧恒低垂下的眸子,却眼神冷淡。 齐远丝毫没有察觉,仍然是怒气冲天,“给我把昨晚到午前值守的所有护卫带过来!我有事要审问!” “是!” 虽不知他要搞什么,但欧恒还是领命前去。 没用多久,齐远所住的院子就聚集了十多位护卫,个个面露迷茫。 齐远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当场排查昨晚到午前每位护卫身在何处,将有时间对不上的全部揪了出来。 拷问了一番,没有一个人承认偷了田契,身上和住处也全都搜不到。 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齐远忍无可忍,直接下令把所有有可能偷东西的下人,尽数打了一顿,一时间整个齐家怨声载道,越发失了人心。 而发泄完怒火的齐远,总算可以冷静用脑子思考问题。 其实想想,田契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下人偷的。 且不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地洞的存在,就说动机,难道是为了钱?那别的怎么不拿? 除非、是被人指使! 他心中一沉,眸子里划过一抹狐疑。 对啊,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这个人是谁,几乎想都没想,齐远就认定了是张记! 最近这些日子他得罪的只有张记!这么一想,这两天他干什么都不顺当,一定都是张记在背后捣鬼! 越想越觉得可能,齐远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直接提着刀找去张记拼命! 可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理亏的就成了他!这次,他要让张记也尝尝被告上官府的滋味! 想到就做,齐远立刻出发去了县衙,不管有没有证据,也不去想别人怎么会知道他家当藏在哪里,凭借着一腔怒火,来到了县衙大门击鼓鸣冤。 他只带着自己的贴身老奴,甚至都没用老奴帮忙,自己拿着鼓锤拼尽全身力气砸向鼓皮,沉闷的响声传出很远,在这寂静的大中午格外突兀。 县令闻声速度很快赶来,但是脸色很不好看,望向齐远的眼神里带着刀子。 第613章 找帮手 将军大人他们都在驿站那边休息,距离隔得不远,这个齐远现在这么大动静,岂不是把人全都吵醒了! 齐远却不知将军到来,还以为县令是因为前两天的事情记恨他呢,心中不由冷嗤一声,说什么大公无私为国为民,还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得罪了就会给人穿小鞋! 心中嘲讽,面上他却不好直接得罪,殷切地唤道:“大人......” 然而县令却和他擦肩而过,半点没有停顿。 这与唐巡抚如出一辙的做派让齐远脸色顿时一黑,一个两个的,都给脸不要!全给他甩脸子,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先一步跨进公堂的县令同样隐忍着怒气,虽不知齐远心里在想什么,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没好话。 两名捕快到了齐远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过去吧!” 声音里全然没有以前的恭敬,齐远动作微微一顿,暗道又是一群见风使舵的。 主仆俩顺从地跟上去,县令已经头戴官帽坐在公堂之上,待他们到位,将惊堂木拍的格外的响。 “堂下何人!” “草民齐远,叩见大人!” 看着跪在堂下的主仆俩,县令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语气毫不客气:“这正值午时乏困之际,你喧哗扰民,所为何事!” 齐远愤愤抬头,怒意盎然:“草民状告张记登堂入室,偷盗我齐家家产!” 衙门内众人一惊,不可置信对视一眼,县令的眉头也瞬间皱起,怎么又扯上了张记? “你说张记去你家行盗窃之事,可有证据?” 他眸光深沉,缓缓问道,齐远一顿,眼神微微闪躲:“我...没有。” “那是有人看到?” “......也没有。” 县令心中放下,怒声而斥:“都没有!那你凭什么做出的推断!” 齐远被质问的哑口无言,身后的老奴同样面色苍白,底气不足。 他路上就劝了主子好几次,没有证据不要冲动,奈何主子根本就听不进去。 现在好了,被县令当场数落一顿。 少顷,主仆俩被请出了衙门。 齐远黑着脸站在大太阳下,即便满脸汗水流淌而下,依然紧攥着拳头不动弹。 都是借口!县令就是偏袒张记,才这么敷衍他! 他心中怒不可遏,气愤一世英名的县令怎么如今这么糊涂,到底是被张记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本以为可以获得和张记当面对质的机会,可现在算盘落空,让他就这么忍气吞声把苦咽下去,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难道要亲自去张记? 这个念头刚动,就被齐远给压了下去,上次被冤枉的事还历历在目,面对这么一群阴险狡诈的家伙,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见主子面色难看陷入沉思,老奴擦了擦额头的汗,劝慰道:“老爷,您别气馁,东西总会找回来的,不如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齐远却并不领情,一把将他推开,神情略有些狰狞:“有什么好计议的?县令蒙了心,那我就找人给他清醒清醒!” 说完他大步扬长而去,老奴心有不安,匆忙跟上。 申时。 羸刹带着田契纵马前往七里镇,在途中还将外貌做了一些改变。 这次顾向晚只想做件好事,不想把张记牵扯其中,自然不能让羸刹以真面目示人。 张记内,刚将之送走,顾向晚还没转过身,就听张友生急急忙忙的声音老远传来。 身形一顿,顾向晚诧异看过去,果然就见老爹快步跑来。 “出什么事了爹?” 她询问的语气中不觉带了一丝焦急。 “大人...大人被齐远的人叫走了。” 张友生跑至门口,微微喘着气平复剧烈的心跳。 “齐远?” 顾向晚眉头皱起,屋中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他要做什么?” “说是很多人都在等大人喝茶,我没有听仔细是什么人,但应该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友生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担心,大人会有危险。” 心中不由一紧,齐远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堂堂县令,光明正大被他的人带走,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难辞其咎啊。 忽然,顾向晚灵光一闪,“爹你刚才说县城里有头有脸的都在?” 张友生应了一声。 那应该不会有事了,顾向晚大概猜到对方想做什么,这么多有权有钱的人把县令请过去,八成就是想给他施加压力。 “爹你知不知道在哪?” 哪怕知道县令不会有事,可顾向晚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齐远得逞。 此时的另一边,骄阳楼三楼厢房内。 齐远坐在主位上,身边是数位身着华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 他们外形肥瘦不同,表现也有的沉稳有的虚假客套,但都明显是不缺吃喝的人。 齐远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笑意,对众人说着什么,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敲响,下人打开门,只见是画师桑杨到了。 他一进来,屋中空气就是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 要说县城叫得上号的人物,桑杨确实得算其中一个,毕竟是唯一一位闻名全府城的画师,且善名在外。 只是他的善不同于齐远的做戏,他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善,自己的家产都掏空了! 此时他身上所穿的衣裳,就是普普通通的青色长衫,还被洗的有些褪色,但胜在干净整洁,倒显得他清俊脱俗,出淤泥而不染。 齐远一向瞧不上他,今日怎的把他也请来了? 在座的权贵们是真的好奇了。 更让众人诧异的是,齐远竟然还十分热络地迎了一声,反倒是桑杨疏远淡然,刻意拉开距离。 齐远也不在意,招呼着后者落座之后,便起了身举着杯茶对着众人笑道:“哈哈哈哈,这下人到齐了,我就有话直说了!” “近日我齐家和县令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吧?” 这开场白一出,空气又是一静。 以前他们或为同盟,或为对手,走动的虽不多,但也从未间断,而这两日齐家出了事,在场这些人谁也没有出面,更别说帮忙了。 齐远把大家找来提起这个话题,莫非还是兴师问罪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值得琢磨,笑容带着几分深意。 然而齐远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若无其事地道:“其实归根结底,我们闹上朝堂都是因为误会,连京城来的巡抚大人都看得明白,只可惜啊,县令大人也不知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竟是非不分,记恨上了我!”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齐家众多田契不翼而飞,显然是被人盗走,县令却以我没有证据为由,故意不肯查办!我自认这些年对于县城发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却被如此对待,实在是心寒呐。” 齐远一副失望的模样,整个人精神萎靡,完全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不知情的还真容易被他骗过去。 第614章 你们就是权贵啊 “哦?县令大人竟会如此?” 果不其然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道,见状,桑杨眉心微动,木着张脸淡声道:“可据我了解,县令大人并不是这等小肚鸡肠的人。” 正想添油加醋的齐远话语尽数堵在喉头,眼眸中划过一抹不快。 这个桑杨一向一副清高的样子,他一直都是看不顺眼的,可下人查到这桑杨妻子娘家的侄女曾和张记公开对阵抢生意,听说桑杨妻子也是参与其中的,以为他们两家定然闹的不可开交,水土不相容,这才叫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谁曾想竟然一点怨气都没有? 真是个窝囊木头。 “谁说不是呢!大人一向清明廉洁,所以现在见到他被歹人蒙蔽,实属令人痛心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痛心疾首道,“今日请各位仁兄过来,便是想请大家帮我劝说一二,让大人识清人心,免得毁了一世英名!待事成,田契寻回,我定当赠与在座各位仁兄,每人几块良田!” 这番话一出,众人算是明白齐远的目的了。 一个个眸色意味深长,齐远邻座一位锦衣华服袖口都缝着金丝的中年男人打趣道:“哟?齐员外可从没这么慷慨过。” “哈哈哈哈,于兄说笑了!” 齐远对此人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客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县令大人若是糊涂,兄弟们身为平罗县一份子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 说几句话就能得到几块良田,何乐而不为? 于员外说话显然比现在的齐远有效果的多,顿时一众人纷纷附和,唯独桑杨没有反应。 众人也不在意,继续一边喝茶一边畅聊,现在的茶比酒的价格还贵,桌上还摆放着水果点心,可以说齐远也是掏出了诚意的。 此时的骄阳楼外,县令脸色微沉,随着齐家小厮前来。 用脚后跟想他也知道今天这是场鸿门宴,但该坚守的底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一群商户,还敢翻了天不成! 他眸光坚定,阔步往里走,还没踏入,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伯父!” 脚步一顿,他惊讶回头,果不其然就见顾向晚、江离以及大郎下了马车,快步走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看看......” 顾向晚还没说完,一旁的小厮就面色不善插言:“几位还是请回吧!我家老爷只请了县令大人,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这话一出,别说江离和大郎黑了脸,县令也顷刻间皱起了眉头,正要动怒,顾向晚已经先一步斥道:“你有事吗?我们来骄阳楼做客,也要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不知道这骄阳楼什么时候也是你们齐家的产业了?” 她语速很快,毫不客气,说话的小厮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顶回来,登时气红了脸:“你......!” “你什么?齐远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在别人家生意上砸场子赶客人,真不怕给你主子得罪人!我都为他有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下人悲哀!” 顾向晚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当即转头对着县令夸张唏嘘道:“伯父,辛苦您派人给他长长记性,免得日后给齐员外闯下大祸,到时可就追悔莫及了!” 县令眼睛里划过一抹笑意,对着身后两名捕快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带下去,掌嘴。” 小厮顿时傻眼了,扒着门框大喊:“大人!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齐员外的人!” 声音之大吸引的屋内为数不多的客人,和过路人忙往这边看。 “你太傻了,这个县城里什么都是县令的好吗?”顾向晚摇了摇头小声道。 捕快上前抓人,江离和大郎极其有眼力,也帮着掰手指头,小厮一个人哪里是四个人的对手,没挣扎几下就被带去了一旁挨巴掌。 听着巴掌声和惨叫声,县令呼出口气,心中憋的闷气也减少了一些。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笑意。 “走吧,上去会会那些“权贵”。” 顾向晚表明了来意,县令很清楚他们的目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三人跟在县令身后在小二的指引下上了楼,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看来他们聊的还挺开心呢。 县令眸光微沉,倒想看看到底有几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想要搞事情。 小二想帮忙敲门,被大郎制止,江离直接推门而入,房间内说话声戛然而止。 “哟,都在。” 县令背着手走进去,不咸不淡地道,众人回神,立即起身相迎。 齐远的目光自从房门打开,就死死地盯上了顾向晚三人,泛着血丝的眼睛写满阴鸷。 他们几个怎么也跟来了? 除了他,其他人也难掩好奇打量着,传闻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张记,就是眼前这几位年轻人? 面对众人的目光,三人面色坦然,谁也没有露怯,顾向晚甚至扬起开朗的笑容,主动对着众人打招呼。 “原来在座的各位,就是平罗县的权贵啊,我张记这厢有礼了。” 她款款施了一礼,无论是神情还是做派都有礼的很,可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把人架在火上烤。 “不敢当,不敢当,我等不过是有几个小钱罢了!”众人忙讪笑着否认。 齐远今天并没有请有官职的人,因为那些人都和县令交好。 在场的人虽然说有钱,掌握着税收的话语权,能让县令给些薄面,可谁也不敢当着县令的面以权贵自居啊,说到底,还不配! 可顾向晚仍笑的甜美无邪:“哎~大人无需低调,小女子可是听齐家大少爷说了,连县令大人的女儿都成了你们权贵圈子的笑柄,别的东西还有你们不敢的?” “...!” 全屋死寂。 直到县令扯出一抹冷笑,清晰可闻:“呵......还有此事?” 话中的危险意味每个人都清楚感知,可众人都懵了,这话从何说起啊! 虽说他们确实因为县令要将千金下嫁而不满,但顶多也就是在家里扯两句闲嘴,哪里敢谈什么笑话? 额角淌下汗珠,众人心慌解释,“误会,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我们不是什么权贵,更加不会胆大妄为议论馥雅小姐!张掌柜怕是所听有误!” 看着满脸不自然的众人,顾向晚笑吟吟的:“也许是齐家少爷说错了吧,是吧齐员外?” 她说话不紧不慢,和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被点名,齐远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瞪向顾向晚。 第615章 脱离把握 死丫头片子,一上来就给人们个下马威,让众人气势受损,还话里话外挑拨他与商户们之间的关系! 今日的计划只怕又有变故! 可恶,他们跟过来怎么没有下人上来通报? “早就听闻张记掌柜是个女子,却没想到岁数如此之小,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头脑了。” 正当气氛凝结,齐远身边的人忽然出声,转移了话题。 顾向晚看过去,县令适时为她介绍道:“这位是于员外,家中表哥在朝为官,官居四品。” “原来是于员外。” 顾向晚微微一笑,模样熟络得很,“您谬赞了,晚辈充其量是有点小聪明,喜欢研究吃食罢了,至于经商头脑远不及各位前辈,今后的生意还要倚仗诸位前辈多加帮衬呢。” 她的话张口就来,众人虽然都知道只是客套,但后辈姿态放低对他们说话,心中也舒坦了几分。 “张掌柜过谦了!哈哈哈......” “张记开业这短短时日就有这般业绩,日后前途定然不可估量,说不定还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沾你们光呢!” 众人说笑道,好像全然忘记了顾向晚一露面就给大家抛个陷阱。 “快请坐快请坐,都别站着说话了。” 自己找来围攻县令的帮手竟然全都夸赞起了对家,态度一个比一个殷切,齐远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前途不可估量? 她一个女人,再怎么样也就只能开个店铺罢了!还想如何? 心中冷嗤,他当即开口,要将事情进展扳回正轨,“既然大人也到了,当着这么多友人的面,草民想斗胆请教大人,入室窃取,该当何罪!” 他声音冰冷,咬牙切齿,说这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顾向晚,场上刚刚恢复热闹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而再次陷入僵持。 江离眸子里寒光一闪,冷不丁拿起桌上一颗果子,向着齐远的方向猛地掷去。 他出手突然,令人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果子就直击齐远面部,正中左眼。 “哎呦!!” 齐远只感觉一道快影闪过,眼睛就传来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弯下腰捂住眼睛,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众人一惊,表情呆滞看向江离,从进来之后一直说话的都是顾向晚,他们就没怎么注意两个男人,现在仔细一看这一位不仅容貌惊为天人,气势同样不容小觑。 甚至还敢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伤人!这这这,也太猖狂了吧? 顾向晚大郎以及县令也没想到江离会忽然动手,心中惊讶,后者面对众人的目光却淡定如常。 “想请齐员外吃果子润润喉,抱歉,手滑了。” “......” 他说的漫不经心,毫无诚意,众人集体一默。 明明故意的不能再故意,竟然睁眼说瞎话!! 大郎嘴角疯狂上扬,险些笑出声,偷偷在桌下给江离比了个牛的手势。 跟随在齐远身边伺候的老奴连忙给他查看伤势,责怪的眼神瞥向江离好几次,却不敢指责出来。 齐家自己人都不敢说,别人就更不会出面趟这摊浑水。 不说话,那就是接受道歉了,江离才不管别的,镇定自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顾向晚和县令忍俊不禁,心情格外美好。 刚刚升起的剑拔弩张,忽然就被齐远的惨叫搞得画风诡异,有些搞笑。 没有人接齐远刚才的话题,顾向晚甚至无视了他的哀嚎,对着众人笑道:“我等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诸位不要见怪,实在是我等听说齐员外丢了东西,便好心过来帮忙分析分析去处,万一就找到了呢。” 众人讪笑,唯独角落里一人接起了话:“是,张掌柜一番好意,想必齐员外也能感受到。” “应该吧,毕竟都是在一个县城做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自然是想冰释前嫌重归于好,这才特意来找好,就是不知道齐员外怎么想。” 顾向晚瞎掰扯着,饶有兴趣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对方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浑身书香气,看起来十分具有文艺细胞。 “在下桑杨,是平罗县的画师。”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桑杨微微抱拳自我介绍了一句。 桑杨? 有点耳熟啊。 顾向晚挑眉看向县令,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确定了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当初那位秋亦雪联合自己姨母想开铺子抢生意,她曾听百姓们议论过桑杨这个名字。 没想到他本人是这样的,给人一种十分淡泊名利,不染世俗的感觉。 本以为因着当初粽子铺的关系,怎么着对方也不会对他们有多少好感,然而桑杨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顾向晚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这倒是有意思。 顾向晚见了礼,客气道:“日后有机会,希望可以见识一番桑画师的大作。” “那咱们接下来就言归正传吧,齐员外,你还疼吗?” 她的语气关心中带着几分天真,气的齐远大手握得咔咔作响。 还疼吗??你说呢? “要是不疼了就安静些,咱们好好聊聊正事。” 一句话直接将齐远的怒火点燃,直起了身子就想兴师问罪,可还没等他说话,顾向晚就接着道:“你今日喊来这么多大人物,不就是想让大家帮你找找丢失的东西吗?那还不赶紧着?” 找东西? 他喊大家来分明是打算要挟县令! 可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适合了,从张记这些人随着县令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形势就已然扭转! 这个死丫头不要脸皮,什么话都敢说,当着一群比她爹年纪都大的人,也一点都不知羞! 齐远气呼呼放下了手,众人顿时一愣,只见他的左眼已经是一团乌青,本就不俊的脸更加怪异。 “若是没有你和你的人捣乱,我们现在已经谈完回去了!” 他的语气毫不掩饰厌恶,顾向晚小脸幽怨可怜,幽幽叹了口气,“所以齐员外还是怪我们不请自来了?” 还别说,有张好看的脸蛋就是好办事,哪怕在座的各位都知道眼前的丫头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看到她这幅样子仍然觉得柔弱可怜惹人爱,让人不由心软。 “哎~张掌柜方才说明了来意,也是一片好心,齐员外还是有事说事吧!” 于员外笑着打起了圆场,听的齐远顿时眉心紧蹙,面色阴沉。 第616章 算盘落空 “我只是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有位富商也是家中丢了东西,他急匆匆去找,最后发现原来那些东西来路不正,被原主人给收回去了,被剥削者反抗剥削,夺回自己的劳动果实,你说这算偷呢,还是老天开眼,大快人心?” 她语气幽幽,已经不能算暗示了,简直就差直接说明。 众人都是经商多年的狐狸,听到这里哪里还听不明白。 齐远家田契被偷,怀疑是张记动得手脚,县令袒护张记,于是齐远就让大家一起来逼迫其调查张记。 却没想到张记的掌柜亲自过来了!直接当面对峙,甚至还反怀疑齐远的家产来路不正,此番是遭了报应。 该说不说,最近齐家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张记掌柜的说的明显是很有可能的...... 人们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往张记倾斜,且接连在心中感叹,年轻人,就是敢说话。 众人看热闹看的刺激,齐远却顷刻间脸都绿了。 说什么讲故事,在齐远听来,她这纯粹就是影射他呢! 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惊恐,齐远慌乱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县令。 这个臭丫头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县令要是听信可就坏了。 却见县令默默品着茶,如同局外人一般,不发一言,只有垂下的眼眸若有若思。 “你......你从哪听来的故事,故事都是当不得真的,听听就得了。” 他原本气势汹汹地站着俯视顾向晚几人,此刻却不由自主缓缓坐下,脸色微白,眼神漂移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连反驳的话,都底气不足起来。 这肉眼可见的心虚让县令眸光幽深。 原本他以为齐远是为了报复张记,才想了这么一出,可现在他明了,田契真的是小丫头拿了,且像她所说的故事一样,送还给了百姓们。 而齐远,来路不正。 看来可以从这条线下手,把齐远的罪证收齐,铁证如山,定然让他无处可逃! 许是县令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性,齐远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田契的去处,更别提让县令调查此事,他巴不得这些人从未来过!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实在太过冲动,这不是上赶着将把柄往县令手里送吗! 顾向晚适时笑道:“我自然知道不可信,故事真真假假,现实里怎么会有那么缺德的人呢?干了还不得断子绝孙嘛!” 双方都知道顾向晚这话是在骂谁,齐远面色铁青,偏偏还不能不回应,怕显得他做贼心虚! “你说得对。” 短短几个字他说的异常艰难,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生意做到如此规模,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了。 还是被一个黄毛丫头! 心中不断宽慰自己,没事!反正他有儿子了!这个诅咒对他无效! 屋中众人憋笑憋的艰难,任谁都知道齐远是全县城生意做的最黑心的,现在却亲口赞同断子绝孙的说法。 “那齐员外这次把大人请过来,想来是要让大人帮你好好查查?” 江离沉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齐远猛然抬眸,“不......” “肯定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话还没说完,顾向晚就一脸理所当然地对着江离说道。 齐远忙挥手,不等他否认,顾向晚紧接着扭过头为他说情,“伯父,你看齐员外急的满头大汗的,着实可怜,不然您就帮他到宅子调查调查?虽然他今天的行为不合规矩,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他急切的心情,您就大人大量,行行好帮帮他吧!” 正想找一个机会,让县令光明正大去齐家发现秘密,没想到齐远自己就送上门来。 “不用了,大人日理万机,我这点家务事,不值得占用大人时间!” 齐远这下想都没想,立刻拒绝,有些疾言厉色,一看就有秘密。 县令眯了眯眼,还非就调查不可了。 “其实我没什么事。” 他一副关心体贴的口吻:“你今天已经跑过一趟县衙,只不过没证据胡乱指责于人,我一气之下才没有帮你,但见你态度如此诚恳,想来是真的很着急,我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也不知是说的田契的事,还是借此在影射。 齐远只感觉轰隆一声,脑海里有雷声炸响,感觉头都大了。 怎么可以让县令去家里! 他的眼神难掩惊慌与一抹阴狠,慌忙垂下头遮挡住,不让人看见。 “那就,辛苦大人了。” 袖口下的大手握得咯咯作响,他脸上却强迫恢复了平静。 平静外表下有多惊天骇浪,就不得而知了。 县令眸子里闪过兴味,他态度转变的这么快,看来事情越发不简单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人调查,还望齐员外尽快归家,让家里人好生配合。”说着,县令起了身。 “自然,草民知道了。” “哦对了,要格外注意,全家上下,无论是谁,一个人都不能放他们离开。” 县令强调这句话时,眼睛紧盯着齐远的面部表情,果然见他脸上狠狠抽动了一下,可见有多努力压抑心中澎湃的情绪。 心下暗爽,县令看向顾向晚,用眼神询问他们是否离开。 顾向晚淡笑着对江离示意,后者立刻拿出脚边的箩筐,轻轻侧倒让众人看清里面。 “今日来我们也并非空手,前些日子我研究出一种菜,刚在张记试卖过一次,反响还不错。” 众人动作一顿,眼眸微亮。 张记新出了一种豆芽,做成菜吃味道极好,百姓们很快就将试卖的货物洗劫一空,买都买不到,众人都略有耳闻。 “我便想着带些来给诸位前辈尝尝,也算是结个善缘。” 顾向晚笑颜如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气氛当中的紧张顷刻消散。 “张掌柜太客气!” “那我等就多谢张掌柜的好意了,日后一定多去张记捧场!” “大家同在县城经营生意,免不了有合作,经今天一事也算熟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一众商户们笑得像弥勒佛,灿烂到有些殷勤,看的齐远眼疼。 好歹都是一群有头有脸的商人,现在就为了小小的豆芽,对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讨好卖笑,真是叫他瞧不起! 他竟然还以为这样一群人能帮他威胁震慑县令,现在才意识到有多异想天开! 而对于众人来说,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小丫头玩的招数老套,却自然不刻意,让人心里舒坦。 再加上对付齐家的手段,足以可见是个胸有丘壑的。 本来还挺好奇叱咤商云这么些年的齐远,怎么就在一个小丫头这栽了跟头,现在接触过他们才知道,少年果然是才人辈出,年轻人小瞧不得啊。 要是这丫头是个男子,只怕将来整个平罗县都要有他说话的份,更何况,她还有县令作为靠山! 反正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商户们才不会为了齐远得罪张记和县令。 第617章 众叛亲离 在一众迎合下,顾向晚等人顺利离开。 本以为今天难免会和商户们撕破脸皮起冲突,没想到最后反而被殷切送走,还得到了重要信息,县令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顾向晚三人的眼神格外慈祥。 “今日多亏有你们,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定要带人好好查一查齐家做的好事!” 他迫不及待想要上马车离开,顾向晚忙提醒道,“伯父最好提前派人去齐家附近守着,应该会有意外收获。” 齐远做贼心虚,一定不会把那些信留在家里等着县令去搜。 县令动作微顿,深深看了她一眼,看来这小丫头是真的知道很多内情啊。 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县令只当不知道,点了点头:“好,你们放心。” 看着县令马车离去的背影,顾向晚对一旁的江离和大郎笑道:“这下可以让大人自己去发现齐远的秘密了。” “总算没有白来,咱们也走吧。” 江离目光柔和。 三人心满意足离开,骄阳楼厢房内,气氛却有些一言难尽。 “齐员外看起来好像不甚开心啊?” 桑杨勾唇一笑,眼中难得闪过与气质十分不符的幸灾乐祸。 “怎么会呢,齐员外的目的就是让大人帮忙查田契去向,现在得偿所愿,一定高兴坏了!” 说这话的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刺激齐远。 “就是咱们一群老家伙,也没帮上什么忙啊?这要是收了齐员外东西,好像有点受之有愧啊。” 于员外撩了撩衣袍,眼中始终带着悠然的笑意。 “那我祝愿齐员外早日寻回自家田契,不过现在这天气,良田也没什么用不是?齐员外就自己放着吧!” 这话可谓是极尽嘲讽了,齐远震惊抬头,不敢相信于员外竟然真的要倒戈。 看到他的眼神,于员外开怀大笑,直接便起了身,“哈哈哈,那我就先走了,诸位留步,改日再见!” 说完,他大笑着阔步离去,姿态悠然随意,显然心情很好。 看到他如此表现,众人算是确认了,就连有官员当亲戚的于员外,也已经彻底抛弃了齐远。 那如今的齐远还有什么? 众人彻底放下了心,连表面工作都不再顾忌,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找借口。 “我也不多留了,家中还有孙儿要陪,诸位慢聊,告辞!” “我老丈约我下棋,走了!” “我铺子那边还有活计,额......就也......哈哈哈。” 人们相继离开,哪怕找的借口那么显然,一听就能识破,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说了。 齐远哪能不明白他们就是找借口开溜?脸色黑的堪比锅底,直到此刻,他才深切意识到,他齐家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很快,厢房内除齐家主仆外,就只剩桑杨一人。 齐远猩红的眸子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 哪怕信乞丐,他也不相信桑杨会帮他。 “我留下只是想送你一句话。” 果然。 齐远狠狠翻了个白眼,“用不着,我不想听。” 桑杨却不管他想不想,“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惺惺作态为虎为伥这么多年,报应终于来了!” 说完,他扬声大笑,直接起身甩袖离去。 “老爷,您别听他胡说……” 齐远气的捂住心口剧烈喘气,一下又一下吃力的很,好像随时要死过去,吓得老奴连忙在一旁给他顺气。 本来老爷这两天就被气病了,拖着病体折腾这么一顿,现在老奴真怕他受不住打击! 缓了好一阵,齐远苍白的脸才恢复了几分血色,颤抖着手指着虚空道:“备马车......快点回去,把不该存在的东西带走!” 什么东西不该存在,主仆两人心知肚明。 老奴立即应声,背着他往外走。 一路颠簸,主仆俩匆忙回到家里,身后还跟着几名跑回来的小厮。 齐远将所有信缝在老奴衣服里,让他借口去给齐梓争买药,把信带了出去。 将这些处理掉,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想起来放张记的人上骄阳楼的小厮,他的眼神瞬间冰冷,对着欧恒命令道:“将这些不中用的人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要不是他们,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欧恒动作一顿,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对着下人挥了挥手。 那几名小厮满眼惊恐,顶着被打肿的脸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最后还是被带了下去。 在他们身上发泄了一番怒火,齐远总算可以控制住砸东西的冲动。 县令等人待会就会过来,一定不能被看出破绽。 就在这时,之前派出去调查张记众人身份的下人回来了。 听了他们的住址,齐远冷笑连连。 那些人不但把他的田契全部偷走,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刚才还给他吃了这么大瘪,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而张记的老家,就是最合适的下手对象! 他要让他们也体验体验什么叫痛苦。 满腔的怒火好像被瞬间平息,齐远眼里闪烁着疯狂,对仅剩的几个能活动的下人,部署着自己的计划。 正说着,齐夫人忽然被丫鬟搀扶着过来了,齐远瞬间闭口不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无法独立行走的她,面色淡淡:“你怎么过来了?” 只字未提要让她坐下,更没有关心。 齐夫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平静无波,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说话却仍是以往关心担忧的体贴模样,“老爷,我听说今日王爷率领大军凯旋归来,途经咱们平罗县,和县令他们撞了个正着,那张记的掌柜和县令一起邀请王爷等人留下,还宴请他们吃饭,据说双方相谈甚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齐远的脸色,果然见他闻言眉头皱起。 “方才我听到了几句老爷您的计划......要不咱们就别报复了吧,要是他们和王爷交好,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齐夫人目光诚恳,带着几分畏惧,齐远看到她这个样子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儿子你男人被他们害的这么惨,家里的产业也快败光了!岂是说算就能算的!” 他怒声吼着,齐夫人似是被吓到般缩了缩脖子,浑身包裹着伤口的欧恒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大手紧握隐忍着。 第618章 齐夫人的计划 忽然,也不知齐远是想到了什么,暴怒的身形一顿,猛地转过了身,猩红的眼眸紧盯着齐夫人。 后者心里咯噔一声,这下是真有些害怕了:“老爷......你怎么......” 不等她问完,齐远就沉声打断:“你刚才说什么?他们和王爷交好?” 齐夫人吞咽了一口口水,闻言差点翻个白眼。 敢情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齐远并没有等着她再回话,整个人陷入一反常态的慌乱,喃喃自语了一番,便直接扭头大步离去,什么话也没留下。 刚刚赶到房顶上趴好的顾向晚疑惑地眯了眯眼,看向身旁的江离:“他慌里慌张的要去做什么?” “跟上去看看。”江离勾唇,同样很感兴趣。 两人从老路轻车熟路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本来大白天溜来齐家是件很冒险的事,但齐远自己几乎把能用来守卫的下人全部干趴下了,直接将风险降为了零。 原地,看了一眼仅剩的几名下人,齐夫人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只是比往常多了几分虚伪:“你们都散了吧。” 下人有些踌躇,“可老爷还没吩咐完......” 这两天的齐远跟疯了似的,把大家打的一个比一个惨,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吧,他用不到了。” 齐夫人语气幽幽,有些意味深长。 下人们却没有深思,只觉得出什么事有夫人兜着呢,便领了命,连忙离开。 齐夫人转回身,看着齐远离去的方向,眸子里划过一道暗芒。 此时的七里镇,羸刹已经将地契尽数归还给了被压榨的百姓。 几个村子的里正老泪纵横看着他,苍老的手不断颤抖,身后跟了乌压压一片村民,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被抢走这么些年的田地还能夺回来! 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见众人如此反应,羸刹以为他们是担心齐远再次找来,抿了抿唇,生疏地安慰起来。 “你们就踏踏实实收着吧,按照之前在衙门记录的田地重新分发下去,齐远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无暇顾及这边,如果他还敢再来,你们就去衙门告他,一告一个准。” 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语,彻底让百姓们的心安了下来,不是做梦,真的是有大侠为他们除暴安良了! 扑通一声。 年迈的里正直直跪了下去,激动到颤颤巍巍:“恩人啊!我们给您磕头了!” 有他带头,百姓们转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感恩的话语不断诉说,羸刹喉结微动,一向寡淡的眼神有些动容。 “恩人可否透露姓名!” 不知是谁恳切询问了一声,羸刹顿时回神。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同样看不惯齐远做派的人,就够了。” 他淡淡道,无意再多留,“以后没有人再能压榨你们,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告辞。” 说罢他干脆利落转身而去,不顾身后一众百姓急切的挽留声。 里正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很快,纷杂的人群就归于平静。 “我们连请恩人吃顿饭都做不到,就不要强行让人留下来了,免得耽误了恩人的正事。” “只需要记着,恩人辛辛苦苦将咱们的田地夺回来,咱们定然要齐心协力守护好,不让奸人再次抢走,定不能叫恩人的好心白费!” 以往老实怯懦的声音里,这次充满了坚定,听得人心一震,百姓们热泪盈眶。 守护好自己的家产!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 终于盼来了里正不瞻前顾后的一天! 骏马和男人已经远到只剩一个黑点,百姓们仍然跪在地上。 无声表达谢意的同时,他们在下定决心,只要齐家敢派人来,他们就敢动手做出反抗! 殊不知,此时的齐远根本顾不上他们。 他慌里慌张直奔书房,脑袋昏昏沉沉,只回荡着齐夫人所说的那些话。 张记和明王交好! 再想到下人们查到的张记的住址,齐远脸色煞白,这是巧合吗? 他不敢想,只觉得整颗心被惊慌恐惧填满。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断然不敢掉以轻心,忙锁紧房门,小眼睛尽是郑重,匆匆来到书桌前研磨写起书信。 他动作迅速,眉头紧皱,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起来。 房顶角落,一块瓦片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两双眼睛正从那里监督着齐远的一举一动。 顾向晚不知想到了什么,悄悄扯了扯江离的衣袖,水灵机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泛着光彩。 两人距离很近,猝然撞进她的眼睛,江离心头微颤,耳尖一瞬间就红了。 脑子一时间空空如也,江离根本就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 顾向晚见他愣神有些着急,怎么关键时候这家伙倒脑子不灵光了? 不敢说话,她直接伸出手弹了江离的脑门一下,江离瞬间回神,小麦色的肌肤都有些发红。 微微一想,他就知道顾向晚是在打信件的主意,当即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句:“放心。” 得了他的保证,顾向晚就一点都不担心了,饶有兴趣地看着齐远快速写信。 原来他们从骄阳楼出来已经回了家,可顾向晚却从监听耳机里听到齐夫人对齐梓争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大意就是让他尽快收拾好重要的物品。 这明显是要采取什么行动啊! 顾向晚怕出纰漏,羸刹不在,便立刻和江离赶了过来,没想到就遇到齐远神神秘秘的写信。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直觉告诉她,这封信定然是关键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而此时的正院,所有人尽数离开,欧恒见齐夫人神色不对劲,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这是?身子不适?” 发自内心的关怀是做不得假的,那轻柔的声音听的齐夫人心中一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扯着他便往正房内走:“你跟我来。” 欧恒始料未及,慌乱地往四周看,确定没有人,才松了口气,看着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满眼回味的苦涩。 第619章 真相即将大白 进了房间齐夫人立即关上门,面色严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欧恒心里顿时升起不安,“出什么事了?” 孤男寡女待在老爷的房间,让人看到只怕就解释不清了,以往的齐夫人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去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离开。” 齐夫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猛地上前握住了欧恒的手直奔主题,听的欧恒一时间懵了:“什么?” 以为他是不想走,齐夫人眼里光芒褪去,一下子将手甩开,声音冷淡:“你要是不舍得齐远,我也不强求。” 舍不得齐远? 欧恒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呢,我来到齐家还不都是为了你?” 这话让齐夫人面色稍缓,催促道:“只要你还记得初心就好,别磨蹭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反常,原来是打定主意离开。 欧恒眸光复杂。 他知道,那么爱齐远的她会做出这个决定,全都是因为齐远太伤她的心了。 既然齐远压根不懂得珍惜她,那就由他自己照顾! 眼睛里压抑的情意不再控制,欧恒坚定地道:“好,我带你们走!” ……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正拿着写完的信件吹干墨迹的齐远浑身一颤,吓了一跳。 面色沉下,他没好气儿地对着外面道:“谁啊!” 然而几息时间过去,外面始终没有丝毫回应。 齐远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垂眸思考了一瞬,将半干的信件小心翼翼折起,藏在盒子里,才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却不知就在背过身去的一瞬间,桌上的盒子凭空消失了。 打开门,齐远谨慎地只探出了半个身子,左右打量了几眼,可入目所及之处一览无余,压根就没有人的身影。 那刚才是什么声音?难道是鸟儿撞到了? 齐远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多看了几眼,确认真的空无一人,才若有所思关上门,重新上锁。 回到案前,盒子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好像纹丝未动。 齐远没有多想,取出一个崭新的信封,从盒子里将折好的信件取出,没有再看直接塞了进去,便藏匿在怀里,一边捋平衣服,一边思考着什么。 而后他再次起身,离开了书房。 背影渐渐远去,房顶上冒出了两个脑袋。 顾向晚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后的笑意,看的江离好奇,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把齐员外的信换掉了而已! 嘴角疯狂上扬,顾向晚十分期待,那幕后的人看到信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要说这空间当真是作弊神器,她只需要看着那样东西动动意念,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收进去,一招偷龙换凤神不知鬼不觉。 只怕齐员外想破头都不会想到,有人可以不亲自进入房间,就能将他的信给换掉。 两人忙将换来的信打开查看内容。 这一看,原本轻松的面色顿时变了。 信上字数不多,但意思很明确,齐远提醒幕后的主子疑似暴露,最好尽快转移。 还提到了张记和他们百家村的地址,虽没有直接表示要对他们做什么,但责任已经推到身上,难保那幕后的人不会气不过,在离开之际顺便给他们动点手脚啊! 这招借刀杀人,玩的妙啊!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两人心里共同的问题。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齐远已经离开了,连县令即将到来都顾不得,一定是去给自己主子送信,他们得跟上去看看。 不能再拖了,就让这件事做个了断吧! 思及此,顾向晚立即开始做部署。 “江大哥,咱们得把消息送回去,这个幕后的人不简单,必须揪出来。” “你动作快,回张记去告诉小叔他们,大家分头行动,除了县令那边,云霄也得通知到。” 又是屯粮又是行踪诡秘,这个幕后之人要做的只怕是捅破天的大事。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云霄以调查为借口留下。 她这话明显就是要分开的意思,江离眉头顿时皱起:“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跟上齐远,看他到底去哪里,提前踩点。” “不行,这太危险了,咱们两个换一换。” 想都没想江离就不认同道,顾向晚却同样坚定:“放心吧,我有秘境,有事我就躲进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着急让江离答应,下意识将手握在江离的大手之上,“江大哥,我们时间不多,不能再耽搁,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她的手还摇晃了一下,这个样子叫江离不忍心拒绝。 他沉默半晌,才道:“我送完消息会立刻过去找你。” 这就是同意了。 顾向晚顿时一喜:“好!” 江离将她带出了齐家,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回去送消息搬救兵,一个跟随齐远而去。 许是为了不被人发现,齐远从齐家后门出去,连马都没骑,步履匆匆闷头走。 一路专挑人少的地方,他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喉咙已经干涩到冒烟,却依然没有停下半步。 顾向晚不近不远跟在后面,一会喝口饮料,一会吃口童年冰棍雪莲冰疙瘩,比他可惬意多了。 这个家伙,看来是真的着急了,连水都没有带上一点,也不怕半路上渴死。 两人在这边一明一暗的较量,齐家此时也同样不平静。 欧恒蹑手蹑脚到了书房,推开门一看,齐远并不在这里。 “他真的离开了!” 压抑着喜悦的话语听的身后人得意一笑:“我就知道。” 没错,张记和王爷相识的事,是齐夫人故意透露给齐远的。 她知道齐员外背后还有靠山,一定不单单是那个小巡抚,故意添油加醋误导齐员外张记和王爷的关系,果不其然他开始行动了。 不过她只是想让齐远心里有危机感,腾出精力去对付张记,借此机会逃走,却从未了解过,齐远真正畏惧的是什么。 “你还是那么聪明。” 欧恒忽然深情,齐夫人却很不给面子,“别废话了,东西在哪呢?”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已经看透了。 两人偷偷摸摸进了书房,四下寻找起来。 他们已经把齐家所有的金银财宝洗劫一空,丝毫没有给齐远留着。 不过房契地契这种捆绑性太强的东西没要,就施舍给齐远了,也算给他留条生路。 欧恒虽然不是齐远贴身最被信任的手下,但好歹也是管家,对一些宝贝的藏匿之处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书房藏着齐远最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找不到呢? “该不会是被他们转移了吧?” 欧恒忽然动作一顿,想到今天齐远大发雷霆的一幕。 可是其他能找的地方他们都找遍了,没有别的了。 齐夫人想了想,决定就这么收手:“算了,反正现在找到的钱财已经够咱们生活很久的,就这样吧!” “那就趁他现在不在,赶紧离开!” 两人当即不再墨迹,返回了齐远的院子。 而屋里,好几个大箱子装的满满当当,包袱也很多个,除了值钱的物件,就连家里所有的吃食和水,都被他们给弄来了! 第620章 齐远和神秘村庄的联系 他们折腾半天都没遇到下人,因为就连下人,都被他们给遣散了。 齐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仅仅是出去一趟,家里就变了天。 马车就等在院子里,欧恒忍着伤口疼痛,把箱子往上搬。 齐梓争和齐夫人却全然没有要搭把手的意识,在一旁心安理得的看着,还迷茫地问道:“娘,咱们要去哪儿啊?” 虽然对齐远的父子情已经在这几次挨揍中被打没了,但是齐梓争靠着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听父亲的话,这忽然要离开,还真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齐夫人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哪里不比这里好?就算是去南边找个不闹旱灾的地方过平凡日子,都幸福的多!” 也不知道怎么的,齐梓争总觉得眼前的母亲自从跪了两天一夜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你这算盘打的倒是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里忽然凭空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三人心中一惊,慌乱看去,就见县令站在门口,沉眸看着他们。 “可不是嘛!带着这么多宝贝,到哪里能过得不幸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容易知足呢!” 张浩生就跟在县令身后,和张友生站在一起,嘴角带着贱贱的笑,毫不客气地说着大实话。 “大......大人?你们怎么......”齐夫人脸一白,有种被捉奸当场的羞耻感。 此情此景,配上他们刚才的对话,怎么看都是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卷了丈夫的家产要远走高飞! 县令面色淡淡,意味不明睨了她一眼,“齐远没有告诉你们,本官要来查案?” 闻言齐夫人脸色顿时难看,她以为她算计了齐远,没想到齐远不知不觉中也摆了她一道! “大人,我觉得这都不用查了,这不明摆着就是家贼难防,证据确凿了嘛!” 张浩生接着话,把众人的心声说了出来,在衙门所有人眼中,田契只怕就是齐夫人他们先一步顺走的东西,趁着齐远焦头烂额,再趁机把其余值钱的东西全部转移。 真是好狠的心啊! 不过如果是别人,他们还会同情,可对象是齐远......那就算了吧,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县令眸光复杂,他和张友生兄弟俩都心知肚明田契的事与齐夫人无关,但这根本不重要。 刚才张浩生急急忙忙来衙门送消息,说是查到了齐远疑似叛变的证据,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早就准备好的县令立刻带着所有捕快全体出动,匆匆赶来。 而此时的千城已经去驿站找云霄假扮的王爷了。 时间紧急,县令不再多做耽搁,当即顺着张浩生的话道:“来人,将这个偷鸡摸狗的恶妇连同她的姘头捉拿,本官要亲自送到齐员外面前!” 齐夫人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眼睛不敢置信的发直,没想到事情怎么忽然转变成这个样子。 齐梓争砰的一下跪倒在地,慌乱辩解:“我们没有偷啊大人!这都是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称得上是偷呢?” “大人!求您明查!奴才就是个管家,不敢奢想夫人!什么姘头,完全不存在的!” 欧恒和齐梓争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一样。 他的目标只有保全心爱的女人,当年的秘密要是暴露出来她就真的完了! 而对于齐梓争而言,姘头这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听着就好笑,这县令真够能瞎掰的。 齐夫人却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因为无论哪一件,都是事实...... 她只麻木地跟着两人一起磕头,祈求县令可以给她一次机会,心里却已经不抱希望了。 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啊,终究是要重见天日了。 不管他们说什么,县令半句都没听进去。 这边的一切只是顺带,他的心思全都飞到了顾向晚他们那边,也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 查封进行的异常顺利,整个齐家除了几个守门的下人,和一些下等丫鬟,就再没有其他人了,询问之下才知道是被齐夫人尽数遣散了。 不得不说,看到齐远被自家夫人整,县令还是很开心的,待会见到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齐远。 彼时,顾向晚已经跟着齐远来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里,惊人的熟悉。 越走她心中就越凉,一种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果然,目的地到了。 顾向晚隐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齐远来到村子前,敲响了成日紧锁的村门。 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村长亲自出来见他。 没错,这里就是山脚下,距离百家村仅有几百米距离的神秘村庄! 顾向晚有些不寒而栗,就在离她亲人没多远的这里,竟然有齐远的神秘同党生活着! 她屏住呼吸努力听着那边的动静,可惜距离太远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看到齐远将信交给了村长,然后两人就走了进去。 他的神秘主子就藏在村子里吗? 那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写信呢? 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顾向晚心里问题太多太多,但此刻找不到答案。 她抿了抿唇,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百家村的影子若隐若现,心中顿时有了抉择。 第621章 叫人 在空间现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安在树上对准了村口的方向。 手机里实时出现了镜像,她便立刻小心离开了这里。 一直跑出去很远才重新现出身形,她从空间里把自己的小电驴子取出来,直接最大马力往百家村行驶。 山脚这边枯草乱石很多,有些颠簸,但可以忍受,至少速度大大增快,还不累。 用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来到村子附近,重新将电车收起,然后往村口跑去。 今天守门的是女眷们,在大树底下一边聊天一边缝补衣物,冷不丁看见有人跑进来还吓了一跳。 “哎呦!这不是小妮儿吗?” “怎么了这是?怎么跑回来的?” 人们七嘴八舌关心着,顾向晚却没时间一一回答。 “婶婶伯娘奶奶们,我先不和你们叙旧了,我有点事去找那些护卫,麻烦你们帮我叫一声让他们在村口等着!” 她需要帮手,县令他们根本不知齐远去了哪里,一时半会找不过来,但她担心齐远带幕后人跑掉,只能喊周奉铭帮忙了。 她说得很急,妇人们忙应了,派出几个人去喊正在干活的护卫们。 顾向晚没有再管扭头继续跑,留下原地的妇人们面面相觑,心生几分紧张。 没跑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自村中走来,她立即调转步伐迎了上去。 “清贺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来者正是张清贺,远远就见小妮儿大步跑来,微怔片刻,忙道:“你说。” “你现在骑着马去县城一趟,告诉江大哥我在这里就好!没有别的!” 闻言,张清贺有一瞬间的犹豫,眼睛里划过一抹阴霾。 那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但是看小妮儿面色紧急大汗淋漓,一看就是出事了,便抛开了自己的顾虑,“好,你放心,我这就去。” “拜托了!” 顾向晚急急说完继续往家里跑,脑海里的监控画面已经有人影涌动,似乎是正准备出去了,急的她眼睛都有些发红。 换了信不代表就阻挡了齐远的计划,他大可以亲口通知幕后人逃跑,所以时间尤其紧迫。 脚下已经生风,身体的爆发力被她发挥到极致,喉咙仿佛在冒火,但她顾不得。 云霆正好打开门出来,不知要去做什么,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一扭头,便看见顾向晚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张姑娘?你回来啦?” “你主子呢?” 顾向晚急急问着,声音都有些破音,脚步连停都没停,速度不减擦肩而过。 风兜的云霆发丝扬起,错愕挑了挑眉梢。 刚刚发现这小姑娘竟然跑的这么快? 一路直冲着周奉铭所在的房间而去,速度太快一时减不下速,恰逢周奉铭听到动静走出来,顾向晚眼睛睁大,眼看就要撞进他的怀里,忙脚步顿停。 急刹车整个身体忽然失去平衡,顾向晚身形摇晃着往地上倒去,周奉铭目光一紧,一把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将之稳稳扶住。 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很快便干了。 顾向晚眼睛紧盯着这滴汗消失灭迹,慌张的心忽然归于平静。 掌心的玉臂纤长柔软,线条优美,两人距离很近,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钻进周奉铭的鼻间,他大手微微紧了紧,喉结微动,眸光深沉如墨。 若无其事将顾向晚身体扶正,他率先收回了手,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还从未见过这姑娘如此焦急的一面,便是当初诊治他的时候,听云霆说小姑娘都好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般淡定。 顾向晚喘了几下粗气,平复着因奔跑而狂跳的心,“我长话短说,我们发现有个员外大肆屯粮,幕后主子不明,现在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村里通风报信,我需要你的人帮忙拦截,免得真让他们跑掉!” 屯粮? 身后走进院子的云霆一惊,看向自家主子。 周奉铭眸光幽深了几分,刚对朝中叛徒有了怀疑对象,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走,现在就去。” 他没有犹豫,立刻便往外走,顾向晚微愣,忙一边跟上一边问着:“你也去?你的身体可以吗?” “没有大碍。” 嘴上平淡回着,周奉铭心里却划过一道暖流。 云霆快步回房间准备了一下,便追了上来。 “去集结墨队。” 一听周奉铭的吩咐,顾向晚道:“我已经叫人去找了。” 他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几人快步往村口而去。 到了发现不止墨队,村里其他人,包括张马氏、张祥生、苏氏和大妮都在。 见到她忙迎上来,满是担忧:“小妮儿啊,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奶奶,你们放心吧,旁边村子出了点事,我们去抓人。” 顾向晚简洁明了解释了一句,家里人还没来得及再说,村长快步上前询问:“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就在这时,顾向晚眼眸一顿,看着某处不动了。 在她脑海中的手机画面上,齐远连同之前的村长,以及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不知要去哪里。 心中顿时一急,顾向晚眉头紧皱,快速安排:“那就兵分两路,让村里武力值高的去那个村子周围守着,想逃跑的尽数抓起来,我们就去抓主谋!” 村长连忙应声,走向人群去挑自告奋勇的汉子们,顾向晚和周奉铭等人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带好武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清贺哥已经去送信,大人他们很快就会来,等官府来了人再进村!也不要让对方的人靠近你们!” “放心吧!村长爷爷心里有数!” 见村长重视起来,顾向晚不再耽搁,和周奉铭几人快步离去。 边走,周奉铭边问:“那个员外离开了?” “对。” 顾向晚点了点头,眉头皱的紧紧的。 带着几人走出村子范围,看了看那个村子的方向,一览无余的荒地上并没有齐远等人的身影,她思考了一下监控中几人走的方向,在四周看了看,忽然指向山峰。 “那里!他们一定上了山!” 是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还记得之前和江离一起在山上遇到的那名神秘壮汉,他当时就推着许多粮食下了山! 他们本来还在想如今干旱他从哪里得来那么多,现在想来,只怕都是齐远提供的! 顾向晚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火焰,她觉得自己即将发现齐远最大的秘密。 只要拨开最后的迷雾,一切就昭然若揭了。 第622章 山上有什么 “走,上山!” 周奉铭没有询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就走。 这份信任倒是让顾向晚心中微动,侧目看去,无论是云霆还是墨队的人都面色如常,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应当,让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太久,顾向晚很快回神在最前面带路,她虽然有些路痴,但对于那个神秘壮汉印象深刻,跟踪他下来的时候特意将道路深深记在脑子里,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周奉铭加大了一点步子,和她并行,确保能时刻护她安危。 一行人严肃行进,一言不发,又快又隐蔽。 细细留意之下,这条山路果然有刚留下的脚印,那些人定然是从这里走的没错。 顾向晚一边小心着跟太紧被人发现,一边看着监控画面,村长等人已经就位了,全村正值壮年的汉子全都在,拿着逃荒时的趁手武器,将神秘村子的正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他们听了顾向晚的话,距离并没有过近。 那边有他们看着,她也算放心了一些。 江离说忙完就要来找她,她让张清贺回去送信也是为了让江离知道她在哪,相信届时江离一定会通知县令等人一起过来。 他们在这边忙跟踪,另一边,一只鸽子颈间挂着信封,轻车熟路来到山洞。 咕咕叫了几声,一只胳膊扬起将之接住,士兵装扮的男人将信封摘下,进了山洞。 “爷,来信了。” 他恭敬地递给查阅账目的男人。 男人容貌俊俏,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可眼底的阴沉,便是连洞顶夜明珠的光辉都无法照散。 将账簿放在石桌之上,他接过信正要打开,就听廊道传来脚步声。 动作一顿,他将信放下重新执起账簿。 门被打开,一位身形微胖,有些矮小,头戴金冠的男人走了进来。 “谁送来的信?” 他背着手,眼睛直直望向石桌,显然是得到消息过来的。 见到信件放在桌子上没动,眯眯眼闪过一抹满意。 俊俏男子温和一笑:“是齐远,三哥,你快来看看吧。” 三哥。 如果周奉铭此时在这里,定会认出来者赫然是成王,周璟成! 他模样生的远不如其他皇子出众,年岁也不小了,眼角的笑纹明显,常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却因为眼睛里奸诈的光彩,活像一只笑面虎。 周璟成微抬脚步走了进来,几名士兵极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齐远轻易不会联系我们,这次怎么回事?” 一边坐到石凳上打开信封,周璟成一边随口问道。 “许是有要事。” 俊俏男子面上不显,眼睛却一直若有若无扫向信封,显然也很感兴趣。 他们兄弟俩一年到头过来不了几次,平时齐远有什么事都是和村长亦或者唐巡抚联络,这次竟然找了他们,可见非同小可。 周璟成目光郑重了几分,打开信件迫不及待看向内容。 一旁的俊俏男子同样探头过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谁 看 谁 是 猪”! “......” 空气忽然寂静了。 俊俏男子表情一僵,尚未做出反应,周璟成已经气炸了,狠狠将信件揉成一团,摔在了地上。 “可恶!这个齐远是不想活了?竟然敢羞辱戏耍本王!” 他羞恼怒骂着,毫无风度贵气可言。 俊俏男子却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被激起怒意,冷静分析道:“三哥,齐远是咱们深思熟虑之后选出来的,虽贪得无厌了些,但绝对不是这么胆大包天之人。” 周璟成怒气一缓,“那你的意思是?” “应当是,被人换了。” 几个字沉声落下,周璟成顿时微惊,“你是说我们暴露了?” 俊俏男子精明的双眸闪过思量,“应该是齐远那边被注意到,尽快离开,弃车保帅,才是上策。” 闻言周璟成有些半信半疑,面露几分犹豫。 不就是一个整蛊信,怎么就让他想出这么多? 齐远隐藏了那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 最主要的是,这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是己方势力中很重要的一个据点,贸然放弃,周璟成不舍得。 他眼里的怀疑俊俏男子怎会看不出来,眉头微皱,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耐,面上语气却依旧温和:“三哥若是觉得太过大费周章,那不如只有咱们提前离开,既稳妥,也不麻烦。” 他做事一向谨慎,坚持离开只是习惯使然,但其实内心也没觉得这个据点会暴露,因为入口......谁也不会找到。 这下周璟成不再犹豫,离开本就是计划之内的事,“那好,我这就命人收拾东西。” 一行人快速准备好,从房间内暗道悄然离去。 ...... 两刻钟时间很快过去。 百家村的汉子们守在神秘村庄门前,个个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大家心里都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但逃荒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不会对任何人放松警惕,以免出现意外。 正在这时,村子内人影涌动,汉子们精神一震,握紧武器警戒起来。 在众人注视下,一位高大粗犷的大汉走了出来。 平静的目光带着几分冷血,看着他们好似并没有感到意外,在村口十几米外站定。 环视一周手持武器摆出防守造型的村民们,他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粗声粗气中气十足地道:“诸位兄弟,你们守在我们村前,所为何事?” 他称呼的有礼,表情和语气却相当不善,反而还带有嘲讽意味。 也是,谁家门前堵了一堆要攻击的人,会客客气气友善对待? “我们在等人,阁下不用管。” 曹大个同样瓮声瓮气高声回道,气势丝毫不落下成。 第623章 找到入口 “不管?你们在我们村门口等人?要不干脆进来等吧!” 壮汉冷笑一声,大手对着身后猛然一推,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一股气流飞快向后而去,直直冲上村口木门。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大开,激起一片灰尘。 众人心中一惊,被他露的这一手震慑住。 距离如此之远,竟然还有这么大威力!可想而知这一掌若是打到人的身上,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本以为是一介武夫,没想到连内功都这么强悍? 他们......能是对手吗? 看着呆滞的众人,大汉满意地冷哼一声,直言警告道:“怎么样?现在要么滚,要么,我请你们滚!” 已经爬过半山腰的顾向晚脚步忽然停住,一旁的周奉铭立刻随之停下,凤眸关切地看向她。 “怎么,累了?” 墨队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和见鬼似的。 他们家爷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娘气? 从未对人表示过关怀的周奉铭忽然如此,让人实在难以接受。 云霆却淡定极了,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没有,没事。” 顾向晚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眉心却紧蹙着,时刻关注着监控里的情况,心中捏了把汗。 没想到对方区区一个人就实力超群,村里百姓压根应对不了。 大家都是被她喊来帮忙的,要是因此出点什么事,她还有什么脸面对他们的家人? 见她虽然否认,脚步却慢了许多,精神也有些恍惚,周奉铭轻垂眸想了想,而后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我带着你走,能省些力。” “不用......” 顾向晚惊回神,想要将手收回来,然而周奉铭握的很紧,不管她怎么转手腕也挣脱不了。 尝试了好几次,周奉铭依然恍若未闻直视前进的路,顾向晚觉得现在的情形很尴尬,反正两手之间隔着衣服,索性就不再反抗,任由他抓着了。 周奉铭不是江离,他想这么做,又怎会随随便便就改变主意。 身后的云霆和墨队一脸的姨母笑,却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而村口战斗一触即发,村长面色难看,拼尽全力思考对策,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什么办法都显得那么苍白。 村民们脚步踌躇,心中畏惧,却担心放走这人会去山上伤害小妮儿,硬是不肯离开。 “看来你们需要我帮忙了。” 壮汉没想到这些普通百姓如此胆大,凉凉说了一句,当即运转内力,果断对着正前方出了手。 正面对着他站立的,是村长和张书张文,金宝、银宝以及张振昊几人。 见他果真出手,几人心下一惊,将身边人往旁边一推,各自也向着两边飞扑过去,险险避开一击。 尘土飞扬,落在几人身上,一瞬间灰头土脸狼狈至极,但幸亏是没有受伤。 壮汉猖狂大笑起来,“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识相的现在就赶紧离开,否则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村长一把老骨头摔在地上,只感觉浑身都在疼,脸色灰败难看,在张书张文兄弟俩帮助下才艰难起身。 百姓们大惊失色,对视一眼,咬牙道:“上!” 说罢,竟是一起手握武器冲了上去。 壮汉笑容一顿,显然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团结,连死都不怕。 他眉头紧皱,赶不走,又不想杀,只能被动还起手来,一众人僵持在一起。 这时,神秘村庄内再次传来响动,只见许多目光冷峻的百姓持剑而来,个个动作迅速、底盘极稳,明显是练家子。 百家村一时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个村子里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为什么会有兵器?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壮汉忽然发力,一股内力向四面八方释放,直接将村民们给弹飞出去数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然而,壮汉却满眼都是震惊。 因为在他身边不远处,村长等人依旧站的好好的,在他们面前,一位身着玄衣,容貌冷峻出尘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将这一击轻松挡了下去。 村长眼睛一亮,百家村众人同样欣喜若狂。 是羸刹来了! 现在,看这个家伙还怎么用内力欺负人! 壮汉缓缓收敛神色,不动声色暗暗打量。 这人气息内敛,气势不凡,看不出深浅,想必功夫不弱。 轻易壮汉并不想交手。 神秘村庄的百姓们已经尽数带着武器来到壮汉身后,百家村众人也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村长等人身边,双方人呈对立姿态,虎视眈眈。 “这位侠士,敢问尊姓大名?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如各回各家,两全其美?” 壮汉试探着表示友好,羸刹却淡淡勾了勾唇,“废话真多,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话落,他运起内功就向壮汉攻去,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后者一惊,立即做出反击,两人转瞬间交起手来,掌风阵阵,这是高手的较量,附近的人连忙退后,怕被殃及池鱼。 两人互相拖住,剩余的人双方对视一眼,格外的默契,立刻扬起武器缠打在一起,场上眨眼间乱成一团。 对方不知是什么人,出手果断狠辣,明显训练有素不同于普通百姓,百家村众人跟着张友生和羸刹学的这点三脚猫功夫,哪里会是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杂乱的马蹄声响彻云霄,村长心中一凉,难道是对方的援兵到了? 本就打不过,要是再来一些,他们今天怕是就得折在这! 忙里偷闲看去,他苍老的眼眸忽然睁的圆滚滚的,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浓浓的惊喜。 只因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人之一,江离! 江离甚至等不及马匹停下,直接翻身下马跳了下来,敏捷落地身影便弹射而出,快如闪电,穿梭在人群间。 随着他迅猛的动作,神秘村庄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手持武器竟不如赤手空拳的人。 这还没完,更多骏马停住脚步,一众士兵打扮的人冲过来加入了战局,局势瞬间扭转,几乎毋庸置疑,很快就以压倒性胜利结束了战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百家村众人欣喜若狂,壮汉等人目瞪口呆。 高手对决期间分神无异于是找死,羸刹瞅准时机一掌击在壮汉心窝,后者一口热血霎时喷出,顷刻间失去了战斗力,半跪在地。 单手负于身后,羸刹站在壮汉身前平静俯视,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至此,神秘村庄出来迎战的所有人,尽数战败。 云霄所扮演的明王沉着冷静,微微抬抬下巴,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便迅速上前将神秘村庄所有百姓赶到一起看押住。 看清“明王”的脸,壮汉瞳孔猛然收缩,情不自禁惊呼出声:“是!是你……” 云霄眉梢轻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从未见过,便问,“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壮汉视线偏移慌乱否认,直至此时才是真的慌了神。 他们的秘密,终究是要暴露了! 云霄薄唇没有感情地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他。” 战士们顿时领会,上前提起壮汉向着另一边走去,很快撕心裂肺的惨叫便传入众人耳中。 百家村众人脸色苍白,缩在一起大气不敢出,不知这些士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江离查看完村长,确定没有受重伤,扫了一眼场上,对着众人解释道:“这些是平边的大军,班师回朝途经咱们这,便留下歇歇脚,我听阿贺说出了事,就去请了他们过来帮忙。” “原来竟是定边大将军的军队!” 众人激动不已,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安定。 军队,就是百姓们的定心针! 云霄看向众人,温声安抚,“诸位乡亲,今日之事多亏有你们拖延时间,否则这些歹人定然逃了,待事件平息,本将军会为你们颁发一些奖赏,现在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先请诸位回家去,此地不宜久留。” 一番话听的众人浑身都飘飘然了,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大的人物对着他们这么温柔的说话啊! 而且还有赏赐!原本他们只是来帮小妮儿忙的!简直是意外之喜。 百姓们喜不胜收,三三两两往百家村方向走,村长却把江离拉到一边,谨慎避开众人。 窃窃私语道,“阿离小子,村长爷爷老了,眼花,怎的瞅着那大将军和村里养伤的贵人长的一模一样?” “村长爷爷眼睛清明的很。” 江离失笑,小声告诉他先回去,之后有时间会给他解释清楚。 揣着满腔疑惑,村长便在张书等人的搀扶下离开了。 县令带着捕快乘着马车而来,落后了一步,同行的还有张清贺。 说了几句话他便快步追上了村长,这片区域只剩紧要的人。 云霄留下了部分战士,帮助县令等人搜查村庄。 剩下的人便上山去,增援已经先行一步的顾向晚等人。 江离毫无疑问,必去无疑。 山上,顾向晚将一切收入眼底,心中松了口气。 她原本都在空间买了无人机,打算伪装成鸟儿的模样,去投一波麻醉药粉,把所有人都放倒。 看到羸刹和江离出现的那一刹那,才是真的放下了心,无人机用不到了,就留在了空间里。 彼时,十几人已经登上了山顶。 借着草丛遮挡,一行人距离齐远几人并不远。 他们要亲眼见证,那些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窝点又藏在何处。 然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那个神秘村庄的村长,竟然跳下了悬崖! ??? 怎么?大老远跑山上来自杀? 顾向晚等人惊讶又不解,唯独周奉铭面色微沉,墨眸幽深一片,不知在想什么。 却见悬崖边上的齐远和女人反应平平,压根半点都不惊讶,甚至女人满目冰冷,丝毫不以为意,齐远倒是还时不时擦擦汗,看起来十分紧张。 他们的同伴跳下去了,怎么他们如此平静? 不对劲。 忽然,一阵压抑沉闷的声音传来,听 的人后槽牙发酸。 该怎么形容那种声音?顾向晚想了想,就好像有无数人在同时拉弓一般。 几人惊疑对视,声音是从悬崖下方传来的,难道说入口在下面? 似是在印证他们的猜测,齐远和冷面女人闻声也有了动作,女人将齐远往前一推,后者面色苍白,小心翼翼往下探头看了一眼,踌躇着不敢动弹。 女人不耐烦催促着:“跳啊!又不是没来过!” 齐远吞了口唾沫,笑话,就是因为体验过,才更害怕那种失重腾空的感觉啊! 他太过磨叽,女人翻了个白眼,干脆伸出手,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啊——!!” 齐远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出九霄云外,云霄等人不由咧嘴,暗道这女人手也太黑了。 几息时间之后,又是一声昂长的“拉弓”声,女人调整方位,也跟着跳了下去。 至此,顾向晚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背后之人的窝点入口,就在悬崖下!只要跳下去,就能进入! 要不是跟着齐远等人而来,他们只怕找几天几夜都想不到要跳崖! 哪个人才想的这主意…… 周奉铭比她还先一步想到,在身影消失后就立刻冲了上去。 云霆等人带着顾向晚一起跟上去,四处观察。 良久,确定下方没有了人,周奉铭才说道:“咱们也得下去。” 他已经基本清楚了下面的局势。 “就这么下?有点冒险。” 顾向晚皱了皱眉,倒不是说害怕,只是下面跑都没地方跑,贸贸然进别人的地盘,这不是找死吗。 她的意见,周奉铭很听的进去。 没有再坚持,仰起头看了看天。 “那就再等等,想个万全之策。” 太阳不知何时下了山,天色逐渐阴沉。 四周昏暗下来,给他们披上了天然的保护色。 经过商议,他们有了初步的计划。 一盏茶后就是开始行动的时候,顾向晚借口如厕,跑到草丛中,取出了无人机。 第624章 进山洞 确定监视器和监听器无误,又绑上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包,顾向晚就控制着它飞了下去。 纯黑色的小型无人机,被她在空间里贴上了黑色羽毛,夜色下,就仿佛鸟儿一般,无声无息顺着悬崖往下移动。 那闪烁的红灯被她用胶带堵住,距离远了真就看不出来和鸟儿有什么区别。 飞了没多久,顾向晚眼前的显示屏画面就不再是光秃秃的悬崖峭壁,开始出现了暖洋洋的光芒。 心中一喜,顾向晚知道,洞口到了。 也不知对方是不是过度自信这里不会被发现,竟然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悬崖附近倒是有几名眼线,可惜还没看到他们的身影,就被云霆等人找出来解决掉了。 这就方便了她,无人机畅通无阻飞进了山洞。 监控可视范围不大,她只能看见前进的路,一路没有遇见人,持续深入了一分钟之后,总算有声音传入耳机。 里面闹哄哄的,听不真切,隐约还有人在吵架。 意识到附近人多,顾向晚放慢了速度,一点点控制无人机移动。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放眼望去亮堂堂的,黑压压一片人映入眼帘。 顾向晚眉心跳了跳,只见那些人身上,全都作战士打扮! 此时他们争吵的话题,无外乎是什么时候离开,有人提议现在走,有人说大晚上危险更多,还有人怒骂齐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他们惹来祸端。 果然,齐远亲自赶来已经把撤离的事和这些人说了。 “张姑娘。” 这时,云霆的声音隐隐传来,吓了顾向晚一跳。 下意识将遥控器藏好,才意识到云霆是在远处喊她。 “我来了。” 忙应了一声,自己离开时间不短,看来他们着急了。 但是她此刻要做的,是将此行的危机降低几分。 粗略数了数人数,顾向晚便直接按下自毁程序。 山洞内,众人吵的脸红脖子粗,忽然听到一声不算很大的炸响,仿佛放鞭炮一般。 吵闹声戛然而止,众人惊疑四处看去,完全没有发现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随着爆炸腾升。 洞内的火光让烟雾流传的速度更快,众人还在找声音来源,却不知自身已经陷入危险当中。 越是身体强壮的,起作用越快。 大块头的砰然倒地,让众人大惊,越来越多人倒下,人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再捂口鼻已经没了半点作用。 无人机炸毁,顾向晚并不知道山洞里进行的怎么样。 但是她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她最新调制的药,专门针对身体强壮可能麻药不受的人。 这种药粉不能让人立刻倒下,但胜在神不知鬼不觉,身体强壮血液流动就更快,药效发挥的也就更强烈,昏迷的时间也越久。 只要炸毁之后那些人没有立即离开,那就已然中了招,收获一定不小。 将遥控器和显示器等尽数收回空间,顾向晚重回周奉铭等人身边。 “害怕了?” 周奉铭这没头没尾的话问的顾向晚一愣,随即想到他怕是看她半天不回来,误以为是害怕了。 扯了扯唇角,“没有。” 除了跳崖有点恐怖,其他的根本不在话下。 周奉铭点了点头,“那准备好,咱们现在开始行动。” “我先下,墨队随后,张姑娘,你等他们下完再跟上,云霆最后。” 这是刚才趁着顾向晚不在,他们几个商量的。 下方情况不明,贸然下去无异于是狼入虎口,张姑娘一个女子,很容易遇到危险。 就由他们先探探路,万一有什么事就能让云霆带她跑。 “你先?” 顾向晚吃惊,“你身体能行吗?” “?” 周奉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当然行!” 话落直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纵身跃了下去。 即便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幅画面顾向晚仍然不可避免心头一跳。 “主子内功最深厚,不同意我们先下。”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云霆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顾向晚没有说话,身边人以为她是紧张,殊不知她只是在回忆无人机的掉落位置。 待会她必须先一步进去把残骸收起来才行。 拉弓声音很快响起,在这宁静祥和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云霆等人忧心忡忡,周奉铭也在坠落到机关的瞬间弹跳起来,警戒四周。 可不知为何,入目所及之处看不到一个人影,便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惹来人的注意。 难不成那些人已经逃了? 他墨眸微沉,运转气息,对着悬崖之上发出一声不知名鸟儿的长鸣。 云霆等人闻声对视一眼,墨队众人便接连往下跳去。 有周奉铭在下面接应,他们没有丝毫顾虑,很快上面就只剩顾向晚和云霆。 看了眼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的小姑娘,云霆嘿嘿一笑:“我带了绳子,要不我给你捆到腰上,加一层保障!放心,肯定摔不死你!” 顾向晚:“……” 这是要让她体验一把古代版的蹦极? “不了,我怕把我腰被勒断。” 她果断摇头拒绝,心里的紧张倒是被他这话给给疏散了几份。 云霆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在旁边没有说话,顾向晚深吸一口气,按照云霆所指的方位准备好,闭上眼睛跳了下去,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失重的感觉一下子传遍全身,顾向晚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 短短一段距离对于她来说却十分漫长,终于,身体跌进了一块巨大的不知材质的网子上面,猛然一阵下沉,发出熟悉的拉弓声。 不受控制的又被弹起来,顾向晚忙睁眼想找地方借力爬下来,却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身形,巨大的力道将她带回了平地上。 脚下重新踩上实地,顾向晚缓了缓,重新恢复了语言能力,对着周奉铭说了声:“多谢。” 说话的同时,身体已经下意识挣脱了周奉铭的怀抱,与之拉开了些许距离。 后者眸中划过一道暗芒,面色不变。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山体,给人莫大的安全感,怪不得老话说人要脚踏实地呢,太飘了是真的不行! 顾向晚打量起四周,入口的落脚处被改造的很宽敞,墨一等人相隔一段距离保持着警戒,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偌大的山洞近在眼前,看起来气势磅礴,在洞口周围布置着很多树枝和杂草,从悬崖之上远远往下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 这幕后之人可真是会挑地方。 这时,身后再度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云霆也下来了,身手敏捷借着弹力稳稳跳到了他们身边。 “这玩意还挺好用,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居然能承受这么重的冲击,等端了他们咱就带回去!” 他兴奋地念叨着。 “等端了再说。” 周奉铭淡淡泼了盆冷水,便对着墨九道:“墨九,你守在这里,接应云霄他们。” “是!” 顾向晚在来的路上已经和他们说了大军在县城的事,且和云霄之间的约定也尽数相告。 自然,江离会带着大军赶来的消息,周奉铭等人也知晓了,为防止云霄他们在找入口上浪费太多时间,留下一个人接应是必须的。 安排好这里,十几人就手握武器,正式进了山洞。 在无人机那小屏幕上看得不甚真切,亲自踏足这里,顾向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震撼。 洞穴很深,但是一点都不黑暗,每隔一段距离山壁上都会有烛火闪烁,不过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尚存,周奉铭皱了皱眉,谨慎地让众人提前吃下了解毒丸。 顾向晚在一旁默不作声,接过周奉铭亲自递给她的药丸,做了一个吃下去的假动作,实际上早就借着手的遮挡收进了空间。 这东西现在她还没学会做,留着以后兴许有用处,至于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她自制的迷药嘛!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药性,这种药的药效虽然猛烈,但是只要暴露在空气中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就会彻底失去作用,原本无色无味的特点也随之消失,残留一种清甜的香味。 距离无人机自曝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既然他们已经可以闻到异香,那就说明已经无害了。 吃下以后十几人继续深入,速度很快,却是来到一个岔路口面前。 驾驶着无人机飞进来的时候,她倒是没注意侧边还有个岔路口。 周奉铭眸光微沉,修长的手指做了几个动作。 虽然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但顾向晚看明白了,兵分两路,云霆带墨一他们去一条,周奉铭带着顾向晚和剩下的几个墨队人走另外一条。 这没问题,顾向晚暗自庆幸,分到她的正好是有无人机残骸的那一边。 双方各自行动,无声无息。 即将走到目的地的时候,顾向晚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些,过了拐角发现地上的残骸连一秒的时间都没耽误,光速收进了空间。 周奉铭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立刻跟上将她往后护。 一走上前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瞬,些许震惊流露。 东西已经收好了,顾向晚心里踏实下来,别的就不在乎了,见他发现了那些昏迷的人,忙跟着露出疑惑惊惶的神情。 周奉铭很快冷静下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看的那些装扮可疑的人,而是侧过头来问她。 “怎么忽然走那么快?” 微微一愣,顾向晚很自然很真诚地道:“不知道,就是隐隐有种感觉,前面好像不一样,着急想看看。”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也没有别的解释,周奉铭没再多问,只叮嘱道,“当心些,你不懂武功,跟在我们身后,免得有突发情况保护不到你。” “我知道了。” 顾向晚乖乖点头。 说话间,墨队已经有人自行上前检查。 很快就回来汇报,“主子,是中了迷药。” 一听这话墨队众人可就想不通了:“这些人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还自己人迷自己人? 周奉铭眉心微皱,同样想不明白,但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把他们绑起来,继续前进。” 三名侍卫留下,到处找工具来绑人,顾向晚则跟着周奉铭等人继续往里走。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回过头去一看是云霆等人,只见他摇了摇头:“那边没有人,看起来是睡觉的地方。” 周奉铭颔首,没有多说。 往里走,渐渐有说话声传入耳中。 几人悄无声息靠近,刚刚打一个照面,云霆等人就瞬间出手,手起刀落,迎面而来的人就变成了尸体。 “他们全都穿着战服。” 云霆意味不明吐出这句,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背后之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周奉铭未作反应,冷淡从尸体身上迈了过去。 是,大周的战士,然而却是准备把刀伸向自己人的,杀了又何妨! 一路走走停停,他们途经了数间屋子,杀了差不多二三十个战士。 这些房间大多数是住处,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周奉铭一点都不急,继续向着深处行进。 顾向晚这一路只觉得大开眼界,心中震撼无比。 这洞也太深了吧!得挖多久才能挖成这个样子?想她原本还觉得这座山无人踏入,天然无公害,宝贝众多,谁成想里面全都空了! 咦不对…… 顾向晚忽然目光一顿。 无人踏入? 还记得当初刚来平罗县的时候,曾经听县令说过,这座山传言闹鬼,吓得百姓们不敢踏足,除了那个神秘村庄的人相安无事,其他无论是猎户还是什么,全部都有来无回,疯的疯死的死。 本来她还觉得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可现在想想,该不会是这些人搞的鬼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也许就连齐远都是和他们一起传播流言的,才导致这座山上闹鬼的传言影响那么广泛,知晓的人特别多,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 不得不说,顾向晚真相了。 终于,最深处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第625章 血战 这里的动静极大,和整座寂静无声的洞穴比起来格外炸耳。 宝库内,唐巡抚张罗着战士们把所有金银珠宝聚集到一起,阴沉着脸不发一语。 齐远和那个冷面女人,以及神秘村庄的村长同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 忍了又忍,唐巡抚终究是没忍住斥责道:“我说齐员外你也是够能折腾的,前两天刚把我请过去给你擦屁股,今个就把训练地给暴露了!真不知道当年主子选你到底是对还是错!” 齐远本就受了半天气,一肚子火无处宣泄,一听到唐巡抚的指责,也顾不得身份尊卑了,直接就回怼:“我怎么了?不就前两天找你帮了个小忙?你就记在心里没完了是吧!训练地可不是我暴露的!张记那些人和明王交好,又住在训练地下面!我谨慎帮主子考虑而已,不行吗?!” “你们俩别吵了,现在这时候争对错还有什么用?想办法把损失降低才是紧要的,而且主子没说要换地方,一切都等命令吧。” 那位村长似乎地位很高,冷脸训斥了几句,无论是齐远还是唐巡抚就都不再说话了。 不过唐巡抚心中止不住的怒气,齐远这条狗,用得到他的时候摇尾乞怜百般讨好,现在居然敢以下犯上了! 冷面女人自始至终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对一切争斗充耳不闻。 周边只有箱子与石面碰撞的声音。 而此时的山顶上,江离和羸刹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赶了上来。 一众人气都没喘匀,就开始四处寻找,江离俊逸的面孔宛若寒冰,鹰眸寻找着可能布置机关陷阱的地方。 云霄眉头紧皱,缓缓走至悬崖前,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薄唇微动,一阵凄凉悠长的鸟鸣声从口中溢出。 江离和羸刹身形一顿,讶然抬眸。 这些人,竟然还会口技。 静静等了几息时间,云霄眼眸划过一抹失望,看来自己人已经尽数失去了联系。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回应! 而那声音,赫然是在悬崖下! 江离比他反应的还快,当即走到边缘向下望去,可夜色已浓,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羸刹和战士们全都围过来,十分不可置信。 入口居然在悬崖下面? 云霄惊喜了一瞬,便被眼前的难题难住,“我们该怎么下去?” 吊着绳子爬下去?这大晚上的,危险程度显然极高。 知道了在下面,江离就举着火把在悬崖边上寻找起来。 他相信,小姑娘一定会给留下指示。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给找到了,在靠左边的边缘,被撒上了一层药粉。 夜色下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但一观察就能发现,这些药粉被撒成一个方框,圈住了一米多大的范围。 他觉得就是这里了。 听了他的话,战士中有性子直的当场提出了质疑:“你怎么能确定这个痕迹是张姑娘留下的?又如何担保这代表了跳下去的位置?这可不是小事,若是赌错了,命可就没了!” “对啊,说到底,这只能是咱们的猜测……” 云霄蹙着眉没有说话,也想找到更有力的证明,江离回首看了众人一眼。 也对,都是奋勇杀敌的战士,战死沙场那是光荣,要是跳悬崖摔死了,可就丢人了。 “我无从担保,唯有一命。” 他淡淡启唇,“以身试险,若是平安,你们再跟上。” 话落他便要跳下去,却被羸刹拉住了胳膊。 “真的不再多找找?” 询问,与其他无关。 他死了,小妮儿会伤心。 “我相信,就是这个。” 江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肯定,可心里有种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这就是小姑娘留下的记号。 见他心意已决,羸刹便收回了手,一众人眼睁睁看着江离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一阵酸牙的声响过后,众人隐隐感觉,他应该是赌对了。 果然,熟悉的鸟鸣声再度悠悠传来,云霄心下微松,立刻安排众人下去的顺序。 ……… 山洞内,宝库外,周奉铭连同云霄等人尽数做好攻击准备,对视一眼之后,十几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冲了进去! 忽然冒出的人让洞内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看着闯入者,手里的箱子都忘了放下。 看到顾向晚那张熟悉的脸,齐远最先回神,一双充血的眼睚眦欲裂:“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的。” 顾向晚勾了勾唇,恶趣味地欣赏着齐远的表情。 “他们怎么会发现入口!齐远!是不是你泄露了秘密?!” 唐巡抚大惊失色,怒声质问,村长和冷面女同样失去了冷静,手中一瞬间出现了武器,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齐远近乎失声地喊着,眼神明显有些崩溃。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入口,怎么可能会是他泄的密? 就差一点,只要这些人再晚来一点他们就顺利离开了! 这下完了,主子一定会杀了他! 云霆等人可不和他废话,刚打了一照面,立时就动起手来,和迎上来的士兵们打成了一团。 这间屋子差不多有三十多个敌人,墨队留在外面两个,现在只剩八个,算上云霆也只有九个人。 然而身为王爷亲兵,自然是个个训练有素,普通战士怎会是对手。 几人在敌人围困中以一敌五,游刃有余,刀刀见血。 上一刻还忙忙碌碌的山洞,转眼间就一片打杀声,血腥味弥漫。 仍旧站在原地的只剩顾向晚和周奉铭,以及对面几步之远的齐远四人。 与他们气定神闲不同的是,齐远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世界末日了似的。 “你就是明王吧?” 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村长忽然开口,锐利的眼眸直盯周奉铭。 被点名,周奉铭眉梢轻挑,打量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见他承认了,唐巡抚陡然打了个激灵,脑海里的画面清晰了起来。 本来只觉得眼前这男子非富即贵,一听这话才想起来当初在京城曾有过一面之缘! 传闻中最得帝心的王爷,常年不在大周,四处云游,当时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对方矜贵的侧影,就让他牢记于心多年! 腿一软,唐巡抚下意识跪了下去。 这种发自内心的臣服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王爷……” 还没来得及求饶,身后的冷面女人眼神骤冷,手起刀落,唐巡抚的脖子上顿时裂开一条血痕,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没出息的混账!竟然跪敌人!” 她出手突然,唐巡抚只感觉脖间一痛,眼睛惊恐的睁大,双手下意识捂住伤口,但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血液从他指间汹涌流下,犹如开闸的洪水,迅速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身体逐渐转冷,终是僵硬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身边人忽然自相残杀,村长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面色平静,齐远却被吓得破了胆。 平日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唐巡抚,就这么随随便便死了! 他还以为对于这些人而言,唐巡抚是相当有地位的! 连唐巡抚他们都说杀就杀,那他岂不是更…… 齐远忽然觉得自己是上了一条贼船,想象中的升官发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切的一切全都没有了不说,自己的命也要没了! 对于这些人的狠辣无情,周奉铭微微皱了皱眉。 修长的身形轻动,遮挡住了顾向晚的视线。 “你们身陷囹圄,还要自损人手吗?” 他发出一声磁性的轻笑,透着一股难言的诱惑。 然而齐远等人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声音好听与否。 “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冷面女人语气不善,望向周奉铭的眼神里好像暗藏着恨意,看的顾向晚心生不解。 她怎么好像和周奉铭有什么渊源似的? 那位村长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了,不动声色将冷面女人往后拉了一把,试探地看向对周奉铭。 “倒不如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也算是让我们死个明白!” 这件事要不搞清楚,定然会成为他们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想起来都会感受到深深的阴影。 齐远带来消息让大家转移的时候,他们全都是嗤之以鼻,丝毫不以为意,哪怕是主子先行离开,他们心里也并没有多少危机感,就是因为对入口有莫大的信心。 可一切的信心,都在看到这些人的身影时支离破碎! 周奉铭哪里不知道他们是想得到答案,可他并不打算回答。 让对手心里带着疑问和不甘,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 如果换个场景换个身份,这话一定会让他们感动。 可惜在此刻,代表着他不愿意解释。 双方忽然都沉默下去,气氛隐约透着诡异。 察觉到危险,顾向晚默默将药粉握在手中,不动声色警戒起来。 却见周奉铭背在身后的手对着她微微示意,意思是让她……退后? 几乎在眨眼间,双方同时出了手,身上的气势凌厉,杀气逼人。 那村长看起来也是个高手,行动间半点不见老态,比冷面女子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周奉铭面容沉静,一对二完全不在话下,游刃有余应对。 三人一时间打的声势浩大,难舍难分。 齐远早就被吓得缩到了角落里,看着乱成一团的石屋,神色灰败。 云霆等人战绩显着,地上躺了一群敌人的尸体,自己人连受伤都没有,要不是后来还有闻声赶来的,他们早就结束战斗了。 打着打着,冷面女人倏然退出战局,冷笑一声,眼睛蓦地看向顾向晚。 一瞬间,顾向晚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周奉铭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躲过村长的袭击便冲着女人攻去。 可她不管不顾,直接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抬剑向着顾向晚刺来,眼睛里是疯狂的杀意。 她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后背袒露在周奉铭视线中,宁愿一死也要带着顾向晚一起! 听话躲到后面的顾向晚神经一震。 不是吧?都躲这么远了还能注意到她? 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女人快速袭来的身姿,正在杀敌的云霆一惊,忙赶来援救,可距离过远根本来不及。 周奉铭担心来不及,下意识一把匕首甩出,而这时,女人锋利的剑锋已经到了顾向晚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 顾向晚忽然猛地扬出一把红色药粉,满满当当糊了女人一脸! 连片刻功夫都没等,药粉忽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油锅里进了水。 巨大的疼痛让女人再也握不住剑,瞬间脱了手,本来凌厉的攻势眨眼间消散,哐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女人却早已顾不得,脸上还在不断的发出声响,她想捂脸却又不敢!山洞中的人们惊恐看过来,就见女人原本姣好的面孔此时血肉模糊,不知为什么整张脸都在溃烂,像水泡一个个爆炸,血液不断迸射,恐怖又瘆人。 与此同时周奉铭的匕首赶到,巨大的力道致使整个没入,匕首完完整整的刺入女人后背! “呃——!” 一声沉闷的痛哼从女人口中溢出,她好看的眼睛写满痛苦,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她面前站着的只有顾向晚,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这个丫头了。 稚嫩的脸上丝毫不见惧意,冷面女人本以为这丫头是吓傻了,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她呢! 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想法,有恨,可更多的好像是解脱。 终于,不用再忍受这磨人的痛苦。 终于,不用再背负整个家族的仇恨…… 她的精神逐渐发散,身体摇晃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究是倒在了地上。 看着这一切,顾向晚面色复杂。 同情倒没有,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都被杀死了,这个冷面女人却是这样的眼神? “阿珍!” 第626章 养兵 村长不可置信的悲痛声音传入耳中,顾向晚瞬间回神。 只见周奉铭已然转回身重新对付村长,打他们两个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只剩他一个人,很快,周奉铭就顺利将之活擒。 几个领头的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剩下的士兵们军心大乱,自然也就没了威胁力,很快就尽数被俘。 周奉铭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准备严刑拷打一番,兴许有意外收获。 墨队众人看押住仅剩的十余名士兵,周奉铭和云霆则都来到了顾向晚的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 周奉铭的声音毫不掩饰关心,顾向晚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当然,好好的。” 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倒是让周奉铭挑眉,暗道这女子果然是个有胆识的。 “太厉害了!你这小丫头,可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 云霆笑的满脸兴奋,激动佩服地说道,刚才他还真以为这丫头要命丧当场了,还在想回去只怕没办法和大妮交代…… 而这家伙一高兴的时候就容易忘形,这不一边说着话,手就一边不老实地拍了拍顾向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对啊对啊,张姑娘,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东西啊?威力也太大了!”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的墨字辈侍卫扬声附和,抬头一看,所有的侍卫眼睛都亮晶晶的,盯着顾向晚想得到一个解答。 “是我自己调配的毒药。” 顾向晚含蓄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这是她这些日子刚刚研究出来的一种杀伤力极强的药物,还没来得及做实验,慌乱之中就拿出来用了。 当时情况紧急,她必须用一种立刻见效的药粉,顷刻间逆转局势,就只能是这个了。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不需要再实验了! 他们说的热火朝天,周奉铭却忽然沉了面色。 带有杀气的视线掠过云霆的手,心里骂了几百遍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他沉声斥道,“好了,一个个的话怎么那么多?还不快去忙正事!”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将云霆的爪子给拍了下去。 云霆吃痛缩回手,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什么话也没说,赶紧过去干活了。 顾向晚倒是松了口气,这种药可是自己最好使的武器呢,轻易不想给别人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制却又明显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洞中人顿时警戒,难不成这座山上还有他们的人? 那些士兵则是满眼期待看着入口,就在众人重新举刀准备干架之际,门被推开,来者竟然是…… “小叔?!” 顾向晚惊讶叫出声,“怎么是你啊!” 她忙拦住差点作出攻击的墨一:“别砍别砍!自己人!” 探头进来的张浩生心有余悸摸了摸脖子。 他……脑袋差点搬家? 咽了口唾沫,粗神经的张浩生转眼就抛到了脑后,兴冲冲钻进来拉住了顾向晚,“小侄女!我可找到你了!” 顾向晚也很惊喜,小叔不是该在县城的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 没等她问张浩生就自顾自解释起来,说自己是和县令一起过来的,现在他们都在山下,而他则跟着江离等人上了山。 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唯独隐瞒下了齐家的事。 他谨慎地四处扫了一眼,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齐远的身影,恶趣味地勾唇笑了笑,县令可是带了一个惊喜来给齐远呢,绝不能现在透露,他很期待下山以后齐远会是什么反应! 顾向晚的注意力全被江离二字吸引了过去,当即问道:“你说江大哥他们也来了,那现在怎么不见人啊?” 一说起这个,张浩生不得不露出了一抹困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说实话,我是偷偷跟上来的,阿离、羸刹和那位大将军他们在一起。” “我看他们全都跳了崖,猜测这里应该是入口,就趁他们走完之后也跳了下来,可是没想到一路走来我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倒是瞅见许多昏迷过去的士兵!” 别说顾向晚,就连周奉铭闻言墨眉都皱在了一起。 他们确实一直没听到有大批人马进山洞的动静。 可入口只有一个,既然张浩生亲眼看见江离等人跳了下来,又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他们总不会是真的掉下悬崖了……吧?” 云霆小心翼翼发出一句猜测,生怕下一刻就因为乱说话而挨揍。 这话虽然不吉利,但确实是现在唯一的解释。 可顾向晚不愿接受,她明明留下了记号,虽然碍于隐藏自身而做的隐蔽,但她相信以江离的细致入微,一定会发现的。 只要他们跳下来的位置一样,就一定会落入机关内,怎么可能掉下悬崖呢? 周奉铭侧头,对着墨一墨二沉声道:“去,看看墨九还在不在外面。” “是!” 两人面色严峻,应声离开,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这时,山洞中响起一阵自胸腔里发出来的闷笑,和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 周奉铭眉心一跳,看着村长的眼眸里暗含着危险。 那村长不复先前冷静,狂笑的脸庞有些狰狞,眼里尽是疯狂,“我笑你们白费功夫,那些人,回不来了!” 众人心中一沉,云霆怒声质问,“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什么?快从实招来!” 似乎见到他们着急心慌的模样让村长很有报复的快感,他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欠揍,就是不说。 周奉铭忽然意味不明勾起了唇角,那眼神好似是在看天下最蠢的人。 “既然你自己都暴露自己知情,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村长笑容顿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云霆等人已经冷笑着走上前来,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带出了石屋。 很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声音就传入众人耳中,好像是从唇齿间溢出的压抑痛呼。 石屋内气氛沉重。 张浩生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有的时候心思又格外的细腻。 他意识到,阿离他们可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但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一阵严刑拷打之后,原本如同世外高人一样的村长变得狼狈至极,但总算是盘问出来。 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方才死去的那名女子,竟然是机关鬼手华洄之女! 外面的入口机关,全都是出自她手,顾向晚等人以为只是简单的位置出其不意,但实际上还有双层保障。 进入洞口的时间是有规律的,只有在特定的时间进入,才能走进真正的山洞,而反之,就会被带进另外一个地方。 顾向晚在一旁听的心惊不已。 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如果是在现代发生这种事,人们一定会怀疑平行时空来了! 周奉铭凤眸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了然。 怪不得。 他就说怎么这女子看他的眼神不一般,原来竟是故人之女。 当年修建皇陵的时候,需要数名能人巧匠,是他和皇兄一起选的人。 那些人有的为了那几辈子花不完的酬金自愿请命,有的百般推辞,华洄,就是后者之一。 因为进去了,就再也不能出来。 可名单已定,先皇直接派人去“请”,没有顾及他们的意愿。 当年要谈什么私仇,是绝对没有的,不过是奉先皇之命罢了。 若是这件事,周奉铭自认,确实对不住华珍。 可兄弟们是无辜的。 重重叹了口气,周奉铭询问救人的办法。 得到的答案却是,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解掉这个机关! 可她人已经死了!难道那些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顾向晚又惊又急。 她同情在旧社会下无权决定自己生死的百姓,但这是一回事,自己在意的人也不能给人家陪葬啊! 看着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担忧悲痛的情绪,似乎对眼前的事束手无策,包括周奉铭也是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顾向晚心里升起几分慌乱。 跟上齐远只是想揪出他的秘密,把这根钉子永远铲除,可如果因为这把江离搭进去,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说不清此时心里的感受,只觉得好像天都要塌了,魂不守舍,手脚发软。 不知不觉,江离在她心里都这么重要了吗? 顾向晚猛然闭了闭眼,继而奔向了冷面女人的尸体。 不能坐以待毙!也许她身上有什么破解机关的方法,办法总会有的,怎么说也不能放任江离他们在里面等死。 顾向晚突然的动作吸引了众人视线,周奉铭下意识跟在她身边,却见她扑到冷面女人身上翻找起来。 心中顿时了然,他蹲下高大的身子在一旁静静等候。 时间回溯到刚才,还是这座山内,江离等人跳下来之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口,纷纷面露不解。 不是有人在这接应的吗?怎么现在见不到了? 皱了皱眉,云霄说道:“走,进去看看。” 一众人警戒着往里走去。 他们只下来了一百人,剩下的全都在悬崖上等候支援,但这一百人个个都是精英,武力值极高。 一路走来,两侧成排的兵器映入眼帘。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个个都是战士们最为熟悉的伙伴,与另一边诸多通道不同,这里宽宽敞敞,平平坦坦,也不知历经了多久才打通成现在的样子。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战士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里分明就是练兵的场地! 越往里面深入,一行人的面色就越是严肃。 在圣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养兵,秘密操练!那幕后之人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云霄不由暗想,这张姑娘不仅给他想到一个留下的好理由,还顺带挖出了一个大机密,提前将叛军给摆在明面上! 真乃福星是也。 而江离看到此景,将一切明白了过来,才知道齐远居然胆大包天在背地里干这种事,对小姑娘今天的单独跟踪心生后怕,脚步更加急促了几分。 然而直到他们把偌大的场地走完,都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没有敌人,更没有自己人。 怎么回事? 接应的人不见了就算了,怎么连顾向晚以及周奉铭他们都没看到? 一行人对视了几眼,都意识到情况有些反常。 眼见前方开始变得狭窄,一条幽深的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间屋子里散发着暖光,一行人向着前方而去,还没走到,正好和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是一愣,继而猛地拉开距离,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同时还不忘互相打量。 “你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来者脸上有个明显的刀疤,望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不可置信,脚步若有似无往后退,眼神漂移,似乎在找机会开溜。 见到对方明显惊讶的样子,根本不像提前知道有敌人闯入,江离浓眉紧皱,难道小姑娘他们根本就没有来?不,不可能。 说话声引来了更多的士兵,原本安静的山洞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跑步声。 江离眉心一跳,陡然出手,平时绑在腿上用来砍树枝的弯刀顷刻间甩了出去,直插男人心窝。 本想逃跑的男人痛哼一声,不甘地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砰然倒地。 与此同时,数名士兵打扮的男人出现在山洞里,源源不断看不见尽头。 “杀!” 云霄大喝一声,血战一触即发,从跳下来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下来以后一定有场恶战要打。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方明显人多,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尽可能的多铲除一些,才能给身边人分担压力。 跟着下来的战士们,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乱战中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那些士兵空有高大的身躯,力量和身手远远比不上。 云霄身为周奉铭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就更不用说,凡是靠近的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 江离和羸刹同样不拖后腿,几乎换为两个大杀器,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数量小,却精悍,轻松吊打着那些接连赶来的士兵。 第627章 怎么出去 他们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墨一等人回了众人身边。 一见到跟在他身后的墨九,顾向晚他们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主子,墨九好好的!” 墨一的话听得墨九满脸茫然,周奉铭眸色微沉,凝视着他:“方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还真有!主子,我那会听到悬崖上有人用暗语,猜着是兄弟们来了,就传了暗语接应,可是过了好久都没见有人下来,我又传了几次,就连回应都没有了!” 墨九忙倒豆子似的倾吐了出来,墨一气冲冲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来汇报?” “我……我这不是想着等等嘛……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敢贸然离开……” 墨九挠着头底气不足地解释着,意识到恐怕自己是闯了祸。 顾向晚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他。 只是令她心烦意乱的是,这个女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想要破解机关怕是只能靠大家想了。 这谈何容易! “走,去入口看看,兴许能找到破绽。” 周奉铭想了想,沉声开口。 他那么多弟兄都被困到了另一个地方,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总归是可以冷静思考问题。 顾向晚点了点头,连同张浩生、云霆和墨一墨九一起跟着往外走,剩下的人手则留在这里看押叛军。 没走几步,云霆又返回去提起了那个村长,像提着孙子似的拖着往外走。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还要我做什么!” 本就被整治的浑身散架一般疼痛,现在被这么粗鲁的提着,村长只感觉自己一脚已经踏进了阴曹地府,只剩吊着的一口气。 可不管他说什么,云霆一概不予理会,连停顿都没有,对此周奉铭保持默许的态度。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外面的平台上,看着与来时没什么不同的网子,陷入了头脑风暴。 一众人左研究右研究,那副苦恼的样子让村长不住大笑,结果自然是换回来云霆和张浩生的混合双打。 耳边的一切闹剧顾向晚都听不进去,只心心念念想要找到改变机关的方法。 也不知道,江离现在怎么样了? 而被她心心念念的江离,此时已经沐浴在鲜血之中,仿佛从地狱走出的撒旦,浑身满是鲜血和杀意,往日里沉稳淡漠的眸子,现在只剩强烈的攻击力,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他要杀光所有人,去见他的姑娘! 所有的绊脚石,都必须铲除。 山洞内躺了无数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叛军,只有个别的是自己人。 细细算来他们已经见到了不下两千士兵,也不知道这个小场地究竟集齐了多少人手。 云霄一边打着,心中一边习惯性观察盘算。 幕后之人肯定不止这里一处场地,这座山这么小,都汇聚了几千名士兵,其他地方又有多少? 他们准备了多长的时间,召集这么多人加以训练,是想着假以时日直接逼宫? 心中思绪纷飞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迅猛,一剑一个尸体倒地。 眼看自己人不是对手,败局已定,那些士兵终于萌生了退意。 有自己小心思的便趁着前方有人拖延脚步,扭头就往深处跑。 江离砍倒身边的两个,敏锐的鹰眸锁定那些人的背影,落下一句“我去追。”闪身便快速冲上去,中途凡是挡路的叛军尽数成为他刀下亡魂。 云霄和羸刹等人专心处理剩下的叛军,战事开始收尾。 逃跑的士兵全部躲进了最后一个房间,江离毫不犹豫跟上,一进入,眼前昏暗的场景顿时豁亮。 这个山洞没有外面的场地大,但同样硕大宽敞,左中右分别堆放着三列看不到头的蛇皮袋,江离手持折叠刀划开一小道缝隙,白嫩的大米粒霎时争先恐后挤出。 面色一沉,他又检查了另外两列,发现一列是白面,另一列是棉花。 原来重要物资被藏在这里了! 没有再多耽误,他抬步向着深处跑去,可明明慌乱的脚步声还回荡在耳边,当赶到尽头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些人的身影。 难道是躲起来了? 江离身形一转,鹰眸在各处打量起来,警惕着有人偷袭。 然而周围落针可闻,甚至连呼吸声都只剩下他自己的,那些人身手不好并不是高手,不可能做到这么完美的隐藏,江离顿时想到,莫非这里有出口,他们逃出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的眼睛一亮,也许从这里出去以后就能看到小姑娘。 他当即在可能有机关的地方摸索起来,目光冷凝中透着坚定,神情无比认真。 …… 另一边,顾向晚等人研究了半天,都没看到有另一个入口的存在,甚至云霆还往上徒手攀岩了一段距离,也没看出有什么迹象。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验证神秘村长的说法。 悲伤无声蔓延开来,张浩生眼睛通红,手握成拳锤在石壁上,血丝渗透出来,他也感觉不到痛意。 顾向晚一直在想办法,想的头都痛了,还用意念控制空间里的电脑查找了半天资料,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可她依然没有放弃,坚定着信念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不管是江离还是羸刹,都没那么容易死。 云霆颓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想着兄弟们没死在战场上面,却在战胜之后,死在了自己国人手里! 这他娘的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甘心啊! 还有他的云霄啊!那可是他的主心骨!没有了云霄他怎么活? 要说此刻唯一冷静的,也就只有周奉铭了。 正当他们无计可施之际,一声突兀的响动,从洞内深处传来。 就好像是大石头与地面发生摩擦,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数次,声音才渐渐消失。 周奉铭锋利的眸子顷刻间看过去,云霆也猛然起身,看了主子一眼。 “去看看!” “是!” 声音是从岔路口的另一条路上传来的,方才云霆明明带着人去查看过,里面空无一人,现在又是什么发出的动静? 云霆手握宝剑大步靠近,到了门口身形一顿,小心伸出手,而后猛然一把推开。 与此同时里面也有人在开门,被忽然大开的力道撞到了头,发出慌乱的惊呼。 云霆俊眉微皱,定睛一看,只见里面是五六个士兵打扮的男人,脸上身上还沾染着不少血液,看样子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长剑对着几人一扬,发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吓得惊魂未定的几人争先恐后向后撤去。 云霆寸步不让跟进去,洞口处顾向晚等人意识到情况不对,也快步赶来。 被重新堵回房间,几名士兵面如土色,本以为逃到这边就得救了,谁知这边早已沦陷,成了敌人的地盘! 现在岂不是成了羊入虎口。 顾向晚等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跪下求饶,一见到他们的狼狈样子,她心头一跳,当即问道,“你们经历了什么?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她语气有些急切,心中已然有了猜测,等待确认。 “快说!”云霆长剑逼近,恐吓道。 话音未落,房间一侧忽然再次传来巨响,和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 几名士兵惊恐看去,就见原本与普通石壁无异的墙忽然凸出一块,正以缓慢的速度缓缓打开。 他们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石门道:“是他!就是他!” 顾向晚猛然转过头,漂亮的杏眼里是强烈的期待。 石门缓缓开启,云霆和墨一墨九手持长剑呈攻击姿态,谨慎提防着。 而周奉铭的目光却不由自主放到了顾向晚的身上。 女孩那期待紧张的炽热眼神,令他眸光微暗。 看来,她确实很在意那个江离啊。 …… 江离寻找了很久,忽然发现地上一块石头格外突兀。 虽然觉得堂堂暗道机关不会这么随意,可他还是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的是……… 是他高估了。 机关启动,尘土飞扬,最不显眼的墙壁上,竟然有一处石门现了形。 他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随着石门渐开,一股危险的预感传来,江离闪身背到了石门之后,准备给后面偷袭的人来个出其不意。 “砰——”的一声,石门停止转动,双方同时出手,却在看清对方时戛然而止。 江离身形一震,眸子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喜,视线越过重重人海,锁定了最后面的那抹倩影。 他心心念念的人,果然就在这。 云霆等人立刻收起剑来,面上同样流露出喜色,江离出现在这儿,那云霄他们肯定也平安无事。 “阿离侄子!真的是你!” 张浩生大喜过望,快步迎上江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见他虽然浑身都是血迹,看起来骇人的很,但幸亏是没有伤口。 “太好了!” 感叹了一声,却只得到了江离点头回应,张浩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意料之中看到自己小侄女的身影,极有眼力劲地摸了摸鼻子,退到后面去不再碍事了。 而看到江离的一瞬间,喜悦就伴随着强烈而又陌生的情愫涌上心头,顾向晚一瞬间眼含热泪,勉强控制着不让它掉落。 嘴唇在微微颤抖,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在这一刻顾向晚意识到,她喜欢江离。 知道江离出事她会难受到心如刀绞,看到江离平安,她的心又一下子就充实了。 她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他。 两人隔着众人遥遥相望。 似乎是这两道视线太过炽热,让中间的人感觉如芒在背,意识到自己是大灯泡? 总之,人们对视一眼,讪讪退到两边,谁也不再碍事…… 周奉铭面无表情看着顾向晚一点点走向江离,幽深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云霆暗自替主子着急,怎么也不知道上前把张姑娘拉走呢! 而江离看着缓缓走近自己的小姑娘,逐渐看清了她含着泪水的星眸,心中被狠狠触动,像怀揣了一个火炉,胸膛一片火热。 终于,顾向晚在江离面前站定。 下一秒,胳膊被猛然拉了一把,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身体一僵,脑袋空白眼睛睁大,存储的眼泪唰的自己流了下来。 属于江离的荷尔蒙味道扑鼻而来,即便血腥味浓厚,她也能完美分辨。 江离的身材极好,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脸下的肌肉线条,嫩白的小脸忽然泛起红光,热乎乎的。 她……她被江离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眼眸瞪大,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好像……被无视了。 张浩生差点鼓起掌来,好啊!阿离侄子出息了!终于敢有所行动了! 不枉费他时不时的灌输挑唆! 云霆与他的好心情截然相反,看着自家主子淡定的侧影快哭了。 爷啊!您怎么不着急啊!再不掺和,人家孩子都生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焦急的心声,周奉铭终于动了。 深沉的眸子带着危险的深意,隐隐约约还透着几分纠结。 他刚才在想,堂堂王爷夺人所爱,是不是不太好? 可转念一想,他们既没有成亲,又没有定亲,甚至连互表心意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讲什么君子行为? 想到中蛊疗伤时看到的那抹背影,想到与众不同充满神奇色彩的顾向晚,他决定,上前把他们两个拉开。 可还没走两步,江离忽然放开了顾向晚。 俊脸早已通红一片,连耳垂都仿佛充血。 他大手慌张地紧握,眼睛不敢直视顾向晚。 刚才看到小姑娘眼里的泪水一时冲动,下意识就做出了心里所想的,差点忘了自己还浑身都是血呢。 也不知道这么唐突的行为,小姑娘会不会生气? 顾向晚哪里有时间想别的啊,羞涩早已把心间填满,后知后觉意识到小叔和王爷他们全都在呢!尴尬死人了! 她强装镇定,将耳边乱了的碎发拂到后面,想当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没想到江离也开了口,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遭遇了危险,围观的人只感觉自己被塞了满嘴狗粮。 第628章 解决 尴尬之余,顾向晚又觉得有些想笑。 她可以感受到江离真情实意的关心,心里甜滋滋的。 江离又何尝不是呢? 这是头一次他那么真切的感觉,小姑娘心里也有他。 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大的肯定。 他实在太庆幸今天的行动了。 感谢齐远。 “怎么沾了这么多血?又受伤了吗?” 顾向晚看了看江离身上,担忧难掩。 “都是坏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了小姑娘的心意,江离现在说话像极了面对小孩子,温柔又宠溺。 顾向晚不由被逗笑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能从那么多士兵的手中逃出来!” “……” 忽然一声怒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笑容纷纷僵在了脸上。 正嗑cp嗑的心情甚好的张浩生见被打断,气的走过去给了村长一巴掌:“你嚎什么!” 云霆:感谢好人。 氛围被拉回了正轨,顾向晚摸了摸鼻尖,退去了一旁,现在还有正事要做,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大家时间。 小姑娘从身边离开,江离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块,表情顿时淡了下来,冷声嘲讽:“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绣花枕头罢了,也就你们当成宝。” 他懒散地对着那缩成一团的六名士兵抬了抬下巴,“你难道没看到,逃跑的是他们?” 几名士兵浑身一抖,任他怎么说头都不敢抬。 那村长气的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侮辱。 江离继续说着在那边的发现,看村长一点都不诧异的模样,顾向晚了然,原来他刚才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实话。 确实有另外一个入口存在,但那边是训练场地和粮仓!根本就不是他所说的陷阱。 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让他们担惊受怕,心生绝望罢了。 当然,可能他也确实觉得江离他们没有办法活着回来,毕竟不管怎么说,那边可是有三千多名士兵啊! 要不是江离羸刹以及周奉铭那些兵战力强悍,只怕真的就要让他们得逞了。 而村长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被杀了个精光的反而是他们的人。 如果主子知道花费这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都是一群废物,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一次,所有的人手都被挖掘出来,村长是彻底眸色暗淡,不抱希望了。 周奉铭等人听完江离的话,就带着人手去了另一边帮忙,山洞里的士兵本就是苟延残喘,现在又加入了这么多高手,连半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尽数投了降。 将山洞中所有的人汇合,看着眼前这一大群投降的士兵,周奉铭眼睛里暗含嘲讽。 这就是他带的兵和那幕后之人的区别。 尽管他只带了短短月余,但他有把握自己手下的人没有一个会投降,宁死也要换上几个敌人。 而这些投降的士兵骨子里是没有血性的,这里所有的人,都再也不会有入军营的机会,甚至还会获罪。 帮助谋反未遂,哪怕不知情,也难逃其咎。 齐远和村长这样的主谋就更不必说了,哪怕是唐巡抚和冷面女人已经身亡,尸首依然会被带走听候发落。 这次的事最让众人惊喜的,也就是那望不到头的粮食了。 这间住人的石屋里更是放置着一些账本,周奉铭翻了翻,只记录在账的就有够五万大军生活三月有余的物资。 这么多吃的,也不知道是存了多久,用什么办法存到的。 虽说平罗县距离京城较远,但终究是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这么大规模的筹备了这么多事,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流露,可见幕后之人算计之深沉,行动之诡秘。 兹事体大,周奉铭当即写了密函,交给另一位贴身手下云翼,八百里加急连夜赶往京城交给圣上。 这件隐藏在暗里的事,终究是被放到了明面上。 夜已深,他们没有冒着危险折腾,将尸体整顿了一下,干脆就近在山里休息了。 这里房间不少,都是提供给有地位的人睡的,大通铺则给士兵们休息。 倒是方便顾向晚他们各睡一间。 喧闹了许久的山峰,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只是那漫天的血腥味,一时半会是无法消散了。 其中一间石屋,士兵们躺了一地,云霄等人在此看守着。 齐远躺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他发丝凌乱,眼无焦距,完全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高官俸禄没有了,大好未来不见了,多年的努力在今天一夜之间功亏一篑,他完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开始想念自己的妻儿,虽然他们一个善妒,一个不学无术,但好歹给他经营着安稳的家!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家,再见到他们? 此时的顾向晚正坐在空间的沙发上,看着桌上花瓶中的朵朵野花出神。 花朵仍然保持着新鲜,娇艳欲滴,不像现代名贵的鲜花一般惊艳,但更为耐看,别有一番滋味。 鼻尖仿佛依然萦绕着属于江离的味道,顾向晚觉得自己魔怔了,被江离抱进怀里的一幕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算起来,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肢体接触了,但以前要么是为了救她,要么是不小心,唯独这次,是在两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拥抱,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觉得,自己要恋爱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赶紧睡觉! 顾向晚猛然揉了揉脸,将放飞的思绪收回,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为了防止乱想,还戴上了耳机,开着最大音量放催眠曲。 今晚失眠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江离和周奉铭个个都没怎么睡觉。 虽然血拼一场身体乏累,但脑子精神的不得了。 江离是兴奋的,周奉铭则是愁的。 真真是应了那句,有人欢喜有人忧了。 而在距离此地几十里外,一辆疾驰的马车在夜间格外显眼。 一只鸽子飞过,英俊男子读完信,心下微沉。 “山中被明王带人端了。” 他沉声说出这句,一旁的周璟成面色瞬间难看至极。 竟然真的出事了!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过多疑,大惊小怪的,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弟弟说的话才是真理! 心痛并存着恼怒,让他整个人无法冷静下来。 他咬牙切齿骂起了罪魁祸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齐远!害的我们这么久的准备功亏一篑!当初真不该收这么个废物入麾下!” 可不管怎么骂,被端的一切都回不来了! 那么多粮食、战士,还有几个最出众的人才!全都是周璟成想要夺嫡的资本!现在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他越想越气,夺过纸条撕了个稀巴烂,将案上的茶杯和糕点尽数挥掉,很快马车内被搞得一片狼藉。 看着他发疯,对面的英俊男子却逐渐恢复了镇定,只是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盛满深沉。 “三哥,你冷静一点。” 他语气很淡,不知为何却有种抚平人心的魔力,让周璟成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眼巴巴看着身边的主心骨,说到底,他全倚仗着自己这个弟弟出谋划策,才能走到今天这步! 要是只有他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英俊男子沉吟片刻,决绝道:“那个据点不过是我们势力的其中之一,损失了那些粮食固然心痛,但伤不了我们的经脉,事情已经发生,为今之计最主要的,是明王会不会在父皇那里胡乱说话。” “我们得尽快回京,制造不在平罗县的证据。” “好!都听你的!” 周璟成立刻点头,像极了乖巧的孩子,“多亏了有你的提醒!不然这次我们就栽了!” 丢兵少将总比被擒了王好! 看他重振旗鼓计划起来,英俊男子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抹异光,嘴角隐去笑意。 经此一事,周璟成一定会更加信任他。 ……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第二天外面传来走动声,将房间里的人们吵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些士兵在山洞里是怎么分辨时间的,对于他们而言看不见天色,生物钟都不起作用了。 顾向晚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收拾妥当,看着外面的人忙忙碌碌,脚步一转去找了小叔。 几人房间离得不远,很快张浩生就穿好衣裳走了出来,去了江离房间敲门,良久却没有回应。 “咦?难道还没起?” 他纳闷地喃喃,顾向晚想都没想反驳:“不可能,江大哥才不像你一样赖床。” 张浩生怒目圆瞪:“嘿!你这有了男人忘了叔叔的家伙!” 不过谴责归谴责,张浩生也知道江离每天起的比鸡还早,不可能睡懒觉,推开门一看,果然空无一人。 “一大早跑哪去了?”奇怪地挠了挠头,张浩生走出来重新关上门。 顾向晚四处张望,同样纳闷,这时羸刹从房间走出来,“江离兄弟在石门那。” 石门? 顾向晚笑道:“那咱们过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率先走去。 羸刹站在原地并未跟上,微微颔首神情有些落寞。 她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吧,得知江离在哪的时候,她整颗眼睛都亮了。 “羸刹,发什么愣呢?快跟上!” 少女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清亮悦耳的声音撩人心炫。 羸刹骤然回神,若无其事一笑,大步跟了上去。 管她喜欢谁,只要她幸福快乐,他就无憾了。 三人从战士们身边路过,一路走向有暗道的房间,果不其然在石门处看见了满眼认真探索的江离。 “阿离,你这是在做啥?”张浩生好奇询问着。 听到动静,江离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视线放到了顾向晚的身上,声音柔和:“我想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隐蔽,毫无破绽的。” 他自认从小接触陷阱,对一些机关之类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能力,很擅长从一些微小的细节察觉到,可这次要不是走了狗屎运,还真没想到那山壁是暗道,怎么会隐藏的那么好? 对这里的构造,江离起了浓厚的兴趣。 顾向晚他们闻言跟着看了一会,便没了兴趣。 一面光秃秃的墙,什么时候才能悟出来构造? 说到底,不够爱好就静不下心,他们几个对陷阱机关之类的并没有钻研的心思。 “那你慢慢研究,我们去那边瞅瞅。” 顾向晚笑嘻嘻说了一句便开溜,张浩生如释重负忙跟着跑了,只剩羸刹和江离面面相觑。 通道如今都是自己人,少了阴霾多了几分自在,走在里面顾向晚有了一种前世去景点旅游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只有他俩到处乱晃,倒显得很闲得慌。 远远看见周奉铭和云霄云霆在宝库门口站立,俩人偷摸过去,恰好听云霆感慨这些宝贝该值多少银子。 探头往里瞅了一眼,顾向晚和张浩生同时睁大了双眼。 天!昨天一切都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机会仔细看,经战士们重新打理完,才发现这里原来这么多好东西! “哇!这宝贝也太多了吧!别的不说,光头顶上这颗珠子,都值多少钱了!” 张浩生情不自禁感叹出声,顾向晚重重点头,十分认同。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真的夜明珠呢!本以为明亮的石屋内是点着烛火,谁能想到是一大颗夜明珠! 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说完话,两人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忙瞥向一旁的周奉铭,顾向晚和张浩生同时讪笑,“我们可没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云霆毫不掩饰笑出声,未免有点不打自招了吧! 却没想到周奉铭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留下一句:“我从未出现过。”就退了出去。 众人一愣,云霄立刻拉着云霄跟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顾向晚:“……” 张浩生:“……”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周奉铭这意思明摆着是要让他们自己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啊! 这也太上仗义了吧!! “天啊天啊!发财了!!” “小侄女你掐掐我,现在是真实发生的吗?!” “嗷——!好疼!!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629章 齐远气吐血 听着两人激动兴奋的窃窃私语,周奉铭不由轻笑,眸子里多了几分自己没有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原来张姑娘是主子的……” 此时的云霄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与周奉铭互换了着装。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轻笑,眼神略微调侃,话没说完,故意留了个悬念。 周奉铭身形一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训斥,另一个不长眼的果断继续作死。 “哎~别瞎说,心里知道就行了,免得让爷不好意思!” 云霄挑了挑眉,同情地看了一眼云霆。 真是好兄弟,哪怕多日没见,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替他背锅。 接收到他的眼神,云霆得意的笑容忽然消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云霆最近跟着我养伤整日无事可做,着实闲的紧,眼下叛贼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 欲哭无泪。 云霆简直想上前抱着主子的大腿哭,他知道错了!呜呜呜…… 等江离追着顾向晚过来,听到的就是这些对话,眸子里陡然升起一股敌意,决绝危险,活像一只护食的孤狼。 周奉铭似有所觉,侧目回望,墨色的眼眸冷冽深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肯退让半分,虽一言未发,却都能明白对方所想。 无声的硝烟四起,云霄和云霆对视了一眼,默默承受着空气中渐渐加重的压力。 羸刹跟在江离后面而来,将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宝库的房门打开,声响微弱,却轻而易举将门外的明争暗斗打断。 顾向晚和张浩生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笑容,见到他们顿时一愣。 “你们怎么都在?江大哥,你不是在研究石门吗?” 见小姑娘出来注意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江离立时满眼明媚,笑容温煦:“看的差不多了,便想过来找你。” 听的云霆一阵无语,这人怕是会变脸。 周奉铭凤眸中却浮起一抹郑重,这个江离比他想象中的要不简单,竟然可以和他在气势上对阵,丝毫不落下风,岂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可以做到的? 但不管他有什么秘密,对于自己的优势,周奉铭信心十足。 不爽于顾向晚只和江离说话,周奉铭立刻插言道:“怎么样,可拿得差不多了?” 听到问的这问题,张浩生就不得不感叹一句也太财大气粗了。 直接就任由他们拿的! 可他却不知道,要是自己小侄女敞开了拿,能给他丁点都不剩! 江离眸光微暗,顾向晚略不好意思地一笑,赶紧声明:“我和小叔各选了几个喜爱的首饰、玉佩之类的。” 这倒是让周奉铭诧异,“只拿了这么一点?” 不等顾向晚回话,对着云霄抬头示意,后者明了,立刻拿了个布袋子进屋,一把一把的给装起了东西。 看着满当当的袋子,顾向晚忙摆手:“不用不用,能得到一些我们就很满意了,这个太多了!” “你受得起,要不是你,这里的秘密不可能挖掘,这些金银财宝自然也无从得到。” 见周奉铭那么正直,顾向晚羞愧啊,她空间里其实装了不少宝贝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张浩生当即对着小侄女挤眉弄眼。 没事没事,好的不嫌多,只要对方发现不了,给多少都行! 顾向晚也不好再拒绝,便一边道谢一边有些心虚地收下了沉甸甸的布袋子。 张浩生自告奋勇过来帮她提着,还冲着云霄嘿嘿一笑。 “上面的夜明珠,我命人给你取下来。” 周奉铭看了看宝库内,忽然又是一句。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顾向晚简直受宠若惊,这王爷真不是一般的大方啊! 忙拒绝:“那个太大了,我们反正用不到,就不带出去惹人眼球了。” 周奉铭想想确实是这样,便没有再坚持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处在周奉铭的豪迈中回不过来神,而这是江离最大的短板。 喉结上下滚动,缓解了几分干涩,“这里就交给将军他们吧,奶奶和村长他们都还在村里等消息,定然担心坏了。” 很明显,他想带顾向晚走。 “对对对,咱们赶快下去,把那个齐远也带上!” 张浩生被提醒,顿时难掩激动。 一看他脸上促狭的笑意,顾向晚就知道指定是有什么好事在等着齐远,心中不由也升起几分期待。 “那好,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离开了。” 对着周奉铭三人打了声招呼,顾向晚便随着江离和张浩生、羸刹往出口走。 却没想到刚走出几步,周奉铭又叫住了她。 “张姑娘。” 顾向晚疑惑回首,江离脚步顿停,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迎着几人的注视,周奉铭眼中却只有女子一人的身影,凤眸幽深不见底:“忙完县城的事,就该回来了。” 这是肯定的,忙完哥哥的婚事她就不打算再在县城逗留了。 痛快点了点头,“好,就这一两天。” “那我在家等你。” “?”顾向晚表情有些迷惑。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惹人遐想? 江离浑身蓦地升起深沉危险的气息,冷眸几乎化为实质的刀子,向着周奉铭攻去,偏偏他不以为然,唇角反而勾起挑衅的弧度,冷傲矜贵的气质多了几分邪肆。 不甚宽敞的通道气氛忽然一滞,好像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空中交锋,让人心生压抑。 “不是要带走齐远吗?我这就去把他带出来。” 云霄好看的狐狸眼泛着笑意,出声打破了沉默,模样怡然自得,这种底气反正云霆是绝对没有的。 “好啊,那就有劳云霄大人了。” 顾向晚如释重负,这气氛诡异的很,她一秒也不想多呆。 几人一拍即合扭头就走,再也没有多说半句。 场地一瞬间空出来,云霆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主子的脸色,果断找了个借口开溜。 很快,原地就只留周奉铭一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山洞中已经找到了直接通往山脚下的路,顶上的战士也全都下来帮忙了,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战士在看守,顾向晚等人押送着齐远走在通道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来到了山下。 还没走到神秘村庄前,远远的就看见百家村的方向等了一群人,瞧见他们归来的身影,哗啦啦一众人尽数往这边迎。 双方很快汇合,张马氏被大妮搀扶着冲在最前面,一把握住了顾向晚的双臂,“奶奶的小妮儿啊!” 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上下打量了顾向晚,又看向张浩生、江离和羸刹,“都好好的吧?” 这就是张马氏的智慧,同时关心所有人,让江离和羸刹寂寥的内心霎时热腾腾一片。 “奶奶,我们没事。” “放心吧娘,我们就是在山上睡了一觉!” 张浩生安抚着老太太,顾向晚的袖子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侧头看去,只见是大妮,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姐?” 顾向晚低声问道,便听大妮鼓起勇气,用低若蚊蝇般的声音说道:“他们呢?没有事情吧?” 他们? “都安全着呢,处理好后事就下来。” 顾向晚回答着觉得有些奇怪,大妮怎么会无缘无故关心那些人?若是普通关心,大大方方问就是了。 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眸子里划过一抹促狭,顾向晚坏笑着小声道,“阿姐想问的是一群人……还是一个人?” 大妮眼眸下意识睁大,脸颊红的娇艳欲滴,羞赧去捂顾向晚的嘴,“你这小丫头!不许乱说话!” “好好好……”顾向晚笑开了花。 看着她们姐妹俩打闹的样子,张马氏这才真的放下心来,村长和村里众人关心了几句,就不再耽误他们正事,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去瞧热闹。 神秘村庄门口,跪了一地里面的居民。 整个村子已经被县令派人翻了个底朝天,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连一个孩子,甚至一个女人都没有。 不过要是联想到谋反,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而除了平时过日子的必备用品,里面最多的便是武器了,各式各样上战场的东西,看的人眼花缭乱。 此时这些东西全都被捕快们运到了门口,整个村子基本被搜空了,但等周奉铭带人出来,注定还会有好几轮的搜查,免得有漏网之鱼。 看到顾向晚等人回来,正在忙碌的县令立即停下手头上的事,迎上了他们。 照样是一套关心的话,顾向晚等人回答之后,便示意他看向最后面。 “哟?这不是齐员外吗?” 县令忽然笑了,眸子里的深意张浩生一清二楚,不由跟着露出了坏笑。 两人这样子可就让顾向晚更好奇了,难道他们走后,县城里又出了什么事? 许是齐梓争换了衣衫,她的监听耳机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而齐远听着县令的称呼,只觉得嘲讽意味十足,哪怕明知将死,在老对头面前也不肯做小,嘴硬冷笑道:“县令大人也来了?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也有时间跑这荒郊野外来凑热闹!” “那是自然,本官可还记着昨个在骄阳楼和齐员外的约定呢,谁知去了贵府却找不到齐员外的人,没办法,我只能将整个齐家翻了一遍,寻找你的去处。” 县令本不是爱逞口舌之快的人,可对象是齐远,现在不落井下石实在可惜。 而顾向晚几人站在一旁看起了戏,身后还跟着一群不明情况的百家村百姓。 一听这话,齐远一惊:“你把我齐家怎么样了?” “话可要说清楚,我没有把齐家如何,只不过你们齐家当真是有钱又节俭,那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两三个下人!哪里用的过来?” 县令故意嘲讽的话语齐远却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他齐家下人无数!怎么可能只剩区区几个? “幸好我在去齐家的路上,抓了一个想要带齐家宝贝逃跑的下人!” 却见县令对着捕头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返身回去,从马车里拖出了一个人。 齐远看的眼皮直跳,面色一瞬间成了土色,耳边县令魔鬼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就是你的贴身侍从吧?” 扑通—— 人被丢在地上,奉齐远之命带着信件跑路的老奴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 可他却还是努力跪着,向齐远告罪:“老爷……老奴有辱使命了!” 哪怕立场对立,在场围观之人也不由为老奴的衷心感到动容。 可齐远给不出半句答复,还是县令悠然安慰了一句:“话别这么说,你能在齐远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还陪在身边,这就是最大的使命!” 说完,忽然意味不明接了一句:“总比那位遇事就跑的夫人强啊!” “什么意思?” 齐远心中咯噔一声,直觉又有不好的事。 重头戏终于上场,张浩生激动不已,拍拍顾向晚的胳膊示意她一定要打起精神看。 那是肯定的,吃瓜骨灰级爱好者顾向晚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等好戏。 知情人士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林峰林宇和捕头早就各押了一个,把齐夫人三人给候在一旁,一听提到立马带了出去。 “这一家三口想要带着你齐家的钱财远走高飞,幸好本官及时出现阻止,看在老朋友一场的份上,本官就不要你的感谢了。” 县令像极了现场解说,漫不经心的话语说出,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俩是朋友呢。 一家……三口?! 齐远却关注到了重点,脑子里仿佛断了根弦,发出“铮——”的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从嘴里喷出,猝不及防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无血色的三人,一时间被震惊的竟然忘记了反应。 齐夫人惨白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神,本以为麻木的内心在这天大的秘密暴露之际,也忍不住隐隐作痛。 欧恒面对齐远不可置信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之后便心安理得,甚至有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第630章 伦理大剧 霸占了他的女人这么久,现在知道了所有,一定很惊喜吧! 他阴沉中带着得意的表情完全不复以前巴结讨好的谄媚模样,原来一个人伪装起来竟然可以这么彻底,比齐远自己还彻底! 一家人当中反应最大的,反而是齐梓争。 从听到县令话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就傻了。 一家三口是什么意思? 他跟娘和欧恒是一家三口,那他爹是什么?? 难道县令当时说的姘头是真的?! 从小被惯坏的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审时度势,心中被疑问折磨,他当场就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 “什么叫一家三口?!蒋县令!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礼数,要是没有林宇压着甚至都能窜起来,可县令半点都不在意,反而怜惜同情地摇了摇头。 “原来你还被瞒在鼓里?这孩子,真是可怜啊,连自己的生身父亲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他早已经从顾向晚那里得知了此事,盼了许久齐远听到这话时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终于实现了。 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还不是亲生的!对于嚣张不可一世的齐远而言,怕是最大的打击了。 可这个打击越大,他就越高兴!哈哈哈哈! 他越不明说,齐梓争就越被折磨的难受,即便真相已经十分明显,他却不愿意相信,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看的张浩生都替他脖子疼。 欧恒不忍心看着自己儿子痛苦,重重叹了口气,决定亲自把真相告诉他,“事情就是这样,阿争,你是我的儿子,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每一个字,他都说的缓慢而郑重,天知道他盼望说出真相的这一天有多久了! 可幻想中的父子抱头痛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事实相距甚远…… 齐梓争忽然炸了,林宇简直要按不住他,冲着欧恒歇斯底里地疯狂大骂:“不!这不是真的!你放屁!你就是个低贱的下人!这辈子都只配给我提鞋!你凭什么当我爹!我爹明明是齐远齐大员外!” 轰隆——晴天霹雳。 欧恒的眼睛猛然瞪大,不敢相信这话竟然会出自他儿子之口! 这些年来,他陪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玩闹嬉笑,调皮捣蛋,尽自己所能让儿子感觉到快乐,随心所欲,哪怕不和他叫父亲,他也无怨无悔。 本以为儿子会很喜欢他,可原来,在儿子心里他就这么低贱,不值一提? 齐远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浑身颤抖,嘴角鲜血横流他也浑不在意:“好啊,你给我戴绿帽子,结果你儿子就是这么回报你的!哈哈哈哈哈!欧恒,你儿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天生的贱命!给儿子当了十几年的狗!” 两个半斤八两的人,似乎只能从对方的痛苦中找安慰了。 欧恒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反驳,绿帽子三个字却刺痛了齐夫人,她控制不住眼泪哗哗流,也要给自己辩解。 “老爷!你听我说!当年的事只是一场意外,一个错误!我并非有意,更绝无背叛你的心思……”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质问着打断:“那现在这是什么?是什么?!” 齐远盼了一夜再见见家人,没想到盼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这个骗了他十几年的女人,他再无半点信任可言!甚至看到她说话,他就恨不得去亲手掐死她! 面对质问,齐夫人哑口无言,不管怎么解释,事实胜于雄辩!孩子都在这,不是她可以否认的! 百家村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跟过来会看到一场伦理大剧。 齐夫人执着解释背叛不是有意,齐梓争花式打击欧恒追捧齐远,齐远却恨所有人,看到这个儿子就恶心,怪不得从小就不学无术惹是生非,敢情是随了欧恒的根了! 一家人吵的不可开交,县令和顾向晚他们看的津津有味,江离却早已神游天外。 在山上时周奉铭的行为还历历在目,江离深刻意识到和对方在身份、地位以及财富上面的差距。 从前他觉得自己孜身一人,银子什么的不重要,需要的时候能拿得出来就行了,他并不强求自己可以过什么优越的生活,甚至没有想过将来会娶妻。 可是现在,他有了自己想娶的女子,却发现有比自己强劲无数的劲敌的存在。 如果是他在一个穷猎户和位高权重的王爷之间做选择,肯定会选后者。 自惭形秽的同时,却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无法忍受小姑娘成为别人的妻子,从此依偎在别人怀里笑颜如花。 那就只能强大自己,有些许抗衡之力! 尽管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王更强,但至少,他不能让自己输得太惨,以后不甘一辈子。 江离鹰眸里的郑重和决心明显至极,站在一旁的羸刹尽收眼底。 眸色微微一闪,羸刹心绪复杂。 他同样看得出来周奉铭对顾向晚的不同,可比起江离,他更不喜欢周奉铭。 于是他沉思了一瞬,艰难做出了决定。 “我帮你。” 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江离下意识抬头,就见羸刹不知何时靠近了几分,神情认真。 “什么?”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听羸刹再次重复:“你心中想的事,我帮你。” 江离想笑,张口要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可看见羸刹不像说笑,眸色总算微微一变。 “你?” 他面色淡淡,表面看不出来是什么态度,但从他的语气中羸刹可以听出来他的不信任。 毕竟羸刹对小姑娘有什么心思江离再清楚不过,现在竟然帮他?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想坐看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啊!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羸刹以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滥发好心白帮别人追妻,还被人怀疑没好心思。 “我知道,她对我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他收起笑容,隐晦看向远处和张浩生站在一起,笑的明丽纯粹的女子。 深邃冷漠的眸子暗藏些许眷恋,但隐藏的很好,要不是江离比较敏感,也不会发现。 “而且,我们各方各面都不般配。” 听着他冷静的声音,江离却能感受到背后的落寞。 “我帮你提升实力,你加把劲抱得美人,总归不能让那个半道上冒出来的把人抢走吧?” 羸刹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很潇洒看得开,心底的苦涩又有谁能懂。 到这一刻,江离觉得看不懂他了。 他的喜欢很伟大,只要小姑娘幸福就可以了。 本来看他的行事作风,江离觉得他会是很霸道的那种,想要的就必须得到,却没想到他那么高尚。 至少江离自认做不到。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江离也想过只要能看到小姑娘幸福他就开心了,可是人的欲望会无限变大,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往亲近的方向发展,他想要的也就越来越多。 想两个人更进一步,想长相思守永远那么陪伴她。 可是如果让周奉铭把她抢走,那这一切就都化为泡影,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会在别人身边撒娇嬉戏,婉转承欢,只要想到江离的心就针扎般的痛…… 所以不管如何同情羸刹,他都决定接受他的帮助。 “那我们要如何做?” 他沉声询问,羸刹便知道,他这是愿意了。 “啊——!!” 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了羸刹的答复。 两人回过神来,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齐远猩红着眸子,宛如精神失常的疯狗,冲到了齐夫人面前狠狠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面,身后则是紧拉着他的捕头。 至于为什么会脱离钳制伤到人?只能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乐意见得了。 牙齿在鲜红的血液对称下显得越发森白,齐夫人痛的接连发出断断续续的破音惨叫,耳朵已经掉了一半,齐远却仍旧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想他精明一世,没想到临了临了连个自己亲生的骨肉都没有留下! 这是何其可悲啊。 这一切全都要拜齐夫人所赐!奸夫淫妇,恨人至极!齐远头脑发热,只想将他们拆吞入腹,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场面太过血腥,周围的人都是下意识往后躲,没人上来帮忙,齐夫人惊恐又绝望,自己的耳朵不会真的被咬下来吧! 求救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儿子,她不断呜咽着,却没想到她的好儿子齐梓争跑得比兔子还快,反倒是欧恒义无反顾冲过来保护她。 她惊愕到忘记了哭泣,表情呆滞,心痛好像比耳朵上的痛要更甚。 在捕头捕快的有意放任下,齐远和欧恒打成了一团,情侣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是面对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个,那是招招下死手啊。 “行了,闹得血呼啦的,成何体统?” 眼睛动静越来越大,县令不好再不说话,不轻不重地一句带过。 捕快们立刻发力把几人拉开,再看样貌除了齐梓争,那是没一个看的过眼的了。 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回衙门去办正事了,县令便让人把那些重要物件全都往回运,百家村众人看了一出好戏,心满意足地回村里去了。 家里人和村长等人落后一步,等着顾向晚他们给解惑,便把周奉铭隐姓埋名在此养伤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而这个神秘村庄里的人,都是心怀不轨想要谋反的奸贼。 顾向晚叙述能力强,把事情讲得绘声绘色,带有张浩生在一旁填充,很快张马氏等人就搞明白了。 他们都是知道轻重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顾向晚嘱咐心里也清楚,现在把事情搞明白了,回去以后就能督促村里人别瞎掰扯聊闲话。 等他们心满意足离去了,顾向晚等人才乘着马车返回县城。 张记的生意又停了,先是江离风风火火回去找帮手,紧急布置大家去搬救兵,后来又有张清贺来找江离,一个比一个声势浩大,听的顾氏心里紧张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情做生意啊。 将事情大概和家里人说了说,安抚了一番娘的心情,听千城说县令等人尽数归来,准备下午升堂定罪,顾向晚他们便安心休息了一番,下午才又过去。 经过这么久,周奉铭也搞清楚了,机关附近以及石门附近看不见存在的迹象是由于阵法的缘故,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知晓这一点,江离总算明了,对这些兴趣更加浓厚。 这次的案子审判的特别顺利,因为一切证据确凿,无从赖账。 原本由于事件影响过大,理应将这里所有人都送去府城审判,再由城主上报圣上,但谁让明王在此呢?所有人都知道大军恰好路过此处,顺理成章在公堂旁听,直接由明王亲自上报。 村子里和山上所有的人尽数以叛党定罪,其中齐远、村长、冷面女人、唐巡抚,这些有一席之地的,罪责更重,需游街之后带去京城凌迟处死。 到了京城之后,只怕还会被圣上加判一个满门抄斩,这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了。 而唐巡抚身为朝堂命官竟然结党营私,更是罪大恶极,只可惜他已经死了,不然应受的处罚定会让他悔不当初。 至于幕后主使,周奉铭已经亲自审问过了,这些重要机密顾向晚等人无从得知,也不方便打听,只能凑合吃个不太清楚的瓜了。 齐远的事倒是搞了个明白,这些年来山上闹鬼的消息果然是他扩散出去的,他在平罗县对于幕后之人起到的作用,就是为这个场地打掩护、添置粮食,以及内应。 对于自己管辖的地界出了这种帮忙谋反的叛徒,县令怒不可遏,齐远要去京城领罚他动不了,就往他的家人身上发泄了怒火,打了个血肉模糊。 而这么多年齐远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的旧账也尽数翻了出来,所有曾经受过欺凌的人都来指控,包括羸刹送还田契的那些村庄。 所有田地经县令确定分还给百姓,彻底让百姓们心安了下来。 第631章 去下聘 在县城张扬那么多年的齐家,一夜之间,倒了个干干净净,一时间所有有钱的商户噤若寒蝉,做事越发谨慎,生怕让县令找到错处惩罚。 而张记却声名大噪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百姓们之间流传起一种说法,七里镇那些老百姓的田契全都是张记的人帮着夺回来的! 再想到张记频繁英勇对抗齐家,以及铲除地痞张三李四等人的事迹,人们纷纷夸赞张记是除恶扬善的大好人,来到平罗县以后一直在做好事。 而且食物如此紧缺,粽子却依然原价售卖,还有豆浆的存在!让穷人也能买到吃喝。 说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越发全都这么觉得,张记的门槛几乎被人踏破,生意好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被迫加班的顾向晚,痛并快乐着。 而叛军这件事引发的后续远没有结束,游街之后,明日便会起步押解入京,由大军顺路一起带回去。 三日后,八百里加急的密函终于交到了圣上手里,了解到这件事周奉祯勃然大怒,命人秘密探查所有王爷皇子近日行踪,以及联系了什么人。 得到的结果却是,所有人都没有出过京城半步,往来的人鱼蛇混杂,但并没有明显与此事有关联的。 周奉祯知道,有心劲默默作出这么大逆不道事情的,定然不会露出那么明显的马脚,轻易就让他查出来。 要说怀疑的,没有一个他不怀疑! 这群儿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估计心里都盼着他早死呢! 不对,除了周璟祺…… 周奉祯没有刻意隐瞒,第二日早朝,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了这件事,一时间皇子王爷们面色各异,心绪复杂。 竟然有人行动这么迅速,早早的就已经养兵备粮了! 而他们还傻呵呵的在斗来斗去!这格局差距,一下子不就显现出来了? 意识到他们当中有闷声做大事的,皇子王爷们互相试探打量的眼神越发谨慎带有深意。 看着底下儿子们之间的云波暗涌,周奉祯面容低沉,不怒自威。 这就是他说出来的目的,让所有儿子参与进来一起调查,不是都盯着他这个位置吗?那就斗吧,斗得越欢越好,他也能当当渔翁了。 往日就喜欢凑热闹的周璟成这次倒是格外的沉默,脸上的横肉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隐晦看了一眼自家弟弟。 英俊王爷给了他一记不认同的眼色,而后立刻移开视线,周璟成懂了,连忙不敢再看,免得被人注意。 下朝时,一群王爷皇子相继走出朝堂,却谁也没有离开,怀疑的视线乱扫。 “也不知是谁悄默摸声的干这么大事?” 周璟祺笑的幸灾乐祸,不管是从其他兄弟吃瘪的角度来看,还是从那背后之人行踪暴露,窝点被查而言,这都是件好事! 他的笑容让众人心中不爽。 个没脑子的玩意,现在这种情形还笑得出来,也不想想要是那背后之人真的成功了,他还能有现在轻松悠哉的日子过? 英俊王爷落后几步出来,阴霾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与世无争的温润代替,看起来十分无害。 若无其事的融进众王爷皇子当中,举止自然,游刃有余,任谁能把此事和他联系起来? 几个王爷皇子互相试探了一波,也没找到那个最有可能的人,各自甩袖而去,皇子们回自己宫中,王爷们则赶往宫外各自的府邸。 待坐上马车之后,年纪最长的大王爷满目思忖。 “爷今个是遇到了什么头疼的事吗?” 心腹下属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大王爷却没有心情喝。 “我这些弟弟里面,出了个有野心有脑子的。” “爷是烦恼此人身份?” 大王爷没有否认:“他隐藏的极好。” “恕奴才斗胆,奴才认为,三王爷和八王爷......不像能做出这么大事的人。” 下属是想说没那个脑子,但不敢直言议论皇家子嗣。 大王爷却缓缓摇头,“我倒认为,越没脑子的人越容易被人利用,老三今日......倒是话格外的少啊......” 总的来说,圣上的这招坐山观虎斗,确实要比自己查效率强多了。 但这些终究是后话。 齐远等人被游街第二日,平罗县迎来了大喜事。 明王要给他们发粮食了! 虽说在县令的把控下,每个人都可以买到粮食,但总量有限,百姓足有一万,自然消耗的极快,尽管每天只卖给每家一点点,也坚持不了多久,每个人都是焦虑不安的。 可现在他们的王爷,带来了粮食! 原是敌军在侵占张洲府后,将所有地区洗劫一空,吃的喝的用的尽数带回,宝贝之类的就更别提了,百姓中的男人被当场宰杀,连老人和孩子也没放过,女人则被留下充当军妓,整个张洲府成了恶魔的舞台。 但恶有恶报,瘟疫四起,打了狂欢的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桑炎人死伤无数,愈演愈烈,倒是在对战时给大周士兵减少了一些威胁力,不过这场仗打的依然很艰难,不仅要防着攻击,还得防着不被传染病! 打仗的日子里战士们过的可太艰难了,那么热的天只能捂得严严实实,不少人甚至是因为中暑而死。 但值得欣慰的是,侵占国土的狗贼被他们尽数消灭了!一个都没放跑! 大军打败桑炎国军之后,将所有战利品用艾草熏了一遍,消灭上面可能有的疫病,然后留下一部分给大军赶路,剩下的全用来沿途分给周遭生活艰辛的府城了,也就是之前说过的分发战利品。 那些吃喝虽然不能解救大家于水火之中,但着实是缓了燃眉之急,给众多灾区的百姓们赢来了一些时间等待救援。 云霄本就打算在临走前将所剩不多的粮食留在一些给平罗县,现在不过是按计划行事。 几万斤白面搬进衙门库房,上了好几道大锁,众多人手重重保护,全都为了日后没粮时给百姓们发馒头吃。 而山里藏的那些军粮,则要由周奉铭出面,彻底分出去赈灾。 此事他已经在密函中禀明圣上了,他会以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留在平罗县,留在百家村养伤。 圣上心系百姓,筹备粮运粮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过,定然会支持他的行径。 而一切正如他所想,圣上收到密函当场就给了回信让云翼带回来,对于用粮赈灾的事他半点没犹豫,这也算是那某个狼子野心的儿子做的歹事起的唯一好作用吧! 要说这些日子唯一让周奉祯高兴的事,就只有前几天收到的捷报了,他特别想立刻见到自家十九弟,好好犒劳他的大功臣,可惜周奉铭还有正事要做。 这件事也正好碰了周奉祯的心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更是感到欣慰又心疼,奋勇杀敌后又是那么久的舟车劳顿,十九弟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做着一件件为国为民的事,他的儿子就是不如先皇儿子,格局差距实在太大了! 至于大军凯旋的庆功宴会,也只能等十九弟回来再举办了! 赈灾的消息飞快传出,周奉铭在百姓间的声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但他向来懂界限,命人带动舆论,表明是圣上英明,一心一意为民,丝毫没有藏私。 很快,百姓们便传开大周帝王周奉祯乃一代明君,大公无私,福泽万民。 县令在此事中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周奉铭做主齐家的家产尽数充公,全部入了衙门库房,任县令调配,原本日子过的紧巴巴,连捕快们工钱都掰着手指头算的县令,一下子有钱了。 哪怕县令廉明不贪财,也不由笑开了花,谁还嫌钱多啊! 而这一切的大功臣就是发现苗条并及时行动的顾向晚,简直把她看成了吉祥物,喜爱程度直逼自己亲闺女。 而今天对于张记而言,同样格外不同。 因为今日,就是去往县令家下聘的日子了! 这两天在千城和顾氏的努力下,总算确定了一家铺子,和张记就在一条街上,离的不远,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铺子没有张记大,但也明亮,房契直接买下来的,花了不到一百两,比他们预想的要低,对方只表示结个善缘,以后肯定要常来光顾的。 除了这个,在府城没买的糯米之类的那些重物现在也全都准备好了,顾向晚一早就把所有东西都从空间里移了出来,眼看时间差不多,就叫着千城他们往马车上搬。 陆婆上门的时候欢欢喜喜的,齐家倒台除了那些受迫害的人,也许就数他们家最高兴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个齐梓争又跑来报复。 也因为听那些传闻此事与顾向晚等人关系甚大,对张记众人的态度越发亲近尊敬了。 “大妹子,都准备好了吧?” 听见她热情的大嗓门,院子里的顾氏忙出门去迎接,“好了好了!我都核对了一遍,要买的一个都没少!” “成,那差不多咱们就出发!” 一群人大手一挥,风风火火上道,除了泉叔和千城留下看家,其他人全都跟着去。 本以为下聘这种欢欢喜喜的事,很快就能顺顺利利回来,谁成想还真有那不长眼又不带脑子的,专挑别人喜事跑出来捣乱。 刚到县令府门口,管家就带着一众人迎了上来,笑容热情中又带着几分其他的色彩,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陆婆一路说着吉祥话,管家也就没找到机会提醒,顾向晚原本还在好奇是怎么了,来到正院,看到出来迎接的县令等人身后那些人,心下顿时明白了。 只见正堂门口,一群莺莺燕燕赫然在此,身上的衣衫颜色一个赛一个娇艳,打扮的花枝招展,比蒋馥雅这个正主还隆重,可以说是喧宾夺主了。 而最前面的主人们,无论是县令还是蒋夫人,亦或者蒋馥雅,全都面色淡淡,隐隐透着不虞,也就是看到顾向晚他们到来,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双方打过招呼见了礼,就全都沉默下来,连一直热络说着吉祥话的陆婆都笑容一顿,感觉情形有些不对。 张友生和顾氏频频看向身后那些姑娘,顾向晚便直接问道:“伯父,这几位是?” 听到她提起,那几位姑娘便高傲地挺直了腰板,不等县令回答,就先一步回道:“我们是平罗县四大富商的千金,还有几位妹妹有表亲在京城做官。” 说话的小姐身姿高挑,容貌艳丽,带有攻击性,性感的眼角微微上挑,脖子还自得扭来扭去,活像一只骄傲显摆的孔雀。 “听说馥雅妹妹要成亲了,姐妹们便想着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也帮着我们的好姐妹掌掌眼,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娶走我们馥雅不是?” 她笑容虚假,表面好像在为姐妹撑腰,说的内容却丝毫不客气,就差明晃晃的说瞧不起大郎了。 这话着实过分,别说顾氏变了脸色,张友生更是气势一变,犀利的眼刀子直飞过去。 张浩生直接小声骂娘了,也就看在是女人的面子上才没有放大声。 县令和蒋夫人紧皱着眉头,正要出言训斥,一直在隐忍的蒋馥雅忽然化身小辣椒。 “你们说话客气点!今天是我未来丈夫给我下聘的日子,容不得你们胡作非为,要是非要胡说八道,我就只能让人把你们请出去了!” 娇柔腼腆如蒋馥雅,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凶的语气说话,却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男人。 别说那几位小姐惊呆了,就连县令夫妇这当爹娘的也没想到,吃惊地看了一眼自家闺女,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浓浓的欣慰。 他们女儿终于不再忍让了。 大郎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灿笑,看着奶凶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眼睛里的情意多的几乎溢出来。 那些陌生女人的鄙夷和侮辱他丝毫不放在眼里,但心爱的小女人这维护的模样,却让他爱不释手,心跳加速。 第632章 下聘风波 张友生和顾氏心情一下子好了,对视一眼,脸上都漾起笑意。 他们一家是高兴了,那些商家小姐却从没想过蒋馥雅会凶她们。 虽然她们只是地位低微的商户之女,但之前每次见面蒋馥雅这个县令之女还对她们客客气气的,上赶着和她们交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言讽刺她了,怎么这次就反驳了? 还反驳的这么难听,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她们忽然意识到,蒋馥雅变了。 当头的女子阴沉着脸勉强笑道,“馥雅这话说的真是严重,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有要羞辱张公子的意思,姐妹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可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番好心啊。” 蒋馥雅淡淡转过了头,“这样最好。” “也不知道张公子为馥雅姐姐准备了什么聘礼,还真是期待见识见识呢。” 一位长相清纯秀丽,偏向小白花的女子笑着把话题引回正轨。 可不知怎的,蒋馥雅原本等这一天等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现在一听这话期待感反而没有那么高了。 陆婆绝对是个称职的媒人,业务能力极强,当即就拿出了张记的聘礼清单,这个不是泉叔写的那种给自己看的简易清单,而是记录在专门的册子上,要交给娘家人保管的。 她先是对着清单册子开始念礼品的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专门雇佣的壮劳力将东西抬进院子。 红彤彤的大箱子声势很大,上面绑着喜庆的红布,看着蒋馥雅心情也好了几分,一抹喜意和羞涩萦绕心头。 不管有没有讨厌人的存在,今天都是她心上人来给她下聘的日子呢! 待箱子全部摆放进来,见外面已经不再有壮劳力的身影,容貌艳丽的女子不由笑出了声。 等不及陆婆继续念,便说道:“亏我还等了好久,张公子这么大阵仗,怎么带来的都是这些常见的小玩意儿啊?单凭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就想娶我们县令千金馥雅小姐?这梦做的也太美了吧?” 大郎面无表情,淡淡睨了她一眼,便厌恶挪开,连理会都懒得。 蒋夫人却忍无可忍,嗤笑道:“嘉怡小姐未免见识浅薄了些,难道你娘没有告诉过你,成亲下聘这些都是必备的吉祥物吗?” 被称为嘉怡的艳丽女子明显一愣,面色有些许难堪。 顾向晚笑着接话:“伯母说笑了,这位嘉怡小姐若是有娘教,也不会专干没教养的事,别人大喜的日子跑来添堵碍眼。” 闻言蒋馥雅杏眼睁大,看着顾向晚的眼神略带着几分崇拜,本以为自己已经跟好姐妹学会了吵架,没想到还是没掌握精髓! 嘉怡气的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人居然敢当场就骂人了,豁然往前走了几步,怒声质问:“你说谁没有教养呢?” 顾向晚毫不畏惧迎上她,还没对峙,县令微沉的警告就传入耳中:“嘉怡姑娘,不要太过分了。” 上一刻还像是要打人的嘉怡顿时蔫了,委屈巴巴的,“伯父,这可不是怪我……” “今个是我女儿的好日子,这些没用的话我不想再听。” 县令冷淡打断了她,便越过去和张友生等人交谈起来,嘉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怒的目光看向顾向晚。 以前凭着父亲的关系,县令伯父对她还是很温和慈祥的,这个县令府宅她也是时常过来做客,现在都怪这些人,让她得罪了县令! 顾向晚知道,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一定会把过错怪到他们的身上,却不想想她是要破坏人家闺女的下聘现场,还指望人家喜欢她??脸怎么那么大呢? 再之后拿出来的,就是比较贵重的礼了。 “这是和我们张记同条街道的铺子。” 顾氏笑着取出一张房契,“成亲之后他们小两口总不能和我们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我们便打算帮衬着他们自己做个生意,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说着,县令夫妻俩眼睛里闪过笑意,很满意他们的安排。 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郎忽然开口:“伯父伯母请放心,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做生意,我也不会让馥雅受苦受累,脏活累活全都我来做,她只负责坐着就好。” 老实人就算是说好听的话,都说的那么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只因他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实实在在做出保证。 “哈哈哈哈。” 县令愉悦笑出了声,手指轻点,“你小子,那我可就记住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日后馥雅要是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大郎必定信守承诺!” 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郑重其事的样子,蒋馥雅忍俊不禁,眼中尽是羞涩和感动,心中暗暗期待起将来和心上人共同经营生意的日子。 她可不舍得自己偷懒累坏夫君,体力跟不上她就做清闲活,记账卖东西什么的她全都可以学着做! 一旁围观的嘉怡等人对视一眼,暗自不屑地冷嘁一声,堂堂县令千金,不嫁给富家少爷做少夫人,跑去抛头露面做生意,怎么想的啊! 只是心中那一丝羡慕与嫉妒,微弱,却让人无法忽视,如鲠在喉。 房契被盒子装起,蒋夫人亲自收了起来,这时大郎从怀里取出了两张银票。 “这里有二百两,是我......” “不会吧?聘金你们家就只给二百两?!” “......” 大郎被打断,皱起了眉头。 好像找到了嘲笑的点,嘉怡小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惊呼着,嘴角却勾着幸灾乐祸的弧度。 “这确实有些少了,连咱们这种家境聘金的价格都在五百两左右,馥雅姐姐是县令大人家千金,二百两属实是......” 小白花也轻皱柳眉,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怕伤害到蒋馥雅的心情。 可她们的话已经让全场人冷了脸。 不管二百两少不少,让她们这么一说,张记众人都会下不来台。 “我说你们一个个赶着投胎是吧?就这么着急等不得别人说话?” 张浩生暴脾气忍不住了,语气强横毫不客气。 嘉怡等人何曾被这么当面凶过,当即又气又恼。 “你!你算什么东西!跑这来对着我们大户小叫!简直是一介莽夫,说话没有半点礼数!” “这是我小叔,你们有意见?” 顾向晚不打算让小叔做这种和女人吵架的事,当即挡在了张浩生身前,“他说的你们可一点都没错,话都等不得别人说,没有礼数的是你们吧?这么迫不及待,不知道的以为要成亲的是你们呢!” 不等她们说话,她紧接着道,“这两百两是我哥哥来到平罗县以后靠自己的双手赚下的银子,想要尽数交给我未来嫂嫂保管,谁说包括在聘金之内?” 顾氏和张友生闻言眉头紧皱,大郎也微微有些讶然。 本来两百两确实是作为聘金而来的,陆婆也说了,百姓间富饶一些的聘金在三十两左右,再好点的在百两左右,两百两在平罗县已经很好了,却没想到多出这些泼冷水拆台的,让情况脱离了掌控,陆婆的脸色一时间也很难看。 可现在临时准备其他聘金,也来不及啊? 家里人都不知顾向晚打算做什么,心里有些担优,却见她镇定自若勾起一抹笑,“真正的聘金,在这呢。” 说完凭空拍了拍手,只见门口江离和羸刹身影显现,各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还有? 众人集体一愣,尤其是张家人,聘礼数目都是对好的,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一箱? 那几位小姐却被迎面走来的江离和羸刹吸引了注意。 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好似上天格外偏爱精雕细琢的工艺品,俊逸却不娘气,身形高大却不粗犷。 气质也有些神似,都是疏离清冷中带着锐气的那种,不同的是羸刹眸底血腥气很浓,江离却内敛许多。 她们还从未见过这般英俊的男子,一时间看得呆了,举止也不自然起来。 想要施展自己的魅力,可论大家闺秀远不如蒋馥雅,论明丽夺目又比不上顾向晚,不管怎么搔首弄姿,也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此时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却谁也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眼睛里可以看到的只有顾向晚一人。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小姑娘的身影好像都格外显眼,亦或者是因为他们心中只有她。 随着一阵声响,箱子被放在了众人面前,沉迷欣赏容貌的小姐们顿时回神,隐隐有些不安。 顾向晚睨了一眼嘉怡等人,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轻蔑。 她扬起手,一把将第一个箱子打开。 “聘金千两,如何?”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满箱子白花花的银两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顾氏、陆婆包括蒋夫人和蒋馥雅在内,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张友生和大郎等人则目光微变,对视一眼隐下了讶异。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又或者说是小妮儿什么时候准备的,但此时确实派上了用场。 嘉怡和小白花等小姐的脸色铁青,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箱子里的银两,火化为实质把它们戳破。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两聘金?这个张记有这么赚钱吗?? 她们就是因为觉得张记拿不出多少聘金,才打算来看看热闹嘲讽几句,早知道会这样,她们来自取其辱的吗? 见她们不说话,顾向晚抱着双臂缓缓抬步绕着她们走了起来,脸上始终漫不经心地讽笑。 “有些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千金大小姐,殊不知你们的身世在那真正的豪门眼里同样不值一提,甚至连个屁都不算。” 她说出了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穿越前看多了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各个身份高贵,要么官家千金,要么就公主郡主! 可真的穿来了古代围绕在她身边的,竟然全是一群商户家的女儿!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很难让她瞧得起这些人啊! 果然,站得越高身边的人圈子层次也就越高,她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小农女,自然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 而她这些大实话听在嘉怡等人耳朵里就如同巴掌拍在脸上,她们那么努力打压蒋馥雅,不就为了从打击官家女当中找到优越感吗? “你……你简直粗俗至极!” 无从反驳的嘉怡羞恼地跺着脚,顾向晚却毫不在意仍然自顾自说着。 “你们瞧不起我哥哥,可你们自己又何尝不是老百姓?只不过多了几个钱,还是你们老子的钱,得意什么?” “这里这些银子,你们谁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拿出来?拿不出来?你们连我哥哥都不如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她的尾音忽然上扬,同时脚步停住,浑身气势一变,好看的桃花眼迸射出迫人的光芒,看的几位小姐心中一颤,羞愤难当。 不等她们想出反驳的话,顾向晚就又回身大步走回箱子旁边,将第二个同样打开。 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镯被她拿在手中,在初升的太阳光辉下显得晶莹剔透,尤其是和那洁白如玉的青葱玉指放在一起做对比,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这个,是我们因缘际会之下得来的玛瑙玉镯,哥哥看品色不错,也最衬馥雅肤色,所以也带来作为聘礼之一。” 嘉怡和小白花等小姐平日里首饰不少,大多却是金的银的,玉质首饰只有几个,宝贝的很。 而便是当中最好的,竟然也没有眼前的玛瑙玉镯更加出彩,这个认知让她们羡慕嫉妒,心里无法接受。 蒋馥雅则是惊喜万分,视线黏在玉镯之上,喜爱之意明显。 好像开启了凡尔赛开关,顾向晚说完连停顿都没有,交给蒋夫人小心收起来之后,又伸手想拿箱子里的东西。 江离却先一步动作,大手将那厚重的一团拿起,在众人面前抖落,发出阵阵声响。 众人这才发现,那是一张巨大的完整虎皮,斑纹美观霸气,又厚又软,第一眼的感观便是好看又保暖。 别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户小姐,就连县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又惊又喜。 第633章 下聘风波2 “这件斗篷,是由虎皮制作。” 顾向晚笑意盈然地介绍着,“我们想着做成别的没有斗篷用处多,这样一来既可以盖在身上,又能随时披着出门,馥雅要是觉得这皮毛颜色不趁你,就让人在外面缝层好看的布,反正咱们的目的不是显摆虎皮,是为了冬天保暖。” 她说的不以为意,好像这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东西,怎么摆弄都可以。 可这种品相的虎皮有钱都很难遇到,别说在场的几位小姐,就算是她们的父亲都没有,现在蒋馥雅居然轻松获得了,还是她们最瞧不起的男人送的! 这种落差让她们嫉妒的发狂,拧紧了手帕面色扭曲。 偏偏蒋夫人还站出来应和,“你们有心了,做的安排当真是极好,冬日里坐马车要是裹着虎皮搂着汤婆子,不知道得有多暖和呢!” “馥雅喜欢就好。” 顾氏笑着回应。 双方人相谈甚欢,好似全然忘记了刚才捣乱的几个小姐。 她们还不敢闹的太过分,怕被人赶出去脸面全无,只能无措地看着最前面的嘉怡,等她拿主意。 可此时她们处在下风,嘉怡根本找不到能戳大郎和蒋馥雅痛处的地方!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向晚淡淡瞥了她们一眼,话却是对着县令一家说的,“这就是我们家为馥雅准备的全部聘礼了,我们家不是有钱人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用这些小玩意来聊表心意,还希望伯父不要嫌弃啊。” “哪里哪里,我看重的不是这些外在东西,心意最重要,更何况这些已经很贵重了!” 县令豁达挥了挥手,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可见今日还是很开心的。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聘礼不会太丰盛,毕竟张家人刚刚逃难来没安定几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能置下什么家产。 却没想到张家人给了他意外之喜!在这么多商家千金的面前,给馥雅狠狠长了脸! 县令只当他们家是在谦逊,有心人却能听出来她这话是在反讽之前嘉怡小姐所说的,“这么大阵仗带来的都是常见的小玩意儿”。 比如嘉怡小姐和小白花她们就全都听懂了。 相同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而且还是在情形完全扭转的情况下,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哪怕不说价值连城,也绝对不是小玩意儿了!顾向晚这话分明就是在打她们的脸。 “得意个什么劲……” 嘉怡黑着脸不服气地道,却也只敢自己小声嘟囔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略备了一些薄礼,不算在聘礼之内,仅是送与伯父你们。” 顾向晚淡笑道。 关于这个,家里人就都知情了,张浩生和大郎相视一笑,去外面将两个大箩筐取了进来。 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理,嘉怡等小姐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比馥雅这个正主还想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都已经有这么多东西了,他们张记还想干嘛? 这一看,几人的脸顿时绿了。 只见里面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映入眼帘,什么青菜、长葱、黄瓜、白菜、茄子、豆角、南瓜、土豆......还有的红彤彤的根本不认识,但无一例外都模样喜人,几乎是看一眼就让人口水横流,恨不得立刻抱回家去慢慢品尝。 这是薄礼??? 嘉怡等小姐气的要吐血,这么多菜!这么好的品相,居然说是薄礼?!那还有什么是厚的? 这些菜放在以前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现在可是千金难求!买都没地方买! 打死她们也不会想到,这世道还能瞧见这么多新鲜菜,还是在蒋馥雅的下聘现场! 他们家从哪里得来的?? 县令一家也惊诧无比,忙拒绝:“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聘礼是情理之中的,不管有多好,也是给蒋馥雅的心意,可是这些菜不是,哪能平白收人家如此大笔蔬菜。 “伯父你还不知道我们吗?” 顾向晚对此只笑着问了这一句,嘉怡等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县令和蒋馥雅已经是一怔,心生几分猜测。 这些菜难道都是她自己种的? “伯父,你们就收下吧,这都是我们一点心意。” 大郎适时劝道,态度诚恳。 张家人也全都在一旁劝收,要执意不收倒显得矫情了,县令一家心里暖洋洋的,熨帖得很。 女儿受婆家重视,就是每个做爹娘的最欣慰的事。 “那好吧!” 正事就此解决,顾向晚笑容忽然转冷,扭头面向嘉怡等人。 “看完了吗?满足好奇心了吗?那就请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要不是为了让她们长长见识,挽救一下那浅薄的认知,早在最开始她就开口赶人了。 没想到她会冷不丁开口赶人,几位小姐不由怔愣一瞬,脸色铁青。 可是嘉怡小姐哪里肯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原本性感的媚眼圆瞪,染上了几分尖酸刻薄之意。 “凭什么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要走?这里是县令大人家!我们是馥雅的朋友,她都没让我们走,你哥哥还没娶到馥雅呢!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赶我们?” 对于这种死皮赖脸上赶着被羞辱的人,顾向晚是真的无奈了,“就连你们的老子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喊声张掌柜,怎的众位千金却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莫非是令尊平日里太忙,忘了管教孩子?这我下次再见可得帮着说两句了,不管什么时候,孩子教养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啊!” “不然若是哪天口无遮拦得罪了人,连累了家里,那后果......齐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凉凉勾了勾唇,眼神森冷的笑意好像带有深意,看的嘉怡等人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们确实有听父亲提起过,齐家陨落背后少不了张记推波助澜,不过没当回事,一个小小张记能做什么? 嘉怡想说你也不见得多有教养,还没来得及开口,蒋馥雅俏脸微沉,看了看顾向晚,又看了看昔日里的虚假姐妹花,上前几步站在了真正的朋友身边。 双方一瞬间呈对立姿态。 “多谢几位姐姐妹妹关心,特地跑来看我的聘礼,几位姐姐妹妹对我的事这般上心,想来日后我们成亲之时,一定会尽心备上精挑细选的厚礼,来为我庆贺吧?” 蒋馥雅声音轻柔,却透着坚韧,冷硬的语气和疏远的态度无一不表明她的立场。 小白花拉住了想嘲讽的嘉怡,不自然地笑道:“那是自然。” “那我就期待着了,我们一家人还有私事要谈,就不留你们了,刘管家,送客。” 一家人。 嘉怡问顾向晚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蒋馥雅便表明她们是一家人! 刘管家立刻上前几步,生硬地对着嘉怡等人道:“几位小姐,请吧。”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赶,甚至连主人家都这么说了,任凭嘉怡她们脸皮再厚,此时也留不下去了,被羞辱的泪眼婆娑,脸上火辣辣的,愤然哼了一声便要离去。 “等一下。” 县令忽然出声,嘉怡等人脚步一顿,却谁也没有回头。 下巴高傲地扬着,嘉怡冷哼一声,不要以为现在挽留还来得及,她回去就告诉父亲这些人是怎么羞辱她的! 然而县令并没有如她所想的去哄她们。 “本官听闻县城中权贵人家,有人用小女的亲事胡乱说话调笑,想必诸位富商不会有这般嘴碎幼稚之人,那小姐们可否知道,是谁在传呢?” 他背着手缓缓走至几人面前,虽在询问,眼睛却牢牢锁定嘉怡等人的脸。 几人面色一瞬间难看,眼神闪躲肉眼可见的心虚,可见,就是她们没跑了。 良久的沉默,似乎无声揭露着什么,小白花忙勉强笑了笑:“回伯父的话,这类传言我们姐妹倒是没有听说,不知伯父是从哪里听来的?也许只是那些人私下在传。” 县令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没再多言,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是顾向晚着重打量了一眼小白花。 比起冲动无脑的嘉怡,这个小白花就要聪明许多。 不过眼界就这么多,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还够看,出了这个小圈子,就显得稚嫩太多了。 有了县令这些话,原本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嘉怡等人逃也似的走了,生怕县令再问。 闲杂人等总算离开,县令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众人无奈道:“今日让大家心情受影响了。” 县令也是想让她们亲眼看看张家给的聘礼,免得日后再说闲话,才一直容忍着,不然怎么会让人在自己女儿的好日子放肆。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只要馥雅不把她们的话当回事就好。”大郎柔声道。 蒋馥雅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低落。 怎么可能不当回事,那些话倒没什么,可她没想到在背后传她下嫁的人,竟然是嘉怡她们。 以前只是不喜欢她们说话阴阳怪气,现在蒋馥雅是真的切实体会到,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过得好。 不过这些人在她重要的日子都能跑来砸场子,可见本身就不是心思良善的人,现在不过是更加看透了她们罢了。 …… 此时被刘管家请到县令府外的嘉怡等人,看着紧闭的门,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她们长这么大,就没遭受过这样的对待! 可不管再怎么气,却也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口头泄愤。 “这个蒋馥雅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站在张小妮那边公然打我们的脸!” 嘉怡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就是,还和我们要礼品,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我看她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瞧瞧那个张小妮猖狂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巴结上了王爷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就是个虎皮吗?你们瞧他们那副得意的样子,还不知道那虎皮是从哪得来的呢,浑身的杀戮气,也不怕夜里叫噩梦魇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任谁也没办法再说张大郎穷酸,今天这些东西整合在一起价值超过了五千两!便是她们将来的婆家,也定然不会这么大手笔。 可她们又不想承认蒋馥雅比她们好,一颗心简直嫉妒到融化,只能诅咒了。 “就是,那个蒋馥雅看着就柔弱病态,身子骨定然不好,这种阴气重的人最容易招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他们家送件虎皮过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其中一位小姐的话属实是碰了嘉怡心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个精细打扮的小姐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可不怀好意的笑声却透露了她们的蛇蝎心肠。 忽然不知是谁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纤纤玉手用力捂住眼睛。 “怎么了?” 周围说的正过瘾的几人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眼睛有点疼。”那小姐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许是夜里看书时间太久了吧?快回去歇息歇息。” “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吧,下次再约。” 其他人也没兴趣多聊了,今日受了那么多刺激和羞辱,她们也得回家缓缓。 一众人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带着丫鬟小厮离去,县令府门前很快空空荡荡。 兴冲冲的来,气呼呼的去,一众小姐心里快要怄死了。 却没想到糟心的事远不止这么多。 回家的路上,眼睛疼的那位小姐觉得情况越来越严重,连头都晕乎乎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不止是她,还有两位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她们只当是被气得,也没太当回事,大白天回屋里去睡起了觉。 …… 此时的顾向晚等人,正被县令一家送出门去。 有陆婆这张巧嘴在,嘉怡小姐她们走了没多久场面就再次活络起来,两家人把该办的事办完,确定下来了婚期。 就在两月之后,十月十六号。 郎情妾意的大郎和蒋馥雅,算是解决了心中最大的一件事,一个比一个脸红,期待着日子一点点接近。 回去的路上还听张浩生念叨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小姐,顾向晚唇角微微勾起,心里早已没有半点气愤。 因为她已经报了仇了。 第634章 殊荣 回了家也不得空闲,家里其他人继续开门忙生意,顾向晚和江离则去了驿站。 今早的分水现在也结束了,县令过去巡视了一圈后续,便同样前往了驿站。 今天就是那些大军启程离开的日子,云霄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带着队伍,还有那位身为副帅的安东将军,两人确保队伍秩序安稳。 一大早齐远等人就随着队伍被尽数带走,此时的驿站空荡荡的。 顾向晚他们到的时候,周奉铭正安排和县令商讨赈灾的事情。 看了两人一眼,周奉铭和县令谁也没有见外,直接叫他们过去一起商量。 一介平民参与讨论这种大事,不管于谁来说这也是殊荣了,云霆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一眼顾向晚,好像在看未来的主母。 只不过......旁边某位高大的男人存在感强的让人无法忽视,感受到他的视线还淡淡扔过来一道眼刀子。 云霆姨母笑一收,为自家主子鞠了一把同情泪,这追妻之路不但漫漫,绊脚石还多不胜数啊! 而顾向晚也没跟他们客气,她这趟之所以过来,本身就是为了赈灾的事。 和江离直接坐在了周奉铭的下手边,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邻而坐。 周奉铭漆黑如墨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刚好将顾向晚和江离相视一笑的画面收入眼底。 他们好像特别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这个认知使周奉铭心中微酸,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 这江离整天没事可做吗?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他和顾向晚在一起。 县令看不出周奉铭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浪潮,见大家都准备好,便开了头。 “除去张洲府,今年受灾的府城有七个,多多少少差不多有六十万人口,而在几月前的地龙翻身中,有三四个府城受到波及,上万人身亡,后来的大逃荒和瘟疫据统计,死去了差不多十几万人......” 他沉声将打探到的冰冷数据说出,房间内渐渐静到针落可闻。 这每一个数字,都是无数条原本鲜活的生命。 县令重重叹了口气,总结道:“所以受灾需要救治的,有四十多万人。” “而这其中,有的选择南下逃生,有的官员治理有方,暂无性命之忧,还有的在圣上救济下残喘度日,少数几个地方听说已经是水深火热,人间炼狱了,依我看,这就应该成为咱们优先接济的,你们觉得呢?” “咱们粮不多,无法顾及所有人。” 周奉铭声音沉重缓慢,“就接济日子最艰难的吧。” 再加上之前云霄等人留下的粮食,还有圣上分的救济粮,其他的百姓也不至于饿死。 几人一拍即合,当即拿了张宣纸画下大概的草图,将受灾严重的县城一一标明。 派粮的事就交给府城借来的军队,和周奉铭的亲信了,现在云字辈的六位手下除了云霆守在他身边,云翼还在送信回来的路上,其他几位都跟着云霄去镇守大军了。 他决定将墨字辈十五人尽数派出,每人跟一个派送队伍,由夜字辈的十人留在身边保护。 周奉铭思考事情很全面,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顾向晚听着都觉得很稳妥,没什么漏洞。 等他们差不多商议完,顾向晚才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伯父,还记得我上次说的罐头吗?” “当然记得。” 就是因为她那些话,县令才去调查打听各个区域的受灾情况。 “我已经攒下了几千个,就趁着这个机会和救济粮一起给灾民送去吧,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候也能救人一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带来的样品拿了出来,递给了云霆。 后者拿过去给周奉铭看了看,铁质的外壳打开很费劲,但密不透风的程度却让周奉铭暗自心惊。 这制作着实精细,虽没有华丽的外表,但剩下实用。 打开以后,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几人更是一震。 肉味和豆味浓郁醇香,酱汁颜色看的人食欲大增,铁盒子装的满满当当,份量十足。 “这是腌肉……你很聪明。” 周奉铭难得笑了起来,夸了一句还不够,抬头深深看了顾向晚一眼,再次强调:“做得好。” 他的眼睛染上了光芒,带着浓浓的欣赏,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刺的江离心中不安。 “但是有利就有弊,腌肉虽然利于保存,可以救济远方灾民,但却让人越吃越渴。” 顾向晚没有沉迷于夸奖,皱着眉头将弊端说了出来,“老天迟迟不下雨,能喝的水太少,吃这个……” 很可能会做个饱死鬼……… 周奉铭垂了垂眸,略作思考,便道:“放心吧,水的事我来解决,便是南水北调,也要让百姓们有水喝。” 他这话说的格外有魄力,让顾向晚心中一动。 她很久前就想过南水北调,将现代大坝运用到古代,可是这工程太大,想要做成指不定要花多少年,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对于解决当前的难题无异,就一直没有提过。 而且县令只是平罗县的父母官,出了这里就没有多大的话语权了,做不了这么大的主意,和他说了也没用。 现在周奉铭也想到了,又是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王,不正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嘛。 越想顾向晚就越激动,决定等有时间一定要和他好好讨论讨论这件事,哪怕不能解决这一次的旱灾,但能造福后人也是好的。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的难题要如何解决,但有了他的保证,顾向晚就不思考那么多了,终究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顾虑太多,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几人又商讨了几句,将计划全部完善,就没有再多耽误,立即行动起来。 时间就是生命,晚一刻就会有几个生命在世界上消逝,周奉铭耽误不起。 原本城主也要赶来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只可惜天太热,城主每天焦急操劳,前些日子病倒了,只把军队调配权给了周奉铭,现在所有士兵都听他的调令。 除此之外,就连他们府城,也有几个县城身处水深火热的境地。 墨九和墨十分别带了两个队伍出发,护送着几大车粮食,浩浩荡荡踏上了赈灾之路。 队伍竖立着明王的标识,让所有人一眼看清这是周奉铭的车队,如果有人想抢粮,得先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朝廷,得罪明王。 而比他们离开还早的,是寻水的人。 临走前江离传授了他们野外寻水最应该去的地方,能不能找到,就看他们的了。 约定好稍后会将罐头尽数送过来,顾向晚他们便想离开,没走两步,原本忙碌的周奉铭忽然转身叫住了她。 “张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村里?” 顾向晚顿了顿,“我大概,明天吧。” “好。” 后者点了点头就没再多说,目送着他们离开。 江离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打着不好的主意,等着回去之后实施。 不然怎么一直问小姑娘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他和小姑娘待在一起,等回去以后可就是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于是心中焦急的他,等回了铺子将派送罐头的事交给了羸刹,自己则跟着张浩生和千城一起,在小厨房叽叽咕咕捣鼓起来。 顾向晚忙着叮嘱羸刹,没有在意他们去哪了,等送走他之后,大郎就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哥哥?” “那一千两银子,你……” 两人同时开口,顾向晚了然,解释道:“走之前我让江大哥准备的,就是以防万一,谁想到真用上了。” “我会还你。” 大郎语气很轻,但很认真。 听得顾向晚直笑:“咱们兄妹之间还谈什么还不还?” “亲兄弟明算账,这不是小数目,不能当没发生。” 大郎轻笑着,揉了揉顾向晚的头,“也许日后哥哥就发财了,到时候一千两对我而言就是小钱,还不随随便便还清嘛?” “对吼!那我就等着老哥发财啦!” 此刻的两人本是说笑,却没想到日后大郎真的说到做到,富甲一方...... 江离他们在厨房硬生生倒腾到了午时,顾向晚肚子都快饿瘪了。 家里人全都在吃饭,张浩生却在一旁监督着不让她吃! 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在顾向晚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之下,终于,江离端着几个碗碟缓步走来。 顾氏等人暗自对视一眼,偷笑着找借口溜了出去,整个房间顿时只剩顾向晚和江离两人。 看着江离脸上还有一小块黑灰,眸子却晶亮柔情,忐忑期待,顾向晚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一看,江离倒有种家庭煮夫的感觉了! 这暖化冰川的一笑让江离耳尖一红,小姑娘乌黑透亮的大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手却稳稳当当将碗碟尽数放在桌上。 “说好的饭,终于做给你了。” 他一边坐下,一边若无其事地道,“尝尝?”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闷热,让江离喘气困难了几分,看着小姑娘将碗碟靠近自己,夹起一根菜叶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江离喉结跟着上下滚动,视线紧紧放在那张缨红的朱唇上面,久久无法挪动。 忽然,顾向晚咀嚼的动作骤停,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一般。 “怎么样?”江离忙问。 顾向晚原本眼睛发直,一听声音骤然回神,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气氛转眼被打破。 看小姑娘说不出话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江离心急如焚,中......中毒了吗? 他慌忙转到顾向晚身边,却无从下手,莫非要催吐? 见顾向晚对着一旁摆手,他心领神会快速倒了杯水递到顾向晚嘴边,后者顺着他的手喝下去,麻木的舌头终于恢复了点知觉。 她一脸生无可恋,江离放下水杯给她顺气,顾向晚看了一眼忐忑的男人,欲哭无泪:“这也太......咸了吧......” “咸了吗?” 江离一愣,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入口如果不是绿油油的,他说不定会以为是盐粒子做成的菜。 那简直不是一般的咸。 “......” 难为小姑娘还咽下去了。 他有些囧,方才做饭时他们三个一直在争论该放多少盐,似乎是......放多了? 艰难咽下之后江离忙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缓了缓,才将另外两个推上前来。 “那你尝尝这粥。” 这粥可不简单,他们添加了多种食材,有菜还有肉,可谓是极其丰盛了。 放在现代还正常,在古代这么多材料的粥顾向晚还是第一次见,换成以往这都能做成好几道菜了。 用勺子轻轻搅动,粥很粘稠,从卖相上看还是不错的,味道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顾向晚觉得自己还肯鼓起勇气吃他的黑暗料理,属实是真爱了。 对江离笑了笑,她盛起一勺,深吸一口气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 江离小心地问道。 “嗯......还......可以吧。” 尴尬一笑,顾向晚缓缓放下了勺子。 这就是不好了! 江离不由有些失望,硬朗俊气的脸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看就能感觉到,他情绪低落。 让小姑娘等了这么久的一顿饭,结果做了个稀巴烂。 男人这副模样怪可怜的,顾向晚有心安慰两句,但是以美食为天的她又做不出昧着良心硬夸的事...... 便把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盘子上面。 在那上面摆放的,是一盘长相奇怪的肉。 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能感受到做饭的人是想雕刻出一个花样,但是她......着实眼神不好,看不出是个啥东西。 看起来一左一右应该是......鸳鸯?但肉眼凡胎之中看到的,却更像两只死无全尸的野鸡...... 出这馊主意的一定是小叔。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夹开一块肉,吃进嘴里。 江离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不抱啥希望了,一盘平平无奇的肉,是他最常做的,又能有多出彩呢。 第635章 想走镖 却没想到,“嗯!这肉好香啊!” 顾向晚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着,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意。 “真的?” 江离惊讶,有点不敢相信。 “对啊!咸度适中,肉香浓郁,肥而不腻,火候也掌握的不错,瘦的地方也不觉得柴,非常好!” 顾向晚把自己能想到的优点放大说了出来,这肉比起前两样,确实称得上是完美了。 毕竟是江离从小到大经常做的食物,熟能生巧,定然不会差到哪去。 听了顾向晚如此夸张的夸奖,江离迅速红了耳根,他做的饭自己清楚,哪有那么好啊,都是小姑娘安慰他的罢了。 不过心情已然是转好,总算是有一个还凑合的,没白做。 知道江离忙活做饭也没来得及吃,顾向晚便从空间里拿出几个之前蒸的馒头,递给江离两个,自己一个,搭配着肉吃。 至于那粥和菜,改良改良留着晚上吃吧! 从空间又取了双筷子顾向晚才想起来,刚才江离......好像用了她的筷子吃菜? 然后她还没注意,继续用了...... 顾向晚的脸腾的通红,身体僵硬了几分。 就听江离道:“要是你喜欢,下次我还做给你吃。” 他似乎没发现? 这倒让顾向晚的羞涩少了一些,怎么说也是个现代人,不就是个间接接吻嘛,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轻咳一声脸色恢复了自然,用手托着下巴,打趣地道:“做没问题,不过这手艺还有待加强,不如这样吧,我来教你。” “好啊。” 这话正碰江离心坎,眸子里闪过一道异彩,仿佛狡猾的狼,一口答应下来,“那以后我的厨艺就全凭你教导了,我相信有小妮儿神厨的扶持,小的那点厨艺不日便会突飞猛进。” “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顾向晚被捧的十分舒坦,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夸下海口:“放心,你的基础不错,就是调料掌握的不好,咸淡太极端,这些都是小问题,有本神厨在,保管你很快就能出师!” 她搞怪的时候表情机灵古怪,看的江离不由失笑,眼中尽是宠溺。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顾向晚把他刚才两道饭的毛病详细说了说,等吃完饭家里其他人休息了,就直接去了小厨房。 从空间取出一个放电池的小电扇,前面摆放了碗冰块,对着两人的方向吹,一股明显的凉气就飘了过来。 “这东西不错,转动带动风,加上冰,让人好像心里都能感觉到凉意。” 江离闭目感受了一瞬,身上仿佛一下子清爽了。 “凉快了吧?凉快了就好好练习,早点改完早点回去睡觉!” 顾向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一副监工的架势,江离笑了笑,顺从地卷起袖子,重新起锅。 菜太咸,粥太淡,那就把两个加在一起,再放上点水重新熬,操作很简单,自己犯的错就自己改良,下次才能知道该怎么做。 反正顾向晚只管动嘴,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 好在江离只是不擅长做饭,但并不是没做过,一听便能懂,认真按照她所说的一点一点做,莫名给顾向晚一种很乖巧可欺的感觉。 可随即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之前江离手刃奸细,腰斩敌人的画面......冷不丁打了个寒蝉。 她怎么会有江离好欺负的错觉的?? “你怎么了?” 江离忽然看了过来,眼神担忧不解。 这家伙后面长眼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不用管我。” 忙摆了摆手,顾向晚无聊之下,从空间冰箱里取了串葡萄出来,取下一粒放进嘴里,咬开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来,冰冰凉凉的,在这大热天里吃进嘴里特别解暑。 幸福地眯了眯眼,顾向晚取了一粒递给了江离。 “给你尝尝这个。” 认真盯着锅的江离回首,先是看了一眼小姑娘,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看起来像个小松鼠,乌黑明亮的眼睛透着满足和快乐,这一切都是因为手里的果子。 又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紫红色的果子晶莹剔透,又大又圆,像玛瑙,似翡翠,好看的让人不舍得吃。 尤其是在顾向晚洁白娇嫩的小手衬托下,更显得色差感十足,美得炫目。 说来也奇怪,小姑娘以前挺黑的,什么时候越长越白嫩了...... 原本是在看果子的,江离却渐渐被那只美手吸引了注意,顾向晚等了半天不见他动弹,还以为他是不舍得吃,直接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江离猝不及防,不经意咬开酸甜的味道瞬间便征服味蕾,他曾经吃过野葡萄,可远没有这么大,这么甜,酸酸涩涩,并不好吃。 可最让他在意的,是小姑娘手指划过嘴唇的触感,柔柔软软,激起一阵酥麻。 “愣什么神呢?再不动弹粥就糊了!” 耳边传来顾向晚的催促,江离骤然回神,猛地转回身,将火势减弱。 即便手上干着活,江离的大脑也没有恢复清明,鼻间好像还萦绕着属于小姑娘的味道,连葡萄的美味都没有顾得上体会。 幸亏顾向晚给他留了,等火灭掉,一大碗粥盛出来,她尝了尝味道正常了,便直接收进了空间,将剩下的半串葡萄递给了江离。 “粥放着晚上喝吧,你把这个吃掉再回去休息。” 这话说的,顾向晚觉得自己是女霸总。 江离忍俊不禁,配合着道:“是,女王大人。” 等他吃完,顾向晚将电风扇和化成水的冰块收了起来,给娘也分了一串葡萄,便回了房间。 浑身汗津津的不舒坦,没有多待就直接躺床上进了空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才拿了袋瓜子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顾向晚翻看了一下,六天时间过去,欠的步数还差一百多万。 原本应该九十来万,只可惜这两天又是买无人机,又是买监控的,花销大了点,但总归是只剩最后的百万,就要还清债务了。 顾向晚特别期待无债一身轻的日子到来。 红薯也再次收获,重新种下了玉米,顾向晚去了外面,看了看仅有的两个区域,留下一阵无奈的叹息。 总步数都已经那么多了,第三个区域怎么还没有开启? 她最期待的,也就是开启新的区域,解锁现代更多熟悉的地方! 也许,她将拥有整个世界!嚯哈哈哈!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向晚停止了幻想,回房间去睡午觉,兴许能做个美梦呢。 等她在空间辛勤劳作好几天出来,这个世界的人们才刚刚睡醒了午觉。 明天就要离开县城回村里去,很多事情要做安排,去了前院发现江离和羸刹都不在,她便只好带着张浩生一起出去了。 奇怪,那两人跑哪去了? 走在街上,就听到街上少数百姓在闲谈,聊的话题全都是张记大郎给县令千金蒋馥雅下聘的事。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而他们主要聊的,就是那些聘礼的价值有多高,张记身为普通百姓开起的小铺子,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求娶蒋馥雅,也可以见得其真心了。 再加上两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的搭配,渐渐的也被传成了一段佳话,人人抱以祝福的态度,期待他们大婚的日子到来。 而这主要还是因为张记几次三番为民除害的行为,在百姓中声望极大,没有人认为蒋馥雅嫁给大郎是下嫁,反而觉得县令和蒋小姐眼光好,选了这么正义仁厚的人家。 顾向晚和张浩生听了一会大家的议论,便高高兴兴离开了,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被夸奖啊。 等他们忙完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回到铺子就见顾氏、大郎和泉叔、千城在屋中招待两三位客人。 “他们还没回来吗?” 顾向晚纳闷地问道,就见泉叔指了指后院,“回来了,在后头说话呢,好像是有正事。” 这可就稀奇了,他俩在一块有啥正事? 顾向晚和张浩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绕过柜台去了后院,还没走出去,就听到院子里两人的说话声。 “镖师上路,不但要会武功,还必须得懂江湖上的唇典,也就是行话,方便和绿林人物打交道。” 心中微微咯噔了一声,顾向晚和张浩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镖师? 没等两人想明白,江离就看了过来,“你们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镖师怎么了?” 回过神来,张浩生小跑到他们身边坐下,满脸八卦。 “不是镖师怎么了,我就是让阿离了解一下。” 羸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解释了一句。 闻言顾向晚奇怪地看了一眼江离,“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以后走镖。” 江离大手微紧,没有隐瞒,如实说了。 顾向晚的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 “这活计风险挺大的吧?” 走镖就相当于现代送快递,但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古代环境太过恶劣,很容易遇到强盗什么的,江离日后要离开百家村,风里来雨里去到江湖上去闯,仅仅是想想,顾向晚都不由感到担忧不安。 江离看向小姑娘皱成一团的小脸,眸光复杂。 感动她在担心自己的同时,却暗暗打定主意,暂时不要表明心意了。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省得小姑娘为他伤心。 走镖的主意是羸刹帮他想的,出乎他的意料,但跟着羸刹出去看了一圈,他倒坚定了想法。 虽然可能会时不时遇到危险,但风险与机遇并存,他没文化,只能靠力气吃饭,想要快速闯出一番作为谈何容易?但走镖很合适。 既能让他的生存能力有用武之地,又能结交各路人士,发展自己的关系网,以后干大了还能开一家镖局。 到那时,即便比不上王爷,他也相信自己能让小姑娘过上好日子。 而且手下亲信多了,他就不需要再自己亲自出去了! 可以说江离已经把日后的每一步都想到,只待迈出第一步了。 “其实还好,镖师在江湖上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他们那尚武、正直、正义、扶弱、助人的精神,让大部分人都愿意和他们交好,阿离表面对人冷淡,但内心善良仁厚重情义,和镖师的宗旨完全相符。” 羸刹就顾向晚的话回答道,而这,就是他第一个想到镖师的原因。 “但同样不可否认,他们干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准确来说只要闯荡江湖,大家都要做好也许有一天就再也回不来的准备,提前把家里料理好,只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的话让顾向晚心中沉重了几分。 “阿离侄子,真的想好了啊?” 张浩生手搭在江离的肩膀上,看了看自家小侄女,认真问道。 这个回答代表着江离的态度,也就是这件事的结果,顾向晚和羸刹的目光也尽数投向他。 “我想试试。” 良久,他轻声吐出几个字。 看来是心意已决。 顾向晚缓缓眨了眨眼睛。 羸刹接触江湖人士的经验比他们多,既然他觉得可行,那应该真的可以试试。 江离总归也要有自己的事业,猎物可以打一时,打一世确实没追求了些。 虽然她很担心。 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成为别人的绊脚石。 哪怕是以后面对伴侣,她都会尊重对方想要变得更好的决定。 江离眼角的余光一直放在小姑娘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执意做下的决定会不会让小姑娘生气,但这一次,他想坚定内心的想法。 待有了能力,他就可以求亲了。 羸刹现在真的是在努力为两人情感做助力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当即转移话题:“我们刚才去考察了一番镖师们常活动的地界,大概了解到一些门路,待有时间,可以先去接几单物镖。” “都是在哪啊?我还从没见过镖师呢!” 张浩生特别配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听来的人文趣事,听的顾向晚都期待起来了。 这古代的快递员,还真挺好奇是什么样子的! 气氛逐渐轻松起来,几人约定好以后一定要一起送一次物镖,体验体验游历山川的感觉。 第636章 商户找上门来 聊着聊着,顾向晚忽然用手摸着下巴,揣摩地看着两人,“不过你们两个,怎么忽然走这么近了?” 竟然还一起谋财路,以前连单独说话都没见有过。 江离顿了顿,看了一眼羸刹。 后者立即认真道,“有吗?我们一直都挺近的,只不过比较内敛。” “……” 几人不由笑了起来,羸刹怎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但话多了好几倍,居然还开起了玩笑。 江离抿了抿唇,隐晦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笑颜。 不管他要做什么,都希望能得到小姑娘的支持。 看到她不生气,他就放心了。 到了晚上,顾向晚却是失眠了。 江离这决定下的突然,她一时间没想好怎么面对。 习惯了去哪里江离都跟在身边,无论何时都有他,这份安全感已经深入她心了,乍一想到他要离开去闯荡江湖,顾向晚心里一下子没了着落。 要是去的地方太远,几个月半年才回来一趟,这不就成了古代异地恋? 哼,狗男人,太不负责任了。 幸好只是动心,还没在一起,他要是回来太晚,她就去撩小哥哥! 顾向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即将分离心中失落,但更强烈的是对他的担忧。 回来的晚没关系,她愿意等,可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去不复还……那她怎么办? 仅仅是想想,顾向晚的心都一揪揪的疼。 她无意识地在脑海里翻阅淘宝梦幻区的商品,想找出一个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但商品太少,没什么合顾向晚心意的。 倒是让她想起自己还有够用两次的救命药水,眼睛微微一亮,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天没亮,家里就忙活起来。 张浩生在磨豆浆,千城和羸刹把送来的货物搬进来,张友生也没着急去衙门,和顾氏一起给顾向晚收拾带走的东西。 “又要好些天不见了。” 顾氏眸底流光闪烁,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着,满是依依不舍。 “我们是在村里嘛,又不是去别处,你们有时间也可以回去看看呀,听振昊哥说两间大房子已经快要盖成了,在收尾呢。” 顾向晚俏皮笑着,边从空间里拿出几粒葡萄,分别喂给爹和娘。 “有时间就回去。” 张友生应着,把嘴里甜滋滋的果子咽下,又叮嘱:“你在家帮爹好好照顾你爷爷奶奶。” “放心吧老爹。”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说着话,泉叔忽然匆匆进门,“掌柜的!外面忽然来了一群人要找你!” 几人笑容顿时一收,面面相觑。 这一大早的,从哪冒出来一群人。 张友生便多询问了一句:“什么人,可有说找小妮儿什么事?” “没说,不过看样子气势汹汹的,怕是来者不善呐!” 泉叔紧皱着眉头,满色担忧。 闻言顾氏顿时不安起来,握住了顾向晚的手,感受到冰凉的温度,顾向晚轻轻拍了拍:“放心吧娘,没事的。” 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也大概能猜到目的。 “我陪她一起出去。” 张友生当先走了出去,顾向晚立即跟上,顾氏和泉叔对视了一眼,也不放心地跟在了后面。 全家人听到动静都聚到了门口。 只见入目,五六位衣衫华丽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身旁还跟着众多丫鬟小厮和管家,一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气势十足,看起来就像是上门来找茬的。 众人面色一沉,将顾向晚护在最中央,气势丝毫不让,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然而,对面那些衣着华丽的男人见到顾向晚的身影那一刻,眼睛就猛然一亮,染上了喜色。 一群人相互推搡了一瞬,继而一起快步赶来,什么话都还没说,远远地便开始抱拳行礼。 张记所有人戾气一顿,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谁能想到剧情会往这奇奇怪怪的方向上演? 这是什么意思? 一脸懵又不解地看着对方,就听顾向晚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诸位不必多礼。” 啊这,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江离和张友生、羸刹等人面面相觑,敢情不是来找事的,警报解除了几分。 “不知各位前辈来我张记所为何事?若是捧场,只怕还要多等一会了,小店还没开门呢。” 顾向晚浅笑盈盈,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心虚,完全就是一副对待客人的礼貌模样。 一经她提醒,江离和大郎定睛仔细一看,还真是那天曾见过的商户。 稀奇了,他们竟然会亲自上门,难道是觉得那天送的豆芽好吃......? 几位商户面露惭愧,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便道:“张掌柜,捧场的事下次再说,我们几个这次过来,是来寻求您的原谅的!” 顾向晚杏眼微微放大,故作吃惊:“这话从何说起啊?诸位前辈莫要折煞我了。” “是啊,各位掌柜与小女平时并无往来,这原谅二字,是如何而来?” 张友生也紧皱着眉头道。 几位商户满脸土色,似是难以启齿,犹豫片刻才道:“不瞒各位说,自昨日上午县令府一别,我们几个的女儿回了家,就开始头晕眼睛疼,起初以为是太累,就各自回去睡了一觉,谁知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滴米不沾滴水未进不说,还噩梦不断,像是梦魇了似的。” 另一人紧接着开口:“是啊,不仅如此,今一大早我就被下人喊醒,说是小女掉了一大把头发!而且精神恍惚,又哭又闹,神志不清了!” “我家女儿还长了斑!在脸上大大的一块,遮都遮不住!” 商户们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一群大老爷们可怜巴巴地哭,让张记众人一言难尽。 顾向晚配合地点了点头,“哦......真惨。” “老夫承认,我们几家教女无方,一时不察,竟叫她们跑去给蒋小姐和张公子惹不痛快,我们定然会严惩!给她们长长记性。” 最年长的商户老泪纵横,诚恳地抱拳弯腰:“只求张掌柜高抬贵手,放小女等人一把,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心疼的紧!” “是啊是啊,若是张公子怒气未消,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以代为受罚!求张掌柜高抬贵手吧!” 一旁的商户们跟着附和,一个个地恳求着,把张记的人听的满脸懵。 嘉怡那几位猖狂无礼的小姐? 小妮儿什么时候对她们做什么了? 要大郎等人看,她们纯粹是太损阴德,得到报应了罢了。 唯独江离眸光深邃,回想起当时小姑娘将千两聘礼展示出来,曾围绕着嘉怡等人走了几步,当时所有人都被她口头上的嘲讽吸引了注意,却没人发现她手上的小动作。 他从来不会质疑小姑娘的行为,所以当时即便看到,也只是在心里笑了笑,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药粉是起这种作用。 然而即便这是事实,顾向晚却不会承认,面上表情格外无辜,“几位高看我了,你们莫不是觉得我有如此大的神通,连众位千金做不做噩梦掉不掉头发都能控制?” 几个商户闻言有些脸红,低着头叹了口气,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们也不愿相信,可是太过巧合,几位千金的症状又太过邪门,不得不来试试。 “是这几个丫鬟告诉你们的吧?说诸位千金和我发生了口角?” 顾向晚带有深意的视线扫向几位丫鬟,看的她们心里一慌,连忙垂下头。 她缓缓勾唇,“那你们可曾看到,我触碰过你们主子哪怕一下?” 几个丫鬟小心翼翼侧头互相看了看,终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既然我连碰都没有碰过,你们怎么能说几位千金变成这样是我的缘故呢?这说话啊,可是要负责任的。” 最后几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几个丫鬟浑身一抖,显然被吓住。 一位商户忙解释:“原本我们也没有把这事和张掌柜联系在一起,只是听说其他几位小姐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这才不得不胡思乱想。” “我懂的,乱想是人之常情,不过我吧也就是一普通小姑娘,不然早在齐远作乱祸害我们家的时候直接下咒咒死他不就行了?比起找我,我更建议你们去找郎中,许是几位千金患上了什么病症呢。” 顾向晚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不慌乱,不承认,不松口。 “我们已经看过郎中了,可是束手无策......” 另一位商户无助的话语刚说,就被最年长的那位拉住了手臂,“我们也知道,这次贸然过来唐突了,张掌柜一身正气,做噩梦的事怎么可能和张掌柜有关,我们,我们回去自己想办法,打扰了。” 他再次抱拳行了一礼,比县令还要老一些的脸庞沧桑无奈,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上黑眼圈明显,昨晚估计没怎么睡。 说罢,其他几位商户也只好抱拳告别,准备离开。 他们这即便没达成目的,却还是保持着礼数和涵养的行为,倒是让顾向晚高看了几分。 看来不是所有的商户都有种暴发户的优越感。 也许是被这几人屈尊来找她一个小辈赔礼道歉的老父亲心感动,总之顾向晚昨天对嘉怡那几人的怒气,现在尽数消散了。 若有似无地轻叹口气,她对着身边亲人们状似不经意地道,“要说昨个最特别的,也就是我们带去了张虎皮做聘礼,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可是别人谁都没有受到影响啊,反而是站的远远的众位千金被吓到了?这就惹人深思了,要不请位得道高僧看看?据说那阴气重的人,看什么东西都容易沾惹上邪祟。” 离去的众人脚步微顿,丫鬟们脸色却是一白,这话不是小姐们私下里交谈的内容吗?她怎么会知道…… 似是想到什么,几位商户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认同。 当即不再多留,一众人脚步匆匆纷纷离去,看来是要回家去试一试了。 张浩生挤到顾向晚身边,新奇地道:“嘿,稀奇了,难道她们几个真的中邪了不成?” “谁知道呢,许是做多了亏心事,被不干不净的东西盯上了吧。” 那是她改造的麻醉药粉,可以致幻,扰乱大脑,致使做噩梦,身体上的不适只是顺带的。 而这种种症状,确实挺像中邪的,把脉还无法看出来,就更让人胡思乱想。 顾向晚无意和这些商户们交恶,毕竟身在县城,家里生意做得再好也不能得罪太多同行,不然若是有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在背后稍微助力一波,张记势必就撑不住了。 这次就当是给她们一个教训,可机会仅此一次,若是那些小姐还敢作死,她就只能提前斩草除根了。 不过她本以为自己那不中听的话一出,势必会让那些商户不爽,却没想到他们态度完全相反,不但没有恼怒,反而还信以为真的样子,属实是挺出乎意料了。 一家人往屋里走,张浩生还八卦着,“请得道高僧来真的有用吗?” “谁知道呢,也许可以吧。” 顾向晚并没有打算要她们的命,只是给她们的出言不逊一个教训而已,那种毒药只有三天的效果,三天之后药效自动消散,任谁也查不到,至于对身体造成的后果,就需要时间慢慢痊愈了。 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三天以后都会见效,刚好得道高僧做法也需要差不多的时间,就能顺理成章了。 商户们还以为请得道高僧果然管用,三天后甚至还带了礼品登门道谢,可惜彼时的顾向晚早已回到百家村去了。 …… “阿离和小妮儿回来啦!” 马车刚一驶进村子,熟悉的面孔就映入眼帘,村民们纷纷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回来啦,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都不去县城了。”顾向晚笑眼弯弯。 江离驾驶着马车,虽没说什么,但眸底的温柔彰显了好心情。 他喜欢大家把他和小姑娘的名字说在一起,好像他们两个是一个整体。 不过这好心情在看到不远处的两道人影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37章 两个男人的明争暗斗 周奉铭把赈灾的事尽数安排妥善,就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知道今天顾向晚要回村,便以晒太阳为由,早早的出来等着。 江离看到他不爽,他看到江离同样不痛快。 真是个碍眼的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黏在顾向晚身边。 墨眸中划过一抹沉思,周奉铭想,他应该采取点什么手段,将这两个人分开。 “呀,王爷你们回来的挺早。” 很快,顾向晚也瞧见了他们的身影,笑着打了声招呼。 少女巧笑嫣然,五官明媚动人,眼眸灿若繁星,连发丝都透着灵动,周奉铭平稳的心跳冷不丁慢了一拍,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并不难受。 云霆吊儿郎当的答起话来,“毕竟爷伤还没好,忙完了正事就赶紧回来养着了,有什么消息在这边处理就好。” 江离心中冷嗤一声。 借住在别人家里难道比在驿站舒服?明明可以在驿站养伤,非要叫着小姑娘跑村里来,不就是想着同在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只可惜他现在没有立场和资格插手这件事,不然非要这主仆俩麻溜从小姑娘家里出去。 “确实得好好养养,这两天折腾太多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又是跳山崖又是打架的,属实不像个伤员的样子。 “咱们先去办正事吧。” 江离不动声色控制马儿往前走,顾向晚被提醒,忙对着主仆两人道:“哦对,那你们先歇着。” 说完,两人就坐着马车与之擦肩而过,头也不回。 云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 嗯,很平静。 自家主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小场面定然给他造不成影响。 云霆轻吐出口气放下了心,殊不知他主子心里惊涛拍岸,地动山摇。 江离这是在表达,他可以随时从他的身边带走顾向晚吗? 带的走一时又如何? 周奉铭望着马车背影的眸光幽深不见底。 以后谁能影响她的时间,才是赢家。 顾向晚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 她和江离先去工坊看了看,一切井井有条,奶奶和叔婶已经管理的越发得心应手,也锻炼的越来越有先见之明,周身的气质都不像以前种地时那般老实淳朴,多了几分干练,几分底气,看起来满面春风。 见到他们回来住,张马氏很开心,拉着小孙女说了好一会话,问了问齐远那件事的后续,还有大郎定亲的事。 听闻聘礼已经送过去了,婚期定在两月后,老太太笑的满脸褶子,欣慰地直拍顾向晚手。 “好好好,你大哥总算能安稳下来了 ,等成了亲,我也就彻底踏实了,对了,也该给你小叔和二哥相看着点,我们在村里见不到什么人,让你娘在县城多给留意着些,咱找个好姑娘!” “放心吧奶奶,我娘一直留心着呢!” 奶孙俩说了会话,顾向晚就把苏氏和大妮也叫了过来。 迎着几人不解的目光,顾向晚打开了包袱,从里面拿出来几样东西。 “最近因缘际会得到几件好玩意,给了未来嫂嫂一件,我娘一件,奶奶婶婶还有阿姐你们自然也得有。” 她娇声说着,给了奶奶一副玉镯子,婶婶一对翡翠耳坠,大妮一只梅花步摇簪,几人愣愣接过,猛然回神,如同碰了烫手山芋。 “这得值不少钱了吧?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 张马氏把玉镯子塞回了包袱,快得顾向晚都没来得及拦。 “对啊,你自己留着,以后做嫁妆!” 苏氏促狭的眼神扫了一眼江离,后者微微诧异,继而倍受鼓舞。 “娘和奶奶说得对。” 大妮柔声应和着,最不喜欢处理这种场面的顾向晚小脸一耷拉,看起来还挺吓唬人的。 “哎呀,你们跟我还客气什么?放心吧,不管这东西多值钱,也没花我的钱!现在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好东西以后还会少吗?这几个不过是开头罢了!你们就安心收着吧。” 她给她娘的是一对金镶东珠耳坠,至于她自己,留在空间十多件呢,给亲人几件首饰开心开心,又算得了什么 。 见她态度强硬,自家人一直客气推脱倒显得生疏虚假了,也确实是真心喜欢,张马氏三人便各自收下,脸上笑容难掩。 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都喜欢首饰,尤其是她们这种条件贫苦的老百姓,平时哪里有机会见这么好的东西,现在却拥有了自己的,当场便小心翼翼的试戴起来,爱不释手。 顾向晚这礼物挑选的很用心,每个人的都十分般配,老太太的手镯让她染上富态,苏氏的绿翡翠耳坠让她的眼睛更加有神,和气质很相符。 大妮的最合适,步摇玉簪垂在耳朵的高度,鲜红的梅花和她洁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让她清雅的气质多了几分艳丽,原本的些许寡淡立刻变得鲜活,气色更加。 张祥生正走进来,见到这一幕挠着头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这些实在汉子吃苦耐劳,一心过日子,没什么喜好的东西,看见媳妇闺女还有老娘高兴,就是他们最开心的事。 本想去看望爷爷,却听张马氏说他忙着监督汉子们盖房呢,只好先去了村长家,说了会话,留下了一些糕点和新鲜蔬菜,便去了师父家。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久,她帮着师父把了把脉,见师父身体生龙活虎,走的路也越来越多,才放下了心,说好下次再过来,就告辞离开了。 等将马车放好,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感觉村里变了一副风貌。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但就是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每户人家都在努力拼搏,将日子变得更好,看的人心生希望。 百家村的百姓都是勤劳人,顾向晚相信,等来年可以种地时,他们村子一定会更加欣欣向荣。 只是那场无数百姓期盼的雨,到底何时才能下? 顾向晚情不自禁仰头看了眼烈日炎炎的天空。 眼睛被灼热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大手,将强烈的光芒遮挡。 “别看,太伤眼。” 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顾向晚嘴角忍不住翘起,起了逗弄江离的心思。 她忽然抬手,握住了近在咫尺的大掌,不出意料感受到手掌一僵,心中顿时偷笑。 不待江离回过神来,她将大手推下去之后就快速放开。 “我知道啦!” 俏皮应了一声,她立刻跑远,使坏得逞后的银铃般笑声悦耳动听。 江离微怔,手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还保留着,耳根红的近乎滴血,宠溺又欢喜的笑容却压不下去。 他抬步追了上去,修长的腿几步就追上了顾向晚,急的她轻呼一声赶紧加快速度。 两人追逐打闹的背影远远落入周奉铭主仆眼中。 下......下雪了? 云霆忐忑地四下张望。 谁能告诉他,这么热的大旱天,他是怎么感受到无尽冷意的? 直到他发现,冷气是旁边这位爷释放的...... 额...... “主......主子......” “走,回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周奉铭忽然冷声道,他赶忙噤声,二话不说跟着往回走。 此时的顾向晚已经被江离追上,堵在家门口。 她俏脸微红,后知后觉感到羞涩,若无其事地低着头,就是不看江离。 “刚才不是胆子挺大的。” 男人调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宛如大提琴般低沉浑厚,听的人耳朵发痒。 顾向晚羞恼地飞快抬头瞪了他一眼,微不可见哼了一声。 江离好笑勾唇,正想着要不要转移话题,就听小姑娘闷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接活?” 他微顿,“就这两天。” 怕小姑娘担心,他紧接着保证,“你无需担忧,刚开始我们只会接近处的,练练手。” 顾向晚却没有如他所想表达小女儿的担忧,凭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将提前备好的一份救命药水取了出来。 “这个给你,关键时候能救命。” 她轻轻晃动了一下琉璃瓶里那两口水,递给了江离。 后者接过瓶子,眸光复杂。 “太爷爷就是喝了这个吧?” 他脑子活泛,看到药水能联想到张四叔的情况很正常,顾向晚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没错。” 江离犹豫了一瞬,问道,“王爷也是?” “哦,他没有,我给他吃的解毒草。” 这个回答始料未及,但不可否认心里一下子就开心了。 江离缓缓笑了笑,把瓶子还给了她,“这么神奇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遇不到危险最好,但若是有什么事,它能保住你一命。” 于他而言,小姑娘的命比他要重要的多。 顾向晚要说的话,反而被他给还了回来,一时间无语凝噎。 “我还留着一份呢,你不用操心我,反正我整天在家里呆着,遇不到什么危险,你就不一样了。” 她缩回手不肯收回来,江离正想再说什么,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琉璃瓶转眼间被他藏于袖中。 “二位不进去?” 周奉铭微冷的声音响起,顾向晚下意识看了看江离的手,幸好他反应快,没有被人看到。 “进,为何不进?” 江离淡淡反问,明明面无表情,语气疏远冷淡,偏偏却能让人感觉到敌意。 然而周奉铭丝毫不以为意,唇角上挑,微抬手示意请进。 搞得他好像主人似的。 江离不由冷笑。 他隔着衣料握住顾向晚的手腕,带着她扭身便进了院子,周奉铭瞳孔微缩,唇线陡然绷紧。 云霆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主子脸色。 他发现现在的主子身边没有以前好了,时刻有被当成出气筒的风险,早知道他就和兄弟们换换任务做。 幸好周奉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周遭气压格外的低,迈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 顾向晚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这两个男人貌似在较劲。 她想不通这两人有啥好较劲的,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高高在上的王爷,还能和猎户有什么过节不成? 正思索着,房门打开,她眼眸忽然一顿,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东西……怎么在这儿? 只见入目,硕大的夜明珠摆放在架子上,即便此刻没有散发出光辉,在简单平凡的房间里依然分外显眼。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快的她根本抓不住。 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她很需要一个解释。 周奉铭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你不是喜欢吗?我便让人带了回来,以后这个就是你的。” 不方便搬,那他就帮着搬回家,他想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的呢。 江离眉头紧皱,心中如同扎了一根刺,十分不舒服。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力道,顾向晚看到了江离难看的脸色。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江离在介意什么了。 仿佛吃下了一颗糖,浑身冒着甜意,她忍着笑容礼貌对着周奉铭点了点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只不过是欣赏欣赏,这种精细东西不能待在我身边,万一哪天不小心碰碎了,岂不是要心痛死?” 周奉铭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聪明如他,怎会不懂姑娘话中的拒绝之意,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死缠烂打下去。 “那可以丢了。” 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他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云霆脸一僵,赶紧给自家主子打圆场,“没事没事,这种东西坏了还多着呢!张姑娘就留着吧,当个照明的还省了灯油呢!” “而且这玩意儿太重了,搬来搬去的麻烦的很,张姑娘就当体谅体谅我,让我少受点累吧!我先走了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话落扭头就跑出了院子。 现在主子的房间定然阴森恐怖,傻子才进去呢! “喂你别走啊……” 顾向晚的阻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眼睁睁看着云霆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无奈叹了口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可能真如周奉铭所说的丢掉?也太奢侈了吧。 第638章 约你去山上 可她又不想留下,本来她确实挺喜欢夜明珠,但若是这东西让江离心里别扭,她自然不是非要不可。 而江离一切的不愉快,都因为小姑娘刚才的话烟消云散。 他没想到她这么顾及他的感受,感动的同时,却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很想立刻就对她表明心意,却又怕自己一去不回,连累小姑娘一辈子。 “留下吧。” 他忽然开口。 顾向晚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这是好东西,既然已经送你了,不要白不要。” 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小姑娘的手腕,江离依依不舍放开,心里涌起几分失落,转而走进房间,改为抚摸夜明珠,分散注意力。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顾向晚纳闷地咬了咬嘴唇,跟上去偷看他的脸色。 见他面色平静,看向夜明珠的眼睛是淡淡的欣赏,这才放下心。 不再收敛自己的喜悦,对着夜明珠兴冲冲搓了搓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说里才能见到的夜明珠啊!现在成了她的! 看着她笑眯眯的小财迷模样,江离忍俊不禁。 他给不了的,还能阻止别人给吗?只要她喜欢就行了。 ...... 云霆从顾向晚家里跑出来,轻车熟路来到工坊附近。 他左顾右盼,手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鬼鬼祟祟。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连忙把手放在嘴边,小声喊道:“喂!阿贺!快过来!” 工坊内,正搬着一袋捡干净的大豆走出房间的张清贺脚步一顿,望向门口,忧郁的眸光转变复杂。 耳边还不断传来小声的催促,眼中闪过几分纠结痛苦,他将袋子放下,走向了云霆。 “快快快,你咋动作这么慢?” 云霆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带着他溜到角落躲起来,动作看起来颇为熟络。 “大妮在里面吧?” “当然。” 张清贺点了点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谁知接下来问的更奇怪,只见云霆面色讪讪,好像很心虚的样子,小心试探道:“她今日......心情如何?” “还好吧,自从小妮来了她看起来很开心。” 张清贺疑惑探究的打量丝毫不加以掩饰,云霆被看的老脸一红,强作镇定咳了一声。 “那就好,其实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让你帮我传个话,明天......我想邀请大妮一起去山上溜达一圈......” 张清贺眉心狠狠一跳,“这恐怕不合适吧。” 他想都没想就回绝,反应太过强烈,倒是让云霆一愣。 想了想,莫非是自己的话太惹人误会? 他赶紧笑着解释:“你放心,小妮儿姑娘他们也会去!不会只有我们两个的!” 这话让张清贺骤然回神。 他现在,还有什么立场替大妮拒绝。 云霆在追求大妮,已经很多天了,张清贺知道的清清楚楚,并且据他观察,大妮并不反感云霆。 也许他们两个的好事就要到了吧。 “我,问问她吧。” 心口好像堵上了一块海绵,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啊!” 狂喜的云霆并未发现张清贺的异常,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兴高采烈离去了。 看着他难掩兴奋的背影,张清贺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在外面站了良久,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轻柔声音:“清贺哥,发生什么事了?” 大妮从房间出来,就见张清贺好像在看什么,不由多问了一句。 猛然回神,张清贺扬起若无其事的笑容,“没什么,随便看看。” 大妮应了一声便想继续去忙,张清贺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大妮,你先等等。” “怎么了?” 正疑惑他会有什么事,大妮就听张清贺吐出一句:“云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云大人...... 三个字一出,大妮整个人一怔,继而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红了一片,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飞快低下头却难掩羞涩。 张清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他彻彻底底失去了大妮。 要不了多久,就连远远望着,都没有资格了…… 勉强露出一抹笑,张清贺声音沙哑了几分,“明日,他约你一同去山上游玩,小妮儿他们也会去。” 去山上? 山上有什么好游玩的...... 大妮心下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被男人邀约,叫曾经的未婚夫亲口转述......也是怪不自在的,她答应了一声便赶紧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屋中,脸上的热度却没有褪下,想着张清贺方才的话,大妮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紧张,闲着没事,去山上是要做什么? 这个臭云霆,她明明还没原谅他的唐突之举呢...... 想到昨天云霆做的事,大妮脸红的几乎滴血,落在方氏眼里,不由关心道:“呀,大妮这是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没有,我没事,多谢方姨关心。” 她微囧,忙回了两句,赶紧若无其事继续做活了。 时间推移,日头越来越猛,外面很快就热的站不住人,估摸着大家伙差不多都回家去了,顾向晚便带着东西去了奶奶家。 她打了把油纸伞,虽然隔绝不了闷热的风浪,但好歹避免了被晒伤。 进了家门发现爷爷正在吃午饭,顾向晚甜甜地唤了一声,张根顿时喜笑颜开。 “小妮儿过来啦!我都听你奶奶念叨你半天了!” 他放下筷子起了身,顾向晚赶忙道:“没事,爷爷您接着吃,我奶奶哪里去了?” 说完却不经意间扫到木桌上的食物,三个粗粮馍馍,一碗咸菜疙瘩,以及一碗黑色的糊糊,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淡了几分。 “爷爷,你们怎么就吃这个啊?” 她没少给家里留菜,哪怕是江离去了县城,山洞里的菜顾向晚都暂时交给了爷爷照顾,叮嘱他想吃就摘,怎么现在却如此简陋? 张根憨厚一笑,脸上洋溢着满足:“这很多了啊,能填饱肚子就行,现在这年头粮食和菜金贵着呢,吃那么好做什么?” 老人家就是节俭惯了,什么东西都舍不得吃,顾向晚知道他们的脾性,不是自己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叹了口气,当即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 “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回来,刚好现在一起吃吧,有肉包子,醉鸡,烧鹅,还有一些菜和糕点,留着慢慢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东西摆放在桌子上,很快就占得满满当当。 “这……这么多东西,哎呀,太破费了!你们赚钱不容易,给我们买这些做什么?吃什么不是吃啊!” 张根心疼坏了,正不住叨叨着,张马氏闻声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整理着衣服。 “我小孙女来了?你这糟老头子,又叨叨我孙女什么呢?” 一出来她就斜了张根一眼,后者顿时噤声,顾向晚失笑,连忙道,“没事奶奶,您在屋里这是做什么呢?” 不等张马氏回答,张根就先一步吐槽道:“还能是做什么呀,你奶奶戴着你给的玉镯子臭美呢!那衣裳一件接一件的换,要不是前些日子新买了几件,都不够她换的!” 顾向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马氏却丝毫不变脸色,骄傲地扭了扭脖子,“那怎么了?我有东西值得我臭美!就说咱这十里八乡的,哪个老太太有这么好的东西?就属我小孙女最孝顺,人还特别能干!” “对对对,是是是……” 张根应和着,却悄悄半遮着嘴声音一点都不小的和顾向晚道,“你奶奶今个估计都高兴的睡不着觉了,瞅瞅,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浮躁,跟个孩子似的!” 祖孙三人顿时一起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 顾向晚忽然神秘一笑,好看的杏眼透着狡黠,“爷爷,不止我奶奶有,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您呢!” “我也有?” 张根明显一愣,玩笑道,“给我什么?总不能来个大扳指吧?哈哈哈哈……” “那个太普遍,孙女要送,自然要送您喜欢的!” 这话可就把他的胃口吊起来了,连张马氏也好奇催促着,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下,顾向晚嘿嘿嘿笑着,快速拿出一样东西。 “当当当当~” 只见在她手中,静静躺着张根最为熟悉的伙伴,碧绿的颜色璀璨夺目,分明是玉质的,张根的眸子一瞬间睁大,又惊又喜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呐,爷爷的玉烟嘴!我的承诺兑现了!” 顾向晚故意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的张马氏欢喜的很。 “你这丫头竟然还真给你爷爷买了玉烟嘴!这可是你爷爷半辈子的念想,没想到那些儿子没指上,倒是孙女更有出息!” 顾向晚忍俊不禁,“我是先下手为强,爹他们到时候再想送爷爷东西,就自己去头疼想新意吧!” 两人在一旁的说笑张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的注意力尽数被玉烟嘴吸引,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看来看去,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得,今天中午睡不着觉的人,又多了一个。 顾向晚在爷爷奶奶百般赞叹中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家,脸上带着幸福又无奈的笑。 哪怕她不是原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身为晚辈,送上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让他们开心,尽尽孝道,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关上门刚一转身,就撞进一道如深潭一般幽深眸子,她微怔,嘴角的笑容僵住。 周奉铭面色平淡,狭长的凤眸深不可测,好像蕴含着无数的深意,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说话,顾向晚觉得心里有点发毛,手脚都没处放了。 好家伙,不愧是王爷,眼神的压力比现代班主任老师的还强大! 云霆自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原本大步流星的步伐下意识放缓放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恨不得自己可以原地消失,生怕打扰到主子好事。 顾向晚倒盼着他发出点声音,现在的气氛也不至于这么诡异。 她尬笑两声,率先打破沉寂:“两位都还没休息呢?” 周奉铭淡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是否忘记了,睡觉之前,应该先吃饭。” “???”云霆猛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奉铭。 好家伙,这么好的机会主子居然就只是催饭?? 他平生第一次对人中龙凤的主子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顾向晚却是一愣,脸色有些尴尬。 哦对......刚才江离刚走不久她就去了奶奶家,确实没来得及做饭。 “好的!我这就去!二位爷请等等!” 她挂上了职业假笑,恭敬到有些虚伪。 周奉铭似是没有感受到自家手下传来的眼神暗示,点了点头,抬步便回了屋,一句多余的也没说。 看着这沉闷的背影......云霆哪里不明白主子这是较劲呢! 可追妻的时候,面子哪还有那么重要! 唉!他的傻主子哟! 见顾向晚走向厨房,云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人生大事要解决呢!再顾不上别的,当即殷勤地追了上去。 “嘿嘿嘿,小妮儿姑娘,我来帮你!” 谄媚的声音响起,刚准备开门的顾向晚动作一顿,眉梢微挑。 啧,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云霆又想做什么? 她毫不掩饰自己怀疑的打量,云霆这个厚脸皮的却不在乎,甚至不怕被发现自己别有目的,光明正大做起了狗腿子,快步上前来给她把房门打开。 不仅如此,做饭前的准备工作尽数被他抢着做了,顾向晚环着双臂倚靠在门上,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既然你做饭,为什么你们还等我?” “......” 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是个问题。 云霆讪讪放下手中的瓢,决定不抢活干了,对着顾向晚娇羞地摇晃着身姿:“哎呀~小妮儿姑娘你懂得~” “停,好好说话!” 第639章 好嘞大舅哥 顾向晚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不近人情”地打断了他。 尴尬咳了咳,云霆老老实实恢复了正常,一脸正色道,“我确实有件事想请小妮儿姑娘帮忙。” “说来听听。” 顾向晚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悠闲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听云霆道:“我想......你明天若是无事的话,就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山上游玩半日!” “山上?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她下意识反问。 要说生机勃勃的春天倒还行,放眼望去一片绿色,赏心悦目,可经历这么久的大旱现在晒得都蔫黄了,看着也只会揪心罢了。 最主要的是,这座山他们都上了无数次了,属实是没什么新意。 这话问的云霆一噎,“山上没意思,可大家一起玩有意思啊!重要的是人!” “哦……” 顾向晚若有所思,又问,“你说的你们......是谁?” “没有别人,主子要留在家里养身体,只有......你姐姐大妮。” 云霆越说越小声,低头摆弄着手指。 “你这手下厉害了,把主子自己丢家里养伤,你去玩......” 正吐槽着,顾向晚眸光忽然一顿,“停不对!”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我阿姐??你,你,什么情况?” “哪有什么情况,就是一起出去玩一圈嘛!” 猛男忽然娇羞。 “!!!” 顾向晚却傻了眼。 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注意上阿姐的?? 正想仔细拷问,云霆却先一步预感到不妙,眼睛滴溜溜一转,扭头就开溜。 嘴里还大声留下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日一早,咱们一同出发!” “喂!我还没同意呢!” 顾向晚对着他背影不死心地喊着,可惜对方连头都没回,快得跟个兔子似的。 “这人真是……” 她无力吐槽,气呼呼地叉着腰。 可随即,就好奇起这两人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前些日子请阿姐过来帮忙做饭结的缘? 看来她不在村里的这段时间还错过不少好戏呢! 若是这两个人成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云霆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虎了吧唧的,但真有什么事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从当初周奉铭受伤就能看出来。 而且仗义护犊子,只要真心喜欢,一定会对自己女人很好。 他这性格和张浩生很像,能让身边人多不少乐趣,没准还能影响的阿姐性子变得活泼一些呢! 当然,这一切都要基于两人是真的情投意合。 要是云霆只为了新鲜好玩就来戏耍阿姐,不管周奉铭什么态度,她一定坚决教训回去! 顾向晚一边思索着,手头不再耽搁,迅速做起了饭。 另一边,云霆刚刚回屋,小心翼翼带上房门,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转头就见到身边站着的周奉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妮儿姑娘每次都会被主子吓到了! 还真是无声无息,神出鬼没…… “主……主子……” 他怂怂开口,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周奉铭当头问了一句。 “说定了什么?” “啊?”云霆懵。 “出发去哪里。” 他不厌其烦重复。 “哦……” 云霆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吞吞吐吐:“我,我是找小妮儿姑娘帮我邀请大妮一起出去玩半天……想着来了这么多天了,联络联络感情嘛!” 一听这话,周奉铭顿时明了。 他知道云霆对大妮的心思,此行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原来是这样。” 放下了心,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转身便走向桌案,执起笔练字。 “那主子,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霆当然得多问一句,也算征求主子的同意。 “不用。” 不出意料,周奉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哦……” 主子就是好面子!多好的增加感情的机会呀! 云霆腹诽着,乖乖走到一旁研磨,没敢再多说。 房间静了下来,云霆不由神游天外,幻想着明天的美好之行,脸上不时露出傻笑。 周奉铭虽认真写着字,心却完全静不下来,字写得与往日相差甚远,完全不在平均水平。 明明两个人站的不远,却各想各的,互不打扰。 …… 夜里,家里大门被敲响。 顾向晚从空间出来,忙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却是一愣:“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站在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提着盏灯笼的大郎。 “我不放心你。” 大郎一边走进来,一边随口解释了一句。 至于在家里住着有什么不放心的?还不是因为家里住着两个男人嘛! 顾向晚忍俊不禁,被哥哥惦记着,心里暖洋洋的。 重新将大门上锁,两人往里走时发现周奉铭进屋的背影,大郎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当回事,顾向晚却若有所思。 刚才她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外面有人啊,难道是听到敲门声才来看看? 房间内,打地铺的云霄枕着胳膊瞅着重新回来的主子,在心底叹了口气。 主子分明是听到外面来了人,担心小妮儿姑娘大晚上危险,才出去的。 偏偏要嘴硬,不让小妮儿姑娘看出来。 他还从来没见过主子这么惦记过哪个女人呢! 有心想说些什么点醒主子,可见他已经脱掉外衣重新躺炕上入睡,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忍着什么也没说。 一夜匆匆而过。 天刚蒙蒙亮,云霆就积极准备起来,还先一步做熟了早饭,叫顾向晚等人来吃。 他给每个人摆放着碗筷,模样谄媚至极,大郎不理解画风怎么突变,顾向晚却是已经看透了。 不就是怕她起晚不去嘛!假借叫她吃饭的名义叫她起床!哼! 等他们吃完饭,云霆快速抢着刷了碗筷收拾了桌子,就期待地看着顾向晚,“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大郎疑惑地看向妹妹,后者眸子里闪过一抹促狭,“好啊,哥哥,云大人要带咱们去玩,一起去吧!” “好。” 大郎想都没想便同意道。 “……”云霆愣了愣,当着大舅哥的面子追求人家妹子…… 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啊! 可话已经说了,他总不能再拒绝!只好笑道:“对对对,一起去!咱们这就走吧!” “那主子,我们就先去了!您放心,最多不超过午时就回来!” 他一边拉着两人往外走,一边扭过头跟周奉铭打了声招呼。 看着热热闹闹离开的三人,周奉铭眉头紧皱,心中忽然升起几分名叫后悔的情感。 可都说了不去了,现在再追过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他强压下心中的念头,拿了本书坐在窗前,静心翻阅起来。 街上。 “走这么急?我还没有带水呢!” 大郎被推着往前走,无奈说道。 “放心放心,我都准备了!” 云霆扬了扬肩膀上的包袱,把迫不及待几个字都写到了脸上。 看了看那瘪瘪的包袱,大郎没有再说话,可怎么觉得他不太靠谱呢? 顾向晚但笑不语,一点都不见着急。 几人往前走了一会,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路边,精瘦干练的身材即便只能看到背影,也能让人想象那张脸会有多惊为天人。 云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身边响起顾向晚的声音:“江大哥!等很久了吧?” 闻声,那优越的身躯转过来面向他们,可不正是江离? “没有,我也刚到。” 他勾起一抹浅笑,明明太阳还没有升起,可江离望着顾向晚的眸子却仿佛炽热的骄阳。 云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指着江离:“他他他......” “他什么?你怎么了?” 顾向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场四人除他之外全都在等着他说话,云霆勉强恢复了冷静,悄咪咪贴近顾向晚问道:“江公子也要去?” “不行吗?我们这可是去山上,虽说近来野物少了,可万一蹦出个野猪什么的多危险?没有猎户陪同,你能保护我和阿姐吗?” 顾向晚理所当然道。 这番话问的云霆哑口无言,只能尬笑点头,“行......当然行......你说的有道理!” 早知道不管主子什么态度,都应该坚决把他一起拉来!! 在这等了差不多半刻钟,大妮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视线里,云霆这才转忧为喜,心情再次激动雀跃起来。 “走走走,人齐了,咱们即刻就出发!” 他站在几人最前面组织着,活像现代的导游。 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大妮脸上一热,忙别过视线,快走几步站到了顾向晚身后,和大郎以及江离打了声招呼。 看到她闪躲中却透着羞涩的眼神并没有排斥,以及云霆傻笑挠头的样子,顾向晚心里差不多有了数。 这两人看来都有意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考察云霆到底合不合格了。 她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容,眼神仿佛看穿一切,饶是云霆脸皮厚,也没忍住红了耳朵。 五人小队就此出发上了山,只有云霆江离身上背着包袱,除了包袱,江离还带了弓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置的,倒真有几分保护众人的架势。 清晨的天气还是很凉爽的,尤其是山上,微风习习,给爬山减少了几分燥热。 三个男人都是练家子,两个女孩也常年做农活,还经历过逃荒,脚程自然不慢,五人很快就登到山的半截腰,总算是停下休息。 大妮用袖子拂去额头的汗珠,虽为人娴静温柔,但到底是个农家姑娘,骨子里不拘小节。 云霆看了一眼,自认极其有眼力地递过去了一张帕子,洁白崭新的帕子上绣着一朵清新淡雅的白兰,一看就是为姑娘家准备的。 然而云霆求表扬的炯炯目光落在大妮眼里,却是他在嫌弃她用袖子擦汗! 心中有些羞恼,不过并未表现出来,只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们京城人还挺讲究。” 手帕自然也是不可能接的。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天生相配,云霆硬是从她这极淡的反应中察觉到了她不高兴。 微微一怔,他赶紧用自己那聪明绝顶的脑袋瓜想了想他什么地方做错了。 似乎只有手帕这个插曲? 他反应极快,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抬起左胳膊就蹭了一把汗,“唉呀!我们有什么好讲究的?哪里人不都是大周人嘛!这手帕啊可是我精心挑选,上面的兰花我看最是和大妮姑娘气质相仿,所以就买了下来!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与你,这不是看你现在需要嘛!就提前拿出来了!” 他像唠家常般随口一说,却把大妮误会的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大妮有些诧异,原来竟是她想多了吗? 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没接话,心里却对云霆相同的擦汗动作感到很亲近,嘴角轻轻翘起。 被无视的顾向晚三人:“......” 大郎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咳咳,说话注意着点。” 他脸色古怪地提醒了一句。 同为男人,他怎会看不出云霆看向自家堂妹的眼神,充满爱意? 虽然忽然得知这个消息有些接受无能,但......也并没有抵触的情绪。 大妮年纪不小了,村里乡亲们碍于张清贺的存在,一直没再好意思给说亲,这么拖下去岂不就成了老姑娘,现在能出现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出现,大郎是十分为她高兴的。 更何况,云霆自身条件十分优异,大妮绝对不吃亏。 是以他并没有阻碍云霆的行径,只略作提醒,任由事态发展。 “好嘞大舅哥!” 云霆眼睛一亮,当即嬉皮笑脸应了一声。 “......” 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两人的对话听的大妮羞得抬不起头来,这个云霆......惯会胡乱说话! 顾向晚笑眯眯地左看右看,现场吃瓜的感觉就是好! 看的不亦乐乎的她却没有发现,自己也是某人眼中最好看的风景。 手帕最后还是塞给了大妮。 人家都说是为自己精心挑选的了,大妮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第640章 尝尝,很甜 那柔软的料子握在掌心,仿佛棉花一样,美好的不真切。 就像大妮的心情一般。 顾向晚却冷不丁惊觉,这云霆不会是个老司机吧?是真的精心挑选,还是张口就来? 把阿姐哄的团团转可不是好事,至少,在确定他可靠之前不是。 原本的姨母笑转瞬间切换成福尔摩斯般的审视,一直在看她的江离一时间没跟上思维。 怎么忽然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了? 几人没有在这耽误太久。 休息差不多,就继续往上爬了起来,晨间的小动物倒还不少,鸟儿展翅飞翔,松鼠兔子在草丛中穿梭,不时还有天敌出没。 它们都在趁着凉爽的时间觅食。 看着山间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云霆忽然有种岁月静好、山河无恙的错觉。 他想起什么,脚步慢了几分,对着江离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对了江公子,你说有动物的地方一定有水,那这座山上是不是也有?” 之前江离曾指点过周奉铭派去寻水的人,其中一条就是这么说的。 江离动作微顿,没什么情感的眸子扫过云霆,什么话也没说,却让云霆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 他面色微变,原本悠闲漫不经心的表情收起,眉头紧皱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内力,气势怎么会如此强大? 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在场其余三人怎会感觉不到,无措地对视一眼,只有顾向晚再清楚不过江离为何会反应这般激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抚。 好像忽然被顺了毛的猫,江离瞬间恢复如常,收回视线不再看云霆,微微上扬的唇角和眉梢让人不难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云霆:“???”神经病吧! 一会炸毛一会顺毛,他还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这座山上确实有水,不然你们主仆喝的那些水是怎么来的?村子里这么多人又是如何生存的?” 明摆着的事实顾向晚没有隐瞒,语气却没多好。 江离之所以紧张,其一,是怕叫大妮知道县城分的水是“从这里来的”,她对秘境之事毫不知情,到时候事情就没办法解释了。 其二,则是担心苦于寻水的周奉铭等人会盯上这里。 一听她的语气,云霆突然福至心灵,醒过味来。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好久没有见到水源,乍一知道有点激动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让心上人的家人朋友失去赖以生存的饮用水呢,更何况一座山上的水源对于众多灾民而言,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抱歉江公子,是我唐突了。” 他又对着江离郑重赔了句不是。 顾向晚撞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江离扭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两个字:“无妨。” 气氛重新缓和,顾向晚笑着转移话题,“那既然说到这了,咱们就去捞几条鱼吧,反正也没别的好玩的,怎么样阿姐?” “好啊。” 大妮眼睛像弯弯的月芽,点头应声道,她一向不擅长对团队行动发表意见,别人说什么都是好。 “这个好!我最擅长捞鱼了,大妮你等着,看我给你捞上来烤着吃,我烤鱼也是一绝呢!” 云霆卷胳膊掠袖子跃跃欲试,顾向晚在心底偷笑,又会烤肉,又会烤鱼,好家伙,这要是生在现代,指定得是卖烧烤的。 几人一路说笑,很快登上了山顶。 云霆看了看气喘吁吁的大妮,眼睛一转,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有女子拳头一般大小,献宝似的递到了大妮面前。 “渴了吗?尝尝这个!” 也不知道他等这一刻多长时间了。 大妮微怔,还不待伸手接,云霆就抓起她的手臂,将果子塞进了她手里。 目睹这一切,顾向晚和大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脸上的笑意。 她坏坏眯了眯眼,打趣道:“哟哟哟~某人区别对待啊,我们怎么没有果子吃?” 云霆哈哈一笑,毫无诚意地道:“有,谁说没有?不过忘了带,等待会下了山,想吃多少有多少!” 他说罢对着大妮道:“你吃!不用管别的!” 维护之意尽显。 大妮俏脸已然红成一片,曾经张清贺当着家里人的含蓄付出都会让她害羞,更何况是云霆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 如果她是现代人,就会知道有个词叫“秀恩爱”,羞涩内敛的大妮做不来这样的事,云霆却信手拈来。 她飞快抬头,对着云霆威胁似的努了努鼻子,意在警醒他不许在做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事,偏偏气质柔弱恬静,这副娇嗔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反而看的云霆心跳乱了节拍,心里痒痒的。 他嘴角露出一抹傻笑,真是喜欢得紧。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让大妮太过羞恼,提醒自己还是得收敛几分。 看着两人眉目含情的画面,顾向晚止不住的姨母笑,没有再出言调侃。 大郎目光逐渐幽深,看到他们甜甜蜜蜜,又开始思念刚刚一日未见的馥雅了。 唯有江离视若无睹,淡淡看了一眼四周,不知在寻找什么。 等顾向晚不经意间回头的时候,身后就不见了江离的身影,微微惊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初,可能是去如厕了吧! 反正江离不可能会有事的。 几人降慢速度往山泉的方向走,不时欣赏景色,更多的则是在等人。 没过多久,江离忽然不知从哪跃了出来,径直走向顾向晚。 众人停住脚步,不知他意欲何为,就见他来到顾向晚面前,展开抱成团的衣服,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果子,足有十多个。 顾向晚一愣,猛然抬头看向他,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吃吧,我尝过了,很甜。” 男人淳厚低哑的声音撩人于无形,顾向晚看着江离认真的眉眼,心脏怦怦直跳。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体贴,令人心动。 嘴角逐渐绽放一抹美艳的笑,她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而后伸手拿了几个他特地去摘的果子。 看来小姑娘很喜欢。 江离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分了几个给大郎和云霆大妮,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云霆感觉,自己的风头似乎被人抢了去了? 明明是想制造和大妮相处的机会,怎么感觉成了给江离做助攻了? 再这么下去,这俩人岂不就成了,他主子怕是会剥了他的皮吧? 越想,他的脸就越绿,连吃进嘴里的果子都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万幸泉水距离不远,江离带着几人七拐八拐,很快前方就有潺潺流水的声响传入几人耳中。 心中升起期待,几人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少顷,遮挡视线的树木消失,美景映入眼帘。 四周敞亮一览无余,溪水一眼望不到尽头,蝴蝶在空中纷飞,清澈的溪底能看到鱼儿戏水,有小动物悄悄来到此处喝水,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又一溜烟跑走了。 这里怕是整个平罗县,最美的地方。 “真好,仿佛一切都还好好的。” 云霆难得正经,语气颇多感慨。 大妮之前并没有上过山,他们村里的用水都是壮劳力上来打的,女人基本都没来过,除了自家妹妹。 所以于她来说,也是很久没有见到这种画面了,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顾向晚却注意到水位越发下降了,在岸边留下深深的印记。 之前来的时候,水位要比现在高出一丈左右。 干旱越来越严重,要是再不下雨,对所有生物都将是一场浩劫。 她眸光微变,转瞬间又收敛起来,什么都没说,免得影响大家心情。 几人做了一番准备,商量着谁先下水,捞鱼这种事云霆自然是首当其冲,光着脚卷起裤腿执着刚刚自制的捕鱼棍就下了水。 “你当心点!” 大妮不由出声提醒道。 举了举手中捕鱼棍当做回应,云霆并没有说话,免得惊扰了鱼儿,如炬的目光盯紧了水中,浑身蓄势待发。 看他那样子还真挺像回事的,顾向晚和大妮都心生几分期待,等着看他率先来个开门红。 唯有江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压根不觉得他会成功。 几息时间过去,一条硕大的鲤鱼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顾向晚不由屏息凝神,大妮一时着急出了声,指着云霆的背后:“那里那里!快抓住它!” 云霆接收到提示一个转身,想来个突击一招制敌,却没想到转动的动作太大,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大马趴,大妮被逗笑,发出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顾向晚和大郎也笑了起来,只是视线更多的是放在大妮身上。 如此欢快活泼的大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哪怕是家里人一起出去玩,都没有见她这个样子过。 接触到大哥和小妹新奇的目光,大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瞬就又被云霆那样子逗的顾之不得,抛到了脑后,肆意欢笑。 这也许就是云霆的魅力吧,和他待在一起永远不用担心冷场,影响的她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在他的面前,大妮释放了从未表现过的一面,感觉人生都鲜活了不少。 水里的云霆滑稽的不行,听到几人的笑声却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倍受鼓舞。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眼喜欢的女子,继续耍着宝,和鲤鱼斗智斗勇。 没过多久,顾向晚等人也下了水。 洁白如玉的小脚一袒露在外男视线里,大妮脸颊绯红一片,分外不自然。 可见妹妹丝毫不在意,好像再正常不过,便也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么多,踏进了小溪中。 大郎本打算一左一右护着两个妹妹,却见云霆早已来到身边将大妮接过,心中笑了笑,他便专心保护自家妹妹。 这一切,江离只在岸上默默注视着,目光紧锁一人。 嘴角宠溺的笑容未消,他便注意到几人已经把鱼全都吓跑了,现在纯粹自暴自弃,打起了水仗。 无奈失笑摇头,他看了看四周,睿智的双眸分析着什么。 很快,他抬起脚步往几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利用手头的工具简单的制作了一个小陷阱,只见顾向晚他们那边的动静将鱼吓跑,水中不断有阴影向着此处靠近。 他往里放了一点食物,退后几步莫不作声,没待多久,越来越多鱼儿钻进陷阱,争先恐后抢着食。 悄然靠近到岸边,他唇角轻勾,迅然出手,将陷阱捞起举至半空。 只见五六条男人手掌般大小的鱼儿在中间扑腾扭动,无用挣扎着。 他将陷阱拿到岸边,打开翻了翻,小鱼尽数扔回水里,大鱼留下。 又这么重复做了几次,他身边已经将近二十条鱼了,估摸着够大家吃的,便停了手。 如今动物生活同样艰难,不仅要克服高温,还要面对天敌捉捕,所有动物都来这里喝水,被抓获的几率也就大大增高。 江离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在山间四处留水和食物,帮助弱小的小动物挺过危机,也省的目标太少将来打不到猎物…… 顾向晚玩着玩着,眼睛下意识寻找江离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他身边摆放着的一片鱼。 眼眸陡然睁大,她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抓了那么多?” 怎么自己玩一会儿的功夫大佬就抓了这么多了? 这就是背后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吗? 有种当初上学的时候,被学霸甩的后尾灯都看不见的即视感。 她结结巴巴赞了一声:“还得是你啊!” 江离眼眸带笑,“玩够了就上来,给你烤鱼吃。” “哎哎哎……这活我来做就行!” 云霆忙一边喊着,一边扶着大妮赶忙往岸边走。 抓鱼没帮上忙,要是烤鱼的活再被抢了,他今天就完全是来做陪衬了啊!还怎么在大妮面前出风头。 有人抢着干活,江离自然不会拒绝。 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他转回顾向晚他们上岸的地方,对着准备上岸的小姑娘伸出了手。 顾向晚讶然抬头,撞进男人蕴藏着温柔的眸子,脸颊微热,她轻轻抬起手,交给了江离。 第641章 亲自示范穿鞋 下一瞬,手被大掌牢牢握住,一股拉力传来,她身形不稳惊呼一声向前跌去,却是整个人掉进了男人的怀里,属于江离的气味铺天盖地袭来,将她重重包围,一时间脑子晕乎乎的。 护着妹妹往上走的大郎默默转开头,怎么有种要把妹妹交托出去的感觉? 江离的嘴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顾向晚惊慌抬头间恰好将这抹笑容收进眼底,眸子里顿时闪过嗔怒,好啊,这个家伙居然是故意的,真是越来越坏了! 她小手悄然往下,来到江离腰间,冷不丁地掐住一块肉用力一拧,见男人身体一僵倒吸一口凉气,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男人身材当真是不错,精瘦的腰间没有多少赘肉,她堪堪拧上一点,没待松手就自己滑出去了! 江离微微低头,看着怀里作乱的小姑娘,喉结上下滚动,暗沉的眸子里闪烁的情绪顾向晚看不懂。 “咳咳咳!” 云霆带着大妮上了岸刚一转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差点把他吓死,赶紧猛咳一阵,把两人惊回了神。 忙从江离怀里逃离,顾向晚尴尬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故作无事发生。 江离就淡定多了,淡淡扫了云霆一眼,丝毫不显慌乱。 甚至还随意吐出几个字:“你的脸,是绿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云霆气的胸口都疼,却想不出能采取什么对策,他又不是当事人,除了帮主子拆散他们,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呀! 这时大郎也上了岸,边往放鞋的地方走,边道:“你们怎么光着脚说话?大妮小妮,当心石头划破脚,站着别动,等我拿过来。” 这话顿时吸引了云霆注意力,他眼睛一亮,顾不得再生江离的气,快走几步先大郎一步到达地方,几下穿好鞋子,弯腰将大妮的浅绿色布鞋拿进了手里。 对着大郎嘿嘿一笑:“这个我来!” 说完不等大郎反应扭头就跑。 看着他的背影,大郎以为他就是想亲自帮大妮拿鞋,没多想,只拿了顾向晚的浅粉色布鞋。 转过身才发现......云霆的目的不纯啊...... 只见他将大妮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手拿一只鞋子蹲下,嬉皮笑脸地就要往上套。 大妮忙红着脸阻拦,“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小妹他们都在不远处看着,她哪里好意思啊! “我来!” 云霆急忙喊道,说完脸一热,大脑有些麻木。 他......是不是该想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我还从未给女子穿过鞋,就,就让我试试!学习一下嘛!” 他也顾不得这理由牵不牵强,眼巴巴地看着大妮,像只祈求的小奶狗。 天知道,大妮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一看他这个样子,顿时就无力招架了。 她眸子里闪过纠结,声音低不可闻,“那......那我先自己穿上足衣......”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云霆眼睛一亮,知道能让她说出这话已经很难得了,不能再得寸进尺,当即一口答应:“好!” 一旁围观的顾向晚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云霆,是真的把大妮的心软拿捏的死死的啊! 大妮背过身,压抑着羞涩给自己套上袜子,过程中云霆转过了头一眼没看,给足她安全感。 看的顾向晚不由感叹,这云霆当真是个纠结的人,表面热情如火,内里遵纪守礼,难怪大妮招架不住。 别说她这么不经世事的农家女子,就连见(小)多(说)识(看)广(多)的顾向晚,都很萌这个性格啊! 她摇着头,口中小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身侧的江离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很快,大妮穿好了袜子,红着脸转过身来,用低若蚊蝇的声音道:“好了......” 云霆肉眼可见的激动,面上却一本正经,对着她微微一笑,缓慢而又郑重地蹲在了她的面前。 大手轻轻将穿着白布足衣的小脚执起,他不由傻笑了一下,忙又忍住,眉眼间满是幸福,将右手上的鞋子往脚上套。 气氛一时间温馨甜蜜,仿佛冒着粉红泡泡。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马上就要发生了。 顾向晚正逐渐露出姨母笑,等着看别人谈恋爱,却见云霆忽然变了脸色,悠闲的目光郑重起来,全神贯注的好像在攻克最难的难题。 定睛一看手上,进度纹丝未动!刚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穿半天竟然穿不上! 他铁青着脸,转转转,拧拧拧,然而还是不行,一时间汗都急出来了,心中暗道这女孩子的鞋这么难穿的吗?! 美好的气氛瞬间僵持......此时若是有乌鸦飞过来叫上两声,一定格外的应景。 大妮忐忑看着似乎很吃力的云霆,心道难道自己脚很大?不然怎么鞋子会穿不上...... 不过虽然在想方设法的努力,云霆却一次都没有弄疼大妮,倒是挺让人暖心的。 顾向晚简直没眼看,一看云霆就没给别人穿过鞋。 那手法完全就不对好吗? 她拍了拍大郎的肩膀,“来哥哥!咱们给他示范一遍正确穿法!” 纵身一跳坐到了石头上,两只脚在一起交叉用力,刚刚才穿好的鞋就又掉到了地上,她悠闲甩着腿,等着哥哥给穿鞋。 记忆里哥哥没少给原主穿呢,那是特别的擅长。 大郎宠溺一笑,走上前正欲弯腰,眼前却忽然闪过一抹阴影,愕然抬头,就见是江离先一步把鞋捡了起来,顿时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旁人什么脸色他全然不在意,一把将顾向晚的小脚单手握住,动作轻柔地开始给她穿鞋。 第一只脚他的动作明显还很生疏,试了两次才穿上,第二只脚就一次性成功了。 等穿完以后抬起头来,只见在场几人都傻眼了。 他眸光微闪,悄然擦去手心的薄汗,面上淡然如初。 大郎笑着叹了口气。 他今天就多余来啊,人家两对出双入对的,就他形单影只…… 早知道把馥雅接来! 顾向晚也没想到江离会来这么一手,直到他起了身,才后知后觉乱了心神。 看了眼石化的其余三人,她跳下石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咳咳咳......云霆大人,你学会了吗?” 云霆幽怨的目光瞬间扫过来。 学会?他只顾着想主子看到这一幕会如何崩溃了好吗?哪里还有心情留意江离是怎么给张姑娘穿鞋的!!! 看到他的眼神,江离缓缓勾唇,“不如,再来一次?”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学会了!” 仿佛被狼盯上,云霆一个激灵,果断拒绝。 他暗自咬牙,屏气凝神,一个用力,真的硬生生穿上了! 大妮狠狠松了口气...... 云霆同样喜不胜收,欢欣鼓舞把另一个也穿上,这次快了许多,成功之后他抹了把汗,感觉比打架还累人。 “恭喜恭喜!云霆大人终于做到了!以后的你就是会给人穿鞋的你了!” 顾向晚夸张地鼓起了掌,满脸都是激动,可云霆听完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尤其刚才的事,憋屈的他连给大妮穿鞋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 偏偏还有人给添一把火。 江离对着某方向抬了抬下巴,凉声道:“那边的鱼,还在等着你呢。” “.......” 云霆愤恨咬牙。 太气人了!怎么总是给江离做嫁衣呢? “走啦走啦,一起烤!” 顾向晚笑着招呼众人,率先往那边走去。 她一去,大郎和江离自然紧随其后,大妮看了眼生闷气的云霆,悄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会烤?” 她问的很小心,生怕打击到这傲娇男人的自尊心,但是心底觉得自己真相了。 云霆惊呆了,他?不会烤?? 这怎么看出来的?? “笑话!不就是区区一条鱼?我怎么可能不会!你等着,我马上就烤好给你吃,看你待会会不会好吃到哭。” 他一把拉住大妮的手腕,带着她往那边走去,好像是气头上的下意识行为,大妮红着脸默默顺从,没有挣脱。 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男人的嘴角上扬,明显在为领到手而偷笑。 最终大家一个也没闲着,都帮起了忙,男人们处理鱼,两个姑娘捡柴生火堆,等火烧旺,几人就每人拿着一根扎着鱼的木棍,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幸好我带了盐,避免了你们吃没有味道的鱼!” 云霆得意洋洋的从包袱里拿出一小木桶的细盐,看的顾向晚是真好奇了。 这个包袱里怎么装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带苹果,带盐,却不带水?! 幸好江离细心多带了几个,现在才不至于没水喝。 虽然守着小溪,可总不能直接喝生水吧? 大妮笑着赞叹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先见之明。” 被心上人夸,云霆更骄傲了:“那是!致力于给大妮姑娘最好的享受!” 耍宝的样子逗得大妮直笑。 顾向晚不由感慨,不说别的,他能让阿姐高兴、快乐,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只要他真心相待,经得住考验,也就确实算是个良人了。 看着云霆一点点往大家的烤鱼上面撒盐,以及那翻转的手法,都挺像那么回事的,看来他会烤鱼这点是真的没有吹嘘啊。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对于这种条件下的天然烤鱼,顾向晚是不报什么希望的,只有盐能好吃到哪里去? 身为一个资深吃货,她觉得不能这么糟蹋好不容易得来的鱼,便想从空间里取些调料出来。 不过那种稀罕东西她并不打算让云霆和周奉铭他们这些人看到,一个个的见多识广的,太难糊弄,很容易被怀疑上,所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什么,只要有他们的身影,她用东西就很谨慎。 现在自然也得找个合理的解释。 她悄然打量起四周。 这小动作第一时间被江离察觉,询问的视线看向了她。 顾向晚立即向他寻求帮助:“江大哥,我方才看到那边有几株草,用来调味效果极好,你和我去摘一趟吧。” 微怔片刻,江离自然地点了点头:“好啊。” 话落放下烤鱼便起了身。 周围三人仰着头看他们,云霆眨巴着眼问了一句:“什么草,这么神奇?” “不知道,不过小妮儿会医术,尝过百草,认识能调味的草也很正常。” 江离似随口解释,听的顾向晚暗自偷笑。 不愧是江大哥,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给她打配合。 “嗯!我们家小妮儿艺术造诣深厚,太爷爷说她天生就是学医的料!” 大妮眼睛泛着亮光,逮住机会就帮她扩散名气。 完了完了,阿姐被奶奶洗脑了,怎么也跟着说起了这套说辞! 顾向晚捂脸,“没有没有,你们太夸张了,我就是嘴馋贪吃,记住了什么好吃,还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呢,你们等着先摘回来再说。” 说完赶紧拉着江离就走。 “哎......” 云霆起身想追,却被大郎一把按了回去:“你说你这一天可真够忙的,又要想着自己人生大事,又得操心旁人,活这么累图啥?赶紧安生坐着吧!他们一会就回来。” 自己的妹妹有没有尝过百草大郎再清楚不过,既然两人找了这个借口离开,那定然是要做什么事不能让云霆和大妮看到,他怎么可能让云霆跟上去。 这话说到云霆心坎里去了,为了主子他可真是操碎了心了!连追个媳妇都追不踏实! 他满脸辛酸,拍着大郎的肩膀,声音哽咽:“你懂我!” 大妮在一旁笑语嫣然。 而顾向晚和江离来到树林中他们视线范围之外,便停了下来。 “要怎么做?” 他压根没看周围,眼睛一错不错看着顾向晚。 “喏,这几株都是,你拿着。” 纤细嫩白的小手干脆利索摘下几株模样各不相同的草,顾向晚随手交给江离。 后者微微诧异:“还真有?” 他还以为是随口胡诌的呢。 第642章 古代版电梯 “那当然,要是一个都不认识,我还对得起那个“尝百草”的自己吗?” 顾向晚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江离顿时失笑。 遮掩物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进空间拿调料,有江离在旁边,顾向晚放心闭上双眼,分身进入空间。 看着她的侧颜,男人眸底冰川融化,温润情深。 小姑娘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欲飞的蝴蝶,流畅的脸型无可挑剔,精致的侧颜完美无瑕,丰盈的红唇水润泛着光泽,像是在诱人品尝...... 喉结微动,他狼狈别开视线,念起了清心咒。 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要快的多,顾向晚找完调料对于外界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刚刚睁眼,她看到的就是江离紧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 眉梢微挑,她心生几分好奇,凑近了一些想听听江离在说什么。 扑鼻的香味争先恐后传入鼻间,江离身体一僵,仓惶睁眼,就见心爱的小姑娘近在咫尺。 一瞬间,清心咒功亏一篑,重新建立的理智土崩瓦解。 他忽然睁眼也微微吓到了顾向晚,错愕地眨了眨眼,就见江离的目光越来越火热,几乎将她吞噬。 顿时,顾向晚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似乎......离得太近了。 尴尬地咳了咳,她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怎......怎么了啊?” 江离眸色暗沉,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危险,大手握了握,压抑住冲动,才沙哑着嗓子说道:“没事,你好了?” 清凉低沉的声音磁性又性感,听的顾向晚心微跳。 “好了。” 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小瓷瓶,里面装的调味料和方才采摘的草颜色相差不多,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那,咱们回去吧。” 江离的声音依然很不对劲,听的顾向晚很不放心,“你确定你没事吗?” 这话说的江离尴尬不已,别过了脸先一步往前走,“确定。” 顾向晚耸了耸肩,抬步跟上。 岸边,云霆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见到他们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快来快来!你们可真慢,鱼都要烤好了!” 顾向晚笑着走回位子坐下,将摘来的草碾碎,连同瓷瓶一起拿起来,“来来来,我给你们撒上。” 几人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东西,一一举着烤鱼让顾向晚撒了调料,几息时间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便蔓延开来,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大妮嗅了嗅气味,“好香啊!” “确实是,这草可真神奇,小妮儿姑娘懂的还挺多的!” 云霆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点着头由衷赞叹道。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除了吃也没别的用处了。” 顾向晚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在想,万幸此时在这的是没心没肺的云霆,要是周奉铭或者狐狸云霄,绝对会被发现不对劲的。 闻言云霆不认同道:“哎~这民以食为天!谁说没用了,能让食物变好吃就是最大的用!” 还别说,这话真说到顾向晚心坎里去了,原来同是天涯吃货人啊! 烤鱼很快做好,几人边吃边说笑,气氛和谐融洽,便是江离,云霆都难得看顺眼了一会。 云霆烤鱼的技术确实不错,再加上有顾向晚的香料加持,普通的烤鱼硬是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二十多条鱼他们自然吃不完,剩下的烤好之后尽数用大叶子裹起来,放进了江离和云霆的包袱里,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和周奉铭尝尝。 扑灭了火堆收拾好残局,他们便离开了小溪边。 “现在咱们要去哪里?” 顾向晚睨了云霆一眼,询问道。 毕竟今天这一行,明显就是云霆为了追妻而组织的。 要是按照现代恋爱套路,这家伙八成会找机会向阿姐表明心意。 可是这里是古代,顾向晚就猜不到他会打算怎么做了,只能一步步听他的安排。 她此言一出,云霆偷偷看了一眼大妮,故作不经意地道:“就到处走走看呗,对了,乱党屯粮的那山洞,现在是我们的人在看守,已经换了一副风貌,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咱们去看看?” “成啊,没问题。” 顾向晚痛快答应,心中暗道,看来这个山洞,就有什么安排在等着阿姐了! 其他三人自然没意见,几人便向着悬崖附近进发。 很快目的地近在眼前,之前的机关仍然在,不过在那个基础上,悬崖边还悬挂了另外一道下去的绳索。 不然人多的话一个个往下蹦太浪费时间了。 而看清这道绳索的样子,顾向晚就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只见上面不知用什么方法安置了一个吊篮,内里空间大概够三人同时站立,高度要比腰部还高出一些,只要不乱动绝对掉不下去。 两旁还有固定以及维持运转的绳索,下方有人守着,只要看到人来,就会人力运转,将吊篮升上来接人。 和现代电梯的区别只怕也就只有不是电的,以及构架没有那么结实复杂了...... 哦对,她曾经在盖房子的地方也见到过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 此时下面的人就好像是知道上面来人了似的,缓缓把吊篮运了上来。 江离和大郎不住打量着,难掩好奇,甚至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咱们就乘这个下去吧?” 云霆将吊篮固定好,想招呼着顾向晚三人先上去。 就听大妮犹豫的声音响起:“这个......?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这绳子材质不俗,绝对不会断的。” 他忙拍着胸脯保证,可见大妮依然黛眉紧蹙,很不放心的样子,只好道:“或者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从这里跳到那里,落入机关......” 他指着机关位置给大妮说着,就见她面色肉眼可见的转为苍白,显然是害怕,不由声音越来越小。 “还是算了,这个你定然更怕。” 云霆挠着头想法子,可能下去的方法就这么两个,一时间哪里能想得出来,他无奈瘪了瘪嘴,“那要不,咱们不下去了,换个地方玩也是一样。” 虽然下面已经安排好了......但显然大妮的心情更为重要,话什么的在哪里都能说。 他就这么果断决定顾及她的意愿,改变了主意,是大妮没想到的。 诧异抬眸,看见的是云霆眼睛里毫不作假的关心和在意。 她也有了无条件遵从她意愿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大妮心中发烫,分外动容。 曾经羡慕别人拥有的,她也有了。 也许是爱情给人勇气,她轻轻扬起唇角,阻止了准备离开的云霆。 “还是不了,就在这里吧,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没看到就离开。” 除了获得了勇气之外,她其实还是懂事习惯了,如果别人的计划因为自己而改变,就会心生愧疚。 “没事啊......” 云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被大妮打断:“让大家上吧,不然待会下山天就热了。” 他话憋了回去,心疼的目光落在大妮若无其事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大妮是怕给大家扫兴,才打算坚持下去的。 真是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丫头,很容易就激起了他心中的保护欲。 左右看了看两人,顾向晚决定给云霆当波助攻,嘴角带笑对着大妮安慰道:“放心吧阿姐,有云霆大人护着你呢!定然不会有事的!” 云霆身躯一震,忙道,“没错,我一定会牢牢抓紧你,便是我掉下去,都不会让你伤到一根头发!” 做下担保的同时,他还将大妮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任她怎么往回拽,也纹丝未动。 大妮脸红的几欲滴血,可又不好意思挣扎太大幅度,只好深深低下头,不敢看大家的脸色。 脑子里还自我催眠,只要她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她! 云霆笑的像个傻子,幸福得快要冒鼻子泡,大郎和江离默默转过头不看,也就顾向晚大咧咧直视着人家现场吃瓜。 江离悄悄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动作快而轻,却叫顾向晚瞬间回了神。 咳咳咳,她似乎不能没有助攻的自觉。 “那阿姐就交给你保护了,我们仨先下去。” 她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地道,似乎这样是必然的安排。 “好!放心吧!” 云霆立刻积极担保。 大妮被拉着手站在一旁,红着脸不说话,倒也没有拒绝。 安排好先后顺序,几人就没再多说,大郎拉过吊篮,江离先跨了上去,而后搀扶着顾向晚也迈进来,最后是大郎。 吊篮在空中晃了晃,大妮的心顿时提起,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只有最开始不稳,很快就恢复了平衡。 顾向晚也有点紧张,在现代没少去游乐场玩,什么刺激设施没体验过?但都没有直接从悬崖边迈进吊篮里的视觉冲击大,尤其是古代安保工作没有现代到位。 刚进来时那种脚下不实在的感觉,太考验勇气。 可手上紧握的那只大掌,仿佛能传递给她源源不断的力量,让她知道有他在,可以心安。 三人站稳之后云霆拉了拉绳子,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回荡在山谷之间,传出去很远。 下一刻,机关运转起来,吊篮开始缓缓向下。 顾向晚站在中间,两个男人站在两边,体重差不多,吊篮稳稳当当的,向下的过程中连晃都不怎么晃,自然也不会再让人觉得紧张。 她不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手扶在吊篮边上,欣赏起山谷间的美景。 在现代她曾坐过缆车,也俯瞰过山脉的全貌,但在古代这样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势必要好好珍惜。 江离和大郎也未发一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将这难得体验的一次经历牢记于心。 看着看着,江离的目光就逐渐偏移到了身边人身上,越发柔和。 他想以后和小姑娘一起看更多的美景。 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几人就降到了平台之上。 有留守的士兵迅速过来把吊篮固定,让他们从中出来,态度一个比一个亲和,半点都没有见到陌生人的诧异,好像提前就知道他们要过来似的。 不用问也是云霆干的。 顾向晚几人也不拘谨,出来以后就安心等在一旁。 悬崖之上,隐约有铃声从下方传来,云霆心中有数,对着大妮道:“别着急,吊篮这就上来了。” “我不急......” 大妮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把手从云霆手心抽了出来,直视他道:“你今日做什么要喊我来山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云霆挠了挠头,显然早就知道她迟早会问。 “我,我怕你还在生气,想哄你开心。” 他微垂眼睫,声音很低,像只不知主人心情的忐忑小狗。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平时骄傲似火的云霆大人半分风采,让暗处留在悬崖顶附近放哨的士兵大跌眼镜。 “我才没有生气......” 大妮想起什么,脸一红矢口否认,可躲闪的目光明摆着是在嘴硬。 云霆忽然勾起一抹坏笑,冷不丁弯下腰靠近大妮,“真的没有?” 还没问完,大妮就好像受到惊吓,倒吸一口凉气微退了半步。 他忙一把拉住大妮的胳膊:“哎,小心点,踩空了还不得掉下去?” “谁叫你吓我......” 大妮嘟着嘴有些幽怨。 “我怎么吓你了?我只是想离你近点问清楚点嘛,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做些什么......?” 云霆语气无辜,脸上却带着邪魅的笑容,最后几个字声音压低,惹人浮想联翩。 大妮脸色爆红,“谁......谁觉得了!” 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前天云霆薄唇落在她脸颊的那一幕...... 越想,她的脸就越热,感觉快要把自己烧化了。 见喜欢的姑娘羞得不行,云霆笑了笑,停止了逗弄。 “好啦,那日是我唐突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样的事!” 第643章 遇老鹰 他难得认真地看着大妮的眼睛许诺道,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大妮不禁看得微微移不开眼。 从始至终,这个云霆就生的一副好面孔,是性子太欢脱,才总是让人忽略了。 可事实证明逗比永远是逗比,坏蛋依然还是那么坏! 不等大妮动容时间久点,云霆就又补了一句:“至少,在你应允之前不会!嘿嘿嘿。” 大妮:“......” 她才不会应允呢!!哼! 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远处躲在暗中的几个士兵凑到一起,忍不住八卦起来。 “哎你们说,那个女子是云大人的什么人啊?” “这还用说嘛?指定是未来夫人!看不见云大人还对着她认错呢!” “没想到威名神武、脾气火爆的云大人,还是个惧内的!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叫云大人听到非得让你背着大石头绕着山跑上几圈不可!” “也不知道过段日子有没有机会喝上云大人的喜酒!” 他们听不见对话,只能凭着两人说话时的神情姿态推断,猜的不亦乐乎。 只可惜,吊篮到了,戏要结束了。 云霆上吊篮的动作要比大郎他们熟悉很多,单手握住绳子一个用力就跃了进去,大妮还在犹豫害怕,下一刻只感觉天旋地转,忍不住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抱住面前的东西。 耳边传来男人的闷笑,紧闭着眼的大妮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自己正窝在云霆怀里紧紧抱着他。 她一惊,忙松开,云霆对着旁边指了指,她扭头就见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吓得啊的一声再次抱了上去。 云霆这次直接搂住了她纤弱的身姿,再不给她逃出去的机会,嘴角的笑容几乎咧到后脑勺。 远处的吃瓜群众们激动了:“哎哎哎!抱了!抱了!!!” 吊篮缓缓向下,消失在视线中,他们却心满意足地回忆着那个唯美的拥抱,笑嘻嘻地继续回到各自的岗位放哨去了。 大妮的身体依然紧绷。 男人荷尔蒙气息将她重重包围,这是第一次,她在神志清晰的时候和男人拥抱。 已经不只是因为害怕了,更多的则是羞赧紧张。 她羞得不敢抬头看云霆的神情,自己那么扑到云霆的怀里,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很随便的姑娘? 眼前一片黑暗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大妮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四处扩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感觉到后背被男人大手轻轻拍了拍。 “大妮,别怕,要不要试试看看景色?”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可以驱散黑暗和一切恐怖,让大妮的心逐渐安定,不但停止了胡思乱想,甚至真的按照他说的,缓缓抬起了头。 入目一片青翠,山涧笼罩着一层薄雾,阴暗的悬崖下带着几分水汽,连温度都比山上要凉爽不少。 这样的情景大妮从未见过,竟是出奇的震撼人心。 她一时间看得呆了。 微风拂过面庞,撩起几缕发丝,在少女洁白秀美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碍眼,云霆不由伸出手轻轻将发丝给她别到了耳后。 大妮被这个动作唤回了神,看了他一眼。 似乎有云霆在,一切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直到吊篮停在平台上,大妮才从那强烈的心动中脱离。 在顾向晚和云霆的共同帮助下从吊篮里出来,大妮趁着其他人说话时,悄悄捂住了心口。 那里乱的不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心动的感觉,这是头一遭。 现在她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以前对待张清贺,更多的是男女之间的羞涩悸动,以及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一直期待着嫁给他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但其实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心动,只是想追求一份安定罢了。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心动的人?尤其是这个时代下的女人,又有多少压根就从来没有机会谈喜欢,就被迫嫁了人。 大妮隐隐看了一眼云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可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大妮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对自己的真心又有几分呢?那么高高在上的云大人,想要千金小姐只怕也不难,她一个乡下丫头,何德何能被他喜欢? 这个认知让大妮眼神微暗。 云霆准确无误将她这眼神收入眼中。 皱了皱眉,难道是他和别人说话忽略了大妮? 他忙走到大妮身边笑道:“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你还没有来过呢。” 大妮敛住思绪,扯了扯唇角:“好啊。” 和机关旁的几个士兵打了声招呼,一行人便进了山洞,留下身后的人又是一阵激烈讨论。 再次来到这里,心情却是截然不同,比起上次的谨慎忐忑、充满对未知的不安,这一次游山玩水的心态简直不要太好。 往里走着,来过一次的顾向晚和江离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确实是改头换面了。 比起之前阴暗中透着几分阴森的山洞,现在光明亮堂,就好像是正反两派的象征。 通道两旁的山壁上多了一些精致的壁画,只有很少一部分,看来是还没完工。 他们一边观摩一边走,顾向晚随口问道:“这个山洞打算如何利用?这么大地方总不会闲置着吧?” “虽然地方大,但毕竟是乱党的分支,放贵重东西容易便宜了别人。” 云霆如实回答着,“所以目前还没想好能做什么用,就先放着等以后再说。” 而且现在还有一部分粮食没有运走,珠宝、武器、棉花等尽数都在,只能先严加看守着,待转移走之后再派其他用场。 “原来如此。” 顾向晚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个想法一闪而过,沉眸思考可行性。 “我们让人好好改造了一番,把以前那些阴气森森的全都改掉了,今天带你们好好看看。” 他大手一挥,带着几人迫不及待往前走。 顾向晚心中想着事,没怎么看进心里,只知道入眼变化确实很大,不仅多了很多明亮的烛光,还添上了一些带着温暖意味的摆件,整个山洞被改造的有种家的温馨。 那些东西个个价值连城,和京城权贵用的所差无几。 除了这些,云霆还带他们去参观了宝库,这里的门锁已经换了新的,比起之前还要严实很多。 等前往通向另一边的山洞时,云霆忽然面色有些古怪,脚步也慢了几分。 大妮脸色红润,眼睛带着见识过世面后的光亮,心情明显很好。 不经意间回首发现云霆落后了一些,奇怪地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怎么了?” 云霆啊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背:“没什么,我们走吧!” 等大妮转过去,却是紧张到狂吞口水,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咦?怎么这边一个人也没有?” 通过石屋穿过机关来到另一边,周围静的出奇,大妮不由有些奇怪。 “额......可能都在忙吧!” 云霆吞吞吐吐解释了一句。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紧张到深呼吸的云霆,顾向晚偷偷笑了起来,心里大抵是猜到了。 几人一路参观,耳边却没有了云霆的介绍,仿佛被点了哑穴,话痨变得格外沉默,一时间几人还都不习惯了。 直到洞口近在眼前。 那里是当时江离等人跳下来的地方。 云霆整个人陷入了比刚才还强烈的紧张中,一眼看过去都很明显,大手一会握紧,一会松开,如此重复。 顾向晚悄然放缓了脚步,同时拉住了身边的两个男人。 接收到两人不解的注视,她轻抬下巴示意他们看云霆大妮。 两人心领神会,便将脚步和她并进,若即若离地跟着。 大妮并没有发现自家人落在了后面。 洞口近在咫尺,她已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眼眸不自觉地睁大,一抹惊艳闪过,她痴痴地看着入目的一切。 只见洞口之外,遍地鲜花争奇斗艳,蝴蝶在半空旋转飞舞,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缤纷的色彩是这酷热的一夏从未见过的绝美画卷。 一架秋千位于一侧,吊绳上同样缠绕着花藤,与花海相互呼应。 平台之外放眼望去薄雾缭绕,联系上此处的景象美轮美奂,诗情画意,简直是梦境中才能出现的地方。 大妮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常年干燥的边疆,来到平罗县又一直处在干旱年间,见过花,却从没有见过花海。 女孩子都是喜欢花的,这幅美景带来的震撼,足以女子心动许久。 这是那些粗老爷们给云霆出的主意。 他忐忑地看了一眼大妮的反应,似乎确实见效?! 抿了抿唇,他轻声问道:“喜欢吗?” 谁知却并没有得到回应,还看到大妮的背影在隐隐颤抖。 他一惊,忙转到正面,果然看到大妮满脸的泪水。 “怎么哭了?!” 一向狂妄的男人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上前给大妮拭去泪水,口中不住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感受到脸上乱抹的大手,大妮愣愣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心疼,在慌张。 他原来这么在乎她的情绪。 “谁说的?我很喜欢。” 她破涕而笑,心中止不住的暖意。 云霆想问喜欢为何还会哭,但见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没敢再提。 只道:“喜欢就好,想不想坐坐秋千?我来推你。” 大妮脸颊红红,低低应了一声:“好。”身子微微动了动,想把自己的脸缩回来。 她一动,云霆顿时惊觉自己还捧着人家的脸,忙松了开来。 心里却是在不舍,这软乎乎肉肉的手感,属实是比大老爷们粗糙的皮肤好了十万八千里,真想一直摸下去。 两人走到秋千边上,云霆扶住绳子固定好,大妮才坐了上去,当轻轻推上她后背的那一刻,云霆的内心在欢呼雀跃。 他这算不算是......成功了? 可高兴还没两秒,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简直可以用惊空遏云来形容,突如其来,宛如晴空霹雳,吓得大妮心脏猛然一颤,甜蜜温馨的气氛瞬间破灭。 两人受惊望去,只见一只庞然大物在上空盘旋翱翔,锐利的眸子阴冷无情,像是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又在空中飞速旋转一圈之后,竟然直直向着他们袭来! 云霆一把勒停秋千,将上面的大妮快速抱下,护到身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再抬头时,却见眼前已然出现一大片阴影,将他们尽数笼罩,强健有力的腿直冲他们,锐利的趾爪来势汹汹,似乎只要碰到就能给人戳上一个窟窿。 那怪鸟速度实在太快! 云霆大惊,距离已然太近,他根本来不及带着身后的大妮一起躲闪!独自逃离无疑是置大妮于险境,云霆想都没想当机立断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 锵锵—— 若非亲眼所见,云霆只怕还要以为和自己对上的是一把兵器!一只禽类的爪子竟然如此坚硬! 他面色顿时难看,那巨大的力道几乎将他掀翻,他使出浑身气力推过去,大鸟也同时发力要甩开他,一人一鸟对了一招立即分离。 外面传来的响动明显不对起来,江离猛然抬眸,危险的意味一闪而过,身形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小妮儿不要出来!” 顾向晚哪里会听,和大郎一起来到洞口看去,只见天空之上庞大的鸟兀自盘旋,云霆却被甩倒在地。 她大惊,脸色瞬变。 江离眼神一厉,大手快速掠过身后,弓箭转眼间握在掌心,搭箭拉弓瞄准猎物。 “是鹰。” 薄唇轻动,他眼中尽是郑重,对着身边人说道。 那鸟身形巨大,上嘴弯曲,翅膀及尾羽长而宽阔,煽动的频率却很慢,很明显是鹰的特征。 他只在传闻中听过这种生物,这还是第一次见,边疆那边他从来没有见到鹰的机会。 也是他们倒霉,竟然碰巧赶上这家伙出来觅食。 第644章 云霆受伤 顾向晚震惊,老鹰?她活了两世,也是头一回见这玩意啊! 瞥见倒地后爬起的云霆,显然无暇顾及大妮,她想过去把吓懵的阿姐拉进山洞,就见那老鹰找准时机再次发起了攻击! 江离一箭同时射出,然那只鹰狡猾得很,身形微侧便将之避开,同时速度丝毫不减,目标明确直攻云霆和大妮。 老鹰性情凶猛,他们已经得罪了它,自然不会被轻易放过,今天势必要分出个谁胜谁负了。 江离手中的箭一支接着一支向着老鹰攻去,却被它一一闪躲,高唳一声,眨眼之间已然飞到大妮上空,对着她伸出了鹰爪。 顾向晚和大郎拿起武器拼尽全力往那边冲,可哪里赶得上鹰的速度,眼看鹰爪就要直冲面门,大妮面色全无,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云霆瞳孔猛然一缩,大脑仿佛有一根弦绷断,什么都顾不得,条件反射直接纵身跳向鹰爪。 只听“噗嗤”一声,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几人尽数大惊,武器全部舞到老鹰身上。 他竟用自己的身躯为大妮挡下了一击! 大妮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强烈的恐慌侵占心间,她一把抱住云霆的身体,可那老鹰吃痛之余迅猛煽动翅膀,巨大的风浪将几人吹的眼都睁不开,趁几人不备它用爪子牢牢抓住云霆肩胛骨,试图向着天边飞。 “不要!不可以!” 大妮使出浑身力气紧抱着云霆不松手,即便娇弱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却是史无前例的坚定。 它不可以把云霆带走!坚决不行! 巨大的疼痛已经让云霆握不住剑,胳膊无力垂着,可即便肩膀再痛,他依然在担心大妮,眼睛沾染上红血丝,他哑声吼着:“快放开我!这样危险!” 不论他怎么说,大妮恍若未闻,仍旧固执地死死抱住。 云霆焦急的眼中染上几分无奈,泪水却悄然盈了满眶,深深的感触占据了内心。 这个女子,他果真没有喜欢错!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顾向晚和江离大郎三人想尽一切办法在老鹰身上制造伤口,鲜血很快在它身上遍布,将它的兽性彻底激发。 它猛然仰头长鸣一声,刺耳的唳叫几乎穿透几人耳膜,紧接着它飞快低头,目标直冲云霆脖颈! 竟是想直接叼下他一块肉! 这一口咬下去云霆必死无疑! 江离和大郎大惊,大妮绝望大喊,云霆眼眸里没有惧意,却闪过一抹不甘心。 可恶,他还没有娶到大妮呢...... 顾向晚却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自己许久未用的杀手锏。 对啊,她还有底牌! 她目光直了一瞬,继而猛然回神,瞳孔微缩看着这一幕,精神高度集中,意念锁定老鹰,定! 生死一刹那。 就在大妮绝望闭眼不敢看的时候,老鹰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江离的折叠刀狠狠穿进老鹰的眼睛,整把刀整个没入!足以见得力气之大! 大郎随手拿的箭矢紧随其后,穿过老鹰脆弱的脖颈,同样是鲜血四溅! 它痛苦鸣叫一声,似是知道不敌,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到手的猎物,终究是狠狠将云霆甩出去,自己扑闪着翅膀想要逃离。 这一甩它用尽全身力气,力道之大,直接将云霆和大妮两人甩飞出去数米远。 几乎是在身体失重的一瞬间,云霆将大妮整个人抱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尽自己所能护住她。 “小心啊!!” 顾向晚惊呼出声,只见两人身影直冲平台边缘滑去,势头太大显然是停不下来的! 江离和大郎看了一眼挣扎起飞的老鹰,顾不得搭理它连忙飞奔赶去救人,可他们用腿跑哪里赶得上人家漂移的速度? 就在这紧急关头,顾向晚自空间取出一样东西,一把抛了出去。 “江大哥!” 江离猛然回头,见到一张渔网向自己飞来,身体顷刻间弹射而出,抓住半空的渔网,同时身体在空中飞快旋转,用更大的力气将之甩出。 一张巨大的渔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着云霆和大妮追去! 与此同时,云霆和大妮终是滑到了最边缘! 浑身被磨的生疼,大妮却一声都没有喊,因为她知道护住她的男人更痛! 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就算是奈何桥,也没有想象中骇人! 她紧紧拥住男人的精瘦的腰,把头深埋在他怀里,闻着他的味道,心也安定下来。 两人的身体腾空,失去了着力点。 风声在耳边呼啸,无力向下坠的感觉令人绝望,回天乏术。 就在云霆感慨主子和云霄再也看不见他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套住,令人牙酸的吱扭声在四面八方响彻,那是绳子被抻拉的声音,随即两人浑身上下都传来了疼意。 可这种疼却让他们心安!因为这代表他们停止了往下掉! 江离被两人巨大的坠力拉扯地往前冲了几步才堪堪停住,他咬紧牙关往里拽着绳子,用力到额头青筋暴起。 同时大郎加快速度握住了另一端,飞快在手上缠绕了几圈,而后猛然用力一起往上拽。 顾向晚闭了闭眼,眼神有些不清明,却甩了甩头,同样过来帮忙。 三人在悬崖边拉扯着绳子,拼尽全力将已经掉下去的两人往上拉! 身体没有着力点,只能凭借着渔网在悬崖底下荡秋千的滋味,着实是不好受。 云霆低低笑了起来,无奈地道:“越怕什么还就越来什么,说好就算是我掉下来也绝对不会让你掉,终究是没做到。” 大妮从他的怀里缓缓抬起头来,红彤彤的眼眸仔仔细细看着男人眉眼每一寸。 他身上各处鲜血遍布,英俊的脸上也挂了彩,却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大妮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安心,可没有血色的脸却是骗不了人。 刺鼻的血腥味将两人团团包围,代表了他们身上的伤,大妮忽然特别特别心疼他,眼睛越发的红,像只软软的小兔子,望着云霆的眼睛含着泪水。 这么可怜的眼神让云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心疼的不得了。 他一边轻轻给大妮擦去眼泪,一边缓缓道歉:“都怪我,非要在悬崖底下搞什么花海,害的你受了这么大惊吓,还受了伤。” “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大妮摇了摇头,用力钻进云霆怀里抱住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霆揽住怀里的姑娘,分外满足地长舒口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媳妇,是他的了! 没用多久,两人就被救了上来。 江离和大郎上前将他们从渔网中放出来,顾向晚正想过去,脚步却一顿,身体微微晃了晃。 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江离立刻停下手上动作,两步迈回她身边,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此时的顾向晚使用意念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头晕目胀的不行,唇色都有些发白。 看的江离心中一紧,“怎么了?” 顾向晚没力气说话,摇了摇头。 江离嘴巴紧绷成一条直线,想了想,从腰间取下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 接过喝了几口,顾向晚并没有察觉不对劲,只觉得不适感稍微舒缓了一些。 老鹰块头太大了,控制人都会晕很久,更何况是这东西。 头疼的几乎裂开,她用力捶了捶无济于事,索性便不管了,反正休息休息就会好。 她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免得被云霆和大妮看出来,这项能力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还示意江离不要声张。 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江离一向无条件应允她的要求,闭紧了口不再发一言,唯独大掌不肯松开哪怕一下。 而大郎已经给两人简单检查了一番,同时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大妮罩在了身上,遮挡住因为摩擦而露出的肌肤。 云霆不经意间扫到一片雪白,仿佛触电般连忙移开了视线,原本没有血色的脸都浮上一层红润。 眉头紧锁着,大郎沉声道:“他们两个受了不轻的伤,得立即包扎。” 话落,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大妮的目光扫过四周,原本美得好似人间仙境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到处狼藉一片,鲜嫩的花朵被摧残大半,她不由失落叹了口气。 这么美的地方,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云霆注意到的却是那只大鸟。 “那鹰......” 正想问去处,目光却是一顿,顾向晚和江离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他们右边十几米远处,老鹰的尸体躺在那里,鲜血染红了一片。 它伤势太重,终究是没能逃走。 江离的刀和大郎的箭还在它的身上留着,画面触目惊心,大妮堪堪别过视线。 云霆喉结微动,嗓子有些干涩,“死了也好,就把它带回村里,给乡亲们分了吧。” 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的双方,就因为一次狭路相逢,闹了个天翻地覆,着实是无妄之灾,不管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对觅食的老鹰而言。 “好,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你们的伤口。”大郎应了一声,目光却看向了自家妹妹,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解。 小妮儿怎么一直在阿离身上靠着?也不说话,莫非是吓到了? 说话间,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往这边跑来。 几人抬眼望去,就见是那些士兵闻声赶来。 云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群好兄弟啊,要不是有江离他们,只怕赶来就是给他收尸的。 出来后看到眼前的情况,士兵们惊呆了,连忙围聚到云霆和大妮身边,不可置信道:“云大人,怎么会这样?” 他们布置好花海就全部溜到另一边去了,为了给云大人腾地方追媳妇,这才没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赶来,却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虽然听到了鹰唳,但他们本以为凭云大人等人的实力,可以安然躲进山洞里! 现在一看他们身上破损的衣物和严重的伤势,以及地上扔着的渔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只怕他们是差点掉下山崖! 士兵们顿时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云霆大人要是真的在这里出点什么事,王爷和云霄大人一定会震怒严惩他们的! “出了点差错,惹毛了老鹰。” 云霆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声音都虚弱了很多,却强撑着不让眼睛合上,声音还故作轻松。 大妮看着逞强的云霆,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却在一瞬间被反握住。 江离又怎会看不出他在逞强,洞察一切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清凉薄润的声音便对着士兵们道:“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没办法下山了,劳请你们收拾几个房间出来,给他们休息一下。” “是是是,公子说的对,房间多的是,您几位也能歇歇脚!这就跟我们来吧!” 士兵们连忙上前抬起云霆,他还嫌这姿势太丢人,嘴硬地道:“我自己能走!你们放下我!” 然而没人搭理他。 大妮自然不能让这群糙老爷们抱,由大郎背回了山洞。 而顾向晚,江离本想抱着她进去,但她担心叫人看出来,便笑着让众人先走,扬言他们处理老鹰。 等人们走后,才再也坚持不住往地上倒去。 江离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靠近自己。 眼眸微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到了自己。” “方才那只鹰没有啄到云霆,是你做的吧?”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顾向晚自然也没必要再隐瞒。 “是,也许是因为获得了秘境的缘故,我可以短暂控制周围的生物一瞬间,时间非常短,但是关键时候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很耗费脑力,用完就会很累。”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听完之后江离低声斥了一句:“你太傻了。” “不然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霆被咬死。” 无奈扯了扯唇角,她平时自己都想不起来这项能力,就是因为反感后遗症,但刚才是生死关头,她只觉得庆幸自己有这影响敌人一秒钟的能力。 一秒钟,也能是决胜负的关键。 第645章 山上养伤 江离不置可否,微叹一声,“我要怎么做能让你好起来?” “你守着别让人过来,我坐下调息一下就好。” 执意留下除了不想被人看到,也因为她需要时间缓缓。 皱了皱眉,江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见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只好按照她说的做。 而事实上......什么调息啊,顾向晚就是利用空间流速快的优势,赶紧进去睡了一觉。 脑袋一挨到枕头,她立马就陷入了沉睡,连呼噜都没打一声,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了以后,顾向晚捶了捶还有些木讷的脑子,感觉这样不行。 要是用一次这项能力后遗症就那么久,未免也太惨了吧? 然而等走出房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强大了一些? 空间内所有物品,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脑海,每一个建筑,哪怕每一粒灰尘,就好像由她所掌控一般,尽在掌握。 她的眼睛竟然也清明了许多。 这种变化是顾向晚所料不及的,而且明显不是她自己的错觉。 微微有些不解,顾向晚凝眉沉思几秒,眼眸忽然一亮。 她知道了! 如果猜得没错,精神力这东西是可以锻炼的! 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是因为她不想体验头晕的感觉,平时没怎么使用过这项能力,才迟迟没有进步。 这次她控制的生物个头太大,花费的脑力太多,后遗症才会格外的大,同时增进也十分显着。 有了这次的基础,以后再控制小一些的生物定然就会轻松很多,甚至完全没有后遗症! 顾向晚不知道自己所想对不对,但觉得应该差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先苦后甜嘛!现在的苦是为了以后的强大! 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看来这个空间给她的金手指远不止有物资和治病救人这么简单,惊喜会越开发越多! 她在空间待了许久,什么活也没做,放空大脑,除了玩就是睡,再有就是吃东西,睡了三次觉之后出了空间,只感觉神清气爽,比起之前还要精神好。 原来精神力强大这么有好处! “这么快就好了?” 江离一直守在她身边,心疼又担忧地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忙直起身子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时间只过去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好了!” 顾向晚眼带笑意起了身,动作干脆,吓得江离忙伸出手想扶,却发现她身形稳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刚才那般虚弱。 “这么管用?” 他轻挑眉梢诧异道。 “那是当然!你就放心吧,走,咱们得赶紧进去,他们的伤势耽误不得。” 江离点了点头,大步走到老鹰尸体前,将小姑娘送的折叠刀拔出来,擦干净收好,又用渔网罩住老鹰的尸体,拖到了角落,等待之后带走。 做好这些,两人便快步赶往另一边。 山洞内,云霆和大妮被各自安顿在一处石屋,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处理,顾向晚赶来之后又重新消了毒上了药。 大妮受的都是皮外伤,浑身上下多处擦伤,是由于被甩飞的惯力,在地上磨出来的。 士兵们不好给她上药,便等着顾向晚来,一点点包扎好,也就无碍了。 云霆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两边肩膀都被抓出了大窟窿,差点伤到筋脉,要是再深一点胳膊就废了。 为大妮挡的一击伤到的是后背,伤口深得吓人,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极其容易感染。 和这些相比,保护大妮所受的擦伤和骨头错位,反而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伤。 顾向晚只好偷偷弄了一些消炎药和抗生素磨成粉末给云霆吃下,分别装了三天的量,让他每顿惦记着吃。 云霆只知道自己吃了一些味道奇怪的药,却不知道是什么。 吃了药他就睡过去了,毕竟流了那么多血,他没有当场昏过去都是顾念着大妮,更要归功于身体强健。 士兵们都忐忑等在一边,难掩担忧,顾向晚小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让他们去熬了汤给云霆喝,便把大多数人都遣走了,只留下三个人照顾。 而她自己则出了房间。 大郎和江离都在外面,此时的他已经从江离口中得知了自家妹妹的所作所为,也了然为何方才看到的她也是那么虚弱。 目光复杂看了眼妹妹,他幽幽叹了口气,两个男人都看着她不说话,把顾向晚看的莫名其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是。” 大郎想叮嘱妹妹以后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可是刚才的关头多亏有她,云霆才没有命丧鹰口,这话就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才小声吐出一句:“你以后谨慎使用这种能力。” 顾向晚诧异一瞬,顿时失笑。 明白他们两个都是担心自己,怕什么时候用了自己人没在身边会出了事,毕竟她刚才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弱不禁风,好像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多余的在这里不适合说,她只道:“放心吧,我没怎么用过。” 虽然还是不怎么放心,但除了得到这种保证,大郎也不知道妹妹还能给自己说什么。 “我去陪陪阿姐,你们留意着点云霆吧。” 两人点了点头,顾向晚便去了大妮所在的石屋。 一进来就见大妮的目光看了过来,眼巴巴地瞅着她,满脸的欲言又止。 顾向晚看了眼她裸在外面的胳膊,上面诸多擦伤触目惊心,想来刚才是在自己看身上的伤,以为她是担心留下疤痕,便一边关门进来,一边安慰道:“放心吧阿姐,等回了家我给你拿一盒药膏,你每天抹上几次,保证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我不是怕留疤......” 大妮小声开口,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头低着似乎很难以启齿。 一看她这个样子,顾向晚瞬间明了。 她搬了把椅子,摆放在床边坐下,握住大妮的手,静默了一瞬,姐妹俩说起了体己话。 “阿姐,我和大哥其实都看得出来,云霆对你有意思。” 一句开场白把大妮说的羞涩不已,被自己妹妹说这些,着实让她挺不好意思。 而顾向晚的话还在继续:“本来来时路上我还在想,一定要好好观察观察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可经历了刚才那件事,我觉得你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 大妮抬起了眼眸,脑海中浮现起生死关头,云霆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当时给她的震撼和感动,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缓缓启唇,“是的,他能豁出命去救我,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顾向晚露出一抹坏笑,八卦道:“那阿姐是什么态度呀?” 大妮原本发白的脸颊飞快染上几分绯红,垂了垂眼眸,却还是如实说:“良人可遇不可求,我自然是喜欢的。” 她能承认自己的心意,让顾向晚倍感欣慰。 “阿姐说得对!不过这种事咱们得等男方那边先开口,依我看云霆这个急性子的也忍不了多久,阿姐你就踏踏实实放宽心,等着他上门来提亲吧!” 她一本正经地叮嘱着,大妮不由笑睨了她一眼,调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显得很有经验似的!” “那是!我可是咱们大哥婚事从头到尾的帮手呢!”顾向晚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大妮只当她说的是帮筹备聘礼的忙,却不知道,就连大郎和蒋馥雅互通心意,都是她出的主意...... 其实小妹叮嘱的话大妮心里有数,她的性格也做不出主动的事。 一想到那么在意自己的一个男人将会来和自己提亲,大妮就忍不住心生期待。 只是想起这个,她便又想到刚才没有问出来的话,漂亮的眼眸染上担忧:“所以他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 顾向晚不打算瞒她,正色道:“确实,伤得不轻。” 一听这话,大妮的心顿时提起,眼底仿佛有水光在汇聚。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紧要地方,只要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落不下病根。” 没等她问,顾向晚便快速把未说完的话补上。 “那还好......” 大妮面色稍微缓和,只要能恢复先前的样子就好,不然她真的要自责死了。 她犹豫一瞬,“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他刚刚吃过药睡下了,你先别急,我给你也带了药,吃完你也睡一觉,再去看他也不迟啊。” 顾向晚拿出磨成药粉的现代药,给大妮冲泡好让她喝。 这个比古代药见效快。 大妮端着杯子一饮而尽,隐晦看了眼屋门,点了点头。 虽然很想看见他,但既然他已经睡下了,就不要过去打扰了。 等大妮也睡下后,顾向晚退了出去。 两人现在的样子不适合下山,便决定先留下几日,缓缓再说。 幸好石屋够多,不怕没地方住。 顾向晚留下照顾他们,让大郎和江离先下去了,江离有自己的事要忙,大郎则是去传消息,和大叔大婶以及周奉铭解释一下,另外留在家里负责给周奉铭熬药做饭。 万幸大妮和云霆没有出大事,不然都没办法和大家交代。 当然,她没有让大郎把两人差点掉下山崖的事告诉家里人,不然非吓得大叔大婶还有奶奶马不停蹄狂奔上山。 但即便只说了遇见老鹰,仍然让家里人后怕不已,一个劲掉眼泪,还是大郎连连担保过两天伤好的差不多就会回家来,才勉强安抚住。 周奉铭得到消息就淡定多了,只眸光深沉应了一声,就没再多说。 至于顾向晚担心的没人照顾他,完全就是多虑了。 江离回到家的时候,羸刹正在门口等候。 两人准备了一番,便和村长打了声招呼,低调开始了第一次的走镖之旅。 ...... 顾向晚在山洞里的日子还挺滋润的。 这些士兵可爱的紧,什么好吃好喝都优先她们两个女子,生怕她们过的不痛快。 而且个个忙里忙外,瞻前马后,只要一面对面和她们说话,就低着头结结巴巴,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有这么一群朴实的士兵照顾着,顾向晚简直都不想下山去了。 云霆一直昏睡到临近傍晚,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发现心心念念的女子,就坐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两人目光一接触,大妮微怔,继而狂喜,云霆却还没醒过神来,喃喃自语:“梦还是没醒啊,仙女都坐身边来了......” 大妮:“......” 脸蓦地一红,她羞涩别开眼,只当没听见,对着外面唤道:“小妮儿,云大人醒过来了。” 一听她清晰的说话声,云霆顿时打了个激灵,眼神清明起来。 原来不是在做梦! 他刚才说的话不会被听到了吧?真是丢人啊...... 脚步声逐渐靠近,继而屋门被从外面打开,顾向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托盘的士兵。 见到清醒的云霆,那士兵当即红了眼眶:“云大人!您还活着!太好了!” 云霆:“?” “我当然活着!要死早死了好吗?” 他没好气地说着,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还是在山洞内,“咱们还没离开啊。” “当然了,总不能叫人背你下去吧?” 顾向晚用下巴指了指他身上,“你后背伤口太深了,暂时先不能折腾,免得加重伤势。” “哦......” 云霆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感受到背上钻心的疼,肩膀也是,可以说浑身上下火烧火燎没有好受的地方。 一旁的大妮眼睛红红,语气微微哽咽:“你方才发了高热,把这些士兵都吓坏了。” 顾向晚看了她一眼,果断补充:“还有我阿姐。” 原来是发了热,怪不得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心疼地看了眼大妮,一把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小手,“大妮,让你担心了。” 顾向晚立马转开视线,暗自偷笑。 士兵:?终究是错付了。 大妮脸颊一热,看了眼顾向晚两人,这还有人呢,云霆胆子也太大了! 她忙把手抽了回来,走到士兵面前从托盘上取下碗:“赶紧趁热把汤药喝了吧。” 云霆满脸春风得意,就着大妮喂过来的勺子,一口一口喝着,明明是苦涩的药,他却只觉得甘之如饴。 第646章 针对疫病之策 他确实发烧了,顾向晚趁着没人时用电子体温计测量过,烧到了四十度。 在古代发高烧与等死无异,山洞里虽然囤积着许多草药,但生效太慢,顾向晚直接锁上门把他带进空间医院,又是手术又是输液很快就稳定了局面。 接下来只要一直吃着中西混合药,提防着感染,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想到他现在的情形也无法再照顾周奉铭,顾向晚不厚道地笑了,打趣道:“你和你主子,连受伤都互相陪伴?当真是主仆情深啊!” “......” 云霆心里苦,有苦还说出! 今日这事想起来他自己也后怕不已,同时让他感到疑惑的事情也有很多。 比如说他们两个掉下山崖时,那及时救下他们的渔网是从何而来? 他不记得江离有带啊! 其次,便是被老鹰钳制住肩膀,想要咬破他脖颈之时。 别人或许没有察觉,可他清清楚楚感觉到老鹰片刻的停顿。 就是那一下,才让江离和大郎及时救他于水火。 它为什么会忽然停下来呢? 云霆想不明白。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难得糊涂。 他和主子都心知肚明小妮儿姑娘有秘密。 主子好奇,他却不,他只想做自己傻傻惹人爱的小云霆~~再让大妮姑娘爱怜一些,就更好了! 不过说起江离大郎,云霆心里还是免得了有些动容。 他因着主子和小妮儿姑娘的缘故没少针对江离,虽说表面功夫还是做到的,但随时的提防相信江离可以感受得到。 江离却在性命攸关之际,毫无保留拼尽全力去救他。 这对比,让他自惭形秽。 其实他挺欣赏江离的,虽然出身贫寒,但自身实力不俗,比很多出身优越的人都强,现在更是有了救命之恩,他心中的好感已经无法压制了。 呜呜呜,只能对不起主子,以后追媳妇只能主子自己努力了! 几人只说了会子话,便离开了。 云霆需要多休息,只留下士兵照顾着便好,虽然大妮挺想陪着他的,但两人还没说开,她一个女子也做不出那么上赶着的事。 两姐妹回了房间,聊起了天,士兵们还送来水和瓜子,边聊边吃轻松又惬意。 在山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莫名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困乏就睡觉,第二日转眼到来。 山洞里却迎来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看着眼前的周奉铭,顾向晚讶然:“你们主仆感情真好。” 竟然让他不顾自己的伤,也要前来看望。 一旁趴着不能动弹的云霆努力往后转头,看见主子的身影,耍宝地委屈哭诉起来:“呜呜呜......主子,您差点就看不见您的小心肝霆霆了~” 跟在周奉铭之后进来的大妮身体一僵:“......” 周奉铭面无表情,脚步轻移露出后面的人,看见满脸呆滞的大妮,云霆:“......!!” 他其实可以解释...... 呜呜呜,主子又坑他!!! 顾向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妮也不由嘴角上扬,强忍着笑意。 “我听大郎说过了。” 周奉铭一本正经的接上云霆的话,完全看不出刚坑过手下的样子。 “你这段时间就好生养着,别的事无需操心。” 虽然为了追媳妇而让老鹰伤了传出去有点丢人,还耽误了主子的正事,可谁让他是自家亲信手下呢?只能宠着了。 短短一句,就将云霆幽怨的心给哄得高高兴兴、感动不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人啊,太好哄了就是不行。 两人说完话,顾向晚便问出了疑惑:“那你来这里是......” 周奉铭淡淡看了她一眼。 而后淡定回答:“我和他一起住在这,你就能同时照顾,也省得劳烦大郎为我做膳食。” 顾向晚:“......” 好吧,好吧,这理由很充分。 至少她没想出来哪里有毛病。 唯独云霆暗自偷笑,他家傻主子啊,终于知道主动出击了! 于是本打算两三天就下山的几人,干脆决定在山洞多留几天。 经历了这次的事,云霆和大妮两人关系大大拉近,成了生死与共的存在,即便是生死关头都不会抛弃对方。 也许是大妮做的事被传开了,总之整个山洞所有留守的士兵,尽数对她格外友好。 而对顾向晚除了友好,还带着几分恭敬,她觉得是因为她同时担任着医治周奉铭和云霆两人的重任,殊不知那些人是把她当未来主母了。 就这么平静却温馨地过去了三天,这一天,是中元节。 二郎旬休归来,却不见阿姐,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受伤在山上养伤,担心想上山去看,被大郎拦住了,表示过两天他们会下山来,到时候一起去接。 幸好他在家要待三天,便按捺住焦急,到工坊去帮着干起了活。 同时归来的还有江离,第一次走镖取得圆满成功,他带回了赚的第一桶金,来到顾向晚家想和她分享这次的经历,谁知却得知她还没下山来。 微微诧异地皱了皱眉,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本来昨天该回来了才对。 他又打听之下才得知,周奉铭也去了山上养伤,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面色不好起来。 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的伤口定然早就长了个七七八八,哪里还需要时刻跟在小姑娘身边?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离攥碎了手中的竹筒,直接带着大郎去找了二郎,三个大小伙子上了山,美其名曰去接大妮回家养伤。 二郎一脸懵地跟着大步流星的江离,大哥不是早晨还说过两天再去接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等他们赶到山顶的时候,周奉铭正叫住顾向晚说话。 “对了,差点忘记和你说,第一波粮已经分到了受灾严重的地区,官府会做成熟食发放出去,我的人时刻监督,确保不会出现私吞的现象。” 上次议事的时候,顾向晚提出要小心预防官员徇私枉法、贪污漏发的事件发生,给周奉铭提了醒。 而她这真心实意为百姓考虑的细心行为,在周奉铭心中大大加分。 他目光灼灼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越发觉得她聪颖、有大局观,心善却不泛滥,有能力但不狂傲,最主要的是,她身上的惊喜仿佛永无止境,吸引他想一直探索下去。 总的来说,极好。 “真哒?那太好了。” 顾向晚眼睛亮晶晶的,像天边闪亮的星星,可以看得出来是真的在替灾民开心。 周奉铭见过为灾民吃素的千金,为灾民祈福的千金,或者为灾民捐赠银两、衣物的千金,但还是第一次见为灾民忙前忙后准备食物的。 这种亲自出力的心意,似乎更为难得,让他这个视百姓最重的人心生动容。 可是每次看到她,他就不由想起当初受伤时,他曾在治疗途中醒来,看到的那个地方,洁白无瑕,恐怕就连天上都没有那么干净。 还有那道纤细的背影,哪怕没有看到脸,都让人一眼感受到背影的主人定然心地善良、明朗动人。 那道背影,分明与她的一般无二,且救他的人也是她。 当时顾向晚的打扮十分奇怪,那个地方也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一看仿佛泛着冰冷,但不可否认,每一样都精细到世间罕见。 他游历山川去过十几个国家,十分确信,从未见过那些东西。 如果不是拥有一颗猎奇的心,周奉铭不会那么向往自由,去各地长见识。 所以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姑娘,他生出了莫大的好奇心。 他想验证那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眸光微沉,他轻启薄唇,“还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向晚并没有设防:“你说。” “你可以治好我,想来医术不错,不知对治疗疫症可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空气好像静默了一瞬。 顾向晚眼神微变,手指有些僵硬。 医术不错?她明明只是个半吊子...... 所会的也就只有那些理论知识,全靠了空间医院帮忙才能处理困难的病症呀! 不过疫病,倒是让她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方法。 她不动声色,“怎么?” 周奉铭语气低缓了些:“墨九他们传来消息,很多百姓活活热死,你也知道,尸首腐烂就会引发瘟疫,再加上天太热本身就容易生病,现在周边很多乱七八糟的病症肆虐,虽说有好心的医者一直在义诊,但有的病症闻所未闻,就需要花费时间钻研。” 这确实是他得到的消息,让他揪心苦恼,可以说现在说出来除了试探顾向晚的能力,更多的还是为灾民谋福利。 “若是所有神医一起想应对方法,也许可以事半功倍。” 他这番话顾向晚倒是十分可以理解。 时间就是生命,有来回试验药物能否管用的时间,都能救好些人了。 她挥了挥手,“我算哪门子的神医啊!不过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有点想法。” 周奉铭挑眉:“哦?详细说说。” “清瘟败毒散,清热解毒,泻火凉血,对付突发肆虐的疫病有奇效。” 她简单说了几点,而在现代的记载当中,清瘟解毒散抑菌抗病毒,可以快速杀灭病原体,且药效持久,增强身体自身免疫力,涩肠止泻,杀菌消炎、修复肠道......等等,功能良多。 当时在空间里她之所以选中这个方子,就是因为它不单单只针对一种病症,它既能治疗传染性脑脊髓炎,病毒性腹泻,以及不明原因的顽固性水泄,肠毒综合征,还能应对各种细菌及原虫感染等引起的畜禽各种疑难杂症,可以说常见的各种瘟疫都能用这种药来治,这可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总结出来的瑰宝,是应对当前局势的不二之选。 周奉铭的心在狂跳。 这不就是无心插柳,他本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么年轻的姑娘会能有办法。 “能否将方子写与我?”他的声音在些微颤抖。 这是太过激动的表现。 “没问题啊!” 顾向晚痛快答应,她之前翻阅书籍找出这个方子,就是想为受灾的百姓出一份力,可苦于没有机会给他们,现在有了周奉铭这个桥梁,也算解决了她一件心腹大事。 两人快步来到周奉铭的房间,由他亲自研磨,顾向晚展开宣纸提起笔来,面上露出思考模样,实际上是在脑海里翻开了之前做的笔记。 她身体微弯,一手捂住衣袖,一手扬笔写了起来,幸好她在师父和泉叔的压迫下每天都得练字,现在字迹已经十分娟秀了,还算拿得出手! 很快,方子写好,顾向晚小心拿起吹干,递给了周奉铭。 “这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配方?很好。” 周奉铭边看边若有所思点着头,眼睛越来越亮。 顾向晚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说是。 古代的书上没有记载,只能由写出来的她担下这巨大的功劳了,不过能用这个方法救治天下百姓,也是物尽其用了。 方子由黄连、荆芥、青黛、防风、羌活等多种中药组成,周奉铭虽然不懂医,但记性好,听过就记得,知道这几种药都应对什么症状,确实如她所说。 仅仅是简简单单联想起来这些药用在一起的效果,他就难掩激动。 “我现在就让人传下去,用这个方子试一试,若是能成,张姑娘,你就是大周的功臣。” 他习惯情绪内敛,语气并不显激烈,但急促的呼吸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顾向晚笑着把手在脸前挥了挥,看似是谦逊不好意思,实际上是想让他快别说了。 不过把前人总结的成果提前告知前人,也算功臣吧?那她就安心了...... 周奉铭没有再执着于此,只邀请她再多写几张方子,顾向晚没有拒绝,继续埋头努力写,每写一张,满脑子都是有多少人命会因此延续下去。 第647章 神秘村庄还有人 两人就这样相互配合着,越发默契。 江离等人随着士兵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男子气质矜贵、惊为天人,女子容颜姣好、明艳靓丽。 一个研磨,一个写字,气氛和睦,无声胜有声。 不会写字的江离:“......” 他们进来之前周奉铭就感觉到了,幽深的眸子扫过来,士兵浑身一抖,身体下意识绷紧。 他没想到主子和主母正在培养感情!张姑娘家里人来接,他找不到张姑娘,就只好来找主子了! 谁承想把俩人一起找到了! 早知道他就拖住他们! 大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离,从他绷紧的唇角不难看出心情差到极点。 他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沉寂:“额.....小妮儿,我们来接你和大妮回家。” 认真写字的顾向晚动作一顿,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影响到写偏字。 写完那一个抬起头来一看,竟然是他们,她顿时扬起了笑颜:“大哥二哥,江大哥,你们来啦?”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的一幕惹人联想。 大郎看了一眼其他人,应声道:“嗯,云大人伤势如何?” “他伤口有点深,得慢慢养着。” “那他还能下山去吗?” “可以,我命人抬下去。” 周奉铭忽然开口插言。 本打算把两人撇下的大郎:“......” 唉!山洞里冬暖夏凉,多舒服啊,又有房间,在这待着也未尝不可。 怎么就看上他们那简陋的家了? 周奉铭却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兀自道:“确实该下去了,洞里阴气重,见不到阳光,对养伤不利。” 弊端都说了,再不让人家下去也不行了。 江离心中膈应极了。 怎么一个王爷这么死皮赖脸,人家小姑娘去哪里他都得跟着。 偏偏他的理由光明正大,江离找不到阻止的借口。 说好一起离开,周奉铭便让人去收拾云霆的东西,还带上了许多名贵草药补药,回家以后给他们熬着喝。 自家人来到大妮房间。 “阿姐!” 二郎率先推门进去,焦急紧张地上下打量大妮。 看到他大妮诧异了一瞬,望了望身后其他人才回过神来,原来又到了学堂旬休日了。 “二郎回来了?近些日子表现如何?” 她浅笑着问道,这是她每次都会问弟弟的话。 “很好!夫子时常夸赞我呢。” 二郎压抑着焦急回答道。 “那就好,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放心吧阿姐,你伤的严不严重?” 看到大妮白净的脸上余肿未消,还有胳膊上血淋漓的擦伤,二郎微微红了眼睛。 大妮不以为意地抬起手臂看了看,“我没事,不过是一点擦伤,小妮儿的药用下来,已经开始愈合了。” 身上的伤也没多厉害,严重的只有拿命护她的云霆...... 来时的路上二郎已经听大郎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知道以前见过的那个时常跟在阿姐身后转的云大人,这次是如何保护阿姐的,心里好感大大增加。 他露出一抹笑,“走吧,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他以为阿姐在山上住了好几天一定想家了,却没想到大妮闻言第一句话就是:“现在离开?云大人的伤口会不会崩开?” 本来已经接受那个未来姐夫的二郎:“......”他觉得自己姐姐就要被抢走了。 “放心吧,王爷派人送咱们下去,他不自己走路,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顾向晚笑了笑说道,得到确切保证,大妮总算是放下心来。 等云霆得知要离开时,可惜地叹了口气。 朝夕相处的日子结束了...... 要什么阳光啊,他更想要大妮这抹月光...... 不管了,等伤好就安排上门提亲! 于是下山的时候,队伍浩浩荡荡。 最吸睛的当属排在最后的老鹰尸体,那叫一个庞大,比这么多人占据的空间还大。 也不知道周奉铭从哪里弄来的肩舆,云霆和大妮一人一个,被士兵抬着下山。 大家都在走,连王爷都是步行!自己却被人抬着,对大妮而言简直就是心理上的折磨,挣扎着想下去,却被云霆一把按住。 “你身上有伤,安心待着,别乱动,你看我不是也坐着呢!”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头一回经受这种待遇的大妮都是坐立难安,硬是没感觉到一丝享受。 等回到村口的时候,一众女眷正坐在树下聊天纳凉。 远远看见这么大阵仗,把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看可就稀奇了,那位大将军自己走路,大妮竟然坐着轿子! 好家伙,这是不是说明大妮被大人物看上了,日后身份水涨船高了? 等他们走至面前,就有人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你们这是上山去啦?” 顾向晚一看大家亮晶晶的眼睛盛满了八卦,就知道人们这是在想什么。 便笑道:“是啊,这不是倒霉遇见了老鹰,受了点伤,王爷就让人把我们送下来了。” 一听这话有人便想起,前些日子确实听说苏氏抹着眼泪要上山,本来还不知道是为啥,现在看来是大妮前两天就受伤了。 顿时人们唏嘘不已,“哎呦!这上山可得当心着点,那些野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人好奇地问:“老鹰是什么?很凶猛吗?” “哎哎哎......你们看那后面!” 忽然不知道是谁眼尖瞅见了队伍最后面的巨大黑影,震惊地拍了拍身边人惊呼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即便已经死去,天空领主的霸气仍然还在,看着就让人心中胆颤。 妇人们捂着嘴惊呼,“天啊......这么大!当时的情形定然很危险!” “是啊,多亏了我们人不少,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顾向晚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有了老鹰尸体的震慑,妇人们顿时忘记了八卦,甚至汉子们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很快村里人就来了个七七八八。 人们把老鹰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可思议地指指点点,都在猜测这么大的东西实力得多强,要是他们遇到,又能不能有生还的可能。 张清贺在人群之外,远远地看着被围起来的一行人,视线紧紧锁定大妮。 当看到她和身边男人俯首交谈,样子有些亲密时,心中一窒,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这样也好,她找到自己的归宿,以后就能过属于自己的好日子。 只是明明早就放弃,为什么看到这一幕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过去凑热闹,选择向着村外走去。 绕过喧闹的人群,他的路线和所有人相反,显得孤单寂寥。 张马氏人在工坊,很快也被声音吸引了出来。 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孙子孙女们的身影,她一拍大腿,激动地回首对着屋里喊道:“老二!老二家的!大郎他们把大妮小妮接回来了!” 屋中的张祥生夫妇一惊,顿时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跑了出来。 看到自家闺女坐下轿子上的画面,苏氏眼泪立马又掉了下来,一边往那边跑一边抹。 大妮看到家里人,忙让士兵把她放下来,一家人后怕地在一起说着话。 都不用说差点掉下山崖的事,一看到那么可怕的老鹰,就够家里人心有余悸的了。 顾向晚面带笑容看着这一幕,悄然退后,周奉铭他们早已经来到了最边上。 她却直接走到江离身边,让周奉铭的眼眸微暗。 “这次出去顺利吗?” 终于等到她有时间和自己说话,江离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唇角微微勾起。 “还好,这次目标地点离得近,什么问题也没碰到,也是幸运。” “那就好,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世道乱,每次出去都得小心谨慎才行。” 看着她关心自己细细叮嘱的模样,江离眸子里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我知道。” 这时云霆唤了一声,将江离喊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江离点了点头,走向了众人。 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这只老鹰是我们几个共同打下来的,由于个头过大,我们几家也吃不完,便打算分给大家一起吃,我先带回去处理,待半个时辰后,大家带着碗盘来我家,给每家都分上一些!凑个菜!” 听闻江离的话,人群顿时欢呼起来,连对老鹰的畏惧都冲淡了几分,转而狂咽口水,开始期待老鹰的味道。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张清贺仿佛与热闹完全脱轨。 他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走着走着,来到了早已经空无一人的神秘村庄。 怎么跑这里来了。 调转脚步想要离开,可转念一想,有个没人的地方散散心也好。 他抬步走了进去,脑海里回忆着这几个月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幻想假如没有战争,没有破城,没有逃难,他和大妮早就成了亲吧。 也许会生活的很和谐。 想着想着他缓缓笑了起来,心中有了短暂的美好。 只可惜没有如果,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尽管村里没人知道,家里没人知道,他自己依然清清楚楚,自己变成了什么糟糕的样子。 他低落了几分,随便跌坐在一块石墩子上,双手捂住了脸,细细感受被孤单和黑暗包裹的滋味,谁知就在这时,他却在空气中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眉头微皱,他悄然将手从脸上拿开,侧耳倾听。 不是幻听,村子深处真的有声音! 他心中一惊,顾不得再伤感,暗道莫非是有余党残留? 那他是不是得回村去喊人! 匆忙起身,他向着村外快走两步,就下一瞬,一道属于女子的尖细喊叫传入耳中,他动作当即就是一顿。 女子?上次来这边帮忙对付神秘村庄那些人,没见有女人啊! 直觉情况不对,他很快做出决定,身形一转向着村子深处坚定而去。 越是靠近,属于女子的呜咽声就越是清晰,张清贺眉头紧皱,悄然避开声音所在地,绕到了后方。 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去,只见一户人家房门大开,隐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男人放肆猖狂的大笑声不绝于耳,身下有女人在低声啜泣,用力反抗。 啪—— 一巴掌抽在了女子的脸上,男人嚣张怒骂:“臭婊子!还没完了是吧!爷上你是看得起你!早就不知道多少人玩过的烂货还往这装什么纯!” 这一巴掌似乎将女子打蒙了,反抗的动作明显停住,连呜咽声都消失了。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些混账!” 角落里窜出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妇人,举着木板便砸向了年轻女子身上的男人。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堪堪抬起手臂抵挡,坚硬的木板砸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当即站起身猛踢妇人一脚。 “他娘的!你个老荡妇!敢打爷爷,活得不耐烦了你!” 妇人倒飞出去跌倒在地,几乎呕出鲜血,痛的躺地上起不来。 男人已经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笑容轻蔑:“我们混账?呵!你身为家生子,竟然纵容女儿打伤岑老爷!不但不恕罪还带着这小贱人逃走!谁能有你混账!” 一旁的打手们附和着:“说的没错!今儿个我们就替岑老爷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再带回去交给岑老爷打杀了喂狗!” 大义凛然说完,他们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心思,更加猖狂的动手动脚起来,连妇人都没放过。 原来不是余党。 张清贺敛了敛眉,心中微松,本不欲多管,可妇人无助绝望的哭喊,好似透着叫天天不应的悲怆,令他笼罩在黑暗中的心随之一颤。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绝望,渴望有人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是并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盼来。 如若不是后来小妮儿他们发现不对来施加援手,他甚至会在绝望的泥潭中继续沉沦,永生永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其他人撑伞。 他眸光一寒,果断起了身。 第648章 警告云霆 院子里,几个男人嚣张至极的淫笑听的人头皮发麻,他们每个人都忙得很,全神贯注拉扯着母女两人,像是在享受猎物挣扎却徒劳的过程。 是以没有任何人发现身后有危机悄然降临。 张清贺手握随便找来的镐头,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逼近,眼睛死死盯着为非作歹的男人,好像回到了当初自己被逼迫的那一天。 他想要手刃的那些人,现在代入到了面前这些男人身上。 嗜血的杀意弥漫他的眼睛,宛如夺命的死神,他周遭气势黑暗。 被一巴掌打晕的年轻女子惊醒过来,感受到脖子处趴着的脸,口中那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她差点吐出来,屈辱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 耳边不断传来母亲的挣扎声,她眼眸灰暗一片,绝望至极。 就在她想要咬舌自尽,以保清白之际,一声刺耳的痛苦尖叫从自己身上传来,在耳边炸响,她感觉耳朵生疼,大脑嗡嗡作响。 滚烫的液体洒在她的脸上,她愕然睁大了双眼,只见方才还满脸淫笑的男人现在眼眸发直,盛满了痛苦,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涣散,大片血液顺着脖子哗哗往下流,好像开闸的洪水。 直到男人重重跌在她身上,她才惊觉,男人死了! 她的愿望怎么立马就成真了?! 定睛往后面一看,她才发现那宛如夺命鬼神一般的男人。 是他救了她! 不止年轻女子,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哪里来的龟孙子敢多管闲事!” “你他娘的找死!” 男人们怒吼着就要起身,可张清贺哪里会给他们群起攻之的机会,几个手起手落,又是两个没来得及起身的打手命丧当场。 他面若寒霜,紧紧握着镐头,力气之大,连青筋都看的很明显。 血液顺着镐头一点点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却无人敢欣赏。 想攻上来的男人们脚步扎根在了原地,踌躇着面面相觑。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怎么杀人就跟切白菜似的没有表情! 领头的几个打手尽数被杀,剩下的几人心生退意,小心翼翼地聚在一起,绕着张清贺往门的方向去。 妇人将自己大开的衣衫合拢,顾不得擦鼻子眼泪,爬到了女儿身边将她紧紧抱住,两人缩到张清贺身后的角落,小心观察着局面。 那几名打手绕到了门附近,见张清贺一直没有动弹,以为他也愿意息事宁人放他们离开,心中微松扭头就跑。 张清贺这时却缓缓勾起了唇角,嘲讽的话语出口:“想走?” 他已经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仇人,又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逃走。 在作战时将后背露给敌人与找死没什么区别,他猛然转身,向着几人攻去。 逃荒路上他作为主战力之一,尽管不会武功,但实战经验丝毫不差。 这群打手不过是长得人高马大,真比起来,力气还不如常年干体力活的张清贺。 他突然发难,几名打手仓惶转身已是来不及,转眼又是一具尸体躺倒在地,剩下的人匆忙抽出匕首来抵抗。 年轻女子顿时惊呼:“恩公当心!” 张清贺面色深沉,半步不曾退让,与剩下的几名打手缠斗在一起。 双方你来我往,张清贺每次攻击都能伤到对方,以一对多,却丝毫没有落入下乘,紧提着心的母女两人面色稍缓。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打手气绝身亡,张清贺身形晃了晃,神情微微恍惚。 手臂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抱住,他下意识举起镐头要攻击,吓得年轻女子惊呼着缩起了脖子。 他动作猛然一顿,这才看清是方才被迫害的姑娘,此时她紧闭着双眼似乎在等着镐头落下,看的他好笑地勾了勾唇。 “多谢,我无碍。” 知道她是见自己要倒才来扶住,张清贺冷淡说了声,便将胳膊抽了出来。 给地上每具尸体补了刀,他丢下一块干净布:“你们擦擦脸上的血就离开吧。”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母女两人诧异对视,都没有想到恩公竟然就这么离开,他救了她们的性命,她们理应报答的! 张清贺一边走一边擦着手上的血液,一向清俊温和的脸染上难以退散的阴霾,好像整个人坠入了阴暗的深渊。 亲手杀了那群禽兽,就当是解救了当初的自己吧。 他一步步远走,不知去往何处,但不想停下脚步。 “恩公!” 这时,身后传来女子娇软的呼唤,他恍若未闻,自顾自继续走,直到身边响起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 “恩公留步!多亏有您及时救了我和娘,请问您家在何处?叫什么名字?我们应该如何报答您?” 是方才的年轻女子,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叽叽喳喳的,有些吵人。 张清贺心情烦闷,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淡拒绝:“我不需要你们的报答,尽快离开吧。” 年轻女子脚步停顿,看着恩公决绝的背影咬了咬唇,思索了一瞬,再次追上去。 这次她换了种说法:“恩公,我和娘一路乞讨而来,无处可去,您就好人做到底,收留我们吧!” 张清贺骤然停下脚步。 年轻女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希翼,看来这个说法可行?她是不是可以留在恩公身边了? 谁知张清贺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当初在逃荒路上,那个刻意制造危机接近自己的女子,也是这么求收留的。 就是因为当时的心软,才导致大妮伤了心,再也不想嫁给他。 现在大妮已经有了新的感情,云霆对她极其上心,两人登对极了,又共同经历了一场磨难,应该就要结成正果了。 而他,一步错,步步错...... 他阴沉的眼眸盯了年轻女子一眼,看的她打了个寒颤,无辜地看着张清贺,不知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张清贺并没有对着无辜人发泄情绪,淡淡挪开了视线。 “我无法收留。” 不能再收留了,当初的事已经给他长了记性。 但是帮助他还是愿意继续做的。 他从怀里取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女子:“这些银子够你们租家客栈逗留几日,还能买些吃的,县令大人每日无偿分水,你们可以去领两个人的,有了钱,你们应当就可以活下去了,剩下的,就看自己的造化吧。” 捧着银子,年轻女子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张清贺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转身,轻声低语:“没有人可以一直帮你,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也不知道是在告诉她,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扬长而去。 ...... 此时的顾向晚已经回了家,大郎和二郎他们去帮江离处理老鹰,周奉铭和云霆在家里并排躺着,场面尴尬。 幸好那些士兵留下了五位,负责照顾他们,顾向晚只需要换换药做做饭就行。 周奉铭回来之后没闲着,把她写的那张药方抄了好几份,而后命人分别去送给墨字辈每个人,届时他们会知道如何做。 倘若这张方子起了作用,克制住肆虐的疫病,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周奉铭已经做好准备,到时要上奏折为顾向晚请功了。 当然,她值得请功的远不止这一件。 等他们把鹰肉分好,大郎带回了他们家的这一份,一看到顾向晚就不由“豁”了一声。 居然分给他们这么多。 毫无疑问,午饭就是吃鹰肉了。 顾向晚放了一些豆芽和土豆,整个炖在一起喷香。 不过其他人能吃,云霆就没有这个口福了,只能喝清淡的粥,搞得一个劲嚷嚷嘴里要淡出鸟来了。 当天晚上,张友生他们回了家。 正值中元节,张友生等人集体回来给祖宗上香的,整个张记都会关门两天。 千城许久没有看见自家婶婶和弟弟,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家,泉叔和羸刹也回去了,只剩自家人。 家里住着外男,顾氏十分不习惯,没在外面多待,吃完晚饭就回了屋。 第二日,家里男人都去了祠堂,周奉铭带着人不知出去做什么,只剩顾向晚给云霆换药。 换完她准备离开,趴着无聊的云霆忙出声喊住了她:“哎......小妮儿姑娘,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和我聊会天呗?” 顾向晚挑了挑眉稍,将药放回托盘上,搬了个凳子坐下:“好啊,你想聊什么?” “聊……” 云霆想到什么,脸一红,“聊你阿姐……” 她就知道,这家伙的目的绝对单纯不到哪里去,不过她也刚好有话要叮嘱。 便道:“没问题,想聊什么你直接说就是。” “我,我喜欢你阿姐。” 云霆双手交叠,把下巴垫在上面,整个人含羞带怯,陷入了美好回忆中:“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这姑娘有种空谷幽兰的感觉,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越发觉得她温婉又聪慧......” 顾向晚:“?” 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她不解道:“你怎么说的这么美好?可据我所知,你第一次见我阿姐差点被当成贼抓起来!” 云霆:“......” 就不能不拆台? 谁家回忆不是回忆美好画面? 他眼睛里的控诉几乎化为实质,顾向晚摸了摸鼻尖,“......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这次叫你们一起上山,就是想着把我的心意告诉她,只要她也有相同的意思,我就上门去提亲。” 云霆面上浮现出一抹气愤,拳头握起砸了一下炕边:“可惜,全被那忽然出现的老鹰给搅和了!” “等一下……” 顾向晚眸光忽然一顿,“你刚才说让谁帮你和我阿姐搭的线?” 这话已经说过去一会了,她怎么又提起来? 云霆不解,理所当然回答:“阿贺啊。” “……”顾向晚嘴角狂抽。 有毒吧,让前未婚夫帮他追姑娘! 虽然当时对张清贺很不爽,可顾向晚挺同情他的遭遇的,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能那么虐人家啊!本来人家就忍痛放弃的大妮,还让人家亲手撮合给别人!! 顾向晚复杂的脸色明显是有什么隐情,云霆奇怪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摇了摇头,顾向晚并不打算把两人的往事告诉他,就算要说,也不该是她。 她转而问道,“你这些话,好像应该和我阿姐说吧?和我说作甚?” 难道是单纯喂她吃口狗粮?! 即便她避而不答,转移话题,可云霆心里的疑问却并没有就此消失,默默记在了心里,决定去问问其他人。 他不动声色继续聊着天:“确实是该和大妮说,不过我想先问问你,我要是上门去提亲,成功的可能有多少?” 顾向晚认真考量起来。 “成亲这种大事,要考虑的就多了,你要攻克的不仅仅是我阿姐,我觉得横在你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远嫁。” 嫁给王爷亲信这种有面子的事,婶婶不一定会拒绝,但大叔和奶奶,应该很难同意,毕竟距离太远了。 “这个我会想办法。” 云霆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准备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顾向晚点了点头,眸光微正说起了早就想警醒他的话。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提醒你,你也知道,我阿姐就是一普通农家姑娘,没接触过什么好东西、大场面,就像那天的袖子擦汗,很多习惯对你们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可我们习以为常,你可以帮着她慢慢改,但不能强迫她让她感觉到累,京城那么多姑娘你没看上,想来也不会生把我阿姐打造成那一款吧?” 她忽然打开话匣子,让云霆微愣,不待他回答,顾向晚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你不是主子,但好歹是王爷的亲信,他日后定不会亏待于你,也许上赶着你的女人同样很多,但我希望你勾搭走我阿姐,就好好对待她、珍惜她,她贤惠简单没心计,没那个闲工夫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若是你日后纳什么小妾,搞什么小三小四小五之类的让我阿姐伤了心,即便嫁给了你,我也能把她接回来!” 第649章 想灭桑炎 这番话她一口气说完,说的掷地有声,不难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 云霆傻愣愣地看着她,良久才消化完,二话没说张口就问:“什么叫勾搭?我明明是凭魅力追媳妇好吗?” 顾向晚凉凉看了他一眼,这是重点?? 感受到她眸子里暗含的危险,云霆忙恢复正经,一脸正色向她保证道:“你放心吧,什么三四五的,我只要她一个,日后只要多娶,你尽管来那我项上人头就是了!还有你说的没见过大世面这个问题,我会带她一点点见识,不为别的,只为让她开拓视野过得开心,那些凡俗礼节在我这一点都不重要,充其量我只是个侍卫!不是真的主子!我的媳妇不需要学一堆贵人的玩意,假里假气的!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原原本本的她自己,我不敢担保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但疼爱她我一定可以做到!” 他一句一句坚定地把顾向晚的问题尽数回答,而后伸出三根手指,庄严地说道:“我云霆在此立誓,只要可以娶大妮为妻,定肩负起一个好丈夫的责任!不会让她受委屈,更不会冷落她伤害她!否则这条命就是你们的,我绝无二话!” 顾向晚眼睁睁看着,从他那认真的眸子里不难看出,他说这话时抱着怎样的决心,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直到他发完誓,她才噗嗤一笑道:“哎呀,看你认真的,咱们两个聊聊天哪里还用得着发誓啊?你的诚意我还感受不到吗?” 云霆: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不说话。 人家都发完了你才说!!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发誓是云霆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有信心会做到,自然不畏惧发誓。 而顾向晚也很满意他的态度,心中顾及的事情得到了保证,总算是放心了些。 且不说奶奶和婶婶他们那边,至少云霆在自己这里是过了关的,那她就会努力帮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率先说起云霆刚才问的提亲问题:“我们家都是实诚人,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你就本本分分上门提亲,好好表现,基本就会很让他们满意的,毕竟你自身条件也不差,还有一个王爷加持,希望还是很大的!” “不过我建议你提亲之前先和我阿姐打声招呼,我奶奶比较尊重我们小辈意愿,所以阿姐本人的看法也能给你大大加分哦!” 最主要的是,先表白再提亲是顾向晚一向认定的流程,女子心里会更觉得幸福。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礼品!” 云霆迫不及待地道。 “现在?” 顾向晚讶然,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姿势,“你打算爬着去?” “......” 这话简直就是扎心了,云霆可怜巴巴望着顾向晚,“小妮儿神医,我这伤口大概还要多少天能行动自如?” “别拍马屁,再怎么吹捧我也给你加不了速。” 顾向晚一点都不吃这套,“伤口要一点点长,你现在这个状况,差不多再有三四天,外皮就长的差不多了,下床活动就没问题了,只要别做大幅度行动。” “三四天?” 云霆眼睛一亮,“好好好,只有三四天我还是等得起的!刚好趁这个时间筹备东西!等我能走路了,就立马去和大妮表明心意!然后火速提亲定亲!!我要在你大哥之前成亲!!” “???” 顾向晚瞪向他,小伙子,着急办正事是好的,但插队就不厚道了吧?? 接收到她的视线,云霆缩了缩脖子,尬笑:“额呵呵……实在不行的话,比你大哥晚两天成亲也行!” “好啦,别在这做梦了,安心养伤吧你,我得去工坊看看。” 家里人都在祠堂,她担心工坊那边忙不过来,得亲自过去坐镇才踏实。 云霆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不强求她留下了,心满意足地趴着继续做梦。 等中午家里人回来,双方闲聊的时候,顾向晚就得知了那些商户跑去张记送礼的事。 他们竟然真的相信是高僧做法起了作用,很感谢出这个主意的顾向晚。 这些人还挺呆萌的…… 那几个小姐也吓老实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哪里还敢得罪,怕被毁了容,只要她们不跑到眼前来蹦跶,不背地里下阴招,顾向晚可以当她们不存在。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就挺好的。 几人正吃着饭,周奉铭带着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面色有些深沉。 顾向晚眼尖的注意到,在他身后多了一个之前不在的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像一座移动的山。 但这个人她并非没有见过,相反还知道对方的名字,云字辈侍卫之一,云翼,同样是周奉铭的亲信手下。 他不是回京城去送信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奉铭等人没有回房间,直接来到他们身边,一家人愣愣地看着站位面前的几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向晚放下筷子,探究地看了周奉铭一眼,“怎么了?” 后者扫了一眼场上的人,没有隐瞒,沉声道:“之前没有剿灭干净的奸细,混去了京城。” “啊?!” 在场几人俱是一惊,那里可是京城啊!怎么还能让奸细混进去?? 要是赶上皇上外出,岂不是得出了大事! “京城戒备森严,他们能进去,只怕事情不简单吧?” 顾向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周奉铭赞扬地看了她一眼,“不错,京城里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将人带了进去,不过幸好皇兄早就收到了我的信件,提前做好了准备,一直在提防着有人从中作祟,这次那些人冒出头来,直接就被斩草除根,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实在是万幸!” 张友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意思是京城里也有奸细,可知道是什么人?” 顾向晚立刻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可惜周奉铭摇了摇头,“他们行为隐秘,隐藏的太深,没有查出来踪迹,且那些奸细在落网之前就尽数自尽了。” “意思就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找到了。” 顾向晚不由跟着有些失望。 看她这个样子,周奉铭没忍住多说了一些,“嗯,不过我和皇兄对那暗处的人心里都有猜测。” “哦?” “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伙,依然是不懂得知足,想方设法搞出点事情来。” 他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没有直言,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至少顾向晚心里已经联想出来很多古言小说剧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皇后、摄政王、丞相、权势大的王爷,不都是符合这一点的! 看来背后搞鬼的人,就混在朝中,皇上的身边。 唉,做皇帝就是惨,又累又活的心惊胆颤,虽说权利滔天,管控天下吧,可对于顾向晚而言,还是平平淡淡的安稳更有吸引力! 只能说人各有志了,她最爱的当属自己的小命。 看着自家小妮儿和王爷谈论国家大事还很自如的模样,家里人瑟瑟发抖快要吓死了。 什么时候小妮儿和王爷这么熟络了,连这种事都能讨论!! 而更让他们害怕的还在后面。 只听顾向晚随口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周奉铭还真就认真回答了,“跟前的家伙有皇兄和大将军镇守,暂时翻不起浪,倒是桑炎国,胆子越来越大,连大周京都都敢插手!” “也许,只有桑炎国不存在了,才不会再引发战争……” 他微凉的语调在场上所有人心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后一句话落下,顾向晚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乘胜追击,直击桑炎国京都。 是啊,周奉铭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他只爱护皇兄所爱护的江山百姓,但一而再再而三伸手试探他底线的人,他会毫不犹豫杀之灭之。 顾向晚沉默下去,还没等想好说什么,筷子掉落地上的清脆声响传来,在一屋子的沉寂中显得分外明显。 所有人讶然看去,只见是张友生不小心掉了筷子。 他忙弯下腰捡起来,面色很不好看,勉强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看到他的样子,周奉铭却是误会了,微点了点头:“抱歉,吓到你们了,你们先吃,不用给我们留了。” 打了声招呼,他便带着人回了房间,商讨要事。 顾向晚奇怪地看了眼老爹。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人都清楚张友生以前是守城的士兵,杀敌无数,怎么可能会被几句话吓到? “爹?” 她轻轻唤道,可张友生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 提高音量再次唤了一声,依然没能将之唤醒,顾氏也纳闷了,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张友生骤然回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们吃吧,我饱了,先回去睡会。” 说完直接放下筷子起了身。 顾向晚和大郎疑惑地看了看娘。 顾氏对着他们轻轻摇头,示意先吃饭,不用管。 …… 张友生有心事。 躺在床上,他眼神直直盯着某处,没有丝毫睡意。 他仍然记得,自己是一个逃兵。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一把将他拉上马的魏将军,是魏将军给了他新的生命,如若不然,他早就化成了张洲府的一杯黄土,哪里还能看到自己媳妇孩子和爹娘,哪里还有如今这么滋润的日子。 尽管当初送了消息,完成了任务,可张洲府所有人尽数战死,唯独他和自己的族人还活着,这让他止不住心怀愧疚。 他觉得自己抛弃了战友,自己是懦夫。 本来他只有在深夜独自愧疚,独自煎熬,在所有人面前都没有显露出来,可是今天让他听到了周奉铭的话。 王爷要去敌国报仇! 这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他无数次想要弥补的错失,也许这次机会就来了!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 傍晚江离过来的时候,顾向晚正在为父亲的事苦恼。 听完她详细说的经过,江离眸光一顿,顷刻间便联想到:“友生叔怕不是还在介怀当初城破的事吧?” 顾向晚一愣,继而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定是这样!” 老爹一直在恨当时的自己没有能力保卫家乡,现在听到打仗的话题,一定又动起了脑筋,她竟然没想到。 江离轻笑着拦住她的手:“别打了,再打就傻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去问问他的意思吧,这种心结还是得自己打开。” 这半天张友生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很显然没有想开,两人说定便进了屋,敲响了张友生的房门。 过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看到张友生的样子顾向晚吓了一跳。 “爹,您这是……怎么了?” 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张友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脸上冒出了一片胡茬,精气神也没有了,好像颓废了许多。 “啊……没事,就是有点累。” 张友生勉强笑了笑,可不笑还好,一笑有点吓人。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了一眼。 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严重。 “爹,您是不是想去桑炎国?” 顾向晚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问道。 顿时把张友生问得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继续道:“你现在一定是在顾虑家里人吧?” 周奉铭总要带士兵去,多他一个不多,应当会同意的,所以他这么烦一定是因为担心家里人。 被戳中了心思,张友生低低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路:“你们先进来吧。” 两人走进房间,张友生立刻关上了门。 顾氏早就和大郎出去了,和许久未见的村里人唠嗑,现在屋中只有他们三人。 两人坐到椅子上,张友生缓步走到床边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我当时能够活着回去给大家通风报信,全都多亏了我们魏将军,选中我扔上了马。” 第650章 祈求一起去 “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我当时能够活着回去给大家通风报信,全都多亏了我们魏将军,选中我扔上了马。” “倘若不是魏将军,你爹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可以说是魏将军和十万战士弟兄的身躯为我争取到的新的生命,以前没有机会为他们报仇,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着,可是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清清楚楚地知道王爷他们打算去报仇,这让我怎能不动心......” 他的声音里暗含着纠结痛苦,紧握着拳头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 江离静默一瞬,安慰了一句:“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思索片刻,顾向晚道:“那爹,您是怕娘不同意吧?” “我这些年一年回不了家几次,让你娘独自带着你们长大,已经是够不负责,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平静了,要是又跑到遥远的桑炎国去,一去也不知需要多久,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对你娘,太过不公,对你爷爷奶奶更是不孝。” 其实打仗不算什么,怕只怕再也回不来。 他之所以纠结,就是担心自己一去不回,弃家里人于不顾。 顾向晚想了想,“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别说张友生了,就连江离也愣住了。 周奉铭计划离开,他再高兴不过,可要是小姑娘跟着一起去...... 他几乎不敢想,朝夕相处之下两人的感情会有多大的进展。 而且身入敌国危机四伏,她怎么可以去? “别胡闹,哪有女孩子到战场上去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张友生同样皱眉低斥道。 “我没有胡闹,挺认真的,那个“秘境”,爹您再清楚不过,里面不只有食物、药物,还有武器。” 顾向晚越说眼睛越亮,真的动了心:“爹,我有信心可以帮你们杀敌!” 她不是不知道战争的残酷,相反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放心自己爹爹深入险境。 别的不说,有空间医院傍身,至少她可以救人! “而且这去桑炎人家的地盘,王爷定然不会贸贸然直接出军吧?耗费人力不说,粮草也供应不上啊!届时定然还是智取更多,只要不面对面在腥风血雨的战场厮杀,爹,我定然比你们更容易活下去。” 她理智分析着,倒真的有几分道理,让张友生一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爹,反正只要你去,我就陪你一起,别人我不敢担保,你,绝对会平平安安的回来!那你顾虑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顾向晚干脆拍板钉钉了。 还不等张友生想好应该怎么劝阻她,一旁的江离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如果你去,那我也去。” 张友生:“???” 你们以为赶集去呢? 江离一本正经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当初若不是魏将军,张家村所有人都会命丧当晚,包括我,所以他也是我的恩人,我也该去为他报仇!” 顾向晚、张友生:“???” 这也太牵强了吧兄弟? 张友生哪里猜不到他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怕媳妇被人拐跑吗! 可他这个当爹的还没同意闺女去呢啊! 不,准确来说连他这个当爹的也没确定能去呢。 “咱们自己说了也做不得数,一切还是得王爷应允才行。” 顾向晚立即眨着星星眼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求求王爷!看看他能不能同意!” 说完拉着他就走。 张友生觉得闺女未免也太积极了,怎么让他们这么一掺和,他完全没有了要上战场血拼的危机感,反而像是要去云游呢...... 三人脚步匆匆出了房间,直冲着周奉铭的屋子而去。 砰砰砰—— 房门敲响,里面的说话声顿时停住。 “进来。” 顾向晚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房间里六七个人,正围坐成一团,面色严峻不知在商讨什么。 除了云霆是趴着的,但也同样一反常态的严肃认真。 一看便知在讨论大事,还能让他们这个时候进来,也是挺殊荣了。 “额......要不你们先说,我们等会再来?” 顾向晚尴尬一笑。 “不用,没关系。” 周奉铭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和顾向晚并排站立的江离。 清润低醇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看了看周遭那些人,顾向晚微微侧过身子让后面的张友生得以进来。 “是我爹,有件事想求王爷。” 求。 顾向晚极少对他说这个字,倒是将周奉铭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她的父亲,能找他有什么事情? 张友生在她话说出口之后便走到屋中,跪在了周奉铭面前,深深弯下身躯。 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草民想求王爷,允许草民跟着一同前往桑炎国,取桑炎皇项上人头!” 周奉铭眉心顿时一跳,平静幽深的眸光染上惊讶。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要说的事竟然是跟着去上战场。 谁会无缘无故提这样的要求? 云翼等人也诧异对视,询问的眼神看向云霆。 你们这哪里找来的神医,怎么连神医的爹都那么牛!还要跟着去打仗! 云霆满脸懵,他也不知道啊! 全然不管旁人是如何震惊,张友生自顾自坚定跪着,大有周奉铭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见顾向晚和江离都很淡定,显然早就知道,可见他并非说笑。 周奉铭微敛眉,没有贸然回答,只反问:“有何缘由?” 张友生抬起头来,大手在地上紧握,眸底尽是矛盾痛苦,艰难说道:“草民......草民.....草民是,逃兵!” 这两个字一出,云翼等人比之前还要惊诧,云霆同样睁大了双眼,见鬼一般盯着他。 嘛玩意?逃兵?? 小妮儿姑娘的父亲隐藏的这么深的吗?? 顾向晚有些心疼地看着老爹的背影,他那么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守城士兵的身份,现在亲口对众人说出自己是逃兵,一定很痛苦。 周奉铭眸色一深,语气并没有多少不同:“详细说来。” 他静心听解释的样子倒是让张友生心中压力减少了一些,挺直了身躯,娓娓道来。 “王爷知道,我们都是从张洲府逃荒而来,而最初的我们,目的是逃难。” “所有人都没有得到消息,只有我们张家村,就是因为草民是守城的士兵!” “当时草民与兄弟们共同抗敌,草民深受重伤,我们将军便将我提上了马,命我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草民将消息送到,见大家已然在做准备,私心作祟,便回了家......” “草民强撑着到家,把城破的消息送到,就彻底昏死了过去,直到几天之后醒来,发现与全村乡亲都在山洞里躲着,彼时,张洲府已经彻底沦陷了......” 说着说着话,脸上传来一股清凉,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才发现脸上已经尽是泪水。 周奉铭看着无声流泪的汉子用力磕了一个头,“草民知道战前脱逃万死难逃其咎!王爷和陛下想怎么处置草民都行!草民只想求王爷,带草民一同前往桑炎国为将军和弟兄们报仇!” 看了眼张友生身后满脸心疼的女子,他喉结微动,说出了众人谁都没有料到的话:“你确实有罪,但消息已经送到,且你身受重伤,留下只是平白多死一个人。” “所以,你无需愧疚,此去桑炎九死一生,你既然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吧,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给了张友生一个机会,抹掉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这只能让张友生脱离戴罪之身,却不能减削他心中的执念。 “不!”张友生急忙摇头道:“求王爷给我这次报仇的机会!即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闷响,江离心中一动,探身看了一眼,就见眼带泪水的顾氏愣然站在那里,一旁是满脸复杂的大郎。 他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仿佛从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张友生心中一紧,仓惶爬起跑到门外,甚至顾不得和周奉铭告罪一声。 四目相对,看着顾氏心痛的眼神,张友生哑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和媳妇说,这下好了,直接被听到了。 良久的沉默,连屋中众人都感受到了,所有人默契一言不发,等着他解决家务事。 包括顾向晚也没有插手的打算。 爹娘的事,还是得他们自己说好才行。 看着媳妇已经生了几根皱纹的眼角,但仍然温婉的气质和风韵犹存的脸,张友生止不住的心疼。 刚想说对不起,没想到顾氏先一步开了口。 “去吧……我支持你。” “……” 张友生以为自己幻听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几分,“你,你说什么?” 顾氏喉咙干涩,艰难地再次重复道,“去吧……随着王爷去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她在清楚不过,每天夜里丈夫在梦中的呓语,这是横在他心中的一根刺,不连根拔除,就会永远耿耿于怀。 她会如此轻易同意,大大出乎张友生的意料,但是他知道,媳妇的内心绝对没有这么平静。 他紧紧握了握顾氏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 说完,转身便重新回了房间。 眼前不见他的身影,顾氏强忍的泪水终于再次落下,大郎微叹口气,上前轻轻扶住了母亲的胳膊。 顾氏拭去泪水,扭过头对着大郎勉强笑了笑:“我们先回屋吧,等他们处理完再说。” 屋外重新归于平静,张友生也已经回到周奉铭面前再次笔直地跪了下去。 他抱拳,眼中决然坚定:“王爷,请求您同意!” 周奉铭也算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手把玩着茶杯,垂眸思索,“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 张友生毫不犹豫。 “好。” 后者豁然起身,绕到了张友生的身后,“每一个想为大周出力的人都是好样的,本王同意了,倘若咱们完成任务,胜利归来,你便是戴罪立功,本王会向皇兄说明,非但不会处罚你,反而会给你一大笔丰厚的赏赐!” 张友生大喜过望:“多谢王爷给草民这个机会!” 赏赐不赏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愿望达成,幻想了无数次的事终于可以去做了! 见到父亲真的成功了,顾向晚赶忙举手:“还有我们......” 屋子里所有人顿时奇怪地看向了她,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顾向晚搓着手笑,“嘿嘿嘿,你们一定很缺军医的吧?我可以!” 真的是! 云翼等人惊呆了,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一家人?以为打仗是那么好玩的事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跟着去! 倒是云霆嘿了一声,升起几分期待。 要是小妮儿姑娘真的可以跟着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那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使得炉火纯青,一旦去了他杀敌心里都踏实了几分!因为知道不管受多严重的伤都有她来救! 周奉铭看了顾向晚好一会。 将利弊细细思索,他想,就算这小姑娘跟着去了,他应当也可以护她周全。 于是便松了口,“你可以,但他不行。” 后半句话他的目光扫向江离。 “嗯?为什么?”顾向晚下意识皱眉反问。 江离却不甚在意地勾起了唇,心道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周奉铭肯定不会同意他去。 “我们这次打算秘密潜入,不能带太多人,否则会容易暴露。” 周奉铭正色给出了极有说服力的解释,听上去倒是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哪里就差这么一个人了?分明是因为不想让去。 这话倒是和顾向晚想的不谋而合,人少既不会被敌人发现,又能瞒住京城的内奸,不然动用兵力兴师动众的,一定会被提前提防,到那时再想做什么就很困难了。 甚至周奉铭打算先斩后奏,连皇兄都瞒在鼓里,免得他不同意...... 他都这么说了,一时间顾向晚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坚持让江离去。 第651章 家里人同意了 可是,这和他们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想到要和江离分开那么久见不到面,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看着江离。 这下纠结的人换成了她,一边是爹爹,一边是江离。 周奉铭获胜般的眼神看向江离,谁知却并没有看到他焦急,反而比想象中要淡定的多。 从一开始,江离就没有指望这个王爷能同意他同行。 毕竟身为情敌的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不让他去?他有的是办法! 张友生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问题让顾向晚的心也跟着提起。 此去桑炎不是短时间的事,就算是一切顺利,估计也要几月有余。 要是不顺,一年半载都是有可能的。 而他们,有太多的牵挂还没有处理,想去,但不想现在去。 “这个暂时没有明确的计划,初步安排在我和云霆伤好之后,放心吧,届时定会提前通知你们,好让你们有个准备的时间。” 两人伤好之后。 顾向晚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那我们知道了,若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告退了。” 周奉铭点了点头,江离上前一步扶起张友生,三人退了出去,仔细关上房门。 没有着急离开,江离随着一起回了正屋。 一进门就看到顾氏正坐在桌前等待,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放开了张友生的胳膊,默契往外退。 大郎同样跟了出来,房间里只剩下张友生和顾氏。 他需要好好给自己妻子一个交代。 三人走到墙角长凳上坐下,各想各的事,谁也没有说话。 顾向晚托着下巴左右看了看两个沉默的男人,撇了撇嘴,轻轻撞了一下江离的胳膊:“怎么办?” 她冷不丁说话,江离下意识捂住被撞的地方,怔怔问:“什么?” “去桑炎啊,王爷不同意咱们全都跟去,那要怎么办?” 半晌没说话她就是因为在想这个,那么久看不见江离,想想她就不习惯,她无法从两人之间做出选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想出能让他去的理由。 江离却不以为意勾唇笑了笑,“他同不同意,与我何干?” 这话顾向晚就无法理解了,周奉铭的队伍,人家不同意,怎么会与他无关呢? 她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江离温声保证:“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届时你定然会在路上看见我。” 他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就是有主意。 虽然不知道他能用什么方法,但顾向晚终究是安心了几分。 再说反正时间还早,现在提前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珍惜当下,开心地过好每一天。 大概过去了一刻钟时间,张友生总算打开门,喊他们进去。 顾氏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了,但此时面对他们还是努力露出笑意。 忽然之间离别的日子就要接近,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步入了倒数,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萦绕在空气中。 就连晚饭,顾向晚特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各种馅料的煮水饺,都没有人动筷子。 这种沉闷的气氛,是顾向晚向来受不了的。 她鬼灵精怪的眼睛扫了眼众人,开口打破了沉默,“哎呀,怎么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反正出发的日子还早着呢,不说别的,单说王爷和云霆大人想要去打仗,那必定要把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同样早就耐不住沉默的大郎立即捧场:“真的吗?” “当然了!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他们的身体?” “娘您听见了吗?爹他们短时间内走不了!”大郎一副激动的模样拉了拉顾氏的手臂,完全不同以往。 兄妹俩一唱一和的,顾氏哪里不知道孩子们是想让她宽心。 虽然担忧不减,但想着怎么说也还会晚一两个月,应该有时间参加大郎的婚礼,顾氏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想让孩子们担心,她笑了笑,道:“娘听见了。” 见她笑容勉强,顾向晚轻轻握住顾氏的手,“放心吧娘、哥哥,到时候我和江大哥会与爹同去,一定会互相照顾的!” 顾氏他们早已从张友生嘴里听说了小妮儿和江离也要跟着去的消息,闻言无奈失笑摇头,“傻丫头,我们担心你爹,可最担心的还是你啊,你一个姑娘家,且不说与他们一群男人在一起有多不方便,就说那份危险,就够娘为你提心吊胆了。” 顾向晚缩了缩脖子,正想再为自己说点什么,就听一旁的江离保证道:“伯母放心,有我在,届时我定会打起十二分小心,时刻陪在小妮儿身边保护她。” 讶然看了他一眼,这算是给父母在做担保吗? 可一句虚无缥缈的保证能顶什么用,顾氏定然会照样担忧的。 顾向晚如是想着,却没想到顾氏闻言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便很信任地道:“那就全靠你了。” 豁?这么轻易便听了? 就连大郎也道:“江大哥,那小妮儿就交给你了。” 这个场面给人一种托付终身的感觉。 顾向晚很不理解,为什么就觉得她一定得是需要照顾的那个呢?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已经很有底牌了好嘛! 又有可以自动做手术救人的医院,又研制出了那么多防身的药,无论是受伤还是迎敌,她都有相应的应对方法。 再不济真遇到危险她还能进空间里去躲着,反正升级后的空间真身可以随便进入! 明明她非跟去是想保护爹爹的,让他们一说,自己才成了要被保护的那一个,着实让人郁闷。 她却不知,无论她长了多少能耐,在自己家人眼里也始终是个孩子,需要有人照顾保护着,而踏实稳重又心中有她的江离,是最合适的人选。 总之不管是谁照顾谁,他们几个一同前往相互有个照应,活下来的概率也就大得多了。 张友生哈哈一笑,举起了酒杯:“好好好,小妮儿照料我,阿离照料小妮儿,我再同时保护他们两个,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了吧?” 反正有宝贝闺女的秘境在,张友生是安心的不得了,不仅不用害怕受伤死亡,甚至连吃喝都有了担保! 一桌人被逗笑,原本沉重的氛围彻底一扫而空。 而今天晚上,周奉铭等人是在屋中解决的晚饭,吃完之后趁着周奉铭和云翼出去,另外几人便凑到了云霆的身边,互相推诿着想让对方说话。 云霆了然一切的目光看着他们,也不主动问,就等着他们推出个结果。 终于,其中一名手下鼓足勇气说道:“云霆大人,这次的行动关乎甚大,断不能泄露丝毫,否则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万劫不复,主子那么谨慎的一人,怎么会让这些外人跟着的啊?” 他们几个也是为周奉铭效力多年的忠实手下,之前是去办其他事,今天正好和云翼一起回来,是以从未见过顾向晚他们,只知道是这个姑娘救了主子的命。 可大夫哪里没有?就因为救了一命,就带着参与那么机密的行动,这很不符合主子平日里的作风啊! 云霆淡淡看了几人一眼,“你也说了,主子那么谨慎,要做什么定然都是想好后果的,哪里轮得到你我怀疑揣摩用意?” “我可提醒你们,千万不要小看小妮儿姑娘,她在主子这,可是很得信任的,总之主子做的一切决定,定然有自己的用意,咱们做手下的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不要质疑。” 这几个手下都称得上亲信,所以云霆做了善意提醒,免得日后他们莽撞行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果可不一定承担得起。 然而几人对视一眼却有些不以为意,不过一个会医术的小丫头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主子定然是因为救命之恩才会心生信任,但他们身为手下一定要防患于未然,替主子提防好所有人。 第二天。 顾向晚照常一大早过来给云霆换药,敲门进来就发现周奉铭又不在。 一边关门,她一边随意说道:“你们家主子这几天挺忙的啊。” “是啊,不仅要时刻关注赈灾的事,还有疫病,现在又多了......你懂的,可不就是忙的脚不沾地嘛。” 云霆笑了笑,一点都不跟她见外。 “让他自己掂量着来,太过操劳对身体恢复没什么好处。” “放心吧,他知道的。” 两人随口交谈着,顾向晚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药换好,留下一句“行了”,端着托盘便想走。 云霆忙喊住她:“哎哎哎......再和我聊聊天吧?” 顾向晚奇怪地转回身看着他,“你还聊上瘾了?是不是闲得慌?你要实在无聊我不是不可以把我阿姐给叫过来。” “真的啊?” 云霆顿时惊喜地睁大了双眼,可随即想到什么,又失望地重新趴了回去:“还是下次吧,这次的只能和你说。” “那我可真是好奇了。” 有什么话是只能对她说的? 顾向晚重新走回他身边,将托盘放在桌上,搬了个凳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说吧!” 见她坐好,云霆微微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脸上逐渐浮现八卦激动,兴冲冲地道:“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话特别多的熊副将,你还记得吧?” 熊副将? 顾向晚稍微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 虽然长什么样子记不清了,但外形人高马大的,确实很像熊,十分有特点。 最关键的那个家伙十分没有教养,败坏好感,叫人想忘记都难。 “记得啊,怎么了?” “他,就是内奸之一!” 云霆一字一顿地说完,期待地看着顾向晚脸上的表情,等着她震惊。 “?” 然而顾向晚反应十分平淡,睁大双眼一瞬,继而耸肩哼笑,“他?不意外,长得挺像的。” 云霆:“?” 这......这也是理由吗?? 没有达到预想中的反应,云霆失望了一瞬,但分享八卦的热情依旧不减。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把他揪出来的吗?这个蠢货居然想偷袭王爷!他还不如偷袭我呢!王爷的本事哪里是他可以比拟的?一招都没有接下就败了,最后落了个剁碎了喂狗的下场......” 顾向晚才刚随手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闻言顿时呛了一下,忙张开手:“咳咳咳停停停......” “这种机密问题,我可不想听!” 这个云霆怎么回事,把她喊停下就为了和她分享这些机密八卦? 自古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她并不想知道! 云霆一脸懵看着她:“这算什么机密啊?不就是个早就死了的内奸嘛!” “你喊我留下不会只是想说这件事吧?” 顾向晚并未接他的话,看样子已经是准备离开了,云霆忙说正题。 “我是想告诉你,你们之前抓的那两个敌国奸细的事!” “哦?” 这个顾向晚才是真的升起了兴趣,“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王爷让人把他们和其他找到的奸细一起丢到了敌军大本营门口!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神不知鬼不觉,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脸都绿了!咱们也没虐待那些奸细,就是上了几轮简单的刑罚拷问了一些事情,哎呀呀~很正常的流程嘛,他们却心疼坏了!” 也不知他是回忆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边说一边拍着炕沿边笑,一张俊脸笑的像菊花。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门口忽然传来女子温软的声音,云霆动作猛然一顿,又惊又喜抬过头去。 果然,大妮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大妮!”他绽放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阿姐?你来啦!” 顾向晚起了身,迫不及待上前把她拉了进来。 “刚好这位云大人闲着无聊呢,你既然来了,就干脆陪他解解闷,我还有事,先去忙啦!” 快速说完,她拿起托盘就往外跑。 “哎,小妮儿……”大妮错愕地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无奈放下了手。 转过头来,便直直撞进一双火热的眼睛。 第652章 乳豆腐 她脸一热,忙低下了头。 “大妮,你,你来啦。” 云霆心中雀跃,强忍着激动,关心道:“你伤口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我伤的轻,早就没事了,倒是你,一定很难熬吧?” 大妮将自己托人从镇上买来的糕点放到云霆面前,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块递给他:“来尝尝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我自己喜欢的。”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笑嘻嘻地接过,云霆心里甜的冒泡,故作无所谓宽慰她:“不用担心我,我皮糙肉厚的,没少受过伤,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再说......再说只要看见你,我就什么痛都没了!” 这话一下子把大妮说的红了脸,娇嗔地别过头:“贫嘴。” 留下两人发展感情,顾向晚跑去了工坊照例巡视。 出来的时候,就见村口有个人影在徘徊,她心下奇怪走近了一些看了看,发现是二郎。 他在这转悠什么呢? 想到便出声询问,一听她的声音,二郎转过身来,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犹豫了一瞬,他才问道:“小妮儿啊,今天是不是兰洲府来进腐竹的日子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吧。” 顾向晚眼睛里划过一抹明了,原来是在等常雨啊。 得到她的肯定,二郎明显一喜,“那就好,那就好。” 摇了摇头,顾向晚笑着拍了拍二郎的肩膀,没再留下打扰他。 她这些哥哥姐姐们啊,一个个的全都坠入爱河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来江离的脸,脚步一顿,完了,她好像离河也不远了。 原是想去看看公厕和澡堂子建的怎么样了,走着走着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来到了江离家门前。 咂了咂嘴,这个腿它.......怎么有自己的想法呢? 她可没想去找江离! 咳了咳,她果断转身去了奶奶家,进门的一瞬间,手中出现了一个罐子。 奶奶此时在工坊,她只能是来找爷爷,一边喊着爷爷一边进了屋,张根正好掀开门帘迎出来。 “是小妮儿啊。” 他笑道:“我才刚到家你就过来了。” 顾向晚笑盈盈举起了手中的罐子,“爷爷,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过来!” 两人进了房间,顾向晚把罐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咸香味就弥漫在屋中,张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从中闻到了酒味。 他好奇探过头去,只见罐子里红乎乎的一片,用筷子轻轻沾一下,液体粘稠。 “这是何物?”他满脸新奇。 “这个是乳豆腐,我最新研制的豆制品,比咸菜还咸,就着馍馍吃也很好吃,爷爷你可以试试!” 顾向晚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白面馒头。 看似从家里带来的,实际上却是刚刚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之前提前蒸好,在空间里放着的馒头。 豆腐?这豆腐张根倒是知道,是小妮儿丫头工坊里的食物,老婆子回来时常会念叨。 可是这乳豆腐又是什么东西?新研制的?那一定得是好的! 张根有些诚惶诚恐,“这个很贵吧?” “贵什么,自家做的东西,爷爷您帮我尝尝,要是好吃,咱们工坊就生产!” 顾向晚不由分说把一个馒头塞进张根手里。 她最是知道爷爷奶奶对什么话拒绝不了,果然如此一说,张根也高兴了起来。 “哎,好!” 帮孙女试吃!效果好就要拿出去挣钱了!这可是大事! 张根特别郑重的拿筷子夹了一块乳豆腐,抹在馒头上,仿佛在做什么庄严的仪式。 顾向晚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不催促。 这乳豆腐是她这两天闲着没事在空间里自制的,除了乳豆腐还有臭豆腐。 张记需要时常上新品,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需要多久,就得提前把这些新品备好,教给大家制作方法,由小叔和大哥掂量着什么时候拿到张记去出售。 雨迟迟未下,将来很长一段时间能吃的菜定然极其缺少,像乳豆腐这种可以顶替咸菜的存在,就会有极大的市场。 臭豆腐就不急着面世了,毕竟味道特殊,对于臭味接受能力差的古代人不一定会有好响应,等乳豆腐将名气打的差不多,再拿出来就会有很多人愿意去尝试了。 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熬制的豆瓣酱,也是计划上新的其中之一。 张根一口咬下,馒头的芳香萦绕在鼻间,紧随而来的是乳豆腐的咸香味,这种咸不是一味只有咸,还有豆子的清香和酒香味蕴含其中,对于味蕾而言是一种难以忽视的刺激。 搭配上平时舍不得吃的大白面馒头,多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堪称一绝,越吃越上瘾。 “又咸又香,好吃!关键是这小小的一罐定然能吃许久,这么大个馒头我只夹了一块乳豆腐,看样子都能就着吃完!” 张根满面红光,捧着馒头爱不释手,看起来十分不舍得吃。 “小妮儿啊,做吧!在咱们家工坊好好生产!定然会很受欢迎的!” 他苍老的手在隐隐颤抖,这是太过激动的表现,他们家孙女真是有出息,做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新奇又好吃,他们张家一定会在孙女孙子这一辈手里发扬光大的! “有爷爷您的肯定,孙女也就更有信心啦!过些日子就教给大家做!” 顾向晚笑道,心中却并没有对他的反应感到诧异。 连现代什么好吃的都吃过的人们都无法拒绝乳豆腐和臭豆腐,那么多年仍然很受欢迎,更别提古代人了。 不过他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身体里缺乏营养,长期食用定然是不好的,虽然她都是自制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大量的盐就不适合吃过量,在售卖的时候她必须把这一点说清楚。 不管什么东西,过犹则不及。 爷孙俩聊了会天,顾向晚叮嘱了爷爷待会奶奶回来叫她把馒头吃掉,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看见江离和张浩生迎面走来,手上还提着一些工具。 没想到这么巧能遇到,顾向晚微微诧异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 “去了一趟山上。” 江离率先回答。 一旁的张浩生靠近了一些,看了看四周半捂着嘴偷偷和她说道:“我们去给山上的野物留吃食了!” “哦?” 顾向晚诧异挑了挑眉,江离解释道:“活下去的野物越多,冬日和明年能打到的也就更多。” 这个道理顾向晚懂,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 “阿离这不是觉得你还要照顾病人嘛!”张浩生嘿嘿笑着。 也是,云霆那里她现在没办法离开太久。 想了想,她道:“虽然没时间和你们一起去,但是吃食我可以提供啊!这种事,我也得献上一份力才行。” 闻言张浩生眼睛一亮,小声道:“对啊!小侄女秘境里有那么多吃的,阿离你干嘛还耗费自己的口粮?” 不待江离说话,顾向晚便扭头率先往他家走,“走走走,你想要什么我这里都有,现在就去你家给你拿出来。” 两个男人只好快步跟上。 那些侍卫去赈灾,江离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人借住了,是以家中空无一人。 几人放心来到正房,顾向晚便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两大麻袋的红薯和土豆。 口中还随意询问着,“马铃薯和番薯那些小动物爱不爱吃?” 殊不知对面的两个男人已经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张浩生吞了口唾沫,“我去,这么好的东西,呜呜给它们我有点不舍得怎么办?” 别说他了,江离也不舍得,这些东西现在人都吃不到,谁舍得给一群野物。 “秘境里面的吃的全是好东西,你要不好的我可给你找不到。” 顾向晚这话也是事实,她的空间里真没不好的食物。 这可就让张浩生苦恼了,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啃上几口再给它们?” “......这种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 江离看了看两人,道:“那就继续给它们我准备的东西,把这些留下来咱们自己吃吧。” “嘿,这主意好!” 张浩生顿时开心了。 这么简单的主意,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样也行,我这里什么吃的都有,你不够了尽管和我说。” 后半句顾向晚是特意嘱咐江离的。 她差点忘了江离平时都是吃自己打来的猎物,和她时不时给的菜,家中只有一点之前领的粮。 他们张记里自己吃饭用的米面之类的,每次都是顾向晚带去的,说是买来,实际上全是空间里的东西。 她攒的主食不足以赈灾,但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人的吃喝。 当然,她也不是说没去县城米庄面庄买过粮,那些粮食每天有谁买全都是被登记在册的,哪怕是为了引人耳目,她都得去。 不然一家人全都不买饭,早就被人怀疑了。 可是指望领的那一丁点粮想吃饱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靠自己开小灶,江离也是自己人,给他一些,免得饿瘦了! 江离心下好笑,是什么给小姑娘的错觉,总觉得他穷到吃都吃不饱? 但被她关心惦念的滋味实在太好,他便没有多说,乖乖点了点头:“好。” 现在无事做,三人便直接生火烤起了红薯和土豆,每人吃了两三个,甜滋滋,香喷喷。 等临近中午,顾向晚赶回家给病号们做饭,张浩生回去的时候张马氏早已经从工坊回来了。 一见到他的身影,就殷切地喊了起来:“幺儿!快进来!看娘给你留着什么好吃的呢?” 张浩生心下好奇,快步进屋一看,张马氏手里捧着个大白面馒头,顿时微愣。 张根在一旁抽着大旱烟吞云吐雾,用烟把子指了指张马氏:“你娘非给你留着,快尝尝,小妮儿送来的,配上这乳豆腐可好吃了。” 心中一动,张浩生看了眼张马氏布满皱纹的笑脸,感动又心酸。 对于母亲来说,不管什么好东西也想给孩子留着。 可他也想让娘吃点好东西。 他们在县城每天吃的虽说算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差,尤其是小妮儿在的时候,白面绿叶菜就没少过,一个馒头而已,他怎么可能会抢老娘的。 当即捂着肚子,他满脸为难道:“哎呀,可我已经在阿离家吃饱了,塞不下了!还是娘吃了吧!” “啊?这......” 张马氏顿时有些失望,却也没打算吃,想着放起来等晚上给幺儿热一下再吃。 张浩生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老娘心里怎么想的,直接道:“娘您快吃!这是小妮儿拿给你的,可不能辜负您孙女的心意!馒头我经常吃呢!” 孙女的心意!这话倒把张马氏说的不吃都不好意思了。 张根好笑地看着两人,张浩生留在这里好说歹说,紧盯着张马氏吃完,才心满意足回了屋。 要是顾向晚知道自己随手拿的两个馒头让几人这么费口舌,她一定多留下几个...... 只是她当时原本没想过来的,脑子里又想着江离,一时没有想起来该放下三个。 晚上,张友生和顾氏来了。 “小妮儿和大郎怎么没来?” 张马氏出来迎他们,一个劲往两人身后张望。 “他们在家照看病人呢。” 两人如是说着,张马氏才恍然。 几人一路进屋,张根正坐下炕上抽旱烟,见他们进来将视线扫了过来。 “爹娘,我们这次来是有点事想说。” 张友生缓了缓,便做起了开场白。 “娘知道!不就是明个就要回县城去了吗?你们就踏踏实实去赚钱,娘和你爹身体都好着呢,工坊也给你们打点的井井有条,用不着惦记!” 张马氏以为他们明天又要走了,洒脱地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道。 已经提前知道一切的张浩生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叹气。 “儿子知道娘最精明能干,家里和工坊的事我一点都不担心。” 顾氏面露不忍,张友生也说的艰难,几乎可以预见爹娘一听到那个消息之后会有多么难过。 第653章 对张马氏坦白 可是又不能不说,离去时间太久,还有小妮儿他们同行,去处不明更让老人家多想。 “我......要出远门了。” 他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出远门?要去哪?”张马氏有些不解。 张根的视线也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等待他给一个答案。 爹娘苍老的眸子全都看着自己,张友生浑身紧绷,从没有觉得哪一刻比现在更压力大。 他知道,只要说了,未来这段时间爹娘就会一直在悲伤和担忧中度过,爹娘年迈,若是因此而生病,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内心纠结了好大一会,连顾氏都有些焦急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 张友生忽然笑了:“还不是阿离这小子,非搞什么走镖,他接了个远活,又没有同行的伙伴,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跑那么远,多让人惦记着,我就想着陪他一起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提前和你们打个招呼。” 这话一出,全屋人都是一愣。 “哟?阿离开始走镖了?”张根把旱烟拿离嘴边。 顾氏暗含诧异地看了张友生一眼,面上闻言笑答:“是啊。” “好好好,有个正经活计好,就是这走镖太不稳定,东奔西跑的太冒险,不然还真是个好活。” 张根欣慰点了点头,分析着。 张马氏眸光微闪,若无其事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这小子吞吞吐吐的,吓得老娘还以为怎么了呢!” “去就去呗,只要县令大人准你那么多天不上工,我们俩老的管不了那么远,反正不管你们是在县城还是去哪里,都不是在我们身边。” 这话说的张友生心虚,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和张马氏对视,总感觉老娘看透了什么。 万幸的是如此一说两个老人并没有多担忧,等张浩生送着夫妻俩人往外走的时候,幽幽叹了口气。 “大哥,你拿阿离当挡箭牌,又能瞒多久?” “瞒多久也要瞒,本来我在家还觉得让爹娘知道的好,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年迈的样子,我说不出口,他们知道了定然会惦记的。” 张友生没有回头,沉声说着。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撒谎,可是现在已经说了,那就只能一条路走下去。 不过他确实是要和江离一起出去,也......算不得特别说谎吧? 张浩生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尽量瞒,你放心,我们在家该尽的孝道全都会尽到,你们出门在外无需惦念家里。” “嗯。” 张友生欣慰地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肩膀,而后道:“我明日就去和大人说一说,先不上工了,剩下的这些日子好好陪陪爹娘和你们。” “怎么说的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顾氏脚步顿停,泫然欲泣看着张友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下子就让张友生慌了神,忙哄着:“好好好,我说错了,怎么可能不回来,我就是想陪陪你们,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看着兄嫂这么多年感情仍然和睦的样子,张浩生眼角含笑,难掩羡慕和向往。 等他们回家之后,一看他们脸色顾向晚就猜到了。 “没能顺利和爷爷奶奶说吧?” “没说成实话,但要离开的事他们知道了。” 顾氏把张友生对张马氏他们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叮嘱道:“你们可一定不要说漏嘴啊,明个把知情人全都嘱咐一遍,不然就露馅了。” “好,知道了娘。”大郎点头应着。 顾向晚叹了口气,觉得这个谎言迟早会露馅,不过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能瞒一阵子是一阵子吧。 却没想到第二日,打开院门顾向晚就看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奶奶?您怎么一大早来了?” “我来找你爹。” 张马氏面上没有笑意,认真且严肃。 一看奶奶那双清明的眼睛,顾向晚顿时明白,奶奶只怕是猜到了。 她侧过身让路:“快进来吧,爹他正准备去县城呢。” 张马氏进了院门,顾向晚看了看外面没有别人,便把门关上了。 张友生刚刚起床不久,洗漱完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老娘迎面而来,身体顿时一僵。 “娘?您怎么来了?” 张马氏淡淡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进屋说。”便脚步不停进了屋里。 态度让人捉摸不透,看的张友生坐立难安起来。 慌乱的视线看向后面的顾向晚,带着几分询问,后者无辜耸肩,表示奶奶啥也没说,自己也不知道。 张友生只好硬着头皮跟进了房间。 一进来就看见张马氏坐在桌边,大郎正在倒茶,顾氏局促地站在一旁。 听见脚步声,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张友生心中压力顿增。 他握了握拳,明白躲不过去,沉着眸子走到了张马氏面前。 “说吧,你是打算去哪里?” 张马氏语气阴晴不定开了口。 这问题一出,张友生倒并没有再慌乱,从老娘来的那一刻,大家就心知肚明谎言无法持续了。 他正要回答,张马氏就呷了口茶,淡淡道:“想清楚再说,你骗得了你爹,骗不了我。” 属于老娘的威严扑面而来,张友生暗自吞了口唾沫,本身就没打算再瞒着她。 都追上家门来问了,定然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了,不得到真正的答案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看了眼妻子,沉声道:“去桑炎国,跟随王爷一起,去打仗。” 张马氏豁然起身。 “什么?怎么又要去打仗?这好不容易活下来,你还要去送死吗?” 三连问一句接一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她永远也忘不了张友生回来送信的那一夜,月光下,她儿子成了一个血人,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好像跳到了嗓子眼,差点失去大儿子的强烈恐慌让她后怕了好多天。 好不容易老天保佑化险为夷,这种滋味她再不想体验第二次,她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现在却得知他还要去冒险! 怪不得不敢告诉他们实情,怪不得...... “奶奶,您先别激动......” “娘,当心身体!” 大郎和顾氏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一左一右搀扶住因猛起身形摇晃的张马氏。 张友生就是因为料到了他们这个反应,昨晚才临时决定不说。 既然现在非说不可,就只能想办法安抚住她。 “娘,小妮儿和阿离届时也会随着一起去,我们互相有照应,定然不会出事的,娘您想想,小妮儿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还是一介女流,若是真的要入龙潭虎穴,王爷怎么可能会同意她去?” 他心中着急,语速便快了几分,但句句合情合理,张马氏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那明王可是自家小孙女救回来的呢,这种大人物,定然不会恩将仇报吧? 老百姓对于皇朝中人会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滤镜,张马氏就是那种相信他们一定会重情重义的人。 殊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幸好,周奉铭与旁人不一样。 见张马氏面色隐隐出现动容,顾氏谨慎看了一眼外面,低声在张马氏耳边道:“而且娘您忘了,咱们小妮儿的不寻常之处......” 这倒是提醒了张马氏,她一直以来没有刻意打听,但可以说是心照不宣,明白小孙女一定有什么秘密,时不时给她弄那么多好东西。 看他们这样子是都知道小孙女那秘密的真实能力,如此相信,那说明实力定然不俗。 有那宝贝能力在,再加上她孙女还是她心目中的神医! 要是这样,也并非完全不可以...... 她脸上转换着色彩,明显是在权衡,张友生等人全都静悄悄的不去打扰她。 果然,在思索许久后,张马氏缓缓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这话一出,张友生三人心里顿时一松,这就是同意了! “大概一两月之后。” 张马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既然你们觉得有把握,那我就不阻止了,已经说好的事,我阻拦定然也没用,总之要记住,人在异乡处处小心,凡事量力而行,哪怕是只保护自己人!也一定要还我一个平平安安的儿子和孙女!” “娘,您就放心吧!” 能说通娘,张友生是发自内心的激动,脸上的笑容收敛不住,随即想起来什么,又叮嘱道:“只是这次的行动涉及机密,除了咱们和王爷他们,再无人知晓,娘您千万记住别和别人提起来。” 张马氏是懂分寸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门清,更何况这事关自己儿子孙女的性命,自然更加不敢打马虎眼。 “我知道,出了这个门我就把你们的话烂在肚子里,我就当没有听过,哪怕是和你爹都不会再提。” 她平时虽然嗓门大脾气暴,但办事还是很稳妥的,说过的话坚决会做到,心中自有一杆秤,张友生对自己老娘很放心。 顾氏和大郎想扶着她坐下,她摆了摆手,又说起了同样惦记的江离。 “阿离这孩子是个可怜的,从小就跟着爹娘逃避追杀躲进张家村,没过多久就失去了爹娘,孤苦伶仃长大,这几个月接触以来我是越看越喜欢,实诚,心善,要是他的身世清楚......我还真想成人之美,让他和小妮儿......” 她脸上带着笑意说着,说到这停顿了,视线扫向外面,没瞧见小孙女的身影,不过也没再继续说。 但无声胜有声,在场几人都懂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郎悄然勾起了唇角,看来奶奶也是支持江大哥的。 看了看爹娘的脸色,两人同样不抵触,甚至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也许只要把江大哥是身世搞清楚,确保不会再有杀身之祸,两人的婚事定然会被全家祝福的。 “总之不管两个孩子日后如何,他也得好生生的回来,你这个做长辈的势必要多上点心。” 张马氏继续说着,生怕出门在外张友生不管江离。 后者想说哪里用得到他啊,小妮儿指定就照顾了!俩孩子现在的感情可是好得很,他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话可不好直说,只笑着应道:“娘说的是,儿子都记下了。” 张马氏点着头,叹了口气,心情有几分沉重,但不打算再多说了:“行了,你们收拾吧,我还要去工坊呢,半道拐这里来了。” 大早晨人少,张马氏出来的时候张根还在睡觉没起来,想着她昨晚惦记了一夜的事,她果断来找了自己儿子,果然还真就让她猜中了。 虽然对儿子孙女这一行仍不放心,但比起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要心里有底许多,别的不说,自家儿子和阿离小子的身手,加上小孙女的医术,自保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她就不要再婆婆妈妈惹儿子惦念了。 张友生知道娘心里定然不好受,有些不忍道:“娘,您要不再多歇会,今个别去工坊了,休息休息。” “那哪行?我跟你们说,现在这工坊可离不了我呢!” 老太太自豪的样子透着可爱,看的三人顿时失笑。 “是是是,工坊全靠娘坐镇才能这么稳定,给张记提供着货物,娘宝刀未老,英明神武!但是儿子可不想让您因为一个工坊累坏了身体,什么都没有您重要。” 张友生仿佛哄孩子似的,把老太太哄的心里暖烘烘的。 “不愧是娘的好儿子,放心吧,有老二和老二家的帮衬着,我一点都不累,还挺享受呢!不跟你们说了,工坊钥匙都在我这,去晚了他们就进不去了!” 见儿子太过墨迹,老太太挥了把手便往外走,张友生三人只好跟着送了出来。 “送我做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张马氏边走边挥手,三人却谁也不肯回去。 “也没什么好忙的,我是打算去县城和县令大人知会一声,就先不去了,等从外边回来再去,最近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你们。” “折腾这干啥?这么多天能赚多少银子呢!而且你回来了你媳妇他们在县城,你俩不就分开了?” 第654章 常雨没有来 “不会,我到时候两边跑,反正离得又不远。” 张马氏还是觉得不赚银子可惜,不过他们已经拿定了主意,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顾向晚正从周奉铭的房间出来,跟着一起送走张马氏,张友生等人便继续收拾东西。 很快准备好,张浩生和千城等人也过来了,一家人便准备一起走。 顾氏其实很不舍得,丈夫女儿要不了多久就要去桑炎了,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也就这么点,做什么急着回去。 可是每耽误一天,损失的就是几百两银子,再说那么多货物一直堆放着也容易坏,容不得她任性。 还是张友生表示时不时的就会带她回来住,她才心里好受了些。 送走了家里人。 此时天际已经泛白,顾向晚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伯父他们走了?” 耳边忽然传来江离的声音,顾向晚也没有被吓到,轻轻应了一声:“嗯,走了。” 看她这个样子,江离以为她是想到不久之后将要分离心里难过。 静默了一瞬,想要安抚,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向晚却回过神来,看向他:“你这是要去哪?” 看这若无其事的样子,再安慰明显晚了。 江离只好抿了抿唇,“我去派镖点看看。” “业务这么繁忙啊......” 顾向晚小声嘟囔着,江离听的却很真切。 耐心解释道:“我得找光明正大去桑炎的理由。” 顾向晚瞬间明了,“那你注意安全。” “哦对了。” 她想起来什么,走到背影处拿了一个竹筐出来,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菜,“你是要途经县城的吧?有没有时间帮着把菜给骄阳楼送去?” 江离伸手接过:“自然没问题,放心交给我。” 两人说话间,羸刹背着包袱远远走来。 “掌柜的也在。” 他打了声招呼,顾向晚笑着回应,羸刹便看向江离:“那咱们走吧?” 见江离点头看过来,顾向晚撇了撇嘴,吐槽道:“你都快成他的人了。” 羸刹笑了笑,心里说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嘴上却道:“算我和店里告个假,阿离现在没有帮手,待日后他有了自己的镖队,我就无需再帮忙了。” 顾向晚也就是酸一句,心里并未介意,反正店里也忙的过来,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你们就好好做,有你跟着他我也能放心。” 两人加在一起武力值爆表,轻易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确实能让她安心些。 江离抬手摸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我们不会有事的,在家等着,过两天我就回来,快回去吧。” 大手抚在头上,触感真实火热,动作亲昵而又透着宠溺,顾向晚愣愣抬眸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俏脸微红。 居然又给她来摸头杀! 羸刹状似不经意转过头去,不看这一幕。 感到几分尴尬,顾向晚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离这才收回手去,两人正式离开。 告别了两人,顾向晚正想回家,就见二郎来到了附近。 看着二郎眼下的黑眼圈,她微惊:“二哥?你不会一晚上没回去吧?” “没,我刚刚过来。” 二郎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问道,“兰洲府的人……还没到吗?” “还没有呢,你大可以好好回家睡觉,等他们到了我去叫你呀。” 他昨晚定然没怎么睡,这么眼巴巴等着,多叫自家人心疼。 “我今个就要回学堂了……” 二郎神情黯淡了几分,他就是怕自己错过常雨他们,心里放心不下。 苏氏正在家收拾东西,只等待会就送着他走了。 “这样啊。” 这下顾向晚也不知如何是好了,难道要为这个告一天假? 两人正苦恼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二郎惊喜抬头,顾向晚也挑了挑眉,莫非是他们到了? 然而一看就发现,是大叔和大婶…… 她尴尬咳了咳,二郎眼中的光亮霎时退去,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 “小妮儿也在啊。” 见到她,苏氏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大叔大婶。”顾向晚立即喊人。 张祥生憨笑点头,便对着二郎说道:“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失落地叹了口气,二郎抬步跨上马车,看来这次是没办法见到常雨丫头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杂乱激烈的马蹄声传来,愈演愈烈,比刚才的动静要大得多。 二郎往车厢里钻的身体顿时停住,猛然回过头紧盯着村外,嘴唇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 这次,总该是了吧? 顾向晚也不由替他紧张期待起来,张祥生夫妻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也被这么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几人渐渐来到村口接应。 终于,人到了。 十几头高头大马停在村口,每匹马身后都拉着一个车厢。 看到他们的身影,有人高声询问道,“请问是百家村张小妮儿姑娘吗?我们是兰洲府的任家,城主大人派我们来的!” 二郎眸子里的激动几乎化为实质,立刻看向顾向晚,示意她快回话。 顾向晚忍俊不禁,上前走了两步笑答:“是的!我就是张小妮儿,我们这两日正念叨你们该到了呢,这不一大早就到了,诸位一路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多谢张掌柜挂怀!” 下人们拘谨憨笑,没想到这传闻中聪慧过人的张掌柜如此平易近人。 而顾向晚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们身上,视线一个劲往后瞥,状似不经意问道:“这次任城主应当没有来吧?不知诸位是与谁同来?” “是的,是与我们管家同来!他乘坐的马车就在后面,随后就到!”下人们如实答道。 顾向晚:“…………” 管家? 她面色古怪起来,小心翼翼看向自家二哥,果然就见二郎刚刚浮起喜色的脸笑容转瞬消失。 就像阴沉的天,随时准备落下磅礴大雨。 好家伙,搁这心情大起大落坐过山车呢? 说话间,一道人影从后面的马车上跃下,大步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同时抱拳说着:“张掌柜!久仰久仰!在下是城主府的管家,近日城主公务繁忙走不开,便只好派在下前来购买腐竹,不知张掌柜可已经准备好了?” 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失魂落魄的二哥,顾向晚只好先聊正题:“自然是准备好了,就在工坊中,有劳诸位随我到工坊外去取。” “好好好。” 任家的管家大喜过望,正想随她走,却见顾向晚面露犹豫脚步停滞不前。 “这位管家,容我再多问一句,贵府的常雨小姐,近来可好?” 唉,既然无法见到了,就让二哥从旁人口中了解一下常雨近来的情况吧,也算聊寄相思。 管家知道老夫人和小姐少爷流落在外的时候与这些人朝夕相处,想来定是交情不一般,现在问到也属正常。 是以他并未多想,笑答道:“小姐一切都好,也曾多次提起大家,很是想念呢。” “我们这些旧友也很怀念与小姐少爷他们一起玩乐的时候,就劳请管家帮忙带句话,替我们和小姐少爷还有老夫人问个好。” “自然自然!张掌柜放心,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 两人说了几句,顾向晚便指了工坊的方向让他们先行过去,自己则落后了几步。 自家马车上,二郎面色有些白,疲劳的眉眼间难掩失落。 “常雨......没有来啊。” 他低着头喃喃,张祥生和苏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原来自家儿子看上了人家城主家的小千金。 过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没忘。 看来是来真的了。 夫妻两人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大郎看上县令家千金,好歹还勉强能够上,自家儿子直接看上城主之女!怎么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能耐...... 他们可没大哥家的钱...... “许是有什么事不方便来吧。” 顾向晚没有注意大叔大婶心中在想什么,找了个理由安慰二郎。 又觉得这句话太过轻飘飘,二郎盼了一个月,等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到,最后却没有那个想等的人,心里定然很难受。 事实也确实,二郎想的是,她该不会,把他忘了吧? 他缓缓转身走进车厢,一言未发。 顾向晚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就是古代的不方便之处了,没有电话,不能随时联系,而且距离太远,疫病又这么严重,不能找去亲眼看看。 张祥生和苏氏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车厢帘子忽然被从里面掀起来。 二郎似乎转换好了心情,嘴角带着若无其事的笑意,“好了,没事了,小妮儿你不用替我担心,兰洲府和咱们这距离太远,一来一回那么折腾,常雨定然没时间每个月都跟着跑一趟,爹娘,咱们走吧,我得快点去学堂,好好努力,夫子说过些日子县城内会举办童试,我要是能考过,就是秀才了!” “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苏氏瞬间忘记了刚才在想什么,激动地捂住了嘴。 他们家还从没有出过秀才呢! 甚至是他们张家村乃至现在的百家村,继张四叔之后的第一个秀才! 只要二郎成绩优异,一定会光耀门楣!这可是头等大事! “二哥......” 顾向晚被他这么快的转变搞得愣了一瞬,紧接着笑道:“那二哥就加把劲,争取名列前茅!不过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张祥生也笑了,要是自家儿子真的能考上秀才,也算是未来可期了,也许求取城主之女不是那么不切实际...... 大叔一家很快便出发了,顾向晚也追上了任家人的脚步。 张马氏正在工坊门口与管家交涉着,见到顾向晚的身影,才放心的去搬货。 他们早就把给任家的货提前备着,现在由管家检查一番直接搬上马车就好。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顺利无误。 等送走了任家人,顾向晚怀里又多出了一大笔钱。 既然人已经在工坊,她就没再急着走,和奶奶聊起了准备教自家人生产乳豆腐和豆瓣酱的事。 工坊里人手目前刚刚好够负责现有的任务,若是想加上两样食物,那就必须再多加一些人。 重新招募员工的话,现在这个小工坊地方就不充足了,再多建一座需要时间,她只能把技术交给奶奶和婶婶,还有娘他们,等新工坊建好,再由他们教员工制作。 奶奶对这个安排没意见,不过新招什么人,就需要商讨了。 最得家里人信任的,在第一波招募就已经招了进来,跟着一起做了这几个月一次差错都没有出过,个个勤勤恳恳,守口如瓶,但新加入的就无法保证了。 像豆瓣酱和乳豆腐这种可以独当一面的新品,老太太认为不能交给新员工负责。 于是奶孙俩商量了商量,决定到时就腾出现在的人手转过去负责新品,新员工就跟着现在的人做现有的这些东西。 说好之后,顾向晚便去找了张振昊,叫他带着上了一趟镇上,雇了十几个汉子,约好三日之后上门帮着盖房子。 这次资金充足,她要盖一间比之前更大的工坊。 以后还要生产酱油什么的,地方不够大可不行。 又订了一些盖房子用的材料,定好送货时间,两人就回村找到了村长,提起批块大地方给她。 换做旁人,哪能独占那么多地盘?可这人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小妮儿,村长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让她自己选了一处空地。 工坊盖在村子里,那得益的可是村子!家家户户都有了活做,全村也会被带动的更富饶! 一切顺顺利利,全部安排妥当,大叔大婶也早就回来了。 顾向晚打算叫着奶奶和婶婶回家学做豆瓣酱,刚到工坊就瞧见了大妮的身影。 “阿姐?” 她惊讶出声,而后快走几步过去扶住了大妮的胳膊,“你怎么来干活了?” 第655章 不如卖水果 “我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偷懒呀。” 大妮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好笑地看着自家妹妹:“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倒不了,不过是一些擦伤而已,你阿姐身子哪就那么虚弱了?” 这倒是实话,顾向晚笑道:“好好好,我刚巧要教奶奶和婶婶熬豆瓣酱,既然你也在,就一起来吧。” “好啊。” 大妮痛快点头,对于妹妹教的这些食物制作方法,大妮很喜欢学习,这都是旁人所不会的本事,可以养家糊口呢。 就算她没打算自己出去干独一份,可想要在妹妹的工坊里长久担任管事,这些技能就是必须跟进的。 四人一起离开,工坊中就交给张祥生全权照看。 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奉铭和云霆两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距离云霆受伤已经过去八日,这两天他逐渐开始下床活动了,但不敢多走。 看着两人整整齐齐并排而坐,听到动静一齐看过来的模样,顾向晚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好朋友,排排站,我受伤来你作伴。 忍不住有些想笑。 被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闪到,周奉铭心生愉悦。 见到自己,她还挺开心的啊! 云霆微愣,继而豁然起身,“大妮!你,你们来啦。” 他明显有些手忙脚乱,不是第一次见大妮的家人,但这般互相面对面说话还是头一回。 顾向晚忙呵斥:“哎,动作这么大,想让伤口崩开?” 大妮心疼又责怪地看向他,云霆挠着头傻笑。 一直未说话的张马氏和苏氏,隐晦打量了云霆一眼。 这两天村里开始有传言兴起,说的就是大妮和这位云大人似乎关系不一般,就连受伤都是两人一起受,可见是出事的时候两人在一起。 虽然张马氏和苏氏不相信自家大妮会私下会见外男,但看两人的相处氛围,和相视的眼神,确实是不一般。 她们都是过来人,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按理说大妮年纪不小了,有个两情相悦的男子她们会很高兴,但是谁让眼前这家伙连累大妮受了伤呢?而且还没有要提亲的意思,现在自然心仪不到哪去。 所以两人只静静听着,一直到进了屋,都没说上只言片语。 除了和周奉铭行礼。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周奉铭看了看自家丝毫没察觉到不对的傻手下,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平时花花肠子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这关键时候就表现不出来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所以对于云霆来说格外明显,无辜又疑惑地看了一眼主子,不待他问,周奉铭就先开了口。 “你的未来丈母娘和奶奶,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未来丈母娘和奶奶。 听到这样的称呼,云霆嘴角的笑容刚要扬起,就听到主子的下文,脸顿时垮了下去,“啊?那怎么办?” 慌是真的慌,他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啊!怎么就被讨厌了? “想提亲就尽快吧。” 周奉铭淡淡收回视线,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想想无非就是这个原因。 从一开始云霆要通过小妮儿约大妮上山去玩他就不怎么看好,估计大妮的娘和奶奶介意的就是这个。 “好好好,我东西买了不少了,还差一些我找小妮儿姑娘帮帮忙!伤一好立马行动!” 云霆迫不及待回答。 他早就想去提亲了,东西已经让兄弟们给置办了许多,有的是按照京城习俗,有的是从大郎那里打听来的,希望能做的让大妮家里人满意。 现在主子都亲口催,他恨不得立马拖着病体就去。 顾向晚此时已经带着家里人制作起了豆瓣酱。 拿出提前发好的豆子,她先教了几人怎么熬,轮换着让她们动手搅拌,熟悉火候,加调料和品尝味道全都让她们参与其中,待属于豆瓣酱的咸香味传出,三人已经基本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接着就是前面的准备工作,即:怎么把豆子变成那个样子? 这是个长久的活计,一时半会出不来结果,顾向晚才改变了教习的顺序。 先把豆子泡开,然后放水里烘,再用面粉裹起来放在阴凉处阴干,大概六七天左右发了霉,而后又需要连同调料一起泡上几天,最后便是熬制。 她带着她们一步步参与其中,面粉裹好之后一起找了个背光阴冷的屋子,放在桌子上面阴干。 接下去就需要等待,到时候再让她们来看成果。 做这种东西就是横跨的时间长,但真正上手也不需要占多少功夫。 起初张马氏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好好的豆子放发霉再用,但尝了成品的豆瓣酱,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个和那乳豆腐一样,定然都能很受欢迎。 “尤其是大葱蘸这豆瓣酱一起吃,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那叫一个绝,哎,山洞里我就种了大葱,等我明天一早去摘一些下来,给咱们大家都尝尝!” 听着顾向晚制作时的描述,张马氏几人都不由分泌口水,心里也跟着期待起来。 等到日上三竿,几人各自回了家,还在脑子里回忆着豆瓣酱的制作过程。 都是聪慧的女人,被顾向晚这么带着讲解着做了一次就学的差不多了,待日后再熟悉几次,就能出师了。 顾向晚对此还是很放心的。 而另一边,张友生顺利和县令告下假来。 虽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离开那么久,但双方情谊在这,县令表示尽管去忙,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欢迎。 捕头的伤早已好了,捕快中又选出了几个羸刹训练优异的,所以现在的县衙并不缺人手。 最主要的是,虽说县令他们家不嫌弃,但女儿婚期将近,等成亲的时候叫人一说,他女儿的公爹在他手底下当差,难免会有些不好听。 现在告假,于各方面都避嫌。 张友生安心在店里陪媳妇,几人约定好时不时就一起回村里陪老太太,大郎就自己回了村,保护妹妹。 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随着大郎上了山。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江离的付出有了收获,上山这一路上,总觉得小动物比起之前活跃了不少,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顾向晚虽然喜欢吃肉,但还是有怜悯之心的,看到它们这个样子也觉得可爱,它们就代表着生机。 于是这一路上她和大郎也到处撒食物,有的塞进草丛,有的放到树上,凡是可能出现小动物的地方都被他们顾及到了,江离不在家,就由她来做他想做的事。 山洞里各种各样的菜琳琅满目,比起之前还要好,这多亏了爷爷张根的照顾。 之前无论是顾向晚,还是江离,都没有那么多种植经验,哪里比得了张根这样的种地老手。 唯独张根从未见过的辣椒,他不知道怎么去管,但尽管这样,辣椒自己就活的挺好。 这玩意看着是真的美,红彤彤的,张根已经不止一次向往过它的味道。 眼见辣椒长的极好,大郎好奇不已,顾向晚直接给他摘了一个让他尝尝味道。 入口的辛辣陌生而又霸道,刺激的味蕾有些疼,辣的大郎脸红,顾向晚幸灾乐祸哈哈大笑,气的大郎直翻白眼,不过亲妹妹到底还是亲的,边笑边给他从空间里拿了块千层蛋糕出来。 吃了几口蛋糕,总算是把那股冲鼻子的辣味给压了下去,大郎心有余悸,满脸后怕地问道:“小妮儿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的味道?” “这是秘境里神仙吃的一种菜,名叫辣椒,顾名思义就是辛辣无比。” 顾向晚简单解释了了一句,搞得大郎很不理解,“吃这个图啥?这么痛苦。” “图刺激咯!” 她好笑地科普着:“其实这东西好好做还是挺好吃的,你吃习惯了就知道了,它能给饭菜增加别样的风味!” 在现代她可是无辣不欢的呢。 大郎半信半疑,实在无法想象吃的每样饭菜都是这样的味道,那岂不是一直都这么痛苦?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嘴巴里弥漫的甜味,大郎举起手中红色三角状的吃食好奇地看:“这东西倒是不错,甜甜的,吃进嘴里都不用嚼!” “那是,这是用奶油做的,叫蛋糕。” 顾向晚颇有些自豪,给大郎拿的是千层蛋糕里草莓味的切块,个个都是她引以为傲的最爱! 然而大郎的问题却让她措手不及:“什么是奶油,什么是蛋糕?” “......” 顾向晚挠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有机会再给你解释吧!” 她可不打算在古代做甜品,一个黄豆就够她折腾了,占的太多自己都累死了。 看了看山洞里的菜,顾向晚带着大郎毫不留情地摘了一茬。 现在摘了还能再长一茬,再过些日子就过了这些菜的生长周期了。 很快,两人带着满满当当的竹筐下了山。 闲聊之余,顾向晚问了一嘴:“哎哥哥,离你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那家铺子到底准备经营什么?有个准确想法了没?” “我也不知道。” 大郎叹了口气,“这种吃食什么的,我不精通,也没什么了解,当真是想不出来实用的新意。” 顾向晚忽然脚步一顿,惹得大郎奇怪注视:“怎么了?想什么呢?” “不如哥哥,卖果子吧!” 她眼睛亮晶晶地说出一句,顿时让大郎惊诧:“果子?” “嗯!靠山吃山,哥哥你可以从山上摘果子下来卖,过些日子那些野生板栗也要熟了,也能赚一波,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去南边进货,把这边没有的果子拉过来,这个我可以帮忙,免得天热你们自己去回来就坏了。”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心中的想法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还有还有,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吃的西瓜?等到明年三月差不多就能种了,咱们可以现在就准备起来,趁着便宜买些田地,到时就能有独一份的果子,也算咱们水果店的特色,定然能打响招牌!” 她的话蛊惑意味十足,听的大郎都不由心动,可又忍不住面露犹豫:“可是,真的可行吗?” 他们这里还没有一个专门卖果子的店铺呢,大多是一些散商,从各地而来,带来的水果。 而且自己种西瓜,这种没尝试过的事,总觉得没有底气,毕竟买田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于农家而言,田地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和房子都能相提并论。 顾向晚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独一份更好,直接包揽整个县城的水果供应,做什么让一些外来商贩赚一笔就溜? 至于西瓜,她还是很有信心的,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再不成她就直接用外挂,空间梦幻区的生长药水她还没试验过威力呢! 越想她就越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赚钱路子,十分有前途,不仅能散着卖给百姓,还能给酒楼那些做供应,形成长久的生意链,只是水果夏天容易坏,就要付出更大的精力去看管。 听完她的分析,连大郎都止不住期待起来。 不过终究是两人自己讨论,具体的还是得和家里人商量,说好等爹娘回来再一起讨论一下,还有馥雅的意见,若是大家都觉得可行,就着手准备。 说话间,两人下了山,便停止了话题。 远远的就看见村口有很多人在闲聊,其中两个小宝宝最是显眼。 放眼全村现在有小宝宝的,也就是芽芽和秦氏了,软软糯糯格外惹人爱。 两人现在吃的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比以前没有饭吃可是好多了,再加上顾向晚给的营养品,时不时还有肉吃,两人的奶水挺充足的,足够小宝宝吃的胖胖乎乎。 秦氏家的孩子十个多月了,正是累人的时候,叫娘支着胳膊,两条小短腿站在秦氏腿上一窜一窜的,芽芽家的小宝宝就安静多了,刚两个多月大,窝在芽芽怀里睡的香甜。 妇人们说话声不大,气氛融洽。 虽然百家村的人也挺喜欢唠家常八卦别人家的事,但是有着当初一起走来的情谊在,人们相互之间很亲近,谁也没有恶意,聊天只为打发时间。 第656章 商讨南水北调 顾向晚和大郎走到众人面前,大家便全都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一一回应之后,顾向晚不自觉声音放低,弯下腰摸了一把芽芽家张爱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像剥了皮的煮鸡蛋。 又逗了会小千晨,两人才回了家。 把摘来的菜分出来四份,顾向晚和大郎就分别去了奶奶家、村长家、师父家和婶婶家,给几家人分着吃。 给奶奶和婶婶家的还有大葱,让他们中午蘸酱尝一尝滋味。 剩下的仍旧很多,顾向晚就给千城婶婶家和芽芽家送去了一点,够她们吃几顿的。 两人都很高兴,她们能有这么好的奶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全都多亏了有小妮儿照拂。 等忙活完,已经离午饭时间没多远了。 满头大汗回到家中,顾向晚先给自己和哥哥每人拿了一瓶冰水喝。 当热到极致的时候,什么花里胡哨都不如一瓶实实在在的冰水来的过瘾。 这种朝代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有冰块用,普通人家能喝到冰水简直比登天还难,大郎每一口都无比珍惜,第无数次感叹自家妹妹真是他们的福星。 休息了一会顾向晚就去了厨房做饭,大郎本想帮忙,不过顾向晚没让。 那些辣椒全部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原本打算把辣椒引向大众,不过再过不久就要走了,没有她操作坚持不了,就只能把计划推后了,等从桑炎回来再说。 正做着饭,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哥哥就没有回头,谁知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说话。 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周奉铭。 微微诧异,她直起了身体:“怎么,王爷饿了?” 周奉铭静默一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上次你给我的方子,起作用了。” 闻言顾向晚眼眸骤亮,又惊又喜:“真的啊?” “嗯,已经接连有八个灾民服药后全愈,证明你的方子确实可行,而且正如你所说,不止针对一种病症,你的方子可以治疗每种疫病!” 随着他一句句话说出,顾向晚感受到了强烈的欣慰和骄傲。 哪怕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方子,可是她带来了这个世上,造福了这个朝代! 能让那么多原本必死的人因为这个方子而活下来,她怎能不觉得骄傲! “真是太好了。” 眼眶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雾,她脸上却绽放着大大的笑容,那种为生命而激动而雀跃的心情,给了周奉铭很大的冲击,让他也不由露出了笑意。 “我们接下来打算全面实行你这个方子,墨九他们找到了两处水源,给受灾地区运水,有水有粮还有药,相信再过不久,瘟疫就能控制住了。”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顾向晚心中熨帖了不少,周奉铭这段时间的忙碌终于见到成果了。 只可惜水还是太少,受灾地区那么大,两处水源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但至少现在解了燃眉之急。 她眨巴着眼睛把薄雾憋回去,免得太过矫情,扬起了笑颜:“那敢情好,我们从很久之前就想回老家去看看,一直碍于瘟疫不敢动弹,等局势控制住,就能腾个时间去了。” 闻言周奉铭笑容微收,“哦?你们打算回老家?” “只是想回去给一路上失去的伙伴烧烧纸,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顾向晚随口解释了一句,没注意周奉铭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那应该不用等太久了,我已经把一切部署好,手下的人实施下去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最多六七天,局势就能完全稳定。” 有了准信,顾向晚喜笑颜开:“那我们就等王爷您的好消息了。” 周奉铭点了点头,两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下去。 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想和周奉铭提的想法,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不正好说。 顾向晚便道,“对了王爷,还有一件事一直想和您说。” “何事?” “准确来说这就是我的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就听一听,觉得没有可行性就当我乱说。” 古代技术有限,这么大的工程需要劳动人民的双手一点一点去挖,费时又费力,也许没有几十上百年都完不成,她只是一个小丫头,贸然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异想天开。 对此周奉铭没有急着表态,只道:“你且说就是。” 顾向晚眸色认真了几分,郑重吐出几个字:“南水北调。” 四字一出,周奉铭的眉心狠狠一跳,呼吸错乱了一瞬,沉声道,“详细说说。” “顾名思义,也就是把南方泛滥的水引到北方,南北调配,东西互济,既可以解决北方缺水问题,又能减少南方洪涝的事件。” “自长江流域,挖开南北方向大运河,寻洼地之处作为拐点,形成回水,以曲折的轨迹一路专攻洼地,长江之水便可自动自南向北而流,需要面临的问题也就是耗时耗力,以及所经之处的百姓要被转移,但引来的水灌溉而下,足以让所经之处再也不用对干旱犯愁,我想,这是造福万代的事。” 顾向晚没有说现代更加完善的策略,毕竟连在现代这项工程都跨越了数十年做准备工作,那么多年都没有完全实现,更无需指望技术匮乏落后的古代。 与其贪图太多,上百年都建不好,倒不如专精一条线,把一条做成、做好,要做更多的就交给后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向晚的错觉,总觉得周奉铭的眼神越来越火热,灼灼盯着她,搞得她挺不自在的。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离谱时,沉默许久的周奉铭总算哑声说道,“说起来你一定不信,你的这个想法,我曾经有过。” 只是没有她的这么详细,有理有据,安排妥当,很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周奉铭的想法只是一个理想化的憧憬,南方水多,北方水少,若是可以借水过去就皆大欢喜了,可因为太过不切实际,而从没有想过可以去实现。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说同样的方法,甚至有完整的计划。 “没什么不信的,这个想法是大家共同的心愿,王爷这种挂念苍生百姓的人,会如此想再正常不过。” 他把这个巧合当做两人之间特殊的羁绊,顾向晚却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 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只要是忧虑水源问题的人,都能联想到南水北调,唯一不同的是能不能想到实行起来的办法而已。 她刻意规避巧合的态度,让周奉铭大脑清醒了几分,眼眸也恢复了往常。 压下心中那股说不出意味的情绪,他开始认真思考顾向晚说的话。 目前府城周围的运河连接的是千里之外的淮河,周围诸多府城都是连接的这里,所以这次干旱淮河水域减少,水库干涸,所有地区就一同陷入了僵局。 要想实现南水北调,造福雨水少地区的十几个府城,所需要打通的沟渠必定无比庞大,错综复杂。 小丫头这个方法,解决了水源自主流通的问题,而他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寻找出一条合适的线路,以及筹备人力和财力。 这个计划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实现的,这么大的工程,也许要跨越几十年。 而这种大事,势必要万众一心,容不得出半点差错,否则将会生灵涂炭,酿成大祸。 所以朝中那些心思各异的乱党甚至内奸,务必要先全部解决掉,才能开始操办。 “你的这个提议我会采纳,待日后见了皇兄,我便与他商量此事。” 他郑重做下了承诺,眼眸中的认真让顾向晚可以清楚感受到,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再没有比自己认认真真提意见对方郑重听取更让人欣慰的了,顾向晚嘴角绽放一抹灿烂的笑,点了点头:“好。” 直到周奉铭走了,顾向晚依然保持着好心情。 方子起了作用,南水北调又即将筹备,造福百姓,促进了发展。 她好像忽然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终于也是做了几样正经事的人了,没丢穿越大军的脸! 大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视线刚从周奉铭房间收回来,就看见自家妹妹脸带笑容做着饭。 显然,做饭这件事不会让她这么高兴。 那就是因为人了。 他眉头皱起,眼中浮现几分犹豫。 顾向晚把锅盖盖好,拍了拍手直起腰来,就看见哥哥不知在想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大郎被唤醒,啊了一声,小心试探道:“没什么,小妮儿啊,你......是什么事这么高兴?” “哦,王爷说我上次给他们的方子起作用了,灾民们吃了药身体明显好转,他已经让人专用我的药方,也许不日之后瘟疫就会控制住了!” 顾向晚满脸笑意,把这则喜讯告诉了对方。 不过她没有提南水北调的事,首先短时间内这个工程不会启动,再则她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懂的这些。 周奉铭不知道,自家人却再清楚不过,她一个土生土长的边疆小丫头,连外地人都很少见到,更别提长江了,那是压根不知道的存在。 “原来如此,那确实值得高兴!” 大郎放下心来,也露出笑颜。 是正事就好,他可不想在江大哥不在的时候被其他男人摸了空子,把自家妹妹拐跑。 虽然这位是堂堂王爷,但对于大郎而言,还是江大哥更好。 ...... 中午张马氏三人尝了葱蘸酱,晚上就激动地跑了过来,那种辛辣爽口胃口大开的滋味,简直和现在的酷夏再适合不过。 期初对这其貌不扬的东西她们还没有太大感触,现在却是觉得在没菜吃的时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顾向晚又教了几人乳豆腐,同样是先用她提前备好的发好的豆腐做教学,之后又用新鲜豆腐做实践。 只待几天后与大豆一起发好,就能做了。 几人忙的不亦乐乎,却不知某个刚刚恢复行动力的家伙,正在村里想办法打听大妮的事。 倒不是想要窥探什么秘密,只是前两日看小妮儿的反应明显是有什么隐情,不搞清楚,他担心会成为他提亲的阻碍。 而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他要提亲的决心。 他谨记着出门前主子的提点:不管是面对谁,都不要刻意去问,免得给大妮招来闲话。 于是他搬着小马扎,专往人堆里扎,打算打持久战,聊熟了再套话! 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天了,还帮着干了那么多活,村民们都没有拿他们当外人,他又活泼开朗很像张浩生的性子,虽然没有后者嘴甜,但也挺招人喜欢的,尤其是老太太们就喜欢和这种俊俏小哥聊天,没一会就聊的热火朝天。 当初大妮和张清贺的亲事几乎可以说家喻户晓,本身就不难打听,不动声色的东拉西扯唠着家常,没一会儿云霆就把消息套过来了,顿时明白为什么顾向晚不直说。 清贺竟然,和大妮曾订过亲! 如若没有逃难,他们早就已经成婚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老太太们唤了好几声才把他唤回神,接下来的聊天却是心不在焉了。 又待了一会,他便以坐久了伤口疼为由,撤离了妇人堆里。 还收获了好几个老太太的关心叮嘱,叫他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给他介绍媳妇。 介绍倒是不用了,他已经有了心仪的目标。 回去的路上他明显脚步飘移了许多,心中的震惊久久不消。 打死他也想不到,清贺竟是曾经是大妮的未婚夫君啊!! 怪不得他说他找清贺帮忙,小妮儿表情那么古怪! 他说不出此时心中的感受,这些日子他已经把清贺当成了帮他追妻的兄弟,结果现在忽然得知,兄弟是追的那个妻的前未婚夫! 这这这,太乌龙了!除了吃惊和有些吃醋,他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让张清贺难办了。 说不是故意扎人家心的,别人都不信! 第657章 云霆大妮互通心意 他懊恼地捶了捶自己脑袋,暗道自己关键时候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可愧疚之余,他又免不了有些庆幸。 幸好阴差阳错之下,大妮和张清贺被种种因素导致婚期延后、最后退亲......不然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老天想要赐给他这个媳妇! 他想等和大妮成功把事订下来,就备些厚礼去和张清贺赔个不是,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反而有种炫耀的感觉! 苦思冥想一路,到了家门口他决定,这件事,还是不要说开了,免得双方尴尬。 至于想补偿,还是以兄弟的身份在其他方面补偿吧,比如帮清贺找个正经活计,或者找个媳妇什么的! 想通了这些,他才松了口气,心中的郁结疏散,推门走了进去。 恰逢顾向晚她们做好乳豆腐,张马氏和大妮、苏氏三人每人抱着一个罐子往外走,里面装着分给她们回去吃的乳豆腐。 双方正好碰了个面,云霆微愣,继而大大方方对着几人点头问好。 主子说张马氏和苏氏不怎么喜欢他,虽然揪心,但云霆也不会就被吓得不敢表现了。 张马氏和苏氏对着他露出一抹笑容回应,没有多留,便出了门。 走在最后的大妮轻抬眼睫看了云霆一眼,就看到他欲言又止,和暗含深意的眸子。 她似乎领会到什么,俏脸微红,错身离去。 云霆正看着大妮的背影纠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就听身后传来顾向晚的调侃:“哟,云大人恢复的不错啊,都上街溜达去了。” 他顿时收敛神色,转过身来得意一扬头:“那是,小爷这身强体壮的,这么点小伤自然好的迅速。” 这嘚瑟的样子,很难让人忍住不揭短,顾向晚就不想忍,面无表情道:“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还连如厕都去不了......” 云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嘿!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如此大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不了多久,我可就是你姐夫了......” 这半句他自己说的都害羞,说完又瞪大双眼气势汹汹:“到时候看你知羞不!” 他这反应强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媳妇被调戏了。 “这有什么好羞的?跟谁不需要如厕似的。” 顾向晚好笑勾唇,玩味地打量着他,“过几天就是我姐夫?看来你刚才是去办大事了啊!” 她意有所指,云霆也没打算瞒她:“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我就去你阿姐家提亲!” “那你还真是行动派了,有够迅速的!” 拖着尚未痊愈的伤也要去提亲,这家伙还挺果断的。 对于她的夸奖云霆照收不误,顾不得再贫嘴,打起了顾向晚的主意:“嘿嘿嘿,小妮儿妹妹,帮我瞅瞅我买的东西呗!我不懂你们这的习俗,帮我掌掌眼!” “提亲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下聘礼的时候讲究才多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顾向晚还是跟着云霆进了周奉铭的房间。 作为现场嗑cp的吃瓜群众,她还是十分乐意见得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 日渐西垂。 大妮忙完手头的事,看了看身旁仍在干活的方氏等人,眼眸微闪。 她擦了擦手起了身向外走去,没有打招呼,身旁的人也并没在意,只当她是要去如厕。 却不知她看了看院子里没有爹娘和奶奶的身影,便径直离开了工坊。 受云霆所托在外面看门的顾向晚,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吃瓜吃的把房间都让出来了,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这两个人无论在哪里偷偷见面,被人瞧见都像孤男寡女暗自幽会,为了避免被人传闲话,只能待在她们家。 幸好现在哥哥不在,不然还得想借口支走他。 无聊至极的她干脆打开了空间里的手机,放歌! 嗯......配合此情此景,就放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吧! 满脑子冒歌,这感觉,一般人还真体会不到。 窗户大开一边练字一边时不时看看外面的周奉铭,就瞅见小丫头坐在椅子上脑袋摇摇晃晃,纤细洁白手指还点来点去,像翻飞的蝴蝶。 她好像很快乐。 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周奉铭也好似被那欢快的气氛影响了。 房间内,云霆和大妮遥坐在厅堂,中间相隔着一张桌子。 他们只是想找个没有人能听到的地方说说心里话,即便是被人看到,也是合规矩的。 “我就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 云霆看着大妮的眼神带着绵绵情意,嘴角是开心的笑容。 明明没有说话,大妮却懂了他的眼神,哎呀呀,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啊?” 大妮红着脸没有回答那句话。 她很好奇云霆会有什么事找她,这么急切。 云霆笑容微收,两只手局促地拧在了一起,下意识摩挲。 心中紧张,声音也不由压低:“我......知道了你曾经那段亲事。”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一静,好像气氛猛然下降到冰点。 大妮的脸色都白了几分,素手紧握,用力到关节泛白。 看着她一瞬间变得慌乱无助的模样,云霆心中一痛,一把伸出手,握住了大妮放在桌子上的双手。 “你,你别多想,我是想更加了解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安慰的焦急,丝毫不掩饰关怀和在意,稍稍安抚了大妮的心。 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也冷静了下来。 曾经有过一段亲事,本就是她的经历,这是抹去不掉的,她用不着逃避。 若是云霆在意,她就当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让她心动,让她印象深刻的男子。 若是不在意,就皆大欢喜,双方毫无保留的在一起! “那你,介意吗?” 大妮声音有些哑,虽然劝自己想开,可她的心里还是忐忑的。 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她怕被他嫌弃,如果在对方眼里看到嫌弃的情感,她一定会心碎。 迎着少女紧张期待的眼眸,云霆失笑,认真答道:“不介意啊,你十八了,有过婚约才正常,而且你们只乎于情发乎于礼,从未单独接触过,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他没有敷衍的直接回答不介意,而是用事实一点一点去让大妮安心。 大妮渐渐扬起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知道,她害怕的事没有发生。 眼前这个男人,果真没有叫她失望。 而云霆的话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上一门亲事是为什么结束的,身为男人,我也不会背后去说前人的坏话,我只能说,若你嫁给我,定不会出现丝毫那种事情!” 他的手紧紧握着大妮的小手,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认真,那郑重的眼神,仿佛是在做此生最重要的承诺:“我会全心全意忠于你!不让你伤心难过,不让你受人欺负,我要你做我的妻,辅车相依,白头相守!你不会的我会一点点教你,你没见过的我会一个个带你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只要你!”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说的发自肺腑,动人心魄,震的大妮痴痴望着他,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话,是梦境中都不敢妄求的存在。 她一直羡慕伯父伯母的感情,如同话本子上一般感人,可却不敢奢求自己也能拥有,她只想像爹娘、爷奶一样,虽日常吵闹,也会有矛盾,但互相扶持相伴一生,也就够了。 自从遇上了云霆,虽然体会到了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说实在话,她内心很害怕,怕身为王爷亲信的他见识过太多好姑娘,和她只是玩玩,只是尝鲜。 怕他就算娶了她,也会纳妾。 怕他日后冷落,留她在后院寂寥一生...... 怕很多很多,直到在山上被他豁出生命去救,她的心安定了不少,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多了几分信任。 小妮儿让她沉住气别先提及,她现在,真的等来了。 比想象中的要更让人难以置信,他这些话完全出乎大妮的意料之外。 胸膛内热忱一片,几乎要将她融化,燃烧的她说不出话来。 还在等她回应的云霆眼巴巴看着她,时间越久,越带上几分控诉。 那控诉和委屈近乎化为实质,他甚至可怜巴巴撅起了嘴。 大妮骤然回神,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 偷偷扯了扯嘴角,她脸颊红红抽出手侧过身,娇嗔道:“你惯会拿花言巧语哄我,我才不信呢。” 总算等来回应,却是质疑,云霆着急了,连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与她的目光直视,举起了三根手指保证道:“我虽说话不着调,可对你说的话统统都是真心的,尤其是现在,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言......” “哎......” 大妮忙捂住他的嘴,将那即将说出口的不吉利的话堵了回去。 云霆将自己嘴边的小手敛入手中,热情如火的眸子紧锁大妮,盯的后者害羞将视线闪躲,手却没有抽离。 至此,两人心知肚明对方的情意,空气中无声蔓延开来一股甜蜜的气氛。 “我想,明日去你们家提亲。” 享受了一番那令人沉醉的氛围,云霆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大妮心头一跳,遏制不住的欢喜。 却听云霆沉声继续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这么郑重严肃的模样,与空气中的甜蜜十分不符,让大妮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惧意。 她小心开口:“什么?” “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了......” 云霆喉结滚动,头一回觉得主子去桑炎的决定,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走?去哪里?” 大妮一惊,脊背瞬间挺直。 “去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有没有危险?需要多久?还......回来吗?” 她知道他们早晚会走,但没想到这个消息出现的这么突然。 他们两人才刚刚互通心意,他就要离开了吗? “危险是有的,但我们有信心,时间不一定,但是一定会回来。”云霆一句句回答。 他确实对桑炎之行有信心,不然绝对不会让主子去冒险。 但是,时间无法保证,这让他没有底气替大妮决定,他想把选择权给大妮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大妮明白他的意思。 他大可以在定下亲之后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届时她也会等他,而毁不了婚。 可是他没有,他在把选择权给她自己。 良久的沉默。 现在忐忑的人变成了云霆,他在等着大妮做决定。 虽然会尊重她每个选择,可是他很害怕归来时,大妮已经嫁给别人为妻。 但贸然定亲又对大妮不公平,她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他回来娶她? 空气中的甜蜜早已消失无踪,转而升腾起的,是浓重的压力,压的云霆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放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他身体一僵,就听大妮的声音响起:“我们成亲吧。” “!!!” 云霆骤然抬头,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小心翼翼试探道,这次视线紧紧锁定大妮的红唇,势必不要放过一个字。 大妮被他这呆呆傻傻的模样气的想笑,“我说我们成亲吧!傻子。” “我愿意以你的妻子之名,留在家里等你,你若回得来,我们就过自己的甜蜜小日子,若是回不来......我便为你守寡一生,再不嫁与他人。” 她的心很小,只够装他一人。 既然已经爱上了他,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会为他守着。 反正从当初决定和张清贺退亲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再不嫁人,没什么差别。 仔仔细细看着大妮认真的脸庞,云霆震撼又感动。 打死他也没想到大妮最后做下的决定会是这个样子的! 愣愣地看着眼泪落下的云霆,大妮懵了:“你哭什么?” 云霆抹了把脸,一把抱住了她。 软香玉入怀,两人的身体都紧绷的不行,怦怦心跳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第658章 云霆提亲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云霆坚定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妮笑颜如花,同样紧紧拥住男子精壮的身体。 ...... 顾向晚已经听完了十首告白结婚的歌。 怎么还不出来?? 她啧了啧嘴,有些着急了,这个云霆应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在她家占她阿姐的便宜吧? 眼见天色已黑,就在她都想过去敲门时,房门总算从里面打开。 她豁然起身,几步走到大妮面前,上下打量着,看见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云霆被她这副做派气笑了:“喂,你这什么架势?怎么搞得我好像登徒子一样,就这么不放心把你阿姐交给我啊?” “还别说,你和登徒子谁更危险,真挺不好说的!” 顾向晚丝毫不在意被他瞧见,淡定地道。 “嘿你!” 大妮被他们逗得直笑,侧头间才注意到大黑的天,顿时一惊。 “好了好了,我得赶紧走了,这天色都这么晚了,再不出现娘都该到处找我了!” 方才一听云霆要走,聊的忘记了时间,她本来是从工坊偷跑出来的,还想说完就回去呢,这下是不用了。 她脚步匆匆想往外走,顾向晚眼睛一转,叫停了她。 “哎阿姐你等等。” 而后快步进了屋,取了两个布包出来。 “这个你拿回去,我前两天自己做的,你再给奶奶送点过去,他们就知道你是来这边了。” 云霆见到忙也回了屋,装了一些糕点。 “还有这个!拿回去一起吃吧!” 对着两人笑了笑,大妮没有客气收下了,“好!” 糕点送去了爷爷奶奶那,对于大妮早早离开工坊的事张马氏没有说什么,一般情况下她都会给小辈足够的自由,而不去过问。 但是苏氏那里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果然她没有猜错,东西刚一放到桌子上,苏氏就淡淡开了口。 “你去你伯父家,是去找小妮儿的?” 她语气漫不经心,可大妮知道若是无事她压根不会问,手不由停顿了一下,“当、当然了。” 苏氏极具压迫力的丹凤眼瞥了她一眼,怒气渐渐掩饰不住:“我们家闺女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说谎的,现在是怎么?被人带坏了?” 看着自家闺女肉眼可见白了脸,张祥生一边喝水,一边啧了一声,面上还是那副好脾气的笑容,一点都没见着急:“哎,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我看人家云霆大人行事光明磊落,为人直率爽朗,可不是会干这事的人。” 一听爹娘的话,大妮心头咯噔一声。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和云霆的事...... 她咬了咬唇,思索起来。 张祥生这不着急的样子更让苏氏生气,没好气的反驳道:“你懂什么?咱们家大妮多守礼的姑娘?现在都开始瞒着父母去和外男见面了!那以后......” “娘,爹。” 大妮打断了苏氏的话,“女儿便如实说了吧,女儿今日确实是去找云霆的。” 她直视着两人,目光坦荡。 确实,她长这么大从没和父母撒过谎,现在也不想刻意去骗,本身就没有发生什么,为何要遮遮掩掩搞得好像他们偷情了一样。 苏氏和张祥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承认,一时间噎住不知该说什么,苏氏张了好几次嘴,才无奈的对着张祥生道:“你!你看你这好女儿!长本事了不是?” “娘,您先别着急,女儿去不是为别的,是云霆他,明日要来咱们家提亲。” 大妮慢条斯理,语气依旧轻柔,但有理有据,底气十足,“他尊重女儿,想事先询问女儿的意愿再上门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话把苏氏和张祥生问的呆愣住,面面相觑怀疑他们听错了。 “你说什么?” “明日来提亲?”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着。 “嗯。” 大妮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明天云霆就要来提亲,那她要怎么做,才能不显刻意的把爹娘都留在家? 答案是没有,正好母亲逼问,那便直说了好了。 苏氏哑然失声,以往伶俐的脑子发生了卡顿。 其实对云霆这个男子,苏氏本身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人家是王爷身边的贵人,和自家这普通百姓压根不是一个层次,换做平时她巴结还来不及。 可是谁让苏氏骨子里也是个保守的人呢,不谈婚论嫁就私自带着人家姑娘出去见面,让人说闲话,这岂不是心思不正?她可丢不起那个人,甭管对方是谁。 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对云霆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可是现在大妮说对方明日就要来提亲!那可就不一样了。 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流程,偏见去除,剩下的全是看男方的各种条件。 云霆自身长相俊美,武功还好,又是王爷身边的亲信红人!家中财产是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远远比不上的,不管是哪一点,都让人无可挑剔。 按照大妮所说,他尊重自家女儿的看法,这么体贴,在这一点上也挺好。 也不知是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苏氏竟然越看越满意。 眼看着媳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完全不像刚才的抵触焦急,张祥生笑道:“这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吧?” 苏氏哪里肯嘴软,“说这话还太早了!一切都得等着明个看看再说。” “是是是......” “哎呀,你还喝什么水,赶紧去咱娘那院一趟,把这事告诉他们啊!人家来提亲,总不能家里只有咱们三个!还有大郎小妮儿,也把他们兄妹俩叫过来。” 大妮目瞪口呆看着态度发生巨大转变的娘,原来,一句提亲就有这么大的作用? “行行行,你就别操心了,我先去娘那院,小妮儿他们估计都睡了,明儿一早我再去。” 其实张祥生觉得压根不需要去,云霆他们就借住在大哥那院,小妮儿兄妹俩怎么可能不知情,恐怕背地里还没少出力呢! 这倒也让他放心了,那兄妹俩都是心里有主意的,不好的男子他们一定不会给接近大妮的机会,既然帮忙,那就说明云霆至少通过了他们那一关。 还别说,别的时候脑筋转得慢,对于自家侄子侄女他还是很了解的。 两人忙活起来,苏氏没了担心的事,心情看起来美丽了不少,也不追着大妮着急了,挥挥手就让她离开,自己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爹娘的态度让大妮安下心来,看来他们对云霆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要不反感,那提亲成功的可能性就大! 她心中羞涩又幸福,回了屋歇下,开始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日。 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动静,吵醒了顾向晚。 不用看她都知道是哪个货,要去提亲了,这家伙可真是兴奋坏了! 她没有再继续睡,起了身,开门正好见哥哥也从房间走出来。 “哥,你也被吵醒了?”她的语气有些幽怨。 大郎好笑摇头:“没有,我这不是觉得咱们也得一块过去,就早点起来收拾收拾。” 好吧,还是老哥惦记正事,顾向晚昨晚没有进空间睡,一时间有点没睡够。 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她去了院子里洗脸。 云霆早就把水准备好了,看见他们出来殷切地把木盆推过去:“来来来,大郎小妮儿!来洗脸!” “哪敢劳烦伤员为我们服务啊?你快去旁边歇着吧,免得伤口崩开。” 她语气不中听,不过话却是好意。 大郎笑了笑:“小妮儿说得对,我们自己来就好,待会还有正事,云大人你可不能失去行动能力。” “好的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云霆傻笑。 咚咚咚—— 这时院门被敲响,顾向晚加快了洗脸动作,应该是媒人来了! 云霆退去一旁,期待地看着门的方向,顾向晚一边擦脸一边打开门一看,可不就是宋奶奶嘛! 这位媒人是顾向晚帮着云霆找的,他不了解这村子里的人谁办事稳妥,便拜托了她帮忙。 得知他的需求顾向晚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宋奶奶,自家老太太和宋奶奶关系那般好,准能在提亲的时候加分。 “宋奶奶!您来啦!快进来。” 她热情把人往里迎。 门外的老太太满脸的慈善温和,宋奶奶应了一声,抬步便走了进来。 站在里屋门口的云霆无论是样貌还是周身气度都分外吸睛,进来的一瞬间宋奶奶就看见了他,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住点头:“瞧瞧,这小伙子打扮起来越发英俊了,你奶奶他们定然满意。” 云霆大方一笑,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宋奶奶,今天的事就拜托您了。” “放心,你好好表现,问题不大。” 对于今天的提亲宋奶奶还是很有把握的,不然也不会答应。 她从这几个孩子小时候就一点点看着他们长大,像疼自己的孩子一样,大妮上段亲事结束她还挺替这孩子着急的,现在有了新的良缘,被小妮儿找上门的时候,她是当仁不让就应下了。 对男方人品她也不怎么担心,毕竟是小妮儿亲自带着他过来的,说明人家自己人都愿意了。 小妮儿看人的眼光,宋奶奶还是信任的。 而且前两天村里正在传他们两个的事,要是顺利修成正果,谣言就不会有人传了,传开的只剩佳话。 几人抓紧收拾,等天微亮,就带着东西正式去了张祥生那院。 他们兄妹俩完全就是去凑热闹的,可不是云霆这边的人,与他同行撑场面的是周奉铭,云霆走路都带风,主子可从未给谁去提过亲,这是头一遭,只有他有这待遇!! 他果然是主子最爱的那一个。 然而对于周奉铭来说,这只是爱惜兄弟而已,身边这几个亲信都无父无母,终身大事关头,他不出面还能由谁出面? 两家距离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房门轻掩着,一看就是给他们留的门。 云霆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宋奶奶对着他笑了笑,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边走还边扬声道:“祥生,小苏,都在家吗?” 厅堂门帘被掀开,早就准备好的张祥生和苏氏迎了出来,几人心照不宣打着招呼往屋里走。 进来就发现张马氏和张根在屋里坐着,宋奶奶笑道:“正好大家都在,我这次过来啊不是和你老婆子唠嗑的,是受人之托,来这儿提亲!” 虽说目的双方都知道,但该说的开场白还是得说。 “云霆公子啊要和咱们家大妮提亲,特别找到我家去拜托我来做这个媒,你们也知道我哪给别人说过亲啊,可是一听是咱大妮,我立马就应下了!” “哦?” 张马氏看了一眼云霆,及身边背手而立的周奉铭。 王爷亲自来,着实是出乎张家人意料,这是来给自家手下撑腰的吗? 还别说,他这在一站即便不说话,那周身的高贵气度和气势就已然让他们忘记想说什么了。 若是只有一个云霆,他们还能说上几句,可现在周奉铭在,几人纷纷起身见礼,将之请到了正位上。 没办法,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不是随意逾越的。 但必须要问的问题,张马氏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云霆大人属意我们家大孙女,着实是出乎老太太我意料,别的先不说,我们先多谢大人的厚爱!” 她笑着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云霆受宠若惊,忙亲手搀扶了起来。 口中还不住说着:“马奶奶言重了,大妮蕙质兰心,值得让人喜欢!” 想当初多少三品大臣巴结讨好他,他都没这样过,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人是他心爱姑娘的奶奶! 他这话倒是挺让张家人满意的,谁不爱听好听的话,更何况他夸的是大妮本身的优点,话语间的尊重直接把两人摆在了相同的位置。 在云霆来之前,张马氏就已经详细询问了大妮对此事的意见,不用说,大妮定然是愿意的,而且她还把在山上遇到危险时云霆是怎么保护她的,全部告诉了家里人。 苏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震惊之余,心中好感也大大增加。 第659章 芊芊 而张马氏对这个不甚了解的云大人也较为满意,肯豁出去命来救大妮,至少说明他真的把大妮放在了心尖上,不是玩弄。 现在亲眼看到他的态度,也不难看出他的一片心意。 只是她不怎么信任有钱人感情的持久性。 若是日后他不爱了,大妮嫁到那么远的京城,在外面受了欺凌他们自家人都不知道! 而她要说的也正是这个。 “只是老太太还是想问问云霆大人,对大妮的诚意有几分,情分又会维持多久,若是你娶走了我大孙女,日后天各一方相隔着近千里远,我们别说见孙女一面是难,就连她受了委屈都不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这都是很实际的问题,若是不能让我们安心的话,云霆大人觉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什么底气可以同意你的提亲?”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却给人明显的压迫力,此时此刻对于张马氏而言,她并不是一个面对王爷亲信的老百姓,而是面对想娶自家孙女臭小子的奶奶。 她把身为长辈的顾虑清楚表达了出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双方摊在明面上探讨这最基本的问题。 苏氏看着张马氏的眼神逐渐炽热,嘴角是强忍的笑意。 自家婆母就是她最想成为的那种人,她平时话多的很,可一面对有权有势的就说不出话来,自家婆母不一样,越关键时候越冷静,越可靠。 比如现在这些话本来应该由她这个当娘的来说,可她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说,婆母就主动站出来了! 随着张马氏的话音落下,屋中顿时一静,顾向晚和大郎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最后面,抓着瓜子嗑个不停,张祥生和张根父子俩默默低头喝茶,宋奶奶笑吟吟看着事态发展,唯一云霆那一方的周奉铭却只时不时扫一眼偷笑的小丫头。 里屋门口偷听的大妮紧张地握住了门框,有些担忧他能不能过奶奶这一关。 云霆直视着张马氏的眼睛,没有片刻闪躲。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马奶奶说的对,若是连最基本的顾虑都不能给你们消除,你们确实就不应该答应我的提亲。” “但是我想说,我对大妮的情意是满分!没有维持多久,娶了就是一辈子!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把你们全都接到京城去,亲眼见证我对大妮是好是坏,也能解了你们的相思之苦!” 对于两地分隔这个问题,云霆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因为他不是自由身,没有权利决定脱离周奉铭来到这里,不然他绝对会来大妮这边跟着一起住。 周奉铭很清楚这一点。 深邃的眸子幽光一闪,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着云霆的话,张马氏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们断然是不会离开大家的,所以那个方法并不适用。 空口白牙的保证显得十分苍白,但他那双诚恳的眼睛,倒是让张马氏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真诚。 这小子长了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为人倒是挺赤诚的,连花言巧语都说不出来。 “这个就以后再说吧,在场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你们年轻人情投意合,看你对大妮也不错,这场亲事,我们没什么意见,只希望你不要辜负大妮的情意和信任,咱们且看日后。” 她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没什么预兆忽然松了口。 云霆错愕抬眸,继而满心惊喜,笑容难掩深深鞠了一躬:“马奶奶您大可放心!” 苏氏诧异看了婆母一眼,就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房间内的大妮同样怀疑自己幻听,她本以为云霆要通过奶奶的重重考验才行的! 却不知张马氏最信任自己那双毒辣的眼睛,两个孩子都愿意,小伙子又不是个坏的,还有什么好拿乔的。 “那敢情好!咱们就顺顺利利把事给定下来!” 宋奶奶笑容满面起了身,她就知道这门亲事能成,才会答应帮这个忙的。 气氛被两个老太太调动起来,苏氏虽然觉得太容易了,但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只好默默不说话。 双方热切聊了起来,看似闲聊,但两个老太太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云霆家的情况,这都是情理之中的,无论她们要了解什么,云霆全部如实相告。 渐渐的,连苏氏和张祥生夫妇也被气氛影响,染上了笑意。 顾向晚和大郎对视一眼,暗道这事稳了。 没过多久,大妮被叫出来两人见了一面,这一次相见与之前全然不同,当着所有亲人的面,日后两人就是有亲事的人了!一想到这,两人对视的目光都难掩幸福。 看这两人眼神都甜的拉丝了,张马氏和苏氏等人想不通啊,这两孩子从何时起感情这般要好了? 但这心里倒是熨帖得很,都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看云霆这表现,对自家大妮的心意确实是不一般。 长辈最想看到的不就是孩子们收获幸福,以后过的安稳嘛! 说实话,以前苏氏还真没想到自家闺女能这么幸运,被有钱人又优秀的男子看上。 尤其是经历了张清贺这一茬之后,她就更对闺女未来的归属没信心了。 本以为最后要找一个自身有些许缺陷的,谁成想现在出现了云霆这么好的。 刨除了顾虑,真的是绝顶好事。 心下满意,双方谈的就更拢了,不知不觉竟然把婚期都说定了…… 而自始至终,周奉铭都并未说过一句,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云霆也是有人给做主的,不是无父无母就没有人管。 但是具体的事宜,他就不会插手了。 等他们走后,苏氏自己坐在角落里小声呢喃,怎么感觉进度太快了?这才刚提亲,就连什么时候成亲都说了! 刚才聊着聊着一高兴一上头,什么都忘了!话题不知不觉就被那小子牵着走了! 偏偏听到她的话,大妮笑着打了个哈哈转身就回了屋,看那模样是愿意的不得了! 完了,小棉袄漏风了啊! 张马氏倒不觉得有什么。 既然两情相悦,什么时候成亲不都是早晚的事。 大妮年纪也不小了,早些成亲是好事,还能和大郎他们前后脚,双喜临门!多少人求不来的大喜事! 而且她心中还有考量,过些日子友生他们要是跟着王爷去打仗,不用说云霆也务必会跟着去,不早些成亲哪里还有时间? 总不能让大妮等他们打完仗回来再成亲吧? 哪里耗得起! 当然这话张马氏是绝对不会和他们说的,先不说自家老头子是个老固执,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闹,就说苏氏也是个事多的,要是被她知晓云霆要去打仗,这门婚事想都不用想定然就吹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爱到不顾自己的生命的?张马氏不想让大妮留下遗憾。 张根背着手笑着起了身,欣慰地对着儿子说道:“行了,大妮的事也定下来了,要不了多久就也能修成正果,一个个的都安定下来,我们这些老的就放心了。” 张祥生憨憨应是,心中高兴又酸楚。 这回女儿是真的快要出嫁了! 至此,两人的结亲,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唯有一人。 从张祥生家出来往回走的时候,云霆不经意间一个扭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的心中迅速升起一股难言的慌乱。 即便想装作不知情,可下意识的情感是控制不住的。 他想说些什么,那抹身影却没有做丝毫停顿,被发现的瞬间就转身离开,快到他几乎怀疑刚才的一幕是自己的幻觉。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扭过头,只见是顾向晚。 他复杂的脸色自然落在顾向晚眼里,了然的看了一眼张清贺消失的方向,她收回视线,对着云霆笑了笑:“不要多想,这一切都是必然的,即便没有你,也会是别人。” 换言之,张清贺的痛是早晚要经历的,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 大妮迟早会嫁人,直到嫁了人,两人的前缘才算彻底终止。 而这一切和云霆无关,他只不过是碰巧把张清贺当成了普通人,让张清贺帮着传了几次话。 云霆敛眉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心情到底是做不到像之前那般轻松。 另一边。 张清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村子,只是在随着身体走,不知要去哪里,但不想停下。 胸膛酸酸胀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幕幕曾经和大妮相处的时光。 一直到方才,大妮被别人提亲。 美好化为乌有,现实尤其残酷。 云霆看起来好高兴,浑身洋溢着幸福。 原本他也曾拥有过那份幸福。 早在决定正式退亲那一天他就预见了现在,本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没想到根本做不到。 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人,拥有过再失去的感觉痛得让人麻木,可想到他人生的污点,他却连努力去抢都做不到,只能接受现实。 张清贺的脸色逐渐苍白,脚步越发蹒跚踉跄,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下一刻,脚下冷不丁踩上一颗石子,打破了他身体的平衡,僵硬的腿根本反应不及,顿时控制不住向下跌去。 忽然,一双细长的手臂揽住即将摔倒的他,鼻间涌来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张清贺尚未回神,就发觉自己撞进了一道娇小柔软的身躯。 定睛一看,女子吃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小脸上浮现汗珠,贝齿紧咬,胳膊在些微颤抖,两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他骤然回神,手扶住女子的肩膀,借力站起了身。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离开,芊芊松了口气,这才重新站稳。 就见张清贺淡淡看了自己一眼,而后落下一句:“冒犯了,多谢。”侧身便想走。 她一急,忙道:“恩公请留步!” 张清贺脚步一顿,浓眉微微皱起,恩公? 回首打量了女子一眼,清秀的小脸透着几分熟悉,回想一下果然是前几天自己亲手救下的那个年轻女子。 她怎么还在这里? 此时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像前些日子一般肮脏破烂,但依然不难看出是旧衣裳,粗布料子洗的发白,穿在女子身上却有种素美的感觉,未施粉黛的脸上干干净净,整个人衣着虽不光彩靓丽,但整洁得体,素雅清淡,别有一番风味。 张清贺却满眼冷淡,没心情去欣赏什么. 不管他表现的有多生人勿近,却依然无法浇灭芊芊的热情。 她轻蹙着柳眉,关心道:“恩公,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张清贺想都不想就否认道,显然是不想多说。 “恩公不想说就算了。” 芊芊十分体贴,停止了询问,转而道:“若是恩公无处去,要不去我们那里坐坐?” 他还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张清贺眸光黯淡了几分,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芊芊一喜,立刻在前面引路,带着张清贺径直去了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神秘村庄。 一路上她声音轻柔的说个不停,虽然张清贺一句都没听进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希望身边有人能说说话,哪怕不是和自己说话,能转移几分注意力就是好的。 等他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神秘村庄内部,隔壁不远就是他上次杀了那些坏人的对方。 芊芊的母亲也就是之前被他救下的那名妇人听到动静,快步跑出来迎接,又是惊喜又是忐忑的。 “恩公来了!快,快请进!” 张清贺随着这对母女走进了房门,放眼望去,院子里被母女俩收拾的整洁干净,房间里同样井井有条,已然有了家的感觉。 不过没什么家具就是了,原村庄里的那些东西早就被县令他们派人全部收走了。 看着母女俩忙来忙去又是端水又是搬小木墩给他坐,张清贺喉结微微滚动,哑声问道:“你们怎么住在这里?” 不害怕吗...... 芊芊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许局促。 “因为......住客栈太贵了。” 她垂了垂眼眸,脸颊微红,感到很不好意思,“我们见这里是个空村子,有很多房子可以住人,就买了点东西来了这里。” 第660章 第二座工坊 害怕自然是怕的,硕大的村子只有她们母女两个,晚上她们都不敢出去,总觉得像鬼村。 但是住客栈终究不是常事,她们的家已经回不去了,难道要住客栈一辈子吗?花销太大,她们根本住不起。 这里就不一样了,不需要钱,住多久都可以。 “我们这里东西简陋,还望恩公不要介意。” 芊芊母亲端着木质茶杯递给了张清贺,里面是她们在县城领的水。 “不会。” 他心情不好,能有个地方驻足歇歇脚就是好的,哪里还管什么简不简陋。 不过他没有接水,自己家里有很多从山上打的泉水,想喝多少都行,哪里还需要抢她们这么点。 他的好意母女俩可以感受到,心下一阵感动。 张清贺边坐到木墩上,边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芊芊乐观地耸了耸肩,“反正家是回不去的,我们可以找点活赚点小钱,只要省吃俭用,早晚会存下钱的!”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即便生活在对于别人来说再差不过的环境,她却好像很满足,对一切都充满期待。 张清贺却有些心酸。 她之所以会对这么差的现在都那么满足,全是因为她以前比现在还要差。 从那些坏人当时的话中不难得知,眼前这女子曾经也有过被强迫的经历,和他一样...... 但幸运的是,她没有被得逞。 张清贺不由心生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 声音放软了一些:“说得对,我也会在村子里帮你们留意,若是谁家有需要帮忙的活计,我就给你们联系一下。” “那就多谢恩公了!”芊芊母女感激不已。 张清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屋中沉默了一瞬,芊芊母亲忽然看了她一眼,饱含着鼓励。 芊芊脸一红,双手紧张地握在了一起,有些忐忑开口道:“恩公待会若是无事,不如留在这吃午饭吧?” 她小心翼翼抬着眼眸看着张清贺的脸色,期待他的回答。 微愣片刻,张清贺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芊芊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心里顿时紧张不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良久,却听张清贺沉声道:“好啊。” “!” 芊芊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自己的娘。 她是不是听错了? 却见母亲也掩不住的激动,对着她肯定点了点头,这下芊芊确定了,恩公真的同意了留下吃饭! 这是不是说明恩公愿意和她们多些相处的时间了? 母女两人欣喜若狂,连忙去准备食材,哪怕此时距离吃午饭还早着。 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张清贺重重叹了口气,感受着被难过包围的感觉。 留下原因无他,他只是不想回村,只是,想让自己没那么孤独。 母女两人在小厨房笑容满面地做着饭。 虽然没有菜,但是她们买了肉,买了面,就为了有朝一日恩公来,可以有顿像样的饭招待。 虽说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她们都心疼,所以专门买的人家不要的旧衣服,但是对于给张清贺花她们半点都不犹豫,不仅因为银子是恩公给的,更因着要不是恩公,她们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从小芊芊她娘就教她做人要知恩图报,对于有着救命之恩的张清贺,她发自内心想要报答。 而且......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宛如天神下凡一般,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让她克制不住的心生好感,这也是她们留在这里住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着也许可以再见到他。 没想到还真叫她等到了。 芊芊的母亲,以前被称为槐嬷嬷,可现在逃离了岑家,她便是槐氏了。 槐氏看着自家女儿娇羞的笑脸,那么的生动俏丽,怎能看不出她的女儿家心事。 不由感叹女儿也长大了。 女儿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若是有这么英勇的一个男子愿意爱她、保护她,槐氏真就死而无憾了。 可是槐氏又看得出来,张清贺对自家女儿并没有那个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她背过身,笑容淡了几分,有些担心女儿尝到情爱之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回了家,顾向晚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就去忙正事了。 今日是约定好盖房工人上门的日子,她得去接应一下。 来到村口,却远远的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大哥?” 她诧异开口,那逐步走近的几人中当头的赫然是江离和羸刹。 往前迎了几步,“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江离满眼柔情看着来到面前的少女,“跑了趟活,回来路上遇见了这几位大哥,说是要找百家村,我们一听是你约好的,就带着回来了。” “对,我要再建一座工坊,之前那个不太够用了。”顾向晚如实点了点头。 她看向后面那十几个汉子:“各位大哥,现在请随我来吧!” “哎!好!” 汉子们年纪大多在三十多岁,身形强壮,却长相憨厚,眉眼间透着正义,背脊挺直,散发着傲骨气息。 镇子上这种找活计的壮劳力有很多,顾向晚和张振昊精挑细选之后,才决定的用这一伙。 现在的人们吃不饱喝不饱,强壮外表下松懈的皮肉彰显了人们每天吃的那点饭并不够身体需求。 虽然不会像没饭可吃的地方一样烧杀抢夺,但难保不会动歪心思来偷东西。 毕竟张记现在也算是大名远扬,别的不说,吃的肯定有,只要上工坊来偷,是绝对不会走空的。 让那些一看就小心思多的人盖新工坊,顾向晚不放心,而这伙人,虽然顾向晚也会小心提防,但内心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顾向晚带着汉子们去新地看一看,江离和羸刹也没急着回去,跟在后面打算一起瞅瞅。 这块新地和之前的工坊相隔甚远,几乎可以说是地处两极,一个在最西边,一个在最东边。 这也是为了防止以后的工人有心思不正的,偷偷学艺。 工人们观察了一会,便有了基础的想法,顾向晚又详细说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拿出之前就画好的图纸给他们看,连说带看事无巨细的讲,很快那所未建的工坊就已经在工人们脑子里成了形。 给人盖房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主家提前想的这么仔细的,根本不需要他们费多少心思,只需要按照要求干就行,当即汉子们便安排着打地基。 这边很快进入正轨,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村里闲着没事干的人。 村民们围过来好奇的在一旁说着话,顾向晚听了一嘴,大概就是看人家小妮儿多有出息,工坊盖了一个又一个的,指定是赚了不少银子了。 好笑地摇了摇头,她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八卦是人之本性,古代百姓没有娱乐方式爱八卦就更好理解了。 没过一会村长他们也过来了,看着眼前进度很快的工人们,他笑着感慨:“看人家专门的就是不一样,咱们费劲巴拉盖了那么久,都没把那两处大房子盖好,我觉得小妮儿这座工坊盖好咱们都弄不好!” 这话可就伤了村里汉子们自尊心了,一个个不服输地较起劲来:“村长叔,您可不能瞧不起人,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小妮儿这座工坊和咱们的大房子哪个先盖好!” 顾向晚忍俊不禁,村长还满脸不以为意地继续刺激他们:“你们可忒好意思,小妮儿第一座工坊盖的时候咱们一块准备盖的大房子,现在和人家第二座工坊比谁先盖完?” 这大实话顿时堵的汉子们一噎,周围的村民哈哈大笑起来。 准备打地基的工人们不由自主抬头看了一眼大家,脸上也跟着露出笑意,这个村子可真好,邻里之间相处的气氛着实和谐,让人身处其中都觉得自在。 顾向晚笑了笑,打圆场道:“村长爷爷说的也不全对,虽说大房子和我们家工坊是同时盖的,可大房子有两座呢!还是叔叔伯伯爷爷们自己动手盖,这细算起来,不是比我们家的快多了吗?” 这话也没说错,村长也是想着拿话刺激汉子们一下,干活能更有动力! 他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脑子转的快!” 有了顾向晚这话,汉子们顿时舒坦了,自尊心得到了安抚。 而顾向晚也清楚村长的目的,换了另一种说法:“大家好好干,等大房子盖成的时候,就由我们家来请大家吃顿饭,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请客吃饭,既是激励,也是本来就有的打算。 盖公厕和澡堂子他们家没出多少力,除了张根在那时不时转上一圈,根本没人干活。 而提议还是她提的,相当于只动嘴不动手,也就是村民们全都感恩于他们家罢了,没有一个人心里介意。 但是顾向晚自己不会当没事人,请大家吃顿饭而已,她还请得起。 可是对于村长来说,这丫头就是太懂事了,没干活有什么的?他们家已经没少请大家吃饭了! 于是他表示:“也不能只让你们来出,那这样,等盖成我和你一块请大伙吃饭庆祝!” 有了两人的保证,村民们欢呼沸腾起来,每次小妮儿请吃饭都会很丰盛,是大家共同的口福! 这下众人动力满满,也没时间在这看热闹了,抓紧时间回去干活,争取早日完工。 村长目的达成了,和顾向晚及江离他们打了声招呼,就也跟过去了。 顾向晚笑着转过身看了眼工人们,也给他们画了张饼:“大哥们好好干,等工坊盖成上主梁的时候,我会大摆宴席,届时多余的饭菜就全部送与各位。” 宴席上的剩菜剩饭对于百姓们而言可是好东西,一般只送给亲近的人或者自家吃的,倒不是被人吃剩下的几口饭,而是几乎没怎么吃的和没端上桌的备用菜。 果然一听这话汉子们眼睛都亮了,他们饿着肚子也要出来找活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多赚点钱买粮食,给家里的妻儿吃个饱饭,连好饭都不敢奢望。 现在得了东家的保证,预定了那么一大笔好吃好喝!他们心里顿时有了满满的期待和动力。 可别小瞧宴席上的剩饭剩菜,要是去买,几两银子都不一定能买来啊! 尤其是在现在这干旱关头,那可是上几百两去了。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把那些吃的带回去,家里的妻儿会有多高兴了。 工人们齐齐应了声谢,便更加尽心尽力干起活来,顾向晚在这盯了一会,就回去喊了哥哥来守。 他们自家人得替换着监工。 安排好这边,顾向晚总算有时间和江离他们好好说说话。 羸刹坐了一会,便借口要去县城看看泉叔离开了,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顾向晚便继续刚才的话,笑道:“云霆方才去和我阿姐提亲了!我叔婶奶奶他们都同意了!” 江离垂眸轻笑,遮住那一闪而过的艳羡,“我离开这几天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越是不在越是会错过很多事,一直守着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了。” 就像现代上学一样,每次请假的时候班里都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等来了学校一听感觉好像错过了全世界,每天好好在学校上课倒是什么事都没有了,日复一日无聊反复。 这话很真实,江离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说完了家里的事,顾向晚又问道:“你们这次出去怎么样?” “挺好的,这次给人送的是一个几百年前的花瓶,我们送的快,还得了几十两赏银。” “哇!这么厉害!” 顾向晚毫不吝啬夸奖:“你们每趟百余两,比普通人家赚一年还多!” “若不是钱多,也无法吸引人承担那份风险。” “是啊,风险和机遇并存,你们这活风里来雨里去,就是太过危险。” 两人并肩而坐,聊着各自的近况,看起来和谐融洽。 周奉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有些想不通。 小丫头和江离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自然不设防,和自己相处时却明显绷着一股劲,只想把正事说完就说再见。 第661章 做香囊 难道是他太吓人了? 周奉铭不禁对自己的吸引力产生了怀疑。 …… 张清贺一直在芊芊家待到夜幕降临,星空环绕,才回村里去。 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也许是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他不像之前那么排斥芊芊,听着她们母女俩积极向上的聊天,让他不禁觉得自己面对的也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坎坷。 他应该坚强跨过去,也必须跨过去。 毕竟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做出那个伤心样来还给谁看?为了让大妮为难吗? 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她心无负担安心出嫁。 正漫步在夜色下,享受心中难得的片刻平静,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朦胧的灯笼光芒出现在视线里。 “阿贺?是你吗?” 父亲熟悉的声音响起,张清贺微怔,忙应声:“是我,爹。” 张茂举着灯笼快步走到面前,亲眼看到他的脸,才松了口气,关怀地责备道:“哎呀!你跑哪去了?一整天没见到人,连饭也没回来吃!知不知道爹和爷爷很担心你?” 张清贺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道:“我没事,认识了两个朋友,去朋友家做客了,忘记和你们打声招呼。”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下次记得说一声,免得你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跑出来找你。” “我知道了。” 父子俩并肩往回走,发泄完担忧情绪的张茂总觉得他似乎太过平静了,小心翼翼地侧眸看了眼儿子的脸色。 确实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对劲啊,难道他并不知道今天大妮被人提亲的事情? 似乎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自从儿子在县城做了迎宾活计,回来以后就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很多时候他根本看不懂儿子在想什么。 不过他没多想,人长大了本就是要有自己的空间的,儿子一系列表现都被他理解为长大的表现了。 本来他和父亲还在担心阿贺受到打击承受不住,现在见到没事,总算是能放心了,只求阿贺早日看开吧,有缘无分是强求不来的。 张清贺不是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视线,只故作没有察觉。 他刻意遗忘着大妮的事,转而想芊芊的坚强乐观,她的字字句句,仿佛充满着无尽的阳光,照耀他阴暗的内心。 而且这一次,他告诉了芊芊他住在何处,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可以在芊芊的帮助下,走出这段伤心时期。 他却始料未及,芊芊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要热情得多。 于是往后的每一天,百家村的村口都多了一处别样的风景,或是送饭,或是送衣物,再或者一些小玩意,那都是她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 …… 斗转星移,黎明已至。 今天宋奶奶要带着大妮和云霆的生辰八字去祠堂占卜,也算是个听天命定缘分的时刻,大妮心中紧张,就没有去工坊,请了一天的假。 左右闲来无事,她便自告奋勇到了新工坊地基周围监工,还带着针线篮子,时不时垂头缝缝补补,嘴角带着甜蜜期待的笑容。 顾向晚到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一幕,轻轻笑了笑,心中也为阿姐感到高兴。 她走近了一些,也不知道大妮是想什么这么入迷,竟然没有发现。 挑了挑眉,她出声调侃道:“看阿姐幸福的呀,做个针线活都这么专注!莫非是在给某人缝衣服?” 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妮忙抬头,看清是妹妹脸霎时红了,“哪有,我才不是在给他做衣服呢。” 顾向晚好笑:“我还没说是谁呢?” 大妮羞窘,微微撅了撅嘴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真的不是!我,我明明做的是荷包......” 说着举起了藏在身后的东西,藏青色布料十分精细,一看就不便宜,小小的一个尚且只有雏形,但已经可以看出香囊的基本形状。 啧...... 顾向晚一阵牙酸,是她肤浅了! 人家做的原来是更亲近一些的定情信物! 已经被看到了,大妮就没有再避着,重新拿起针线认真缝着花样,仿佛在做这世间最重要的事。 顾向晚瞅了一眼认真干活的汉子们,便托着下巴坐在了大妮身边,看着她做。 两名少女各具特色,一个像热情的太阳,一个像清雅的月亮,外貌同样的出众,只是现在的顾向晚更多了几分细腻,皮肤被她改善保养的很是精致。 但好看是都很好看,不同于平原女子,她们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美得惊艳,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在大树下认真的相伴而坐,看起来赏心悦目。 江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过他没有过去打扰。 好像与小姑娘同在一片天空下,一片土地上,都能让他感到内心的宁静。 远处却有一群大汉快步走来,似乎就要破坏掉这美丽的画卷。 江离眉头微皱,脚步轻移离开了原地。 云翼带着几个兄弟在外办任务,听说了云霆即将定亲,立马快速办完,马不停蹄赶了回来,想看看是哪里来的天仙,斩获了这匹脱缰的野马! 听人说那位姑娘此刻就在这边,他们甚至都没回去见主子,就先跑来了这边。 兴冲冲的几人还没走到,谁知面前就忽然出现一个黑衣冷面男子,挡住了去路。 “那边在施工,涉及工坊内部事宜,不能让外人靠近。” 他语调生硬,云翼等人却乖乖停下了脚步,高大的汉子憨憨答道:“哦,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瞧瞧!” 他们虽然不认识江离,但规矩还是懂的,人家的地盘,不让去就不去。 江离没有回答,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要他们不去打扰姐妹俩谈心,要做什么他都没兴趣理会。 云翼等人还真就在原地张望起来,姐妹俩的身影格外吸睛,即便只是身着再低调不过的浅青色衣裙,可周身的气质和姣好的容颜依旧将周遭一切都衬托的黯然失色。 几人哇哇哇的惊艳低呼声有些刺耳,江离心中升起几分烦躁,有点想把他们轰走。 看了一会,云翼指着她们的方向向着身边几人说道:“那姑娘,就是云霆看中的女子吧?” 看起来性格相差不大,难怪能看对眼! 江离本来没有在意,可却听其他的侍卫接话道:“应该是了!那般明亮动人,一看就很好相处!难怪云霆大人喜欢!” 顿时他眉头紧锁,不可思议转过头看向他们。 听着他们的讨论,这分明是认错人了! “不是她。” 他想都没想就沉声打断。 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几人笑声顿时收住,面面相觑。 …… “阿姐手可真巧。” 顾向晚全然不知另一边发生的事,看大妮左勾右勾就把花样织出,托着下巴发出由衷的赞叹。 “你的心思不在这,就凭你那机灵的小脑袋,若是专心做定然比我做得好。” 大妮柔和笑着,不忘鼓励自家妹妹。 顾向晚不置可否,也许专心会有效吧!但是她没做过几次,定然手生的很,指定是比不上大妮。 她心中一动,升起一个想法:“阿姐,不如你教教我呗?” 左右闲来无事可做,就当打发打发时间。 虽然没人可送,但是这就和当初学习网络上很火的青丝结手链似的,跟风学着玩嘛。 大妮一听却来了兴致:“哦?我们小妮儿是想送给哪位男子?” “......”可恶,居然被反调侃了。 她立马声明:“我自己用!谁说我要送人的?我就是提前练习一下,免得到时候真的要送了做的太丑,拿不出手!” 大妮顿时失笑:“好好好,那给你一块布,你跟着我一起试试,刚好我用不完。” 说完就把一块藏青色布料递到了顾向晚的手上。 这布价格不低呢,顾向晚明明说了是自己练手,大妮却仍旧给了,可见是压根没信,觉得她是不好意思承认。 有心想再解释解释,又担心让人觉得自己心虚,顾向晚只好故作不在意。 于是接下来两人一个教的尽心,一个学的认真。 顾向晚学东西一向都很快,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把几本医书背下来。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她的香囊已经有个雏形了,上面的花样也织出了一小节。 当然,就是不怎么好看就是了,针脚地方一看就很生硬,远没有大妮的流畅自然,但是她自己很满意。 好歹是第一次做香囊,能有个大概样子就很好! 顾向晚兴致正浓,回到家里也加班加点的缝,搞得还废寝忘食的。 大郎看着十分欣慰,暗道自家妹妹莫非是开窍了?这是要和江大哥互送定情信物? 为了让两人早些修成正果,他比顾向晚还希望这个荷包早点绣成,特别积极的负责起了做饭,生怕她浪费掉时间。 等一晚上过去,顾向晚基本就已经绣成了。 左看右看的来回欣赏,大郎笑得满脸骄傲,似乎自家妹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过顾向晚不太满意。 怎么总觉得哪里看起来怪怪的呢?似乎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做的! 正想着从哪里下手改改,外面忽然传来云霆超大的嗓门:“好消息!好消息!” “小妮儿!快过来听好消息!” 兄妹俩对视一眼,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好事能让云霆这么激动。 大郎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向晚赶紧过去,后者忙把香囊往袖子里随便一塞,快速跑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 她直奔周奉铭房间,口中连声询问着。 见到她的身影,屋中几人都看了过来,她这才发现那个大块头云翼大人也回来了。 听周奉铭似乎是和他叫云翼,顾向晚对他的印象还挺深的,毕竟云字辈的云霄和云霆都很清朗俊逸,其他几个虽然没什么印象,但记得也都是清秀小哥。 唯独这位......长得虽然不难看,甚至还有股男人气概,但这像座小山一般的身形,属实是很具有个人特点了。 他们村的曹大个在这位面前都略逊一筹。 尽管前两天已经见过面,她还是不由得看着云翼久久收不回视线。 云翼自认脸皮挺厚的,可被这么一个俊俏姑娘盯着猛瞧,终究还是没忍住红了脸。 “咳。” 周奉铭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以作提醒,在顾向晚茫然地看过来时,轻声道:“瘟疫被控制住了。” “!!!” 顾向晚的眼睛一瞬间放大,哪里还记得什么云翼,“真的啊!” “对!你的方子起了大作用!把那些所谓神医都给比下去了!” 云霆重重点了点头,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 这话倒是没有夸大,多少医者夜以继日研究抗病症的药,却迟迟治标不治本,唯有顾向晚的,一拿出手立马起作用不说,还不分什么疫病,全部生效! 说是少年神医都不为过! 这药方一出,因病而亡的灾民大大减少,仅剩的患病灾民正在治疗中,整个混乱局势瞬间扭转。 此事传出去,在整个医学界都掀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好奇明王是从哪里找来一个少年神医,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大大避免了生灵涂炭。 顾向晚听的却是惶恐啊,忙谦逊地道:“不敢不敢,不过是恰巧起了作用罢了。” 清瘟败毒散可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总结出来的瑰宝,哪里能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居了功。 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她这只是谦虚的表现,不由更加觉得她品质难得。 周奉铭目光柔和,“现在局势已然尽在掌握,外面安全了不少,若是你们想回乡,不如就趁着这几天回去。” 他还记得前两天顾向晚提了一嘴想回老家看看。 顾向晚大喜过望:“那我这就去和村长爷爷他们商量一下!太好了,他们一定会很激动!” 村里大家一直惦念着家乡,尤其是原张家村的的众人,大家一起出来的,还时刻牢记着当初死在路上的伙伴呢。 她说完就向外跑去,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周奉铭轻轻勾了勾唇。 第662章 可以回去了 “唉呀!小妮儿真是年少有才,又不骄不躁,日后一定有作为!” 视线追随着她欢快的背影,云霆笑眯眯的感慨道。 一听这话,云翼顿时翻了个白眼调侃道:“好啦好啦,知道小妮儿姑娘是你小姨子了,就不要这么自家人夸自家人了吧?” 虽然他们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心受不了云霆这小子得瑟欠揍的模样! “哈哈哈哈!” 云霆爆笑出声,丝毫不掩饰得意。 这次的事足够他在兄弟里面吹几年了! 家中一片笑声,顾向晚跑出很远都能听见,脚步不停一路向着大房子而去。 村长正指挥着汉子们干活,看到她急匆匆的身影忙迎了上来,关怀问着:“小妮儿啊,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顾向晚满脸汗水,却是止不住的笑:“村长爷爷!我正找您呢!” “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是好事!王爷刚得来消息,附近所有府城的瘟疫全都控制住了!咱们可以随时回家乡去看看了!” 顾向晚的声音没有压制,在场所有人都将这话听入耳中,顿时全都直起腰来看向了她,难掩惊喜之色。 “真的吗?” “瘟疫控制住了?” “太好了!总算要熬出来了!” “我早就想回趟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成了什么样……” 人们连活也顾不得做了,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地激动说了起来,顾向晚笑着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很多人回想起逃荒路上的惊心动魄,以及永远消失停留在张洲府和兰洲府的亲朋,欢喜之余又忍不住悲从心来。 回首一看,村长苍老的脸上也已经满是泪水。 她笑容顿消,哑然张了张嘴:“村长爷爷……” “没事,没事,爷爷高兴的。” 村长又哭又笑,抬手抹了把脸,手激动到些微颤抖:“这个好消息,咱们得尽快告诉大家伙!要回乡去,也得大家一起商讨时间,看看有谁留下看村子!” “好!还是村长爷爷想的周到。” 顾向晚点了点头,确实,偌大的村子总不能放任着空了,总得留个自己人在这。 而且爹娘他们,定然也想回去看看,顾氏当初没少因为娘家太远无法送消息,而夜里偷偷哭鼻子。 人们当即把活搁置了,脚步匆匆四下散去,回家去告诉家里人,也商量商量要不要跟着走,毕竟老人孩子来回折腾还是很不方便的。 村长也回了家,众人约好今天下午见话,顾向晚便和张根一起去了工坊,准备询问奶奶意见。 到了工坊附近正好见到江离的身影,就把他也一起喊了进来。 当听了她的话之后,整个工坊的人都同样激动,顾向晚给工人们集体放了半天假,回去和家里人参与讨论,而自家人则直接进了工坊“办公室”。 几乎不用想,张根肯定是坚定要回去的,别的不说,他必须得看看老房子和列祖列宗是不是还好好的,有没有被桑炎国那群强盗破坏。 第663章 这孩子其实挺好的 张马氏也表示不怕舟车劳顿,这种场合她定然不会缺席,毕竟路途遥远,很可能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了,若是错过,只怕心里会遗憾一生。 毕竟那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啊。 张祥生和苏氏、大妮也接连表示跟着一起回去,江离其实对那个地方并没有牵挂,甚至只有不好的回忆。 但是,他看了看顾向晚。 小姑娘去哪里,他势必要跟着。 一家很快便商讨出结果,全家都走。 对这个结果顾向晚早就预料到了,所以面色如常,毕竟是回老家嘛,她这个半路穿越来的人都很激动,更别提这些土生土长的边疆人。 接下来就是去县城问问爹娘他们的意思了。 工坊也停工了,张祥生左右无事做,便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任务,他是打算去二郎学堂问一问,儿子要不要一同回去。 苏氏明白他的目的,夫妻俩人便全都去了,顾向晚乐得轻松,接下来只要下午全村在大槐树下汇集见见话,统计统计人数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有谁会选择留下。 对此她倒是不担心,因为定然会有的,村里有几个老人近来身体不好了一些,估计不愿承受一来一回的颠簸,还有张四叔,也许就不会回去。 而且兰洲府那些人,他们也说不准。 反正要是回去,势必要多租几辆马车了,不然这么多人可装不下。 张根和张马氏还在激动聊着,越说以前的事眼睛就越红,顾向晚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那,转过头对着安静的大妮小声说道。 “阿姐!我做好了!” 她抿着嘴,眼睛中都是笑意,小模样自豪的不得了。 却没有注意旁边座位上的江离幽深的眼眸顷刻间扫了过来。 “是嘛?快拿出来让我瞅瞅做得如何。” 大妮忍俊不禁,十分捧场。 顾向晚就等她这句话了,立刻把手伸进自己的袖子里,摸来摸去。 摸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摸到,她的笑容一收,不死心的又在另一边摸索起来。 还是没有! “咦?我的香囊哪里去了?” 她有些着急,奇怪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塞进了衣袖里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那可是好不容易做好的啊!该不会丢了吧? 一旁的江离也不由跟着皱起了剑眉。 眼见妹妹已经把浑身能装的地方全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大妮忙安抚:“你先别着急,快回去找找,也许落在了家里了!” 说的有道理。 顾向晚点了点头,“好!” 快速站起身来对着张根和张马氏留下一句:“爷爷奶奶,我先走了!” 说完没等回应就马不停蹄跑了出去。 “哎?这丫头怎么了这是?”张马氏一时没回过神。 江离随即起了身,有礼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我跟出去看看,爷爷奶奶请放心。” “好,好,去吧!”张根忙应声。 看着江离快步追出去的身影,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唉……这孩子挺好的其实……” 第664章 丢了 张马氏眼里划过一抹无奈:“我也喜欢这孩子,可是没办法,谁让他身世不明呢......” 两人打的哑谜简直不要再明显,大妮眼观鼻鼻观心,故作没听见爷爷奶奶的话。 心中却自有思量,照她来看,妹妹和阿离互相有情,迟早的事! 另一边,顾向晚狂奔回家。 恰好准备出去的云霆差点被撞到,刚想问发生什么事了,眼前却没了顾向晚的影子,不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跟后面有狼在追似的! 正奇怪着,又是一个人迎面进了门,幽冷的眸子使他微怔,还以为真的有狼来了。 猛然回过神来,哪里有这么高个子的狼,分明是江离嘛,顿时失笑打了声招呼:“阿离,你回来了啊。” “回来了。” 江离点了点头,不解地看了一眼笑容奇怪的他,但没时间多问,快速向着房间追去。 “没有,哪里都没有。”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姑娘懊恼的声音传来,房间里已经被翻找的有些混乱,里屋的大郎也被动静吸引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不见了?” 顾向晚垂头丧气坐下趴在了桌子上,“我的香囊!刚才还有呢,现在找不到了!” 东西不是什么珍贵东西,甚至还有点丑,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做了一天一夜的东西忽然就找不到了! 而且她还有点强迫症,越是找不到的东西越迫切想要找到。 “你不是装袖子里了吗?估计是在外面跑丢了,走,我们和你一起去找。” 大郎抬步走了出来,江离也来到了顾向晚的身边,同样安慰道:“嗯,别着急,会找到的。” 看着顾向晚趴在桌上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他鬼使神差伸出手rua了一把,后者身体一僵,好像一瞬间真的就不着急了。 僵硬地站起身,差点连说话都结巴起来,“那,走吧,咱们去路上找找。” 江离最近越来越喜欢摸她脑袋了。 偏偏她发现不管是几次,她都无法抗拒摸头杀的威力。 江离笑了笑,三人再次出了门。 她刚才一路往大房子那边跑,激动之下速度过快,也许不知不觉把香囊甩了出去,自己没注意到。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几人按照原路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谁知道却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会有人捡走不成? 这下连大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了看不说话的妹妹,他犹豫了一下,道:“不然咱们重新绣一个,哥给你买好看的布,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绣的指定比上一个还好看。” 找不到的时候她会迫切想要找到,但确定丢失了,她又会以最快的速度劝自己想开,然后无视,遗忘,转移注意力。 江离却心中郁结,觉得小姑娘一定是被打击到了,要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绣香囊了,他怎么办?? 于是等大郎和顾向晚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跟着一起,而是在村子里转了起来。 第665章 谁走谁留 她能想开,但他不能,昨天看到小姑娘绣香囊,他就已经打起了主意,好不容易绣成,怎么可以便宜了别人。 可惜直到太阳晒的身上火辣辣的疼,他还是没见什么成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回了家。 待下午,百家村逐渐热闹起来,村民们全都从家中出来,往村口大槐树下聚集。 自从来到百家村,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聚集所有人会谈呢。 村长站在高处,看着黑压压一片脑袋,一瞬间有些恍惚,想起了当初在张家村给大家训话时的画面。 画面重叠,眼前的人却已经换掉了多半。 他正了正神色,朗声道:“大家伙静一静!” 村民们渐渐安静下去,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巴巴望着他。 “大家伙也都听说了,疫病消停了!咱们这回可以踏踏实实回老家去!从早就计划着想回去看看,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先是来了个开场白,然后才说正题:“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跑这一趟,那咱们现在就统计一下,有谁有牵挂,想回去的,又有谁不能回去的,分成两边咱们做个记录,不能去的上张四叔这!能去的找小妮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村民们乱了一阵,然后自发往两队开始分,还有的在后面张望,在犹豫到底回不回去。 顾向晚他们早就提前搬来了桌椅,文房四宝,在纸上以家庭为单位写好了所有村民的名字。 只要有谁跟着走,就在名字后面做个记号,标记上每家的人数即可。 看到乱腾腾的人们,顾向晚默了一瞬,而后站起身来扬声道:“不用所有人都排队,每家自己商量好,只派出一个代表人过来就好。” 村长正看着闹腾的人群头疼,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忙大声道:“对对对,听小妮儿的!” 这话一出,人顿时减少了一大半,场面总算看起来没那么乱七八糟了。 村长松了口气,暗道人老了终究是没年轻人脑子转得快,有了合理的安排,一切有条不紊进行起来。 不过村民们都没离开,难得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都聚在一起笑容满面讨论着,有人在说要回老家哪里哪里去看看,有人在猜村民里会有谁决定留下。 这时耳边有马车声传来,人们好奇张望,只见两辆马车进入视线,张友生和张祥生兄弟俩各驾驶着一辆愈来愈近。 “友生哥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忙碌的顾向晚抬头看了一眼,奶奶他们已经走向了马车,娘正从上面下来。 收回视线,她继续认真记录。 回去的自然要比留下的多得多,为了照顾师父,她就把比较重的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整个村里都没几个会写字的,只能靠他们两个。 泉叔和千城去停放马车,张友生他们则走向了村长,把自家人员去留说了一下。 泉叔、羸刹、千城和秦氏母子,全都不打算回去。 第666章 准备回老家 不同于其他人,他们几个已经没有挂念了。 泉叔以前半辈子都住在莫家郊外分院,把莫家当成自己的家,可后来见证了那一家人的人品,看着他们一个个失去性命,也就彻底断了前缘,对以前没有半分留念,自然不必回去看那空荡荡的房子。 千城他们是不愿回那伤心地,只想过好当下。 而羸刹,兄弟们早就死了,他到哪里都是孤身一人,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掌柜的一家需不需要,若是需要,他们就跟着,不需要自然是留下看家了。 对此张友生等人表示尊重,回不回去都是自由,有这么多自己人留下照看工坊和店铺他们倒更放心呢。 张友生前两天已经从衙门脱离了出来,有好几个月的自由时间,甚至以后想不回去了都行,现在刚好大家一起回老家去。 张记也要关几天门,已经张贴了告示告知客人,至于剩下的那点货全部给了县令他们,省得拉回来费事,而县令一听他们准备回老家,还表示会派林宇林峰他们几个时不时来村子这边巡逻,给看着不出事。 这些话张友生同样转述给了村长。 按家庭为单位进度就快多了,很快师徒俩就全部记录完。 顾向晚拿着不去人员的名册念了一遍,村长在旁边认真地听,果然,不回去的包含了顾向晚之前所想的那几位老人,还有张四叔本人、张振昊和张民留下照顾。 除了他们就是原芸洲府的十来个人,也因为没有牵挂而选择留在村里看守。 整个村子一百三十来号人,留下了二十多个,最终回去的便是一百零几个人。 一辆马车挤一挤能坐六七个人,差不多得需要十七八辆,村里现有的只有八九辆,村长便叫人带上公用金去了镇上,租身强体壮的马。 车厢他们可以自己打,省得租马车贵上一些。 看着单独站成一片的二十来人,村长点了点头:“行,你们几个不回去了,那看守咱们百家村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放心,用不了多少天我们就会回来,友生说大人还会派捕快时不时就来咱们这逛逛,有事就找官爷!” 他没说的是有羸刹在他就放心多了,村子里谁人不知羸刹武功高强,想来一般的小毛贼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更何况还得了大人的关照,那就更心里踏实了。 “放心吧村长叔,村子里有我们呢!” 留下的人群中有汉子喊道,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村长欣慰的说了几声好,接下来,就需要为离开做准备了。 张记暂停营业了,连二郎都回来了,那就得尽快出发,好早点回来,他们商量了一下暂且定在后天或者大后天,到时候看情况。 时间如此紧急,那车厢就得赶快做,不然打不够可拉不了这么多人,有着回老家作为动力,人们铆足了劲行动起来,上山砍树往下运木头。 今天砍够树,接下来就可以专心打车厢了。 第667章 全面监控 而顾向晚则趁着现在去找了那些干活的工人,给了他们每人一点粽子,表示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最近村里要处理一些事情,不方便盖房子,这期间他们可以先找一些短工做,等事情解决她就再去找他们。 虽然羸刹在大可以让他监督工人继续干活,但顾向晚担心他们当中有人看见村里人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平白添惹麻烦,还是以防万一好了,反正不差这几天。 师父他们的人身安全才是重中之重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停工,但东家态度这么好,不仅保证了过几天会再去找,还给了大家这么多粽子!工人们当即便笑呵呵答应了,一个个还挺高兴的。 东家开的张记那可谓是大名远扬,他们也曾慕名买过里面的吃食,确实有好几种都是价格便宜他们买得起的,又好吃、实惠,在百姓们私下里口碑极好。 掌柜的还这么大方,免费送给他们每人五六个粽子,哪怕自家卖又如何,可不是每个老板都能做得到的。 这么实诚的东家谁不喜欢,连连保证他们一定会等着顾向晚再找上门。 事实上顾向晚给这些东西,除了是觉得耽误了进度之外,还有就是对这些努力的古代人发自内心的同情。 这十多个汉子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不仅是为了赚那点报酬,更多的是期盼着顾向晚所说的宴席剩饭剩菜,他们想让家里人吃顿饱饭。 晚十天干活,就晚十天上房梁、摆宴席,也许汉子们家中的孩子正在盼望着那些吃食,这些粽子,就算是她提前请那些孩子们吃的食物吧。 一直到月上梢头,忙碌的百家村才恢复了沉寂。 除了自家人,谁也不知道夜里顾向晚重新返回了村口。 看着漫天繁星,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夜里清爽的空气才是适合人活动的时候啊。 回首看村子里,已经没了烛光,累了半天的村民们早已睡下,啧,只有她独自享受这份清凉。 幽幽叹了口气,不经意间转头,只见月色下,一道高大的黑影自远处走来,顾向晚从走路姿势上判断出是江离,便放心等在了原地。 等走近一看,果然是他。 “等很久了吧?” 男人清凉薄润的声音无论听多少次都是种听觉盛宴。 她笑了笑:“没有,我也刚到。” 没错,是她把江离约出来的。 虽然村子里差不多的都安排好了,但她还留了一个后手,不安置好她不放心。 “你想做什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江离没有过多询问,便知道她喊他出来一定是有不方便让更多人知道的事。 “嗯,是这个,工坊周围已经有了,咱们先在村口安装一个。” 果不其然看她拿出了当初在工坊安装的东西,江离微微挑了挑眉。 说起这个,要不是当时他恰巧遇到,想来她也不会告诉他的,所有人都不知情才是她想看到的。 江离尊重她的秘密,虽然好奇但不想主动去探索,可是这上天安排的机缘巧合发现,他就很难不窃喜了,只有自己知道小姑娘的秘密,无形中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那么多,让他怎能不激动。 第668章 待会给你看看 心中想的多,面上却是不显,江离应了一声,立马爬上了顾向晚拿出的叉梯,而后从她手中接过监控器,安装在了指定位置,几乎一瞬间,方才还真实存在的东西就逐渐缩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即便已经见证过这东西的神奇,江离仍是忍不住为之心颤。 出于好奇,他抬起手又摸了摸,竟然什么也摸不到,是真的完全隐藏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顾向晚心里也升起几分好奇,眼巴巴问道:“怎么样?手感如何?” 江离回神,轻笑出声,从叉梯上一跃而下:“什么都没摸到。” 顾向晚翘了翘唇角,看来这空间出品还是很有安全保障的。 “还有别处吗?” “有,我打算在村子四周的围墙上各安一个,村子正中央也来一个。” 这样就能把整个村子笼罩起来,不管是谁来也能看到,她又用八十万步换了八个监控器,就为了一切尽在掌握。 除了过几天回老家时看,以后去了桑炎国依然能时刻关注村里,一劳永逸。 不仅如此,她还打算到时候把家里也安一个,铺子里也安一个,倒不是说监督大家,只是关注着家里动向,出门在外才安心。 “好,那走吧。” 江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搬起叉梯就走。 这任劳任怨啥也不问的态度就让顾向晚好奇了,难道这人都没有好奇心的? 她快步跟上去,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江离的大长腿:“你不好奇这是起什么作用的吗?” 察觉到身边小姑娘的吃力,江离若有似无放慢了脚步。 “好奇啊,但是不该问的我不会问,免得让你为难。” 顾向晚心中顿感温暖,这般体贴的男人是她前世今生遇到的唯一一个。 她喜欢有分寸、三观正的人,也努力成为这样的人,而江离就把这点做到了极致。 笑了笑,她自愿把功能告诉了他:“这个可以将画面记录下来,即便以后咱们身在远方,也能看到村里发生了什么。” 反正江离已经知道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江离一时间受宠若惊,又难以置信。 她会主动告诉他,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而这小玩意的功能就更是匪夷所思了。 对了,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去种菜的山洞里,小姑娘也是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玩意,把所有美景收了进去。 可能对于仙人而言,喜欢什么就可以做到永远留下吧。 他惊叹于这神奇的能力,心中触动很深,半晌没有回话。 而顾向晚继续道:“等待会安装好,我让你看看。” “那我就期待着了。” 江离笑了笑,想看是真的,可更让他开心的,是小姑娘越来越多的信任。 等两人将所有监控器安装到计划的位置,顾向晚就现场验收了一下。 都处在正常工作状态,手机上可以清楚看到村子四处的画面,即便是在夜色下,仍然清晰可见。 这是空间出品的优势,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可以清清楚楚,不放过任何细节。 第669章 用来吓人的 这个她早就知道了,而最令她想试验的是另外一个功能。 谨慎的选择了离村民最远的一个监控,调低了音量,她才试探地将之打开。 江离只听一阵哇啦哇啦的鬼哭狼嚎始料未及响起,饶是他胆子够大,也在猝不及防之下心尖微颤。 那虚无缥缈的哭声凄厉悲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屈,让人毛骨悚然的同时甚至还有一种跟着心中悲凉的感觉。 其实刚才顾向晚已经给他打了招呼了,但是他怎么也猜不到会是面对如此的局面。 月黑风高夜,微风习习,诡异幽怨的哭声飘荡,寻不着来历...... 仅仅五秒之后,顾向晚就把录音关闭了。 而后一脸期待看向江离:“怎么样?” 后者满脸僵硬,却不愿让小姑娘瞧出来,故作云淡风轻:“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要是有坏人来,这玩意能把对方吓跑吗?”顾向晚完整问了一遍。 江离眼眸有些飘移,思索着怎么回答既能表达肯定,又能显得自己没有被吓到。 “乍一听确实让人心里一紧,不过声音太小了,很容易就忽略了。” 但其实小声的哭泣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反而更显阴森诡异。 顾向晚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有没有被吓到上面,闻言有些不服气,“我这是怕扰民,放的最小声!要是真有坏人敢来,我就弄个全村3d环绕,吓死他们!” 江离听不懂她口中的奇怪词语,但大概意思可以理解。 他忍着笑:“就怕把自己人吓出个好歹。” 顾向晚“嘿”了一声,这怎么还带拆台的呢! 见她瞪眼,江离忙讨饶:“不会,绝对不会,咱们村人个个都练出来了,哪里会被一点声音吓到。” 这还差不多。 顾向晚撇了撇嘴,“哎呀,放心好了,这种算是最后的烂招,轻易我不会用的!” 毕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人在外面无法及时赶回来,眼睁睁看着家里人出事那得多痛苦,吓人的方法虽然幼稚,但有的时候没准真能起到作用。 江离点了点头,也能明白她的意图,终究是要离家太远,心中放不下。 他也做不出什么保证,只能安慰道:“有羸刹在,不会有事的。” “嗯!现在有了这个,就是双重保障啦,我就更不担心了。” 顾向晚笑盈盈的把手机递给江离。 后者一低头,就见整个村子所有入口皆映入眼帘。 那是真真正正的他刚才去过的地方。 太神奇,那被称为“监控”的小玩意,真的可以将真实的画面收入这个小盒子。 高大的男人低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那又震惊又好奇,还夹杂着小心翼翼的眼神,实在是可爱得很。 顾向晚嘴角噙着笑,也不催他,耐心地等着他看够,还时不时帮他扒拉一下屏幕,调换下一个场景。 尽管每个画面中都没有人经过,黑夜始终平静,可江离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困意上头,顾向晚揉了揉眼睛,江离才恍然回过神来,将手机递还给她,“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第670章 江离和人打起来了 顾向晚清醒了几分,“你不看了?” “看完了。” “那我收起来了,这小玩意其实好多好玩的,等以后有机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她挑眉怂恿着,就像在蛊惑第一次玩手机的小孩子。 对于江离,她的分享欲是越来越大了,谁让就江离知道的最多呢,在这偌大的古代能分享的就这么一个,她自然得可劲地薅,毕竟手机自己一个人玩也无趣得很嘛。 江离笑了:“好啊,那我等着。” “我先送你回去。” 顾向晚也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看着她进了家门,江离才回了自己家。 一夜无梦。 一大早村子里就人声鼎沸的,人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干起了活。 昨天把树木砍够了,今天就该制作了,人们分工协作,有的负责将木头准备成厚度正好的木板,有的负责把木板打在一起,造成车厢。 至于车轮,手艺太精细,他们选择找专业人士来做,速度快不拖进度,而且还轻便结实。 马昨天就定下了,今天带了回来,个个都是高头大马,看起来精神又强壮,村长让人好好喂水喂树叶,务必要在启程之前调养生息,省的到时候撂脚不干。 整个村子洋溢在一片喜色中。 顾向晚和家里人坐在一起,也在帮着干活,忽然有个老嫂子快步奔来,面色焦急,吸引了一众视线。 人还未到,就听她急声喊道:“小妮儿啊!快!阿离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 顾向晚手上动作一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说小叔和人打起来她信,可是江离???没搞错吧? 这么跟老干部一样的家伙能和人打架? 不管有多不可置信,脚下她是一下都没敢耽搁,放下木板就赶紧跟着妇人往外跑。 张友生他们对视了一眼,张浩生、大郎和羸刹起了身,也跟了上去。 等顾向晚跑到的时候,就见江离正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身下,大手握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向着底下那人脸上袭击。 顾向晚一惊,还真的是江离! 从他绷紧的薄唇不难看出他难忍的怒意,面对顾向晚时一向柔和的双眸此时迸射着寒光,如同盯紧猎物的孤狼,让顾向晚忽然回想起,曾经的江离可丝毫不温柔。 他的脸上此刻同样也挂了彩,可非但不显狼狈,反而给那张冷俊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冶,散发着野性的诱惑。 顾向晚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惹到了江离,他轻易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几乎还没过问事情经过,顾向晚心中的天平就自然而然倾斜到了江离这边。 这时,云霆他们也刚好从另一边赶来,双方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一齐上前将缠打的两人分了开来。 发现是小姑娘抱上自己胳膊,江离倒也配合,顺从地停手起身,动作随意跟着他们几个向后退去。 另一个人就没这么配合了,被云霆派人扶起来还连踢带踹的,气急败坏骂着:“有毛病!你他娘就是有毛病!” 声音格外耳熟,顾向晚这才看清底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好家伙,这不是云翼吗! 第671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 嗡的一声,顾向晚脑瓜皮子都炸起来了,江离怎么是和周奉铭身边的亲信打起来的?? 个天老爷! “有话好好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怎么会打架?” 云霆也是满脸莫名,难以相信。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这八竿子都打不着俩人会结下什么梁子,值得动手? 在这件事上,两人都是他的朋友,倒是不用担心江离会受到不公的对待。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云翼捂着脸极具怨气的一句:“你去问他!他上来就打我!!” 这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委屈。 确实,云翼觉得自己冤死了。 他好好走在路上,谁也没有招惹,江离忽然过来和他搭话,没说两句呢那眼睛就开始跟刀子一样割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直接就冲着他一顿胖揍! 起初他还想唤回江离的理智,后来被打狠了被动还起手来,可不知怎的,他的内力在江离面前居然使不出来,只能用武力,这个家伙力气还大得出奇,一时间把他压制的死死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江离打他到底是因为啥。 云霆无奈,只好又看向江离,本以为江离这个话少的会更难缠,谁成想他半点都没耽搁,直接道了歉:“对不住。” 干脆利落的云霆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容易就赔不是了??他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 而江离对于道歉一点都看不出来不甘心,反而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了,云翼这个当事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心中的郁气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什么呀就道歉了?? 你说你要打架给个理由,看不顺眼互相切磋都行!偏偏啥也不说,合着是你心情不好选中我揍一顿,揍完就和好?? 顾向晚也搞不懂江离这是在干嘛,云翼很明显是想要个解释,而不是道歉,但看江离这个样子是不会说了。 心里有再多话想问,也得等没人了再说,她忙对着自家哥哥和小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打圆场。 大郎立刻道:“看来江大哥现在冷静下来了,就是啊,有什么误会都好好说,做什么要动手?这样吧,咱们今晚在家里备点小酒,江大哥陪云翼大人喝两盅,有什么事在饭桌上说。” “对对对,大郎说的对,咱们边喝酒边把这事聊开,说不定日后阿离和云翼大人还能结交好友呢,不打不相识嘛!” 张浩生立即跟着笑道。 “这话有道理,我也好些日子没喝酒了,那今晚咱们就说定了!” 云霆极其配合,几人一唱一和,定下了晚上一起吃饭,也没管云翼愿不愿意。 “那云翼大人这…没事吧?” 顾向晚看了一眼他肿了的脸。 没等云翼说,云霆就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平时受伤什么的家常便饭,云翼不会在意的!” 惹的云翼幽怨怒瞪,话全让你说了,揍却是他挨的! 有云霆在,这事摆平的挺快,双方把两个人火速分离,各带回去盘问了。 主要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两人以前没有打过交道,不会存在什么大纠纷,犯不着兴师动众往大街上解决,让百姓们一看以为多严重似的。 第672章 作为奖励送给他 但这动手的原因,他们全都是无比好奇。 顾向晚他们一路没有说话,直接回了江离家,准备好好问问。 只是才进了房间,大郎就看了一眼张浩生,后者立马道:“那小妮儿,你给阿离上上药,顺便聊聊方才的事,我和大郎在外面等着!” 两人眼里暗含着促狭,却故作一本正经,好像这话说的没有半点私心。 有些话江离明显更容易对小妮儿说,没准还能增进增进感情,他们就不在这多掺和了。 顾向晚正想仔细问问,他们在不在影响不大,便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两人退出去之后,低垂头的江离周身都染上了喜悦。 顾向晚从空间里取出药来,而后看了看他,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将药放在了桌上,目光紧锁他的侧颜。 “说说吧,这次怎么会忽然这么冲动,一言不合和人打架?” 江离呼吸微顿,轻抬狭长的睫毛,静静地快速看了她一眼。 莫名的,顾向晚从这一眼里看出几分无辜的意味,好像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可怜巴巴的,有种奶狗的即视感。 她一定是看错了,江离明明是狼。 还想继续再问,就见江离把她的香囊拿了出来,放置在桌子上。 已经丢失的东西去而复返,顾向晚一时惊讶住,而后看清上面灰尘,联想到什么,她诧异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江离微抿薄唇,没有说话。 他确实是为了这个,方才和云翼擦肩而过,意外把这香囊撞在了地上,他这才知道原来小姑娘丢失的香囊是被云翼捡走了。 本来是想好好要回来的,可没想到他才刚提了一句,后者就随意的捡了起来毫不怜惜在手心团了团,把灰尘团掉,而后塞进了怀里。 口中还说着:“虽然丑是丑点,但好歹能装装东西。” 江离太阳穴狠狠一跳。 那是小姑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人生中第一个亲手绣的荷包,他那么期待都没有得到,竟然被一个糙汉子这般粗鲁的对待! 气的他没忍住抬手就胖揍对方,打的云翼措手不及,又懵又气,一直在问“喂!你疯了吧!”,终于是没忍住回了手。 后面就是小姑娘他们看到的那样了。 江离承认自己是冲动了,但他不后悔,一想到小姑娘的心血被人糟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来一次还是会动手的。 虽然他没说话,但顾向晚觉得一切似乎明摆着了。 她又好气又无奈:“不就一个香囊吗?至于吗,犯不着去打人的呀。” “这是你亲手做的。” 男人什么多余的也没解释,只低着头瓮声瓮气回了这么一句。 顾向晚一时之间怔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觉得一种炽热充斥在心间。 “作为奖励,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 江离忽然把香囊再次拿进手中,细细摩挲,满眼珍重爱惜。 这种感觉其实挺微妙的,自己都没那么看重的一样手工,被人当成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第673章 原来江离和小妮那种关系 顾向晚心中动容,但奈何嘴比脑子快,先一步拆台道:“打人的奖励吗?” “……” 江离尬住,好一会才道,“找到你丢失东西的奖励。” 其实问出去顾向晚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了,好在江离很执着,仍在等待她的答复。 她视线不自在的飘移,微微咳了咳,“你如果想要的话就给你吧,但是它实在是有点丑,而且都脏了,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再做一个好看一点的给你……” “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 话还没说完,江离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 说这话时,他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定顾向晚的双眼,似乎别有深意,在通过这个影射什么。 顾向晚心跳加快,慌乱别开视线。 怕是自己多想,她没往其他方面说,只道:“那我再帮你改改吧,还有很多针脚没有缝好。” “好。” 这次江离轻点头同意了,视线如同艳阳天的烈日,炽热撩人。 而另一边,周奉铭等人也在分析着江离忽然动手的原因。 当一听云翼身上什么都没少,唯独香囊不见了时,周奉铭目光微顿,已然想通了缘由。 云霆也赶忙问道:“香囊,什么香囊?哪里来的?” “我捡的啊!模样还挺难看的。” 没有当回事,云翼理所当然的回答。 云霆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你难道不知道小妮儿做了个香囊昨天给弄丢了吗?找了好久呢。” “是吗??” 他又不一直在村子里,上哪里知道去? 可他想不明白,香囊是小妮儿姑娘的,跟江离打他有什么关系? 云霆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平时你们都说我傻,可我看现在你也没比我聪明到哪里去。” 这提醒都到这里了,云翼要是再不明白也就愧对于王爷的栽培了,宛如发现新大陆般恍然大悟:“原来江离和小妮儿姑娘,是那种关系啊!我就说呢!” 话落却感觉身上一凉,云翼脸色一僵,缓缓转过头,就见主子平静的目光幽幽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自家主子对人家姑娘的心思。。。额...... 云翼顿时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热热闹闹的屋里归于平静,谁也不敢再多说。 但不管怎么说,猜到了原因云翼就没之前那么生气了,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挨了顿不明原因的打,但现在知道了江离是因为心上人的香囊,他反而觉得挺好笑的。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顾向晚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只是这顿饭的氛围着实有些奇怪。 云翼这个当事人倒笑的满脸褶子,好像挨了打还挺开心似的,反而是周奉铭沉着脸,心情不甚愉悦。 江离悠然自得,好心情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张浩生吃的不亦乐乎,云霆两边圆场给说好话忙的团团转,但好歹两人的小纠纷就这么掀过去了,没有结下梁子。 甚至双方反倒因此熟络起来,还真应了那句不打不相识了。 等酒足饭饱,一众人各回各家,顾氏他们收拾碗筷走出房间时,顾向晚忽然被周奉铭一句话给问懵了。 第674章 看来不简单 “那个香囊,拿回来了吗?” “啊?” 她停住往外走的脚步,下意识看向周奉铭,满眼莫名。 看来是没有。 周奉铭眸光稍暗,起身离开,“没事了。” “???”顾向晚更懵了。 合着他吃完饭坐在这里不走,就为了问这么个问题? 怎么好像一个丑唧唧的小香囊,忽然之间成了香饽饽呢?受到的关注未免太多了些! 等收拾完房间,一家人说了会子话,爹娘和哥哥就各自回屋了,只剩顾向晚越想越觉得不对。 周奉铭该不会是还在介意,江离因为一个香囊就打了他的手下吧? 不然怎么会问到香囊? 不行,她得去探探口风,要是让江离被一个王爷记恨上,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想到就做,她随即起身出了屋,路上还在思考应该以什么理由将周奉铭给叫出来。 到了外面就发现一抹修长的身影立于月下,俊美无俦的男人单手背在身后,望着皎洁的月光不知在思索什么。 云霆和云翼等人在屋中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看来这个做主子的不想进屋和手下一起聊天呀。 她懂,这叫高冷,属于上级的距离感! 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反正是方便她了。 她扯起一抹官方的笑,轻咳两声,让周奉铭发现她的到来,而后走了过去。 后者微微看了她一眼,眸色比起之前富有光彩了些,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嗯...... 顾向晚眼睛一转,觉得直接说的话太过刻意,转而找了个其他话题:“是这样的王爷,差不多这两天我们就要回老家去了,不在的这段时间,村子里就得拜托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啦。” 这是小事,不说他们也会,周奉铭点了点头:“放心。” 额...... 顾向晚欲言又止,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她总觉得直言让周奉铭不要介怀不太好,好像在她心目中这位堂堂王爷很小气似的。 “那位江离......” 就在她纠结要怎么说时,周奉铭沉声开了口,她顿时来了精神,“您说。” “是懂什么功法么?” “啊?” 这话她就始料未及了,“王爷怎么会如此问?” “我听云翼说,今天面对江离他的内力完全施不出来,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这就是周奉铭想不通的事情,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江离是没有内力的,不存在在实力上压制云翼的情况,那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现象? 顾向晚还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只知道江离身手不错,但是没有内功啊,难道说江离还隐藏着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秘密? 看到她脸上的茫然,周奉铭意有所指地落下一句:“看来,他也不是个简单的。” 短短几句对话,把顾向晚心中说的乱七八糟的,连怎么和周奉铭告别回的房间都记不清了。 她一直觉得江离是个简简单单、诚诚恳恳,任劳任怨,会害羞、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大男孩。 第675章 大妮婚期 怎么现在还多了一个一听就很不寻常的能力? 如同江离的身世一样,将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薄纱,明明站在面前,却好像虚无缥缈看不清楚。 她想找机会问问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要去过问人家的秘密,每个人都有隐瞒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这样一想,更觉得心梗了。 周奉铭无形间的挑拨离间,效果还挺立竿见影的。 这一晚上顾向晚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在空间里忙忙碌碌,用干活控制大脑不去瞎想。 第二天一大早,宋奶奶就笑容满面上了门。 因为今天,云霆就要去给大妮下聘了。 两人八字相合,昨个就商定了下聘的日子,趁着他们还没回乡,把这事定下来云霆才放心。 不然一走好多天,他岂不是得心心念念到做不下去正事了。 云霆是个高调的人,自然办事也高调,这次下聘带来的东西那是个个都好,几乎娶千金小姐都绰绰有余。 村民们一大早看了个热闹就又回去干活了,张清贺却早早的离开了村子,眼不见心不烦。 他唯一能静静待会的只有芊芊母女所在的神秘村庄,自然又是去了那里,把芊芊高兴坏了。 也正是这次,让芊芊知道了原来张清贺有心仪的姑娘。 还没等她失落,张清贺就又吐露心声,将两人的不可能一一倾诉了出来。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太久,和谁都不适合说。 现在终于有了与一切无关的芊芊,可以让他放心发泄一次。 当然,关于南风楼的黑暗经历是他烂在心里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及的。 这一次,大妮彻底和云霆定下婚约,成为了其他人的未婚妻。 婚期定在十月十八,大郎成婚两天后。 于张家也算双喜临门了,一下解决孙辈两件大喜事。 接下来该被惦记婚事的,就是二郎和张浩生,就连顾向晚也难免又被念叨了几句,听得她心里发毛,和小叔他们一起偷偷摸摸溜走了。 整个村子加班加点自制的马车厢也见了成效,只剩最后几个就大功告成了。 曹大个等壮年亲自挨个试验过,结实得很,保证不会散架。 村长最后检查了一遍,最后给了准信,明天一大早正式出发。 一部分汉子跟着江离上了山,打算打些猎物,免得大伙路上干粮不够吃。 其他村民就趁着这最后的时间,把没做好的马车做好,再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当然,去的时间不久,要以轻便为主。 等傍晚,张马氏带着苏氏和大妮上了门,为了之前发上的豆子和豆腐。 张友生他们一听新品,好奇的站不住脚,也非跟着要看,一伙人便浩浩荡荡进了配房,就见阴凉背光的屋里放着一片发了霉的豆子,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就连豆腐都是一副坏了的样子,黏糊糊的,夹着都拉丝。 其他人谨慎,没着急开口,张浩生却憋不住,张口就咋呼道:“天啊!这也太浪费了吧!” 第676章 备干粮 老太太正看着好不容易发酵好的食材高兴呢,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眼睛一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懂什么?这都是故意发的!不会做就闭上嘴上一边呆着去!” 张浩生一噎,怂怂缩了缩脖子。 果然,他娘的真面目还是暴露出来了。 想他每次刚回来的时候老娘都温柔的要命,跟换了个人似的,那是因为知道他在家呆不久,可这次要留在身边好几天,老娘立马就不珍惜了! 哼╭(╯^╰)╮! 顾向晚好笑地看了眼小叔,解释了一句:“这是用来做豆瓣酱和乳豆腐的,需要发酵好,不然出不来那个味道。” 家里人恍然大悟。 她已经继续问道,“奶奶,婶婶,阿姐,你们还记得前些日子我是怎么教的吗?” “那是自然。” “好,那就由你们来做,正好让我娘他们也看看,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教工人了。” 张马氏三人热情应了下来,男人们把豆子和豆腐全部抬了出去,围观着三人制作。 顾向晚在最后只管监督着对错,别的一句话也不说,也算是验收她们的学习成果,事实证明她们确实学会了,做的每个流程都很像模像样的,最后做出的成品味道同样过关。 张马氏还一边做一边给众人讲解着,比顾向晚说的还通俗易懂,不愧是厨房的老手艺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至少对于日后工人们的学习顾向晚是不惦记了。 最后由顾氏他们,在张马氏三人的指挥下把新的豆子和豆腐重新发酵上,今天的教学就结束了。 “这天都黑了,今晚都留家里吃吧。” 看着要走的婆母等人,顾氏出言留人。 “不了,回去喝点水凑合凑合就行,我活还多着呢,得烙几张饼带着在路上吃,你们也赶紧弄点干粮,村长说回去办完事就回来,尽量缩短行程,路上就得节省时间,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张马氏摆了摆手,趁机给两个儿媳提点了几句。 “哎,好,我们知道了娘。” 顾氏和苏氏忙应声,三家人各回各家,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顾向晚锁上房门以后,就见顾氏跑去厨房开始忙活,和老爹及哥哥对视了一眼,她无奈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 “娘,您别忘了我这有吃的,少做点掩人耳目就行,不要做多了。” “放心吧,娘心里有数。” 顾氏笑着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见状顾向晚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锊了锊袖子,也跟着一起做干粮。 母女俩做了够吃五天的,一部分装在外面,一部分在空间里放着,免得放坏了。 夜已深,张友生催促两人快些回去睡觉,母女俩便停了手,各自回了屋。 听着外面终于归于平静,周奉铭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单手枕在头下,躺在炕上通过大开的窗户看着外面清澈的月亮。 明明人还没走,他却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 转眼天明。 一大早百家村就传来无数喧嚣,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村口,十几辆马车周围站满了人,村长正在组织马车的分配,这趟出去就不能再随意换了。 第677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土匪 人多就乱,这个想和那个挨着,那个想和另一个挨着,一个马车就这么大空间,哪里能把想坐在一起的人都装下,村长后来分的不耐烦了,直接说一家家待在一起,坐不下的匀去人少的那边,定下时间让自己分,没一会人们就安定下来了,分配的妥妥当当,气的村长吹胡子瞪眼。 合着越不管你们还越效率高了。 顾向晚一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就没什么好倒腾的了,上的自家马车,大郎和江离驾驶一辆,张祥生和二郎驾驶一辆,一家人两辆马车绰绰有余。 整个场面虽然吵闹,但事实上烟火气息十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生活的简单又幸福。 一抹纤瘦的身影远远的望着热闹的人群出神。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都带着行李,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恩公会不会也走? 芊芊轻咬粉唇,心都揪在了一起。 “在这看什么?” “啊......” 身旁忽然响起说话声,吓得芊芊微微瑟缩,惊慌抬眸,却见是日思夜想的那张熟悉的俊脸。 心中顿时安定,小脸却悄然爬上红晕,“恩公,我就是听见外面热闹,出来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要回老家一趟。” 张清贺平静的给她解了惑。 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人群之上没有挪开,芊芊轻声询问:“那你不去吗?” “不去,没什么好看的。” 他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列祖列宗啊,就让爹去一趟就行了。 他回答着,决绝地移开了目光,似乎是真的没有半点兴趣,可方才那向往的眼神做不得假,芊芊十分不解,为什么恩公要否认呢? 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懂事的不去深究,转而扬起了美好的笑容:“那这些天你就自己在家了吧?要是没人给你做饭,你就来我家吃,我做好给你送来也行!” 张清贺看了她一眼,被这抹笑容晃了神。 口中却没有犹豫,拒绝道:“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会是麻烦呢?给你做饭我心甘情愿!” 芊芊急忙说着,张清贺却没有注意,他的视线被忽然出现的男子吸引。 只见那人目标明确直奔马车群其中一辆,而后大妮面若桃花含羞带怯与之交谈起来。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好像可以脑补出来他们的依依不舍...... 而事实上,云霆并不好意思说那种肉麻的话,虽然确实不舍得。 “你们此行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虽说坏人被我们清除干净了,可世道乱,很多事情突如其来,一定得自己提高警惕......” 他俊眉皱在一起,像个老太太一样叨叨个不停。 “我知道的,你怎么忽然变啰嗦了?” 大妮应着声,好笑的歪了歪头看他,眼神新奇又打趣。 “还不是担心你。” 云霆没好气地哼了哼,极快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大妮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后者心尖微颤,脸色顿时爆红。 大妮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又羞涩又嗔恼地瞪了他一眼,可她性子柔,即便是做这样的动作,也显得像是在撒娇一般。 看得云霆心神荡漾,笑开了花,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羞涩又甜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张清贺心情截然不同。 “好。” 他忽然沉声应了一声,芊芊始料未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 “啊?哦!好!那从今天晌午我就开始做!” 她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张清贺的应允就是给她最大的鼓励。 然而她却不知,面前的男人只是在跟他自己较劲罢了。 在云霆羸刹等人的目送下,队伍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顾向晚和张浩生两个活宝同在一辆马车,可想而知会有多吵了,两人一路嘎嘎嘎的笑,说完各种趣事就又唱起了歌,顾向晚专挑一些古香古色的歌曲唱给他们听,人们听着只会觉得旋律动听,好奇她从哪里学来的,却不知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有的歌。 一路优哉游哉,虽说不是抱着游玩的目的,但事实上就是如同游玩一般,大伙操劳忙碌了这么久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半天的时间。 随着天热起来,赶路变得越发艰难,没坚持多久他们就找了个地方休息,就着水囊里的水吃自家带的干粮,简单解决了午饭。 这次出来家家户户的马车上都带着一个水桶,省着喝坚持几天没问题,不过这也就代表了他们要尽快赶回来。 一直挤在马车上的滋味无疑是难熬的,过了那个新鲜劲,顾向晚和张浩生也没那么闹腾了,主要是一路枯黄也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下午的队伍就成了闷头赶路,只剩时不时的细细低语。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等第二天踏上了那熟悉的道路,人们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不由得就回想起了曾经的艰难,心生了几分感慨。 很快就到了之前停留了好几天的那片林子,里面路不好走,为了不影响进程,他们只贴着林子边走的。 走着走着,顾向晚心里有些不适,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当初在这条路上看到的遍地死尸。 不过现在的路早就被官府清理干净了,看上去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那些尸体曾经存在的痕迹。 幽幽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悲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突兀响起,似乎可以划破天际。 马儿们集体受惊,队伍一瞬间乱成了一团。 村民们惊呼声响起,纷纷掀开车帘往外看。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顾向晚也扯开了帘子,就看见外面的江离和大郎凝重的脸色。 “有埋伏。” 埋伏?埋伏他们一群老百姓? “是抢粮食的吗?” 顾向晚只能想到这一点了,眸色顿时一沉。 江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张友生和村长等人不约而同聚了过来。 每个村民脸上都带着紧张不安的色彩,张友生一边警示着四周,一边安抚众人:“大家不要惊慌,待会看看情况,也许是熟人,若是当真有危险,爷们儿们可别忘了保护女人和孩子!” 是的,熟人,张友生还记得这附近是那个高远的领地范围,如果是那家伙,应该不会忘记他们这伙人才是。 可若是早已换了土匪头子,那自己一行人就免不得打场硬仗了。 村民们一听齐齐应了一声,而后男人和少年们立刻调整站位将女人孩子护在马车上不让下来,手里尽可能寻找着工具防身。 想当初他们这一行人可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打出了一条血路,才顺利走到幽洲府安家的,对于打仗和保护老弱妇孺那是熟练的不得了。 一时间的慌乱,也只不过是过了一段时间踏实日子,把警觉性过丢了一些,而且武器没带着,有点没底气罢了。 但要是真的有事,即便是拼了命,他们也得护着女人和孩子先跑。 看到大家依旧没有慢上分毫的举动,张友生十分欣慰,而后直接探身上顾向晚他们身边取出了一把砍刀,当仁不让站在了最前面准备迎敌。 村长愣了愣,暗道友生这么大胆,出来还敢带刀?殊不知这是顾向晚刚刚从空间里掏出来的。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只有短短几息时间罢了,人们刚刚站好,就听整齐划一的喊叫声传来,一群土匪打扮的糙汉子冲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人们手中的鞭子棍子之类的工具握得紧了几分,面色微白中透着郑重,然而等对方冲到面前,却忽然发现......土匪手里怎么没武器呢? 难道要赤手空拳搏斗? 村民们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就听土匪当中有人喊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肉财!” “?” 买……肉财?说错台词了吧? 不等他们反应,蒙着面的土匪头子就对着身边的人气势磅礴命令道:“兄弟们,掏家伙!” “!” 村民们狠狠一惊,摆出了防卫的姿势,等待着恶战降临。 却没想到土匪们整齐划一的卸下了背后的东西,二话没说扔在了地上,还有人上前把绳子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顾向晚等人:“......” 只见摆放在众人面前的,分明是一群蛇皮口袋,里面装着野生板栗、野果子、死兔子、死狐狸、死鸟之类的,各种各样的野味...... 什么鬼啊这是??? 准备拼命的村民们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看着张口闭口要求他们把这些买下来的土匪,顾向晚忽然想起来当初高远所许下的宏图壮志。 “我有一个目标,就是把乌山寨改良成靠打猎和做小生意为生!” “任何土匪都不许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要带着他们洗心革面!低调做人!不给朝廷剿灭我们的机会!” 额(⊙o⊙)… 这就是他们做的小生意吗? 这就是“低调做人”吗? 这真的是......没给朝廷丝毫剿灭的机会啊! 明明可以直接抢银子,偏偏要给人家野味换!以物换钱,能说人家是强盗吗?? 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土匪,以及身边呆愣的伙伴,张友生微微敛眉,上前几步抱了抱拳,试探问道:“是……高远兄弟吗?” 领头的蒙面人顿时一怔,停止了吹嘘自家的货物,“你认识我?” “在下张友生,不知你可还记得?” 张友生自报了家门,对面的土匪头子很明显瞳孔一震:“是你?!友生兄弟!” 他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欣喜若狂地迎了上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咱们这一生再也不会再见面了!” 两人互相抱住了对方的胳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严阵以待的村民们愣住,村长松了口气,看来友生没有想错,真的是熟人! 这就好办多了,他还真的担心要生死搏斗,出来一趟是为了缅怀故人的,总不能让现有的活得好好的人也无端死去,要是大家真的出了事,他怕是得后悔死。 “怎么会,又没有多远的距离,我们这不是就路过了吗!” 而张友生现在的样子,和之前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不仅穿的光鲜亮丽了,人还多了种气势,也难怪高远一时没有认出来。 两人叙了几句旧,张友生就看向那些同样愣神的土匪,意有所指道:“你现在这是……” 高远闻言有些羞赧,“唉!不瞒兄弟说,我这不是在做生意吗!生意不好做啊,我想来想去就这个办法卖得快,就等在周围把货卖给路人了!” “……” 张友生差点就问怎么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 就他们这架势,还指望有人买货?怕是都把人家把人吓死了! 哪有做个生意跟土匪抢劫一样霸道的?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出言打击,只看了看那些野味,不解地问道:“我看这些货物挺不错啊,也很新鲜,怎么会没有人买?” 一听这话高远面色就是微变,看起来有些生气,“还不是那些曾经的好兄弟!” 他粗略把当初事情从头解释了一遍,大概就是当时双方分别后,山寨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被他尽数铲除,然后把朝廷派兵的事和山寨将来的计划详细和兄弟们说了一遍,把选择权交给了大家。 那段时间确实相继走了很多的人,本以为双方各奔东西都是各自做的决定,都心甘情愿,却没想到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看不惯他要让土匪做好事而离开的。 那些人走了以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和他们作对,他们去做生意,那些人就散布消息说他们是土匪,搞的当地人生怕他们是去踩点抢劫的,去一次就把他们赶走一次,任由怎么解释也不听。 好好的生意道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还是被曾经的山寨人搞的,让高远怎能不气。 第678章 卖果子可行 张友生听的唏嘘,那些人的行为已经是断人财路了,要是换个脾气暴的,指不定得找去和他们拼命。 不过看高远他们的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没少吃没少喝的,不管赚没赚钱,至少兄弟们活的滋润,也算比其他百姓幸运多了。 高远的性格属于那种洒脱的,已经过去的事就不想再多提,抹了把脸再次笑了起来。 转而拉着张友生的手:“既然是你们,我就不强制卖了!来来来,跟我回山寨,我让人做顿好的款待款待你们!” 他热情极了,这般盛情如若不是还有事在身,张友生定然是不会拒绝的。 只可惜他们还着急赶路。 他只好拦住高远的脚步:“哎,就别麻烦了,我们这趟是准备回次老家,时间比较紧,不能多耽搁,等下次吧,我请你吃好的!” 高远有些可惜,但也没多强求:“原来是这样,那只能等下次了,对了,这些东西给你们带走吧!我们寨子里还多着呢,放着也是坏掉!”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身后的人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把几袋子野味往村民们面前抬。 张友生忙拒绝:“那哪行!你们这也是辛辛苦苦打来的,我们不能要!” “辛苦什么啊,整日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罢了!你别和我瞎客气!赶紧收下走吧!” 高远明显不喜欢客套,说着说着就不耐烦赶起了人。 可是东西太多了,今时不同往日,在这缺吃少喝的时候,张友生怎么可能收人家那么多食物。 “那我给你点银子吧!” 他说着就往怀里掏,气的高远咂舌。 “放屁!我都说了不强卖,你给我银子和强卖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个友生兄弟是真的正直得不行,不让之付出点什么是绝对不会收下的。 想了想,他便道:“你要真想感谢我啊,等到了老家,经过我们村庄的时候,你就帮我给祖宗和乡亲们磕几个头!叫他们原谅我没能亲自回去看他们!别的什么也别说了!” 张友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到。” 手无声抬起,他轻轻拍了拍高远的肩膀,没人注意落下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见张友生终于松口,高远忙让兄弟们把货物帮着村民们抬上马车,欢天喜地的把他们赶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高远笑容满面,哪怕没赚到钱,可见到老熟人的喜悦是用钱无法衡量的,更别提还能替他回去慰藉乡亲们的亡魂,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大哥。” 几名亲信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高远回神,笑容微收,没有转头只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么会,别说对方是大哥的兄弟了,就算不是,咱们找人家帮忙这些吃的就给得!” 留下的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三观契合,很多事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因为知道,他们一定会理解。 一听他们真诚的话语,高远再度扬起了笑容,只是这笑里多了几分复杂。 有欣慰,有庆幸,也有些许愧疚。 最开始说带着兄弟们做生意,发财,结果现在让兄弟们跟着他吃苦受穷,什么钱都赚不到,大家都是要讨婆娘的,这么下去,岂不是要孤寡一辈子? 他大手下意识地搓了搓衣服,转过身准备带着兄弟们返回寨子,才走了几步,手中觉得被别了一下,脚步忽然一顿。 从腰间掏出那东西一看,嗬!这不是银票吗! 高远的眼睛陡然睁大,身旁的土匪们也愕然面面相觑,就见高远手忙脚乱将银票打开一看,好家伙,五百两! 他大手一抖:“呀!他什么时候塞给我的?” 高远气的直拍大腿,怪不得友生兄弟不推辞了,原来悄默默的把银子塞他腰带里了!真是狡猾啊! 一旁的土匪们愣愣摇头,“不知道啊,没看见啊!” 叹了会子气,高远气笑了,看着手中的银票,心中升起浓浓的感动。 另一边,顾向晚等人都知道了张友生的所作所为。 不过大家都挺认同的。 虽然五百两很多,但是那些野味数量大,到市面上去买价钱也不会相差太多的。 更何况高远一片好心,就是多给一些银子又有何妨。 村民们也谈论了良久,本以为要被拦截打架的,谁承想最后非但没打,反而还得到了这么多的食物! 友生的朋友真是广啊! 而这些食物是张友生买下的,其他人自然不会动,等又走了很大一段距离,天热起来,队伍再次停滞,张友生让大家把野兔烤了分着吃,都没人好意思。 现在毕竟和逃荒的时候不一样,哪能一直白吃人家的,最后村长召集着大家每人意思意思掏了十文钱给了张友生,人们才踏踏实实吃起来。 人们有这个自觉是好的,顾向晚还是挺认同他们这个做法的。 于是他们便打算好,把这些容易坏的每天中午和大家一起烤着吃,野生板栗那种放的住的,则他们家自己收着了。 趁这个机会,顾向晚和家里人谈了大郎店铺的事。 一说他们兄妹俩想着卖山货和水果,张根抽着旱烟表达了看法。 “山货好说,可这果子不是时时有,去哪弄那么多?不能长期有货的话,店可开不下去。” “放心吧爷爷,要想开店定然不会是只靠山里这点常见的果子,我们会去其他府城进一些特产,平罗县没有的,一定很受欢迎。” “咱们这没有这么个店,其实真的可行。” 江离忽然开了口,他最近这段时间和羸刹一起四处跑,眼界开阔了不少,虽然没出过远门,但从府城那边也见过专卖水果的铺子,生意照样红火,平罗县没有这样一个店铺,甚至周围县城都没有,那就说明大郎要是可以开起来,涉及的区域绝对不会小。 那银子可就滚滚来了。 他把这话如实说与大家,一听张根也不说什么了,显然是很相信江离说的。 “可这运输的问题……” 张马氏起了个头没有再说下去。 “放心吧奶奶,我会想办法的,届时我跟着一起去,看看其他商贩是怎么解决的这个问题,咱们有样学样,还能差到哪里去不成?” 顾向晚一说她会跟着去,张马氏就已然不担心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自己孙女的本事。 张友生思索片刻,对着大郎道:“那大郎,你也想做这个?” “我也不会什么别的,若是小妹这个法子可行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做好。” 大郎没什么新奇招,但踏实稳重做事牢靠,妹妹脑子灵活,一个设想一个实施再合适不过。 闻言张友生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决定了,那定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过了,我和你娘没什么意见,这个法子是个好的,就是实行起来有难度,以后终究是要多靠你们年轻人去努力,你们想好就行。” 顾氏忙补充:“不过咱们自家人虽然没意见,但馥雅的意思也要问问,日后你们俩组成一个小家,什么事都得学会商量,她也是铺子的女主人呢。” “放心吧娘,我知道的,等回了家我就去找馥雅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祥生一家满眼艳羡,大哥家又快做出一个店来啊!人家有头脑,又有决心,就是不一样,他们这些想不出好主意的榆木脑袋拍马都比不上,甚至哪怕有好法子,他们也经营不了店铺。 唉! 张祥生夫妻俩有自知之明,一个只知道埋头干活,嘴上说不出来话,一个话格外的多,但生意方面一窍不通,关键时候顶不上大用。 闺女性子柔,儿子心不在那,自己一家这辈子是别指望自己做生意了,就好好给大哥家做工吧!就凭大哥及小侄女的性格,只要自身有肉吃,他们这一家人绝对会有汤喝! 而且转念一想也不是非要做生意才能过好日子,他们现在这样也不缺钱花,儿子还是读书人!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比大多数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人就是要善于发现自身的长处啊! 这么一想,张祥生夫妻俩也乐呵了起来。 顾向晚笑吟吟地看着家里人,感觉她娘将来一定会是好婆婆! 不经意间转头,正对上江离温柔的眸子。 她微怔,继而笑容收敛,若无其事转过了头。 一看到江离她就不由想起周奉铭前两天晚上说的话。 江离身上有压制别人内力的能力。 虽然这与她无关,甚至还能让江离多些自保的能力,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别扭是从何而来。 看到小姑娘的反应,江离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两天总觉得小姑娘怪怪的,仿佛有心事? 难道暗地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心情沉重了几分,决定等有机会去问问。 什么事都得说开才好,他不愿意让两人之间存在误会。 在树林里,马儿们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和进食。 趁着大家都在睡觉,顾向晚假借去马车取东西,给马儿们都加了些水。 大家给马喝的水是有限的,这么长途跋涉没有水哪行,只能靠顾向晚暗中接济它们了。 等再次上路,队伍很快就过了树林的范围。 比起当初步行,坐着马车果然快了好几倍。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兰洲府管辖范围,距离府城也没有多远了。 二郎明显躁动了许多,时不时就掀开帘子往外瞅,当队伍停滞,他的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大伯,咱们不走了吗?” 他有些心焦地跑到张友生面前问道。 张友生正给马梳毛放松,闻言微微诧异,转过头来就见到二郎欲言又止的脸。 他们这些知情人怎么会不知道二郎这般是为何。 他沉默了一瞬,解释道:“大家都累了,尤其是你爷奶他们这个年纪的,有点受不住。” 二郎肉眼可见的失望,张友生想了想,找了个理由:“不过咱们队伍缺点东西,你们去买点纸钱回来吧,去府城,这么晚了其他地方应该没开门,多买一点,这是你村长爷爷给的银子,拿着。” 这银子是全村凑出来的,因为纸钱是要给所有人的亲朋、祖宗烧,不能让别人垫,每家每户都得出钱。 二郎哪里听不出大伯是在给自己编借口,眼睛骤然一亮,惊喜万分接过银子:“哎!好!我定把事情办好!” “你叫上小妮儿他们一起去,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有,买完也别往回跑了,大晚上的不方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到官道去等我们。” “好!谢谢大伯!” 看二郎咧着大嘴呲着牙笑着跑远,张友生也不由笑了起来,满眼都是慈祥。 “这孩子。” 最后顾向晚、大郎、江离、张浩生和二郎一同去的,几人同乘了一辆马车,张马氏他们明日只能在其他马车上挤挤。 有点坑人。 但是他们甘之若饴。 自家二郎可是去找未来小媳妇的!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不能做挡绊脚石! 二郎心仪任城主家千金的事,在自家人这里已经彻底不是秘密了,村民们虽然不知,但还真的以为他们是趁着夜晚去买东西,为了不耽误进程。 是以谁也没有起疑。 半个时辰后。 顾向晚几人来到了兰洲府城门口。 此时城门大门已经闭合,只剩最后一道小门,仅能供人通过。 看来这个时间马车不能进了,等夜再深一些,连这扇小门都会关上。 几人面面相觑,二郎明显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顾向晚提议:“这样吧,把马车放这,咱们走进去。” “啊?那丢了怎么办?” 二郎担忧拧着眉,他纠结的就是这个,要是因为自己想见常雨,而丢一辆马车,他就真的是太任性了。 他不知情,可江离他们三个都知道,小妮儿有“秘境”啊! 无论如何,马车都不会丢的。 所以他们信誓旦旦:“对,就把马车停在这里吧,咱们藏深一点,不会有事的。” 第679章 兰洲见常雨 怎么连大哥他们也这么说? 二郎不解,张浩生立马上前打哈哈,拉着忧心忡忡的二郎先行一步,同时对着顾向晚使了个眼色。 后者忍俊不禁,回首目光锁定马车,意念一动,原地马车消失不见。 守门的士兵明显比白天要严格的多,仔仔细细的核查了他们的身份,以及有没有带武器。 直到张浩生塞给了对方一两银子,才成功脱了身。 走在兰洲府城的街道上,夜间路边没有商贩,但商铺还开着不少,灯火暖人心,顾向晚他们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任有为治理的很好,一片欣欣向荣,没有丝毫受灾的迹象。 可是城主府在哪里呢? 几人走了好久也没找到,眼看夜越来越深,开门的店铺少了许多,二郎有些着急了,等常雨休息以后,定然就没法见到了。 顾向晚看了看四周,一家赌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眸光微转,她对着几人说了句:“你们等等我。” 话落直接进了赌坊。 原地张浩生和大郎讶然,一瞬间就看向了江离,而后者早已跟了上去。 只剩三人默默等待。 进了赌坊,顾向晚在门口打量了几眼,一如想象中的乱七八糟,赌客们苟着身躯红着眼,在赌桌上声嘶力竭地吼着,偌大的赌坊人声喧哗,有哭声有笑声,听起来还挺渗人的。 她正想往里走,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侧头一看,是江离。 他怎么跟上来了。 心中微暖,顾向晚没有说什么,向里走去,身旁的人默契同行,只要她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他跟上了。 顾向晚穿梭在赌客当中,江离始终挡在她身边严严实实护住她,即便人潮拥挤,依然没有任何一个赌客撞到顾向晚。 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要么就是青楼,要么就是茶楼酒楼,再有,就是赌坊了。 仅仅只是走了一遭,顾向晚和江离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走出了赌坊。 “走吧,在最中央。” 她说着来到几人身边,张浩生欧吼了一声,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小侄女!” 顾向晚骄傲扬了扬头,摆摆手:“低调,低调。” 二郎喜悦难掩,“那咱们走吧!” 大晚上来见人家姑娘,显然是于礼不合的,只是白天他们要赶路,着实没有时间因为二郎一个人而耽误。 他也不是想做什么,只要可以看看常雨,他就开心了,当时爹娘去了学堂找他,一听要回老家,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以见到常雨!二话没说就告罪了夫子跟着回来了。 一盏茶功夫后,他们终于站在了城主府门前。 宏伟大气的城主府自然很好认,得知了位置想找到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才刚刚靠近,立刻就有小厮走了过来,声音虽然没有不尊敬,但很有气势。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前方乃城主府,百姓不得靠近!” 几人脚步顿停,二郎想解释,但一时间想不出能以什么正当理由见常雨,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顾向晚看了他一眼,现在这情况明显自己这个女子来应对比较合适,张浩生正想说话,她轻扯他的衣服让之噤声,而后往前迈了一步。 “这位大哥,我是常雨小姐的朋友,名叫张小妮儿,不知能否帮忙通报一声?” 小厮皱起了眉,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们,可见并不怎么相信。 也是,要是谁自称常雨的朋友都能见到城主千金,城主府岂不是得乱了套。 顾向晚默了一瞬,而后收起客气的姿态,微抬下巴释放出些许气势,“那可否通报城主大人?我是幽洲府张记的掌柜,有笔合作想和任城主谈。” 小厮顿时一愣,仔仔细细看了看他们。 城主大人和幽洲府张记有生意往来,除了他们自家人没有人知道!外人只知道城主不知从哪弄来了新鲜吃食罢了。 听管家说张记掌柜是个貌美的小姑娘,长相明媚大气,眼前的女子在朦胧的灯笼光照下,深邃的五官惊艳绚丽,还真符合管家的说法! 他心中当即信了七分,虽然大晚上谈合作......怪不正常的,但具体见不见得由主子定夺,耽误了正事他可承担不起。 有了决断,他忙客气地道:“那请几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顾向晚点了点头,后者忙回府中去传话了。 张浩生嘿了一声,低声道:“小侄女,看来你的名号现在还挺管用的!” “管用什么啊,也就是有着那份合作在,能让小厮进去通报一声罢了。” “已经挺好了!” 自己一行只是普通小老百姓,别说大半夜求见城主这级别的了,便是见一个县令,都没那个资格。 小侄女只是开家店铺,就能让人进去通报,于他来说真就挺好了。 可对顾向晚来说不够,古代商人地位低下,除非能做到影响深大,不然在谁面前都低人一等,要是和任有为没有腐竹的生意合作,此时她全然无法。 所以要更努力才是! 眼看即将见到心上人,二郎紧张地手心满是汗,大郎赶忙递给他水囊,灌了好几口。 几人在外面没有等待多久,就听城主府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城主位于最前面,身后跟着管家和那个小厮,竟是亲自出来迎接。 几人微惊,立即秉持着晚辈礼仪上前行礼,还没行到一半,就被任有为亲自拦住。 “无需多礼!” 他脸上洋溢着惊喜又热情的笑容:“原来真的是你们啊!方才小厮多有怠慢了!快请进!” “多谢伯父。” 顾向晚几人应声道了谢,便跟着一起进了府中。 看着主子如此重视这些人,小厮在后面默默庆幸,还好他麻利进去通报了! 这时管家落后几步,对着小厮招了招手:“这次表现不错,张掌柜他们是小姐少爷的好朋友,幸好你没把人赶走,行了,接着去守门吧。” 说完就快步追了上去。 他没说的是,就是这几位当初救了老夫人和少爷小姐!这可是城主府的大恩人! 要是被小厮赶走了,可就大乌龙了! 一听这话,小厮更加觉得惊险了! 原来这些人真的是小姐朋友!差一点他就当成心怀不轨的人对待了! 还好还好,自己有祖宗保佑!不办错事! 而府中,任有为一边带着人往里走,一边解释着:“自从府中曾经出过事,这些新收的下人最先训练的就是警惕心,对眼生的人防备心重了一些。” 这些孩子第一回上门,就被拒在门外等了半天,任有为还挺过意不去的。 “这也是应该的,任伯父身为一城之主,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自然要多加防范。”顾向晚浅笑着宽慰道。 这话说的任有为心里好受了一些,“哈哈哈哈,你们不怪罪就好!” “自然不会,我们还要为忽然上门叨扰向您致歉呢。” “我正想问,你们怎么大老远来了兰洲?” 还是这么大晚上的,难不成是有什么要事? 刚得到通报的时候,任有为都惊到了,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会忽然到访。 第680章 再谈合作 “实不相瞒,我们是想回家乡一趟,途径兰洲府,想着许久不曾见知风和常雨了,干脆就登门来找他们叙叙旧。” 二郎接过了话题,说的大方,目光光明磊落。 人是他要来找的,总不能一直让妹妹背锅,再说以后总会有说开的一天,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偷偷摸摸私会常雨,没有担当的人。 “我们心知此举实在唐突,皆因明日一早就又要启程,还望伯父莫要怪罪。” 他说完抱了抱拳。 原是如此! 任有为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如果只是思念使然,自然最好! “不怪不怪,你们这些孩子感情好是好事,来来来,我这就派人去叫常雨和知风,你们先坐这里喝喝茶,今晚就不要走了,留下家里过夜,我让人备几间客房!” 任有为很是热情,对待这些救了他至亲的孩子他既感激又发自真心的喜欢,他们聪明有分寸,识大体,懂礼数有教养,比很多官家少爷千金都做得好,尤其是那颗真诚热忱的心,尤为难得。 常雨和知风能交到这种真心的朋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为之高兴! 顾向晚等人忙推辞:“多谢伯父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们随便找家客栈就好。” 任有为却不容置疑:“哎~难得你们来一趟,怎么能不留下住一晚?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把你们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在家里有什么好客气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见外了,顾向晚等人对视一眼,亲切笑道:“那就叨扰伯父了!” 几人被带到厅堂落座喝茶,任有为亲自在这陪着他们聊天,管家则去请常雨姐弟俩了。 不得不说,任有为是真的给了他们莫大的重视。 聊了几句家常,顾向晚想起了刚才在小厮那里说的借口,当时是随口一说,但是现在她真的有了这个念头。 于是便道:“伯父,我们张记近些日子在研制新品,保存期限挺久的,可以承受得住远途运输,不知您可有兴趣?” 还是那句话,店铺想要扩大经营,商品想要大规模售卖,那就必须发展下线。 任有为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城主,又知恩图报,把货物多多运给他,长期合作,实现共赢,何乐而不为。 任有为一听眼睛就亮了,“又有这种吃食了?那敢情好!实话说,只有腐竹我还真觉得太单调了,虽然一直卖的挺好,很受欢迎,但孤零零一个货品怎么看都随意了些,我早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再研发一些其他吃食了!” 人的野心是会越来越大的,任有为以前从没涉及过商界,但自从之前为了给顾向晚他们的生意捧场而买了腐竹,他就体会到了商人赚钱的快乐。 而每个月两百多斤的腐竹,能赚到的利润太少了,既然要做他当然想往大里做。 这次进货他有事没有跟着去,没能和顾向晚谈谈这件事,本想下次有机会再说,没想到他们就忽然上门了!而且顾向晚还自己说起了这件事! 第681章 简单而真挚的情感 “那咱们还想到一处去了。” 顾向晚也笑了,“不过现在这吃食还没有大规模制造,我是有了这个打算,并且在训练亲人了,新的工坊也正在建,等一切准备就绪还需要些时间,现在知道了您的意思,那等做出来我就给您匀出一些来。” “好啊,没问题,不过我能先问问新的吃食是什么吗?” “自然,我正要和您说,新吃食有两种,一种是豆瓣酱,一种是乳豆腐,都是能当咸菜吃的存在,味香而浓,无论是搭配粗粮还是白面都很可口。” 顾向晚觉得单凭自己这么说没什么可信度,便又道:“我们马车上有几罐成品,是我们带着路上吃的,这样吧,明个一早我们去各取一罐,放您这仔细品尝一下。” “那我就等着了。” 任有为大笑了两声。 要换做平时,人家有限的几罐他定然不会抢,不过现在太过好奇那新品的味道,任有为只好厚着脸皮抢小辈的吃食了。 想到顾向晚刚才那句“可以当咸菜吃”,任有为心念一动,“那这吃食,岂不是很适合现在的局面?” 如今比起粮食,菜类才是真的少的可怜,毕竟粮食存储期长,国库充足,从没受灾的地区运来也不会坏,菜就不一样了,这么热的天要是在大街上转悠,连一天都放不住。 自家的菜都需要藏在地窖里才能多储存几日。 这种时候,大多数人无菜可吃,要是有了顾向晚说的这两样下饭的吃食,定然很受欢迎。 “是啊,我也觉得应该反响不会差。” 顾向晚笑眯眯点了点头,她正是看好了这个时机最适合乳豆腐和豆瓣酱出场,才选择这个时候安排它们问世。 任有为也不禁对未来的生意心怀期待起来。 两人正根据这两样吃食的经营讨论的热火朝天,江离、大郎和二郎只能在一旁默默喝茶,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二郎立即抬头望去,果然就见娇小俏丽的常雨出现在视线中。 他眸光骤亮,整个世界只能看见常雨一人,一旁的知风被他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此时的常雨身穿浅黄色长裙,稚嫩的脸庞红润水嫩,水盈盈的双眸暗藏喜悦,在看到二郎的一瞬间盈上笑意。 最关键的是,她头上戴着二郎买的那对银钗。 这比任何的言语都能让二郎开心,这说明她一直都有在想着他。 少年少女的情感真挚而纯粹,对视的目光毫无杂念,只有见到对方发自真心的高兴和幸福。 其他人同样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 顾向晚立刻看向了自家二哥,生怕这家伙在任有为面前露出什么不妥被看出来。 果不其然就看见对方眼睛都直了。 她忙出声,惊喜唤道:“常雨!” “!” 一声落下,二郎和常雨都瞬间回神。 原本刚才想喊二郎的,话都到了嘴边又止住,她看了眼顾向晚身旁的父亲,转口唤道:“小妮儿姐!” 两个少女立即奔向对方,握住了对方的手。 第682章 知风啥都知道 “知风,好久不见呀!” 张浩生等人也对着一旁的知风笑道。 常雨前两个月好歹还跟着任有为去过平罗县,知风是货真价实的自从被接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重新见到曾经共患难的伙伴兼恩人,一向一本正经对人的知风面上都难掩喜悦,坐到了张浩生的身边,对着几人挨个打招呼。 这般热情激动的模样,连任有为这个当爹的,也就见过几次而已。 一群少年少女顿时有说有笑叙起旧来,任有为笑看了一会,便起了身决定腾地方。 “你们年轻人有话聊,我就不在这碍事了!哈哈哈哈!” 顾向晚他们连忙随着起身,就听任有为又叮嘱:“今晚你们就在这踏踏实实住下,明个一早我让人准备一顿好饭,给你们饯行。” “那就多谢伯父了!您好好休息!” 顾向晚等人笑吟吟道谢。 “好!你们聊,不用送我。” 挥了挥手,任有为笑着离开了。 他没有说让他们早点睡,因为知道他们多日不见,说了也不会听,索性就不扫兴了,多聊一会也影响不了什么。 管家和下人全都退下,整个厅堂只剩他们几个。 原本热切聊天的他们却默契的静了下来。 面面相觑了一会,张浩生冷不丁打起了哈哈:“啊......方才管家说的那个院子在哪里来着?知风啊,我们不认路,要不你先带我们过去看看?” 二郎忍着笑,偷偷给小叔竖了个大拇指,常雨俏脸微红,什么也没说,顾向晚、江离以及大郎默默看向了知风。 成为全场焦点的知风表情严肃,一言不发,仿佛发现了什么,看得人不由捏了把汗。 他瞥了几人一眼,忽然道:“走吧!”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 张浩生笑呵呵上前揽住知风的肩膀,搂着他往前走,同时暗暗回头对着二郎使了个眼色。 小侄子啊,场子交给你了,自由发挥! 二郎像模像样抱拳鞠躬,给他们的背影行了一礼。 小叔大恩人呐! 顾向晚、江离和大郎忙跟上去,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当然,常雨年纪这么小,他们定然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顶多说些聊以相思的悄悄话而已。 这就足以他们开心,年少的喜欢就是如此简单。 而外面,带着他们去看院子的知风对着夜空狂翻白眼。 身边这几个人转移话题欲盖弥彰的行为,也太拙劣了! 他和姐姐一母同胞,也就是因为女孩早熟才显得比常雨小了一些,但不管怎么样也是同龄呀!这些人怎么就把他当小孩子忽悠了呢?唉~想不通。 知风表示,自己啥都知道!且一点都不比你们少! 来到给他们备好的院子,知风看着身边一个劲拉着他忽悠,生怕他问起常雨的两人的张浩生,目光平静极了。 顾向晚拍了拍小叔的后背,“好了小叔,别说了。” 知风这样子明显就是知情,双方都心知肚明,再掩饰就没意思了。 咳了咳,张浩生有些尴尬地收了势,摸了摸鼻尖:“你......啥时候知道的?” 第683章 第三个区域 “其实不止我,我祖母也知道。”知风云淡风轻道。 “啊?” 张浩生睁大了双眸。 那岂不是完了?全都知道! 江离轻勾唇角:“那看来任老夫人不反对。” 不然二郎早就没有机会了,知风更不会这么配合。 知风闻言笑了:“二郎哥正直讲义气,喜欢照顾人,我祖母挺喜欢他的,不过我爹那里肯定不好过,要想娶到我姐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你放心,我二哥很努力在读书,虽然不敢说配得上你们的家世,但至少他会为之拼搏。” “虽然这很好,但对我来说想娶我姐姐可不是只有功名就好。” “这是自然,不管如何,常雨及笄还有几年,成与不成,咱们且看将来。” 顾向晚淡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虽然二郎和常雨在身份上确实差了很多,但是她做不出卑躬屈膝自降自己人风头的事,诚意给出来就好,好话说一箩筐除了虚伪也没别的什么用。 最后还是知风率先移开了目光。 这个小少年,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其实内心很单纯,刚才那些话已经是他身为弟弟所能想到的最重的警告的话了。 而对他来说,顾向晚的回答得体又有气势,一下子就把他给压下去了。 他转移了话题:“我姐姐并不知道我和祖母知情,所以你们在她面前,就也别透露了。” 顾向晚点头,坏笑道:“没问题,那咱们现在就是一个战壕的盟友咯?” “只能说算是吧!” 知风傲娇抬了抬下巴。 虽然支持,但他可不会帮二郎把自家姐姐拐跑! 而对于顾向晚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二郎和常雨两人差不多说了一个时辰的话,直到困得常雨频频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休息。 这次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但无妨,二郎即将考秀才了,他们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在一点点靠近,心中就始终怀揣希望! 知风和常雨一起离开之后,顾向晚他们就各自选了一间房睡下了。 寂静的夜,顾向晚躺在黑暗的床上,眼睛瞪得滚圆。 她......发现空间升级了! 这太突然了!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脑海里电脑屏幕上大大的字可不会骗人,上面显示着救人数量达到五千,第三个区域开启! 救人数量?? 不是步数吗? 顾向晚惊讶又迷惑,忙闭上眼睛进了空间。 直奔书房仔细查看了一番,她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怪不得空间这么长时间了迟迟不再升级,原来竟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换了升级条件! 从原来的走路步数,换成了现在的救人! 那人可就多了去了,逃荒时因她而活下去的村民和难民怎么说也有两三百,不过这都是小头,真正起到大作用的,是周所铭这次赈灾请她写的药方,有多少人被治好了病,还有她亲手做的罐头,也救活了上千人呢。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就凑够了五千人,开启了第三个区域! 第684章 如果有长辈 后续的空间也依然会根据她所造福的人数而升级! 但不代表步数就这么没用了,事实上依然重要,只有步数上升,才能供应空间持续运转,并且购买所需要的一切有神奇功效的商品。 她恍了个神的功夫,电脑屏幕再次刷新,新的提示显现出来。 救人数量达到一万,第三个区域升至二级! 顾向晚:“!” 这么快? 她连第三个区域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也是,药方传播开救下的人是源源不断的,只要那些医者继续使用,那救下的人就会持续上升!数量增长是必然的! 想明白这一点,顾向晚人都惊喜麻了。 这不就是躺赢了吗?? 她忙出去看了看,发现第三个区域是她在现代常去的食品街。 多了食品街的空间多了几分鲜活气息,好像有人情味了许多。 在一旁矗立着一座工厂,可以用来食品加工。 只要她提供食材,这条食品街以及工厂什么都能给她做好! 以后连饭都不需要自己做了...... 说实话,这个区域并没有先前的医院来的必不可缺,但是对于顾向晚而言她太喜欢了!! 食品街啊!!她怀念好久了!淘宝上什么都能买到,但是买来自己做的味道和摊位上卖的可不一样! 她当即就钻进了食品街,大扫荡起来。 现代的小吃街还需要花钱,现在只需要把自己想吃的食材给摊主,就能白吃! 只可惜,这里的摊主都是机器人,一句话都不说,不能让她重新体验现代的热闹。 但有人就行,要是空间控制着锅具自己动,她只怕会吓得不敢吃,无他,太诡异了...... 这次在空间里她流连了好几天小吃,每次吃的都不一样,大呼过瘾! 转眼第二天到来。 天刚蒙蒙亮,江离去城门外转了一圈,但其实什么都没拿就返了回去,此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顾向晚从空间取出了乳豆腐和豆瓣酱,只等见到任有为的时候交给他,在外人眼里,这都是江离刚刚从马车上取来的。 而大郎和二郎去买回来了纸钱,准备着即将回官道和大家汇合。 没过多久,任有为便带着常雨和知风上了门,一旁还跟着多日未见的任老夫人。 任老夫人夜里歇息的早,昨晚就没人告诉她,一大早从嬷嬷口中得知了张记众人到来的消息,她当即就过来了。 一见到她的身影,顾向晚他们连忙迎上去,给老人家见礼:“老夫人,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老身很好,你们如何?” 任老夫人笑容满面,将顾向晚的手握住,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慈祥。 “一切都好。” 顾向晚轻轻点了点头,模样又乖又敬重。 江离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不自觉的幻想,若是自己有长辈,小姑娘乖乖的对着对方问好,会是什么场景。 如果他有长辈,一定也会很喜爱她。 他心中的想法顾向晚全然不知,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搀扶着任老夫人率先进了大厅。 第685章 继续上路 常雨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最后面的少年郎,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睛,顿时洋溢起欢喜的笑容。 一众人聊了一会,顾向晚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乳豆腐和豆瓣酱拿了出来。 “这就是你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吗?” 已经期待许久的任有为迫不及待问道。 “没错。” 顾向晚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就留给您了,若是尝着不错的话,待货品生产出来,我就让人给你们留着一些,伯父您的人去拉腐竹的时候就可以顺路一起带回来。” “好好好。” 任有为欢喜把两个罐子接过,又道:“我相信你的手艺定不会差,到时候就给我们留千来个卖卖试试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痛快很合顾向晚心意,两人一拍即合。 又聊了一会食物的吃法以及售卖的计划,顾向晚想起了和周奉铭他们去桑炎的事,便提前和任有为打了声招呼。 “对了伯父,过些日子我们要出趟远门,也许食物生产出来的时候我不在,届时您就找我大哥,或者我小叔,他们会妥善与您交接的。” 被点到名的大郎和张浩生两人带着敬重的笑容有礼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事他们并没有应对过,但是小妮儿有正事要离开,他们也定然会努力做到最好。 任有为诧异看了几人一眼,倒是没有多问:“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腾出时间亲自过去一趟。” 免得下人处理不周坏了事。 “那伯父,老夫人,常雨知风,我们这就离开了。” 顾向晚说着起了身,江离等人立即随之站起。 “怎么?这就要走了?”任老夫人顿觉诧异,“好不容易来一次,就留下多住几日吧!小雨也想你们得紧......” 她说这话时余光微微扫了一眼二郎。 “我们也很想留下多陪陪老夫人您,只可惜我们还有事在身,家中长辈都在官道上等我们呢。” 顾向晚笑道,任有为在一旁附和劝说任老夫人:“是啊娘,孩子们还有事呢。” 得知了原因,任老夫人虽然遗憾,但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了:“原是如此,那真是可惜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住上几日!” “好的老夫人,有机会定然会!” 一众人交谈着将顾向晚他们送出了城主府,大郎带头抱拳对着任有为等人道:“伯父,老夫人,请留步吧,我们这就走了。” “路上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告别了常雨等人,顾向晚他们便提着包好的烧纸向着城外而去。 见过了心心念念的姑娘,二郎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整个人神采飞扬,看起来容光焕发,惹得张浩生一阵打趣。 五人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城门,临近那边树林时,顾向晚快走一步用意念先把马车放回了昨晚的位置。 忙着和张浩生拌嘴的二郎什么都没发现,一行人顺利带着烧纸向着官道进发。 等到的时候,大部队的身影已经在等着了,双方汇合,换了换马车座位,便继续赶起了路。 第686章 回到老家 这一次就没什么原因停下了,一大早任有为的人就给他们安排了丰盛的早餐,队伍里大家也自行吃了干粮,现在只剩向着目的地进发。 时间在赶路中飞快流逝,第二天下午,队伍终于在傍晚时踏上了那条熟悉的道路。 曾经的伙伴就葬在前面,人们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队伍安静行进,很快停在了荒地附近。 这里是当初埋葬村民的那片荒地。 这次他们回来,除了想回老家,第二个惦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不过村长没有让大家靠近,除了战死的村民,那边还有很多灾民的尸体,哪怕心里不发毛,也怕有病菌。 他们只在路口和村民坟头十米外烧了很多很多的纸。 一直牢记在他们心中最想做的事,就是给当初死在这的亲朋好友烧烧纸,过了这么久,终于得以实现了。 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亲朋们还有没有在等他们。 一边烧纸,村民们一边念念有词,有的亲人躺在那里的,说着话泪水早已流了满脸。 顾向晚看着叹了口气,生活在这纷乱的时代,真的是挺悲哀的,哪怕他们已经苦尽甘来,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在这路边睡了一夜,算作最后的告别,第二天才离开。 这一回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芸洲府界内。 原芸洲府的村民结伴离去,双方约定好最晚明日傍晚,双方在此处汇合。 而剩下的人,来到了高远家以前住的村庄。 到了这里,他们张洲府也就近在咫尺了。 离家乡临门一脚,村民们都很振奋,但还没忘记和高远的约定,虽然银票张友生给他了,但帮朋友完成心愿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当初也多亏了这个村子里的人给提供的消息,他们才提前做了提防,没有叫灾民把食物给抢走,说起来还有恩于他们呢。 “高家村的乡亲父老,我是曾经路过此处求水的张友生!贵村高远兄托我给你们带个话,他抽不开身,无法回来看望大家,便嘱托我来给你们烧些纸钱!愿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对着眼前坍塌多半的破败村庄,张友生高声说完,便跪下来给高远的乡亲父老磕了几个头。 村长带着村民们烧了点纸,等一切做完,才踏踏实实回家乡去。 他们走的是当初逃难的那条路,群山环绕,空无人烟,当初发生山体滑坡被堵住的道路已经被军队清理了出来,好似他们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而村里大家默契的谁也没提,没为那些交情不深的人停下回乡的脚步。 终于,张家村近在眼前。 看到那熟悉的一列列土坯房,村里所有人热泪盈眶,就连顾向晚都心生动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几个月前初穿来这个世界,本以为要在穷乡僻壤生活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半夜就迎来了惊天变故…… 这么快,他们已经在异地他乡扎根几个月了。 现在的大家生活的很好,比当初在这穷乡僻壤要好得多,可是这里到底是他们土生土长的根,在心中的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第687章 孤狼 村长声音有些哽咽,抹了把脸对着众人道:“大伙,都回家里看看吧!” 大家就等他这话呢。 一声令下,村民们四处散去,顾向晚跟在爷爷奶奶身后,一家人走进村子,寻找自己家的大门。 当初的他们所有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没有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所有人挤在一起连私人空间都没有,但是回想起来,竟然也觉得无比宝贵,因为很幸福。 回想当初的朝朝暮暮,每幅画面是那么的鲜活,好像一切都还是昨天的事。 可是大家都知道,什么都变了。 站在自家门前,上面深深的脚印和破坏痕迹很明显,一看就是曾经遭受过暴力强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房门依然坚挺着,没有被破坏,临走前上的那锁也还尽忠职守的保护着他们的家。 众人一时间说不清心中的感受。 张马氏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什么。 顾向晚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家中大门的钥匙,老太太贴身保管珍藏了好久,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还有重新使用的一天。 “咔嚓”,大锁被打开,许久未开的大门重新被打开,土扑簌簌掉落下来,激起尘土飞扬。 家里人却谁也没在意,穿过尘土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家到处一片破败,房顶坍塌了半截,又脏又乱,透着许久未有人居住的荒凉。 虽然幸运躲过了敌军的搜刮,但却没有抗住地龙翻身带来的震动。 这个家,再也住不了人了。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村民们才渐渐重新聚回村口。 顾向晚一眼就看见江离高大颀长的身影倚靠在树前,周身气质疏远又有股伤感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好像一匹独来独往的孤狼,表面看似孤傲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内心却是脆弱到不堪一击。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江离的身上看到这种情绪了。 重返故乡,对于其他人而言是回忆温馨过往,对于江离却是把曾经的艰难和痛苦掰碎了再尝一遍。 所有人都以家庭为单位,结伴成群回旧居缅怀曾经,他只有孤身一人,也难怪他会难受,顾向晚觉得是自己疏忽了。 她当即来到江离身边,在另一边同样靠住树干。 半晌,却没有听到男人发出声音。 她疑惑扭头看了江离一眼,好家伙,感情人家压根没发现她的到来。 撇了撇嘴,顾向晚挪动脚步再次靠近他几分,两人几乎是并肩而站。 这下江离自然是察觉到了,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微微侧过头向下方看去,小姑娘毛茸茸的头发率先映入眼帘,让人看着就很想摸。 小姑娘出落的愈发水灵了,身段不像以前那般,纤瘦到没有几两肉,现在的她身形绝美,肤色也白皙透光,配上她本就优越的五官,简直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不点而朱的薄唇,还有她眉眼间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豁达自信,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健康,有活力,有冲劲。 第688章 是玉佩 尤其是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娇小的她好像他一伸胳膊就能轻松揽入怀中,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侧颜美到让人想要一直看下去,天鹅颈,背挺直,气质一绝。 他以为自己看的很隐晦,可对于顾向晚来说再明显不过。 那灼热的目光瞎子都忽视不掉吧? 她不自在起来,想着他自己移开视线,却没想到他似乎是看出了神,都快盯出窟窿了还看!!! 为了打破这尴尬局面,她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没有回你家看看吗?” 只是说完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这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江离倒没有在意,反而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好看的。” 那里只有孤单的回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 顾向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江离侧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终于,他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这两天怎么了?” 顾向晚一怔,诧异看向江离,正撞进对方执着认真的眸子,似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什么怎么了?我干什么了吗?” 她不解,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 确实什么都没做,连理他都不理了,完全躲着他走。 江离心中有些幽怨,又不好意思直说,只道:“我觉得你不对劲,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想多啦,我能有什么误会?” 打了个哈哈,顾向晚想转移话题,可江离好不容易问出了口,怎么可能让她顺利糊弄过去。 “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我直说,我绝对不会对你撒谎。” 仿佛在许诺重要的誓言,江离这一句掷地有声,平白使顾向晚心中一跳。 她轻叹了口气,说实话,她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不然早就直接问他了。 算了,不管怎么问都有种质疑江离有秘密的意思,还不如直接问。 她登时转过身直面江离,“你是不是会什么功法呀?我听说,那天你和云翼动手,他对你完全使不出内力来!” 微微惊讶她真的说了,更令人吃惊的却是她话里的意思。 “竟有此事?” 江离明显十分诧异,表情毫不作假,当然顾向晚也知道他定然不会故意演戏骗她。 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顾向晚抿了抿唇,解释了一句:“是明王告诉我的。” 顿时,江离默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质疑周奉铭的话。 他只轻轻将视线放远,道:“我的情况,你应当了解。” 确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同生共死的局面也遇到过好几次,顾向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内力,更不会什么功法。 尤其是他现在格外强调了。 顾向晚相信江离。 她不解,转而分析道:“我当然知道你有什么能力了,但是我觉得如果不是被压制的话,云翼不可能任由你压着打而不还手,要不你想想,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物件也说不定?” 特殊的物件? 江离心中一动,一种猜测浮现。 他的身上只有玉佩最为特殊…… 第689章 收番薯 他思索许久未曾开口,顾向晚以为他是想不出来,便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了一句:“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也许是他们猜错了,咱们自己才是最清楚自己的。” 话音未落,张浩生看到他们的身影向着这边走过来。 她便撞了撞江离的胳膊,轻声示意:“等下次再说。” 继而上前和家里人交谈起来。 江离看着她的背影,浓密的眉微微皱起。 夜里,江离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玉佩轻轻摩挲。 会是它吗? 关乎他真实身份的唯一线索,会有那般神奇的功效? 夜色下,圆玉闪耀着幽幽墨绿光芒,仿佛被毒侵害的植物,丧失了生机。 他想不通,假张成能被派来监督他,那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喽啰,又怎么会有能抑制别人内力的宝贝? 可是他身上,没有其他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 缥缈叹了口气,他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夜色正浓,火堆散发出温暖的光,笼罩着熟睡的村民们。 他们家家户户,有的被敌军破坏,有的被地龙翻身震塌大半,都是睡不了人的,便都在村口凑合一晚。 也是守着他们曾经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度过最后的一次夜晚。 后来有人说,想来是敌军当初到了这里,看见地里有庄稼,挖了一些却发现果实只有手指盖大点,就挖都懒得挖了,想放着长大再吃。 却没想到没命等待成熟,就被明王给带人端了个干净。 村民们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庄稼是他们自己收入囊中了! 当时离开的时候,多少人心都在滴血!辛辛苦苦种的粮食要落到狗肚子里! 现在总算是心里痛快了! 不过番薯的长势明显不好,今年天旱,缺少了他们照顾,番薯能坚强活下来都是一件奇迹了。 也许是老天给他们的礼物吧! 甭管好坏,能吃就是好的! 村民们这下都不用村长督促,一个个立马切换到干农活状态,卷胳膊掠袖子挖起了番薯。 村里死去了那么多人,只剩他们这些家,自然不再分什么你家我家的,全部一起收起来!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每年都是靠着粮食过冬,本来以为今年没粮要过个艰难的寒冬,没想到老天开眼,还有这意外之喜! 顾向晚也很高兴,和家里人一起干着活,动作有些生疏,但半点不犹豫。 有了这些红薯,大伙的冬天至少不会饿死! 江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一旁帮忙,他更是从没做过农活的,以前的他在张家村并没有田地。 一群人埋头苦干,争分夺秒,甚至都不休息,喝口水就继续干,在晌午之前,顺利把所有番薯挖完了。 确实如意料之中,番薯长的瘪小,营养不良,但是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也许是失而复得让他们有种格外甜滋滋的感觉! 这天中午,他们吃了顿饱饭全体呼呼大睡,好好休整了一顿劳累的身体。 待日头渐缓,众人才又恢复了生龙活虎,带着满当当的马车准备去和芸洲府的其他村民汇合了。 第690章 归返 总的来说这次返乡,真是不白来! 队伍有意看看张洲府现在的样子,于是这次换了条路走。 这一看就发现,如今的张洲府说是鬼城都不为过。 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有的村子还有明显的血液干涸的痕迹,几乎可以想到曾经这里发生过怎样一起屠杀。 房屋就更是,越靠西走越坍塌的厉害,到处破败不堪,以往富饶的县城都满地狼藉,混乱一片。 周奉铭的大军虽然用很长的时间清理张洲府,可到底是人手有限,范围又太大,做不到那么细致,只能把遍地的尸首带走焚化,降低疫病肆虐的可能。 所以到处还能清楚看到,当初敌军留下的桩桩恶果。 他们确实,是来找添堵的。 村民们哽咽着不敢看,为老乡同胞心痛到不能自已,而顾向晚、张友生他们这些即将去桑延国的人,心中的仇恨更加深刻清晰了几分。 都记着吧,这一桩桩一件件血仇,都要让敌国皇室和大军付出百倍代价!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完张洲府界内的。 只觉得大脑又木又胀,胸膛有股冲动呼之欲出,那是对敌军的恨,是大周儿女的血性。 有了这个插曲,收获番薯的喜悦都被冲淡的一干二净了。 他们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去芸洲府的村民们早就等了很久,本想问他们怎么来晚了,就见包括村长和张友生、江离在内的所有人都面色阴沉、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便谁也没敢多问。 众人在这又逗留了一夜。 这一晚,多少村民在梦中英勇杀敌,在梦中幻想着自己拯救了自己的同胞,将桑炎国搅了个天翻地覆,从此世间再无桑炎! 然而一觉醒来,终究是黄粱一梦,现实依旧残酷。 转眼天明,众人整装返程了。 在路上,另外一部分村民也了解到了昨天的事,不由一阵唏嘘。 他们芸洲府的人也很惨,地龙翻身最严重的地方,更是瘟疫的兴起之地,可以说比所有地方都要恶劣,他们这次回去都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芸洲府也成了空城,但是不同的是一个是受天灾所扰,一个却是残忍至极的人祸,而且芸洲府幸存的人很多,张洲府却几乎团灭了,只剩张家村这点独苗苗。 也难怪他们那般情绪激动了。 回程的路似乎要快许多。 快马加鞭赶了三天路,幽洲府已经近在眼前了。 明天就是中秋佳节,晚上团圆饭大家自然希望在家里吃,人们归心似箭,但此时幽洲府城门已关,马儿们也累坏了,只能停下休息一晚再走。 马上就要到家了,人们省着舍不得喝的水这下不怕不够了,一马给了一瓢,让它们好好喝喝水,吃吃饲料,这些天真是累坏它们了。 而顾向晚暗道,若不是她暗地里偷偷贴补这些马,就村民们给的那点水,它们只怕早就撂脚子不干了。 第二天下午,众人总算回到了百家村。 第691章 众人见芊芊 听到村口的动静,留守的羸刹、张清贺等村里人立刻全都出来迎接了。 没能回村的老汉们个个都眼睛晶亮,眼巴巴看着他们,想听听关于家乡的只言片语。 “怎么样怎么样?家里情况如何?” 张四叔先一步问了出来,这问题却让全场的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 想到宛如鬼城一般的家乡......这情况可比不知情要难受得多,他们并不想让张四叔等人跟着揪心。 “挺好的,和以前差不了多少,我们还把番薯带回来了呢!” 村长笑着打破了沉默,却是一带而过,专挑好消息说。 “哦?” 张四叔等人顿时诧异,往后一看,果然后辈们正将成堆的番薯运下来,长得倒是瘪小,但聊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村里大家亲手种的!没想到过去好几个月了还能重新吃到! “好好好,有了这些番薯,咱们冬天就能扛过去大半!” 张四叔欣慰点头,眼睛有些热意。 顾向晚和家里人一起走到他们身边,闻言笑道:“放心吧师父,咱们冬天不会很难过的。” 首先平罗县气候不像他们边疆那么冷,冻得手脚几乎掉下来,其次,今年有她在,她走之前一定会把大家先安顿好,让家家户户都好好的,大家一齐进步,谁也别过得太差,村里就会安定。 万众一心,他们家就也会一直平安。 “哈哈哈,你说话我相信!” 张四叔没有质疑也没有询问,徒弟说啥就是啥。 一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身边干活的年轻人来来往往,村口看起来热闹无比。 远处,原本欢快往这边走的身影看到这么多人,连忙停了下来。 芊芊翘首看了看,原来是大家回来了啊......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自制的板栗月饼,她原本欢喜的笑容渐渐消退了下去。 大家都回来了,也不知道恩公还会不会和她一起过团圆节...... 她咬了咬唇,觉得贸然上前打扰不好,决定还是回家去,转过去的背影有些落寞,速度也完全不复之前那么迫不及待。 张清贺不经意间的转头,恰好捕捉到她的背影。 微微诧异了一瞬,就听耳边响起云霆的声音。 “大妮!此去一行可还顺利?” 明朗英俊的男子小跑而至,明亮的眼睛里只有大妮一人,他呼吸平稳,额角却有明显的汗珠,可见来的匆忙焦急,得知大妮回来迫切赶来见她。 见到云霆到来,大妮美眸微不可见划过一抹光亮,嘴角笑容难掩:“一切都好!” 看到两人充满爱意的目光,张清贺眸光微暗,他在这里似乎不太适合,为了避免双方都尴尬,他还是离开的好。 他立即退离人群,悄无声息从边缘绕过去,追上了芊芊的身影。 “咦?那位姑娘是谁啊?来找阿贺的吗?” 不知是谁注意到了他的离开,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一出,顿时将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都引到了张清贺他们那边。 第692 两个男人的较劲 只见远处,张清贺手中正捧着一盒东西,在他对面站着的姑娘俏丽可人,身段优美,两人似乎相处的很好。 众人惊讶了,这姑娘是谁?不认识啊!阿贺什么时候找了个外面的姑娘? 有人问起了张茂,可这当爹的也是一脸迷茫,他不知道啊!没听儿子说过! 他只能尬笑地猜测道:“许是咱们回老家这几天的事吧!” 这个猜测倒是有很多人觉得有道理,他们这几天时不时的就见阿贺在村口和一位姑娘交谈,想来就是这位了! 人们纷纷祝贺起了张茂,看来他们家好事将近!搞得张茂笑开了花,高兴的鼻子泡都冒出来了。 大妮有些欣慰,看来清贺哥也有了良缘,这就好,大家就能真正的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 云霆同样松了口气,大家各有了姻缘,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一天晚上,每家每户都准备了晚饭,过起了中秋团圆夜。 顾向晚做了很多月饼,板栗的、五仁的、豆沙的,甚至水果馅,比镇子上和县城糕点铺里卖的还要精致好吃。 她给师父家、村长家,以及宋奶奶家各自送去了一些,江离则准备了一些烧鸡,在顾向晚家一起过了个中秋之夜。 这是他这些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团圆节的含义。 不再是以往的孤身一人。 而张马氏、张友生、张浩生他们,一个比一个让他心中熨帖,对待他的时候始终都是和自己家人一样,从没有搞过特殊,更何况还有心爱的姑娘相陪,让他整个人幸福得都有点飘飘然。 有人幸福,自然就有人憋屈。 盼了好久终于把他们盼回来的周奉铭,最后只获得了两盘月饼,连说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他觉得江离和张家人走的太过亲近了。 相比之下,他就明显疏远多了,尽管这些人表现的很尊敬他,可他觉得似乎大家对待江离的态度,才更像自己人。 对他,那就是确切的百姓对王爷的样子。 放在以前,他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可是现在有了江离的对比,他就发现问题了。 照这人际关系来看,他完全没有竞争性啊。 而且......看张姑娘和江离相处的氛围来看,他们出发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给两人造成困扰。 周奉铭摇了摇头,暗暗为自己这难得的幼稚好笑,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站在房间门口的周奉铭抬头看去,只见是江离走到了厅堂门口,一眼锁定了他的身影。 两个俊美无俦、各有千秋的男人遥遥相望,身上的气势似乎开始有些针锋相对。 周奉铭微微挑了挑眉。 江离幽深的眸子深处划过一抹冷意,只有他自己清楚,周奉铭的话搅和的小姑娘冷落了他好几天。 这堂堂王爷,怎么还挑拨离间啊! 不过他自然不会叫对方看出来,免得让周奉铭太过得意。 他轻轻挑了挑唇角,眉眼间写满春风得意,微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周奉铭遥遥敬了一杯,然后一口喝掉。 明明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的飒爽邪气、风华绝代,尽是显摆的意味! 第693章 怎样过冬 明明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的飒爽邪气、风华绝代,尽是显摆的意味! 很少动怒的周奉铭被气笑了。 好啊,跑他这炫耀来了是吧? 可还不等他回击,江离却轻点了下头,而后转身就走! 他回屋了! “......” 正想做些什么的周奉铭上不来不下去,一口气憋在了心口。 好得很,好得很!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这么憋屈! 周奉铭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暗暗盘算着要怎么做扳回这一局,刚想到一半,酒足饭饱的云霆从厅堂中阔步走了出来。 看到周奉铭,他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快步走到后者身边,殷切问道:“主子,您怎么在这站着啊?云翼他们呢?” 他这个张家未来的准姑爷,今晚自然是被邀请到厅堂一起吃团圆饭了,张家人对他同样热情得很,生怕他不好意思多吃,最后吃得他肚子滚圆,走路都打嗝! 对于抛弃主子,他是又愧疚又迫不及待啊~不过他也不算没良心,他可是喊了云翼他们好好陪伴主子的!还让二郎给主子送了好多月饼呢! 可是现在看主子的脸色......似乎并不高兴...... 他惨了。 怒意未平的周奉铭闻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云霆顿时缩了缩脖子,怂怂问道:“怎么了主子......谁惹您了这是?” 然而周奉铭却没有回答,冷哼了一声,甩手回了房间。 留下云霆满脸莫名。 第二天,顾向晚亲自跑到镇上找到之前那几位工人,回来继续给建工坊。 他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立马乐呵呵跟着回了村子。 只不过这次,顾向晚又多加了一些设计告知了他们。 她将昨晚画出来的设计图拿给了工头看,配合上她详细的讲解,工头很快就听懂了。 无他,顾向晚就是想给工坊加个火墙。 在墙上留下通道和炭口,这样说冬天只要在炭口烧火,热力就可以加热整个房屋,而且在火墙上面还加上了气孔,就可以将气体尽数排出去,不会对房间内的工人们产生影响。 让大家暖暖和和的,干起活来也更积极。 除了这座新工坊,之前的那一个以及家里也得安排取暖措施,只是火墙就不行了,太折腾,她打算多买几个燎炉。 村子里其他人也都各有法子过冬,就不需要她操心了,不过她想着给大家提供木炭,等新工坊建成,村里几乎每一家,就都有最少一个人在她的工坊里干活了,她可以给工人发木炭,又能让大家取暖,又省钱。 往年最让大家上愁的就是舍不得买木炭,虽然现在的他们手头都有点银子,但是她打算尝试自己自制,能让大家少买点就少买点吧。 虽然她没做过,但是有百度在,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交代完工头,她便把哥哥叫来监工,自己向着村口附近的工坊而去。 张友生他们都回县城经营张记了,二郎也回了学堂,江离一大早跟羸刹就离开了,大家全都进入了正轨,她也得开始计划着,把自己想做的事一一做好,才能安心离开呀。 第694章 张清贺拒绝芊芊 脑海中正思索着,她的视线忽然一顿,锁定了村口那道熟悉的背影。 是张清贺。 她随意扫了眼,只见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昨天那位姑娘。 她无意偷听八卦,只是微风却将张清贺清澈的声音送到了她的耳旁。 “我昨天说过,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食物难得,你们母女俩都不够吃,布料太贵,我也用不着一直换新衣服,你们想攒钱,哪里能一直在我这无关紧要的地方耗费?请你回去吧!”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女子焦急中透着绵绵情意,“你是我,最重要的恩人......” 张清贺默了一瞬,才无奈道:“我知道你们感激我,但是我更希望咱们能以好友相处,莫要把恩记得太深,我不需要你们报答,只要好好活下去,我就很欣慰了。” 原来他们两个是这样相识的。 顾向晚默默跟着点头,张清贺说的这话三观很正哎! 可是没想到芊芊急得眼圈发红,张嘴便道:“可我不想和你做好友!我想一直对你好!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我了个去!表白了! 顾向晚吃惊捂嘴,她这是吃了个一手瓜啊! 唉~世间男女真是为情所困! 而芊芊说完就后悔了,清秀的小脸涨红一片,几乎不敢抬头看张清贺难以置信的眼睛。 她原本不想说的……恩公会不会就此不再理她了? 张清贺真的没有想到芊芊会心仪他。 那么糟糕的他,怎么会有女子喜欢?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使他的心倾刻间乱七八糟。 他看了芊芊良久,后者低垂着头,双手死死纠缠,忐忑不安到双眼含泪。 终于,耳边响起了张清贺冷冽的声音。 “抱歉,我此生,也许不会再爱人了,不要再把注意放在我身上,没有结果的……” 拒绝很残忍,但张清贺觉得,没有喜欢贸然戏耍别人感情更残忍。 相比之下,他宁愿快刀斩乱麻。 顾向晚眼眸滑稽地瞪大。 她觉得自己该溜了,知道太多的她要是被张清贺瞧见,俩人一定都尴尬! 说跑就跑,她溜的比兔子还快,快速藏身进了工坊之中。 进了房间之后,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好家伙,本来没想吃瓜的,莫名其妙的成了一线吃瓜群众,亲眼目睹告白、拒绝、拒绝的内容还和她阿姐有关! 啧…… 平静下来,顾向晚觉得这样不太好。 阿姐已经和云霆喜结良缘,即将成亲了,张清贺若是一直沉浸在过往当中走不出来,这一辈子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让对方走出上一段情感……只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而村口,张清贺说完之后,没有再多留恋,转身便离开了。 他怕自己会于心不忍。 只留芊芊孤身一人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过了很久,顾向晚才出去,只是走到村口,没想到那个姑娘竟然没有离开。 芊芊低落且执着地蜷缩在村口等着张清贺,但是没有再等来,却等来了顾向晚,惊慌抬头看向她,眼睛忽然一亮。 第695章 原来是旧相识 “是你?!姑娘!芊芊叩谢姑娘之前的救命之恩!” 看着忽然窜到面前跪下的少女,顾向晚微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什......什么?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认识吗?” 她虽然脸盲,但也不至于丁点印象都没有吧? 芊芊一怔,忙解释道:“哦,是我冒昧了,姑娘可还记得月余前在县城,打铁铺之外,姑娘曾施舍过两个乞丐水喝!” 乞丐? 顾向晚皱了皱眉,当时在打铁铺打铁罐子,好像确实遇见了两名乞丐,看起来是对母女。 当时她没有看清那位女儿的容貌,莫非是眼前这位? 她上下打量着芊芊:“难道......” “正是芊芊和家母!” 芊芊用力点了点头,眸光激动感激:“要不是姑娘当时施以援手,芊芊只怕当日就要饥渴而亡了......” 当时她们母女俩一路从岑家逃到了这里,没有银子,更讨不到吃喝,可以说是山穷水尽,只能等死。 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还有机会遇见恩公,遇见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全都多亏了有这位姑娘...... 顾向晚属实是想不到世界竟然如此之小,先前随手救的人,怎么会来到百家村附近,还被张清贺给救了? 果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你先起来,别跪着说话。” 她弯下腰亲手将芊芊给扶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令堂呢?” “我们现在住在那边的无人空村之中。” 芊芊如实答道:“我娘在家中等我,我是来......” 她想起了张清贺,往村里看了一眼,黯然神伤起来。 顾向晚默了一瞬,见周围有过路的村民好奇扫量,便拉着芊芊的手说道:“不如,去我家坐坐?咱们慢慢说。” “可以吗?” 芊芊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可以呀,既然以后你们就住在隔壁村了,那咱们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被顾向晚牵着手领进村子,芊芊明显很拘束,甚至都不敢四处打量,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到百家村内部,之前恩公没有邀请,她便不敢进来。 她的行为有些畏手畏脚,似是骨子里的自卑,令顾向晚不由产生了几分好奇。 这个姑娘以前是什么人?生活在怎么样的环境下?怎么行事做派是这个样子的? 两人一路回了顾向晚的家,期间芊芊一直在忐忑会不会遇见张清贺,她怕被恩公误会她是故意溜进来缠着他的。 虽然她依然不想离开恩公,但是她更不想惹恩公厌烦。 幸好一路安然无事。 进了家门,却和周奉铭走了个碰面,顾向晚还没说话,后者就先一步开了口。 “张姑娘,我正要去找你。” 她疑惑,“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爷?! 一旁正在震惊周奉铭惊为天人容貌的芊芊呆住了。 王爷是什么意思?是她所想的那个王爷吗?? 周奉铭微微颔首,扫了一眼芊芊,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 “那好吧,可是我现在有客人,要是王爷您不着急,就先回房间歇一会,很快我就过来,好吗?” 第696章 芊芊的过往 顾向晚觉得自己用词挺礼貌的,更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没有急事确实应该先待客。 然而这话却把芊芊给吓坏了。 姑娘竟然为了她,让王爷去一边等着??? 她如坐针毡,忙摆手:“不用不用!姑娘您有事就先忙!王爷的事情最重要!我,我可以在外面等着!” 看着芊芊的反应,周奉铭缓缓在心中点头。 看到没?这才应该是正常反应,可怜他,都被这臭丫头冷落的习以为常了,连刚刚被拒绝心里都没什么波澜。 不过他并不想强求,他要说的事情有点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要是现在说,芊芊就没机会再见到顾向晚了。 是以他淡声道:“不用,那我先回房间,你这边完了事立刻过来找我。” 顾向晚立即摆手再见:“好的好的,王爷慢走!” 芊芊看了看她,忙跟着福了福身:“王爷慢走!” 待周奉铭离开,顾向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行礼姿势标准的芊芊。 如果她没有记错,芊芊行的礼,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婢女是一模一样的。 对芊芊的身份,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而芊芊全然不知顾向晚心里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她出息了!居然见过了王爷尊容!而且还给王爷距离那么近行了礼!! 等回去她一定要和娘说! 大郎在新工坊那边监工,屋中空无一人,顾向晚请芊芊在厅堂落座,给她倒了杯茶。 芊芊受宠若惊,一个劲儿表示自己坐一会就好,用不着喝水,顾向晚劝说了几句才忐忑地接过。 顾向晚说话风趣,又有耐心,很照顾芊芊的情绪,很快芊芊就放松了下来,和她说起了体己话。 也是这一顿谈心,顾向晚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和她的娘亲都是从主人家逃出来的下人。 而且那个主人家,还是当初秋亦雪差点嫁给的那个岑老爷。 兜兜转转,原来是熟人。 姓岑的那位有钱是公认的,可是虽然有钱,却也是个暴戾的老色鬼。 家中凡是长得好看的婢女全都被他玷污过,不服从就会被打个半死发卖出去,这么多年没少干这档子事,有的婢女不堪受辱还选择了自尽。 芊芊娘亲年岁渐大,长得不甚出众,倒还算安全,可是芊芊一天天长大,出落的越发水灵,虽称不上美人,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少女,满身年轻的朝气,竟然也被岑老爷给盯上了。 他先是派人把碍事的妇人引走,而后直接将芊芊绑到了自己房间,想要强要了她。 芊芊情急之下用砚台砸了岑老爷的头,后者当场昏迷,流了血,生死未卜,慌张之下,芊芊找到娘,两人直接跑了,什么都没带,不吃不喝走了很久才到这里,一路靠着乞讨活下来,那天若是没有顾向晚,她们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而后来,她们听顾向晚的话,靠着在县令那里领水苟活,为了水,她们一直待在县城没有离开,每天在大街上度日,没想到被岑老爷派来的人给发现了。 第697章 两个女孩谈心 她们一路逃跑,慌不择路,逃到了无人村附近,躲在里面还是被找到了,正当她们要被凌辱自尽之际,张清贺从天而降,将那些人全部都杀死,救下了她们…… 他给了她们银子买吃食,还找来针线活让她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真真是体贴到了极致。 看着满眼情意的芊芊,顾向晚心知,她一定对张清贺情意很深,也是,哪个女孩能拒绝得了英雄呢?还是个那么绅士的英雄! 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啊,生来身份低人一等,还有个恶魔般的主人家,小小年纪差点遭人毒手。 看她心意真切,若是真的能和张清贺促成一对……也不失为一段佳缘。 芊芊擦了擦泪水,顾向晚见状递给她一条手帕:“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卖身契还在岑老爷手里,我和娘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奴仆......即便逃了出来,也不过是东躲西藏苟且偷生的黑户罢了......” 说起伤心事,芊芊神情暗淡,往日里的坚强向上尽数消失不见。 顾向晚默了一瞬,安慰道:“你也别太消极,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就是个户籍吗,现在世道乱,背井离乡的人那么多,哪能个个都带着户籍?不都是要补办的!” “你的意思是......”芊芊眸子里渐渐浮起了激动。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背景,找到新的地方落户,你们母女俩就可以彻底告别曾经!” “太好了......” 芊芊眼泪不受控制扑簌簌掉落。 作为岑家的家生子,她从来没有机会了解这个,顾向晚说的话以前她根本没想过。 原来老天爷并没有绝了她们母女俩的路! 顾向晚容她平静了一会心情,才故作不知问道:“那你刚才守在村口,是在等人吗?” “我......我在等恩公。” 芊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地弧度:“也许是我太烦人了,恩公让我以后不要再送东西给他,可是我真的很想对他好,他真的特别好,在村子里帮我们找村民们需要缝补的衣服,拿去给我们缝,其实我知道,乡亲们怎么可能自己不会缝,都只是为了帮我们罢了......” 这个顾向晚倒是略有耳闻,村里有很多户人家,家中只有男人,没有女人给缝补衣服,自己缝的又特别难看,现在张清贺说有人低价帮忙缝补,就纷纷把衣服给张清贺送去了。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看看我,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要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小妮儿姑娘,你可以告诉我吗?可以和我说说他的过往吗?” 看着女孩希冀的眼神,顾向晚却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张清贺的事,他们几个知情人永远都不会往外说。 眨了眨眼,她只说了一半原因:“其实张清贺曾经差一点成为我的姐夫。” “啊?” 芊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过他和我姐姐有缘无份,在逃荒路上退了亲,现在我姐姐已经有了新的良缘,即将成亲了。” 第698章 来工坊上工吧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倒不如直接说开,不然只要以后芊芊和张清贺在一起,真相她同样会知道。 听到这里,芊芊猛然松的口气,幸好,小妮儿姑娘的姐姐已经有了新的夫婿,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的意思是说……” “也许你说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还没有从上段感情的伤害中走出来吧。” 芊芊垂眸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忙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我想帮助他走出来!” “那敢情好,我们都是朋友,都想看他早日觅得自己的幸福。” 顾向晚笑道:“男女之事我也没有接触过,说不上来应该怎么做,但是我想,真心迟早可以打动人。” “既然你觉得追的他太紧了,那就松一些,平时做你自己的事,不要穷追猛打,在他难过的时候给他温暖给他陪伴,才是最主要的。” 这些话给芊芊的触动很深,原来只需要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我大概懂了。” 见她缓缓点了头,顾向晚又道:“你们只靠给我们村人缝衣服,想要维持生计只是怕是很难,而且占用不了你太多时间,闲下来你还是会想去找他。” 闻言芊芊轻叹一声:“我们也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人多的地方就有可能被岑老爷的人发现,人少的地方又赚不到银子……” 她们母女俩现在处境艰难,其实说实话,她们现在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想要别的属实奢求太多。 不过顾向晚不这么认为,她提到这里,就说明她有了想法。 她一边倒茶,一边笑着随意道:“我家现在正在建工坊,你若是有意,等建成了就来我家上工吧?” 芊芊手一抖,差点摔了茶杯,“真的可以吗?” “我看你是个踏实勤劳的,来我们这儿只要踏实肯干、嘴巴严,再签下相关字据,就可以每个月领三百文的工钱。” 三百文!甚至比她做婢女的时候还要多了!更别提要缝多少件衣服才能赚到。 芊芊强压激动,问道:“字据,是什么字据?” “比如要保密,要少看少问,以及干满三年以上,任何一条也不能违背。” 顾向晚忽然笑了,“不过你日后要是成亲有了身孕……我也可以酌情处理,允许让其他人帮你上工~” 一听这话,芊芊的脸顿时红了,羞得抬不起头,“什么成亲,什么身孕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都不正眼瞧我。” “急什么?我相信你早晚会成功的,看好你哦!” 女追男隔层纱嘛,更何况是张清贺这么心中有伤急需温暖的人,顾向晚觉得这两人在一起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逗得芊芊小脸红红顾向晚才罢休。 少顷,芊芊正色说道:“小妮儿姑娘,谢谢你,和你聊了聊天我心情好多了。” 顾向晚好笑:“做什么还姑娘来姑娘去的,我看咱们年纪差不多,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好了。” 第699章 圣旨将至 “小妮儿,认识你我很高兴!” 芊芊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刚说完,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爷还在等你呢!你赶紧过去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万一王爷生气了怎么办? 芊芊深谙,这种大人物一旦动怒,底下的人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连一个有钱的老商户生气都那么可怕,更何况是堂堂王爷? 那可是整个大周的王爷啊! 她焦急地推着顾向晚往外走,谁知道当事人一点都不急,还反过来劝她:“好好好,你别着急,我先送你出村再说。” 还送什么送啊!王爷等着呢! 她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我认识路!你放心吧,快去找王爷!” 说完她直接往外跑,顾向晚哎了一声,无奈跟上去,拗不过她,最后只送到了门口。 芊告别之后,快步往村外走去。 一下子解决两个心腹大患,她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脸上不禁绽放灿烂的笑容。 不远处,张清贺愕然看着那抹轻快的身影。 她怎么进来了?难不成还没有死心? 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张清贺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过分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可是如果芊芊还是不肯放弃,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此时的顾向晚已经来到了周奉铭的房间,云霆他们不知道去忙什么,全都没有在。 “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几件事,过来坐吧。” 几件事! 顾向晚微微睁大了眼,好家伙,事还挺多的呢! 暗自腹诽着,顾向晚坐到了周奉铭桌子对面,偷偷打量了几眼,他明显心情很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首先,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 周奉铭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拿起茶壶给顾向晚倒茶,后者受宠若惊,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然而周奉铭动作不停,倒好茶还往顾向晚面前递了递。 艾玛……莫名想起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您请说!”她正襟危坐,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没想到的是,周奉铭说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想提醒你,这几天做做准备,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圣旨就会到了……” 顾向晚懵了。 “圣……圣旨???” 她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到会是这啊! 原来是她给的那清瘟败毒散药方,已经有越来越多好心的医学世家、医馆、药房也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力,不但做免费义诊,连药材都白给灾民们使用,清瘟解毒的汤药一直在熬制,对于这些好心人,周奉铭尽数上报奏折,圣上全都给了赏赐,所有好心医者名气大增,而她这个一切的源头…… 自然是要被圣上点名夸奖的! 天…… 顾向晚觉得自己一下子到达了人生巅峰!怎么突然就和这个国家最大的大佬有了交集呢? “同志,谢谢你!多亏了你!” 她一时激动,拍上了周奉铭的肩膀。 后者诧异,看了看放在自己肩头的纤纤细手,耳尖微微变了颜色。 第700章 种蘑菇吧 “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我不过是把你做的好事告知给了圣上,无论有什么奖赏,都是你应得的。” 他面上依然公事公办,看不出什么变化。 顾向晚嘿嘿嘿地笑,“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不急,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周奉铭轻轻呷了口茶。 “您说,您说。” “大旱造成的影响是深远的,不止今年夏天难过,收成大减冬天同样会难熬,我最近在想周围府城百姓们过冬时应该怎么办,粮食是有了一些,再加上各地收购上来的,省着点应该能支撑过完冬,可这菜......” 今年这么多地界干旱,收成大减,可不单只对这几座府城造成影响,全大周都会不好过,因为粮食本就供应不够,又腾出太多来支援这边。 今年要省吃俭用的不止这几座府城,而是整个大周。 而菜,虽然可以选择不吃菜,百姓们能保住性命就很感激了,但是自己愿意不代表身体愿意,那么长时间不吃菜身体铁定扛不住,到时候大规模生病,还是令人头痛。 运菜又运不了这么远,只怕半路坏的比运过来的更多,周奉铭想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便决定问一问顾向晚。 这丫头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他们在这住着,时不时就能跟着尝尝新鲜蔬菜,据说都是她自己种的,在大家都种不出来菜的如今她都可以,周奉铭自然想知道冬天可不可以。 “这......” 顾向晚没想到是这题。 往年百姓们都是在地窖里储存下过冬的白菜、萝卜之类的,或者做出足够的腌菜、干菜,今年一片惨淡,粮没长出来,菜也没种。 她早就想过百姓们会缺菜,所以乳豆腐、豆瓣酱什么的这个时候面世,今年冬天肯定会是她的事业巅峰期。 不过现在周奉铭都问了,她总不好推销自己的商品吧? 周奉铭见她面露迟疑,默了一瞬,又道:“如果你没办法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征集百官的意见。” “不是,你等我想想。” 顾向晚敷衍地对他挥了挥手,低垂着眸子看起来很认真。 见状,周奉铭默默安静了下来,不敢打扰她。 而他以为正在苦思冥想的顾向晚,实际上是在用意念控制着空间里的手机,用度娘寻找解决办法。 这题超纲了,她不会啊,还是得依靠万能的度娘。 很快,她就想到几种方法,但是感觉实用性不大。 比如其中一个是大棚种菜,在古代做大棚,虽然她可以在空间淘宝买材料,但是也不好对人解释啊,这种太过稀奇的东西她并不想拿出来。 第二个,就是靠她来做中间商,把空间里的蔬菜转手给周奉铭,这个念头只出来一瞬间,就被顾向晚给pass了,这就和直接告诉周奉铭“王爷啊!我有秘密!我有宝贝!”,没什么两样。 而最后一个...... 是顾向晚之前偶然间看到的现代一个成功案例。 是所有办法里,她觉得最容易成功的一个。 心中做下了决定,顾向晚豁然睁开眼。 周奉铭一直在静静等待,现在看到她熠熠生辉的眼睛,眼睫微不可见颤了一颤,做贼心虚似的移开视线。 “不如这样,我教你们种蘑菇吧!” 顾向晚没有注意他的微表情,双手微趴在桌上,暗暗有些兴奋地说道。 “种蘑菇?” 还能活吗? 周奉铭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听了顾向晚接下来的办法,他才知道他太局限了。 “对!在山洞里!之前云霆不是说你们那个山洞还没想好能派什么用处吗?干脆就用来种植平菇吧!” 上次在山洞里参观的时候,她就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不过当时没有提。 那么大的山洞空着实在太浪费,而且冬暖夏凉,再适合不过了。 “你有把握吗?” “放心,妥妥的!” 而且按照计划,如果成功实施那每天就能产出几十斤!从现在开始囤,能攒很多呢,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方法传下去之后,哪怕过段时间他们离开了,其他人也能继续种植,不会断了平菇的供应,整个平罗县甚至州府,就会一直有蘑菇吃了。 要是在各个府城都找几个山洞制作,那就会有更多,百姓们冬天的蔬菜问题就能完全解决。 虽然只有蘑菇会很乏味,但是好歹有味道,有营养! 再说了,顾向晚怎么着也得给自家生意留点后路啊,她还等着赚钱呢。 周奉铭垂眸沉吟片刻,顾向晚不知他在想什么,静静等待着,同时在脑子里思考她应该怎么培育菌棒。 “你前些日子做的那个新品,叫什么来着。”他忽然再次开口,问题却是出乎顾向晚意料。 “乳豆腐和豆瓣酱。” “能做为咸菜吃是不是?” “对啊,还有先前那肉罐头,都可以!”顾向晚如实回答着。 周奉铭点了点头:“你做吧。” “嗯?”她没理解他的意思。 “多做一些,大规模生产,我帮你发展下线,往各个府城运输。” 周奉铭看起来很认真,顾向晚嘴巴越长越大:“哈?” 还有这么好的事?!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位王爷要做什么? 顾向晚眼睛一转,小心翼翼问道:“您不会......收费吧?” 莫非,是要入股他们张记? 周奉铭有些想笑:“你不用害怕,我怎么会和你抢银子呢?我是觉得,有了蘑菇和这些咸菜,双管齐下,百姓们就能好好过个冬了。” 而远处不说,平罗县周围还有他们张记那些豆制品作为支撑,这么多食物,附近百姓们的食材也能丰富点。 原来是这样啊。 顾向晚笑了笑,真心称赞道:“你还真挺为民着想的。” 是个爱国爱民的好王爷啊! 听了她的夸奖,周奉铭却是不置可否:“我解决了百姓的吃食问题,将来去了桑炎,就无需再惦记皇兄会着急了。” 原来是个兄控? “陛下有您这个弟弟,可真幸福。” “他有一群不省心的儿子,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得帮他分点忧。” 看多了宫斗剧的顾向晚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她讪讪一笑,并不想听。 在古代这辈子她没啥大心愿,就老老实实做个老百姓,赚点银子过自己的滋润小日子就足够了!那些大佬的内部机密,她一点都不想了解! “云霆他们呢?”她眨巴着眼转移话题。 “有点事交给他们办。” “哦......” 周奉铭怎么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配合着把话题拉回了生意上面。 “咱们出发之前,你就把乳豆腐那些安排好,月供数量、售价之类的,把一切部署好咱们再离开,免得出现纰漏。” 这正符合顾向晚所想,她重重点了点头:“好的!” “那,你所说的平菇,要什么时候投入种植?” “给我三天时间,我来准备菌棒,到时候直接种植菌棒就可以。” “好,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可能,你需要忙一些。” 说到最后,周奉铭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放心吧!我把所有事情全部交给别人,什么都没赚银子重要!” 顾向晚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有周奉铭帮忙发展下线哎!那岂不是代表她的生意将会蔓延至周遭所有府城! 这种时候,她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值得她停下脚步去耗费时间了! 两人结束了对话,顾向晚在周奉铭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急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奉铭眸光转投向湛蓝的天空。 接下来,他将会占用顾向晚所有的时间,不知道江离还有什么办法在他面前炫耀? 唇角微微勾起,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心腹大患,周奉铭心情甚好! 顾向晚直奔自己房间,将门从里面反锁。 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她用意念进入了空间,开始着手准备菌棒。 方法很简单,用玉米芯拌上菌丝就能制成,日常的照顾只需要加山泉水,其他什么都不需要,能活的菌丝就会肆意生长,废弃的还能用来当肥料还田。 麻烦的只有需要的量太大,她得独自准备很长时间才能够种植的。 玉米芯她直接将果园收获的玉米拿出来,每次收获玉米时,果园都会自动将玉米粒和玉米芯分开装,她现在总共有八百斤的玉米,玉米芯差不多有一千五以上。 至于菌丝,就从空间淘宝买了,然后拌进玉米芯里去。 她在空间忙活了很久,将所有菌棒完成,外面只不过刚刚过去几个时辰而已。 推开门出去,大郎正坐在桌前喝茶。 “哥哥,你回来了啊?” 她走到大郎旁边坐下,后者自然地拿起一个茶杯给她倒茶,“嗯,工人们都走了,我见你在屋里,就没打扰你。” “我答应王爷要帮他种植蘑菇,刚才在屋里想法子来着。” 顾向晚喝了一口,随口解释着。 大朗一听微微皱眉,“种蘑菇?可行吗?” “当然,别忘了你妹妹有秘境帮忙呢。” 她半捂着嘴小声说着,眉眼间满是自信。 大郎失笑,转而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沉吟了一声,顾向晚摆了摆手,“我找别人帮忙做,这些日子我会很忙,尤其是过几天得去山洞里,家中顾不上,新工坊那边就全都交给你和爷爷了。” 张记有爹娘小叔他们照顾,工坊有奶奶他们坐镇,都无需担心,只有新工坊的火墙最让顾向晚放心不下,给大郎讲解了好一番,让他仔细监工。 “还有骄阳楼那边,等羸刹回来就让他将最后一次的菜送过去吧,之后就可以终止合作了。” 上次他们回老家那几天,羸刹就已经去送了一次菜,并按照顾向晚的意思向对方提前打了预防针,表示天冷了,蔬菜长不出来了,估计只剩最后一茬今年就得歇菜。 骄阳楼的掌柜虽然很可惜,但是也知道月份到了,强求不来,只能答应。 最后一次的菜顾向晚本来想亲自过去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有新合作伙伴在等着了,她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就交给羸刹好了。 “放心吧,我都记住了。”大郎郑重应道。 顾向晚点了点头,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饮完:“那我先去找王爷,马上回来!” 她过去的时候,云霆和云翼等人正不知在和周奉铭汇报什么。 看到她的身影,周奉铭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先出去,两人立即停止说话,行礼退了出去。 双方擦肩而过,云霆还对着顾向晚做了个鬼脸,打招呼的方式很奇特。 顾向晚笑了笑没理会他,走到周奉铭面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王爷,我需要玉米芯。” 往年百姓们农忙之后,会拿剩下的玉米杆、玉米芯等烧火取暖,不过今年没有收成,自然也就很难找到这些东西了。 顾向晚不是想抢百姓们家里那丁点存货,只不过她需要给自己那些玉米芯一个合理的来历。 “看来你想到办法了。” 周奉铭凤眸中划过一抹欣赏,略微思索,便道:“这样吧,明晚之前,我给你准备好。” “好,有一千来个就成,我再找县令帮忙找找。” 顾向晚面上看不出来丝毫说谎的痕迹。 即便是足智多谋如周奉铭,也压根没想她会不会在这么小的事上骗他。 只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这事,顾向晚便笑吟吟离去了。 云霆和云翼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很好奇顾向晚和主子是准备做什么,怎么还需要烧火的玉米芯呢? 晚饭顾向晚做的肉夹馍,烙好大饼,炖肉,炸豆腐泡,切了一些葱花,搭配在一起喷香却不腻,别样的吃法令云霆云翼等人直呼美味。 他们觉得顾向晚手这么巧,做什么都很好吃,要是开家酒楼食府什么的,定然比现在的生意还要红火。 顾向晚但笑不语,她的梦想本身就是开一家食府啊! 第701章 母亲的训诫 全程周奉铭都没有说话,但却慢条斯理吃了三张大饼!用实际行动证明顾向晚的手艺连他这个尝遍山珍海味的人也给折服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向晚去找了张振昊和曹大个,跟随着一起去了县城。 她确确实实去了县令家里,找县令说了玉米芯的事,县令也确确实实帮忙找了,但也只找来了很少一点。 这不重要,只要有,顾向晚就能用来打掩护。 蒋馥雅正在绣自己的嫁衣,她的手特别巧,缝制出来的凤凰栩栩如生,看的顾向晚连连惊叹,真的美到极致,比现在卖的婚服可好看多了。 对比之下,自己那双连香囊都绣不好的手也太失败了,不说了,抹眼泪。 许久未见的两人说了会姑娘家的悄悄话,下个月就是和大郎的婚期了,蒋馥雅整张小脸宛若桃花,精神状态极佳,看起来十分期待。 她最近一直在准备嫁妆,听得顾向晚心头染上了几分焦急,哥哥整天帮她看着工坊脱不开身,也不知道爹娘有没有准备。 她没坐多久就带着玉米芯离开了县令家,回到了张记。 张振昊和曹大个、张明父子俩正在这里等着,将玉米芯全部装进了马车。 顾向晚早已把空间里那些玉米芯拿出来,鱼目混珠掺在了一起,带回去顺理成章,谁也不会怀疑。 他们在外面忙活,顾向晚则进了店铺和家里人说话。 此时店铺里来来往往着许多客人,顾向晚只得将娘拉到了后院。 “怎么啦?”顾氏不解地看着闺女。 “娘,下个月就是哥哥迎娶馥雅的日子了,你们准备好没有?” 顾氏忍俊不禁:“你这孩子还挺操心的,放心吧,你爹上着心呢,昨个往外跑了一整天,这几天时间就能大体准备好,具体的我们打算改天回去问问你奶奶,老人比咱们懂得多。” “那就好,馥雅那边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咱们这边也得抓紧着。”顾向晚这才放下心。 这副操心的小管家婆模样逗得顾氏直笑:“你就放宽心吧,赚银子还不够你忙活的?” “说到这个,娘,咱们家的日子马上就要红火起来了!” 顾向晚又激动起来,把周奉铭要帮忙往外运送货物的事情说了。 她这家张记,一直上愁的就是涉及的范围太小,开不出去分店,除了任有为这个下线再没有别的,生意就只有这么大点,现在多了一个王爷给帮忙往外运,名气一定会一炮打响! “好,多做点咸菜造福乡亲们,这是好事,我闺女真能干,不过......” 顾氏被这惊喜惊得半晌回不过来神,愣愣地夸赞了一句,便忍不住有些担忧。 抬手轻轻将顾向晚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娘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安安稳稳就好,你不能太累着,也别太冒险,一步一个脚印,咱们踏踏实实地走......” 她担心闺女胆子太大,会有危险。 生意在一亩三分地里做,再大的事都有个上限,要是扩展到半个大周,这不出事是好,就怕万一有眼红的给动个什么手脚,到时候让自家闺女背锅。 顾向晚明白顾氏是在担心什么。 他们踏踏实实半辈子,忽然干这么大事,肯定会胡思乱想。 而且顾氏心思细腻,担心的事也是很有道理的。 “放心吧娘,女儿心里都有分寸,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让新品往外面运输。” 第702章 闺女有出息 她郑重其事地应着,也因为娘亲的训诫,雀跃的心平复下来,重新回归稳重。 顾氏欣慰地点头笑着,她家女儿啊,自从逃荒开始,就长大了太多,性子活泛了,人也机灵了,那么能干有主意,现在还能听得进去话,戒骄戒躁,她真是看着越来越好。 不过随即,顾向晚就又给了顾氏一个大惊喜。 “娘,还有一件大事,等店里没客人了您得告诉我爹他们。” 她忽然严肃,让顾氏的心顿时提起来,“什么事?” “后天你们全都要回家一趟,圣旨,就要到了!” “什么?” 顾氏腿一软,直接向着后面倒去,被恰好出来的张友生一把接住。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 他满脸诧异,这娘俩是搞啥呢,咋还往地上摔? 顾向晚也被娘吓了一跳,颇有些手足无措:“爹,我就是和娘说圣旨要到了,好像吓到了娘......” 张友生闻言同样一惊,“圣旨?什么圣旨?” “嘿嘿嘿,据王爷说是要赞赏我的圣旨!”顾向晚呲着大牙乐。 “!!!”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呆滞。 怎么一转眼,他们闺女就和圣上都有联系了??他们错过了什么? 知道他们误会了顾向晚忙解释了一番,方子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一听是这个原因,夫妻俩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张友生忽然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不愧是我闺女!有出息!老子都没见过皇上,老子闺女能让皇上颁旨赞赏!哈哈哈哈!” 他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顾向晚忍俊不禁,顾氏虽然也兴奋,但紧张更甚,忐忑问道:“我们要准备什么?” “整齐着装就好了,其他的准备交给奶奶。” “成,那我们明个晚上就关店回去!” 圣旨可是大事!要不是没必要,张友生甚至想今天就回去。 顾向晚说完这些事便离开了,至于其他的,等后天领完旨再说也不迟。 跟小叔等人知会一声,她便上了马车,与张振昊等人一起回了村。 村民们此时正是忙碌的时间,很多人最近时常在上山捡柴,为冬天囤柴火,顾向晚他们家虽然没有去,但是村里的孩子们已经帮他们捡了很多了。 这些小孩都很喜欢顾向晚,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而每次傍晚顾向晚都会给他们分奶糖吃,还给他们带豆浆回家喝。 整个村子互帮互助,家家户户都走得很近。 顾向晚直接让张振昊他们将玉米芯送回了家里,在周奉铭的眼皮子底下将众多大口袋搬进房间,然后关门在房间里忙活起来。 这次她没有锁门,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周奉铭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懒洋洋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王爷,来帮忙干活啊?” 周奉铭没有说话,走进来坐到了她的身边,拿起一个已经缠好菌丝的菌棒细细打量。 顾向晚面上不显,心中却悄悄提起,暗自捏了把汗。 她把大部分缠好的都藏在了最下面,上面的都是县令给的还没弄的,旁边放了一部分菌棒成品,应该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第703章 上山种蘑菇 良久,周奉铭终于开了口:“这个,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在问菌丝。 “这个啊,秘密!我自然有我的方式搞来咯。” 顾向晚故作漫不经心地道。 轻笑一声,周奉铭放下菌棒,饶有兴致地盯着顾向晚的脸:“你不告诉我,我们怎么把平菇种到其他府城去?” 啧......还真是,手艺交托出去,务必是所有都让他的人自己负责。 他的话还在继续:“等咱们走了,家里没有你岂不是直接断了供应?” 估计在周奉铭看来,她是想给自己留住一部分底牌,所以他在劝。 顾向晚故作一副懊恼纠结的样子,“哎呀好好好,告诉你就是了,我自己也有个山洞,别人都不知道在哪,我在里面培育出来菌丝,平时你们吃到的新鲜蔬菜也是我从那里种的,除了我自己家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可不许给我透露出去!” 原来是这样? 得到了答案,周奉铭却莫名有种失落的感觉。 原来只是这样吗? 他还以为那么多不寻常,是因为那神秘的地方,有神秘的能力...... 他俊眉微蹙着,唇边却露出轻笑,“好,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顾向晚立刻露出甜笑,整个人看起来明朗俏丽,简单单纯,实际上心里却暗松口气。 幸好她早就准备了很多菌丝,只不过还没有放到那个山洞上,等有时间放进去让那些人自己取就好了。 只要不让周奉铭怀疑到这些东西的来历,这个计划就可以完美蒙混过关。 反正她只是想隐藏自己的秘密,又没有坏心思,这样的欺骗应该也只算善意的谎言吧? 同时不得不再次感叹,和这种皇室中人打交道真的累!心眼子多到爆! 而周奉铭心中颇有些苦恼,没有多留便起了身。 “我去看看他们找的怎么样了。” 顾向晚巴不得他赶紧走,对着他背影摆了摆手。 接下来她便兀自将剩余的菌棒全部做好,数量少,没用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傍晚的时候,云翼他们拉着整整三牛车的玉米芯赶了回来,这么多菌棒定然可以用很长时间。 第二天,顾向晚就跟着周奉铭等人一起上了山,他们只背着顾向晚拌好的菌棒,准备种下第一批平菇,同时用这些当做道具,来教周奉铭的人。 他早就趁着这两天找好了许多人,有士兵,有侍卫,还有仔细选拔的本地百姓,种植老手,这些人心细、有种植作物经验、聪明学事快,最关键的是身世清白,做第一波学习平菇的人最适合不过。 等之后其他府城准备好也开始制作,这些人就会被分配出去一部分,传授其他人。 云霆一边走一边絮叨,问顾向晚有没有把握,不管她说几遍,仍然忐忑的不行。 毕竟这关乎的是接下来万千百姓的吃食。 而顾向晚表示,怎么会没有把握呢?她早在空间里试验过了好吧。 不但有把握,她还熟练掌握了,信心非常大! 第704章 教种蘑菇 一众人通过内部通道,兴冲冲来到了悬崖下山洞内。 这边的通道不需要跳崖那么折腾,对云霆和周奉铭这两个伤员友好,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一进来,云霆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人给集结了过来,在顾向晚面前站了一排。 顾向晚看了一眼周奉铭,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说两句,周奉铭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来讲。 好吧! 她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身姿挺直面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我姓张,名小妮儿,想必大家大部分人都见过我。” “张姑娘说笑了!我们谁能不认识您啊!” 男人们友善地笑了起来,在场的士兵之前都见过她几次,当场救了云大人,令人印象深刻。 侍卫住在村子里更是经常见了,而百姓们,全部都是张记的老顾客,吃的谁的东西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众人的态度都很客气友好,顾向晚笑了笑,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就教大家如何在山洞里种蘑菇,咱们种出来的蘑菇将会运去给乡亲们吃,为大家加份菜,只有咱们努力,将这些蘑菇照顾好,将山洞看管好,乡亲们才有的吃,希望大家认真学,等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能同样用心。” 虽然周奉铭能用的人定然是可以保证对方值得信任,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战士们立即响应:“张姑娘放心!兄弟们定当好好照顾蘑菇!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百姓们也纷纷表态:“我们都知道,这菜种出来是造福乡亲们的!家家户户都能吃到!包括我们到时候也可以吃!这么好的事我们能参与进来是我们的福气!大伙都觉得光荣!” “对!请王爷和张姑娘放心吧!我们定当好好做事!” 那一张张淳朴热情的脸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顾向晚笑道:“那好,咱们现在就去种植场,我现场为大家讲解。” 所谓的种植场,就是山洞另一边,之前囤放粮食的地方。 那边场地够大,可以专门腾出来用以种植。 过去了这么多天,那些粮食已经尽数发放出去,棉花等则运到了放宝物的山洞,场地整个空空荡荡,走路说话都会有回声。 众人走在里面,脚步杂乱,即便没有说话听起来也很吵闹。 在山洞边缘,已经摆放了许多周奉铭准备的木架,都按照顾向晚的要求做好了处理。 在其中一个木架前站定,顾向晚拿出一个菌棒面向众人。 “平菇不曾人为种植过,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心中存在质疑,但是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一定可以种出来。” “平菇的菌丝可以在黑暗中生长,不需要光线,所以离开太阳也能成活,山洞里光线较弱,冬暖夏凉,这样的环境对于蘑菇的生长正巧适宜。” 平菇的生长周期是四个月左右,但是空间里的菌丝生长的快,只需要三个月。 可即便是三个月,也要等年前才能收获了,这些顾向晚已经和周奉铭打好了招呼,商定好前期就靠张记的货品支撑,年前将蘑菇大肆卖出。 第705章 住下来 “种植平菇的方法很简单,有了菌棒,你们只需要每天给它们注水保持湿气,注意通风即可,山顶有山泉水,山洞有门窗,相信这些没有半点难度。” “不过最需要小心的,就是每天都要勤检查,一旦发现有烂棒要及时进行处理,将腐烂块挖除,再用生石灰加适量水调成浆状涂抹在创口处,否则病菌蔓延,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计,希望你们打起精神来严加注意。” “是!姑娘请放心!我们记住了!” 顾向晚讲的仔细,汉子们记得也认真,王爷亲自在一旁守着,对于这么影响深重的蘑菇,谁敢抱着瞧不起的态度?简直都想把它当祖宗供起来! 随即顾向晚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汉子们一一记住,她便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些菌棒不会全部成活,废弃的不要丢掉,我还有其他用处,你们要注意水不能灌注过多,保持湿度即可,湿气过重同样影响菌棒成活。” “好!我们知道了!” 而跟在周奉铭身旁的,还有一位做着记录的人,将顾向晚的话完完全全记下来,免得汉子们记错了。 见一切都准备差不多了,顾向晚便让汉子们将菌棒就位,而后开始第一次的注水。 她全程在场地内四处游走,监督所有人的工作,凡是有做错了的都会被她指出来,并教正确方法,严格但温柔,对众人亲和有礼,就像对朋友一样,让人即便被纠错,仍然觉得心里舒坦。 这期间,周奉铭都在不碍事的角落里目睹着一切,她的认真,她的严格,她的娇俏温婉,似乎每一面都透着魅力。 不知不觉,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看蘑菇,还是在看人了。 等所有的菌棒都处理好之后,场地交给了汉子们,顾向晚则随着周奉铭等人去了山洞另一边,喝茶聊天。 “可以啊小妮儿!没想到你竟然了解的这么仔细?” 云霆眼睛晶亮,赞不绝口。 顾向晚丝毫不以为然,饮了口茶,“那必须的,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敢有底气来教大家?” 她说完摇了摇头,“只可惜就是成熟的时间太久了。” “没事啊,分量还大呢!” 这倒是真的,仅仅只有这一个山洞的平菇,估计就能产几千斤蘑菇。 周奉铭将茶杯放回桌上:“我这几天就会派人去北方多找些玉米芯回来,等菌棒做出来,就在其他地方投入种植。” “好啊。” 顾向晚点了点头,“从北方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这边的菌棒也就差不多了,刚刚好腾出人手。” 两人说定,周奉铭墨眸飞快划过一抹异色:“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石屋,这两天就住在这吧,免得上山下山麻烦。” “可以。” 她已经做好准备留下了,就连家里也已经安排好了,便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她原本打算时不时去场地看看,剩下的便在房间多清闲,只不过没有想到周奉铭这位王爷竟然这么闲,邀请她一起培养情操? 第706章 下棋 周奉铭暂住的房间也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换了一副样貌,名贵的桌子和书架上摆放了众多书籍,上好的文房四宝置于桌上,一进门的右手边还有黑白棋局在对弈。 墙上贴了名画和好诗,整个山洞房间都布置得好像他的书房一样,看得顾向晚不得不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复刻一个书房。 “来坐这,陪本王博弈一局。” 顾向晚:“?” 没想到他突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顾向晚直接就是一个不可置信,指着自己反口问道:“您……觉得我会?” 周奉铭不慌不忙,面色如常,“我知道你不会,但我可以教会你。” 额…… 闲着没事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加个学习项目?顾向晚表示:不好意思,粗人,大可不必! 可是不容她拒绝,周奉铭就着手收拾了棋盘,亲自给她摆放好,示意她坐下。 这……似乎也挺给她面子了。 可她还是讪笑着为自己争取:“我觉得我还是挺忙的,平菇那边还得我监督呢您说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从心底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除了……额……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江离。 面色有一瞬间的微微不自然。 闻言周奉铭动作一顿,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抬起头来用他那双墨眸,静静地睨着她。 顾向晚心里有些发毛。 这堂堂王爷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和她生气吧? 好吧,她怂了,还真不一定! 毕竟在这些皇室中人眼里,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对方想不想做,只会觉得自己给的殊荣对方不珍惜! 思及此,她二话不说果断坐在了周奉铭的对手,对他轻抬手:“王爷,请开始吧,我天资愚笨,要麻烦你多指导了!” 周奉铭:“?” 怎么主意变换的这么快? 他本来还在思考下棋不行该用什么办法和她接触呢。 心中有些莫名,但周奉铭没有表现出来,只缓缓执起了棋子。 “黑子先行,你先来。” 顾向晚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黑棋,拿起一枚放了下去。 整整一天,周奉铭出乎意料的有耐心,教了顾向晚拿棋的手法,什么是活棋,什么是死棋,什么是眼,什么是假眼,等等基础知识。 顾向晚虽然没有下过棋,但在现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些围棋规则还是听说过的,现在领会的速度非常之快。 周奉铭原本只是想借下棋多和她相处,多说说话,却没想到后者越学越认真,他也逐渐真将之当成徒弟那般教导了。 这下棋确实有意思,尤其是周奉铭前期故意让她,接连享受了几次吃子的感觉,然后又提高难度让她一次没成功过,顾向晚就上瘾了。 围棋十分复杂,不是搞清楚规则就能摸透的,它仿佛蕴含着浩瀚星空,神秘不可捉摸。 就连那些有权有脑子的人斗来斗去,都会借围棋来打比方,可见围棋有多厉害。 好不容易有一个这么强大的老师,顾向晚决定抓住机会,好好学一学! 第707章 出了那口恶气 以前都没想到,她还有这么雅致的天赋! 于是,本以为枯燥无味、背负重任的山洞几日游,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学棋的时候时间流逝变得格外的快,饿了有大厨给做佳肴,闲着没事还有从南方运来的水果吃。 当然,尽管堂堂王爷待遇不差能吃到水果,但也无法避免蔫吧的问题,和顾向晚空间里那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自然是没得比的。 顾向晚是抱着干活的心态来的,谁知道却成了游乐享受。 期间除了云霆时不时下山给大妮送水果,其他人都待在山洞没有离开。 直到第二天傍晚,山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什么?阿离来了!” 云霆听着哨兵的汇报,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当即用手扒拉一旁的云翼:“你你你,你去!” “凭啥我去?” 云翼傻眼没,“我才不去!你去!” “赶紧的,你俩就打一架的交情,我和他可是过了命的!让我怎么忍心啊?你就去吧去吧,好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不但理由充沛,云霆甚至还撒起娇来,搞得云翼一阵恶寒,受不了了。 “行行行,我去好了吧!” 无奈应了声,他硬着头皮在云霆就期待的目光下乘着吊篮上了悬崖顶。 云霆松了口气。 真是的,主子和阿离关于小妮儿的争夺之战,他是两边难做人啊!不帮谁也不忍心!他只能选择任由事态随意发展! 悬崖之上。 看着吊篮缓缓运转,江离目光沉静,幽深似海。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云翼上来之后,心虚地咳了一声,走到江离面前,大义凛然地说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阿离,我知道你来这的用意,只不过小妮儿姑娘在忙呢!你也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至关重要,关乎的可是十几万百姓过冬的食物啊!所以......” “所以不能打扰,是么?” 江离淡淡接下他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云翼一怔,有点不敢直视江离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嘿嘿嘿......” 看云翼那心虚的眼神,江离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奉了他主子的命令出来拦着他。 心中一口闷气郁结,江离眸光冷凝,终究还是没为难他,豁然转身离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奉铭那家伙,竟然趁着他离开的这几天搞了这么个手脚。 把小姑娘接走,断绝他与之见面的机会? 呵,他倒要看看,周奉铭能隔绝多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翼幽幽叹了口气。 情啊,真是让人迷失自我。 他们主子和阿离,两人怎么就给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呢? 不过也确实,小妮儿姑娘长得一顶一的好看,还聪明有一身好医术,很难有男人不被她吸引目光。 可惜啊,他们家主子想要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阿离只怕是要失望了。 没过多久,周奉铭就得知了江离来过的消息。 墨眸划过一抹畅快,那天被江离显摆的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第708章 制造木炭 只可惜,明天圣旨就要到平罗县,要不然他就能把顾向晚再多留一段时间。 这两天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她明显比以前放松随意了不少,这都是好现象,周奉铭相信,没有江离出来捣乱他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只希望等圣旨接完之后,还能再找到机会与之相处吧。 这一切顾向晚全然不知,她照常去场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就在那边洞外平台上造起了木炭。 她是在百度上找来的教程,自己是断然不会的,趁着闲来无事试着做做。 没打算一次就能成功,但只要多练几次,顾向晚相信一定可以。 只要能做出来,这个冬天大家就不会难过了。 尤其是自家的壁炉,要是纯靠买煤炭取暖,那简直堪比直接烧钱。 为了省钱,再难她也得试试,她就不信教程都摆在自己眼前,自己还练不会。 此时在她面前有一个简易泥窑在熊熊燃烧,里边都是木头,外面用泥巴烀成的,底下留了好几个出气孔。 周围那一大堆木头,都是战士们帮她找来的,在这里别的没有,帮手那是格外的多,所有人都很尊重她,听她的话,丝毫没有因为她农女的身份而有半点瞧不起。 这除了因为她自己本身的能力,跟周奉铭的态度自然也分不开关系。 她正在战士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制作,洞中脚步声逐渐靠近,是周奉铭带着云霆和云翼两人走来。 顾向晚没有看他们,云霆就先一步好奇地凑到了跟前,上下打量起来。 “这玩意儿就能做出木炭吗?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啊!” 无语白了他一眼,顾向晚没好气儿地道:“别打击我积极性!” “就是!你这家伙,怎么专爱给人泼冷水?” 云翼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后边附和着。 咂了咂嘴,云霆老老实实把话憋了回去。 倒是周奉铭饶有兴趣地站在顾向晚身旁看了起来,虽一句话没说,但眼神中的欣赏是不加掩饰的。 且不论成功与否,这姑娘能有这样的智慧,自己像模像样制造木炭,就已经不知比多少人要强了。 他见过的聪明女子不在少数,但都是有才华、有心计那种,只有她,一个接一个的法子令他始料未及。 当看一个人越来越顺眼的时候,他(她)所做的任何事就好像都披上了一层光环,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冷不防地出声道:“不如咱们添个彩头如何?” “嗯?” 周围几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 “就赌小妮儿能否成功做出来木炭,若是成功做出来,本王就再赠你十车木炭作为奖励,若是做不出,就只能赠五车了。” “?!” 顾向晚眼睛顿时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样?赌不赌?” “赌啊!必须的!这个赌我打定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她赚啊!不赌是傻子! 周奉铭轻笑出声,看着她欢喜的笑容,心知她此时压力定然是减小了。 云霆和云翼对视一眼,尽是了然。 第709章 领旨前夕 啧啧啧,主子这水放的也太明显,想送小妮儿木炭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而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顾向晚失败了。 她也不失望,反正结果早就料到了,最关键的是还白得了五马车的木炭啊!! 于是最后她比自己成功了笑得还高兴,人家窑里烧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也比她自制的质量要好多了,要是这赌可以多打几次就好了...... 呸呸呸不对,人怎么可以沉迷于蹉来之食?她还是要靠自己丰衣足食才行! 她忙转换了心态,决定之后还要继续尝试制作,直到做出来! 不过第二日清晨,他们先停下手头事宜下了山。 因为圣旨就要到了! 据周奉铭的人汇报,传旨的仪队昨晚就已到达隔壁县城,现在应该差不多就要到了。 顾向晚在上山之前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和村长爷爷,此时重新回到村里,就见村民们集体没有干活,全都不知在里里外外忙什么,整个村子看起来焕然一新。 诧异地四处打量着,几人走进了村。 “呀!王爷和小妮儿回来啦!” 乡亲们看到顾向晚明显的很激动 ,争先相告着,没过多久张马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顾向晚眼里。 “奶奶,大家这是在干什么呢?” 顾向晚忙对着张马氏低声道。 后者给周奉铭行了礼,便激动地拉着顾向晚不撒手。 “小妮儿啊!圣旨什么时候到?乡亲们都准备好了!” “哈?” 她愣愣的看起来十分愕然,张马氏白了她一眼:“接圣旨可不是件小事!大伙自然要好生准备一番,不然岂不是对圣上大不敬?” “哦哦……”也对,她本来觉得领旨是自己和自家人的事,但是古代家族观念重,他们整个村都是一个整体,全都做准备才是应该的。 云霆云翼被派去迎接派旨的公公,只剩周奉铭在身后眼含笑意看着她与亲人的互动。 江离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其实这些天以来,周奉铭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姑娘的感兴趣,但是全都没有这个眼神给江离的威胁大。 因为他从这个宠溺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周奉铭越来越认真。 这种上位者的爱可能是一时兴起,可能是征服欲作祟,江离一直以为周奉铭就是这样,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也许周奉铭是真心的。 有钱有势又深情体贴的夫婿谁能拒绝? 江离缓缓握紧了拳,毅然走向顾向晚。 俊逸清冷的男人一出现,就格外吸引人的目光,哪怕没有发出声音,顾向晚依然有所感应一般回过了头。 这一眼刚好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毫无准备的顾向晚心头不受控制地一跳。 如今四处奔波的江离眉眼间多了几分钟成熟的沧桑,这是逐渐见过世面的象征,整个人比先前的内敛沉稳多了几分自信狷狂的气势。 他还是他,但是更帅了,也更有魅力了。 看不腻啊,看不腻 。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她,好似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目标明确向她走来,张马氏心领神会,拍了拍顾向晚的手,便去继续忙碌了。 第710章 大明星一般的待遇 顾向晚被奶奶那副我都懂的样子看的尴尬,而一旁的周奉铭看着缓缓靠近的江离,眸底卷起漩涡。 很快,江离在顾向晚面前站立,眼睛却不以为意地瞥向周奉铭,周身气息冷冽。 两个同样优越的男人相视而立,针锋相对,夹在中间的顾向晚感觉迷之气氛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她左右看了看两人,率先打破沉默:“江大哥?你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 江离面对她时永远是温柔的,只是这份温柔仅限她一人。 “我昨日上山找过你,看来有些人没有告诉你。” 他意有所指地用余光瞥了眼周奉铭。 后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主动接了话:“小妮儿这两日正忙,自然不能被此等小事叨扰。” 他大方承认了隐瞒的事,半点看不出心虚。 顾向晚诧异转头看向他,原来昨天江大哥上过山? “是吗?这么忙?看来我得把接下来的计划延后了,毕竟万事都要以小妮儿为重。” 江离不慌不忙顺势说道,不过周奉铭的本意明明是顾向晚忙,别去打扰,他却故意曲解,给自己制造相处的机会。 周奉铭眸光微暗,这个木头疙瘩自从出去走镖,脑袋越来越开窍了啊? “江兄弟还是不要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比较好,小妮儿是大姑娘了,免得对小妮儿的名声造成影响。” 他嗓音清冽,夹杂着几分警告,话语间的维护不加掩饰,好似他与顾向晚之间的关系更近几分一般。 江离凉凉一笑:“遐想的估计只有王爷您吧,毕竟村子里其他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对于他们而言,我们走多亲近都是正常的。” 这话就更有深意了,周奉铭嘴边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淡,“原是如此?不过本王在村子里也住了一段时间,倒是从未听说过你们的只字片语,也许,是本王消息太不灵通了吧!” “......” 顾向晚看着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阴阳怪气,整个人都懵了。 她确实是母胎单身,也确实对感情的事没什么经验,但她这段时间能明显感觉到江大哥对她的特殊,应该是对她有意思。 可是王爷在做什么?? 这画风似乎不太对啊! 吞咽了一口口水,她决定逃离这诡异的场景。 “那什么,我先回家准备准备,你们自便哈。” 她尬笑着说完就开溜,江离深沉扫了周奉铭一眼,后者沉稳淡然回视着他,最后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各自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顾向晚回家梳洗了一番,换了身新衣服,她没有特别好的材质的,但得体大方就可以,她本身就是农女大家都知道,没有人会挑她接旨所穿的衣服是不是好布料。 等她重新回到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的百姓已经在这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唏嘘了一声,最后面的百姓闻声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她的身影,立即无比激动地喊了起来:“小妮儿来啦!大伙快看!小妮儿来啦!” 顾向晚尬笑一声:“啊,来了,来了。” 未料前面的人听到声音集体转身,给她腾出来一条路,个个热情似火。 “小妮儿今儿真好看!” 第711章 圣旨到 “小妮儿明明一直都好看!当然啦,今天更好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今儿个是小妮儿大喜的日子!” “打小就看小妮儿这孩子有出息!果然没负众望!” “那简直是天大的殊荣啊!小妮儿就是咱们百家村的骄傲!” 顾向晚:“......”怎么忽然有种成了大明星的感觉呢? 她简直招架不住众人的热情,一路咧嘴乐着走到了最前面,爹娘和家里人、村长,甚至师父,都已经等在这里了,纷纷转过身来,眼含欣慰地看着她。 顾向晚一一打完招呼,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张四叔:“师父,您老怎么也来了?” “我徒儿承蒙圣恩获得如此之大的荣宠,老头子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张四叔满脸激动,看起来容光焕发,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果然大喜事是最好的补品。 顾向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本来虽然激动但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直到现在看到乡亲们、亲人师父这些重要的人以她为荣的样子,她才真正感受到获得圣上夸赞的意义。 这是这个皇朝最高的荣誉之一啊。 在她身边不远处,江离看着被大家围在中央众星捧月的小姑娘,那副灿若桃花般的模样,心中升起浓浓的骄傲。 他的小姑娘,一定要越来越好。 一众人在此期待着,而此时的圣旨仪队到达了平罗县直奔县城府衙,由县令大人亲自带路,官兵开路,浩浩荡荡向着百家村而来。 一路上,百姓们被这阵仗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跟在后面交头接耳,打听着谁家获得了这般殊荣。 他们这小县城,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大事呢! 古代娱乐方式少,百姓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更别提是这种级别的热闹,一个个的不辞辛苦跟在仪队后面向着百家村而来,远远看去动静极大。 县令大人带领着仪队来百家村自然不能走荒山野岭,走的是镇子那边的正道,一路上吸引目光无数,那些向来敬畏这边群山不敢过来的周围村庄,听闻了圣旨的事震惊得不得了,也放下手头的事跟着来了。 在仪队距离村子不到几里地时,云霆派了侍卫回来报信,侍卫直奔周奉铭身边行礼汇报,“爷!秋公公他们就要到了!” 百姓们顿时鸦雀无声,眼巴巴看了过来。 周奉铭点了点头,看向顾向晚。 张马氏他们早已摆好了香案,立刻搬出来,放在旁边,就等圣旨了。 很快,那浩大的一片人群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来了!来了!” 有人激动地低声道,好家伙这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扒拉身上的着装,互相检查形象,生怕自己在圣旨面前不得体。 周围亲人就更是了,张根甚至面红耳赤激动地双手颤抖。 顾向晚都被大家的行为带动的心生了几分紧张,心脏快速跳动,掌心捏了把汗。 她闭了闭眼,默默在心中复盘云霆教她的接旨流程,以确保待会别出差错。 第712章 圣上很满意 “圣旨到!” 终于,一声高亢尖细的传报响起,顾向晚豁然睁眼,双眼已然恢复清明。 “张氏之女小妮儿,接旨!” 仪队停在百家村正对面,一位身穿公公装的阴柔白净中年男人自马车箱内走出,高高立于车板之上,扫量着百家村前的众人,身上的服饰看起来比电视剧里的要精细得多。 张浩生立刻眼疾手快将香案搬到了最中央,然后恭敬退下,与此同时顾向晚不卑不亢朗声道:“民女领旨!” 她向前走了几步,撩开衣裙跪至地上,身后的亲人和乡亲们全部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周奉铭早已站到一侧,摇着扇子看着这一幕,目光中仅有她的身影。 那位秋公公当即便打开了卷轴,在万众瞩目中,朗朗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家之女张小妮儿,德才兼备,医术精湛,华佗再世,济弱扶倾,在瘟疫肆虐之时献上良方,解救万千百姓于水火,朕心甚慰,特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绫罗绸缎百匹,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向晚压抑着心头的惊喜谢了礼,那位秋公公已经走至面前,将圣旨交于她的手上。 较重的圣旨入手,顾向晚不动声色快速打量了一眼,轴柄是四五品官员才能享有的黑牛角轴,由上好蚕丝所制绫棉织品,背后的图案为祥云瑞鹤,看起来富丽堂皇,内里两端有翻飞的银色巨龙,整体颜色十分丰富。 顾向晚记得上一世曾偶然看到过科普,说是圣旨的颜色越多,代表接受封赠的官员官衔越高,五品以下的都是纯白绫。 而她并非官员,就只能说明圣上对她这次功劳的满意程度了。 “张姑娘快快请起!” 那位秋公公面对笑意,亲自迎她起身,顾向晚起来之后,身后的众人才纷纷爬起来。 “姑娘虽为女子,却得上苍庇佑,想出如此实用的良方,实属大才!圣上吩咐咱家带句话,愿姑娘继续增进医术,造福我大周之百姓!” 从这位公公面对一个农间医女这般热情恭敬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圣上的意思了,顾向晚深知宫中之人最是势利,谁也不会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心中门清,她面上却始终纯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多谢圣上!公公请放心,小女子定当尽力钻研医术,为我大周效力。” 话落,她借着身体的遮挡塞给公公一个银袋子,“大老远赶来辛苦了,小妮儿请公公吃茶。” 秋公公轻轻掂量了一下分量,嚯,这么重,也是个出手阔绰的人家!原本还以为给乡间女子办事没有油水可捞呢,这绝对是意外之喜,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姑娘如此蕙质兰心,相信姑娘定然会的!” 他说完看向一旁的张友生,这一家人的画像都早已在圣上面前出现过,再加上他们父女俩那相似的眉眼,秋公公很轻易便认出此人的身份。 笑吟吟对着张友生赞了一句:“有如此聪慧的女儿,实乃福分啊!” 第713章 善意的谎言 “多谢公公,小女确实是我张家最大的福气!” 张友生半点都不谦虚,操着大嗓门应道。 对于他来说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尤其是女儿更是聪颖伶俐,格外争气,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谦虚的! 秋公公大笑着说了几声好,双方又多言了几句,秋公公才急不可耐来到了周奉铭面前。 要不是这位爷等着看他给张家女儿颁旨,他甚至想先过来慰问一番这位爷呢。 “奴才拜见明王爷!” 他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周奉铭挥扇子的手却并未停下。 态度有几分随意:“免礼,皇兄近来可好?” 秋公公起了身,便陪着笑脸在一旁点头哈腰:“陛下一切都好!只是格外挂念王爷,这次还叮嘱奴才问上一嘴,您何时回京啊?” 周奉铭墨眸微暗,淡定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出:“上次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本王近来在张姑娘的指点下,发现了一种制作出蘑菇的方法,也许可以解决百姓们整个冬天无菜可吃的窘境。” “啊这......” 秋公公又喜又焦,喜的是王爷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发现,焦的则是这般说来,恐怕短时间内又无法回去了。 果不其然就听周奉铭继续道:“你且将这话带回去给皇兄,近来本王要在这培育蘑菇,待稳定成活之后,本王便会回京。” “是......” 秋公公强颜欢笑着,没能把王爷请回去,皇上定然不开心。 “你们几位公公平时定要精细照顾着,莫要让皇兄太过操劳,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这话的意思只有他们双方懂,精细照顾着,指的是防着那些背地里动心思的人。 “王爷您就放心吧!奴才们定会尽心尽力!”秋公公郑重担保着。 周奉铭点了点头,结束了对话。 他也想回去多陪陪皇兄,皇兄年岁大了,能还有几年相处的时光呢? 可是如果是从京城出发桑炎,那难度可就高多了,眼线众多,不但容易被皇兄发现阻拦,还可能让内奸知情,提前向桑炎报信,到时去了就是送死的。 他不怕死,但不想白死,不管怎样,这个桑炎也必须除掉。 而另一边,家里人围在顾向晚身边激动地热泪盈眶,却谁也不敢摸圣旨哪怕一下。 圣上亲口的夸奖,就是最大的凭证,是顾向晚最大的殊荣,至少以后没有人可以去质疑她的品德,因为那是和圣上对着干! 所有人都在对着他们道喜,包括跟着仪队而来的路人,经此一事,张记掌柜医术高超结束瘟疫的消息定然会如同一阵风般吹遍府城各个角落。 秋公公笑睨众人一眼,对着顾向晚一家道:“那咱家便先回去了,回程的路还远着呢,不能多耽搁,你们一家好生享受这份欢喜吧!” “公公留下吃顿饭吧,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顾向晚真情实意邀请道。 “不了不了,你们老百姓啊自己过的也辛苦,咱家与县令大人约好了,去他那做客!”秋公公摆了摆手,笑眯眯的。 第714章 和神医套近乎 县令从人群中走出来,“哈哈哈哈,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小妮儿丫头你就放心吧!” 他们都这么说了,顾向晚自然不会非留不可,便笑道:“那小妮儿让人准备一些吃食,给秋公公和伯父加菜,你们吃好喝好,回去时一路顺风。” 她说完便对身后的千城示意,后者点了点头,立即和张马氏要了钥匙,与张祥生、张浩生一起回工坊搬东西。 “好好好,姑娘有心了!” 秋公公笑得合不拢嘴,自从进了平罗县,老早就听说了张记那些新鲜吃食,别的地方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有口福尝一尝了。 他想到什么,又道:“听闻姑娘店铺中的吃食绝无仅有,不知可有什么放置的时间久的,咱家也好带回去给陛下品尝一番!” 顾向晚笑容微顿,看了一眼父亲。 这些东西只要一进入京城,皇上身边能人那么多,黄豆的用处也就不是秘密了,这些制作方法一定不日便会被研究出来,普及之后对于张记的生意自然不是好事。 但是父女俩对视之后,都知道不能拒绝。 这些制作方法不难,早晚会被大众所知,顾向晚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为了这种早晚会被人知道的事情,自然不能得罪皇上。 反正就算法子传出去,她张记依然是最初的创始者,她还有更多的商品等待上市,张记的地位必然是不会被撼动的。 于是她面色不变,淡定回话:“公公放心吧, 我们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待会给公公一起装上马车。” 工坊里成品多得很,给皇上多装些带回去也不算什么。 “那敢情好!有了这吃食,想来陛下心情也能好转一些!” 秋公公喜笑颜开,这下他就不用担心回去挨骂了。 “那王爷,奴才便告退了!” 他转过身对着周奉铭施了一礼,后者点了点头,秋公公便重新上了马车,在张浩生和千城他们将货物搬上来之后,跟着县令大人的队伍离开了百家村。 而直到他们离去,围观的那些群众才从唏嘘感叹中回过神来,凑上前一顿祝福和拍马屁,试图和顾向晚套近乎。 别的好处他们沾不上,但是这医术高超的医者能结交自然是大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保命呢! 顾向晚不骄不躁,一一笑应,态度谦逊有礼,将所有人全部应付走,一群人才回了村子。 本来他们村子与世无争,远离大众视野,即便出了之前齐员外的事,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上这边来,可现在由于圣旨的阵仗太大,百姓们的目光尽数被引了过来,以后怕是热闹多了。 与外村的联络日后也要增多了。 “爹,您怎么了?” 张民的声音忽然传来,顾向晚心中一紧,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张四叔老泪纵横,满脸湿润。 她一惊,“师父?” “四叔,这是做什么?” 村长和张根迅速上前,关怀地看着老人家。 “没,没事,我就是高兴的......” 张四叔忙挥挥手,尴尬抹了把脸。 第715章 激动的家人们 方才见到圣旨的那一刻,他即便腿脚不好,依然坚持着让儿孙将他搀扶起来跪下行了礼,秋公公宣读圣旨的那段时间, 他甚至激动到浑身颤抖,这是他的徒弟,他骄傲啊!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顾向晚顿时失笑。 这般大喜的日子,张四叔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情绪给徒弟找晦气,很快便重新调整好,一家人在全村人的簇拥之下往家走。 源源不断的夸赞让全家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张马氏甚至觉得自己踩在云端一般,美好的不真实。 毋庸置疑,顾向晚这次的荣誉让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大截。 看着众星捧月般离去的一众人,原地的周奉铭眸光划过一抹欣慰,轻轻笑了笑。 云霆同样为顾向晚开心不已,“小妮儿这次的名声打出去,想来日后来找她求医的人少不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学医为了治病救人,自然名声越大越好,来的病患才会多。 不知想到什么,周奉铭目光忽然向着人群中扫射一周,沉声道:“江离呢?” 话题转换的太快,云霆差点都没跟上,“没注意啊,刚才还在。” 一旁的云翼插言:“许是回家了吧!” 可是这个说法周奉铭全然不信,目光微沉:“走,跟上他们。” 江离指定是伺机而动找机会私下和她说话呢。 主仆几人跟上人群,而此时的顾向晚一家也与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回了家,他们要将圣旨安顿好。 张马氏等人全都跟了进来,云翼在最后关的门,等一家人消失在现实里,村长才扬声招呼大家。 “好了好了!圣旨已经领完了!知道大伙儿激动,但都收收心,咱们得继续回去干活了!都争气点干,把咱们的下一代栽培好,没准儿以后还能出现像小妮儿一样有作为的孩子呢!” 这话说的大家心潮澎湃,现在的小妮儿可是所有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会赚钱不说,如今还有了圣上的青睐,要是自家孩子也能像她一样,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众人动力满满回去奋斗,毕竟不管要培养怎样的人才,首先银子都是必不可少的! 而此时的顾向晚家中。 关上家门,才是自家人真正享受喜悦的时刻,在外人面前的荣辱不惊尽数褪去,一家人什么表现的都有,全都淡定不住了。 周奉铭三人早就回了自己房间,让他们细细享受这幸福的时光。 “想不到我活了一辈子,临了快要入土了竟然还能看见宫里的人!那可是伺候皇上的人啊!我真是,此生无憾了!” 张根跪在地上,比张四叔哭的还脸花,他早就想哭了,一直憋了一路,难受坏了。 张马氏又哭又笑,拍着老头子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时话多的不行,现在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友生抱着圣旨四处比划,满脸的容光焕发:“我要把圣旨挂在厅堂正中央!以后谁来都让他们看看,这是属于我闺女的荣誉!” 要不是张记人来人往太过混乱,容易丢东西,他甚至还想把圣旨裱在张记正厅呢! 第716章 打雷了 一旁的顾氏又好笑又紧张,仔细叮嘱着:“你当心着点!可千万别碰脏了!” 张祥生一家和张浩生他们相比之下淡定一些,但也满脸喜色,分外与有荣焉。 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顾向晚忍俊不禁,大郎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接过饮净,心头才冷静了几分。 别看她表现的淡定,事实上她也很激动啊!想到了圣上会夸奖,但是没想到评价这么高!那可是皇上,史书上才有的人物,她竟然能得到这样的人亲口称赞,还登上了圣旨!! 这传到现代她爸妈还不得吹半辈子? 比登报纸可牛多了!! 她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泛起了热度,忙用手捂住降温,大郎笑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抬起手轻轻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头发。 一家人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冷静下来,张祥生他们没有多留,先出去重新开启工坊,等屋里没了动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面朝门方向的大郎率先注意到,目光微顿,却没有贸然开口。 只是那门外的人也很执着,目光明确锁定顾向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眼看家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大郎只好提醒背对门的顾向晚:“小妮儿,王爷似乎是要找你。” 顾向晚疑惑转头,果真看到周奉铭在门外看着她。 没有停顿,她起身便走了出去,看起来面色很平静,仿佛两人很熟的样子。 大郎微微皱起了眉,家里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小妮儿最近,和王爷走的似乎有点近啊…… 全然不知家人想法的顾向晚和周奉铭一起走到了他房间门口。 这可是帮她请功的贵人,顾向晚现在看他哪哪都顺眼。 “高兴了?” 她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看得周奉铭的心情也跟着美好了几分。 “那肯定的,陛下金口夸赞,谁能不高兴啊!” 顾向晚理所当然说着大实话。 “你有这个能力,日后被夸赞的机会不会少的。” 这么看好她? 饶有兴趣挑了挑眉,顾向晚正欲继续说话,只听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小妮儿。” 转头一看,赫然是江离。 “江大哥?” 顾向晚没有丝毫犹豫向着他走了过去,江离深沉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后面的老神在在的周奉铭。 这个家伙,又先他一步找小姑娘。 收回视线再看顾向晚,依然柔情暗藏,“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有什么事不妨在屋里说,外面多热。” 顾向晚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奉铭就先一步插了话,惹得江离脸微沉。 “不了,我这事不适合叫外人听。” “......” “轰隆——” 周奉铭还没想好怎么回怼,一阵巨响突兀响起,三人一怔,下意识往天空上看去。 只见明媚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乌云掩埋,越来越多的云彩渐渐聚在一起,形成一朵巨大的乌云。 这样的情形他们已经有多久没看到过了? 第717章 下雨前夕 惊诧间,张友生他们也被这声音惊动,从屋中走了出来,七嘴八舌讨论着。 “刚刚什么声音?” “好像是......打雷?” “打雷了?!真的假的?” 顾向晚默默指了指天空,张友生等人嘴巴顿时张大。 “这是要,下雨了?!” 不止他们,村子里其他人也听见了这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仰头张望。 看着那乌云缭绕的天空,众人简直不敢相信。 盼了好几个月的雨,终于要下了? 村长怔愣片刻,忙招呼起众人:“大伙快回家去准备家伙!哪怕多存下一点水,也都是好的!”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应声,争先恐后往家跑。 同样的场景在各处上演,百姓们抱着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在院子里、大街上,成群成片欢呼雀跃,热泪盈眶。 “苍天啊!终于要下雨了!” “老天开眼啊!我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多人甚至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 百家村的人看到即将下雨虽然也激动,但因为平时他们并不缺水喝,所以反应还算冷静些。 但是其他的百姓可不一样,他们每天只能靠着县令大人分发的那一点点水维持着生命,每天只能稍微湿润点嘴,根本就不敢肆无忌惮地喝,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渴了多久了,对于水的渴望深深刻在脑海里,畏惧极了饥渴的滋味。 而下雨,就代表着一切全都熬出了头,井水就有了,大地也能重新生长植被,只要能长,大家就有东西吃,管它是什么。 被乌云笼罩的地界之内尽数沸腾,洋溢着振奋人心的喜悦。 如果从天上往下俯瞰,就能看到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容器遍布,当中的每一个,都怀揣着浓浓的希望。 这动静自然惊动了一系列父母官,包括并没有变天的府城城主都以最快的速度收到了消息。 有几个县城要下雨了,这则喜讯险些冲懵了城主的脑袋,好生消化了一会,立刻派人带着大水缸去下雨的地区接雨! 同时给手下所有官员下达指令,整个府城所有人都要做好接雨的准备,指不定等那些地区下完,乌云就飘到其他地区去了! 蒋县令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不过他动作快,他整个县令府能装水的全都抬院子里去接雨了,包括他自己也早已带着人拉着水桶严阵以待。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雷声渐渐密集,天色越来越暗,滚滚黑云如同大军压境,看起来有些可怖。 但百姓无一人感到惧怕,欢呼声愈演愈烈,就连孩童都骑坐在父亲的脖颈之上,看着黑压压的天开心地拍手。 百家村。 顾向晚虽然没看到外面的盛况,但也能猜个大概。 她早已拿湿度检测器偷偷测试过,空气中的湿度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下雨是八九不离十了,且看这阵仗雨小不了,看来这下,干旱终于是要结束了。 奉铭忙着去做部署人已离开,张友生他们集体到外面凑热闹,顾向晚和江离便也跟着了。 第718章 大喜大悲 家家户户都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容器接水,往夸张了说走在路上都得小心着,一不注意就能踢到东西。 喝的水他们不缺,所以不至于喝雨水,但是生活中其他用水都可以靠雨水解决。 最主要的还是公共茅厕的蓄水桶,两座大房子都安排这两天上房梁呢,等有了水,彻底竣工之后就能投入使用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雨,包括新工坊那边的工人顾向晚也让他们回家去了,这些家庭中的顶梁柱回去指定能多给自家存些水,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两座大房子和新工坊都被大家用雨布遮挡好了,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着雨神显灵! 万众瞩目中,第一滴雨珠落到了地面,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点唰唰落下,地上的痕迹越发密集,很快就打湿了整个地面。 “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湿润,久违的感觉让所有百姓红了眼眶,在容器之间欢呼跳跃,任由雨水淋湿衣服,谁也没有要避雨的意思。 不止百家村,周围几个县城所有翘首以盼的百姓都兴奋得不能自已,干枯的植物更是贪婪地吞噬着雨水,动物恢复了活力,所有生物都在一齐迎接这几个月来的第一场雨。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腾中,天空中落下的雨滴频率越来越慢,渐渐的,已经没有几滴雨再往下落了。 这无异于是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人们笑容顿消,重新回到恐慌状态,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向着上苍叩拜。 “老天爷!雨千万不要停啊!我们盼这场雨盼了好久了!” “老天爷!求您痛痛快快下场雨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一声声哀求此起彼伏,可是上天好像没有听到,雨势还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百姓们集体绝望了。 “不要停,不要停啊!” “为什么?为什么只下了这么一点就结束了?!” “给人希望又把希望掠夺,老天爷!您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天要亡我们啊……” 所有容器加起来恐怕都还没有一桶,甚至就连地皮都还没有湿透,大家早就想好接了雨水要用来做什么,可现在全都化为了乌有,幻想与现实落差太大,很多人的心态都崩塌了。 与之前的欢欣鼓舞比起来,现在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的人甚至开始摔盆口吐芬芳。 县令得到消息,赶紧去了人最多的一条街上稳住民心。 “乡亲们稍安勿躁!本官知道大伙盼这场雨很久了,但正因为如此,咱们才不差这一点时间!你们看天色这个样子,这场雨早晚都会下!大伙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回去干活,等下起雨来再接也不迟!” 他其实也挺失望的,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却得到了这么点回报,那么多人眼巴巴期待着,眼看这雨都出来了又憋回去了,换谁不骂娘? 但百姓们不能乱,乱了就容易出事,稳住人心才是重中之重。 第719章 想办法 在县令现身的一刹那,发脾气的个别百姓们就全都恢复了冷静,混乱当即被控制住,且看这天色,县令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天这么沉,这场雨定然会下的,不管怎么样,大家的心里还是抱有着希望。 人们默默将家伙什收回家去,重新投入忙碌,只是心里一直想着雨,频频分心,谁也专心不下去了。 百家村这边,村民们同样一片唏嘘失落,但没有外面发脾气的现象。 有经验的老人们全都说这场雨早晚会下,急自然也没用,谁也控制不了。 村子里很快恢复了干净整洁,道路宽敞明朗,但是远没有之前拥挤的模样更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老天就好像和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没用多久太阳再次从乌云中探出头来,炽热烘烤着大地,还没湿透就停的那点雨很快就被烤干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连阴沉的云都有要散去的迹象。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谁能说得准老天爷的意思啊!再有经验也左右不了天的心情,万一真就不下了呢? 好好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搞得稀巴烂,连领到圣旨的激动都被冲淡了不少。 家里人全都心烦意乱唉声叹气,好好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搞得稀巴烂,连领到圣旨的激动都被冲淡了不少。 只有顾向晚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江离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顾向晚将脑海中的手机关上屏,停止了百度。 靠近江离鬼鬼祟祟回道:“我有办法让这雨下起来!” 江离微微挑眉,眸中有新奇有不可思议,唯独没有不相信。 “走。” 顾向晚对着江离轻抬下巴示意,随即起身知会了一声张友生他们:“爷爷奶奶,爹娘,我们出去一趟。” 家里人正烦心呢哪里有空管她,点头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两人便出了房间向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传来了张浩生的声音:“哎!你们等等我!” 回头一看,只见张浩生快速跑来,音量不大却压不住兴奋:“我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我也要去!” 他刚才听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心中暗道小侄女见色忘叔,有阿离陪着就不带他了! 但是不可能,这么好玩的事,他必然不会缺席! 顾向晚和江离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这种凑热闹的事少不了小叔。 “那咱们走吧,待会来不及了。” 三人并肩往村外走去,部署完匆忙赶回来的周奉铭,最后只遥遥看到三人和谐的背影。 “......” 云霆和云翼面面相觑,默默闭紧嘴装隐形人。 得,主子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没赶上,又让阿离把小妮儿给拐走了! 他们也不敢提要不要追上去,主子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做死皮赖脸的事? 果然就见周奉铭一语未发,转身进了家门。 另一边,三人脚步轻快,边说笑边赶路。 “咱们要去哪?” 第720章 催雨弹 走出很远的距离,张浩生才想起来问。 “找个没人的地方。” 顾向晚四处张望着,思考着在哪里行动才能不被人听到。 听了她的话,江离垂眸思索一瞬,“荒山行不行?” “那再好不过了!” “走吧,跟我来。” 江离走到前面带路。 三人七拐八拐,很快来到远离村子的一座荒山,这边距离县城也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可以说是附近能找到的最远离人群的地方了。 顾向晚很满意,三人便往山上爬去。 一边爬山,张浩生一边问着:“我们待会要怎么做啊?” “过会你就知道了。” 顾向晚卖了个关子,惹得张浩生心里直痒痒,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来凡人能有什么办法让老天下雨。 江离负责在前面开路,手持弯刀砍断挡路的荆棘,张浩生在后面垫后,两人将顾向晚牢牢护在中间。 无人来过的荒山野岭,道路都需要自己开辟,难走得很,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野兽,几人全程都很小心。 好在江离经验丰富,方向感也极强,很快就带着顾向晚和张浩生来到了山顶。 这座山没那么高,爬起来不算多累,中途他们没有停下休息,到了山顶才气喘吁吁歇口气。 此时的天空,半边艳阳高照,半边阴云缭绕,看起来有种违和的美。 张浩生缓了一会,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小侄女,你休息好没?咱们开始吧!” 顾向晚并不只是在简单的休息,用意念在空间里把该做的准备全都做好了。 闻言她起了身,江离和张浩生立时打起精神,一错不错看着她的动作。 就见她素手一挥,面前的空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铁皮疙瘩”,呈绿色,造型奇特,还长着长长的“鼻子”。 两人呆站在一旁面面相觑,都看不出来这是何物。 而顾向晚还没停,紧接着将一箱催雨弹取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她花巨款在梦幻区买的,空间再次升级之后梦幻区商品充盈了许多,这两样都是新上架的。 催雨弹其实不算贵,一箱子才二十万步,贵的是这台高射炮,足足一百万步。 但是值啊,这玩意儿可不是一次性用品,买下来就永远是她的了,在古代有这么个高威力的杀器,她想去攻占某个国家都行…… 当然,这只是说笑,她闲着没事自然不会使用,只会在空间里放着收藏。 这次想的办法就是用催雨弹自行催雨,她不会专业的检测,不确定能不能起到作用,但不试试谁能知道呢,时间也不允许她犹豫,再不赶紧行动乌云就跑光了。 晴天白日的,再打催雨弹可就没用了。 “小侄女……这大块头是什么东西?” 张浩生小心翼翼地问着,旁边的江离虽然没有出声,但眸光同样锁定顾向晚,等待她解答。 “这叫高射炮,可以帮我们把这个东西打到天上去。” 说着,顾向晚指了指旁边的催雨弹。 张浩生听的似懂非懂,“像烟火一样吗?” 第721章 催雨 不过张浩生的好奇心还没满足,小心将胳膊长短的催雨弹给抱了起来,“那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呢?” “下雨。” 还没等顾向晚说话,江离就先一步答道。 是哦,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到这里来的吗,他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他记得小侄女的话,但是不可置信这么一个东西会有那么神奇的能力。 张浩生讪讪将催雨弹放回去,“还挺沉的。” 顾向晚笑了笑,上前操作起高射炮,调转方向,物色最合适的云层。 这玩意儿有说明书,她已经从头看了个遍,空间可以帮助人快速理解,使用方法深深刻在她脑子里,只等着实践了。 江离见她吃力,默不作声上前帮忙,他力气大,轻轻松松就将沉重的高射炮调转了方向,顾向晚立时对着他露出一抹笑容。 后者眸光柔和,大受鼓舞。 两人的小动作张浩生没注意,他还在想催雨的问题,盯着那催雨弹摩挲下巴:“仙人,都是用这个下雨的吗?” “不,仙人吐个口水就倾盆大雨了。” 顾向晚随口答了一句。 “……” 张浩生觉得小侄女在把他当傻子忽悠,但是莫名又觉得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江离失笑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和顾向晚一起确定好云层之后,抱了一枚催雨弹,塞进了炮膛。 一切准备就绪。 顾向晚深吸一口气,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掏出几个小东西在两人面前摊开手。 “待会这个炮弹发射会发出很巨大的响声,你们把这耳塞戴上。” 两人依言拿起耳塞戴上,顾向晚自己也戴了两个。 而后按照计划,向着目标云层郑重按下了发射键。 炮弹发射出去的一瞬间,火光四射,烟味弥漫,即便几人都戴了耳塞,仍然感觉耳朵一麻。 巨大的呼啸声震撼人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天空飞去,势不可挡,似乎连空气都隐隐传来波动。 顾向晚虽然是第一次亲手操作这么牛掰的热武器,但好歹是现代人,在电视剧和纪录片里都没少看这场面。 但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江离和张浩生,就是真的开了眼了。 这也太壮观了! 竟然真的有东西可以飞这么高?! 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连续三枚催雨弹,就在他们的注视下,接二连三直穿云霄。 此时四面八方的城镇中,有不少人都捕捉到了空中那神秘飞行物。 “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啊?” 有人惊奇拍着身边人。 “大鸟吧。” 有人态度冷淡看都懒得看。 “能有什么?难不成是老天爷显灵了,玉皇大帝派神鸟下来告诉龙王下点雨?” 也有人不以为然出言嘲讽。 人们反应各异,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也就没人知道,那不明飞行物到了云层之中便消失分解,无影无踪了。 “这样就好了吗?” 张浩生仰着头眼巴巴看着这一幕,问旁边的小侄女。 “好了。” 顾向晚点了点头,“不过不能确定会不会起作用。” 第722章 雨前安排 “啊?这么厉害的东西都不能确定?” 本来张浩生对人为催雨的事半点信心都没有,可是现在亲眼见识了这震撼的场景,心中已经是认定十拿九稳了。 可现在看小侄女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当然了,什么办法都只是起干扰作用,谁能完全掌控天气呢?” 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把刀,哪里能和人家专业的比?到底能不能催下雨来只能凭运气了! 张好生一听说的也是,点了点头反过来宽慰她:“没关系,只要有希望就是好的。” 尽人事听天命,他们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乌云散去,而是付出行动去抓住机会,已然是问心无愧了,哪怕最后结果差强人意,至少他们曾经努力过。 “不管会不会真的下雨,咱们也得先做好准备。” 江离看得比较远,手头上等着处理的事情先办完,怕淋的东西安顿好,下不下雨就都不怕了。 “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有个事事都能不约而同想的一样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顾向晚眼带笑意看了他一眼。 要说手头的事,圣旨领完了,羸刹昨天已经把最后一次菜给骄阳楼送了过去,以后也无需再惦记那边了。 哥哥姐姐的婚事还早着,乳豆腐那些还得等着工坊建好,平菇一时半会也培育不好,目前都不需要处理。 不过两座大房子本来打算明后两天上房梁,现在只能抓紧时间赶紧处理好,就能避雨了。 还有县令那边也得提醒一下,把排水系统之类的检查检查,经过这么几个月的酷热,很多东西都被晒坏了。 运河的堤坝可是大事,这场雨只要下就不会小,久旱必涝顾向晚也听过,能预防自然得预防。 为了节省时间,几人决定下山之后分头行动,由张浩生回村告知村长等人赶紧上房梁,顾向晚和江离去县城找县令。 分开前,顾向晚又叫住了张浩生:“小叔,等通知完,你和我哥多备些木棍。” 她将制作木炭和打土窑所需要的木棍长短粗细要求全都和张浩生说了一遍,后者一一记下。 “我办事,你放心!” 张浩生干脆地应了一声便跑走了,活力四射的背影充斥着少年的阳光张狂,仿佛看着就能感受到他的开朗。 “我们也走吧。” 江离薄润的声音传来,顾向晚回神,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两人直接步行往县城而去。 此时已然接近未时末,半阴半阳的日头晒在身上还是火辣辣的,不过两人打了伞,能好很多,路上还有闲心边走边吃了点东西。 到达县衙的时候,县令正愁容满面的和府城来的几位官员讨论天气。 刚送走酒足饭饱的秋公公没多久,转头就迎来了几位大人,今天还真是业务繁忙的很。 而他们本是奉城主之命来视察各地是否下雨,结果谁曾想走了一路一个地方都没下,看了个寂寞。 现在站在这里,脸色都不甚好。 顾向晚和江离就是在此时被带到了后堂。 第723章 被当成了出气筒 知道县令在忙正事,他们没出声音,本不想打扰,谁曾想县丞注意到他们,附身到县令耳边说与了他。 县令眼睛一亮,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官:“快叫他们过来。” 现场的气氛压抑死了,县令迫不及待想听听其他的消息。 “是!” 得到传唤的时候,顾向晚还挺意外的。 和江离对视了一眼,两人随着小官来到了正堂。 两个平民到场,府城来的几位官员都很诧异,本来看他们那态度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不顾他们在场都要见,合着就只是这么两个人? 一时间氛围微妙了几分,顾向晚自然感受的到,与江离一起行礼后,微微垂首有礼地道:“大人,我们有点事情想要单独找您。” 她的姿态放的很低,全然不像平时那么亲近自然,称呼也换回了大人,而不是伯父。 这都是对正式场合的尊重。 只是心情正不好的几位官员可感受不到她的良苦用心,其中一个面相不善的胖官员甚至还冷哼一声,训斥道:“你这丫头,捣乱也要分时候,没看到众位大人正在为下雨的事忧心吗?没点眼力见。”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好像顾向晚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可分明是县令传唤她过来的,却被忽略了,可以看出他不只是对顾向晚不满,还有县令。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俱是一变,县令转好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身边亲信面露担忧,谁看不出来顾向晚是被当了出气筒? 那些官员自然也都知道,但是没有人出言解围,因为他们也有和胖官员一样的感想。 江离眸光微凉,直视着他:“这位大人言重了,我们自然知道正事不容打扰,若不是接到传唤,原本也是打算在堂后等待的,你这话是觉得县令大人有失考量?” 没想到一旁这汉子竟然开口反驳,胖官员脸色顿时一黑,尤其是话中内容更让他面上挂不住,这是想拿区区一个县令压他? “呵,确实没见多有考量。” 他冷笑,似乎只有贬低县令才能让他找补回来面子,“这么多人讨论正事,蒋县令喊来两个小老百姓,如此办事不知轻重,想来若是城主大人听闻,也会重新考虑一番蒋县令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好!” 他的威胁也丝毫不加以掩饰,县令本打算换换心情,谁成想现在气氛剑拔弩张,心情更差了! 沉了沉脸色,县令正欲开口,却听顾向晚道:“大人又怎知我们不是为了正事呢?” 胖官员嘲讽嗤笑:“你们能有什么正事?” 他眼中那明显的瞧不起,换成一般女子只怕已经羞愤到说不下去话,顾向晚却不慌不忙,有理有据反驳起来。 “何为正事?造成的后果会让人难以承担的,就是正事,我们来到大堂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你给怼了回来,后面的根本没来得及说,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们就没有正事呢?” 这话完全站在了理上,胖官员脸黑如墨,一时间哑口无言。 第724章 说皇上坏话 相反县令和县丞等自己人就解气多了,胖官员看了看自己同行的几人,脸上十分挂不住,又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好咬牙切齿道:“那你说!我倒想听听你能有什么大事!” 顾向晚微微凝眉,来之前没想过要面对这么多人提出防洪防涝的事,这种尚未发生的事,单独和县令说,凭他们一直以来的交情县令一定会听,可现在多了这么多官员,其他人只会认为她在胡说八道。 一旦她说的过于肯定,就多了担保的色彩,不下雨都收不了场了。 她那一闪而过的犹豫自然没有瞒过人精似的胖官员,顿时他心中有了底气,得意地眯了眯眼。 就知道这个民间丫头是虚张声势!还敢跟他唱反调,待会非要让蒋县令亲自处罚她不可! 而即便有所顾虑,碍于形势所迫,顾向晚依然说了出来:“我们想请诸位大人提醒城主大人,尽快仔细检查各地堤坝,加强各地废水流通,做好防涝准备,以免被雨水打个措手不及,酿成苦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县令等人也没想到他们来的目的会是这个。 要说防涝,其实每年雨水泛滥的季节都会着重进行,但今年是大旱灾,防涝的事自然就被忽略了。 这是正事吗?自然是。 可是胖官员却眼睛一瞪:“说话可要负责任!空口白牙满嘴胡扯,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你的话去折腾吗?” “乌云都散去了,你来说防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说城主英明神武,什么想不到?需要你一个小老百姓跑前面来提醒?” 这话就纯粹是为了反驳而反驳了,甚至都不讲道理,连她说这些的缘由都不问,不止县令等人面露怒容,与胖官员同行的一众官员也微微皱起了眉。 江离将顾向晚半挡在身后,当仁不让对上了胖官员:“乌云还没彻底散去,到底会不会下雨谁都说不准,但是秋天到了,即便今天不下,之后也不会下?难道检查堤坝不是应该做的事吗?” 他目光沉静没有丝毫畏惧,不管面前的人是个什么官,据理力争。 “说的没错。” 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身躯,顾向晚心中划过一抹暖流,紧接着迈步上前和他并肩而站,共同面对。 “至于提醒,城主大人公务繁忙,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时候,即便城主大人早已预防,身为幽洲府百姓,民女好心提上两句莫非是错?圣上尚且需要言官时常进谏,难道你们敢说是因为圣上不足够英明神武?” 最后几个字她一字一顿,吓得几个官员眉心一跳。 胖官员心中一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着顾向晚:“你!你可别给我们乱扣帽子!小小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和言官相提并论?你知道人家是如何重重筛选出来的吗?” 说皇上坏话要是传出去,他全家都得被砍脑袋!顾向晚这个例子举的他绷不住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再任由胖官员说下去他八成得当场惩治张家丫头和阿离,县令立刻站了出来。 第725章 打脸了吧 “几位大人,这位张姑娘今日方才获得圣上金口赞赏,你们来之前秋公公送圣旨和赏赐刚走不久,对张姑娘说话,大人们最好友好一些。” 蒋县令脾气一直不是个软弱好欺的,对喜欢的人,他怎么样都行,开明又大方,但对于嚣张跋扈的,哪怕官比他大,他也绝对不会低三下四说好话。 闻言,几位官员的脸色顿时一变,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顾向晚。 大家都听说了圣旨的事,但并不知道是谁,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丫头? 模样倒是出众,可这么年轻竟然会是神医?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而虽然蒋县令话中带着所有人,可谁听不出他这话是说专门给那个胖官员听的,故以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多大感想。 只无比庆幸自己谨慎,不会轻易乱说话,才不至于犯错。 “原来这位就是那传说中的神医张姑娘!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怪不得看姑娘周身自带一股贵气,原来是解救万千百姓幸免于瘟疫的神医,实在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他们态度转换的极其自然,吹捧的话甚至都不用打草稿就脱口而出,一个个热切得不得了,顾向晚和江离面面相觑,略微有些无语。 县令和县丞对视一眼,瞧好戏的目光看向胖官员。 方才还大放厥词出言不逊的胖官员此刻脸都绿了,事情的转变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他说了那么多瞧不起对方的话,蒋县令现在告诉他这丫头片子是圣上圣旨表扬的神医?!与他同行的所有人都转头拍起了那丫头的马屁! 这无疑是当场让他下不来台啊! 这臭丫头有着这层身份,蒋县令却故意不告诉他们,这不是等着他们惹祸吗?! 如此想着,他就真的阴阳怪气说了出来:“神医好生低调,还要装成普通老百姓来县衙讨论天气,原来神医不仅会看人,还会看天。” “有眼睛的都会看天,无需是不是神医,有脑子的也都会思考问题,提前预防可能会发生的灾难。” 顾向晚半点不退让,“民女从不认为自己身份有什么特殊,本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罢了,若是大人您觉得“神医”特殊,敢问民女什么都不是的情况下您是准备怎么处置呢?” 这个问题就犀利了,胖官员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处置?当然是怎么解气怎么处置。 可这话他能直说? 刚被圣上赞赏不绝的人,叫他给惩治了,好家伙,这是打圣上的脸呢? 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处置自是不会,本官也不会逾越到处理蒋县令地界上的人,只是让本官开眼的终究还是蒋县令,眼睁睁看着本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神医无礼,默不作声在一旁看戏呢!” 这个臭丫头他惩治不了,蒋县令一个芝麻官他总能压上一头吧? 今天这口气不出一下,他今晚指定觉都睡不着了。 第726章 恭维 他转而把矛头对准了蒋县令,很明显就是对顾向晚服软了。 只要他不再对着顾向晚发疯,蒋县令心头就放下了些许。 “正如张姑娘所说,他们进来大堂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下官又有什么时间来引荐他们?” 他自然也不会任由胖官员对着自己含沙射影,哪怕口中说着下官,他的姿态却不卑不亢,单看周身气质,蒋县令比胖官员更像大官得多。 虽然,蒋县令身材也不咋好。 “至于方才大人所言的本人品行如何,官做得怎样,想必城主大人自有定夺,若是听您的话从这点鸡毛小事上斤斤计较,那本人也无话可说。” 无论是顾向晚还是县令的话,都是一个比一个更不客气,胖官员气得要死,可看身边同行而来的几人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解救了那么多人的神医,还刚刚得到了圣上的嘉奖,他们谁敢上前质疑人品? 反正不是说的他们,看看热闹也就算了。 无人给他声援,胸膛中那口恶气无处宣泄,胖官员面色铁青,甩袖便要离去:“那本官即刻便回去禀报城主大人,等着看看大人是否要“斤斤计较”吧!” 县丞紧张地看向蒋县令,有意上前去拦,却见蒋县令微微摇头,懒得理会。 爱走走,早就想让他走人了! 其他几位官员面面相觑,在心中衡量是应该一起离开,还是拦住胖官员给双方个台阶下。 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声宣报传来,打破了场上的僵局。 “明王驾到!” “明王?” 堂中几人俱是一惊,面露不可置信。 他们听错了吧?明王??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然不等他们想明白,外面已然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那迎面而来的三人气势宏大,令人不敢直视,当头的那位更是俊美无俦,人中龙凤,周身贵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 赫然正是明王本尊! 不管心中如何震惊,明王本人都出现了,这还能有假? 在场所有人连忙来到堂中跪下,高声喊道:“参见明王千岁!” 哗啦啦一片人整齐划一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唯有扬言要离开的胖官员孤零零跪在门口,看起来颇有些尴尬。 踏进大堂,周奉铭墨眸幽深,从那抹纤细的身影上划过,才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 顾向晚一边起身,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心下有些疑惑。 周奉铭怎么会来的?他应该不知道他们来县衙吧?难道是巧合? 倒是江离面色微沉,暗道周奉铭阴魂不散。 “不知王爷降临!微臣等有失远迎!”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凑到周奉铭身边的不是蒋县令这个主人,而是正在门口的胖官员。 他笑起来脸上的肉挤得眼都看不见了,油腻得不行。 蒋县令胖的有点可爱,而且只胖肚子,这个胖官员是全身都胖,人还差劲,现在恭维奉承的样子就更是令人看不下去。 周奉铭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眸底没有半点波澜,抬步掠过了他。 第727章 跟周奉铭告状 这明晃晃的无视令胖官员谄媚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耳边似乎可以听到蒋县令嘲讽的讥笑。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爷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而对于清楚方才始末的周奉铭而言,别说给他好脸色了,没当场杖责他都是好的。 周奉铭目标明确,从所有人身边经过,直冲顾向晚而去,似乎其他人根本就没资格进入他的视线。 江离眸光一沉,将顾向晚护在了身后,高大的身形衬得她无比娇小,遮挡了个严实。 他这个动作很突然,顾向晚微微一怔,继而因为他的霸道在乎,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张姑娘,原来你们也在。” 周奉铭在两人身前站定,同样不输于江离的身高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身后的顾向晚,他微扯唇角,毫不避讳众人熟稔的打着招呼。 他这般主动说话,哪里能不给面子?顾向晚只好从江离的身后钻出来:“王爷也来了。” 她没问周奉铭等人为什么会突然到来,来这定然是有正事,她好奇心还没那么重。 她的态度虽然不失礼数,但绝对算不上热情,胖官员一行人几乎石化当场。 这丫头竟然和明王认识?认识也就算了,看样子还挺熟络?! 甚至明王还亲自过去打招呼,她倒好,表现得不温不淡的,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蒋县令是知道明王与小妮儿表面上的关系的,两人交情不浅呢,现在自然不会有多惊讶。 只别有深意的目光扫了一下胖官员,某些人怕是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周奉铭道:“本王方才似乎听到有人说有事要去禀报城主,不妨说与本王听听,也好帮你们判断一下谁对谁错。” “误会!都是误会!” 第一个出面否认的反而是说这话的胖官员本人,只见他胖脸发白,面色讪讪,额头有密集的汗珠渗出。 “微臣等在说笑呢!这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传闻中救人无数的神医嘛一时间说话有些失了分寸,越说越不理智了。” 他努力把事情说的微不足道,心中不断祈求明王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他虽然信誓旦旦要跑回去找城主告状,但也心知肚明要加工更改一番说辞才行,把自己的责任完美摘出去,要是当面对质,他怎么说都不占理!那岂不是自挂东南枝? 必须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是在场人这么多,能否让他糊弄过去,还不是看顾向晚他们的心情? “这位大人想知道我除了会看人,还会不会看天,让城主大人下令检查排水做好防涝,是否是我妖言惑众。” 顾向晚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以为然的把他们“说笑”的内容叙述了出来。 没想到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对着明王告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胖官员霎时心尖一颤,惊慌看向周奉铭。 还不待他解释,蒋县令就不咸不淡地帮他“解释”道:“大人许是憋了一肚子气来的平罗县,对我们发泄出来了,下官人老经历的多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张姑娘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想来是吓坏了。” 第728章 自打自脸 她这番表现,哪里有半分被吓坏的样子? 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出半分! 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蒋县令张口就来,但是话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奉铭愿不愿意信。 偏偏周奉铭就是顺着他们的话说道:“张姑娘是皇兄亲口承认的神医,解了万千百姓之苦,救大周于水火,连皇兄都不舍得凶,本王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他声音陡然一沉,凛冽的目光扫向胖官员,后者吓得身形一抖,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王爷饶命!真的都只是误会!倘若知道张姑娘身份,便是借卑职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张姑娘不敬啊!” 胖官员哭丧着脸,这都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就不该从别人手里把这差事抢来,白惹一身腥! 周奉铭这明显维护顾向晚的行径令江离很是吃味,但什么都没说,能借周奉铭之手惩治一番这个狂妄的官员也是好的。 顾向晚倒是没想太深,怎么说他们之间也算有些交情,周奉铭此举在她眼里是仗义。 而不论胖官员如何辩解,周奉铭都不为所动,单手背在身后,他缓步移向县令专用座,薄唇一张一合间,吐出一句让胖官员如置冰窟的话。 “防涝这般深思熟虑为国为民的想法竟然还会受到否决?本王不得不怀疑说出这话的人居心何在。”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好似十分漫不经心,可却清晰传进堂中每个人的耳朵里:“如今奸细泛滥,不知是否混入了我朝内部,成了地方官员?” 说这话的时候,他深邃寒眸睨视着胖官员,深意呼之欲出。 “不!不会!” 胖官员彻底慌了神,矢口否认着,“王爷!卑职冤枉啊!卑职对大周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王爷!” 要是真的和奸细扯上关系,他的官途就彻底毁了不说,连他全家老少都再也没有办法在大周生活下去! 更甚者说不定 ,连命都不能保住…… 无论如何,胖官员都得把王爷这个想法打消。 “卑职方才深思熟虑想了想,发现张姑娘所言极有道理!防涝乃春秋最根本之要事,无论是谁提出都不应当质疑,卑职也是被今日的天气刺激到,才会失了理智对张姑娘不敬,在此,我就向姑娘赔不是了!” 他情深意切地说着,膝盖扭转方向就冲着顾向晚磕起头来,道歉道得极为诚恳痛快,丝毫看不出来被打脸的不甘心和屈辱。 和能活命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大人且慢,民女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当不得大人的大礼。” 顾向晚漫不经心地笑着,胖官员闻言面色一变,难道这臭丫头还不肯原谅他,非要借明王的势搞死他不成? “方才的事说起来大人你虽然像条疯狗乱咬人,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用不着向我赔不是,至于王爷是否要怀疑你,就和我无关了。” 她将话说完,不以为然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冷意。 这官员她本身并没有想动,但这么个胡乱使用权力的,想来周奉铭自己就会处理。 第729章 大周不能再承受灾祸了 胖官员忐忑不安看向周奉铭,自己一家老小的下场如何,全都看明王一句话了! 可笑他前不久才刚试图用权力压百姓,现在就被身份更高的人给制衡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却见周奉铭面色高深莫测,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只口中淡淡道:“今天不下雨,和防涝并没有关联,该做的自是要做,通知下去,各地核查堤坝安全,做好排水应对,凡是有阳奉阴违者,必定严惩。” 身后的云霆和云翼立即领命应声。 “我们大周,已经不能再承受灾祸了。” 周奉铭幽幽感叹了一句,众人心中都是些许触动。 说到底,大家都希望大周好好的。 几位府城的官员对视一眼,忙信誓旦旦表忠心:“王爷放心!卑职等务必把事办好,绝不会留下丝毫隐患!” 他们的保证对于周奉铭而言其实可有可无,但他们敢这么说,足以说明决心下得有多足,这份心才是周奉铭想要的。 他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胖官员的心头不由升起一抹希冀。 莫非王爷是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这一想法还没结束,周奉铭的声音突兀响起:“若是无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他的眼眸骤亮。 “是!那王爷,卑职等先行告退!” 几位官员行礼告辞,又与蒋县令点头示意,便结伴向外而去。 胖官员混迹在其中,低垂着头忐忑走了好几步,都没有被喊停,这下是彻底踏实了。 王爷真的原谅他了! 哼,那个臭丫头,是神医怎么样?认识王爷又怎么样?告半天状他不还是好好的全身而退! 他越想越得意,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看得云霆恨不得追上去冲着他屁股踢上一脚。 而江离眉头紧蹙,心中很是不痛快。 敢情周奉铭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声势那么浩大,最后欺负小妮儿的人却没受到惩罚。 不只是他,蒋县令和县丞他们也没想到王爷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谁也摸不清周奉铭的心思。 却在此时,只听他忽然对着云翼说道:“有些官员的为人,还是要让负责人知道为好,免得日后被牵连,还不知道原因。” 他的语气很随意,似乎只是在讨论一件小事,可心中犯嘀咕的几人俱是停止了心理活动。 这话若是由明王的贴身亲信亲自送到,就多了几分深意,原本是提醒的话生生染上了威胁的色彩。 云翼面上一喜,他也以为主子真要放过那个胖家伙,原来在这等着。 “爷放心!” 他当即向外而去,将会在胖官员等人回到府城之前,先一步将今天所发生的事让城主知道的清清楚楚。 知道大祸临头,才临时变换口风,谁看不出胖官员所言极其敷衍。 周奉铭与顾向晚想的不谋而合,就冲他凭个人心情随便拿老百姓开刀,就注定做不成一个好官,留下也是无用。 这样的结果让县令等人顿时惊喜,江离也轻扯唇角,看周奉铭顺眼了一分。 第730章 到府衙前去了哪 多一个人保护小姑娘对小姑娘好,怕是唯一的优点了。 只可惜,不是他亲自解决的。 等待胖官员的不会有好了,顾向晚心情明媚,回首间正对上周奉铭深邃的眸子。 她大大方方对后者露出一抹笑容,聊表谢意,后者轻笑一声,点头回应。 两人的互动一点不漏被江离收进眼底,目光顿时微暗。 “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是否有要事要吩咐卑职?” 外人走空了,蒋县令才上前询问起来。 毕竟明王留在平罗县有段时间了,一直都是在百家村那边的,这忽然过来指定不会是想他了吧? 却没想到周奉铭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意道:“本王同小妮儿的目的一样。” 身后的云霆抖了抖肩膀,忍住涌上来的笑意。 原是小妮儿他们走后,周奉铭在家中做什么都做不下去,云霆云翼坐立难安,想着试一试提议一下去找小妮儿,没想到主子立马就答应了! 好像当时不愿追上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三人忙往村外他们离去的方向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张浩生独自一人跑回来,问了一下才知道小妮儿和江离去了县城! 这孤男寡女的,也太危险了吧!他们立刻就追了过来,主子明显着急了,提气运功速度飞快,来县城的路程生生被缩短了七成。 现在却没有理由解释来这的目的,只能说和小妮儿一样,他何时见过主子这么尴尬的时刻?真是不枉此生了! 可这话让顾向晚心头跳了跳。 周奉铭知道他们的行踪,现在也知道了他们的目的,该不会也知道她往天上发射催雨弹的事吧? “看这天色,这场雨迟早会下,伯父你们也尽早准备吧。” 其他的方才已经说差不多了,顾向晚没再多言,落下一句叮嘱,便准备离开。 县令应声答应,送着他们离开府衙之后,亲自带人前去核查。 四人走在回村的路上,氛围不算自在。 一左一右两大冷气制造机,生生让顾向晚凉快了起来。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个大男人要跟在她身边走路? 求救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云霆,机智的他早就撤到最后面满脸看热闹的笑容。 这家伙吃瓜的眼神毫不掩饰啊! 顾向晚无语翻了个白眼,自己被两个冰箱折磨,云霆休想那么轻松! 她果断停下脚步,身边两个男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并肩往前走着,察觉到身边少了人,同时向后看了过来。 而顾向晚已经凑到云霆身边,呼,还是正常人旁边自在。 云霆哭丧着脸,这下遭受两个冰块眼神攻击的就成了他,无缘无故被当成了挡箭牌! 不过有顾向晚和云霆和两人一起活跃气氛,几人之间总算没那么沉默了,气氛轻松了起来。 唯有周奉铭在边上若有所思,看了眼笑容灿烂的女子。 在到府衙之前,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呢? 回到村的时候,银宝领着弟弟金宝正在村口等着他们。 见到几人的身影,直接便跑了过来。 第731章 大房子完工 “小妮儿姐姐!大房子要上房梁了,爷爷说见到你回来就立即带你过去!” 张浩生消息带回来的急,村长他们虽然不解,但什么也没问,全体行动做起了准备,所有东西全都到位,就等着顾向晚他们几个了。 毕竟这两座房子是顾向晚的主意,上梁这种时刻理应在场。 顾向晚点了点头:“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她回头看了眼周奉铭他们:“一起吧?” 主子还没回答,云霆就先一步抢着说道:“这么热闹的事,当然要一起了!” 说完他笑嘻嘻讨好卖乖:“是吧主子!” 周奉铭睨了他一眼,淡淡收回视线,没有拒绝,“嗯。” 江离眸色微深,一言未发走在顾向晚身边。 几人来到大房子的时候,就见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村里所有人都在,孩子们在附近跑来跑去,一片欢声笑语,和村民们的交谈声交杂在一起,喧闹却不会让人心生厌倦。 这是周奉铭在皇宫从未感受过的人情味,太难得了。 俊男美女的几人一到来就格外吸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小妮儿他们来了!”人群顿时一静,无数视线扫向他们,乍一看还挺让人发怵的。 顾向晚几人走到人群前方,村长和张友生等人全都在这呢,身边还有几个脸生的男人,长的五大三粗肌肉发达,想来是工人。 “回来了?咱们正式开始?” 村长没有多问,直接便兴冲冲地道。 都安排好最晚明天就能完活,再收拾一下就差不多了。 这两座房子都磨蹭了一个多月了,终于要完工,让他怎能不激动。 不只是他,村里帮忙干活的男女老少们都很期待呢。 时间有限,顾向晚也不打算耽误,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一旁的工人们立即摩拳擦掌上了前去。 其实上梁大家之前也都有经验,不过这次的房子太大了,只能找专业人士,免得上不牢靠发生意外。 一座房子最重要的可就是主梁了。 一个半时辰之后,总算上好了房梁。 在一边欢呼声中,村长安排起晚上的宴席,顾向晚自然要出一份力,令人没想到的是周奉铭竟也派云霆去买了食物。 如今有了救济粮,买食物的难度降低了很多,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想买的,晚上的宴席极其丰盛,其中大部分还是周奉铭的功劳,引来村民们一众感谢,对这位与他们一起用餐还出手阔绰的王爷印象更好了几分。 对此江离似乎没什么反应,唯有张浩生一个劲的叹气。 收买人心这种事,对于有钱人来说还真是绰绰有余啊! 等全村支了十几张大桌子吃起了饭时已是日落西山,天空染着晚霞,顾向晚他们一小家和村长等人在一张桌子上,招待周奉铭。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在说什么,云霆全然听不到,小眼神频繁飘到隔壁桌心心念念的女子那边去,动作毫不掩饰,甚至还得越过好几个人探头看。 第732章 欲擒故纵 周奉铭动作微顿,无奈斥了一声:“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我眼前晃荡。” “哎好嘞!”云霆眼眸一亮,当即领命离去,脚步迫不及待,可见就等着这话了。 他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好好陪陪大妮了。 众目睽睽之下来找未过门的妻子同座,要是放在张清贺身上,是绝对不会的。 但被云霆做出来就感觉理所应当,大妮只觉得欣喜娇羞,家里人和村里人也都是觉得云霆看重她,两人感情好。 听着身边的窃窃私语,看着那对珠联璧合的有情人,张清贺的心好像被微微握紧,有点喘不过来气。 张茂和张清贺的爷爷担忧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端茶往嘴里送的他,在他们看来,自家孩子是一定会不好受的。 张清贺怎么会感受不到他们的注视,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爹,爷爷,我去方便一下。” 他放下茶杯,没有等待回应径直起身离开,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议论。 要知道以前的张清贺可是最在乎别人看法的。 张茂眉头一紧,心头那股子担忧又冒了上来,回首一看老父亲同样愁容满面。 “阿贺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 原来老父亲也看出来了。 是啊,以前的阿贺青春洋溢,会时不时和他们促膝长谈,可现在,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好像阿贺一直在避免和他们交流。 张茂深深叹了口气,五官愁得皱在一起,脊背弯曲,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也该给阿贺找个新的开始了……” 老父亲倒是比他看得开,遇事就得去想解决办法,兀自忧愁是最没用的。 一经提点,张茂如同醍醐灌顶,微微挺直了腰板,眼神顿时清明。 也许,给阿贺重新找门亲事,他就能好些了吧! 此时的张清贺全然不知父亲和爷爷在打的主意,他独自一人来到村口,周遭寂静无声,才感觉到恢复了喘息的能力。 现在的他越来越贪恋独处时的感觉了,可以让他浑身自在,真正找回自己。 可忽然,他的眸光一顿,皱紧眉头看着走到面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语气不算友好。 芊芊心头微紧,面上却维持着随意的笑容,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抵触:“小妮儿邀请我来做客。” 她说着,扬了扬手中带的作为上梁礼的鸡蛋。 小妮儿? 张清贺还没回过神,芊芊就似乎很急切地说道:“我先不和你说了,小妮儿还在等我呢。” 话落,她便真的与张清贺擦肩而过,毫不留恋离去,甚至都没有再回一次头。 张清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诧异万分。 芊芊什么时候认识小妮儿了?还关系这么亲近。 最关键的是,她这次真的走的格外果断。 说起来自从他上次说了那些话,芊芊就真的没有过来找他了。 这几天她似乎很忙,又或者是被他那天的话伤了心吧。 这样也好,早点断干净,也省得耽误了人家姑娘。 第733章 芊芊解围 张清贺自嘲地笑了笑,孤寂感再次席卷心头。 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很快就回去了,可即便他已经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异常,仍然被人注意到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事全村无人不知。 众多视线扫射而来,如同一根根针尖刺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落荒而逃。 即便大家的眼神中其实关怀担忧居多,可自卑深深扎根在心,张清贺根本做不到去感受那些目光中的情感,他只觉得大脑胀的发痛,整个人头重脚轻,浑身紧绷强撑着往自己位子的方向走。 正在与顾向晚说话的芊芊看到这一幕,有片刻的失神。 此时的恩公,全然看不到之前英勇救她时的影子,那时的他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阴鸷血腥,但能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可现在,他却像头受伤的鹿,强忍着伤痛回自己的小窝,舔舐自己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张清贺的表情明明很冷淡,但给芊芊的感受就是这样。 她的心在隐隐抽痛。 胳膊忽然被人用力戳了戳,芊芊骤然回神。 “愣什么呢?机会难得。” 顾向晚恨铁不成钢地提醒着她。 送温暖当然得挑合适的时候送,平时无缘无故送温暖那叫献殷勤,关键时候,那就是雪中送炭了。 还有比现在这种时刻更需要人支援的吗? 芊芊顿时醍醐灌顶,豁然起身。 “阿贺哥,你终于回来了,芊芊都等你好久了。”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清丽俊秀的女子带着盈盈笑意徐徐向着自己走来,张清贺脚步顿住,心忽然像是被撞到了一般,说不出什么感想。 “原来这姑娘是来找阿贺的。” “上次就是这姑娘啊!” “看来他们真的关系不一般!” 乡亲们八卦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张清贺微怔,继而便感觉到大家的同情褪去了。 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一瞬间被掀开,张清贺眼前豁然开朗。 他想要的,就是大家把他当成正常人,不要去同情他,可怜他…… 而现在,因为芊芊的出现,他的愿望达成了。 “想什么呢?快过来吃饭吧,你不在我都不好意思。” 芊芊停在他的面前,笑语嫣然看着他。 张茂顿时回神,一边起来腾位子一边招呼他们:“对对对,你们两个来这边坐,爹去和你叔他们歇会!” 两人顺理成章坐到了一起,顾向晚与芊芊遥遥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没说话,但都懂对方的意思。 大妮面带笑意看了一眼坐在张清贺身边的女子,这姑娘长得秀敏,看向张清贺的眼神也带着浓浓情意,可见对他是真心的。 若是两人可以喜结良缘,她就真的安心了。 场面重新恢复了热闹,张清贺没想到芊芊仅仅是来这里吃个饭,就能帮他解了围,只是关乎两人的那些玩笑被他说笑间阻止了,不打算耽误人家,自然不能放任这些闲言碎语。 只不过看着始终坐在身边陪伴他的女孩,张清贺的内心又何曾不是被深深触动呢。 第734章 越不在意效果越好 这顿饭张清贺吃的食不知味,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有一个人却很开心,那就是他的父亲张茂。 刚想着给儿子寻门新的亲事,就来了个看起来和儿子关系很亲近的姑娘。 他可得抓住机会! 一吃完饭他人就没了踪影,也没人在意,人们七手八脚地收拾着桌子,芊芊也在一旁帮忙,惹得村里妇女们一种好评。 等张清贺送着芊芊出村去的时候,后面妇女们还在讨论着这姑娘真是勤劳肯干、手头麻利。 两人并肩向外走着,气氛沉闷,寂静无声。 芊芊双手纠结在一起,心里其实很忐忑,上次恩公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知道自己自作主张帮这个忙会不会惹恩公厌烦。 要是起了反作用可就糟了。 终于村口近在眼前,芊芊正准备告别,就听沉默了良久的张清贺开口道:“今日之事多谢你,只不过,这样怕是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若是和他传出点什么事,以后芊芊想找婆家只怕都会受到影响。 芊芊微怔,继而眉梢染上喜意,恩公非但没有生气,还在关心她! “没关系啊。” 她故作不在意地道:“我们是朋友嘛,帮这点小忙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们只是一起吃了个饭,那些有的没的都是别人说的,我们谁也没有承认啊。” 小妮儿刚才临走前说了,不要让关心显得太过刻意,不然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相反她表现的越不在意,给人的印象就越深。 果不其然,张清贺诧异地看了一眼她的笑颜,心中暖烘烘的。 另一边,全程听了顾向晚指导的周奉铭饶有兴致地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 “纸上谈兵罢了。”顾向晚坦诚自嘲。 都是上一世刷视频追剧看小说学来的,她也不知道实践起来好不好用! 反正就是理论知识嘛,别人全都这么写,那肯定就差不多的道理。 “也不全是,照你说的这般,换成我,也会有所触动。” 周奉铭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顾向晚微微一怔,立即笑道:“原来王爷还是个性情中人。” 她故意不往更深层次想,周奉铭一时没有接话。 江离的声音此时传来:“怎么了?” 顾向晚一边随意地走向他,一边笑答:“没什么,夸王爷感性呢。” 尽管她表现的很自然,可在周奉铭眼里她这行为明显是与自己拉开距离,顿时眸光微沉。 这女子防备心是真的强,他就说句话,都能把她吓跑。 这还怎么进一步? 看来还是只能从正事上入手。 察觉到这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江离目光幽深回望过去,即便身份悬殊,气势却当仁不让。 两个男人全都觉得对方是狗皮膏药,相看两生厌,同时将视线别开。 这时顾向晚瞥见张茂脚步匆匆从人群中穿过,怀里不知道揣着个什么东西,用布包裹着。 瞧着他离去的方向,顾向晚随口嘟囔了一句,“茂叔去哪?” “谁知道呢。” 第735章 很满意的儿媳妇 他们不知,张清贺的爷爷却是清楚,自家儿子指定是去找人家姑娘了! 果不其然,张茂直奔村口,远远瞧见面对面说话的两人,嘴角的笑容合不拢。 大妮已经定亲了,毫无希望再回来,儿子要是能走出来重新找个媳妇踏实过日子,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这姑娘虽没有大妮好看,但也算清秀端庄,只要两人合得来,也挺好的! 他特意放慢了步伐,想着让年轻人多聊聊,可没想到芊芊对着张清贺点了点头,继而转身,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他连忙出声叫住:“等一下!闺女啊,先等一下!” 芊芊讶异回头,就见一名三十多岁身材瘦削的男人大步跑来,赫然正是恩公的父亲。 张清贺眉头微皱,往前迎了几步,谁知父亲直接越过他,径直走到芊芊面前。 “闺女啊,你这是要走?怎么不多坐会!” 张茂殷切地问着,笑得满脸褶子,张清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啊伯父,家中还有母亲等候,芊芊就不多留了。” 芊芊噙着笑,礼貌回答着。 “噢......”张茂了然点头,垂首将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闺女啊,这是伯父给你的见面礼,你一定得带回去。” “爹,您这是做什么?” 芊芊还没做出反应,张清贺就急忙上前将东西拦下,看得芊芊一脸茫然。 却听张茂激动地道:“爹花光自己所有积蓄,买下的这枚玉镯,就为了给未来的儿媳妇!爹问过了,这是块好玉,以后还能一代代往下传!” 顿时芊芊眸光暗淡了些许,怪不得恩公不愿给她,原来是给未来妻子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自然不会稀里糊涂收下,她虽想嫁给恩公,但要靠自己的努力,这枚玉镯要让恩公心甘情愿亲手给她戴上才好! 她当即笑道:“伯父您误会了,我是阿贺哥的朋友,他之前帮了我很多忙,也让我认识了小妮儿,今日我才会过来送祝福的。” 张茂闻言有些着急,这样的发展是他没料到的,怎么会只是朋友呢?他要是没猜错,前几次找不到这小子都是因为去了人家家里,而且看这姑娘对自家儿子不像没有情意的样子啊。 莫非是自家儿子不识抬举? 张茂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讪讪将玉镯收回,也不知是说给芊芊听还是在告诉自己:“行,没事,伯父就先给你放着。” 芊芊微怔,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雀跃。 看来恩公的父亲很喜欢她!顿时让她倍受鼓舞。 张清贺就心累多了, 他好不容易把人家姑娘说通,要是因为父亲的话再让人家误会了可怎么办。 张茂才不管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积极地做着芊芊的功课:“不收玉镯不要紧,伯父这还有一些肉包,你带回去和你娘一起吃。” 肉包子同样不便宜啊,芊芊正想拒绝,张茂就提前堵住了她:“这就是一点心意,闺女你要是再拒绝,伯父可就没面子了!” 第736章 木炭做出来了 “收下吧,尝尝我爹的手艺。” 张清贺也温声劝着,芊芊这才伸手接过,“谢谢伯父了。” “哎,哎。” 张茂搓着手,憨厚的笑容透着欣慰。 “那我这就走了?”芊芊指了指身后。 张清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茂热情地道:“回去吧,以后常来玩儿!” 芊芊应声离去,捧着包子脚步轻快,心里十分欢喜。 父子俩一直望到芊芊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张茂迫不及待地拉着张清贺的胳膊道:“阿贺啊,这姑娘住在哪里?瞧着应该离得不远吧?方才她在这爹没好意思说,你下次记得送人家回去!” 张清贺紧皱着眉头,“爹,您不该这样。” 什么都不问上来就送花大笔银子买的玉镯,还贸然和人家说那些话,张清贺都要被自己爹吓死了。 张茂明白儿子的意思,这是怪他自作主张了,“儿子啊,爹看着你这样爹着急啊!你爷爷也很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调整调整就行了,不喜欢还去招惹未免太不负责任,我可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 张清贺打断父亲的话,一口气坚定说完,转身便离开,徒留下张茂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边,吃完上梁饭顾向晚便回去了,喊着大郎、张浩生和江离一起,家里其他人都和村民们忙着两座大房子的收尾工作。 张浩生办事确实靠谱,符合要求的木棍全部准备好了,顾向晚教几人一起做了几个泥包,在院子里倒腾起了木炭。 没一会周奉铭和云霆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凑了过来,好奇这次顾向晚能否成功。 其实看着与顾向晚一起忙这忙那的江离,周奉铭自己也有种亲自上手的冲动。 总觉得亲手和她一起做,似乎确实是比单纯的送东西要促进感情得多。 只不过现在江离在,他自然是抹不开面子。 值得振奋的是,顾向晚这次自制的木炭真的成功了,其中一个火候没掌控好一捏就碎,但另外几个泥包出来的质量很好,不敢说和贵人用的比吧,但至少比普通百姓用的要强得多。 主要是普通百姓基本很少有人用木炭,就算用,也都买的特别便宜的,自然没有好货。 不管怎样,能成功顾向晚就很高兴了!云霆和他们一起激动地蹦高,就连周奉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鼓作气,顾向晚他们乘胜追击又烧了一批,哪怕天黑下来也要举着灯笼照亮,周奉铭和云霆这两个伤员也跟着陪了全程。 最后的结果很令人欣慰,几个泥包出来的木炭尽数成功了。 可惜时间太晚了,不然非一口气多搞一些。 “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辛苦了!”顾向晚俏声道。 张浩生激动的脸红脖子粗,“小侄女,以后有这种好玩的事你还叫我 ,太牛了!自己就能做出来别人花大价钱卖的木炭,咱们要是去卖还不得发了?” 当朝煤炭管控,木炭昂贵,烧炭就是在烧钱,这种奢侈的东西只有有钱人才享受,普通老百姓大多是烧木柴的。 第737章 全体准备 江离和大郎细心地将所有好木炭收在一起,才起身去洁净手。 听了张浩生的话,大郎笑道:“不要朝三暮四,咱们有现在的生意就够忙了,再来个木炭你应对的过来?” “而且木炭不禁用,咱们每次做出来的数量又很少,够自家用都很难得了,若是想卖,可就远远不够了。”江离在一旁补充着。 “好吧,唉!人还是得懂得知足哇~” 张浩生唏嘘晃着脑袋,他也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真让他干还嫌累得慌。 “好了小侄女,我走了!” 时辰不早了,要不是制作木炭的兴奋支撑着,他都要打瞌睡了。 “我跟你一起。” 江离隐晦看了一眼周奉铭,终是抬步走到张浩生身边。 顾向晚将两人一起送了出去,上了门,周奉铭他们也回屋休息了,兄妹俩把木炭尽数搬进柴房,只等多攒一些,家里人就有木炭过冬了。 “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这丫头真做成功了!着实不像个乡下小农女。” 房间内,云霆随口感叹道,殊不知就是这一句,让周奉铭心中早就埋下的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 他眸色渐深,陷入思索,云霆接下来的絮叨半句都没听进耳中。 另一边,顾向晚和大郎举着灯笼进屋,正要吹熄,就听一边传来声音:“怎么样了?” 顾向晚差点吓一跳,“爹,您还没睡啊。” “你们在外面搞木炭,爹哪睡得着,你娘也没睡呢,叫爹出来瞧瞧你们做成了没?” 张友生憨笑着,烛火映照下一双黑眸格外的亮。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道:“成了!” “哎哟!不愧是爹的好儿女!” 张友生激动地直拍大腿,今天的好事一件接一件,他都快高兴不过来了。 今天显然是来不及去看了,他便急忙回屋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顾氏,俩人准备明天好好看看自家儿女等人的杰作。 顾向晚回了房间,照旧锁好门进了空间。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之前欠的步数早已经还清了,甚至还存下了八十多万。 只可惜买催雨弹和高射炮花了一百二十万,所以现在又成了负债四十万。 但对于曾经欠过巨款的顾向晚而言,欠四十万步数完全不算什么,给她造不成丝毫心理压力。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催雨能不能成功。 虽然她心里没底,但有了周奉铭出面,附近几座府城是尽数行动起来了,严格检查各地堤坝,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次可是有王爷的人亲自监工,谁敢滥竽充数撞这个眼眶。 而云翼也在此时进村,从围墙上翻进院子,回了周奉铭房间复命。 针对顾向晚的那名胖官员已经被勒令离职,从此大周官员当中再无此人。 这是幽洲府城主的决定,周奉铭听后只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波澜。 夜悄然过去,天亮后顾向晚携全村投入新一天繁忙,而就在太阳重新落山,夜幕降临之际,万众期盼的雨水,终于下了。 第738章 他心中应该也有她吧 这次不像之前那么大阵仗,没有任何预兆,甚至傍晚天边还挂上了晚霞。 可雨就是下了起来,连绵不绝,不见停的趋势。 “真的下雨了?” 云霆伸出手接了一把雨水,惊讶回头看了主子一眼。 周奉铭眸光幽深莫测,烛光闪耀,映得他的脸泛着丝丝冷意。 最为惊讶的当属那天和顾向晚唱反调的官员们,虽然他们当时没有发言,但心中和胖官员想的完全一样,没想到才刚刚按照王爷的意思把排水处理好,雨就真的下起来了? 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神奇。 整个幽洲府的夜好像被瞬间点燃,满城的百姓欢呼不止,争先恐后穿上衣服跑出去接雨,生怕慢一点雨就又停了。 县令连夜将捕快们召集在一起,穿着蓑衣戴着箬笠带刀上街巡逻,以防乱中生事。 哪怕是与世隔绝的百家村此时也热闹非凡,村民们按照先前村长安排好的,有条不紊将容器从家中搬出来,院子里、街道上,到处可见接雨的容器。 村长穿戴严实冒雨巡视着,瞅见谁没穿蓑衣就扯着嗓子骂:“滚回去戴雨具去!疯了还是傻了?淋病了花银子治就老实了!这雨一时半会又停不了差这一会?再不济山上那么多水还不够你喝的?” 小老先生年纪不小但声音洪亮,一嗓子能让半个村都听见,于是其他没穿蓑衣的就赶紧跑回家去穿,生怕被瞅见挨骂。 外面的动静很大,顾向晚在空间里都听见了,不过她没有出来。 反正有爹和哥哥惦记着,用不着她操心。 而且这雨一旦下来了,就不会小,憋了这么久没下,总要下个痛快,到时候地下水就涨上来了,水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稀缺。 心头大患解决了,她抱着碗米线吃得愈发欢快。 此时的张茂家,张清贺的爷爷在屋门处拄着拐棍看着雨幕下忙碌的父子俩。 眼看家伙事摆放的差不多,张清贺抹了把脸,忽然开口:“爹,我出去一趟。” 张茂本想问儿子大晚上要去哪,就见他走到门口将一口闲置的大桶刷洗干净带了出去,顿时欣慰地笑了。 芊芊家,母女两人正在用仅有的容器接雨,没别的,几个锅碗瓢盆,接的还不够洗一次衣服的。 下着雨门忽然被人敲响,芊芊被吓了一激灵,惊慌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被追杀的经历在前,母女两人情绪都很紧张,不敢贸然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她们心中所想,率先开了口:“是我。” “是恩公!” 仅仅只有两个字,芊芊就瞬间确定了来者身份,星眸闪耀。 她立即过去开门,门外果然是没穿蓑衣的张清贺。 “恩……阿贺哥。”想起他之前的话,芊芊忙改了口。 张清贺应了一声,越过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容器,将手中的桶递过去。 “用这个。” 芊芊看向他的目光满怀热忱,她觉得恩公心里也是有一点点她的,不然为什么惦记着她们没有东西接雨,连夜冒雨前来? 第739章 雨一直下 她忙垂头掩饰下自己的失态,伸手将木桶接过。 这个木桶很大,装满之后水能用很多天,芊芊心中暖洋洋的。 低头间瞧见张清贺身上都淋湿了,她忙道:“阿贺哥,快进来喝口热水,我给你取蓑衣,你穿着回去,不然会淋生病的!” “不用了,我现在就走,距离近很快就能到家。” 张清贺不以为意地转身便要走,只是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都很温顺的芊芊这次格外的执着,竟然不管不顾地伸手拉住了他。 纤细微凉的手指紧紧握住张清贺的大掌,两人都是一惊,身体同时微颤。 他的火热似乎可以将雨夜的凉意尽数驱散,令人心生向往,甚至舍不得松开。 但是芊芊却像触了电般,秒收回手。 秀气的小脸红的几欲滴血,她低着头不敢看张清贺,口中的话却很坚定:“不许走,必须穿上蓑衣才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张清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真的没有再走。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芊芊忽然觉得手中一轻,竟是张清贺将木桶提了过去,自行找了个雨水大的地方将木桶摆放好。 槐氏早在看见张清贺身影的那一刻,就悄悄回了屋中,给两个年轻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现在见两人走进,自家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一看就很开心,心下便踏实了几分。 看来他们聊得不错。 “娘,快给阿贺哥倒些热水喝。” 芊芊兀自将蓑衣脱下,同时提醒着愣神的槐氏。 “哎,好。” 槐氏忙不迭点头,给张清贺倒了一碗热水。 一路淋雨过来张清贺确实冷了,虽说雨没有多大,但天气变化很明显,瞬间从酷热转换为湿冷,风雨交加砸在身上,一下子就有了秋天的感觉。 他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浅尝热水,身体渐渐暖和。 “阿贺哥,这蓑衣你穿回去吧,总不能淋着雨走。” 芊芊将蓑衣挂在门口说着,又提前堵住了张清贺:“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大不了明天再给我们送回来,淋出病来可就没处后悔了。” “芊芊说的是,这蓑衣你就穿走吧!反正我们也不出去。”槐氏也道。 不知是热水起了作用,还是母女俩真诚的关怀,张清贺只觉得连心里都暖洋洋的,没有再拒绝她们的好意。 穿着严严实实的蓑衣回去,雨水不再打湿身上,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本打算明天雨停了就来把蓑衣还回去,谁知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雨还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停的趋势。 看着阴沉的天色,顾向晚暗道果然,这场雨一定短不了。 她穿上蓑衣戴上箬笠去了趟村长家,找张书来负责提醒大家,趁现在雨小缺啥赶紧去买,多备着些吃的用的在家。 家家户户都有年轻人被派去镇上购置东西,没有壮劳力的就拜托邻居帮忙捎回来,每家每户都愿意听指挥防患于未然。 张清贺毫无疑问是去购置东西的一员,在买东西时,他全部多买了一份,给芊芊家送了过去。 第740章 雨势渐大 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芊芊和槐氏很是诧异。 “蓑衣就先借我,你们缺什么东西我会每天都送过来,外面湿滑,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张清贺一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说着。 母女俩怎么也不会想到,张清贺竟然会如此暖心,尤其是芊芊,简直幸福到不敢相信。 她激动地不能自已,暗想难道是小妮儿的主意真的这么有作用?不然恩公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大? 可对于张清贺而言,他只是出于对芊芊同样遭遇的同情,想要尽可能的多帮助她一些。 他却不知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决定,让本打算减少接触的两人又多了每天相处的机会,毕竟谁都没想到这场雨会下那么久。 另一边,顾向晚一家也在为多日的阴雨天做准备。 尚未建成的工坊被他们严严实实盖了起来,以防雨水将泥土冲垮。 还有山洞里那些平菇,顾向晚特意叮嘱了周奉铭他们,现在这种天气 用不着再浇水了,山洞里比其他地方的还要阴湿,湿度足够平菇生存。 张友生则回了趟张记,检查门窗有没有关严,把怕淋的东西都收起来,顺便在雨淋不到的地方张贴告示,张记暂停营业,雨停后再恢复。 起初顾氏很不理解为何做下这个决定,雨下的不大,并不影响营业,说不定还会因为吃食少而使客人更多。 不过顾向晚说他们的货物怕雨淋,运送中免不了要折腾,与其被雨毁了心疼,不如先停几天,顾氏便理解了。 除此之外顾向晚还有些其他安排,暂时没有告诉家里人,而且她有预感,雨会越下越大,说不定到时候就不适合出门了。 而一切正如她所想,两天过去,雨势愈发大了。 不同于最初下雨的全员振奋,现在的百姓们转换成了忧虑。 持续性的瓢泼大雨带来的不是清爽,而是众多不便,以前虽然热,但好歹人们还能趁着晨起和傍晚上街去做工、买东西,现在却连门都出不去了。 县令和府城那些官员就更是震惊一切都被顾向晚给说中了。 万幸他们提前加强了排水,也加固了堤坝有破损的地方,现在才不至于担心发大水。 不过那些官员这次倒挺尽职尽责,即便下着大雨还每天都亲自去巡查一次堤坝水位,哪怕并没有人监督。 正如王爷所说,大周真的承受不起灾祸了,他们就多辛劳几分,换百姓们平安,很值得。 相比其他干着急却出不去屋的百姓,张家村众人还好些,毕竟在雨势小的时候就提前备下了需要的用品,现在基本没必要出门,不由在心中感慨小妮儿未雨绸缪。 这两天顾向晚也没闲着,在空间里制作了不少木炭。 幸好柴房里积攒了半屋之多的木柴,可以让她先用着。 等雨停下估计还要几天,趁这个时间她做出来的应该足够家里人用一个月了。 大雨哗哗下着,张友生打着伞回了屋里,“这雨可真大。” 第741章 阴雨天伤口难受 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赫然是穿着蓑衣的江离,“这下来年就不用担心缺水了。” “缺是不缺了,不过......” 张友生心里介怀的却是闺女和县令大人说的洪涝的事,照下的这个趋势,还真不是没可能。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江离明白他的意思,轻叹了口气,心里也没什么底。 虽然心知雨是小妮儿催下来的,但是到底会下多少量谁能说得准? “阿离来了?你们等等,我去叫小妮儿。” 顾氏走到顾向晚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听到动静,顾向晚当即从空间退出,开门走了出来。 “江大哥。” “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离始终惦记着催雨的事,那么大阵仗将东西打上天,难道不会有副作用? 他以为现在顾向晚就是为这事找他,没想到却听她说:“我是想着,虽说张记暂时关了门,但是工坊就这么闲置着也挺浪费的,咱们之前答应了任城主,过些日子就让他来拉货,千来个虽然不多,但一时半会也存不下来,必须现在就提前做,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原来是为这件事。” 一听这个江离的心就放松下来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别的,咱们几个分头行动,挨个去问一下工人们意愿吧,有想跟着做新品的,明天就在工坊集合,不想做的就等雨停了继续做之前的活。” 江离二话不说点了点头,“成,不过这事儿不用你操心,雨下的这么大,你还是别出去了,交给我们就好。” 张友生也道:“没错,我俩叫上你哥哥和你小叔,一会儿就能通知完。” “那好。” 顾向晚点了点头,“那我来准备要用到的器具,外面路滑你们注意点,还有别淋雨,当心染上风寒。” “知道了,小唠叨。” 最后三个字江离说的很轻,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外面的雨声淹没,顾向晚微怔,被他语气中暗含的宠溺轻撩了一下心弦。 张友生和顾氏悄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偷笑起来。 两人各自穿好蓑衣,举伞欲往外走,张友生忽然动作一顿,“嘶”了一声。 顾向晚闻声看过去,关切询问:“怎么了爹?” “没事儿,就是这一阴天下雨的旧伤有点疼。” 张友生无所谓地笑了笑,后背僵硬地动了动。 一听这话,顾向晚顿时想起来,怪不得觉得忘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些伤患们潮湿天会伤口发痒发痛。 “爹,幸好你提醒我!我得去看看王爷……” 她忙越过两人往外走,张友生一愣,下意识看向江离,果不其然看到他大手紧握,神情中笑意消失殆尽。 顾氏悄悄拉了拉张友生的衣袖,担忧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张友生心领神会,立即感叹:“哎呀,我还以为闺女得心疼我两句,没想到是看别人去了!不过谁让人家是王爷呢!得伺候好了才行,不然指定得被怪罪!” 他状似自嘲,实际上却是说给江离听的。 第742章 误会 嘿,别难过,我闺女不仅没关心你,也没关心我!不为别的,只为人家是王爷!不得不向权贵低头啊! “着什么急,忙完外人小妮儿指定会给你想招的,总不可能舍得让你难受。” 顾氏在一旁配合说着。 别人不说,至少他们夫妻俩对阿离是喜欢得紧,自是不忍心看他神伤的。 江离面色看不出所想,若无其事道:“友生叔,咱们走吧。” “哎,走着。” 两人举伞走了出去,只是临出大门时,江离还是没忍住回首看了一眼周奉铭的房间。 本来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未料他的房门大开,从这边角度刚好可以瞧见顾向晚坐在周奉铭的身边,为他细细检查胸口前的旧伤。 他的脚步一瞬间生根在原地,迈不出去。 从这边能看到小姑娘精致的侧颜,不知是不是雨幕为她增添了光环,此时她的神情认真且温柔,手法小心,好像在碰很珍贵的东西。 而就在此时,周奉铭似有所察豁然抬头,完美捕捉他的失魂落魄。 唇角邪魅勾起,周奉铭满心畅快,眸光微微一闪,手忽然一个用力,将面前专注的小姑娘给揽入了怀中。 “啊......” 顾向晚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口中发出轻微的惊呼,可雨下的太大,这声呼喊并没有传入江离的耳中。 他只看到两个人紧紧相拥。 江离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被什么东西撕咬,腐蚀,狭长清冷的眼尾渐渐猩红。 “阿离,怎么了?” 走出去很远张友生才发现江离没有跟上,返回来在门外疑惑地喊了一声。 江离喉结滚动,收回视线艰难出声:“没事。” 他不再多看,决然转身出门,背影却有几分狼狈。 这一路张友生都小心翼翼观察着江离的脸色,虽然面无表情,可他周身那阴鸷的气息毫不掩饰,好像世间最可怖的阴暗处,令人望而止步。 张友生也算看他长大,了解他的童年经历,说这孩子内心有多阴暗张友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更别提这好几个月以来的相处,都让他知道江离是个外表冷淡内心善良重情义的孩子。 所以此刻看着江离的异常,张友生并没有半分想要远离的想法,只是担心,想劝慰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他自然猜到江离必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夸张的说,目前能对江离影响这般大的只有他的闺女。 而媳妇曾经说过,闺女对阿离明显也有意思,那不管其中发生什么,都只会是误会。 他对自家闺女那是一顶一的自信,绝对不会干脚踩两条船那等不厚道的事。 而正如他所想,顾向晚跌倒在周奉铭怀中之后,立刻手忙脚乱爬了起来,如同躲避蛇蝎一般,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爷你......” 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惶,以及警惕和不解,却唯独没有娇羞。 周奉铭眸色微不可见一沉:“抱歉,冒犯了。” 他没有解释,主要也没什么好理由,只是少女的态度令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心里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第743章 得罪了 可他不解释顾向晚不放心啊,无缘无故莫名抱她?! 王爷也不能耍流氓啊!! 眼见少女眸子里已经凝结冷光,周奉铭微微皱眉,有点后悔刚才的莽撞了。 她从来不曾因为自己这个王爷的身份,而对他倾慕、套近乎,吸引他的也正是这点,所以别的女人期待的事,她从来未想过。 自然就只会认为他登徒子了。 “我只是想谢谢你。” 他僵硬地解释着,虽然这个理由自己都不信。 可是再不说眼前的姑娘就要炸了。 我也谢谢你! 顾向晚暗自咬牙,冷着脸没有说话。 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不管周奉铭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让她很反感就是了,之前积攒的那些朋友间的好感荡然无存。 说来也奇怪,江离之前阴差阳错抱她,她就感受到小鹿乱撞的感觉,面对更为优秀的周奉铭却半点都没有。 其实她虽然对感情反应慢,但警惕性强啊,女人对男人之间天然的警惕让她再也放心不下单独与周奉铭相处。 不是她自恋,她真觉得周奉铭对她有企图,之前就感觉他似乎有点好的过分,发生了刚刚的事就越发肯定了。 她身上可是有秘密在的,不管周奉铭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得远离,以免空间的事被皇家得知。 打定了主意,她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您的旧伤没有再犯,阴雨天造成的痛痒都是正常的,不过我可以做点药膏给您涂抹,延缓这种感觉。” 一边说着一边埋头整理好,她直起身平静地看了周奉铭一眼:“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云霆那份药膏我也会一起做好给他,不劳王爷费心。” “......”周奉铭默默凝视着她。 很明显,她生气了,这些话句句都在和他撇清关系,要不是过段时间要一起去桑炎,只怕她能立刻找借口远离他,再也不见。 他现在应该怎么补救? 对于哄女孩子这方面,周奉铭没有半点经验,堂堂王爷,率兵打仗、处理朝政,样样不在话下,没想到竟然被这种事给难住了。 他张了好几次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向晚抱着药箱转身出了房间。 得,这下别说是迂回拉近关系了,直接得罪了这丫头。 周奉铭幽幽叹了口气。 另一边,张友生和江离已经集结了大郎和张浩生,四人分工协作奔走半个村,将在工坊上工的几家全都去了个遍。 “怎么啦?也不说话?” 往回返的路上,张浩生一把搂住了江离的肩膀。 江离眸光暗沉,唇角露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说什么?雨这么大,说话也听不见。” “江大哥,再到我家坐会吧。” 大郎开口邀请着,他和小叔向来喜欢给江离助攻,给制造和小妮儿相处的机会,平时江离都是果断答应,然而这次的反应出乎所料。 “不了,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 大郎诧异挑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744章 远离周奉铭 和张友生打了声招呼,江离便告别几人,径直往家返。 原地,撑伞的三人还在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 张浩生挠了挠头,“嘿?阿离侄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不是最喜欢去你们家了嘛!” 张友生无奈摇了摇头,小辈的事,他这个做长辈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他本身就不清楚,刚刚江离到底看到了什么? 得不到答案,张浩生只得相信江离是有事要忙了,几人不再往外面多留,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只剩父子俩,大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父亲,试探道:“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小妮儿做了什么让阿离误会的事,咱们也管不了,等他俩自己解开吧!” 感情的事做父母的总不好插手,尤其他们并没有婚约。 大郎敛了敛眉,暗道果然。 两人快步回了家,就见顾向晚正坐在桌前凝眉写着什么,模样很是认真。 想了想,张友生还是凑到了桌前坐下,嬉皮笑脸试探:“小妮儿啊,看完王爷啦?王爷怎么样?” 却没想到顾向晚手腕忽然一顿,一大块墨汁滴到纸上,毁了整个方子,语气颇为不善:“好得很。” 咦?这俩人又怎么了? 张友生一脸懵看向顾氏,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顾氏无辜摇头,她也不知道啊,闺女从王爷屋里回来就气冲冲的,难不成,和王爷打架了? 不能吧…… 一直到吃午饭,家里气氛都挺怪的,顾向晚闷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饭都没吃几口,王爷那屋就更是了,压根没来端饭,大郎给送过去都没吃。 张友生还挺惆怅的,年轻人的世界,搞不懂啊。 临近傍晚顾向晚才从自己房间出来,走到张友生身边递了几个瓷瓶过去。 “爹,这是我新研制的药膏,抹上去能缓解潮湿带来的痛痒,这些天你就多抹着点吧。” 张友生顿时惊喜接过:“爹就知道,爹的好闺女不会忘了爹!” 顾向晚有点好笑,“爹您说啥呢?我怎么可能忘了您啊!” 一看她的脸色,可见心情比午前好了不少。 张友生心放了一半,闺女笑就行!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他看了看药瓶:“这么多,爹也用不完啊?” 这话一出,顾向晚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淡淡道:“还有王爷和云霆的,劳烦爹帮我转交给他们。” 心情好了,但是还是有事! 张友生心里有谱了,暗暗叹了口气。 等云霆和云翼回来的时候,张友生就趁机把药膏交给了他们。 云霆不疑有他带进了房间,周奉铭看着被捎回来的药膏,却欢喜不起来。 她气到连见都不想再见他一面了吗? 这一晚,周奉铭依旧没有用膳,云翼担心得很,顾向晚却不在意。 人饿了自然会自己找吃的,堂堂王爷,什么时候想吃东西没有?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其实过去了大半天时间,顾向晚早就不生气了,只是难免有点担心。 古代不同于现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村里没有那么特别重视,周奉铭身为皇室中人总是知道的。 那个忽然的抱抱,不可能纯洁,顾向晚可以感觉到,他对她感兴趣。 且不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是没有,她也从未想过和堂堂王爷扯上关系,身为现代接受过教育的青年,她最向往的是自由和尊重,很显然嫁给王爷就和这两个词彻底失去了联系。 所以,她只能打消周奉铭的念头,她一个小农女人微言轻的又做不了什么,自然只剩远离这一个办法了。 但愿周奉铭只是一时的新鲜,冷却之后恢复清醒吧! 当然,如果是她自恋误会了,那更好! 转眼天明,雨势依旧很大,即便县城加强了排水,地上的积水依然是没过了脚腕,而百家村四面通透,雨水存不住,只是地面湿软到下陷,走路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想赚钱的员工都积极在约定好的时间内,赶到了工坊,其中还包括了张马氏等自家人。 在所有员工集结之后,顾向晚给每人上了杯参茶,等大家喝完,才正式开始训话。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感谢大家冒雨前来。” 开场白自然得先客气一下,工人们连连摆手:“掌柜的太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就是,你们不也冒雨来的嘛!” 顾向晚笑了笑,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正如她所料,几乎三分之二的工人都过来了,她最看重的方氏、张振昊等人尽在其中。 她开始言说正题:“大伙都是咱们这的老人了,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所以我准备给大家换个活计,待新工坊建成之后,大伙集体去新工坊做工,把更重的任务交给你们负责,怎么样?” 众人闻言一怔,本以为是个临时活,可看这样子分明是要提拔他们! 对视间,每个人面上都写满激动兴奋,果然,冒着这么大雨把他们叫来真的是有大事!那些没来的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掌柜的愿意信任我们,我们必定不会让掌柜的失望!” 众人争先恐后保证着,似乎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名额似的。 早就听说掌柜的准备在新工坊制作新品,还以为会找专门的工人加以训练,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他们的!让他们怎能不激动! 谁不想多学点手艺傍身啊! 看到大家热切的反应顾向晚很欣慰,新一轮的培训,即日起便要开始了。 虽然只有乳豆腐和豆瓣酱两种新品,但工序可不少,顾向晚按照每个人的性格和特长给众人分了工,掌火的、监管发酵的、制作的、装盒的,甚至还有称重的。 每个人分工协作,只需要学习自己负责的一部分,用到的豆子都是提前就发酵着的,保证大家这几天有足够多的用来训练。 张马氏、顾氏、苏氏和大妮这些会做的负责教导,张浩生、大郎和张祥生四处巡视指导,除了最开始比较生硬,没用多久大家就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当中。 第745章 老爹助攻 张清贺是后来到的,顾向晚本以为他不来了呢,看到他其实还挺欣慰的。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间的笑容双方心知肚明。 张清贺以后想赚钱,就只能是在这里发光发热了,外面的世界,他怕是不会再想去看。 来了就好,顾向晚还是很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生活下去的,还有大妮也是同样。 中午工坊管了饭,没让大家冒着大雨回家,饭菜不说多丰盛,但也有米有菜有肉和汤,每个人都吃得很高兴,暗道他们工坊的待遇,恐怕是整个平罗县最好的了。 一整天的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过。 阴雨天黑的早,傍晚顾向晚便遣散了大家,以免雨路不好走,天暗有人摔伤。 待自家人安然回到家,顾向晚捶了捶酸涩的腰,一声不吭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却没注意到,身后家里人偷偷摸摸凑到了一起。 顾氏和张友生本来没想掺和太多年轻人之间的事,可是看闺女这么久了还没有丝毫要去找江离的意思,难免跟着着起了急,担心在感情方面神经大条的闺女伤了人家的心。 今天这种事情,换做平时江离必会露面,可这次却全然没见人影,自家闺女怎么也不觉得反常呢? 商量了一番,张友生决定去提醒提醒闺女。 在媳妇和儿子鼓励的目光注视下,他缓慢挪到厨房门口,抓耳挠腮地思考着应该怎么说。 正做饭的顾向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友生立马心虚撇开了头,状似随意的在四处看。 顾向晚微挑柳眉,有点奇怪,暂停了手里的活,“爹,怎么了?” “啊?没事儿!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呵呵……” 张友生故作随意晃动双臂,殊不知这不自然的样子,简直是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顾向晚自然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也没再继续追问,继续手中的活计,张友生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此地无银三百两,默不作声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张友生有了主意,不声不响的活动起了筋骨,眉头紧皱着好像哪里不舒服似的。 没让他失望,他细心的闺女果真注意到了,开口询问道:“旧伤还在疼吗?我给您的药膏抹了没有?” 他立刻按想好的说辞夸赞起来:“抹了,抹了!我闺女就是厉害,抹上热乎乎的,舒服得很!” “管用就行。” 顾向晚翘唇笑着,被哄的很高兴。 “是啊,我这个其实还好说。” 张友生不动声色引开话题,“好在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虽然当时看起来很严重,但落不下什么大毛病,不像伤到筋骨,这天气指定是又疼又痒的,唉,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他仰着头没有看闺女,一副感叹的语气,却听得顾向晚心头一动,想起了什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想起来这话她好像曾在逃荒时说过。 是江大哥拳打猛虎伤到手时她说的! 顾向晚眉头紧锁,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是的,她居然把江大哥给忘了。 一直以来在她心里,江离都是强大、无所不能的,他坚强,从不露出弱态,甚至没有表现过痛苦,现在到了雨季,旧伤容易发作的时候,她就忘了他也会不舒服。 意识到这一点,顾向晚顿时站不住脚了,亏她还自认把江离当做心上人,谁连自己心上人的伤都记不起来啊?未免也太过不称职。 闺女的神情变化张友生尽数看在眼里,极其有眼力见地道:“怎么了?有事啊?你要有事你就去忙,这里交给爹!” 顾向晚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太多了,眸光一亮便把手中的饭勺递给了张友生。 “那爹您看好火候,我出去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急匆匆往外跑,张友生忙扯着嗓子叮嘱,“哎……把蓑衣穿上,打好了伞,别淋到了!” “哎!知道了!” 看着少女匆忙离开的背影,张友生欣慰地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对闺女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江离! 终于让这丫头看清自己的心了,他这颗老父亲心啊,真是跟着操了挺多了。 只希望阿离小子日后对得起他!好好对待他闺女! 而另一个房间门口,凝视着雨幕许久的周奉铭,僵硬到移不开地方。 他知道,结局似乎就要注定了。 雨下的很大,泥泞的路很不好走,但阻碍不了顾向晚前进的脚步。 她直直向着江离家而去,连背影都透着义无反顾。 短短的路,却因为她的急切而显得太过漫长。 终于,她站到了江离家门前。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 抹掉汗水,她敲响了大门。 雨声很大,敲门声被淹没地彻底,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加大力气敲,动作间难免有雨水顺着袖口滑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顾向晚顿时微微睁大眼睛,欢欣迎上江离的视线。 高大的男人身着一袭黑衣,发髻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下巴,幽深冷情的黑眸,单手执伞,看起来清冷又禁欲。 心头忽然一跳,顾向晚眸底犯热,他真的,是她看多少次都忍不住心动的存在,这模样也太长在她心巴上了! “怎么是你?” 江离诧异凝起剑眉,眸底情感顷刻间复杂,有欣喜,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怨气。 “怎么?不能是我啊?” 顾向晚玩笑娇嗔。 雨雾缭绕,模糊了神情,却模糊不不了江离那泛着光彩的眼睛。 小姑娘穿的单薄,鼻尖冻得有点红,未施粉黛的脸如同出水芙蓉,清丽撩人。 尤其是这娇憨的一问,对江离的冲击,甚至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大。 “我只想要你。” 他暗哑的嗓间沉沉吐出这几个字,顾向晚狠狠一怔,心头被深深触动。 第746章 暧昧心动 不待反应,手臂上便传来巨大的力道,身体顷刻间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向着前面跌去,她却头脑发胀忘记了害怕,不过男人也不会让她摔到,稳稳将人接近了怀里。 娇软美娘入怀,江离感觉自己那空洞的心被瞬间填满,紧紧禁锢住,不容她有丝毫离开的机会。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又强势的一反常态,顾向晚紧张到大脑空白,耳边只听到心在怦怦乱跳,像鼓声一般震耳,分不清是江离的还是她自己的,只觉得连气氛都被染上了紧张。 她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江离的味道,有种薄荷的清香,令人心安,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闻着这个味道入睡一定能睡着的很快…… 来之前她确实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江离一直都很克制,他们对对方的好,就像上学时期青涩的爱恋。 但是同样是一声招呼不打的主动拥抱,她一点都不排斥江离。 她的身体已经告诉了她,在她心里的人是谁。 她缓缓抬起了手,揽住了江离精壮却窄细的腰肢。 这小小的动作,却代表了她的回应。 江离身体一僵,继而欣喜若狂。 幸福几乎要冲破他的大脑向着全世界叫嚣,他激动到不知如何是好,却保留了一丝理智克制着力度不伤害到小姑娘。 这个拥抱很长很长,顾向晚一度以为要到地老天荒,直到很久之后,耳边传来男人委屈的呢喃:“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的……” 他从没想过她会过来。 他以为自己不重要。 他的声音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无助又可怜,与强大外表形成的反差简直不要太大,顾向晚一时间真的被震到,但也是真的受用。 只是有一件事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啊?” 明明昨天相见还好好的,现在却说以为她不会管他。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江离沉默了一瞬,大手微微收紧。 “没,没什么。” 他不想再让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他们之间。 现在的时间,就让他好好享受小姑娘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自己吧。 他不想说,顾向晚自然不会强迫,只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 她现在的身高足有一米六五,可在江离的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娇小。 江离身体微僵,英俊硬朗的脸划过一抹奇异的红。 “冷、冷了吧?快进屋来。” 他忽然结结巴巴地放开了顾向晚,方才的勇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事实上男人的胸膛火热,可以抵挡一切风雨,一点也不冷。 不过顾向晚自然不会表现的不舍得离开,眼睁睁看着江离将大门闭合,随之往屋里走。 他的大掌紧紧牵着她的手,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而顾向晚也没有执意抽出来。 双方的心意似乎在此时昭然若揭了。 离房间越近,顾向晚的心跳就越快,她能感觉到,从她来找江离的那一刻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但对于那未知的未来,她心中又有种隐隐的期待。 “进来吧。” 江离用手挡着门让小姑娘先走进去,自己在后面将两把伞整理好放在一边。 率先进了房间,顾向晚将身上的蓑衣褪去,感受着袖间的湿凉,伸手攥了攥,雨水便滴滴答答流落在地上。 “衣服都湿了?” 江离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剑眉顿时皱起。 “没事,就湿了一点点。” 顾向晚不以为意,就是刚才敲门灌进袖子一点雨水罢了。 “受凉以后骨头会疼。” 江离却很执着,径直往里间走去,少顷取出一块干净布回到顾向晚身边。 “来,你用这个擦擦,我给你生火烤一下,外面那么冷,当心着了凉。” 顾向晚本想说不用这么折腾,可看江离忙前忙后那般认真,到底是没有辜负他一片好意。 待火生好,两人坐在灶火堂前,温暖的火光笼罩全身,顷刻间把雨水的湿寒驱散。 忙碌停止,小小的房子顿时静了下来,耳边只有窗外的刷刷雨声。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若是以前顾向晚会很自然,可是今天不知怎的,气氛中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让人不自觉心生紧张。 手指不知不觉紧张纠缠,她正在思考要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忽然感觉一只大掌落在她的手上,她猝不及防浑身颤了一下,心脏狂跳不止。 难道,要发生啥偶像剧名场面了?! 她的大脑不自觉胡思乱想,却不知此时在江离的眼里,她小脸殷红,害羞到不敢抬眼看他,长长的眼睫微颤,在火光的照耀下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每次颤动都好似扫在他的心尖上,痒痒的。 喉结微微滚动,他颇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拉着她的手凑到灶火堂边。 “是这只衣袖湿了吗?” “......” 顾向晚微囧,敢情是她想多了,她就说嘛,老干部一样的江离怎么可能会走偶像剧路线! “是这个。” 她强作镇定把右手递过去,江离沉沉嗯了一声,轻轻将她衣袖拉长,在火旁认真烤着,同时还不忘细心地将她手给护住,以防被火烤疼。 顾向晚目光扫过他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侧颜,几乎在他眉眼间的柔情中沉溺,视线下移,情不自禁被他修长骨感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 她今天穿的衣衫是淡粉色,在他大手的摆弄间,升起一抹令人心动的违和感。 手控表示真是过足了眼瘾。 不过盯的时间久了,顾向晚忽然心念一动,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她陡然反手拉住江离,“疼不疼?” 江离始料未及,被小姑娘一把握住了手掌,心漏跳了一拍,浑身温度上升到滚烫。 “不、不疼。” 大脑都没来得及思考,他就慌张回答。 “骗人。” 顾向晚微微嘟嘴,嗔怒瞪了他一眼,从空间将药膏取出,亲手给他涂抹起来,“这是我新研制的药膏,像这种阴雨天你就自己涂抹着,就不会感觉痛痒了。” 原来她还记得他的旧伤。 江离整颗心都在心花怒放,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定满脸温柔耐心的女孩,好像全世界仅剩她一人。 第747章 告白烙印章 絮絮叨叨半天,耳边却没有半句回音,顾向晚疑惑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蕴藏着无穷火焰与炽热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不过寥寥,近到连呼吸都能撞在一起,顾向晚瞬时乱了心弦,怔怔收不回视线,房间里只剩木柴燃烧噼啪,气氛陡然暧昧至极。 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明媚,被火光烘烤的粉嫩嫣红,眼眸褪去平日的独立自信,染上几分羞涩娇媚,更加惹人怜惜,看得江离抑制不住升起一股冲动。 他的眼神越发直白不加掩饰,顾向晚终于是先落下风移开了视线,强自镇定打破沉默:“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江离陡然靠近,飞速在顾向晚的脸上落下了一吻。 蜻蜓点水,却足以令顾向晚震撼当场。 她眼眸圆睁,呆呆地眨巴着,有点不敢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大哥……亲她了?! 要不是脸上残留的湿润,她简直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我烙的印章……这样,你以后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江离俊脸通红,声音低沉暗哑,比顾向晚在现代手机上刷到的任何美男都要有诱惑力。 可她根本没来得及欣赏,整个人早就懵了,这打开方式不对啊,之前那个守礼到木讷的江离去哪了?! 怎么现在不但主动出击,还说起撩人情话了?! 见她愣愣的没有反应,江离有些紧张不安,“是不是吓到你了?” 吓到?开什么玩笑?姐好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好吧?会被你一个古代人吓到? 顾向晚眨了眨眼,强行让自己理智回笼,哪怕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依然打算扳回面子! “印章,可不是盖在这里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什么?” 她开口的突然,态度还扭转巨大,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却见眼前阴影一闪,小姑娘竟站起身,欺身而来。 他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往后,小姑娘的手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拦住了他的去路,而后压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印章,是盖在这里的。” 红唇轻启魅惑的话语说完,顾向晚直接伸出双手固定住江离的脸庞,樱红唇瓣送上,覆盖住男人冷情的薄唇。 江离:“……!!!” 男人眼睛睁大,呆滞当场,大掌倏然紧握,紧张到头顶都在冒火。 多少次梦想的画面竟然真实发生了?甚至是小姑娘亲自主动亲的他!!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从小姑娘敲门开到家门的那一刻,就都好像做梦一样梦幻! 哪怕只是简单的碰碰嘴唇,依旧让江离幸福到不认识自己了。 “懂了吗?” 顾向晚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脸颊红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故作一本正经询问着,好像只要自己装作无事发生,那一切就都还和之前一般。 喉结猛然上下滚动,江离盯紧小姑娘诱人的红唇,声音暗哑:“懂了。” 话落不再克制自己,一把搂紧小姑娘纤细的腰肢,将之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强势锁住那梦寐以求的甜美。 “!!?!” 顾向晚懵了,她问懂了吗不是让你再实践一遍的意思啊! 可事到临头,哪里还有她退却的机会?甚至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江离终于勇敢了一次,主动探索更多。 两人气息相交缠,这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江离的味道完全将顾向晚包裹,她的大脑都晕头转向,浑身失去了力气,瘫倒在江离怀里。 身为现代人,她却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把初吻给了出去,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那些小情侣那么喜欢啊! 她能明显感觉到江离的生涩,想到这个男人和她同样干净的像白纸,她心里特别舒坦。 室内温度持续升高,仿佛要将人热化了,直到顾向晚手中的药膏“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才让两人的理智瞬间回笼。 顾向晚惊慌从江离怀中挣扎出去,绯红的脸几欲滴血,虽然是现代人,可她完全没经历过现在的场面,她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江离同样没好到哪去,心中虽然甜蜜幸福,可随着理智一起浮现脑海的是愧疚,克制了这么久,还是对心爱的姑娘冒犯了! “小妮儿……” 他凝着女孩绯红的侧脸,声音有种性感的沙哑。 “嗯。”顾向晚低低应了一声。 她的手指紧张缠绕在一起,她有预感江离是想表白,心脏嘭嘭直跳,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我想娶你。” “!”顾向晚始料未及。 嚯,古代人告白都是这样的么? “我知道这话很突然,可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是我认识你以来最强烈的念头,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只想一辈子对你好,看你笑,陪你闹,陪你打人,帮你做生意,给你买衣服首饰,照顾你和你的家人,给你做吃的,带你看一生的烟火,带你走遍世间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江离一句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着,顾向晚不知不觉褪去羞涩,抬起头来直视起他的目光,认真听他每一句话。 他那以往幽深清冷的黑眸此时明亮灼人,凝聚着化不开的深情,那其中的坚定比他要奔赴死局时还要强烈,让人感觉他一定是在说此生最重要的话语。 至少顾向晚的心被触动了,眼底渐渐湿热。 他会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刻出现,会给予她想要的任何东西,会照顾她的任何小情绪,甚至会保护她那足以让所有君王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她早就该知道他的心意,因为他的好是最掏心掏肺无私为她的,不是亲人却做到如此,还能有什么解释? 而她感情反射弧最长,却能在朝夕相处中对他动心,足以说明平时的他给了她多少安全感,才能成为她心底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第748章 再送珠花 她也是喜欢的!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于爱情,她早就是期待无比的啊。 “我愿意。” 她愿意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他相伴。 她愿意所有事情和这个为她抵挡风雨的男人一起面对。 她愿意让他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让这个满心孤单寂寥的男人找到家的温暖。 一想到将来事事有他,她最先升起的是安心。 这就足够了啊。 此时江离的眼眸,好似漫天绽放的烟火一般绚烂多彩。 他的耳中都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声声回荡的只有小姑娘那句娇羞的“我愿意”。 他那向来敏锐的大脑好像瞬间生了锈,一动不动,胀的满满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小姑娘答应他了是不是? 他,拥有她了? 这一切未免太过不真实,他甚至不敢乱动,生怕眼前的这一切化为泡影。 顾向晚被看得不太好意思,侧过头嘟囔了一句:“发什么愣呢?” 江离骤然回神,露出一抹傻笑,忽的起了身:“我去拿个东西,你等我。” 他脚步匆匆,留下顾向晚不解地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他急切赶回,似是生怕小姑娘等着急,顾向晚心头又甜又暖,好奇看着他手中的长盒子。 江离墨眸柔和,走上前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物件:“还记得它吗?”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上次江离想送她却没收的玉兔珠花。 顾向晚有些动容,缓缓应声:“记得。” “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你当时不要,我就收了起来,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再看你戴上它……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 江离小心摩挲着碧绿荷叶上洁白的玉兔,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庆幸。 他抬眸看向顾向晚,柔情却又霸道:“我来给你戴上吧?这次不许再拒绝。” 还别说,顾向晚还挺吃他这套的,平时温柔体贴,关键时刻霸道,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她抿唇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嗯!” 之前会拒绝,是因为这珠花太过贵重,她没有立场收,现在却不一样,两人基本就算正式在一起了,放现代就是男女朋友,收个小礼物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江离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沉静,贴近小姑娘几分,亲手将珠花戴在她整齐的发髻之上。 打底的碧绿色荷叶与墨发完美相融,半点不显突兀,盘卧的玉兔成了焦点,衬得小姑娘本就洁白的脸更加娇嫩,而上面的红宝石更是点睛之笔,为珠花添了几分不平凡,显得人儿更加娇俏。 “好美,真的。” 江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巧笑嫣然的姑娘,发自内心称赞着。 他眸子里是单纯的欣赏与赞叹,不掺一丝杂质,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真诚夸自己漂亮?顾向晚也不例外,心情一片大好,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 “这么好看?那我可不敢戴出去了,万一被人看上把我抓走呢?” 她玩笑着,岂料江离认真点了点头:“言之有理,确实是有被人抢走的风险,不如以后只在我面前戴吧!” “啊?” 顾向晚傻眼了,宝贝似的捂住珠花, 生怕他抢回去。 看着小姑娘提防的小模样,江离失笑出声,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 “瞅你吓得,不过是说笑罢了,以后我会努力赚银子,给你买更多好看的首饰,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他说的是自己努力赚钱,而不是用顾向晚的钱,对他来说,小姑娘生意有多红火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赚来的银子,他花着才心安理得。 顾向晚懂他的骄傲,花老婆钱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发生在江离身上的。 “你尽管去美,要是谁敢抢你,我就把他们全都打跑。” 这最后一句,江离忽然靠近,贴在她的耳边,玩笑中夹杂着几分认真地低声说道。 顾向晚身体陡然一僵,被他喷出的气息扫过,耳垂顷刻间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准备移开身子的江离正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升起几分恶趣味,抬手轻轻将她小巧的耳垂捏在了两指之间。 顾向晚:“……!” 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手这么皮! 许是她眼中的控诉太过明显,江离微咳一声,讪讪收回了手。 “它,真红。” “………” 顾向晚简直要跳脚了。 “你吃饭没有?” 幸好江离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见势不妙果断转移话题。 “当然没呀,为了来找你,都没有时间吃饭!” 顾向晚皮笑肉不笑,她觉着这话这么假肯定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吧?偏偏江离选择性好骗,他当真了!且十分受用。 “着急找我也要吃点东西,饿坏了怎么办?” 他美滋滋地偷笑着,大手一挥,很是慷慨:“来吧!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他做?还是算了吧! “对了,自从答应了要教你做饭,一直都没有时间,趁着今天没事就教你好了。” 她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不动声色把做饭的活计揽了过来,江离倒不在意这个,卷了卷袖子露出小麦色的小臂。 “那我给你打下手。” 锅里本来是江离倒的水,现在又加上米,熬锅米饭粥。 下大雨的天气,喝碗热乎乎的粥再合适不过了。 主食顾向晚热了几个馒头,整了几块地瓜,还炒了几样家常小菜。 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这顿晚饭依旧没有贪图省事。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几样家常菜,制作方法我刚刚告诉你了,会了没?” 故意刁难地问道,本是想听听江离说软话,却没想到他认真回答:“会了,给我两次上手的机会,我一定能做出你喜欢吃的味道。” 好家伙,认真的跟保证上战场打胜仗似的。 顾向晚忍不住想笑:“这么厉害?那我可就等着品尝了。” 一顿晚饭吃的很是轻松,互通心意之后的两人相处起来更多了几分心心相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甜蜜的享受。 饭后,顾向晚便准备回去了。 “我爹他们都在等我,回去晚了他们会担心的。” 第749章 没有机会了吗 一听她提起张友生,江离甜蜜上头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自然猜到友生叔只怕没少在背后出力。 心头划过一抹暖流,他亲手拿起蓑衣帮顾向晚往身上套。 “外面湿滑,我送你回去。” 顾向晚没有拒绝,两人打着伞一路回了家,要不说人家都愿找个男朋友呢,这玩意是不错,又会关心体贴人,又能保护照顾着。 第一次谈恋爱的顾向晚光荣宣布,自己再也不是母胎单身了! 临进门前,顾向晚回头看了眼高大的男人。 这家伙,老实巴交的,连个吻别也不会。 也对,古代不兴这个。 “我进去咯?” 她似提醒似暗示地说了一句。 江离柔情的眼眸睨着她娇俏的脸,不知是不是接受到了信号,往前走近了些,抬手轻轻在顾向晚鼻尖刮了一下,“珠花好生戴着。” 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碰碰鼻子,可顾向晚就是觉得比抱抱还要撩她,心里甜的像蜜罐,丢下一句转身便跑。 “放心吧!弄不丢!” 她以为江离是怕她搞丢,殊不知直到她进门,江离仍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目光好似穿过围墙,看到了周奉铭的房间。 院落中,将门栓上了锁,顾向晚高高兴兴一个转身,正对上一双幽深的墨眸。 他的眼睛一点都不平静,好像有旋涡凝聚,要将人吞噬进去。 顾向晚猝不及防吓得心脏一突,抬手轻拍胸口。 真吓人,还是她家阿离的眼睛温柔好看! 本不欲与周奉铭多说,奈何一句话不说未免太过明显,顾向晚只好僵硬扯起一抹笑:“王爷还没睡啊。” “睡不着。” 周奉铭沉声回道,那深不见底的目光锁定着的,却是女子头上那朵醒目的珠花。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她的头上并没有这个。 意味着什么似乎昭然若揭。 “那您继续赏雨,我先进去了。” 顾向晚极其没有诚意地留下一句,施了一礼,转身溜回房中。 “……”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周奉铭差点气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半点不掩饰她的敷衍啊! 隐隐犯疼的伤口昭示着他站在这里的时间有多久,可想到那朵珠花,周奉铭的眸光微不可见的一沉。 难道,他当真没有机会了吗? 大门外。 似乎感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一幕,江离微微勾唇,心满意足转身离去。 而这边顾向晚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堂会审! 她有些心虚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大郎从一边接过伞给她放好,又帮她脱掉蓑衣,好心安慰了一句:“不用害怕,我们就是看你回来才放心。” “谁,谁害怕了,我就是忽然看到你们吓了一跳……” 顾向晚有心辩解,可是似乎不管怎么说,都意思一样…… 大郎忍俊不禁,没有拆穿她,坐在桌前的张友生和顾氏对视一眼,张友生率先起身道:“咳!天色也不早了,回来就好,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直接回了房间! 嗯?居然不问? 顾向晚始料未及,就见顾氏端出一杯姜茶放在桌上,留下一句:“小妮儿啊,把这茶喝了再睡,小心着了风寒。” 话落同样二话没说转身离开! 这什么情况啊? 就算在现代她爸爸妈妈也必定严刑逼供!这古代的父母这么开明的吗?! 看着一脸懵的妹妹,大郎没忍住伸出魔爪在她脑袋上rua~了一下,给她吃了个定心丸:“爹娘都懂的,为了不让你觉得难为情,你不好意思说的他们不会强行问,有想说的明天你再主动和他们说就好,今晚就踏踏实实回去睡觉吧!“ !!! 顾向晚简直要原地蹦高! “哥,我太爱你们了!” 她一路上还挺忐忑要怎么向家人坦白她和江离在一起的事,没想到张友生他们会这么体贴,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真的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着蹦蹦跳跳到桌前将姜茶一饮而尽跑回房间的妹妹,大郎失笑摇头,眼中的宠溺几乎溢出来。 回到房间换好睡觉的衣服,顾向晚就躺炕上进了空间,来不及洗漱,她先顶着头顶的珠花拿手机拍了好几张自拍。 她脱单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必须拍照留念! 她忽然想到她本意好像只是去关怀一下江离,怎么进展突然这么快,仿佛做了火箭,两人就在一起了! 想到跑到她跟前说那些话的老爹,以及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哥哥,顾向晚意识到,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有她不知道! 看来明天也得好好问问才是。 不管怎么说,江离是她心动已久的男人,能和他在一起还是很值得开心的。 顾向晚将珠花轻轻摘下,宝贝似的放到了梳妆台上,外面的家她是不放心的,只有在空间里她才能确保它一直在! 洗漱完之后,顾向晚又抱着布偶激动了好一会。 这一晚,好几个人都睡不着觉,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尚未可知了。 第二天,顾向晚先下手为强,堵住了张友生和大郎。 “闺女,咋的了?” “爹,咱也不兜圈子了,昨晚江大哥向女儿诉说了心意,女儿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顾向晚一脸平淡毫不羞涩的样子仿佛在说答应俩人一起去逛街一般,着实让张友生吃了一惊,他闺女怎么不像其他姑娘一样脸皮薄呢? 搞得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啥,缓了半天,说了一声:“哦……” 顾向晚显然并不在乎他对于那句话是怎么反应的,她的重点早就转移到了江离的状态上,其他一切羞涩都让她忘记了个干净。 “但是!昨天江大哥的状态明显不对!我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她意有所指地挑眉看着老爹,一副等着他自己说的样子。 “能发生什么事啊?” 乍一听张友生还有点心虚,可随即意识到不对啊,发生了什么难道不该问你这个本人吗?关他啥事啊? 第750章 江离误会了 “其实说实话,爹也不知道阿离昨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想让闺女多着急,张友生认真帮她分析起来。 “从你惦念王爷旧伤忘了他,他就有点不对劲,后来我们出门,谁知道他瞅见了什么,整个人就彻底变了。” 顾向晚眼眸微微放大。 难道是,周奉铭当时抱她,被江大哥看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解释了周奉铭为什么会忽然发疯抱她。 可是图什么呢?难不成是被青春小说里的恶毒女配附身,想给他们制造矛盾??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大哥指定误会了!怪不得昨晚见面时那么奇怪。 见闺女面露思索,张友生知道她自己心里有数了,就没再多说。 “小妮儿,你应该感觉得到,江大哥喜欢你很久了。”大郎凝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确实,江大哥对她好她自然感觉得到,不过听到哥哥这么说,她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有多久?” “早在逃荒的路上。” 大郎也不知道江离情起何处,他只知道连他都已经知情很久了。 “小叔也知道。”他补充道。 准确来讲,小叔才是最早知道的。 “小叔?这个大嘴巴居然一直没告诉我,真是稀奇啊!” 顾向晚的关注点有点跑偏。 张友生嗤笑一声,“其实说起来,全村除了你,只怕全都知道阿离心里有你吧?” “???” 顾向晚不可置信,“我反应有这么迟钝吗??” 张友生大郎齐齐一默,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那眼神分明是:你说有没有? 看得顾向晚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尖。 好吧,她先前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主要是江离太帅了,这种只存在于书中、画里的美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这种普通女孩? 却没想到帅哥瞎了眼,还真看上了!真是祖上积德,拯救了全世界! 这要是在现代,把江离的照片在朋友圈一发,铁定招来一大群羡慕嫉妒恨! 她妈妈一定会自豪地领着江离到各个亲戚家串门炫耀的! 想到这,顾向晚忽然有些遗憾,可惜她的爸爸妈妈没办法亲眼看到他们的女儿找到男朋友。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在亲人面前过了明路,自家人已经知道她和江离的事,相处起来就更心安理得了。 至于爷爷奶奶那边,找合适的机会再提也罢,暂时先不急。 张友生没再聊太多,哪怕闺女好意思,这个话题也不适合一直说下去,毕竟这也算得上私定终身了啊!也就他们村里不计较这么多。 “没什么事的话咱就先去工坊,待会工人们都过去了,去晚了不好。” 顾向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你们先去吧,我去找江大哥说件事。” 父子俩早就猜到她会去找江离,没有意外应声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向晚穿好蓑衣拿着伞往外走,这时顾氏从厨房走出,端着碗道:“哎?小妮儿你去哪?先喝碗粥啊。” “娘我不饿,你们吃吧。”她脚步不停,匆匆答了一句。 “这孩子。” 顾氏摇了摇头,正要进屋,张友生忽然探出头来,对着顾向晚的背影大喊,“说完话就快来工坊,我们没你干不了活!” 顾向晚:“……” 她哪里听不出来,其实老爹是想说孤男寡女别总往一块呆着! “知道啦!” ………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周奉铭眸光深沉,淡淡睨了眼一旁的两人。 “有事就去忙,今天我身边不用伺候。” 云霆云翼面面相觑,主子这是让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是!” 俩人不敢废话领命出了门,打着伞并肩走在村间小路上。 “阿霆啊,你说主子特意支开我们,是想做什么?” 云翼满脸郁闷,耷拉着脑袋询问道。 反观一旁的云霆就精神多了,“不知道,反正定是有他的用意!” 云翼叹了口气,生无可恋:“下这么大雨,我们能去哪啊!” “你没地方去?我有!”云霆嘻嘻笑着,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被赶出来对他来说是好事,正好去找他家大妮! 云翼无语瞪着他,干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我告诉你,别想丢下我!让我自己一个人在雨里闲着我可不干!不管你去哪都必须带上我!” “……” 云霆简直要嫌弃死,推了他好几把也推不开,只好答应:“好好好!我带你一起去行了吧!” “真的?”云翼眼睛一亮,这才松开了手。 就见云霆无奈点了点头,云翼心头还在暗笑,幸好他机灵,下手果断!这下有地方去了! 傻小子,真以为是去干什么好事? 云霆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眸子里闪过一道异色,微不可见翘了翘唇。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张家的工坊。 “哎呀呀~真没想到干活还有人抢着来!阿翼啊,你的勤劳有目共睹,以后讨媳妇必定好讨!” 云霆抱着胳膊,毫不留情地给自家兄弟扎心。 而云翼早已石化当场,被热情的张马氏安排活干,满脸的欲哭无泪。 另一边,顾向晚已经敲响江离家的大门。 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江离快步走到她身边,护住她的身形往屋中带。 “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想你了!”顾向晚笑答。 江离握着她手的大掌倏然收紧,心中如同吃了蜜糖,甜滋滋的。 “若是为这个,以后由我过去寻你。” 昨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梦幻,今早醒来他都恍惚了一会,差点分不清昨晚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的幻想。 现在再次看到小姑娘,他的心才重新归于安定。 顾向晚笑了笑没有说行也没拒绝,两人回到房间,江离给她倒了杯热温水,还细心放了点白糖。 “尝尝。” 第一口顾向晚就尝到了甜味,眼睛染上了笑意。 他时刻惦记着她喜欢吃甜的。 “好喝!” 江离柔和一笑,他没打算追问小姑娘过来的原因,不过喝完一杯糖水,顾向晚便主动提了出来。 第751章 那个男人没安好心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为了昨天的事。” 江离心头一紧,莫非小姑娘是后悔了? 顾向晚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不由好笑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昨天王爷莫名其妙对我有失礼的举动,不过我当场便反抗了,某些人似乎看到了,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免得某些人在心里胡思乱想,污蔑了我的清白!” 她说的坦荡,毫不扭捏,清明目光中淡淡调侃足以说明她的光明磊落。 江离微顿,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她是为这事而来。 “你特意来告诉我,我很欢喜。” 他没有假惺惺的说什么不用解释,他昨天确实在不明小姑娘心意时误会了,这无关信不信任,只因对手太过强大,他信心不足。 可自从昨晚清楚了小姑娘同样对他有意,两人情定三生,他便再未怀疑过她哪怕一次。 一切全都是那位胸有城府的王爷杰作,才有了他昨晚回报的行为。 “那当然,我比较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开多好,憋在心里只会徒增烦恼,增加误会,继而影响感情!” 顾向晚骄傲扬了扬下巴,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感情里要多沟通她还是知道的!不能容忍莫须有的误会生根发芽! 江离失笑,心软成一片,抬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你说得对,以后我也事无巨细告诉你,你可不能嫌我烦。” “江大哥你话多的样子可是稀罕,我怎么会烦呢?比话多你绝对比不过我!” “这倒是。” 江离手上动作不停,眸光却渐深,“不过小妮儿啊,怎么还叫江大哥呢?” “……” 顾向晚忽然脑子一懵,方才的伶牙俐齿和直言直语全都不见了。 不叫江大哥叫什么?现在没啥好改口的吧? 实在没有搞对象的经验啊!这种羞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应对?! 她眨巴着眼,结结巴巴:“不然,你想,让我叫什么?” 其实江离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江大哥太见外,太疏远,不应该属于他们之间。 轻挑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他轻笑一声:“随你,你来决定。” 顾向晚脑子一抽:“离哥哥……?” 江离动作倏然一顿,眸底划过诡谲的色彩,“好,就这个。” “……”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么肉麻怎么叫的出来?? 顾向晚恨不得拧自己嘴,讪笑道:“哈哈哈,我仔细一想这个不好,有点茶味!还是算了!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点子,不如就先按原来叫着,等想到再改!” 她也不管打不打自己脸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江离倒也不强求,这些都不急在一时,再说只要自己尽早娶她,还可以直接让她改口叫夫君呢! “那便等你想到再说。” 他将小姑娘发丝放下,想了想还是开口:“以后,尽可能离明王远一点,那男人没安什么好心。” 他不想限制小姑娘太多,只用提醒的口吻,听不听还是看她自己。 未料顾向晚深以为然:“我也这么觉得!你不说我也打算远离他了,皇室中人心思深,都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我还是躲远点,免得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没好果子吃。” 这回答江离属实没想到,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低沉的笑声如同大提琴一般悦耳。 他很少笑得这般开怀,可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看,如春风十里柔情,漆黑清朗的眼眸点燃万盏星光。 顾向晚一时间看呆了。 “是不是很想摸一摸?” 江离忽然噙着笑意调侃出声,顾向晚瞬间回神,脸红成番茄色。 “谁想摸了?自恋死了你!” “我想。” 不待顾向晚回神,江离便抬手捧住她小巧却有肉感的脸颊,如同在掌心托着什么稀世珍宝。 掌心柔软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江离凝着小姑娘羞涩的小脸,像是要刻进心里。 这将会是他以后用一生去守护的挚爱。 “等我,不会太久,等我带着万贯家财来娶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掷地有声,在顾向晚心尖回荡。 她感动之余,有些想笑,“傻子,我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有你就够了,不需要你赚万贯家财。” “是我想给。” 江离心中的执着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顾向晚张了张嘴,没有再劝,只道:“你尽管去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他需要的,仅此而已,就是在这世上有一个专属于他的归属,一个他的家,家里有心爱的女人在等他。 不知不觉中,顾向晚完全清楚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她这番话完全说到江离心坎,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今天这次见面,把两人之间仅有的误会给解决了,还因为此番谈心让感情更加上升了一个度。 为了不让父亲着急,顾向晚没有多留,在江离的护送下来到了工坊。 江离本来也打算留在工坊干活,不过被顾向晚拒绝了,他的手伤没好好养,现在这种天气会很难过,反正有那么多工人在,哪里非要他来帮忙。 目送江离离开,顾向晚走进工坊,刚和张友生等人打了声招呼,就听一侧传来紧张的呼喊。 “哎哎哎!快躲开!” 变故发生的突然,顾向晚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转过一半,就感觉腹部啪叽甩上了一团东西。 “……” 周围人目瞪口呆,她僵硬低头一看,好家伙,糊了她满身的豆瓣酱。 偏偏她今天还穿了身白衣裙,现在好像沾了翔似的,这画面太美令人不敢直视。 原本忙碌的工坊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顾向晚:“……”拳头硬了。 她看向一切的始作俑者,云翼讪讪将瓜瓢藏到身后,干笑了几声。 “呀!这是怎么搞的?” 张马氏被突然的安静吸引过来,一眼就瞅见自家小孙女的尴尬境地。 第752章 你得对我负责 顾向晚静静不说话,张马氏也已经发现欲盖弥彰往身后藏瓜瓢的云翼,一时间无语凝噎。 云翼忙讪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脚滑,纯属脚滑。” 无语白了他一眼,顾向晚开起了玩笑:“云翼大人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以后千万要注意,多精进一下功夫,杀人的时候可不能出现这种失误!” “是是是!小妮儿姑娘说得对!” 本就是自己失误,云翼半句不敢反驳,把瓜瓢丢到一边,尬笑搓着手。 张马氏紧忙过来和大妮一起给顾向晚处理身上的豆瓣酱,后者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自家奶奶心痛地念叨:“哎呦,可惜了这些大豆了!” 顾向晚:“……” 污物能清下去,身上的印记却是去不掉的,浑身都是豆瓣酱味,惹得顾向晚嫌弃地直捂鼻子。 “小妮儿姑娘,我去给你拿衣服吧!”云翼忙表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换一身就好。” 开玩笑,女孩子衣服怎么能让他去拿? 顾向晚说完饶有兴致地看了眼站在大妮身边的云霆,“你们怎么都在这?” “来帮忙呀!”云霆理所当然答道。 “哦~”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那你们就帮吧,不过可没有工钱哦。” “放心!我们还能要你工钱不成?” 张马氏早就咋咋呼呼到一边忙活了,大妮含笑听着两人的对话,就见顾向晚望了过来。 “那阿姐,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我爹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帮我说声。” 大妮点了点头,“放心吧,你路上小心着些。” “好。” 打完招呼,顾向晚便在云翼歉意陪笑下走出了工坊,垂首看着自己走动间那晃晃悠悠的一片黄色,不由得满心郁闷。 早知道有这一出她就不着急过来了。 一路回到家门口,顾向晚忽然有些犹豫,万一遇见周奉铭又得尴尬打招呼,还是直接找个角落进空间换好了。 却没想到刚转身要走,身后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只修长健硕的手臂将她拦腰揽住,不等她反应,一把捞回了院子里。 顾向晚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就换了一番景象,刚刚站稳,就见周奉铭将院门给锁上了。 “!!!”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握紧衣领护住胸口,用看地痞流氓的眼神警惕提防着周奉铭。 “……” 堂堂明王,是真不知该拿这丫头怎么办了。 他难道还会做那般强迫人的流氓行径?! 好吧,有昨天的前科在,他还真没底气这么说。 “你无需害怕,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他哑声安慰着,试图让小丫头放松警惕,只可惜收效甚微。 用这样的方式把她掳进来,告诉她只是想说几句话?? 周奉铭自然看得出她不相信,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委屈:“我等你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却见你不打算进来,一时着急,才会这般,本意我并非想如此的。” 把云霆云翼两人支走,就是为了方便和小丫头好好交涉,他并不知道顾向晚回来之后连家都不回直奔工坊,要不是云翼不小心弄脏了顾向晚衣服,差点他就白等了。 顾向晚冷静下来,手尴尬放下,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反应过度了。 在她的家里,她的村中,想来周奉铭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再说他自己的人品还是可信的。 “王爷想和我说什么?直接叫我进来便是,这么突然动手,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她姿态客气,话语却尽显不满。 周奉铭也不介意,低眉顺眼致歉:“是我失礼了!” 顾向晚心底暗暗吐槽,王爷您这几天似乎经常失礼,道歉倒是诚恳,也没见改呀。 “这里不适合说话,进屋喝杯茶吧。”周奉铭看了眼身边连绵不断的大雨。 顾向晚大脑飞速运转。 把话说开也好,省得以后见面尴尬,同住一个屋檐下想躲清静哪那么容易,就像现在这般,见面与否她自己根本就决定不了。 也许全部说开,周奉铭自己就会保持距离了,毕竟堂堂王爷肯定有自己的骄傲。 心下做了决定,顾向晚点了点头,“好。” 两人直奔周奉铭房间,将蓑衣一退下去,周奉铭立时看到了她衣裙上醒目的屎黄色。 “……” 看到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顾向晚气不打一处来:“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你那好手下给我沾上的!” 周奉铭微微翘唇,“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没事,先说,反正也不会用太久。” 随意拍了拍衣服,她这会倒不着急了。 周奉铭默了一瞬,忽然道:“你头上的珠花,是江离送的吧?” 话题跳转的有点快,顾向晚微怔,“是啊,怎么了?”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 呵,好笑了真是,“凭什么?王爷难不成还掌管天下百姓红线?月老分老?” 尽管有些词周奉铭听不懂,也不妨碍他感受到小丫头话语中的嘲讽。 他淡淡道:“别人我管不着,但是你,得对我负责,其他任何男人都必须退后。” “???” 顾向晚彻底懵了,“我干什么就得对你负责?难不成是因为我救了你?” “你……” 周奉铭张口便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憋了回去,面色难看,隐忍不发。 顾向晚满脸莫名,眼巴巴等着他后续:“你倒是说啊!” “你,你看了本王身子!” 狠狠一咬牙,周奉铭低吼道。 “??!”顾向晚震惊! “你看了本王……出恭!” 最后两个字周奉铭铁青着脸,艰难从牙缝中挤出。 待完整的一句话说完,他光速侧过身去不看顾向晚,深呼吸着好像在平复情绪。 而一旁的顾向晚已经彻底石化…… 第753章 差点暴露秘密 空气足足安静了五分钟…… “合着你,就是以为我看了你身子,才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在乎的?”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僵硬地一字一句问道。 天地良心啊!她绝对没有乱看瞎看! 被周奉铭的话这么一提醒,她就想起来他是在说什么了,除了当初抢救他的时候,自己哪里还有机会接触王爷不穿衣服的样子?! 来不及惊悚他是怎么会有空间里记忆的,关键是空间医院给人隐私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好吗?当时她全程只能看到一块布!王爷的隐私部位挡的严严实实!绝对没有走光!! “不,我对你好只是单纯因为你值得,你聪慧有能力,本就很吸引人。” 周奉铭认真反驳她这句话。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向晚今天必须把这个误会掰扯清楚! “王爷,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您的贵体,民女是真的真的从未看过啊!” 她情真意切地解释着,那真诚的样子,甚至让周奉铭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默了很久,他才道:“当时的我确实迷迷糊糊,也许是我记错了吧。” 顾向晚松了口气,还没等说话,就听他继续幽幽道:“就像我当时看到的地方,遍体雪白,宛如异世一般,充斥着太多神器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此言一出,顾向晚遍体生寒! 这下可以确定了,周奉铭当时真的清醒过来了! 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了空间医院手术室的布局! 她努力隐藏的秘密,难不成要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周奉铭面前? “遍体雪白……?您莫非是上了天宫?” 心中卷起惊涛骇浪,慌得一批,顾向晚面上却淡定到极致,满脸无懈可击的好奇,根据周奉铭的话进行猜测。 她的反应令周奉铭暗暗凝眉,他下定了决心试探当时看到景象的真伪,本以为听到这些话小丫头绝对会慌乱到溃不成军,怎么现在却这么平静? 而顾向晚眼神清明,带着淡淡调侃和笑意,“估计王爷您当时精神混乱,出现了幻觉吧,毕竟我当时给你用了不少麻沸散,让人胡思乱想也挺正常。” 这下周奉铭是真的不确定了,她说的很有道理。 难道是麻沸散导致他醒来时产生幻觉,自动给入目的一切镀了层光,甚至还给大夫穿上了一身洁白的奇装异服? 让他惦记这么久的一切,都只是他不清醒时的幻想? 他不愿相信,但是此时他找不到驳回的证据。 毕竟如此说法,可比他一直猜想的小妮儿有神奇能力有说服力的多。 见周奉铭陷入沉思,顾向晚在心底狠狠捏了把汗。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经心跳如雷,藏匿于桌子之下的手握成拳,指甲深入掌心,都感觉不到半分痛意。 太险了,差一点她的秘密就暴露在皇室中人面前,如果真的被他知道了,顾向晚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男人又是有多可怕,才能躲过空间的制衡,强行清醒了一瞬? 看来还是不能过于相信空间医院自身的致晕功能,以后都要手动打麻醉才行! 这时,周奉铭突然抬眸,就见顾向晚单手托着下巴,无趣地看着他,似在等待他回神。 这下,他彻底相信顾向晚没有在撒谎了。 心中不可谓不失落,他一直以为这个姑娘身上有惊天秘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去破解,去探索,现在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而顾向晚再次止不住的庆幸,幸好姐们演技好,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做戏做全套!不然但凡表情有一丝异样,都一定会被这个聪明的男人怀疑的。 她不由第n次感叹在这类人身边待着太累,已然有心想要开溜了。 “所以王爷,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那负责的事也就无从说起了吧?” “这件事确实是我误会你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兴趣,更多的是源于你这个人。” 即便不想承认,可事实是不能让她负责周奉铭还挺失望的。 “这个我懂!对我感兴趣的人可多了去了!做我的朋友照样能满足你的兴趣!” 顾向晚以幽默应对,如果周奉铭愿意做回朋友,一切自然是皆大欢喜,他们之间共同最美好的回忆,只怕就是在山洞里他教她下棋的那两天了。 如果作为一个好朋友,好兄长,她还真的挺喜欢他的学识渊博的。 周奉铭没有回答这句话,只凝眉看向她,“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江离,你看上了哪里?他有什么地方是特别出众的吗?”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出众的地方那可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 顾向晚毫不客气地捧脸夸赞着,脸上写满了自豪。 反正在她的眼里,江离哪哪都发光。 看到她的小表情,其实周奉铭就已经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可能了。 却还是执着地问:“最打动你的有吗?” “最打动我的?就是每次我遇到危险和麻烦,他都会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啊,给了我无以言喻的安全感。” 就这? 周奉铭嗤之以鼻,“这点我也可以!” “啧,可以的人很多,可做到的是江离!他已经先一步做到了,我心动不是很正常?” “我懂了。”周奉铭缓缓点了点头。 懂了?这就懂了? 顾向晚惊喜地抿了抿唇,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却见周奉铭徐徐起身,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望着雨景沉默半晌。 她悄悄站起来,往门边靠近,没走两步周奉铭的声音忽然传来,她霎时挺直腰板。 “横刀夺爱不是我的作风,不过喜欢的女人谁都可以争取,只要你们还没有婚约,就让他小心着些,也许哪天一不注意,媳妇就被我抢走了。” 顾向晚:“……”合着说半天白说。 她也懒得再捣鼓,尬笑一声,“好的,我转告他哈,那我不打扰您了,您歇着!” 说完她抱起蓑衣和雨伞便往外跑。 “……” 周奉铭抬了抬手,想让她别着急打好伞再走,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避他如蛇蝎,再说话人就急的飞起来了。 第754章 叫芊芊来干活 屋中恢复寂静,周奉铭望着雨景心绪纷杂。 那个神秘地方真的是幻觉吗? 可如果是这样,这场雨又是怎么下起来的呢? 本意是想阻止小丫头和江离在一起,现在却被这突然得知的消息搅和的注意不到别的了……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顾向晚后怕不已。 打死她也想不到中间竟然出现过这么大的纰漏,而周奉铭也是真沉得住气,这么长时间提都没提过。 身上的衣服在刚才回屋途中被淋湿了,她却没急着换,坐在桌前咬着自己的指甲努力回想。 她这段时间应该没在周奉铭面前做过什么令人怀疑的事吧? 这么突然让她得知这件事,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周奉铭看起来相信了她说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好一会,顾向晚才确定下来,她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 毕竟她平时和周奉铭接触的也不多,更没什么需要用到空间的地方。 总算是放下心来,顾向晚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感受到浑身的寒意。 赶忙回房换了身衣服,顾向晚进空间将头发洗净吹干,准备出来时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样东西。 动作一顿,她眉头微蹙。 怎么这个忘记还回去了? 走上前去将东西取下,顾向晚闪身而出,举着伞再次来到周奉铭门前。 不过没有进去。 她会折返是周奉铭没想到的,墨眸划过一抹光亮,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顾向晚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这块令牌,是当初云霄大人帮我们落户的时候借给我们的,一直没有想起来还给您,现在请您收回去吧。” 她手中拿的正是当时作为信物的令牌,落完户之后直接收回了空间,早就忘到了后脑勺,要不是这次偶然看见,只怕就要给人家昧下了。 尽管她看不出材质,可掂量着这分量,指定是不便宜的。 她却不知这个令牌只有明王亲信才能拥有,当时若不是他们立下大功,周奉铭也不会这么大手笔纵容云霄如此行径。 送出去没什么感觉,可现在被退回来了,还是在表明心意受挫的情况下,周奉铭很难不怀疑她是在撇清他们的所有关系。 如此一想,他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面色很是不虞。 顾向晚不明白他忽然是怎么了,难道还东西还不对了? “没坏,您要不检查一下?” 她试探着问。 见她误会了,周奉铭只好收起情绪,接过令牌,“不用,其实你大可以留着它,有这块令牌你能做很多事。” 比如上次和府城来的那些官员对话,如果她出示令牌,她甚至可以直接命令他们按照她的意思做。 顾向晚笑了笑:“还是算了,我怕给我权力太大我会越来越无法无天,万一失了分寸干出什么大事,指不定小命不保。” 她话语自嘲,却是坚定不肯留着,周奉铭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炕边走。 顾向晚正欲离开,忽然想起来云霆和云翼都在工坊帮忙的事,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今天我们都在工坊那边,厨房我给您热上饭吧,您饿了就自己拿。” 生怕周奉铭会误认为自己在关心他,顾向晚姿态极其谦卑恭敬,是标准的面对王爷该有的样子。 看到她这样周奉铭心里其实很郁结,他盘坐在炕间,闭上眼淡淡应了声:“嗯。” 回到厨房顾向晚手脚麻利做起了饭,心头很是轻松。 她猜的果然没错,周奉铭自身的骄傲是不允许他死缠烂打的,只要她足够疏远和客气就行了! 做好饭,她便穿好蓑衣,提着一袋东西,打伞离开了家门。 这些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食材,带去工坊中午给工人们吃。 和平时不同的是今天菜品丰富了一些,是冲着云霆和云翼准备的。 虽然不打算给工钱,但顾向晚打算安排一顿丰盛的午饭,也算犒劳两人。 开玩笑归开玩笑,总不好真的让人家白帮忙。 再次来到工坊,人们见到她还是想笑,纷纷打招呼。 顾向晚无奈一一应对,这时张浩生凑了过来,接过袋子往里瞅,“提了好多东西啊,莫非待会有好吃的?” “是呀,这不是犒劳大家吗?还要感谢两位云大人不辞辛苦来帮忙,不做顿好饭哪里说得过去!” “哎!还是我妹子有心意!”云霆感动啊。 云翼也憨笑感慨:“看来这忙还真帮对了!” 云霆一下子抓到他话的漏洞,先一步吐槽:“这话说的,没好饭就后悔帮了不成?” 顿时逗得众人笑成一片。 众人一片热络,唯独格格不入的只有张清贺,看起来格外醒目。 顾向晚一眼注意到他,自然猜得到是因为云霆的到来。 想了想,她趁着大家不注意走到张清贺身边与之攀谈起来。 “阿贺哥。” “嗯?怎么了?” 对于她的到来后者显然很诧异,手头的活都停了下来。 顾向晚浅笑着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他身边。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芊芊母女赚钱途径很少,生活很是困难,所以新工坊那边我打算让她也来做个活计。” 没想到她竟是为芊芊的事,张清贺怔了怔,欣慰地笑了:“那敢情好,她们也能有个地方赚工钱,离家也近。” “是啊,不过这些新品都需要提前学习才能上手,我就想着不如让她这几天也来,免得被落下,你觉得呢?” 张清贺微微思索,点了点头:“好,那我去同她说。” “那就拜托你了。” 看张清贺的表现,明显很替芊芊着想,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疏远。 莫非是她给芊芊的建议起了什么作用? 顾向晚眸光微动,被勾动起了好奇心,状似随意打听道:“看阿贺哥和芊芊很熟的样子,想必关系不错吧?” “普通朋友。” 张清贺却如是说到,顾向晚顿时微微敛眉。 看来进展还是不大啊。 唉,希望月老给点力,给两人牵道红线吧! 中午吃饭之前,张清贺便借着给芊芊送消息的名义离开了工坊。 知道他留下尴尬,顾向晚没有阻拦,甚至她的本意也是帮张清贺找个借口离开。 其实张清贺本想替芊芊推后到停止下雨再去工坊,这样来去方便,不过想着她应该挺着急用钱的,便没有私自替她做决定。 从工坊出来他没有直接去芊芊家,而是打着伞步行去了镇上,重新买了两件蓑衣、两双雨鞋,和两把雨伞,带着一起去了芊芊家。 “这是?” 看着大包小包的张清贺,芊芊满脸惊疑。 “我给你们买了两套雨具,以后你们用新的,这旧的给我吧。” 张清贺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边自然地说着。 芊芊却是不解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把旧的还给你们,我自己用新的。”张清贺老老实实说着实话。 闻言,芊芊感动之余又有些想笑,没想到恩公有的时候这么有意思。 “可你不是说我们不用出门,有事都交给你吗?我们用不到啊。” 她还是不明白恩公怎么忽然给她们买雨具了。 “有一件事我无法替你,小妮儿打算叫你去工坊学手艺,我觉得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真的?” 芊芊眼眸瞬间惊喜睁大。 自从顾向晚和她提了去工坊的事,她便每天都在期待着,生怕这个机会自己错过,没想到恩公竟然替她答应下来,还把雨具买来了! “阿贺哥,谢谢你!” 她眼中俱是感动,极力控制才没有让那澎湃的情意泄露出来。 “不用谢我,小妮儿挺够意思的,去了好好干,别让她失望就行。” 他只是个传话的,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功劳。 “放心吧,小妮儿也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认真做活的!” 里屋的槐氏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欣慰到眼泪泛滥,赶忙翻了身干净衣裳给女儿备下,好干活的时候穿。 对她们来说,张家的工坊干的是吃食生意,首要的就是干净,她们只有穿最干净的衣裳才能符合最基本的标准。 午饭张清贺留在芊芊家吃的,他从镇子上捎回来两个肉包,刚好给母女俩一人吃一个。 这般暖心的行为,让芊芊怎能抑制得住不对他心生情感。 不过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在心底回忆小妮儿对她说的话,她必须克制自己,不能前功尽弃,不然恩公远离了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饭后两人一起去往工坊,一路上芊芊都很忐忑,紧张到连张清贺都无法忽视。 只能开口安慰道:“你聪明,手脚麻利,会很适合这个活的,无需紧张。” “嗯!” 芊芊勉强笑了笑,紧握着手,深呼吸调整情绪。 其实对于干活她信心还是很足的,身为下人,从小她学的就是干活。 只是她把这份活计看的太重了,这甚至是目前她们唯一的指望,如此想着,怎么可能放松。 眼看工坊大门近在眼前,芊芊还是平复不下来,张清贺略微由于了一瞬,终是伸出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 仿佛有魔力一般,芊芊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了。 好像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在身边陪她一样。 看她终于坦然,张清贺也暗暗松了口气,率先抬步道:“走吧。” 芊芊连忙跟上,只是此时的心已经被甜蜜和喜悦填满,再没有半分紧张。 大妮距离门最近,两人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她便注意到了,微微一怔,继而扬起笑脸:“你们来啦?” 顾向晚早已在吃饭的时候和家里人打了招呼,他们都知道了芊芊今天要来工坊的事,也算是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没想到进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妮,张清贺面色有些微的不自然,很快调整过来,给一旁的芊芊介绍道:“这是大妮,小妮儿的姐姐。” 小妮儿的姐姐……?那岂不就是恩公前未婚妻?! 芊芊两只手紧张的攥在一起,客客气气鞠了一躬:“大妮姐!” 大妮顿时被这可爱的姑娘逗笑,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就叫你芊芊了,以后有什么事不懂的你就找我,我会帮你的。” 要是别人,和前未婚夫的现任关系好的女子相处,势必会很尴尬,只是大妮早已彻底放下,甚至还很希望见到两人在一起,所以她态度自然的不得了。 芊芊受宠若惊,原来恩公的前未婚妻不仅长得好看,人还这么温柔!怪不得恩公一直放不下。 “谢谢大妮姐!” “来,我带你熟悉一下,你看看以后想做哪份活计。” 说着大妮就拉着芊芊的手往里走,芊芊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张清贺,后者对着她微微点了下头,她才彻底安心,随着大妮一起浏览全部程序。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其他人是远没有这个待遇的,大家只能了解并负责各自的板块,芊芊之所以可以看所有,是因为顾向晚有意将她往亲信培养。 等全部看完,芊芊对于要做的活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但要说具体想做哪一个,其实都差不多。 “大妮姐,我做什么都行的,我不挑,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正说着,顾向晚从办公的房间出来,手中拿着两张写满字的宣纸。 “过来了?刚好,文书准备好了,签一下吧。” 保证书的事之前顾向晚早已和芊芊说过,现在芊芊自然明白是什么文书。 她忙应声,不过顾向晚还是把她叫到了一边,仔仔细细把每一条规矩都强调了一遍,确保做到保密。 芊芊并不会写字,在顾向晚的教导下勉强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入职便正式成功了。 最后芊芊被分到了制作那一组,这姑娘心灵手巧,做饭很出彩,做事还细心,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前任现任未婚夫妻四个人全部在场,真是堪称修罗场。 工坊里现在这些工人都是老人了,大家都很相熟,倒是没人议论他们几个人的事。 至于心里想没想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也没资格管。 总之,芊芊彻底在工坊内落了脚,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第755章 二郎考童试 工坊内劳作进行的如火如荼,与此同时张祥生家还迎来了一件大事。 二郎要考试了。 这可是二郎人生第一次考试,哪怕只是童试,也足够全家看重。 当天傍晚张祥生和羸刹一起去将休沐的二郎接了回来,第二天学生们会在各自家中休整一天,第三日就是前往县城正式考试的日子。 届时会有整个县城的学子奔赴考场,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张祥生倒还情绪内敛,苏氏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了,甚至在工坊请了假,专门在家伺候二郎温习。 顾向晚和顾氏身为自家女眷,便趁着正午无事,冒雨来了张祥生家看望二郎,也给他送上些鼓励。 如今的二郎变化肉眼可见,自从得到夫子的提点和顾向晚的提醒之后,他便沉心静气、褪去浮躁,专心投身于书海,认真参悟每本书的真谛,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 现在举手投足间多了股子书生气,再加上他本身的明朗气质,整个人看起来磊磊君子,正气凛然,真真应得上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 “二郎越发俊气了!” 顾氏笑着称赞道,听得苏氏心花怒放。 “谁说不是呢,这书读的可太值了!” 两人说话间,顾向晚来到了二郎书桌前,后者立时抬头看向她,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脸。 “小妮儿来啦!” “嗯哼。” 顾向晚应了一声,递过去一块奶糖,“二哥,要劳逸结合啊,还有别忘记喝着点姜汤御寒,平日里你学的很好,这会保持一个完好的状态最重要!” “小妹说的有道理!” 二郎笑着接过糖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奶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口腔,好像大脑的疲累都缓和了不少。 他原本挺直的腰板松懈下来,整个人窝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顾向晚搬了把椅子坐到一边,也不出声打扰他,就见他眼皮渐渐开始打架,支撑不住闭合。 也不知道这么高强度学习多久了,有的时候劳逸结合反而会心态放松效果更好。 屋中安静下来,读书声消失了,在外边聊天的苏氏越来越心不在焉,顾氏自然注意到了。 疑惑地问:“怎么了?” “这怎么半天没听见动静了?” 苏氏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安,“不行,我得进去瞅瞅。” “许是俩孩子在说话呢。” 顾氏跟在后面,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一走进来,两人就看到窝在椅子上睡觉的二郎,苏氏顿时大惊,快步走上前推搡他的肩膀。 “呀!这怎么睡起来了?明日就要考童试了,时间这么宝贵,可不能浪费啊!” 顾氏暗暗皱了皱眉,越发觉得苏氏的态度有些过了,可童试确实重要,只能忍着什么也没说。 二郎刚刚睡着,一瞬间惊醒,眼球上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哦,好。” 他应了一声便拿起书本继续看,只是时不时紧闭一下眼睛,可见还没缓过来。 顾向晚微微抿唇,和自家娘亲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不赞同。 想了想,顾向晚笑着劝慰起来:“婶婶你也别太着急了,你这样二哥会有压力的,你想他心情要是紧张的话,还怎么学的进去呢?” 她可是经历过高考的,太能理解二郎此时的心情了,苏氏现在就和当年她爸妈一样,小心翼翼伺候着,唯恐影响到孩子,还想让孩子赶紧加班加点趁着最后有限的时间再多学点内容,可事实上最后这点功夫又能学多少知识?反而越这样越会让孩子心里绷着根弦,给自己更大的压力,生怕结果会让父母失望。 昨晚紧张了一夜的苏氏顿时愁容满面,“唉,你说的也对,只是吧我这心真是没着落得很,实在控制不住!” 她比儿子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还要在乎,以前没有可能拥有的时候还没想过什么,现在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她迫切想让二郎再努努力,成为全家乃至全村的骄傲。 就像小妮儿一样,不,比小妮儿更加光宗耀祖。 苏氏从来就不是个甘于人后的,她没本事做不到比小妮儿赚得银子更多,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能比所有人都有出息。 而她的性格全家谁不清楚?包括顾向晚也是了解得很。 她理解,但不希望因为苏氏的拎不清而影响到二郎,都是自家人,她可是很希望看到二郎出人头地,和常雨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于是她建议道:“那不如下午婶婶就继续去干活吧,让阿姐回来陪二哥,只需要让二哥踏踏实实自己休息休息读读书,需要人时有人在就行了,相信我。” 听到她们全部对话的二郎目光炯炯看了眼自家妹妹,等待着娘的答复。 苏氏闻言很是为难,对于她来说这么关键的时候她是不能离开儿子的,不然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放心吧娘,儿子自己心里有分寸,您这样草木皆兵的,儿子真的学不下去。” 终究还是二郎亲自开了口,苏氏神情一震,没想到她的存在真的给儿子增添了阻碍。 “那好吧,我,我回工坊,二郎你好好努力,有事就让你姐过去找我。”她讪讪说完,便闷头往外走去。 顾氏跟上去劝慰她,顾向晚摇头叹了口气。 虽说苏氏是无心的,可是这个样子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心态受到影响。 她看向二郎,果不其然见他面露不忍,望着门口的眼神中透着一抹愧疚。 她当即开导:“二哥你也不用太在意,婶婶现在关心则乱,不知道自己在好心办坏事,待冷静下来就会明白的,届时她根本不会介意你说的话。” “谢谢你啊小妮儿。”二郎真诚道了声谢,他很少对自己娘直接提要求,更别提是拒绝娘的关心,所以哪怕很累,也忍着听从。 要不是小妮儿为他说话,他只怕真的要精神状态不好着去考试了。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回了工坊我就把阿姐叫回来,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看你那眼睛红的。” 二郎笑着点了点头,等家里只剩他一人之后,才真正彻底放松了下来,放下书籍躺到炕上整个大脑放空。 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努力的往脑子里塞知识,累,真的累。 但是他绝对不会止步。 明天就是第一次见真章的时候了。 二郎心底其实很有信心,为了常雨,他必定要好好把握这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想着美好的未来,二郎渐渐睡了过去。 此时的顾向晚回到工坊,先行一步的顾氏已经重新投入忙碌,苏氏守在大妮身边絮絮叨叨听不到在说什么,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在叮嘱大妮照顾好二郎。 她走到两人身边,果然听到苏氏在说:“不用催他看书,他心里会累,你就多关心关心他就行,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那些,你自己看着来,认真学起来是顾不上这些的,只能靠你多替你弟弟想着了,咱们得让他以最好的精神去应对考试……” 顾向晚有些无奈,她是想让大妮替她去打扰二郎吗? 平日里挺活泛一人,怎么现在这么固执。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老母亲的苦心。 她微微咳了一声,苏氏的絮叨顿时停止,什么也没敢再多说。 “小妮儿来啦?” 她起身搓着手紧张询问,“二郎现在如何了?” “我出来的时候二哥在休息,他看起来很困,精神不好也没办法学。”顾向晚特意强调。 “对对对,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苏氏忙对着大妮叮嘱:“那大妮你回去以后动静小点,千万别吵到二郎。” 大妮点了点头,“放心吧娘。” 这下,苏氏才一步三回头的过去干活,只是看这样子今天干活指定是心不在焉了,顾向晚决定待会多看着点。 见娘走了,大妮忙走近了几步,拉了拉顾向晚的衣袖,“小妮儿啊,我怎么觉着我娘今天怪怪的?” 说的二郎好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莫名有些神神叨叨,甚至看到小妮儿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老实巴交的,这可半点不像她娘平时的作风。 顾向晚无奈轻笑,“婶婶太紧张了。” 大妮点了点头,“确实,我娘她很看重二郎的学业。” 其实家里人谁不紧张?她只要一想起来也提着心吊着胆,干活都出神,爹虽不明显,但今天干活的身影一下都没停,可见也是转移注意力呢。 “二哥他会成功的。” 顾向晚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但愿如此。” 想起来什么,顾向晚看了一眼苏氏的方向,低声道:“阿姐,你回去后无需做婶婶交代的那些事,只要给二哥熬碗姜汤御寒就好,有什么事二哥都会主动找你的。”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相比起来,大妮还是更愿意听从妹妹的安排。 只不过两人距离这么近,大妮忽然就看到了之前没注意的东西。 打趣看了眼她的头顶,大妮调笑:“你这珠花,之前没见过呀?” 顾向晚动作微顿,脸不由自主开始泛红。 看到妹妹这表现,已经算得上过来人的大妮哪里不明白? “看来有情况,是江大哥?” 她小声猜测着,顾向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是。” 大妮很为他们高兴,“挺好,我早就看出来江大哥对你的心意了。” “你也看出来了?” 顾向晚不由惊呼。 原来真的是只有她反应迟钝! 大妮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当然啦,江大哥表现的那么明显。” 明显吗?那也是后来吧,顾向晚觉得之前并没什么迹象能够说明。 周围人多,两人没有多说,大妮穿戴整齐雨具便离去了。 芊芊瞧见她的背影,下意识看向恩公,果不其然就看到恩公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而顾向晚先是和云霆云翼交流了一会,本以为大妮不在云霆就要走了,没想到两人表示回去也是闲着,执意要留下继续帮忙。 顾向晚便不管他们了,去守着苏氏干起了活。 时间匆匆,很快便到了工坊关门的时刻。 待工人全部离开之后,张马氏走了过来。 “你们今个去看二郎,他怎么样?要不要咱们再一起去趟,也好给他打打气!” 顾向晚和顾氏对视一眼,忙道:“还是算了吧奶奶,二哥那边挺紧急的,就剩这么点时间了,让他多看看书,别把时间用来和我们寒暄。” 话有道理,只是张马氏觉得不妥:“难不成就不露面了?” “我们可以明儿早上送他出村呀!” 这主意不错。 “行!那就明个!” 张马氏询问了二郎明个出发的时间,便回家去了。 而期待着二郎考童试的,除了他们自家人还有很多。 包括村长家在内,全都在议论村里年轻一代要出第一个秀才了。 连张四叔都听张振昊提及了,哪怕大半夜,也非让他送了支笔过去,是张四叔当年考试用的,价值还不低呢,希望能给二郎带来好运。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新的一日到来。 让苏氏很烦心的是雨还在下,出行都不方便,一大早就催张祥生快一点,生怕错过考试时辰。 顾向晚依然让羸刹陪伴二郎一起去的,还有张祥生,苏氏这种时候去只会添乱,就好好在家等消息。 有什么事有羸刹在都会很方便,也算是让家人放心了。 水、吃食和用品尽数带齐,马车在全家人的目送下徐徐离去。 这一天苏氏简直就是数着时辰过,中午饭都没吃,紧张等待着。 直到夜幕降临,一大家人终于把人盼了回来。 进家门的时候,二郎是笑着的,一家人的心顿时松了一半。 “怎么样?二郎,考的如何啊?” 张马氏和苏氏最先迎上去,抓着二郎手臂急切询问。 “奶奶,娘,你们不知,这童试结果要等明日下午才能出来,现在谁也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二郎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可以看出心情很好。 第756章 开导芊芊 苏氏眼巴巴的:“那你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些题目我全都有印象!” 张马氏喜极而泣,双手合十虚空叩拜:“祖宗保佑!我张家要出状元了!” 二郎一听顿时忍俊不禁,“奶奶,这童试是最简单的考试,您孙子我呀这才刚刚起步,离成为状元可还远着呢!” 殿试的难度怕是把上百场童试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自家奶奶这话若是传到其他学子耳中,怕是都要笑话他痴心妄想了。 “没事,奶奶相信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不管别人怎么说,张马氏反正是觉得自家小孙子出息的很,从识字到现在才刚过去多久?就快成秀才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哎呀,她的孙子孙女们怎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一定是她这做奶奶的太优秀了! “行了行了,二郎累了一天了,都围在这还让不让他休息了?” 最后还是张根发了话,激动的张马氏和苏氏才渐渐冷静下来,退去了一边让其他人说话。 “二郎啊,这试也考完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有话明天咱们再说!”张根背着手,苍老的眸子尽是欣慰。 “是,爷爷!”二郎习惯性地给张根微微鞠躬,一举一动间确实多了以前没有的礼数。 “嗯。” 张根眯眼笑着点了点头,越看越满意,一扭头就转移到呲着大牙傻笑的张浩生,神情顿时僵住。 手中的旱烟杆一挥,冲着张浩生屁股就打了一下:“笑笑笑,就知道笑,整天钱也不会赚,书也不会读,家里就两个比你小的,现在都比你有出息了!” 张浩生始料未及,懵逼看着老爹:“嘿?这咋又和我有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你这当小叔的连侄女侄子都比不过,好意思吗你?”张根恨铁不成钢啊。 却没想到张浩生嬉皮笑脸地道:“您这当爷爷的不也比不过吗?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张根一噎:“嘿你这个臭小子……” 一家人被逗得哄堂大笑,氛围很是融洽。 苏氏顿了顿,对着二郎道:“那明日去问成绩,娘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心知娘今日就很想跟着,要是明天再去不成,她一定会很失望。 左右明天的事没什么怕打扰的,二郎便点头应道:“好。” “奶奶也去!”张马氏在一旁忙跟着响应。 去那么多人有什么用?又不是去打狼。 知道别人不好意思说,顾向晚上前抱住张马氏的胳膊笑道:“奶奶,这外边雨下的这么大,多不方便啊,再说工坊那边可离不开您,咱们就一起在家等结果就好了嘛。” 她的尾音带上了少女的娇憨,听起来很像撒娇,让人满心舒畅。 张马氏一想也是,赚钱也很重要,反正那结果就放在那里也不会跑,她在家等着不也早晚能知道嘛! “成吧,那就你们几个去!反正不论怎样,明个晚上咱们一大家子都在一块好好吃顿饭!” 众人笑着应声,大家已经默认定然会有好消息,准备吃庆功宴了。 “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 张友生拍了拍二郎的肩膀,准备离开。 “哎,好的大伯。” 一大家人各回各家,张祥生的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 第二日苏氏便没有来工坊,大妮担起了她的活,四处巡查监督,温柔耐心地提醒做错的人。 尤其是芊芊这里,大妮帮助的最多,着实让芊芊感触很深。 两人和谐自然的相处让员工们还挺稀奇的,毕竟一时半会的友好可以装,但一直都这是这般,可见两个姑娘都是真的纯良和善。 只是临下工前,顾向晚和芊芊一起收拾厨房,听她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小妮儿,你说如果我学大妮姐像一点,恩公会不会就愿意多看看我了?” 小心翼翼的问题属实是让顾向晚一愣。 她看向芊芊,后者并未抬头,垂首看着灶台,手上动作不停擦拭着,看似问的随意,可那微颤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紧张。 一时间,顾向晚心绪复杂。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会动这样卑微的念头?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坚定:“你用不着学别人,你就是你自己。” 芊芊诧异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着道:“可是阿贺哥不喜欢啊。” “我给你讲个东施效颦的故事吧。” 顾向晚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忽然如此说道,乍一听芊芊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跑题,直到那个故事缓缓从顾向晚口中讲出。 “从前有个漂亮的姑娘,名叫西施,她的一举一动都极具美感,令人着迷,只是她身体不太好。有一次她在河边洗衣服,忽然感到胸口疼痛,就用手扶住胸口皱着眉头,但见到的村民都称赞她这样比平时更加美丽。” “同村还有个姑娘叫东施,只是她长的很丑,听说此事之后她故意学着西施的样子,捂着胸口皱着眉到街上去走,本以为自己也会被夸好看,没想到人们觉得她奇丑无比,纷纷避之不及。” 看芊芊若有所思,顾向晚继续说道。 “我讲这个故事并非是说阿姐有多么比你好,只想表达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盲目模仿别人只会适得其反,你自己的性格也有不一样的魅力,只有绽放你的魅力,让阿贺哥真正的被你吸引,这份感情才能长久,不然若是靠你模仿阿姐,那他喜欢的到底是你还是阿姐呢?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做别人的影子吗?”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深深说进芊芊心里,她一瞬间豁然开朗,眸光明亮:“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妮儿。” 她也只是一时间想偏了,这两天每天与大妮相处很久,看到对方温柔大方又能干,连她自己都不由得被吸引,便觉得张清贺会忘不掉大妮太正常了,想模仿大妮让自己也变成那种有魅力的人。 可正如小妮儿所说的故事,她骨子里缺乏那种气质,学出来只会是四不像,若是再被人看出来,就更是尴尬到见不得人了。 还是好好做自己吧,即便再平凡,依然要热爱自己啊。 第757章 考上应天书院 顾向晚靠近她,小声道:“悄悄告诉你,阿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一直温温柔柔,从来不大声说话,也从不会拒绝别人,是在工坊做管事之后,才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利落劲,懂得了坚守自己的底线,维护自身的利益。” 芊芊微怔,一错不错看着她,似乎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小妮儿,我以后有没有希望也做管事?” 出乎顾向晚意料的是,她很快就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的。 这不就是属于芊芊的性格魅力吗,想到就去做,有话就直说。 顾向晚鼓励一笑:“当然有希望,工坊里每个人都有希望,只要够努力,够用心,做事认真,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重用呢?” 芊芊顿时激动万分,立下了豪情壮志:“好!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成为管事中的一员!” 就这样,刚刚来上工两天半的芊芊有了新的目标,立志要在工坊发光发热,锻炼出更好的自己。 躺赢的某老板暗自表示,这可不是套路,这是互利互惠。 都成长吧!都变成更好的自己,她才有更多好帮手呀! 从工坊出来之后顾向晚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大叔家中。 他们约定好今晚全家一起吃饭来着,算算时间二哥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正如大家所想,区区一个童试对二郎而言确实没有构成难度,他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通过了。 用来做证明的文书已经拿回了家中,从今往后,他便正式成了一名秀才,甚至获得了进应天书院的机会! 饭桌上,苏氏本以为最激动的会是自己,却没想到最后是自己公爹在痛哭流涕。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自家男人,就见张祥生面色涨红紧张地看着老爹,却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得,指望不上。 顾氏和大妮被吓得手足无措,张浩生和大朗二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张马氏莫名其妙地拉了他一把。 “干嘛呢你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子没了!” “娘,别瞎说!” 张友生登时皱眉训斥。 张祥生也忙在一旁附和:“是啊娘,这话可不兴说,不吉利。” “行行行,我不说了。”张马氏忙讪讪住了口。 最后还得是张友生出面,搂住了张根的肩膀,关怀道:“爹,您这是怎的了?有话就说啊,我们都在这呢。” 张根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眼看全家人情绪越来越紧张,好好的喜事都快变了味,啃鸡腿的顾向晚停了下来。 “哎呀,我爷爷就是看我二哥这么有出息激动的!是吧爷爷!” 顾向晚简直淡定得不行,她当年高考超常发挥,她爷爷也是这么哭的! “对,对……” 果然,张根抹了把脸,哽咽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惦记,我没事,就是高兴,高兴啊!” 全家都是一愣,原来就因为这个? 张马氏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你高兴是这么高兴的?别人差点让你吓死!” 张根老脸一红,不服气地嘟囔:“老头子我孙女赚大钱,孙子即将考状元!祖宗保佑让我见证咱们家的辉煌!还不许我激动吗?” “许许许!懒得搭理你。” 张马氏没跟他继续扯犊子,别说这老头子了,她自己也激动啊! 众人顿时笑起来,二郎抿着唇被夸的都有点害羞了。 张友生端起酒壶,挨个给场上男人倒酒,“来!咱们今儿个畅饮一番!” “大伯,可我不会喝酒啊。”二郎端着酒杯有些踌躇。 “哎~日后没准要登上仕途呢,不会喝酒怎么成?正好趁现在练练!” 张友生不听那个,哪有男人不会喝酒的?不会就学! 还得是顾向晚停下进食提醒:“爹,明儿个二哥可还要去县城见夫子呢,您可别把他灌的起不来炕。” “也是,没事,那就只喝两口!来来来,这么高兴的日子怎能没有酒?” 实在是盛情难却,二郎还是喝了,被入口的辛辣刺激的直哈气,惹得张浩生大声取笑。 “二郎,你不行啊!小叔就比你大一岁,可比你会喝酒多了!” 二郎无奈:“你会你来喝,快快快,全给你!” “哈哈哈哈哈!我才不!” 两人说笑打闹着,整场庆功宴虽然不隆重,但十分其乐融融。 第二日二郎和张祥生再次去了县城,这次是去见赵夫子的。 考上应天书院,就说明以后就要离开赵家私塾,再也不是这里的一员了。 二郎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对于自己人生第一位夫子,意义是格外不同的,尤其是赵夫子真的提点他很多,二郎十分感恩。 这次过来他特意提了酒水、大鱼大肉、糕点和一袋白面,谢别恩师。 对于他来的目的,赵夫子自然清楚。 师徒两人面对面而坐,房间里再没有别人。 看着二郎沉重的神情,赵夫子难得慈祥地笑了:“怎么垂头丧气耷拉着脸?比人家没考好的看起来还不高兴!” 这是二郎第一次看到严厉的赵夫子露出这般亲和的笑容,微微怔了一瞬,眼底忍不住就有些发热。 “先生,学生要走了。”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赵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知道,应天书院的名册已经下来了。” 二郎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上,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赵夫子都忽视不了,放在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抬起头直视二郎,声音褪去以往的严苛,柔和地道:“你是一只雏鹰,本就该去追寻更广阔的天空,我这里只是一座小私塾,用来启蒙的,注定留不住你。” “我很不舍得先生和师母。”二郎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赵夫子笑了笑,语气中有一丝的宠溺,“怎么?来这刚几个月,就这么离不开我了?” 第758章 房子倒了 二郎不服气:“感情的深浅可不是根据时间判断的。” “可我记得我对你并不好啊。”赵夫子继续调侃。 这话让二郎一噎,嗫喏道:“那是因为先生想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才会严格要求的,先生的内心很疼我们。” 赵夫子淡淡一笑,心中很是欣慰。 遇到能看透本质,心怀感恩的孩子,是每个严师的福气啊。 “好了,别拘泥于眼前这点小离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每个人生来就在错过很多人,能做的唯有珍惜当下。” 他开导着,见二郎并没有什么反应,微叹口气换了种方式:“你放心,我这赵家私塾一时半会可不会倒闭,你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这里也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 这话让二郎很是受用,重重点了下头:“嗯!” 赵夫子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阿元也进应天书院了,日后你们在那也算有个照应,我和你师母也放心些。” 二郎惊喜万分:“真的?那太好了!” 还有什么是比陌生的地方出现一个相熟的朋友更好的?连带着他对私塾的不舍都淡了几分。 正笑着,却见赵夫子盯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他微微疑惑,唤了一声:“先生?” 赵夫子回过神来,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二郎不解,先生怎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却还是抱拳恭敬回答:“学生,张二郎!” 然而赵夫子缓缓摇了摇头,“你这只是家中的称呼,日后在外求学,此名实在不妥。” 二郎倒是机灵,当即行礼:“请先生赐名!” 赵夫子沉吟片刻,“那我便做主了,给你取名瑞锦,小字墨文,如何?” 瑞锦。 二郎默念此名,毫不犹豫谢礼:“瑞锦谢先生赐名!” 赵夫子欣慰点了点头,提醒道:“回去后说与你家人听,户籍那边也需记载。” “是!先生,您放心吧!” 二郎心中雀跃不已,从此往后他也是有大名的人了!还有自己的字,他越发真切感受到读书人和村里娃的区别。 彼时张祥生等在外间,主位上坐着赵夫人,两人正就孩子即将去府城读书的事交谈着。 “在县城还好,这到了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家人照应,这做父母的总觉着心里放不下。” 张祥生微叹口气,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 这话他倒是没对苏氏说过,在苏氏眼中自家男人就是个闷油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闷声干事,他也习惯有事在心中自己扛。 主要是苏氏就算听了,也不会给出一个解决方法,只能和他一起越发焦虑,又何苦给她增添烦忧呢。 赵夫人笑容温婉,开解道:“孩子们都大了,这年纪有不少小伙子还娶媳妇了呢,不过是去府城就读罢了,张兄弟不必担忧。” 许是自家开私塾的缘故,赵夫人对这件事看得挺开的,甚至习以为常。 张祥生微怔,继而释怀一笑:“赵夫人言之有理,孩子们确实不小了。” 说话间赵夫子同二郎自房间走出,双方打了声招呼,二郎走到了赵夫人面前。 “师母。” 赵夫人立时起身,就听二郎真情实意地道:“多谢师母这段时间的照顾,日后您和先生都要好生照顾身体,切莫太过操劳。” 他这懂事的样子一瞬间就让赵夫人心底生起几分不舍,“好孩子,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元儿,在外面你们两个互相就是依靠,千万别和他客气,知道吗?” “是!瑞锦知道!” “瑞锦?” 赵夫人和张祥生俱是一愣。 “这是先生为我新取的名字,等去了府城,我便以张瑞锦的名号示人了,我还有了字,墨文!” 二郎满脸骄傲,有新名字和字没什么特别的,可这是先生给他取的,意义大不相同。 “新名字?”张祥生一时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赵夫子哦了一声,给他解释起来:“张兄弟,恕我自作主张了,我是觉得去到应天书院,有一个正式些的名字更为方便。” 张祥生顿时明了,他们普通的穷苦老百姓是没有字的,名字也很随意,讲究贱名好养活,可要去府城的书院就学,就不能这么随便了,否则势必会被其他学子瞧不起。 “无事,无事,多谢赵夫子为犬子考虑了!” “都是应该的,我们都希望看到他更好,那就劳烦张兄弟等有时间带瑞锦去修改户籍上的官名吧,免得耽搁了入书院。” “好!那我们这就去!” 双方就此告别,赵夫子夫妻俩将父子两人送到了外面。 “先生,师母,快回去吧!不要淋湿了!” 两人只各自打了把雨伞,雨势大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 张祥生也高喊着:“二位请回吧!” 赵夫子夫妻俩却谁也没动地方,看这架势是执意要目送他们离开,只好不再多说,上了马车,纵马而去。 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象,二郎心中升起强烈的不舍,和对未知未来的迷茫。 以后,就没多少机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了吧。 …… 马车直奔县衙,他们打算把正事一次性处理好再回村里去。 县令是认识他们的,没让他们多等,很快便停下手头的事,亲自带他们去更改了二郎的户籍。 从此往后,二郎就是真正的张瑞锦了,以前的名字只能作为小号,在相熟的人口中再听到。 没用多久,户籍就修改完成,两人还没来得及随着县令往外走,就见外面一名捕快火急火燎跑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县令皱紧了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日子雨下个不停,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四处小心提防,莫非现在还是要来了? 果然,就听捕快焦急道:“回大人!东城有几座老房子倒了!好多人被埋在了下面!” 轰的一声,县令头皮都要炸了。 东城是县城里最贫穷的百姓聚集地,买不起房子的最后都会选择去那边买个老房子,特别便宜,甚至当年经过县令救助的那些乞丐,都大多住在这。 而之所以便宜,自然是因为破旧不堪,只能简单遮风挡雨,平时还没什么事,可谁也没想到这场雨会一下就是十天,好房子都要坚持不住了,更何况是他们这本就濒危的? “立刻将其他老房子清空,给百姓们安排地方住,不许有一个人留在里面!所有人不许再靠近老房子,否则就按扰乱公务拉回来打板子!” 县令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他阔步往外走,已然顾不上张祥生父子俩。 而张祥生和二郎听到这些话心早已提到了嗓子里,惊慌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焦急。 几乎没有交谈,父子俩迅速出了县衙,上了马车便往村里返。 由于心中紧张,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激起泥水四溅,回村的时间都缩短了一半。 两人急匆匆的样子被正要出门的村长瞅见,忙出声喊住:“嘿!根哥家老二!着急忙慌干什么呢?马车都快让你驾飞了!” “吁——” 张祥生连忙拉停马缰,“村长叔,刚巧看见你,我有话对你说……” 心有余悸地把方才听到的事转述了一遍,张祥生继续道:“咱们得赶紧把村里房子都检查一遍啊,甭管是住家还是工坊,哪个塌了都愁人!” “今年这雨是下得邪乎。” 村长一听就紧皱起眉头,不过还是对着两人道:“成,你们也别担心了,我这就通知下去,让乡亲们每天检查,你们俩忙活半天也累了,回家去休息休息去!” 说完就披上蓑衣戴着箬笠匆匆离开了。 父子俩互相看了看,沉重地叹了口气。 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希望这场雨快点停吧,不然迟早得闹起洪涝不可。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全村父老乡亲就全都得知了县城老城区的事,本就忧虑的心更加七上八下。 他们才刚刚经历完逃荒安定下来,不会又要因为洪涝而继续逃生吧?千万不要啊! 对于这难得回归的平静生活,每个人都爱惜的很,生怕它眨眼间消失。 而顾向晚也有点方,雨下这么大这么久,该不会是和她催雨有关吧? 心里升起愧疚,她特意查了查资料,发现催雨只能将云层中积攒的雨催下来,而无法决定降雨量,这才踏实了几分。 还好还好,不是因为她就好,她可真怕因为自己的好心最后却办了坏事,连累万千百姓。 只不过洪涝的事大概率不可能,因为那些官员都已经提前加强了排水,现在最令人头疼的就是用土坯搭建的房子还能坚持多久。 这样下去,其他住毛胚房的人即便还没有出事,心里也会提心吊胆到晚上不敢睡觉吧! 不过这些事有县令处理,用不着她忧心,她现在该顾好的就是自己村里。 出去一看,就见村长这小老头已经带着汉子们开始冒着雨处理了,将被大雨冲刷严重的房子尽数加固,尤其是大房子和工坊,这可都是最值钱的,坏了全村都会心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工坊里人多,万一出了事,谁也承担不起。 就连顾向晚那还没建起来的小工坊也被汉子们重新加固,以防地基被冲塌。 动作麻利的,一时间顾向晚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这也不怪旁的,村里百姓们目前除了在工坊里的十几个有进账,其他人包括男人全都只能在家干巴巴躺着,无聊的都快冒烟了,现在看到活可不是可着劲的干。 顾向晚打着伞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暗自感叹大自然真的是把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不下雨不好,雨多了也不好,只有刚刚正好,才最适合生存。 正胡思乱想,视线里忽然闯进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顾向晚一愣,忙上前拉住了对方:“你怎么也来了?” 只见对方赫然是江离,看到几天没见的小姑娘,他黑漆的眸子里顿时星光密布。 口中调笑道:“大家都在干活,我总不好还躺在家里歇着吧?” “我不管,反正你自己悠着点,不然手又疼了我可不管你。”顾向晚有些耍赖地道。 江离轻柔一笑,又怎会不知道小姑娘是在担心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放心吧!乖。” 顾向晚顿时一惊,赶紧小心的四处张望,这家伙,怎么随时随地摸头杀? 看到她这心虚的小模样,江离忍俊不禁,他早就提前看过了没有人注意这边,不过这话他不会对小姑娘说。 轻轻拍了拍她:“好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外面湿气重,别着了凉。” “好吧。” 顾向晚本打算在外面看大家干活的,不过江离都这么说了,她便没执意再留,转而去了工坊。 虽说糟心事不断,但工坊里依旧加班加点赶着工,开工五天豆瓣酱都存货两千多罐了,乳豆腐也有一千多,照这速度来看,等雨停后应该可以做出给任城主的和张记要售卖的。 至于周奉铭的……数量太多,只能继续积攒。 他们目前工人还是太少,要是能再多架几口锅,每天的产量绝对不止如此。 最近下雨黄豆发酵的特别好,甚至都不需要顾向晚提前准备就能供应得上用量,这么给力不多做一些都对不起它。 本来张马氏还担心过大豆够不够用,不过小孙女表示县令全包,让大家放开手去做,她就彻底放下心了。 只不过连县令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么多的大豆? 当天忙活完,张祥生就趁着大家都在,说了二郎改名的事。 此话一出,着实是让众人意想不到,不过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没有哪个状元郎叫狗蛋,也没有哪个探花郎叫胖虎。 读书人,还是得有个高大上的名字,才配得上那高大上的书院啊! 第759章 雨终于停了 虽然他们觉得二郎也没啥不好听的。 “那到底给咱家娃换成啥名了?”张根焦急询问。 要说全家最在意最着急的,也就属张根了。 老爷子墨守成规一辈子了,忽然得知别人给他孙子改了名,一时间不太能接受。 “叫瑞锦,张瑞锦!” 张祥生面露自豪,这是他儿子的大名,一听就有文采! 张根一怔,发自内心称赞道:“哎呦,这名字可真不错!” 张马氏也连连点头,“不愧是文化人取出来的!” 二郎被夸的只会傻笑,心里美的冒泡,苏氏更是乐开了花,直到第二日来了工坊,还逢人便说她儿子的新名字,惹得人们羡慕不已。 甚至还有人回家以后还对自己的儿子交代:“看到没?有了学问就能成为全村的骄傲!连父母都跟着扬眉吐气!还有大学院,好名字在后边等着!苞米瓤子啊,你也好好努力,将来你也去应天书院读书!爹给你也换个好名字!” 不说别的,张根家这几个孩子现在简直成了全村年轻一代的标杆,女孩子向着小妮儿学,男孩子向着二郎学,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张根现在完全不同于以前在张家村那么可有可无、存在感低,如今的他在村里极有地位,因为他有好儿子,有孙子孙女! 张马氏就更是,还多一个工坊的加持,她在村里女性中的地位堪比村长媳妇花奶奶了,极其有话语权。 总之二郎的改名进行的很顺利,且在一夜之内全村传开。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在下个不停的大雨面前,其他事情都只能是一时的谈资,人们更为关注的还是雨什么时候停。 不然心中总有点没着落,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仿佛头上悬着把刀,不踏实。 顾向晚也很不安,百家村守着山,这雨一直下,难保什么时候发生山体滑坡。 还记得初逃难时遭遇的地震后的山体滑坡,那阵仗,顷刻间就能掩埋万物,张大拿的娘就这么死的。 要是现在再次发生,将村民甚至房屋埋在下面,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更差的可能,就是泥石流。 无论哪种灾难,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她决定明天就去和村长商量商量,做好预防。 第二天,没有太阳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 任谁能想到,十天前天气还炙热到让人恨不得把太阳给射下来,十天后的今天,就开始怀念太阳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今天的雨小了不少,只打把伞就可以放心出门。 大雨连绵这么多天,现在开始转小,不由让人们猜测这场雨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顾向晚早早出门去找村长,商量预防山体滑坡的事,一听她说,村长就高度重视起来,毕竟当初那可怕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任谁也不想历史重演。 只不过现在下着雨山土湿滑松软,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派汉子们轮流巡逻,观察山树有没有发生倾斜,地表和房屋墙壁有没有出现裂缝,坡脚下有没有浑浊的泉水流出。 提高警惕在危险发生时及时让全村人逃命,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全村精神高度紧张起来,总觉得危险即将发生,很多人还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全都打包好,就等什么时候需要逃命,直接拎包就跑。 倒是顾向晚在想,若是这次能平安度过危机,一定要找机会将山体加固一番,修建条截水沟和排水沟,把水引走,就能大大避免滑坡发生了。 毕竟下雨的机会指定不少,总不能次次都提心吊胆着听天由命,一次两次能幸运躲过,往后一辈子呢?不能让全村一直生活在隐患当中啊。 今天的县城也是格外热闹,多日没能出门的人们趁着雨小赶紧出来活动,顺便添置生活用品和吃食。 东城的灾祸昨日就被县令处理好了,他行动的果断,安排的合理,每一点都事无巨细想到,百姓们总算是没有人再出事。 而昨天被埋在房屋下的人,也被衙门的人和一些自告奋勇的百姓给一点点挖了出来,救得早的还有口气在,被心地善良的医馆免费接诊,救得晚的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捂死在了下面。 昨天下着雨,东城悲痛的哭声不断,让人心就像这天一般,蒙上了一层阴云。 雨就这么时小时大持续下着,后续县城各地又有几十家被淋倒的房子,但由于县令早已提前通知了每个地方的里正,全县城小心谨慎着,万幸没有再造成人员伤亡。 至于这财务方面的损失,县令就以县衙的名义,给了每个倒了房子的家庭一笔抚恤银子,以安抚民心。 终于,三天后,雨停了下来。 当午时那多日未见的太阳俏皮地从乌云后探出头来,被困了足足半月的人们踏出家门,兴奋欢呼。 雨终于停了! 提心吊胆好几天的百家村众人也俱是松了口气,还好最终没有酿成大祸! 只不过多日的雨天还是影响不小,路上到处积水严重,行走都成了难题,土壤流失众多,出现了很多处低洼。 就连县城一棵两百年的灵树都被连根翻倒了,被淋透的土质根本支撑不住那么高大的树木。 不过老百姓们可不管具体原因,他们只知道灵树倒了意味着极大的不吉利,有人开始谣传后续还会有更多灾难,一时间人心惶惶。 县令只好又找人移了地方重新栽下去,只是到底还能不能活,就说不准了。 第760章 定情信物 这一切顾向晚他们并不知情,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雨后同样灾害易发,至少在雨水退下去之前,大家是别想松懈了。 而雨停了暂停营业那么多天的张记也就要安排重新开门了,顾向晚打算定在五天之后,正好可以趁这几天招点新的工人。 以前的老员工被调了十几个制作新品,剩下的人指定供应不上张记的售货需求,纳入新鲜血液是必须的。 新一波招工的消息放出,村民们依旧热烈响应,之前没被选上的人都纷纷报名。 对这一切最喜闻乐见的是村长,他巴不得小妮儿的生意做的越大越好,到时候就成了全村的活计,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为张记努力,届时在村里守着家门就能养家糊口,都不需要到镇子里去找活干了。 只可惜,刚下了雨不适合盖房子,新工坊暂时依旧无法复工。 招人的事,顾向晚交给了奶奶和父亲负责,两人都是眼光毒辣的,也了解村民们的脾性,尤其是什么样的人适合在工坊做工,奶奶监工这么久比她清楚得多。 又过了两天,二郎正式出发前往府城,家里人本想亲自送去,不过全县城新入书院的学子要一同前往,他们也不好搞特殊,苏氏和张祥生只能把人送到县城集合点,依依不舍地看着二郎随队伍离开。 以后他们的儿子将会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他们做父母能做的唯有给予他最好的支持。 这次苏氏回来没有被心情影响,反而认认真真动力十足做工,因为她要努力赚更多的银子,将来才能在儿子需要打点的时候不为钱财所愁。 雨停了,江离又成了顾向晚身后的影子,什么时候都能在顾向晚的身边找到他,他干活麻利,更是成了工坊一大助力。 自从他来了,顾向晚干活就心不在焉起来,时不时都得看他一眼,有的时候两人一个不小心对视,她就像被捕捉到做坏事一般光速移开视线。 在第十次感受到小姑娘的注视时,江离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那么火热的目光,真是让人想忽视都难,不过这次他没有回头,而是故意侧过身子,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 顾向晚微微一怔,他竟然把这么丑的香囊戴在了身上? 这秀的歪歪扭扭的香囊简直破坏江离身上清尘绝艳的气质! 不过嫌弃之余,她又忍不住心生几分甜蜜。 将女孩子送的香囊戴在身上,和现代男生手腕戴女朋友的小皮筋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妮回头间正好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眉眼间不由染上笑意。 走近顾向晚轻声调侃道:“男子佩香囊,女子戴珠花~这也算互换了定情信物了吧?” 顾向晚脸色爆红,对吼,原来他们这就是互换定情信物! 怪不得江大哥为了一个香囊和云翼打架,怪不得还非和她把香囊要过去,原来他当时就想到了这个…… 她暗戳戳睨了眼江离,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做了不少。 第761章 糊涂过一辈子也挺好 一连几天,江离都准时来工坊帮忙干活,任劳任怨、尽心尽力,任谁能察觉不出来两人之间特殊的气氛?一时间关于两人的传言,再次在村里传扬开来。 张马氏自然听说了两人的闲话,虽说早就知道两个孩子有意,可一听大家都传两人好事将近,她还是因为心中的顾虑而揪心。 于是她便打算让苏氏去探探顾氏口风,这天下工后,妯娌俩人一起走在路上,唠了几句家常之后,苏氏便把话题引了过来。 “这两日,有关小妮儿和阿离的传言,似乎愈来愈多了......” 顾氏早就猜到妯娌拉着她走必是有事,原来是为此事,不过她也没什么想说的,便只但笑不语。 一看她的反应,苏氏心下了然,“看来是真的?” “阿离挺好的,只要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我和你大哥就不反对。”顾氏适当表明态度。 “话是这么说没错,阿离也确实万里难挑,只是,老太太那边......有所顾虑,大嫂你应当清楚的。”苏氏意有所指道。 顾氏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那件事一时半会的也查不清楚,两个孩子的情意深重,我和你大哥总不能因为身份的事一直拦着,让小妮儿等着他吧?” 她确实清楚婆母心中一直以来的顾虑是什么,江离身世扑朔迷离,不但有血仇,甚至还多了卧底和令牌的事,很难不让人害怕,心里没着落,这也是她之前从不对女儿的事发表看法的原因。 只是当家的很中意江离,对这件事也没太当回事,她也就顺应天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两个孩子自己发展了。 “这两人感情已经好到这程度了吗?”苏氏还是难以理解的,她家女儿和已经订亲的张清贺都能分开都能慢慢忘记,小妮儿和阿离的感情却深到要一直等着他了? 顾氏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当娘的感受的出来,闺女很在意江离,哪怕两人一直都很守礼仪,但那种默契融洽的相处,分明是交心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交心的呢。 “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查清楚了也说不定。”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轻轻感叹了一句,声音有些虚无缥缈。 如果,那个身世很危险,也许糊里糊涂过一辈子更是一件幸事。 苏氏微微叹气,“说的也是,咱们早已背井离乡,村里又没了奸细,也许那幕后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找来了,小妮儿他们两个若是可以平淡过一生,也挺好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并肩渐渐远去,谁也没有注意在不远处的墙角后,一抹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 听到脚步声远去,江离从墙后走出,如寒潭般深沉的眸子凝望着顾氏两人的背影,原本这几天雀跃甜蜜的心陡然跌落谷底。 …… 第二天,是张记重新营业的日子。 顾向晚天还没亮就起来忙碌,将昨天大家紧急准备好的货物一一监督搬上马车。 第762章 生辰将至 本来还没多想,可一直到队伍出发,江离都迟迟没有出现,顾向晚莫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向人群张望着,企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惜最终无果,江离真的没有来。 “小妮儿,怎么了?” 顾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走神没听到大家的呼喊。 “哦,没事儿娘。”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过去继续叮嘱大家。 只是顾氏环视一周,心下了然。 马车旁,张浩生、大郎、泉叔、千城以及羸刹围站成一圈,他们将会跟随张友生以及顾氏一起回县城。 顾向晚还要监工新品,就不过去了,叮嘱了一番重新营业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天气潮湿食物要如何保鲜。 至于张友生,除了回去镇场之外,还要办一件闺女叮嘱的事。 说了会子话,马车队伍便准备出发了,就在这时,云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友生叔留步!” 几人俱是一愣,闻声望过去。 只见周奉铭和云霆二人并肩而来,走至他们面前,周奉铭先是睨了顾向晚一眼,才挪开视线。 “王爷,您有何事吩咐?”张友生忙恭敬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们这几天多做准备,雨停了,再待些时日我们便启程。” 周奉铭声音压的很低,确保只有周遭几人能听到。 张友生一怔,“要离开了吗……” 其他人也很惊讶,知道分别近在眼前,却没想到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顾氏依依不舍地握住了顾向晚的手,忽然开口道:“王爷,民妇斗胆恳求您,能不能再多宽限些时日?再有十多天,她哥哥姐姐就都要成亲了,一生只有一次的事,要是错过未免太过遗憾……” 顾向晚和张友生父女俩都惊讶看向顾氏,换做以前,她是绝对没有勇气向王爷提要求的。 不过很显然,顾氏是情急之下失了理智,顾向晚搂住她的胳膊,开着玩笑提醒道。 “娘您忘了?要娶阿姐的人可就站在我们面前,您不说他也不会走的啊!” 顾氏有点脸热,说的也对……她差点忘了谁是新郎官。 被点名的云霆嘿嘿笑着,周奉铭则是配合地宽慰道:“没错,这你们可以放心,初步打算,云霆和大妮姑娘成亲三天后,便是启程的日子。” “好!” 顾氏重重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成,王爷放心,我们会趁这几天全部安排好的。” 张友生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儿子婚期将至,这些日子注定忙碌,下了这么多天雨耽误了不少正事,王爷现在提前告诉启程的日期,也是很有心了。 马车队伍开始向村口移动,张浩生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着顾向晚喊:“小妮儿,放心等着!明日晚前我们就回来,陪你好好过生辰!” 顾向晚一怔,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原来原主的生辰要到了,就在后天。 “好啊!不过你们还是看情况,明天若是没空后天再回来也不晚。” 第763章 找大妮打探情报 她叮嘱着,也不知道张浩生听没听进去,随意地对她挥了挥手,跳上了马车车板。 张友生和顾氏、泉叔上了那辆空着的马车,其他人负责驾驶,顾向晚送着队伍出了村,周奉铭和云霆始终在一旁陪同着。 “小妮儿要到生辰啦?” 一边走,云霆一边抬起晶亮的眸子看向自家主子,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嗯,最近都要忙忘了。”顾向晚随口应了一声。 事实上更多的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日,而是原主的,她才没有记住。 周奉铭顿时若有所思。 看着马车队伍离开视线,顾向晚嘴边的笑容才消失不见,眉眼间溢出一抹担忧。 江大哥为什么没有出现?明明昨天还询问了重新开张的日子,看样子是准备过来的。 莫非是身体不舒服? 这么一想顾向晚就站不住脚了,对着身边两人留下一句:“我还有点事,你们自便哈!” 转身便快步离去。 “哎……” 云霆抬了抬手想叫住她,可她行色匆匆,连听都没听到,脚步片刻不停。 “这丫头,着急忙慌做什么去?” 云霆嘀咕了一句,却没发现一旁的主子眉心一跳,看向小丫头奔走的方向。 她是去找江离。 眸光一沉,周奉铭抬步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回去。” 云霆一脸懵,挠着后脑勺左看右看,主子不是说出来透透气吗?怎么刚出来又要回去? 他到底还是没跟着主子一起回去,而是在申请同意之后去了工坊。 于私自然是为了看看大妮,除此之外,还有个任务是打探情报! 当听到未婚夫一个劲旁敲侧击打听自家妹妹喜好时,大妮感到很奇怪。 她歪了歪头,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妹妹了吧?” “?”云霆傻眼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老子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他立刻自证清白,大妮好笑地翘了翘唇,颇有几分俏皮地道:“谅你也不敢。” 和云霆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大妮说话都染上了一些他的语气。 云霆狗腿地给她捏肩捶背:“不管敢不敢!我是坚决不会!小爷在这放下话,此生小爷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了!” 大妮脸一红,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就见芊芊笑着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果然被人听到了。 “小声点,这么多人别乱说话。” 大妮害羞低斥着,不过心里甜滋滋的,适用极了。 “怕啥?过几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云霆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爱意,他就是要大声诉说他的情意,让所有人都做见证,以后若是违背了誓言,就让自己丢死个人! 听了两人全程对话的芊芊一边干活,一边满心羡慕。 大妮姐和云大人是真的很恩爱啊! 这么美好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她? 想到这,她下意识看了眼张清贺,就见他眉眼低垂,认认真真干着活,芊芊笑容不由淡了几分。 第764章 暗器 她忽然意识到,恩公那里也是可以清楚听到大妮姐他们对话的。 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芊芊有些心疼,便假借着休息的名义,端着杯温水来到了张清贺身边。 “喝杯水休息会儿吧,看你忙半天了。”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张清贺诧异抬头,就见芊芊端着杯水站在他的面前。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芊芊却直接将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淡淡留下一句:“喝完把杯子放回去,我先去忙了。” 虽然心疼恩公,想多说些什么劝慰他一番,可芊芊依然谨记着小妮儿的话,克制住自己的心。 果然,她状似随意离开的样子令张清贺一怔,有些意料不到。 垂眸看着手中泛着温度的茶杯,张清贺孤寂的内心划过一抹暖流。 越是这种不经意的举动越能让人感受到温暖,不管芊芊本意如何,都是出于好意,也让他知道有人在关心他。 前日子虽然因着下雨的缘故,张清贺没少和芊芊来往,可芊芊明显比以前冷淡了许多,目光清明大方,再无娇羞之意,让张清贺与之相处起来也恢复了自在。 要是真的能做普通朋友,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另一边,顾向晚来到江离家。 门没关,她自己走了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江离生病的画面,可那院子里忙来忙去的高大身影可是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意思。 她有些诧异,同时更多的是不解,是有什么急事能让他忘了和自己的约定?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赌气地开了口,院落中高大的身影一僵,背对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头来。 顾向晚这下是真的奇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紧皱着眉头,这时江离却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走了过来。 “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要送友生叔他们去县城?” 他还好意思问! 看他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顾向晚话语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怨气:“你不是说今天要来帮忙的吗?我等了你很久。” 其实帮忙不是重点,那么多人,哪里有需要江离帮忙的地方?她只是不喜欢江离放她鸽子! 都已经说好了的事,怎么能忽然就变呢? 心中不满的她没注意到江离眸色不同于平时的星光熠熠,好似阴云将星星掩盖,只剩漆黑。 “不好意思啊,都是我的错,我是忽然想起来你哥哥快要成亲了,我没什么好送的,就想着亲手给他们打一个武器,等咱们不在的时候也好用来防身。” 江离声音依旧爱惜而温柔,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武器?” 果不其然顾向晚的注意被转移了,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人家大喜的日子送武器……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江离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自己做的雏形面前,讲解道:“是暗器,对外这只是一块木雕,只有触动之后,才会发射出尖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那外形已经初具雏形的木雕,顾向晚惊叹连连。 第765章 重新开张 “你还会做这个啊?也太厉害了吧!” 她真的没有夸张,看到这暗器她是打心眼里佩服以及崇拜江离。 暗器大概成年男人巴掌大,表面来看是纯木雕刻而成的瓜叶菊花,栩栩如生,寓意也好,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在雕刻的时候这男人是多么的认真。 而漂亮的花壳之下,却暗藏玄机,里面的机关刚刚开始布置,顾向晚没什么好看的,但已经可以幻想的到以后哥哥或是馥雅用这个防身会有多方便。 被小姑娘夸赞,江离嘴角的窃喜掩藏不住,嘴上谦虚道:“我技术还不到家,这是第一次自制机关,本来是想着用这几天试着做做,若是做不出来,也好早点去买别的礼品。” “但现在看样子你离成功不远了,就送这个吧!又好看又实用!” “只要你哥哥嫂嫂不嫌弃就好,待做熟练之后,我就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好啊!”顾向晚欣然答应,笑容灿烂甜蜜,已然将自己来这的目的给忘了。 “我还没试放多少针比较合适,不如你帮我做做参考?”江离说着拿出一包尖细的银针。 “这个我擅长!” 顾向晚很积极的参与,认真比对衡量着合适的银针数量,却没注意到身侧男人复杂不舍的眼神。 此时的县城,张浩生等人把货物尽数搬进店中,千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告示贴到门口,表明重新营业。 “呀?有段时间没见你们了!” 邻居嫂子听见动静出来张望,见到是他们热情打起了招呼。 “嫂子好久不见!” 张浩生一边搬东西一边笑嘻嘻回了一句,性子活泛的他向来招人喜欢,邻居嫂子顿时喜笑颜开。 “哎哎,好久不见!今个一起吃个饭!” 顾氏笑着来到她身边,熟络聊了起来,“这不是下了好些天的雨,我们想着路上不好走,就干脆多囤了点货,晚回来了几天!” “说的也是,现在到处都是积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尤其是你们这货物还那么怕水。”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 “我没看错吧?张记终于又开门了!” “真的哎,搬了那么多货物,指定是要开门了!” “太好了,近些日子下雨都没菜吃了!我家整天熬面糊糊……我可太想念豆浆豆腐和豆皮的味道了!” “是啊,终于把他们盼回来了!我家娃整天吵着闹着要吃粽子,我还想着这两天去小老板老家转一圈,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呢!现在可省了事了!不行,我这会儿就过去买,省得待会儿排队!” 这人的话也瞬间提醒了其他客人,纷纷跑到张记门前排起了队,一个个自觉的像乖宝宝,默默张望着,谁也不打扰店里的人。 等张清贺他们放下货物再次出来搬东西的时候,就被眼前的盛况吓了一跳。 “嚯!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人?” “小哥!你们接着忙!我们等着你们安顿好再买就行!” 食客们生怕他们着急,还主动安慰道。 第766章 没有竞争对手 张浩生听得心里舒坦,说话也痛快:“成,那我们加快速度!不让你们多等!” 说完就更加努力的搬货。 而客人们不但安安静静耐心等,还时不时轻柔安慰,这食客和店家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不过原本在正门的马车队伍只能被千城羸刹和泉叔牵到了后门。 等店内商品摆放的差不多了,灰尘也全都清理了个干净,就让客人们相继走了进来,每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熟练应对。 “让大家久等了。”大郎笑着客气了一句。 “没有没有!” 客人们心情甚好,最后每个人都消费了几百文最少。 没过半个时辰,张继重新营业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县城每个角落。 人们纷纷奔赴光顾,争先恐后,生怕去晚了买不到。 如今各大吃食商铺因着干旱又多日暴雨的缘故,食材根本就买不到,只能关门大吉,这也就导致张记现在的竞争对手少之又少。 百姓们能选择的也没什么了,想尝点带香味的只能来张记。 这些日子张记没开门,那可是家家都日思夜想,眼巴巴地盼着,可算是盼来了! 顾氏原本还担心关门多日会对生意有影响,现在一看店里门庭若市的样子,才知道自己多虑得有多离谱。 果然,她家闺女还是适合做生意啊!把客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张友生留在店里帮了会儿忙,见大家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便放下了心,找了个客人少的空档离开了张记。 一路直奔县衙,张友生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衙门门口,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老大!” 林峰林宇惊喜迎了上来,“终于回来看看我们了!” 张友生低声摆手:“哎~现在你们在刑捕头手下,哪里还能和我叫老大?以后改改口!”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林峰认真地道。 林宇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老大,兄弟们都可想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张友生哭笑不得,让这两个臭小子说的他好像离开很长时间了似的。 “得等办完事儿,我这还没出发呢!少说也得几个月!” “啊……” 林宇哀怨地哼哼着,居然还要这么久! “行了,都安分点。” 张友生安抚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好干,过几天我儿子成亲,请你们喝喜酒!” 说到这个,林宇精神可就来了,这两天兄弟们没少讨论这桩婚事,比人家当事人还兴奋。 “大郎可真是有出息!娶的咱县令大人家千金呢!” 他促狭调笑着,眼睛里半是艳羡,半是调侃。 “缘分天注定,也是他们两个有缘。” 张友生倒是很平静,“好了,你们好生看守吧,我有点事情要找大人。” “成!” 俩人很自然地回到大门口值守,任由张友生自由进出。 对他们衙门里每个人而言,老大都是绝对的自己人。 张友生见到县令的时候,后者正在处理公务,见到他还挺惊讶的。 “哟?我的准亲家是提前来和我对流程了?” 话语中的调侃令张友生失笑,恭恭敬敬抱拳行了礼:“参加大人。” 第767章 多喝热水 “不必多礼,过来这边喝杯茶。” 县令随口说着,亲自提着手边的茶壶倒上了一杯。 自从自家女儿和大郎定了亲,县令在张友生面前是越来越没架子了。 张友生也不拘束,很自然地来到县令身边端茶饮了一口。 “我方才就听说了,张记今天开了门,本来还想着你应当没空过来的。” 听到县令的话,张友生坦然笑了笑:“是我家闺女让我过来的。” “哦?” 县令顿时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小妮儿丫头说什么了?” “是这次下雨的事,经此大雨,想必井水彻底充足,虽不必再忧愁饮水一事,只是这水它的干净程度却无法保证,还望大人提醒乡亲们,切记要将水烧开来喝,以免害病啊!” 生水直喝本就容易生病,更何况现在情况特殊,顾向晚可不想让瘟疫再次横行,故让爹爹前来提醒一二,相信县令定会做出妥善处理。 而县令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听完当即慎重点头:“还是小妮儿丫头思虑周全!” 百姓们平时很少注重这个,住在县城里的喜欢喝茶还好一些,村里的就省事多了,平时从田里干完农活回家谁不是半瓢生水直接灌进肚子里? 要是不嘱咐,指定很多人直接喝井水。 之前没想到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被提醒县令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你们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他郑重应允着,待张友生离开之后,立刻便给各个村镇下令,仔细叮嘱此事。 为了防止有人不当回事,甚至还设定了惩罚制度,凡是被发现直接饮用生水的,都要以故意传播疫病之罪,抓来县衙惩罚。 百姓们互相监督,欢迎举报,举报就有奖。 至于是什么惩罚,他没说,这不重要。 而这个法子效果很显着,村里的百姓们都知道了喝生水会生病,还会被问罪,一个个的全都开始只喝烧开的水。 还别说,喝开水和喝生水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而县令也确实是个负责任又心怀大爱的人,除了提醒自己辖内的百姓,他还给城主也呈了封信上去,提醒此事。 城主同样听得进劝,一心为民,当即给所有县城下达此命令,一时间整个幽洲府都掀起了喝热水的狂潮。 这些后来的事,此时的顾向晚并不知道。 要是知道,她一定会感慨一句自己的到来居然推动了历史上国人提前喝热水的习惯。 张记一直忙碌到傍晚才没了客人,张友生便让大郎驾驶着马车先回村里去了。 家里有个虎视眈眈的王爷,只有小妮儿一个他可是不放心的,他绝对不会拿闺女的安全去赌别人的人品。 离开之前大郎先买了些糕点和胭脂铺最新品的胭脂水粉,去县令家看望了蒋馥雅。 两人也因着下雨多日未见了,婚期将近,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他只有今天这次机会。 大郎的到来令蒋馥雅很是开心,哪怕两人是在母亲的陪同下聊了几句,没能单独相处,她依然满足极了。 第768章 生辰 等大郎走后,她回到闺房拿起早已完工的嫁衣在身上比划。 距离他们的婚期,仅剩十二天,届时她会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嫁衣,嫁给她一见钟情的郎君。 …… 转眼便是第二日傍晚,张友生夫妇和张浩生一起驾驶着满满当当的马车回了村子,张记留给羸刹、千城和泉叔看管,明日下午他们才会返回去。 “你们还真赶回来了?” 顾向晚听到动静出来开门,就见家里人正大包小包往下搬。 “那是,这可是安定下来以后咱们家第一次有人过生辰,必须得好好庆祝!” 张浩生呲着牙笑得欢快,一手一包东西往屋里运。 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顾向晚问顾氏:“这些都是什么?” “你哥哥成亲要用到的东西。” 顾氏笑答着,边递给顾向晚一包东西。 大郎婚期不远了,这些天就陆续安置着,等到成亲前两天再买最后一次,差不多就全都置办齐了。 顾向晚接过包袱,随口问道:“铺子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找人拾掇了,有羸刹时不时过去监工,用不着惦记。” 到时候大郎成亲的地点自然是家里,可日后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未免不方便,再加上馥雅也比较熟悉县城,就直接把新铺子给小两口收拾好,让他们住在这边。 这些大郎也都是和馥雅打过招呼的,她很是乐意。 “那就好。”顾向晚点了点头。 把物件全都放屋里收好之后,张浩生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顾向晚就穿上了之前大叔给买的那件红衣服。 这么喜庆的大红色,平时里穿太夸张,只能趁这种时候了。 全村都煞有介事的过来送礼,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小妮儿哪怕是过个生辰对大家来说也是大事。 留他们吃饭却是没人留下,都表示让他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江离一早就过来了,送了她一个做工精细的首饰,特殊在可以变换形状,县城可没有这稀罕玩意,可见是费了心思淘来的。 顾向晚很喜欢,这东西要放现代准得价值不菲,便是在古代都便宜不了,当然最主要的,这是她喜欢的人送的!那意义就不一样着呢! 家里人对江离的到来也都表现的很自然,他们俩的事现在可以说是全家心知肚明了,再说以前江离也没少和他们一起吃饭。 只不过随即周奉铭和云霆云翼的到来,让热热闹闹的饭局静了一瞬。 “参见王爷……” 张根回过神来立马行礼,还没跪下就被周奉铭给拦住了。 “我说了,在村里不必多礼。” 他在这常住,要是每次见面都要行礼,这些村民就累死了。 “哎,哎,草民知晓了……” 张根局促应着声,搬了张椅子:“请王爷上座!” 他不了解那么多内情,只当自家小孙女和王爷他们的感情好,现在才连王爷都给惊动了。 那他自然得好生招待呀。 殊不知自家小孙女和未来小孙女婿的脸色一刹那间就变了…… 第769章 金钗风波 周奉铭淡定落座,云霆笑嘻嘻去帮大妮她们做饭,哪怕整个房间因为自己的到来变了气氛,某位王爷依旧没事人一样。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这吃饭了。 不过也是,饭点就要到了,人家特意找来张马氏这边的院子,总不能赶回去。 “来来来,尝尝这县城最老字号酿的女儿红。” 她笑着起身想要为大家斟酒,只是这杯酒还没倒进周奉铭杯子里,就被一只大手拦了下来。 “我来吧,你今天可是小寿星,怎么能干活?” 江离面色不变,似乎只是因为如此。 这算什么干活? 知道江大哥怕是在吃醋,顾向晚有点想笑,也没有拆穿他,顺着给了他。 “那就你来吧,我偷偷懒。” 江离唇角沁着一抹浅笑,给周奉铭倒了满满一杯酒:“王爷,请。” 这家伙,真是个醋精。 周奉铭简直要被他的幼稚气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真被气的心里闷得慌。 “小妮儿,这对玉钗送于你。” 他忽地取出一对粉色的璀璨玉钗,质地细腻,晶莹剔透,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男子赠女子玉钗,谁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江离面色一凝,目光沉不见底。 原本钗理应他来送,可他因为心中有顾虑,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簪。 没想到现在竟然给了周奉铭机会。 顾向晚同样傻眼,这剧情发展不太对,她以为王爷以后会采取冷静战术,怎么现在直接当着江离和大家的面送这么惹人遐想的礼物? 看了看江离严峻的脸色,顾向晚想,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那她就应该给他安全感。 她当即笑道:“王爷好意小妮儿心领了,不过这东西太过贵重,我头上已经有了一对珠花,再戴不下旁的了,王爷还是收回去吧。” 表面在说珠花和钗,可话中的深意谁能不懂? 二人之间,她坚定选择江离。 江离面色稍缓,周奉铭却始终淡然,不以为意笑了笑:“无妨,这钗没多昂贵,我送出的东西也从没有收回来的,有珠花又如何?总不能一直戴着,总有替换下来的一天。” “王爷是操心国家大事的人,女子头上戴什么就不劳您费心了。” 江离终是开了口,“珠花戴腻了还有别的,小妮儿的首饰我会时刻更替,为她添置最喜欢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这般淡淡的霸道宣示主权的样子,令顾向晚心中划过一抹甜蜜。 实在大爱! 周奉铭缓缓勾唇笑了笑,颇有深意看了江离一眼,却是没再多说,玉钗也重新收了回去。 屋中氛围简直不能用怪来形容了。 张根如坐针毡,恨不得跑厨房去和女人们一起忙活,弱小可怜无助的眼神看向张友生。 张根:儿子啊,这些年轻人怎么都怪怪的? 张友生:爹啊,咱老了,不管他们,咱看戏! 张祥生和大郎默默喝茶,张浩生左右看了看,哈哈大笑着上前打破了寂静。 “来来来,今天是小妮儿的生辰,我就祝我们家小老板财源滚滚,龙马精神吧!!” 第770章 云霆买房 这两句祝福语张浩生曾打遍全村,当时不管谁家有好事,他都说这个,哪怕别人是正在成亲也都不带改词的,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活跃了气氛也是真的,每次都会招来笑声一片,这次也不例外。 凝结的气氛瞬间舒缓,顾向晚笑吟吟接过张浩生送的可爱小摆件。 “谢谢小叔了!” 张祥生和大郎也纷纷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是些小物件,不值钱,图个高兴。 方才的风波被默契的翻了篇。 几人话题渐渐展开,天南海北聊了起来,周奉铭在他们面前也没什么架子,慢慢的连张根都放松了心态。 很快午饭做好,女人们欢笑着呈上饭菜,云霆也忙前忙后,江离和大郎见状忙也跟着帮忙端菜。 张马氏虽然没说什么,但从她满面笑容不难看出,对这未来的两个孙女婿,她都挺满意的。 人出众,还懂事!谁能不喜欢? 这顿饭总的来说还算其乐融融,当然对于江离来说,要是没有周奉铭在更好。 云霆无父无母,周奉铭是他的主子,也就相当于是长辈了,张马氏和苏氏围绕大妮和云霆的婚事,与之聊了很久。 饭后,两人没再多待,告辞离开了张根的院子。 走在村道上,周奉铭问起了进度。 “成亲要用的你都安置如何了?” 昨天就见大郎家搬回去众多东西,他们两个婚期就隔了两天,也是时候安排着了。 方才张马氏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提醒着需要准备的东西,生怕云霆不懂闹出笑话。 “放心吧主子,我都准备着呢,房子也解决了。” 成亲自然得有房子,他可不想随便找家客栈就把大妮娶过去,干脆就在县城物色了所房子,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忙这件事。 云霆在王爷身边追随这么多年,财力不说多浑厚吧,随手买座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那座房子坐北朝南,宽敞硕大又地处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相信大妮一定会喜欢。 至于找喜婆和安置东西,都是媒人宋奶奶给指点的,不然他们一群铁骨汉子还真不懂。 周奉铭点了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就去山上叫人。” “放心吧主子!” 挠了挠头,云霆犹豫着问道:“那啥,主子,云霄他们……会不会来呀?” 一直以来云霆都是云字辈里最弱的一个,从没站起来过!但现在,他即将成为他们云字辈中第一个成亲的!必须得好好炫耀炫耀! 然而周奉铭却表示:“京城那边需要人手,他们怕是来不了。” 唉! 云霆暗自叹息,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自然是主子的正事更重要! 他故作可惜:“那好吧!云霄他们无缘见证我的大婚咯!” 而张根院中,小辈们一起将饭桌收拾干净,张马氏他们便赶紧去工坊了。 上午已经为了小妮儿生辰耽误半天,下午断然不能够。 村里百姓过生辰都是这般吃顿饭便结束了,张友生和顾氏、张浩生也准备回县城。 第771章 张友生警告江离 只是走之前,张友生把江离单独叫了出去。 “叔。” 江离平静地唤了一声,心底对他的目的已有猜测。 从得知是友生叔在他和小妮儿之间出了力,他就已经料到两人会有一次的谈话。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见张友生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道:“我警告你小子,虽然是老子给你们搭了桥让你得逞了,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清楚,要是趁老子不在欺负老子闺女,回来就把腿儿给你打断咯!” 老父亲表示真的难,闺女大了需要防的人太多,眼前这人还是他亲手撮合的!好像他默许了什么似的。 江离笑了笑:“伯父放心,在没有成亲之前,江离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事。” 对江离的秉性张友生还是信任的,得了保证便没再多说其他。 忽然他灵光一闪,试探笑道:“其实趁着离开之前,给你们把亲定下也行,你觉得呢?” 江离一怔,继而眸中迸射出耀眼的光彩,手甚至不受控制地隐隐颤抖,他幻想这一幕已经多久了?竟然真的有亲耳听到的一天。 可是下一瞬,那件事浮现在脑海,如同当头泼了盆冷水,令他瞬间冷静下来,“伯父,可否给我点时间?” 张友生着实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登时便有些动怒,“怎么?你不想和我闺女定亲?”如果这臭小子是在玩弄他闺女的感情,他非拿砍刀把他给剁了。 心知张友生是误会了,江离沉声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把小妮儿娶回家。” 他情深意切的话让张友生怒气缓和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离缄默无言。 他避开张友生的眼眸,给出一个理由:“我想给小妮儿一笔丰厚的聘礼。” 此言一出,始料未及的张友生微怔。 “我知道,友生叔,包括小妮儿,谁都不在乎这个,可是我在乎。” 这倒也是江离的心里话。 他不会允许自己以穷光蛋的身份娶小妮儿,所以他现在竭尽全力想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小妮儿自己生意兴隆,那是她的事,与他江离无关。 看着江离坚定的双眸,张友生其实也能理解。 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花女人的钱,靠女人养着? 他轻叹了口气:“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总之无需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反正我家闺女年岁还小,晚点嫁人更好!还能多陪陪我!” 江离淡淡说了一句:“友生叔好好珍惜吧,这一天不会很久的。” 他一定会早日解决掉一切难题,把小姑娘娶回家。 听到他如此壮志豪言,张友生反而愉悦地笑了,也许每个做父亲的都是这么矛盾,女婿着急娶闺女会不舍得,但要是不着急,那就直接是找揍了。 听着外面两人认真的对话,已经走到门口的顾向晚脸红成了猴屁股。 顾氏在一旁欣慰地抚着她的秀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第772章 婚期前夕 可是等送走家人之后,顾向晚拦住了想要离开的江离。 “你还有没说的原因吧?” 江离脚步微顿,若无其事笑了:“没有啊,还能有什么?” 顾向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就是直觉,江离拒绝不仅仅是如此。 虽然身为现代人,她并不想那么早步入婚姻,但亲耳听到江离不着急娶她,这可就不一样了。 “那我问你,你这两天为什么老躲着我?” “哪里有躲着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顾向晚故意诈他。 江离却以为是真的被发现心事,眸光微暗,闭口不言。 见他如此表现,顾向晚也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不由有些生气,“我们不是说好有什么事都直说的吗?这才刚几天,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是吗?” 江离急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就是有些事情没想通。” “说出来我们一起想!” “……” 看着小姑娘热忱真诚的眼睛,江离默了一瞬。 顾向晚也不催,就这么注视着他眼睛,给他时间做决定。 良久,江离终于说出口:“我在想,把你带进我身世的谜团里,是不是太过不负责任?”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眸光复杂,莫名惹人心疼。 顾向晚有些怔愣,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 她一时忘记了回话,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声和鸟鸣。 江离微垂着头, 以往的锐利坚韧通通不再,变得仿徨,不确定,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孤寂感,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 “傻子。” 她叹息了一声,“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会不考虑这些问题吗?”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她也不例外,但她不介意。 “既然我都不怕,你还在犹豫什么?”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但你就忍心因此和我分开?” 顾向晚用上了激将法,果然就听江离秒回:“当然不。”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过有隐患的日子,所以我想,把事情解决再娶你。” 放弃小姑娘他是绝对不甘心的,但是他也不能那么不负责任,贸然娶了她,让她承担风险。 “我明白。” 顾向晚伸出手,主动拉住了他的大掌,“我陪你一起调查。” 江离定定看着她精致俏丽的五官,紧紧将她的手握住,十指紧扣,两人的心更近了几分,无论未来会有什么样的风雨,他们也会一起面对。 …… 雨水渐退,天气转干,不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大太阳,暖阳配上秋天的凉风刚刚好。 顾向晚和江离重新找来工人,加班加点建新工坊,新招的员工去到江离家暂时做工,以供应县城店铺的用量。 雨停了,大热天没了,整个县城重新回到曾经的忙碌,所有人为生活奔波拼搏。 时间缓慢而充足的流逝着,转眼便来到大郎成亲的两天前。 “小妮儿!把这些钱好生收着,届时喜钱都由你来掏!” “哎!没问题!” 第773章 任家父女到来 “浩生!烟火鞭炮定好了吗?” “放心吧大哥!今晚之前就能送到!” “祥生啊,厨子都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一共十位!都是县城颇有名气的厨子!” …… 张友生一一核对着流程,整个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二郎也从府城赶回来参加婚礼,直接请了七天假,把家里事情尽数办完再回去。 工坊早在前两天就完工了,老员工们全部转移到了新工坊上工,新员工也从江离家都搬了出来。 村子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张友生家、张祥生家,以及云霆,都在各自准备成亲用的东西,不过当下最首当其冲的,就是已经到了临头的大郎。 村里团结淳朴,有事一起上,村民们自发为这几件喜事准备柴火,好供应到时候做饭,孩子们四处跑跑跳跳,开心极了。 一直忙碌到傍晚,家里竟来了两个意外之客。 顾向晚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眼前的人依然没变,赫然是常雨,和她的父亲,任有为! 连忙迎上去:“伯父?常雨?你们怎么一声不响的就来了?” 常雨激动拉起了她的手,“小妮儿姐!” 任有为则大笑着回答:“这不是你哥哥和蒋县令爱女好事将近,蒋县令于我下了喜帖,我们想着提前来进货顺便参加一番也挺好!” “那敢情好,原本还怕您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呢,我爹他们看到您必定很高兴,快进来说话!” 顾向晚将两人往里迎,边走着,常雨边解释。 “祖母身体不大舒服,受不得舟车劳顿,知风在家里陪着,不然也想亲自来看看呢。” “不舒服?是怎的了?” “腿脚上的老毛病了,前些日子下雨,可遭了老罪了。” “我这里有药膏,专门温和旧伤,待会给你拿一瓶,到时候带回去给老夫人试试吧。” “那就多谢小妮儿姐了!” 说话间几人走进家门,顾向晚对着忙碌的大郎二郎唤道:“大哥二哥,你们看谁来了?” 单叫二郎未免太过明显,顾向晚眼带笑意,捎带上了大郎。 兄弟俩顿时回过身来,只一眼,二郎的眸子里就尽是常雨的身影。 其他人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只能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他眼睛里的惊喜和情意藏都藏不住,还是大郎悄悄碰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任有为的目光微顿,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伯父,常雨!快进来坐!” 大郎笑着迎上去,二郎忙手脚麻利去沏茶。 待沏好茶端到桌子上,看着他倒茶的动作讲究了许多,任有为若无其事试探道:“看二郎这身穿着,与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顾向晚和大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他们没有说话,这可是二郎表现的好机会。 二郎端着茶呈到任有为面前,头微低,谦逊地道:“托您的福,二郎现在是秀才了。” “哦?” 任有为诧异挑眉,“进步的倒是挺快,前途无量啊。” 上次见他人还没考试,现在就成秀才了。 算算二郎入学堂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看来这孩子还挺有读书的天分在。 第774章 任有为知道了 即便是被夸奖,二郎也没有骄傲自满,“还需更加努力才是。” “你能这么想就太难得了,不骄不躁,不好大喜功,是个好的。” 任有为微微点了点头,将二郎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 “现在已经进了应天书院吧?” “是,刚进没多久。” “好好学,那边教的都是真本事。” 两人聊了很久,任有为的态度始终温和。 顾向晚不由替二郎感到高兴,如此说来他是不是就算得到未来老丈人的赏识了?获得了初步胜利! 最高兴的还是常雨,眼睛里尽是骄傲。 自己的心上人有出息,足以证明她的眼光不错,这样下去,也许将来他们两个的事会得到家里人一致支持。 很快张友生闻讯赶来,好一番见礼感谢任城主亲临,任有为则询问起了婚礼事宜。 双方聊了一会,任有为便准备离开了:“你们事情还多着,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待大喜当日我们再见!” 顾向晚一家把父女俩送出去,临走前,常雨取出两个礼盒。 “这是我们和我祖母的一点心意,大郎哥一定要收下!” 大郎忙拒绝:“你们太客气了,人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老夫人也是,这么远还惦记着。” 张友生也是连声推辞,任有为哎了一声,强制递到他们手上:“不见外就收着,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大喜的日子图个吉利喜庆罢了!不收可不好!” “是啊,大郎哥帮过我们那么多,现在你成亲,祖母人到不了礼总要到,不然她老人家心里也不舒坦。” 常雨在一旁帮着劝,别看她年纪小,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让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绝。 两人都这么说了,大郎和张友生自然不再客气:“那我们就收下了!” 任有为大笑:“收着,等日后小女成亲,你们也是要到场的,还礼的机会可多着呢。” 这话让在场几人都是一怔,他说话的时候格外看了眼二郎,一时间顾向晚他们都摸不清任有为是随口一说,还是发现了什么。 只能笑着回应:“一定一定。” 一直到父女俩上马车离开,二郎也没等到机会和常雨单独说句话,不过他已经很高兴了,不急在这一时。 一家人说着话重回家中,而另一边马车上,常雨正忐忑的手心冒汗。 自上来之后,爹爹就频频看向她,那眼神暗含深意,看的她心虚。 “二郎这孩子,进步着实不小。” 忽然,任有为主动打破了沉默,却是直指二郎。 常雨心中咯噔一声,若无其事道:“是啊,这么快都成秀才了。” “他很有上进心。” 任有为边说着,边随意拨动大拇指上的戒指,“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打拼呢?” “定然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了。” 常雨接话极其自然,脸上扬着娇俏的笑容。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任有为失笑点头,“你说的对。” 父女俩没有再继续多说,各自陷入思索。 常雨能感觉到,爹爹应当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 不过看这样子,爹爹并不打算阻拦? 第775章 出发迎亲 她悄悄露出一抹笑意,心中分外欣喜。 爹爹对二郎印象一直不错,只要二郎日后有一番作为,家里人这关不会难过的! 最后的一天时间过得非常快,大郎脚不沾地忙得团团转,迎娶蒋馥雅的日子,就这么到来了。 天还没亮百家村就沸腾起来,家家户户都忙活着,好似过年一般热闹,孩子们欢声笑语四处奔跑,讨论着今天的新娘子该会有多貌美。 亲朋们纷纷将喜幛、花生莲子之类的礼品献上,东西都不贵重,但张马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次可是我孙儿辈头一桩大喜事,乡亲们今儿个好生出力,把新娘子接回来咱们全都宴席款待!” “你小老太就放心吧!咱们指定当自家事儿去办!” 宋奶奶花奶奶等一众老人热切应着声,村里就是这样,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家家户户都有有事的时候,用心付出才会收获回报。 媒婆早早的上了门,带着她城中的老姐妹喜婆,一众迎亲队伍也全部就位,顾向晚带着秋秋大丫等姑娘们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好让他们待会出力办事。 尤其是轿夫,还塞了碎银,免得有人使坏半路颤动轿子。 张友生和张祥生、张浩生三兄弟里里外外走来走去,做着最后的核对,生怕出现什么纰漏,家里有喜事不可避免就乱糟糟的,很多事顾不上,好在还有江离在一边帮衬着,他是旁观者,又心细记性好,属实帮着惦记了不少事。 很快,喜婆招呼起来:“吉时已到!该起程了!” 忙着安顿女眷的顾氏闻言脚步匆匆往外走,告知给张友生,便有专人操持准备出发。 大郎今日穿着十分隆重,本就高大俊气的男子这么一拾掇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意思,带上一对大雁,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又潇洒,惹得围观的一众人赞不绝口。 张友生走到他面前,叮嘱了几句:“待会去到岳父家定要踏实守礼,照礼办事,莫要委屈了馥雅。” 大郎对着他抱了抱拳:“父亲放心,儿子记住了。” 此去同行的男子有张浩生、二郎、江离、羸刹、张清贺和张振昊等人,仅有的两个未婚女子的名额自然是顾向晚和大妮姐妹俩的。 在锣鼓、唢呐、舞狮的伴随下,花轿正式起程,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走过大街小巷,吸引了众多目光。 尤其是队伍最前方,高头大马之上的新郎官意气风发,身后同骑着马的江离等一众年轻儿郎同样俊朗夺目、英姿飒爽,这般养眼的画面比舞狮的热闹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顾向晚和大妮在队伍中的作用是待会陪伴新娘子聊天,以免新娘子孤单,亦或是有事找不到人。 此去路程遥远,江离和大郎都不舍得让顾向晚走过去,便准备了马车跟在队伍后面。 时间都是掐算好的,队伍热热闹闹来到县城的时候,刚好和计划的大差不差。 他们这边一上街道,另一边就有下人匆匆回蒋府送信。 “迎亲队伍来啦!” 第776章 挡门酒 欢喜的一声呼喊,犹如激起千层浪,将县令府的气氛瞬间点燃。 宾客们欢声笑语,下人们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在往外望,期待着新郎官的到来。 唯独厅堂中正襟危坐的蒋县令和蒋夫人,闻声心中一揪,又是欣喜又是难过不舍。 当迎亲队伍出现在街头转角的一刹那,翘首以盼的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放眼望去一众儿郎个顶个的气宇轩昂,周身环绕着阅历丰富的沉稳,又不失男儿的意气风发,尤其是江离等人衣着低调,将当头一身大红色喜袍的大郎衬托的越发夺目,比往日还要俊朗数倍。 而队伍声势浩大,聘礼丰富多样,一路走来这般气派,让原本背地里议论蒋馥雅嫁个穷小子的人脸上火辣辣的。 很快,迎亲队伍就来到了县令府前。 鞭炮响起,震天动地,和锣鼓唢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到了极点。 周围围观的百姓特别多,大郎等人从骏马之上从容而下,对着大门外的众人抱拳问好。 顾向晚和大妮从马车上下来匆匆往这边走,正听到拦门的同辈年轻人在笑闹。 “先喝拦门酒,再往府中走!新郎官,只要把这些酒全部喝光,这第一扇门,就可以过去咯!” 男子说话的同时抬手示意,顾向晚顺着看过去,只见门前硕大的青石台阶上,摆放着三张矮桌子,每一张上面都是满满当当的酒。 “哇!这么多啊!” 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惊呼,这么多酒,全部喝完人不得喝趴下了! 然而大郎、江离、张浩生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半点慌乱,张浩生直接大手一挥招呼道:“来来来!一起喝!” 他们带这么多大小伙子过来,就是知道指定要喝酒! 大郎还要成亲呢,自然不能喝个烂醉,这种时候就看他们的了! 酒是用碗盛着的,一群大小伙子毫不露怯,每人分了十来碗,咔咔就是干。 堵门的年轻人鼓着掌纷纷叫好,百姓们也跟着欢呼,气氛渲染的很是到位。 顾向晚看着喝的速度最平均的,就属江离了。 不争第一的快,但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到了后面反而成了进度最快的人。 他单手执碗,每次仰起头来饮下,清晰性感的喉结都会上下滚动,散发着专属于男人的荷尔蒙魅力,偶尔有一滴酒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一路划过小麦色的肌肤,直至没入领口,引人想入非非。 啊……越看越觉得爱了。 不过欣赏江离颜值的不止她一个,周围有不少女子目光直勾勾的放在江离身上,在他喝完之后,更是搔首弄姿含羞带怯,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顾向晚略有些不爽地努了努嘴,真是魅力挺大的呢! 谁料就在这时,江离忽然转眸,将她未曾来得及收回的幽怨视线精准捕捉。 他忽然勾起了唇角,深邃眼眸紧紧锁定着她,酒后略有几分迷离的眼神透着致命的诱惑,看得顾向晚心尖都在颤。 万花丛在眼前,他却唯独只见她这一枝花。 第777章 考验才气 两人对视的视线炙热无比,身边的嘈杂纷乱好像尽数散去,只剩彼此一人。 扑通。 扑通…… 心跳声逐渐清晰,震耳欲聋,同样的想法在两人心中徐徐升起,这一辈子,就是他(她)了吧。 就是他(她)了! “阿离!速度够快的啊!” 直到江离的肩膀被张浩生勾住,一切喧闹才重回两人耳中。 江离最后看了顾向晚一眼,才缓缓收回视线:“都喝完了?” “就差二郎了!” 张浩生看向二郎,急得嘬牙花:“你小子给点力!” 话音刚落,二郎将最后一碗酒饮了个干净,嘴里含着一大口,将手中的碗倒过来向着拦门的人示意。 “牛啊!”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鼓掌欢呼,大妮激动握住了顾向晚的手,两人同样满脸笑容。 “酒量不错!” 拦门的男子大笑几声,直接让开道来:“这一关你们过了!不过里面可还有更多考验等着你!” “承让!” 大郎淡笑抱拳,一众人抬步往里走,顾向晚趁机看了眼自家这群人,二郎哥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现在明显看得出来微醺之意,张振昊也闹了个大红脸,倒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张清贺不显山不露水,十几碗酒下肚面不改色,可见除了江离之外,在场就属他酒量最好了。 她从空间取出提前备好的醒酒丸,给已有醉意的几位兄长分了分。 几人惊喜接过:“还是小妮儿细心!” “随身带着位医者就是好啊!” 张振昊的自豪之意都快溢于言表了,得到周围少年们的一致认同。 顾向晚失笑,“快别调侃我了,待会进去还要倚仗兄长们好生帮我哥哥呢。” 迎亲考验少不了,他们每一位都需要精神抖擞才行。 “这你尽管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咽下醒酒丸的少年们很快恢复了最佳状态,周围围观的人都很好奇,他们怎么聚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就重新容光焕发起来了? 而迎亲队伍进了府,大门外的管家就张罗起看热闹的百姓。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我家小姐成亲大喜,这些喜糖就给大伙沾沾喜气了!” 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小厮立刻将数不清的糖果扬洒进人群,百姓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抬手接着。 此时的迎亲队伍来到了第二道门槛。 “新郎官!咱们也不刁难你,就随便问你点书本上的知识考考你的才气,如何?” 门内传来年轻男音,估计依旧是蒋馥雅那些世家兄弟。 她没有亲兄弟,这次来闹新郎的,都是和蒋县令一起办公的官员们家的公子少爷。 这个问题一出,顾向晚他们的视线就全都放到了二郎身上。 考验书本上的内容,那就只能靠他们这唯一的读书人了。 “放心吧,没问题。” 二郎对着大郎点了点头,眸光自信轻声说着。 大郎心里有了底,扬声回答门内:“那就请问吧!” “诗人王维曾作一首《山居秋暝》,世人尽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可那后两句却鲜少有人提起,新郎官可否将此诗后两句补充完整?” 第778章 变心就带回来还给他 男子的问题一出口,门外迎亲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别说后两句了,就是前面的他们都从来没听过。 大郎求助的目光望向二郎,只见二郎沉吟片刻,附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郎微抿起唇,兀自理解了一息时间,便启声回道:“那兄台请听好。” 他单手背后,脊背挺拔如松,“这首诗的后两句是: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大郎嗓音清朗,不疾不徐,念起诗来很是动听,即便他本身并不懂诗,在围观的人耳中却好似念出了无尽韵味,堪称享受。 “好!” 出题的公子率先鼓起掌来,得到他的肯定,周围的宾客和下人也跟着欢呼,场面一时间热闹无比。 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见状偷偷撤离人群,向着后院跑去。 此时蒋馥雅的闺房之中。 常雨正陪在房间里,纾解新娘子的紧张,床榻之上,是一身凤冠霞帔盛装打扮的蒋馥雅。 她身上的婚服是自己亲手缝制,花纹繁琐精美,可见女红之强,整体的大红色妆容衬得她更是人比花娇。 “小姐!小姐!” 人未到声先至,侍女小桃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都不由提起了心,眼巴巴看着门口。 待小桃跑进来,蒋馥雅握紧手帕,问道:“外面怎么样?” 小桃满脸喜色:“姑爷到第二道门了!崔家公子考姑爷的才气呢!” “这......” 谁知蒋馥雅一听黛眉微蹙,眉眼间染上丝丝担忧。 知她所想,常雨笑着安抚:“馥雅姐姐无须担心,有二郎哥在呢。” “常雨小姐说的没错!” 小桃重重点了点头,“正是姑爷的堂弟相助,姑爷已经顺利通过考验了!” 蒋馥雅大松口气:“那就好......” 不过看着常雨脸上的自豪几乎溢于言表,蒋馥雅诧异了一瞬,继而明白了什么,了然一笑。 看来眼前的小姑娘,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 另一边,大郎已然过了最后一道考验,径直来到正堂。 蒋县令高坐正位之上,虽面带喜色,但不难看出伤感居多,包括身边的蒋夫人眼睛都是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 喧闹渐渐停止,大郎脸上的笑意收敛,从下人手中端过茶,恭恭敬敬在两人面前跪了下去。 “岳父,岳母,大郎来迎娶馥雅了!” 他郑重的语气,仿佛在面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话一出,蒋县令眼圈顿时控制不住通红,蒋夫人用手帕遮住眼睛,隐忍着不让自己在大喜的日子失态。 在接茶之前,蒋县令握住了大郎的手腕,认真严肃地做着叮嘱。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日后若是感情变淡,或是你变了心意,就把她带回来还给我!雅儿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定不准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语速很慢,声音有些许哽咽,让闻者无不动容,跟着一起抹眼泪。 大郎目光毫不闪躲,直直迎着蒋县令的眸子,“伯父放心,若有一日负了馥雅,大郎这条命,就是伯父的!” 掷地有声的话语,彰显了大郎的决心。 “好……好!” 看到他的态度,夫妻两人的心忽然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他一定会对女儿好。 蒋县令与夫人对视一眼,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同时伸手端起茶,一口饮下。 “去请新娘子出来吧!” 欢声笑语和锣鼓唢呐声重新交织在一起,大郎握紧手掌,面上依旧沉稳,紧张期待的目光却掩饰不住地紧盯着门口。 看到他的小动作,蒋夫人心里好受多了,忍不住扬起笑意看了眼蒋县令。 蒋县令自然也注意到了,手一下下抚着胡子,这是他高兴时下意识的举动。 两个孩子的心意他们一直看在眼里,这下是彻底可以放心了。 第779章 作乱的手 没过多久,一阵欢呼中,身穿大红嫁衣的蒋馥雅被人背了出来,她没有亲兄弟,是由表哥背的。 大郎的眼眸霎时亮得惊人,脚步微动,便迎了上去。 穿着粉嫩的常雨跟在一旁,身后还有两名侍女,每个人脸上都是喜色难掩。 见到常雨,二郎的神情几乎和娶媳妇的大郎无异,眼里都要装不下别人。 而接触到他的视线,常雨羞涩之余,对他扬起一抹纯粹的笑容。 人群中的任有为精准捕捉到这一幕,眼底划过意味深长。 饶是两人之间的那份心意不加掩饰,但他同样看得出两个孩子光明磊落。 任有为并非迂腐之人,自家女儿年幼心动,换做旁人只怕会觉得年长的二郎居心叵测,诱拐常雨。 但他相信自家女儿自有计较,若是两个孩子几年之后仍然两情相悦,他并非不能成全。 淡淡勾了勾唇,任有为直接移开目光,当没看到。 大郎接过了新娘子,在蒋府众人簇拥之下,背着蒋馥雅向外走去。 新娘子脚不能沾娘家地,趴在大郎宽大的脊背上,红盖头下蒋馥雅的脸颊通红,娇羞如花。 只是等上了花轿之后,启程前蒋县令的一句叮嘱,直接让蒋馥雅落了泪。 “雅儿,有什么事随时回来和爹说,咱们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在梳头时蒋夫人陪着女儿说了好久的话,身为父亲的蒋县令却全程待客没有半点机会。 现在最后的时刻,在花轿外隔着帘子对女儿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从今之后,女儿嫁为他人妇,再也不只是他身边那个宠上心尖子的姑娘。 千言万语,只化为这句叮嘱,他希望女儿幸福,但更希望不管遇到什么事,女儿都记着这里有家在等她。 蒋馥雅眼睫颤动,晶莹的泪珠挂在上面,她强忍着颤音:“女儿知道的,爹,您和娘保重身体!” 三天之后就是回门日,两家隔得也不远,甚至以后小两口在县城开了铺子离得就更近了。 但是那不一样,具体什么不一样,蒋馥雅不愿去想。 “岳父,岳母,您二位放心,馥雅永远不会有机会带着委屈回家来。” 大郎清润的声音响起,蒋馥雅微怔,惊讶过后,满心欢喜。 蒋县令夫妇也没想到新郎官不上马跑来和他们说话,连声说对他自然是放心的。 等一切打点好,大郎离开之前,轻声对着喜轿道了一句。 “雅儿,咱们要回家了。” 蒋馥雅嘴角顿时扬起甜蜜的笑,心脏怦怦直跳。 伴随着鞭炮声,花轿启程,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喜乐的陪伴下从另一条路往百家村走。 接亲不走回头路,故以迎亲队伍直接围绕县城走了一圈,到了百家村附近也是能绕则绕。 一路上顾向晚和大妮都陪蒋馥雅说着话,确保她不会无聊,一行顺顺利利来到了村口。 “新娘子来咯!” 不知道是谁欢呼一声,村里的孩子们在小元宝和小福宝两个鬼灵精的带领下站成了一排,整齐划一地唱起了贺喜的童谣,这是他们为了迎接新嫂子专门和二郎学的。 大人们没有阻拦他们对于新娘子的欢迎,笑呵呵看着,童声童气的贺语伴着鞭炮声清脆动听,荡气回肠,听得蒋馥雅心里暖暖的。 从上次过来她就感觉到这个村子的气氛很和睦,现在自己也能融入其中,成为百家村的一员了! 等孩子们唱完童谣,人们热情鼓起掌来,随着鞭炮声一起散去。 江离早就把弓箭准备好了,递给新郎官,大郎搭弓拉箭,朝轿门射出三支红箭,寓意驱除一路上沾染的邪气。 在喜婆唱喜中,大郎将新娘子接下了轿子,两人之间握着一条红绸向里走去。 花路从村口铺到他们家中,蒋馥雅只感觉被侍女搀扶着走了一段不算太长的路,眼前只能看到盖头下的一小片,但身形很稳当。 终于,一行人进了家门,蒋馥雅被搀扶着跨过火盆和马鞍,寓意婚后和家平安。 一系列地方习俗礼节过后,新郎官和新娘子正式开始拜堂。 张友生和顾氏脸上都笑开了花,顾向晚和大妮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忽然察觉身旁有人靠近。 顾向晚瞧了眼,眸底划过促狭,用手肘碰了碰大妮,示意她看过去。 大妮侧目一看,正对上云霆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脸颊霎时红了。 “你怎么也来了?” 云霆扬了扬下巴,“开玩笑!这可是我大舅哥,他成亲我还能不来?” 大妮忍俊不禁。 她是觉得云霆在忙,本以为不会抽时间过来的。 也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重视。 顾向晚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尽数被身侧作乱的手吸引走。 第780章 就像一对夫妻 江离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她的身边,面上依旧若无其事清冷自持,只是谁也看不到,他精健有力的大掌已经将顾向晚的小手包裹起来。 周围人影绰绰,两人十指相握,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顾向晚仰起头看他,他优越的下颚线紧绷着,目光眺望人群之外,似乎在认真看着新人拜堂,可红透的耳尖却将他紧张的内心袒露无疑。 唇角不由弯了起来,这男人还挺会装的。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曲起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江离身形顿时一僵。 顾向晚憋着笑,再接再厉,很明显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温度上升了几许。 就在她还要继续的时候,江离紧紧握住掌心柔软的小手,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别闹。” 他微微低头,声音压低,如同大提琴般醇厚深沉。 顾向晚心跳慢了一拍,只觉得这简短的两个字磁性动听,让她耳朵都觉得痒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脸颊微热,老老实实被他骨骼分明的手握着。 两人的小动作没有被身边人注意到,虽没有多交谈,心头却都如同沁了蜜一般甜。 等仪式举行差不多,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大郎则张罗着宾朋入座。 席位安排在院子里,几十张桌子上百把椅子都是从村里各家搬来的,镇上和县城的大厨将准备好的好菜呈上来,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各种精美糕点、主食硬菜,每桌都有相同的一系列,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秋高气爽,宾朋满园,美食美酒,可谓喜气澎湃,大郎的婚礼就在这顿热热闹闹的酒席中完美落幕。 在顾向晚的维护下,大郎没被灌多少酒,清醒着回了房间。 喜婆和侍女小桃还都等在这,顾向晚领着大妮跟进来瞧热闹,围观大郎掀盖头。 按照喜婆的指导,大郎拿了喜秤坐到蒋馥雅身边,宽大的床一下子拥挤起来,属于男人的气息传进鼻尖,蒋馥雅紧张地握着手帕,娇躯绷得笔直。 顾向晚看向自家哥哥,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家伙现在手都在抖,脸色涨红,也不知喝酒的缘故,还是太过激动。 她抿唇笑着,碰了碰大妮的胳膊,示意对方看过去。 大妮瞧了瞧大郎的脸色,也无声弯唇笑了起来,心里不由想着等后天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喜帕被掀了下来,露出红盖头下蒋馥雅人比花娇的脸,大郎瞳孔顿时一震,手将喜秤紧紧握住。 直到现在,大郎才看到自己的新娘子打扮得有多美。 今天的蒋馥雅格外好看,平日里她的穿衣风格都是淡雅如兰,从未穿过这种极具冲击力的颜色,妆容也是将精气神衬托的极好,配上她此时娇羞中含情脉脉的美目,简直比画中人还要惊艳。 美的他心跳都停拍了一瞬,继而疯狂跳动。 “咱们新郎官都看入神了!快喝交杯酒啦!” 喜婆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当下调侃起来。 顾向晚姐妹俩轻笑出声,小桃也掩着嘴在后面偷笑。 大郎脸一红,蒋馥雅又羞又甜蜜,两人一时间都不敢对视。 还得是喜婆掌控节奏,端着托盘把喜酒递了过去。 “来,两位喝合卺酒吧!” 大郎先拿起一杯酒递到蒋馥雅手上,才拿自己的,两人相视一笑,环住对方的胳膊,仰首将酒送入肚中。 顾向晚她们鼓起掌来,热闹瞧够了,姐妹俩便走了出去。 外边宾客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交好的几家在忙着收拾残局,一些小伙子们还意犹未尽喝酒聊着天。 顾向晚去了趟厨房,给厨子们清了最后的尾款,一众人欢欢喜喜走了,她整理了一番剩余的食物。 今天这顿酒菜肉类反倒没有菜吃得多,刚经历完干旱,菜少得可怜,对大家有抗拒不了的诱惑力。 所以案板上肉类还剩下不少,菜几乎空了。 她便准备把肉菜拆分多份,给外面帮忙的那几家带回去吃。 正忙活着江离走了进来,洗干净手后二话没说把她手里的大猪头接了过去,顾向晚看了他一眼,见他处理的麻利干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拿了另外的肉处理。 两人就像一对极具默契的夫妻,只管低头做事,不用交谈也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需要什么,并及时为对方递上。 第781章 下一个就是大妮 外面张友生和顾氏也没闲着,他们正和家里人商量今晚的住处。 两个年轻人新婚燕尔洞房之夜,他们不打算留在家里。 最后商量好他们夫妻俩跟着到张马氏那院去,顾向晚则去张祥生那院,和大妮在一个屋,今晚就这么凑合一下了。 等回到县城,住处就富裕很多了。 而周奉铭他们也心有灵犀一般,全都留在了山上没有回来,云霆也回了山上,临走前交代这几天先不回来了。 毕竟他娶大妮,总不能借住在人家伯父家娶。 而喜房内的习俗礼仪全部完成,等一对新人献完谢媒酒,喜婆和小桃就全都退了出来,房门紧闭,剩下的时间属于他们自己。 媒婆和喜婆两人留下一堆吉祥话,就携手要离开了。 张友生连忙对着张浩生示意:“浩生,去。” “哎。” 张浩生将人送出去,还安排了张明驾马车把媒婆和喜婆送回县城。 人家忙活这么久,天色晚了,总不能让人走回去。 此时的房中,大郎把床上的“枣生桂子”整理到桌子上,亲手为蒋馥雅拆头上的首饰。 两人都净了手和面,褪去妆容的蒋馥雅穿着这身大红喜服变了种感觉,温婉又柔弱,大郎心中保护欲爆棚。 “娘子......” 大郎握着蒋馥雅的手,将人搂进怀里。 蒋馥雅粉面娇羞,依靠在大郎健硕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被浓浓的安全感包围。 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夫了,是与她相守一辈子的人。 忽然想起什么,她直起身子,美目四下寻找。 “在找什么?我帮你。” “找到了。” 她浅笑着,执起贴着喜字的金剪子,轻轻拿起一缕秀发,作势就要剪下,大郎一惊,连忙握住她的手。 “这是做什么?” 蒋馥雅失笑,挣脱他的手,剪下自己和他各自一缕头发,与早就准备好的同心结编织在一起。 “希望你我夫妻,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大郎深深凝视着蒋馥雅的眼睛,用力握紧她柔若无骨的玉指,声音轻柔而坚定。 “一定,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满屋的柔情蜜意,羡煞了一对火烛。 外面,顾向晚和江离收拾好,把吃食给大伙分了分,送着大家出了门。 “今个多谢乡亲们忙活啦,都回去好好歇歇脚!”张马氏笑容满面,和老姐妹们道着谢。 这村里头的关系就体现在红白事上,感情好,家里有事时就都真卖力气帮干活,平日里走下的关系就看这种时候。 他们家在以前的张家村人缘就不错,现在经过了一路逃荒,更上一层楼了,当然这份情他们也记着,以后人家有事也得帮回去。 宋奶奶花奶奶等人笑骂她这老太太见外,双方又聊了几句,便都结伴回家去了。 “我也回去了。”江离转身对着顾向晚轻声道。 “这个给你带着。” 她塞给他一包吃食,比别人的要重上许多,却不是酒席中剩下的,而是从空间里新取的。 江离扬了扬唇角,褪去漠然的深邃眸子情意好似可以溢出来。 “那我走了。” 他和张友生张马氏他们都打了声招呼,便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坦然离去。 张友生给大门上了锁,然后从围墙翻了出来,看得顾向晚一愣一愣的。 转念一想也是,门总得上锁,又不能把哥哥嫂嫂锁家里...... 一大家子兵分两路,分别回了张马氏和张祥生的院子。 忙活好几天,终于一切圆满落幕,张友生和顾氏躺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殊不知隔壁的老母亲正为了江离的事絮叨个不停。 张马氏忧心啊,虽然从二媳妇嘴里了解了老大和大儿媳的态度,但只要看见一次,她心里就别扭一回。 张根盖着薄被子,闭着眼嗡声道:“孩子的事,咱们半截入土的人就别管那么多了。” 气得张马氏扇了他腿一巴掌:“你这老头子净说些没良心的话,这是咱孙女,能不管?” “换句话说,我相信阿离会护小妮儿周全,你觉得呢?”张根也不生气,认真反问了一句。 这话把张马氏问沉默了,一直到张根鼾声响起,才重重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阿离很好,她才这么纠结啊。 罢了,罢了,反正也管不了,就让老天决定吧! 张马氏彻底放下了插手的想法,侧着身子迷糊睡去。 第二日清晨,全家人都聚集到了张马氏这院。 高高兴兴聊了会子话,就听大门响起,一身红色常服的大郎满面春风,带着新媳妇走来。 步伐还细心放小,特意照顾着蒋馥雅。 看得家里长辈们对视间止不住的笑意。 顾向晚什么也没说,就跟小叔还有二郎一起用调侃的眼神看着他,把自家老哥看得脸一红,才忍着笑收回目光。 对蒋馥雅大家就友好多了,女子脸皮薄,不像糙小子随便造。 蒋馥雅身穿一身红裙,梳了新妇的盘发,气色红润,步步生莲,娇羞间又不失大方,千金小姐与村里姑娘的差距还是很分明的。 不管看多少次,顾氏都觉得自家儿子有些高攀了,现在极为热情地对着两人招手。 “来啦,快过来。” 新妇入门第二日要为长辈们敬茶,顾向晚和大妮端着茶水站在一旁,等蒋馥雅一一敬完茶,一家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不是什么大钱,承载的都是心意和祝愿。 “哈哈哈哈,大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小两口踏踏实实过日子,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等小夫妻两人落了座,张根叮嘱了一句,苍老浑浊的眼睛满是激动与欣慰。 他手里攥着自己的宝贝烟杆子,但并未点着抽,怕孙媳妇受不了烟味。 “放心吧爷爷,我们会的。” 大郎和蒋馥雅对视一眼,笑着应声。 一家人围绕着小两口聊了许久,也算是帮着蒋馥雅融入新家庭。 张马氏并未像旁人家一般说早点要个大胖小子什么的,缘分来了挡不住,不说也早晚会有孩子,犯不着刚成亲就给孩子们压力。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后天就要成亲的大妮。 “大郎的婚事忙完,下一个,就是咱们大妮了,老二啊,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了老爹的话,张祥生老老实实汇报:“还剩些好买的没有买,重要的都备好了。” 要准备的就是嫁妆和成亲那天的东西,前一个月都在慢慢置办着,只差储存期限短、随时能买到的还没有。 大家也都知道,这几天忙着大郎的事,耽搁了一些,剩下这今明最后两天,就该全家总动员抓紧忙活大妮的事了。 “鞭炮什么的,家里还有剩的,可以少买一点。” 张友生开了口,兄弟俩盘算起来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买的,有什么是还缺着没置办的,虽说自家孩子是村里姑娘,但也不能太丢份,不然嫁到男方家中许要受气。 娶媳妇和嫁女儿的区别就在这了,女儿嫁到别人家看不见摸不着,生怕受了委屈。 第782章 珍惜眼前人 不过云霆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大妮去了就是自己掌家,会好上许多。 长辈们聊起正题,见大妮不好意思,顾向晚便拉着她和蒋馥雅一同起身,和家里人知会一声离开了院子。 蒋馥雅刚成完婚,也算有经验,一路上与大妮说了许多不可缺少的物件,叫大妮对比着看看有没有忘记什么。 想着无处可去,三人就去了张祥生的院子,看起了大妮的婚服。 这件婚服是云霆准备的,前儿个刚做完送过来,请了省城最好的绣娘所制。 袖口和领口以及那凤凰图案的丝线都是金的,贵气,精致,是大妮以前从未想过的华丽。 心中的受宠若惊其实大过欢喜。 顾向晚和蒋馥雅互相看了看,都明白她的感受与顾虑。 云霆想尽自己所能给她更好的,只是大妮从小贫穷,只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蒋馥雅适时开了口。 “大妮,一直以来也没送过你什么,既然现在成了你们嫂嫂,这对流苏耳坠便送与你吧,权当为你添个嫁妆。” 她从袖中取出一对新的耳坠,是县城小姐圈如今正受欢迎的款式,在出嫁前特意为两位小姑准备的礼品。 大妮正要婉拒,就听蒋馥雅继续道:“小妮儿也有。” 她又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包着一支同色系的手镯。 “哇,好漂亮的刻花,我很喜欢,谢谢嫂嫂!” 顾向晚立刻接过戴在了手上,衬得皓腕纤细嫩白。 如此,大妮也不好拒绝了,心下感动,也说了声:“谢谢嫂嫂。” 她的嫁妆其实也有压箱底的重头戏,之前妹妹曾送给她一支梅花步摇簪,已经是很贵重的首饰了,她爹爹又花了三百两为她置办了一对钗子。 家世如此,有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就很好了。 见她收下,蒋馥雅也算放心了,三人坐在炕边聊起了成亲时要注意的事。 与此同时,云霆也在一刻不停紧锣密布忙碌着,主子给了他几日时间安心准备成亲大事,还有十几名士兵听候差遣。 他在县城买了处院子,用作成亲的住所,原本打算住客栈,但想想要把大妮娶进客栈,怎么想都觉得亏欠她,还是置办一座院子,往后带大妮回来也有个家。 现在这院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张灯结彩,有了喜气。 而那些要安排的东西,云霆不懂,就四处打听,逮谁问谁,连卖东西的店家都帮着想了好几样。 在双方的共同期待下,时间好似越发缓慢起来。 第二日傍晚,大妮走在村中,看着玩闹的孩童,觉得有些不真实。 明日,便是她嫁给云霆的日子。 大妮有一瞬间觉得人的命运真的是无法预见的。 从几年前,她就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嫁给张清贺,而现在,她却要嫁给别的男人。 她说不清心中所想,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些感慨。 “大妮。” 就在这时,熟悉的呼唤响起,大妮身形一怔,下一瞬,张清贺出现在眼前。 “清贺哥。” 她大方回应,目光清澈,再无曾经的娇羞之意。 张清贺轻柔笑了笑,“明日就是大喜之日,提前祝贺你们。” 他们之间的故事,彻底过去了。 “谢谢清贺哥。” 大妮抿了抿唇,终是劝了一句,“那个叫芊芊的小姑娘,人挺好的,清贺哥也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她寻得了幸福,也希望张清贺能有个好的归宿。 张清贺微微怔愣。 眼前人,他还配有眼前人吗? 他垂下头,静默良久,轻声说出埋在心头已久的话:“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当初的一个念头,断送了自己和大妮的将来。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自己回到过去给了当时的自己一拳头...... “无需后悔,命中注定罢了,其实你也没有错,只是善良用错了时机,以后要懂得保护自己的利益。” 这个问题,大妮早就已经想开了。 心中或许会有遗憾,但她也庆幸,庆幸能以自由身遇到云霆这样敢爱敢恨热情洒脱的人。 带动的她也欢脱了许多。 两人面对面站立,目光皆为平静。 当一切开诚布公的聊开,就是真的放下了吧。 与此同时,在村子外面,云霆带着几个士兵偷偷摸摸溜回了百家村。 “云霆大人,走这里吧!” 一名士兵指着围墙就想跳,云霆一惊,骤然出手抓住对方后脖领。 “停!停!这不能走!” 士兵懵圈,身体僵住不敢动:“怎么了?” “里面有陷阱,特别险恶!连我都逃不出来!”云霆压低声音,做贼心虚一般。 “哦哦!” 士兵心有余悸缩回手,想到什么,傻呵呵冲着云霆笑:“云大人,你们和村里的百姓相处的不错啊,这么得他们信任,连陷阱这么隐蔽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云霆满脸僵硬,并不,他只是亲身经历过...... 不等他想出话来回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怎么在这?” 几人猛地转身,那慌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贼。 “小、小妮儿......”看清眼前人,云霆尴尬咧嘴笑。 身后的赫然是顾向晚和江离,去镇上买东西刚回来,见这边鬼鬼祟祟的几人特地过来瞅瞅。 “云霆大人,你不在县城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明个就是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怎么还进村了? 云霆面色涨红,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紧张......” 顾向晚忍俊不禁,“云霆大人上沙场杀敌都不怕,现在怎么倒是紧张了?” “取敌人狗头和娶媳妇可不一样!”他怂得理直气壮。 主要还是云霄他们不在,这些哥哥们都是云霆的主心骨,平时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都找他们,现在要成亲了,这可是人生头一遭,啥经验都没有,他心里没着落极了,生怕出点什么差错。 “放心吧!明儿个宋奶奶会和你一起,给你看着点的,你要再不放心,就让江大哥在身边陪着,我哥哥成亲他们几个全程跟随,想来应该都记下了?” 顾向晚说着看了眼江离询问意见。 江离自然是听她的,顺从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我载宋奶奶一同过去。” “那太好了!” 云霆这下踏实了,把自己新买的院落位置告诉了江离。 说完正事,他欲言又止望了眼村内。 顾向晚一眼看透,“想见姐姐是吧?” 被猜中了心思,云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这于理不合,我不会去见的。” 话音刚落,却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远远走过。 他一怔:“大妮?” 在她身边同行的,赫然是张清贺。 第783章 大妮成亲 顾向晚和江离俱是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孤男寡女在一起,两人之前的关系又非比寻常,换做旁人只怕会胡思乱想,云霆却眼睛一亮,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连忙跟在后面进了村。 “大妮!” 远远的云霆便喊出声,大步飞驰下双方距离迅速拉短。 “云霆?”大妮停下脚步回过头,惊讶之余,是掩不住的欢喜。 很快,高大的身影奔至面前,直接将她笼罩。 大妮其实长得很高挑,加上常年干活,身材匀称但不娇弱。 可站在云霆面前,就被衬得小鸟依人了。 看着即将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云霆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临近成亲人家都不让见面,我本想压制着内心不去找你,没想到还是碰到了!咱们夫妻俩果真缘分极深!” 大妮顿时脸红,害羞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个正形。” 这就说上夫妻俩了。 顾向晚暗笑,云霆这是随口一说,还是在对张清贺宣示主权? 云霆不管那些,一把抓住了大妮的手不让她缩回去,紧紧握在自己掌心。 而后总算有时间看向张清贺,率先打了声招呼。 “阿贺。” 张清贺始终面色平静,他们的出现也没有让他变脸色,此时听到呼唤,与云霆对视在一起。 两个男人相对而站,瞬间给顾向晚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她下意识咬住手指,吃瓜的表情掩饰不住。 江离眸底划过一抹宠溺的笑意,看来他得继续精进自己的武功,小姑娘这么爱看戏,以后少不了打架,他得护着小姑娘不受欺负。 出乎意料的是大妮很是坦然,好像完全不担心两人会发生什么不愉快。 下一瞬,张清贺扬起一抹调侃的笑。 “阿霆明个可要多准备些碎银,平日里好说,大喜之日我们这些做哥哥弟弟的要起红包来可不会手软。” 云霆大笑出声,慷慨挥了挥手:“哈哈哈哈,这你放心,管够!” 两人一瞬间把手言欢,默契将往事翻了篇。 从此,张清贺和大妮只是普通的村内兄妹,再也没有以往。 气氛立马融洽了,顾向晚也笑了起来,不知刚才大妮和张清贺说了什么,但看样子已然彻底聊开,这样自然是最好,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果只因为婚嫁之事闹得一辈子不相往来,未免太过可惜。 一行年轻男女聊了许久,眼看天色已晚,云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江离只好开始赶人。 “天色不早,准新郎官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云霆一激灵,“对,差点忘了时间,大妮,你快回去睡觉,明日要起的比鸡还早,不休息好撑不住的。” 大妮失笑应声,“好,你们也快些回去,从这到县里还要好久呢。” “放心,我们腿脚快,很快就到了。” 俩人互相叮嘱着,开起来很依依不舍的样子,顾向晚意识到什么,连忙拉了一把江离。 “你俩先告别,我们回去睡觉了。” 她打着哈欠摆摆手,江离心领神会,不等云霆和大妮反应,便同步转身离开,张清贺也随着一起。 云霆回首看了一眼,兄弟们都在几步开外聊天,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快速俯身在大妮耳边轻声低语:“好好休息,等着夫君来娶你!” 大妮瞬间羞涩难掩,点了点头,“好。” 留下这句悄悄话,云霆才心满意足,放开了大妮的手。 先把大妮送回家,一行人才踏上回县城的路。 短暂的一夜过去,天还黑着,百家村就又忙活起来。 这两桩喜事隔得近,家伙什都没搁置,村民们熟练的负责着各自的差事。 嫁女儿和娶媳妇虽不一样,但事情也不少,而且张祥生也安排了酒席给大家吃,所以忙碌程度丝毫没比大郎成亲低多少。 江离早早的就带着宋奶奶去县城了,临走前顾向晚给他装了一些解酒丸。 因着大郎大妮婚事紧挨着,任有为和常雨父女俩没急着离开,想着一起参加完再走,现下也是来到了百家村。 而县令则会在云霆那边出席。 张友生他们招呼着任有为,常雨则跟着顾向晚和蒋馥雅一起在闺房陪伴大妮。 苏氏给大妮梳头的时候,一边念祝词,一边哽咽,母女俩几乎哭成泪人,看的顾向晚她们也跟着哭。 蒋馥雅刚成亲两天,想起了自己和母亲也是这般依依不舍,顾向晚却是透过她们身影在看那身在几千年以后的人。 常雨年级尚小,还没有太大感触,只是也跟着掉眼泪。 等苏氏出去,开始上妆时,顾向晚和常雨变着花样活跃气氛,才让大妮重新有了笑模样。 原本的其乐融融,在见到张清贺身影出现的刹那,眨眼消失。 大妮惊讶,顾向晚身形紧绷,一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门口深深看了大妮一眼。 “大妮如此打扮,很美。” 而后,他坦然夸赞,唇边带着真诚的笑意。 也让顾向晚放下心来。 “谢谢清贺哥。” 大妮笑了笑,张清贺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好似来房间一趟只为了看这一眼。 他一直走到了村子外,才听不到大家的声音,看着晴朗的天空,深深呼出口气。 “心情不好吗?” 芊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张清贺却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回头,似乎在意料之中。 每当他心情低落的时候,芊芊都会适时出现,其实也习惯了。 “为何不好?我同族妹妹的大喜之日,我心情好得很呐。”他笑了一声。 芊芊来到他身边,眸光复杂:“你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自然放下了。” 他声音很轻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芊芊还是自己。 “那以后,我陪你好不好?” 张清贺骤然抬头,芊芊目光毫不闪躲,眸中的期待和情意烫的他不敢直视。 其实这段时间芊芊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只围着张清贺转,她听了顾向晚的话,认真提升自己,在工坊中越来越绽放光彩,隐隐向着主力靠近。 有了自我的女子最有魅力,平等的相处下,张清贺早已不像曾经那般避着她,两人也时不时聊聊心里话。 他以为芊芊终于放下了“恩人”这个光环,不再心悦他。 可现在看到芊芊的眼神,他意识到并没有,眼前这个女子,依旧喜欢着他。 或许是时机刚好,张清贺的心被深深触动到。 第784章 清贺芊芊在一起 他久久未语,芊芊这次却没有退缩,勇敢地再次询问:“大妮姐成亲了,你们再也不可能,以后,我来陪你,好吗?” 张清贺望着她这张清秀的脸看了很久,神情很淡,却又好似复杂的包含了太多情感。 在芊芊的注视下,他终于说出口:“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不等回答,他又快速补充:“你日后怕是要后悔。” 两人都瞬间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张清贺对她并没有爱,顶多只是一点同病相怜的好感。 他不愿耽误芊芊。 可对于芊芊而言,这一辈子,她也不会找到愿意接受她、爱她的男人啊...... “下定决心了,我想陪着你,永远。” 她不在乎张清贺心里有没有她,只要能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此时的张清贺确实空前绝后的渴望陪伴。 于是他放任了心中的冲动,“那好。” 他握住芊芊的手腕,定定看着她:“余生,我们陪伴彼此。” 芊芊霎时红了眼眶。 她终于,如愿从恩公口中得到了回应。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踮起脚尖飞快在张清贺唇边落下了一吻。 张清贺来不及反应,当场石化,很快耳尖红得几欲滴血。 即便是他和大妮当初定亲那么久,也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芊芊同样娇羞到不敢看他,找了个借口逃离:“吉时应当快到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直接小跑着回了村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清贺总算回过神来,怔怔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仿佛还保留着女子的芳香。 他的心情很复杂,胸膛却酸酸涨涨,似乎有什么东西蔓延开。 有个满眼是自己的女子陪伴,应是不错的。 张清贺发自真心露出了一抹浅笑,望着布满朝霞的天空,忽然觉得他的未来,也像这天色一般,夜幕褪去,迎来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着百家村而来,炮仗声噼里啪啦,张清贺当即回到村中,帮忙打下手。 很快队伍进了村,云霆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笑意,身后是江离和云翼以及一众战士。 比起大郎的兄弟阵营,云霆的迎亲队伍多了股子威严,好在战士们也笑容满面,不至于看起来像是要去打仗。 等到了家门口,二郎张振昊等人齐上阵,变着花样给新郎官出难题,与文有关的只有一个,考验体力的却是一堆。 好在云霆他们个个武艺高强,算是专业对口了,双方你来我往,把气氛调动到了巅峰。 张浩生这个做小叔的比哥哥弟弟玩的都嗨,张马氏还得一个劲的去拍他,提醒他控制着点。 等时间差不多了,云霆等人总算进了大妮家中。 顾向晚始终陪在房中,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悄悄从门缝翘头往外探了一眼。 江离感应极其敏锐,当即循着视线看过来,见到门缝中的小脑袋瓜,不由笑了起来。 她有种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对他摆了摆手,就缩回了头耐心等着。 本以为和哥哥成亲流程会差不多,没想到当大妮被二郎背出去,美目含泪给张祥生和苏氏磕头时,云霆也跟着跪了下来。 众人尚不知何故,就听他道:“岳父,岳母!跟女婿一起去县城吧!” 一语出,所有人诧异。 喜娘忙摆着红手帕想上前阻拦,这成亲都是女方父母送走女儿,哪有把老丈人和丈母娘也带去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翼拦住了。 云霆则继续对着呆愣的张祥生两人真诚劝说:“云霆没有爹娘,以后您二位就是我的爹娘!我和大妮要拜的高堂,自然也要请你们来坐!” 半辈子都本分守礼的张祥生哪里听过这种先例,当即摆手,“不不不,这不合规矩!” 苏氏倒是十分心动,但按捺着没轻易开口。 “规矩都是人定的,女婿也请示了王爷,得到了应允!” 云霆态度坚定,握住身边大妮的手,“大妮一定也希望,在你们的见证下成婚。” 怔愣的大妮总算回过神,尚且含着泪珠的眼睛期待又忐忑,注视着云霆优越的侧脸。 她从未听过大喜之日女方父母可以跟着去男方的。 就在场面僵持住的时候,张马氏开了口:“去吧去吧,都去!” “娘?”张祥生诧异。 “王爷都不介意,你还拿什么乔?只要云霆对大妮好就行,你们跟着去影响不了什么!” 知儿莫若母,张马氏知道老二是怕不吉利,以后女儿女婿两人感情不谐之类。 但若是云霆会变心,他们今日不跟着去也照样会变,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老娘都发了话,苏氏忍不住了,推了张祥生的手臂:“那就去吧!” 张祥生望向大哥,见张友生也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终于露出笑意。 “好,那咱们一块儿去!” 大妮顿时喜不胜收,和云霆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眼笑意。 “那岳父岳母,这就上马车吧!” 他竟然还准备了马车,可见早就打算好了。 等送走迎亲队伍,家中都空旷了不少。 谁也没想到,这一接亲直接把全家一块接走了,喜婆都晕晕乎乎的。 “来来来,咱们吃饭喝酒去!” 张友生大笑一声,招呼众人开席。 主要的人全都走了,剩下他们也就吃酒席这个差事了。 顾向晚陪同在大妮身边,蒋馥雅来不了,常雨也留在了家中,只有她能胜任了。 一路锣鼓相伴,来到云霆在县城置办的院子,没想到还挺大的,虽说无法与贵人的宅院相比,但在老百姓中已是佼佼者。 张祥生看到女儿这般有福气,忍不住红了眼眶,只要她以后平安喜乐,就彻底放心了。 待拜堂时,周奉铭和张祥生坐在高堂之上,苏氏坐在张祥生身边,加了把凳子。 对云霆而言,主子就是他的再造父母,与岳父岳母一样,当得起高堂之位。 这场喜事欢喜之余,感动颇多。 第785章 离开前夕 等大妮被送入洞房,顾向晚他们被请去吃席,与周奉铭和县令同坐一桌。 过程中顾向晚基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夹菜,身边的江离全权负责了。 周奉铭注意到他的举动,眼底晦暗不明,两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暗流涌动,被周围的喜气压下,并未有人注意到。 等吃完饭,云霆又派人把他们送了回来。 大妮嫁了出去,家中也没别的事情,等收拾干净,人们就都回家去了。 这两天家里喜事不断,各种吃食攒了一堆,除了给村里乡亲们分,张马氏就是挑着一些存储期限久的往包袱里塞。 是的,喜事办完,他们也就快要离开了。 这段时间两件喜事占据每个人心头,暂时都忘记了要去桑炎的事,直到现在离别的伤感才隐冒了出来。 “小妮儿爱吃鸡腿,这些都捎着。” “这种喜糖可贵了,也带去,路上馋了就给小妮儿甜甜嘴儿。” “米和精盐也给你们带着,我们吃不着这么好的。” 一个又一个,只要看见,张马氏就想装进包袱里。 此去桑炎,张马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小孙女,儿子好歹多次上过战场,小孙女只是一个女儿家,多遭罪。 张友生忍不住阻拦:“娘,不用装太多,王爷备的粮草充足,不会饿到小妮儿的,你们自己留着吃。” 这些好米好盐都是办喜事才舍得买的,他还想留给老爹老娘吃呢。 张马氏一听也是,孩子们跟着去打仗,哪有自己管自己口粮的道理。 她叹了口气,只好停下了装东西的动作。 “老大,这次出去你也多注意着点,可不准再有那血淋淋的时候了,你老爹老娘经不起第二次吓。” 张马氏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叮嘱着,张友生耐心地一遍遍应着。 “娘,放心吧,儿子会更加小心,一定平安回来,给您和爹养老。” 张马氏别过头抹了把脸,养不养老无所谓,只要别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行。 “爹那儿,娘您别说漏嘴。” 目前家里人都隐晦知道了他们接下来的去处,除了张根。 老人家踏实本分一辈子,尤其是经历了逃荒,一心只想全家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定然接受不了儿子孙女又去冒险。 “娘知道。” ...... 母子两人告别的同时,顾向晚正带着蒋馥雅在村里溜达。 “这就是咱们家的新工坊了,快进来瞧瞧。” 她打开门,宽敞而平稳有序的场地顿时映入眼帘。 “这么大。” 蒋馥雅微微惊呼,方才她们已经看过老工坊,对比之下这边要壮阔许多。 “是啊,需求量太大了,人多工具多,地方小了不够用。” 工人们见到她们到来纷纷打招呼,顾向晚应了一声,让大家继续干活。 这边都是以前的熟面孔,而老工坊已经由新员工接手,芊芊和张清贺各担任了粽子管事和豆腐管事,张振昊也不再送货,留在老工坊负责豆皮和腐竹的管事。 整个老工坊的监工则全权交给了苏氏和张祥生。 张马氏到了新工坊这边监督,顾向晚还担心她年纪不小不能太操劳,把干活最稳妥也最无私为工坊的方氏提升为了副手。 其他人则打乱负责豆瓣酱和乳豆腐,暂时没选出管事,但工钱比之前要高出了一半,人们都干劲十足,也坚定觉得踏踏实实跟着小妮儿干保准能过上好日子。 人员调动较大,但只要他们能够胜任,以后就能稳定了。 不过腐竹,顾向晚有打算暂停售卖,这东西需要高温烤炙才能保存期限长,秋季多雨,又眼看要到冬天,太阳已经不具备那个条件。 离了她,已经不能制作出好的腐竹了,不如就先暂停。 “这些都是新品,待会任伯父就会过来带走,去兰洲府售卖。” 她指着角落里堆砌了半人高的乳豆腐和豆瓣酱,目前这两样已经分别积攒了八千多罐和五千多罐,给任有为带走一部分,剩下的就能卖给周奉铭去接济百姓。 张记暂时就不上新了,她不在家布置太多事家里人也照看不过来,就先供应着这两个大客户,打响名气再说。 蒋馥雅拿起一罐看了看,盒子是木质的,但入手光滑,密封性很好,表面刻着“张记”两个大字,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具体的名字和食用方法。 两种吃食的盖子颜色也不同,乳豆腐是红色的,豆瓣酱则是绿色。 “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新奇点子一个接一个。” 蒋馥雅是真心佩服她,虽没有好的出身,但自身聪慧又机灵,凭借自己的双手赚这么多钱。 几乎可以预料,这两样吃食大卖起来,张记会迎来怎样的红火。 顾向晚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嫂嫂,哥哥有没有和你说卖水果的事?” “有说,不过眼看天就要冷起来,这事也只能明年再做。” 顾向晚自然清楚,且水果都是要用她的空间来供应的,如今她要去桑炎国,一时半会是办不成了。 她的目的在别处:“那今年你们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法,小妮儿你有什么建议就直说吧。”蒋馥雅冰雪聪明,一眼便看出她有话要说。 顾向晚也不客套,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叙述。 她和父亲、江离要一起走,哥哥又成了亲,张记就只剩娘、小叔、千城、羸刹和泉叔几人,人手倒是够用,但到底是不方便。 要是有馥雅时不时过去做个伴,顾氏必定会自在许多。 蒋馥雅答应的很痛快:“好啊,这事简单,你们走了我们本身就应该多陪陪娘,那我和你哥哥今年就留在张记帮忙,等明年再考虑别的。” 对于他们要去何处,蒋馥雅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是和王爷一同,这一去风险极大。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女子,也就联想个差不多了,但此事涉及机密,她就当自己不知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顾向晚笑容中带了几分轻松。 蒋馥雅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到。 “家中的事你们都不需要惦记,村里我们也会常回来看看的,要是有个什么事应付不来我还能找我爹帮忙,总之你们专心应对外面的事,不管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好好的回来,知道吗?” 顾向晚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被她这么一说,却觉得眼眶湿润了几分。 心下又感动又庆幸,好友成了自己的嫂嫂,关系比以前还要更近,亲上加亲真是好。 姑嫂两人手握着手,轻言轻语谈心许久。 第786章 安顿一切 时间到了傍晚,任有为和常雨来了村中。 早就等待着的二郎第一个迎出了村,指挥着马车队伍往新工坊的方向走。 常雨欢喜又害羞地同二郎交谈着,任有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察觉异常。 很快,马车队停在新工坊前,听到动静的顾向晚立刻招呼着工人们帮忙装货。 乳豆腐和豆瓣酱各一千,总共两千个罐子,幸好马车够多,装起来很是轻松。 任有为看着经过改良的盒子,满脸都是笑意,如此正好,既好看又有特色。 “伯父,有件事我得同您说。” 这时顾向晚把腐竹的事说了一遍,又补充了句:“至少今年是不行了。” 任有为很快便接受了,“没问题,若是先前你说,我得失望一阵,但现在有了新品,客人那边有东西替代,应当影响不了什么!” 顾向晚放下了心:“成,那伯父就先带回去售卖试试,若是生意好,就每月派人来拉货,到时和我奶奶小叔大哥交接都成。” “好,小妮儿丫头就放心吧!” 上次去兰洲府的时候,她已经把售卖方法都告诉了任有为,现在再次重复了一遍,任有为全部记牢。 此刻离傍晚不远,任有为他们打算明天才上路,顾向晚就留下父女俩吃了顿饭。 也算是离别饭了,此次一别,再见少说也要半年之后。 第二天一早,任有为父女俩带着队伍离去,二郎收起不舍,重新捧起书本用功,等大妮回完门,他便要重新回府城书院去读书了。 大郎也不在家,陪着蒋馥雅回门去了,顾向晚也挺忙的,再有两天,他们就要出发桑炎,村里的事要抓紧时间处理。 只是不知为何,总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当从工坊中出来的时候,她总算想到了。 原来是缺了江离。 平时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的江离,从昨天忙完大妮的喜事,就再也没露过面。 她还不知道江离到底有没有找到去桑炎的办法呢。 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江离家的方向,遥遥能见到大门紧闭,似乎挂着锁。 江离不在家。 他不声不响去哪了? “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低沉的男音,顾向晚一瞬间以为是江离,转过头才发现是羸刹。 她眼睛由明亮到微暗转换的太明显,羸刹心头微窒,面上却是不显。 “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你没和江离在一起吗?”顾向晚奇怪地问。 平时江离出去除了跟她就是跟羸刹,现在羸刹却在这里。 羸刹摇了摇头,“他一早就出去了,应当是有事,我看他走得很急。” “好吧。” 顾向晚调节了一下心情,想起什么:“我确实有点事需要人帮忙,那你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家中,打开小库房的门,满满当当的木炭霎时映入眼帘。 羸刹眸底划过诧异,“这么多木炭?哪来的?” “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闲着,在空间里加班加点做木炭,木柴用完江离就继续给她送,断断续续做出了这么多。 第787章 安顿一切2 冬天到来之前还得多囤些木柴在家里才行。 “我打算把这些分给大家,让大伙都过个好冬。”她说出自己的计划。 “分?” 羸刹微微拧眉,“这么多木炭,可不便宜,就这么白送了?” 现在大家日子都是各过各的,没必要太过慷慨。 他说的顾向晚也想过,“倒也不是,我打算给奶奶二叔、师父和村长爷爷他们送一些,剩下的带去工坊,冬天大家可以选择用一部分工钱置换木炭。” 在外面买要很贵,村民们没几个舍得的,但要是可以置换,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这么选择。 而且她也不会要高价。 现在村里每家每户差不多都有人在工坊里干活,能以这个方式照顾到大部分家庭。 少数没有在的,便以木柴换木炭好了。 羸刹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两人便找了个推车,装得满满当当,先给奶奶家送了过去。 张根平时喜欢在大槐树下和老汉们闲扯,这会正摆弄着自己的宝贝旱烟炫耀。 “你们收的那都算个啥,瞧我这烟杆子,瞅见没有?玉的!谁给买的?我孙女!一个个的,就羡慕去吧!” “去去去,有几个能和你家小妮儿比的?一天说八百遍你那烟杆子。” “就是,我们不抽烟,不羡慕你,哼。” 老汉们羡慕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偏偏抱着胳膊嘴硬。 张根太可恶了,每次他们炫耀儿子的时候他就拿孙女出来碾压,这谁比得过啊? “哈哈哈哈,没话说了吧?气死你们。” 张根像获得胜利的小孩,布满褶子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美滋滋抽了口旱烟。 这一抬头,就远远看见自家小孙女和羸刹推着推车往家走。 赶紧着起身把坐着的鞋拿出来穿上,“不跟你们掰扯了,我小孙女家来了。” 一众老汉坐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张根脚步轻快越走越远。 “咱们什么时候能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孙子孙女?” “这辈子估计不可能了。” “唉······” 顾向晚和羸刹刚站在奶奶家门口,就见爷爷笑呵呵快步赶回来。 “爷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张根没好意思说,“哈哈哈,瞎聊,你们这是弄得啥?” “木炭,有了这个冬天就不冷了。” 他们这些节俭的老百姓冬天一直是靠烧柴度过的,尤其是张根他们这些边疆人,普遍经济低,木炭从来都是存在于传言中,从没见过。 现在一听就愣住了,睁大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这就是木炭?哪来的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都是咱自己做的,没花钱。” 张根嘴巴微张,表情呆呆的。 他孙女还会做木炭了? 这么牛?! 顾向晚还在继续说着:“我给您和奶奶放下一些,再给师父和村长爷爷他们送点过去。” “对,对,应该的。” 三人把一部分木炭搬进了柴房,顾向晚和羸刹便推着剩下的去了张四叔家。 把搬木炭的差事交给了羸刹和张民他们,她直接进了张四叔房间。 “师父。” “乖徒儿来啦。” 案桌前的张四叔眉眼微扬,放下毛笔,拄着拐杖向她走来。 在坚持不懈的锻炼与护理下,张四叔现在行动上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肯定不如以前自如,反应力也慢了许多。 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精气神,张四叔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每天那么精力旺盛,好像由内而外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宝贝徒儿当初给他喝了什么。 顾向晚快走几步上前搀扶住他,把老人家扶至炕边坐下,而后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下首。 “今日来找师父可是有什么事?”张四叔苍老的脸上布满慈祥。 “是有点事。” 顾向晚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取下,在炕沿边打开。 口中说着:“当初逃荒的时候见师父对我爹的伤药感兴趣,这些药是小妮儿特意给您求来的。” 他们这一走村里谁有点什么事全都要靠张四叔了,留下一些药,她才能放心。 第788章 清贺芊芊婚期定 张四叔微怔,继而眼睛明显亮起。 他一直都很眼馋徒弟当初用的伤药,才那么几日时间,就能让伤口愈合,效果又快又好。 “这给我的?” “没错,药效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好粘在了瓶子上面,您自行分配,等我们走了,家里就有劳师父多费心了。” 一得到她的准确答复,张四叔忙不迭起了身,将伤药收起,步履蹒跚往一旁走。 顾向晚赶紧扶住他,就见他走到一个大箱子旁,将箱子打开,小心翼翼把药放了进去,好像在藏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看得顾向晚无奈一笑。 “放心吧,你们跟着王爷好好干,家里无需惦记着。” 张四叔把箱子上了锁,同时叮嘱了几句。 大家都只知道他们要随着王爷出去忙正事,个个以他们为荣。 却没人知道此行有多凶险。 顾向晚与老人家多聊了一会,时间不早,才去了村长家。 将木炭送到之后,她又告知了村长以木柴换木炭的事,让他通知村里人。 村长喜上眉梢,木柴这种四处可捡的东西,能换价值连城的木炭,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想的。 有小妮儿丫头在,他们沾了太多光。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表示待会就去通知,看他们时间安排哪天开始。 不过顾向晚就要走了,没时间再处理这些事,到时候就由小叔负责好了。 有了那些木柴,家里人这一冬的柴火就不是问题,她再连夜多做些木炭,确保家里够用,在外面也能放心些。 顾向晚又去了趟老工坊,算是临走前最后再看看。 老工坊虽然没有新工坊的壁炉暖和,但她之前让建房工人后加了个炉子,每个屋里再备上两个火炉,定能确保工人们冬日暖暖和和干活。 看着新员工们在几位管事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认真工作,顾向晚倍感欣慰。 等从工坊出来,正看见张清贺带着芊芊一同进村。 两人虽没有什么交谈,但从芊芊满面喜色不难看出心情不错。 顾向晚意识到了什么,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芊芊。 看来这小丫头成功了呀。 两人也看到了她和羸刹,快走几步来到他们身边。 “小妮儿姐,我们正准备回来做工呢。”芊芊解释着。 顾向晚笑了笑,“不急,这是去忙啥了?” 芊芊脸微微红,偷看了张清贺一眼,“阿贺哥带我和娘去落了户。” 顾向晚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应该的。” 芊芊之前冠的是奴籍,从主家逃出来之后母女俩就成了黑户,张清贺帮她们重新落户,她们才是真正成了堂堂正正的人。 对她们母女来说,这比任何礼物都要好。 “我们的好日子定在两个月后,听说你们就要走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赶回来,提前请你吃块喜糖吧。” 张清贺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包,话落从中取出了好几块。 原来里面装的是饴糖,想来原本是买给芊芊吃的吧。 顾向晚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俩人进度居然这么快,刚在一起就连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 不过想想也很好理解,两人都是内心孤独之人,没有了大妮这层困扰,走到一起互相取暖再正常不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的喜糖必须得吃。” 她捏了两块糖,给了羸刹一个,很给面子当场就吃掉了。 “我就提前恭喜你们啦,到时候就让哥哥他们转交我的贺礼。” “谢谢小妮儿姐。” 芊芊笑容灿烂,眸中尽是感激的色彩。 她会永远记得,多亏眼前的姑娘指点,她才寻觅了幸福。 “我可没做什么,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未来可期。” 顾向晚没什么好居功的,她自认也只是说过几句话罢了,他们能走在一起,还是缘分使然。 阔别两人,顾向晚又和羸刹去了趟山上。 这个隐秘山洞很特殊,冬暖夏凉,即便是冬日一些菜同样能存活,她多种上一些,好歹能让家里人在平菇长出来前的这两个月有菜吃。 一边撒下菜种,她一边叮嘱羸刹,等他们走了别忘记让爷爷时不时上来照顾菜苗。 话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疑惑回头,就见羸刹正用一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注视着她。 看得顾向晚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带我一起去。” 羸刹冷不丁开口,顾向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可能她自己并未意识到,她今日表现的就好像一去不再复返似的,要把他们全部安顿好,才放心离开。 羸刹很担心,他们这一去必定危险重重,有他在旁保护,别人他不能保证,小妮儿必定安然无恙。 看着他深沉的脸色,顾向晚好像忽然明白他所顾虑的是什么了,一时间感动又无奈。 羸刹有这份心她很欣慰,只可惜她自己都是被捎带上的,江离都不一定去不去得了,她哪里还能再带一个人?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担心此去时间不定,才都安排一番,不然总得挂念着。” 穿来以后从没离开过大家,她已经真心实意把他们当做亲人,自然担心他们会过得不舒服。 但其实没有她之前,大家也都生活得好好的,她所做不过是图个心安。 羸刹微敛峰眉,掩下一闪而过的失落,“若是不方便,就算了。你是女子,凡是不必逞强,躲他们后面当位医者也没什么。” “嗯呐,我心里有数。”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羸刹摘了几个野果给她充饥,等回了家,顾氏和张友生早就做好饭等待着了。 大郎和蒋馥雅在蒋府还没回来,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谁也没有提即将离开的事,吃了一顿温馨的午饭。 回到房间,顾向晚躺在床榻上,有种对未知未来的惆怅与茫然。 糯米和大豆都有县令帮忙稳定供货,其他的也全都安排完善,工坊和张记她算是彻底没有什么好惦记着的。 只有家里人,她担心有什么突发事情,虽然有监控,但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有办法联系就好了。 第789章 梦幻区刷新 这个念头刚起,脑海中电脑屏幕忽然浮现,空间升级的提示传来。 她诧异两秒,继而大喜,闭眼进入空间查看。 第三个区域,正式升到满级! 食品加工厂和小吃街再升级,扩大成为大型食府,将前两样包含其中,还多了西餐区、中餐区等具体分类,整栋建筑足有六层高,一眼望去金碧辉煌,对比她家和医院,尽显豪华。 她迫不及待进去体验了一把,连一楼大厅都华丽到令人心颤,中央的喷泉造型唯美,流水叮咚。 放到现代,高低是个五星级。 小吃街和加工厂完美融入,占据了一楼的两个角落,连装潢都入乡随俗,变得精致起来。 中餐和西餐分为不同的两个区域,树立着无数用好看的水晶牌制作的菜名。 她试着将感兴趣的“澳洲龙虾”水晶牌拽下,下一秒,一道精心烹制好的澳龙出现在桌上。 顾向晚已经习惯空间天天表演魔术了,连意外都不曾有,流着哈喇子开始扒龙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扒干净以后,看了看面前各种口味的蘸料,她选择了调配好的辣油,一口下去,香到天灵盖了。 真的美味啊! 她总算是理解有钱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龙虾了。 一整个大龙虾下肚,她又去尝了大闸蟹和海鳌虾,份量大又新鲜,刚吃完饭的肚子都撑得装不下了。 实验一圈,她得出结论,一楼就像个自动点餐厅,现代所有叫得上号的美食全部覆盖,拉下想吃的食物名称,即可品尝相应的美食,如果口味比较独特,就要用意念操控备注上想吃的口味。 总之,方便,神奇,空间爸爸万岁。 逛的差不多,她开始往楼上走,这里不但有楼梯,甚至还安了电梯,但她还是选择走上去,更真切地参观一下。 楼梯如同盘卧的长龙,环绕而上,扶手精美,入手微凉,每一步都是享受。 二到四楼是一众风格不同的雅间,五楼则是游戏城和休闲区,有很多名书、名酒等上流人士打发时间的东西。 顶楼还有游泳池,和游乐设施,富人的享受在这里应有尽有。 顾向晚都不知道这个区域是怎么开启的,她现实中压根没有去过这种好地方。 难道从三级满级开始,出现的建筑就不会局限于她在现代到过的场所了? 不管怎样,有了这个食府都是大好事。 她以后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做饭吃了! 还有什么比白享受这些上等食物更幸福的? 她又检查了一番其他的,想知道空间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出现其他变化。 结果还真叫她给找到了。 随着第三区域满级,梦幻区的商品也出现了更新。 曾经只有十来种商品,现在一下子扩充到了三十,顾向晚还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 手机! 五十万步一台手机,功能相当对得起这个价格,可以无视距离、不论有没有信号,只要同在这个世界,就能用空间作为媒介,与她进行通话! 唯一的不足,是需要带回空间充电。 但充一次电可以支撑连续使用一个月,只偶尔用一下就时间更久了。 顾向晚相当满意!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空间这次升级太及时,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直接买了两台,花费了一百万步数。 回到家中领了门口的快递,顾向晚坐在客厅研究起来。 看外表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普普通通的白色智能手机,没有型号,也没有牌子。 打开看里面,发现只有最基本的通话和某社交软件。 顾向晚是要给古人用的,太多功能他们也摆弄不明白,这样就极好了。 使用起来和寻常手机也没什么不同,她试着登上了自己的小号,然后和自己的手机交谈,发现毫无交流障碍。 她的微信终于又活过来了,可以接收新消息!停滞了这么久的界面发生变化,顾向晚内心分外复杂。 平息好心情,她继续操作手机,把其中一个锁定在与她聊天的界面。 这一个要留给哥哥和娘,她目前不打算教他们打电话。 另外一个,她输入上自己的手机号,拨通。 手机铃声响起,提示的号码是一串0。 她挂掉了电话。 如此一来,这台手机上就留有了她的联系方式。 又创建了一个号登录上,同样加自己为好友,顾向晚才停下动作。 收好手机,她继续浏览梦幻区商品。 除了手机,还多了很多实用的东西,比如越野车、手木仓、太空种子...... 而购买这些商品倚仗的就是步数,她退出去看了看自己目前所剩余额。 自从还完债以后,她就没留意过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居然有两千万之多! 泉叔、张四叔和秦氏走路有这么多吗?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她否定了。 因为就在她注视期间,步数依然在蹭蹭往上涨。 且速度格外的快,就仿佛坐上了火箭,转瞬多出了十几万。 就算把他们仨绑在马腿上都做不到这么快啊。 什么情况? 她意识到一定是计算步数的规则出现了变动,检查一番之后,还真的验证了猜想。 原来自从空间升级条件改为救下的人数,步数计算方法就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原先是计她和她所救下的人共同走下的步数,而现如今,除了她亲手救下的人可以算进百分之百外,间接因她而活下的人,也能提供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那些因为她的药方子活下来的人,假如每天走五千的话,就有一千步数贡献给她! 那么多人的步数,加起来自然快到离谱,即便只取百分之二十。 顾向晚觉得人在家中坐,馅饼天上来。 就这么给了她天大的便宜! 这金手指是越来越贴心了! 第790章 挖沟渠计划 如此一来,步数的问题迎刃而解,她再也不需要为了刷步数狂奔,每天累到趴下。 而且等去了桑炎,用到步数的地方必定很多,现在有了大家帮忙走路,她使用起来也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顾向晚的烦恼迎刃而解,心情大好,在空间又做了几天的木炭。 出来时方才傍晚,她先把木炭安置到柴房,跟顾氏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家门。 走在村中,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在讨论以木柴换木炭的事。 瞧见她的身影,人们热情与她问好,元宝和福宝几个小豆丁还哒哒哒跑了过来。 “小妮儿姐姐!小妮儿姐姐!” 顾向晚停下脚步,“怎么啦小家伙们。” “小妮儿姐姐,大家说的是真的吗?”元宝眼巴巴望着她。 知道他在问什么,顾向晚摸了摸他虎头虎脑的小脑瓜,“当然啦,姐姐亲口告诉你爷爷的。” “太好了!” “那我们这就去捡多多的柴回来!” 小豆丁们很开心,手拉着手往村外跑。 顾向晚再想说话已来不及,只好找到金宝银宝两兄弟,叮嘱两人到村外陪同。 之后她遇见了刚挨家挨户通知完的村长,又拦住老人家说了些话。 现在其他事差不多都解决了,只剩最后一件。 挖渠引水。 现如今,村民们的饮用水都是靠着山上的泉水,这么每隔一两天就要上山下山取水,实在太麻烦。 先前因着天太热,无法开启这大工程,现在既然苦夏已去,引水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村长一听是这个道理,“你说的对,为了咱们大伙日子越过越舒坦,这事儿不能再耽搁了,成,我这几天就安排做计划!” 单靠人力把水从山上引下来注定是艰难的,从现在开始,再历时一个冬天,争取就把沟渠挖好,等明年春天,就可以直接往下引水了。 “除此之外,先前说的截水沟和排水沟,也得早日修建。” 之前大雨久下不止时,她就提议要在山顶修建截水沟和排水沟。 拦截斜坡上的地表流水,并沿排水沟把雨水引离。 就可以有效避免山体滑坡的发生。 总比等明年每次下雨,都担惊受怕得好。 “好,小妮儿丫头放心吧,等把木炭的事情处理完,村长爷爷就带着全村的老少爷们儿商议动工,全都按照你的意思收拾妥当!” 村长的执行力和质量顾向晚是很信得过的,但还是有些事情要叮嘱。 “这是我画的结构图,要注意的地方差不多都标示好了,你们就按照这个做就好。” 她人不在家,就想着全都安排好,一切有条不紊才踏实。 如今村里识字的人越来越多,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看不懂字。 村长接过图纸看了看,琢磨了一会,满脸欣喜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脑袋就是好使,考虑得面面俱到的。” 顾向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哪里有那么大本事,都是在网上搜寻来的,看别人是怎么预防山体滑坡,她做了个总结,再结合这座山的特点,画出了最适合的。 村长干这些活可是老手了,一看就知道图纸安排的很实用,也给他提供了不少灵感。 两人说定好,村长就拿着图纸兴冲冲回家去了,顾向晚也踏实了心,漫步目的走在村间。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离家门前,却发现大门依旧紧闭,挂着黑色大锁。 江离到底去哪了? 一时间,顾向晚心头有点难言的失落,一个时常都在的人忽然一声不响长时间不回来,她这心里很不习惯。 她走到了村口遥遥望着,想着太阳要下山了,也许那抹熟悉的身影很快就会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盼着盼着,倒是把大郎夫妻俩盼回来了。 看着驾驶马车的人,顾向晚很惊讶,小叔什么时候也跟着去了? 她快走几步迎上去,张浩生呲着大牙勒停了马:“小侄女,这么客气,还来接我们!” “少臭美了。”顾向晚笑着白他一眼。 大郎掀开车帘跳到地面上,顾不上和她说话,先回身把蒋馥雅扶了下来。 “慢点。” 蒋馥雅脸颊微红,搭着他的手下来。 看到兄嫂如胶似漆,顾向晚露出了姨母笑,蒋馥雅害羞偷偷掐了她腰间一把,她受不住痒痒连忙闪躲。 一阵嬉笑过后,顾向晚问:“怎么样?伯父伯母心情还好吧?” “挺好的,知道我在这边还习惯,他们就不惦念了。” 蒋馥雅柔和笑着,“我转述了你的话,父亲也交代我告诉你,此去不必操心家中,万事有他照拂。” 在兄嫂回门前,顾向晚让蒋馥雅帮忙给蒋县令带句话,她要走了,不能亲自去告别,让伯父伯母照顾好自己身体,同时带去了白银千两,托他不要忘记张记的糯米和大豆供应。 因着当初缴获齐家的功劳,蒋县令一直以来的大豆供应都是没要过钱的,但如今又多了糯米,且有了蒋馥雅这门关系,顾向晚还是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付一次银两。 蒋县令自然是不收的,但有大郎在,还是说服对方收了下来。 还有就是山洞里的平菇,告诉了他们大概的收获日期,届时会有士兵下山送货,千万要记得接收。 周奉铭那边定然会安排好平菇的负责人,等走后才能有条不紊分送出去,那就不是顾向晚操心的了,她只要顾好平罗县。 “伯父对我们的照顾太多了,这份情啊,只能还在嫂嫂你身上!我们要加倍对你好才行!” 顾向晚俏声开着玩笑,但这确实是他们一家人所想的。 几人其乐融融往家走,只剩被遗忘的张浩生,独叹一声世态炎凉啊~ 他这个小叔,都没人搭理了! 叹完,还是得老老实实牵着马车回家。 第791章 最后的安排 “小叔,你进来。” 刚把马车停好,顾向晚从房间冒出头喊了一声。 张浩生刚想问啥事,她就又缩了回去,只好纳闷地挠着头走了进去。 “喏,这个给你!” 刚一进门,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被塞进了怀里。 张浩生愣了愣,笑了:“咋地,你要带着我一起去桑炎啊?” 顾向晚无奈,“打开瞅瞅。” 她提前准备了一些小叔爱吃的小零食,什么卤鸡翅、魔芋丝、酒鬼花生五香瓜子...... 平日里俩人经常在一块吃零食,把小叔嘴都养馋了,日后她不在可怎么是好,这些就留着给他慢慢吃吧! 把包袱打开了条缝,看清里面的东西,张浩生一阵热泪盈眶。 “呜呜呜,小侄女,你对小叔可真好,你说你这么好,我都不舍得让你走了。” 家中其他人恰在此时进来,就见张浩生正抱着包袱,泪眼婆娑地看着顾向晚。 “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这眼看就要离开这么长时间,真是女大不中留......” 张友生无语,拍了他后脑勺一把:“煽什么情呢?说的跟小妮儿要出嫁似的。” 张浩生吸了吸鼻子,不忘把包袱抱得更紧一些,不让其他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大哥,出去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小侄女,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丫头,跟一群大老爷们出去,多不方便......” 顾向晚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在他耳边提醒:“你快别说了,我娘本来就不想让我跟着去,你再说我就完了。” “唔唔......”张浩生眨巴着眼睛。 顾氏悄悄用衣袖沾了沾湿润的眼眶,面上然带着笑容,“好啦,别闹了,明日就要走了,把你爷奶叔婶都叫过来再一块吃顿饭吧。” 这次就是真正的践行饭了。 顾向晚放开了张浩生,正要点头,身边人先一步开口。 “大嫂,我去!” 他正好要把小侄女给的好东西藏起来。 这可是他俩的小秘密,食物上都有包装袋,小侄女说绝对不能让别人瞧见,吃完以后都要攒着烧掉埋起来。 “快去吧你。” 张友生又是一巴掌过去,然而只拍到了张浩生的尾气,人早已弹射起步了。 一顿晚饭丰盛无比,男人们还喝了许多酒,个个脸红脖子粗,眼角都是红的。 回家路上,张根心里有点不踏实,不确定地问:“老婆子,我怎么觉着今晚氛围怪怪的?老大带着小妮儿真的是去和王爷做生意吗?” 张马氏心情不怎么好,但为了不让老头子担心,还是装成一派轻松。 “有什么好奇怪的?喝酒都挡不住你瞎琢磨。” “就是啊爹,别多想,我们就是觉得大哥和小妮儿要好久不回来,心里舍不得。” 张浩生也配合着道,一脸诚恳的,啥也看不出来。 张根不信他,幺儿从小撒谎不打草稿,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转而看向老二。 张祥生微怔,苏氏往旁边悄摸声地捅了他一下,忙回神笑道:“爹,您多虑了,王爷您还信不过吗?咱们家啊,要发达了!” 连最老实的老二都这么说,张根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重新展露笑颜。 “看来真是我多想了。” 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暗中对视了一眼。 张根年纪上来了,身体不算多好,这个善意的谎言是势必要维持下去的。 而此时的家中,蒋馥雅先回了房间,顾向晚拉住了也想走的大郎。 “小妮儿,怎么了?” “跟我过来。” 兄妹俩来到顾向晚房间,大郎不解地看着她,就见她直奔塌前,一顿翻找,然后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玩意。 “哥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入手微凉,重量较轻,大郎翻来覆去的看,也看不出门道。 “你就把它理解为能千万里传音的宝贝吧。” “啊?”大郎一脸懵。 “喏,我教你。” 界面依旧停留在和她的对话框里,顾向晚直接按住语音键,随口说了句话,然后松开。 消息发出,她点击刚刚发送的语音,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响了起来。 她特意把声音调低,除了在场两人,其他人听不到,以免日后家里人使用起来被外人发现。 大郎震惊了,表情都呆滞住,属于妹妹的声音他当然听得出来,这小玩意儿竟然真的能记录下人的声音。 “不论我身在何地,不论我们距离多远,只要你像我方才这么做,你说的话就能传入我的耳中。” 顾向晚再次强调了一遍它的功能,又把自己手机取出,同样给他发了条语音。 “同理,我说的话,也能传给你们。” 对大郎来说,这一幕太过神奇、匪夷所思。 但想来这些又是秘境中的宝贝,联想到秘境一直以来的神奇,倒也合理了。 他稍微平复了点心情,面色恢复如初,声音却仍有些发颤:“这太贵重了,不如交给娘保管。” 顾向晚本来确实是要给顾氏的,只是想想还是哥哥记忆力好,学东西快,且稳重,教给他不用担心他忘记操作方法。 “那就由你放到张记去,你教给娘还有小叔,谁有什么事就可以通过这个告诉我,虽然我人回不了家,但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听了妹妹的话,大郎也有些振奋,原本还在担心父亲和妹妹这一走就是久久没有音信,强忍着惦念与担忧,但要是有了这个宝贝,他们就有了寄与相思之物。 可就比找不到人要好多了! “好,你放心,我定然把它妥善藏好!” 顾向晚点了点头,目送大郎出了房间。 明日就是要出发的时候了,她回想一番,差不多都叮嘱到了,总算可以彻底放心。 时间还早她睡不着,便去了顾氏房间,与母亲说了一个时辰的体己话,才回去睡觉。 这一晚,多少人无法入眠。 ...... 日出东方,天空渐明。 顾向晚把五袋白面,五袋大米,三袋小米,藏在了房间内。 还有暖宝宝、女士保暖衣等几样冬日用品,留给顾氏用。 至于哥哥和奶奶,泄露的风险太大,就算了,反正有暖炉和木炭在,不会难过到哪去。 床上还放置着她整理出的几个包袱,一个药箱,和另一箱稍微大点的行李。 其实她有空间在,什么都不需要带,但为了掩人耳目,她只能准备出来。 不然她不断拿出东西来就会被人怀疑。 “小老板。” 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敲响,顾向晚听出是泉叔的声音,盖好行李盖子便出了房间。 第792章 不舍得家了吧 “你们来了。” 泉叔,千城,还有他的婶婶秦氏抱着孩子站在外间,望向她的眼神写满不舍。 又走了几步,才看到羸刹倚靠在门框边,眉眼不似平日淡漠,萦绕着丝丝复杂的情绪。 她手底下这几个人都来了啊。 “小老板,您今日就要走了......” 千城双手捧着一顶毛绒帽子和同色厚披帛,轻轻放到桌上。 “听说桑炎要比家里更冷,这是我们几个一起买的,用兔毛所制,您带去吧,也能保点暖。” 顾向晚有些诧异,看这毛色之纯粹,想来不便宜,他们能惦记到这方面着实让她感动。 她用手抚摸着柔顺的兔毛,展露笑颜:“你们一番心意,我定会好好带着。” 几人纷纷憨笑,泉叔也道:“小老板,你们安心去,家里有我们呢,我们会打理好张记,也会好好侍奉夫人。” 顾向晚微微摇头,“泉叔,娘身边有你们帮衬我很放心,但并非侍奉,你们不是以下人的身份待在张记,而是同伴。” “同......同伴?”泉叔面色诧异,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说。 “是啊。” 顾向晚笑看羸刹一眼,“莫非羸刹没有同你们说?早在给大家落户的时候,你们每个人就拥有了独立户籍,等来年开荒之际,你们还都能分到田地。” 羸刹目光微顿,他好像......确实忘了说。 而这番话着实是出乎几人的意料,最为震惊的当属泉叔,面容呆滞久久无法回神。 他当了半辈子的仆人,虽从没有过怨气,但也曾幻想如旁人一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当初为了感谢小老板的救命之恩,他自愿终身侍奉在她身边,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小老板就没打算给他冠以奴籍。 泉叔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向晚忙伸手扶:“跪什么?都说了是同伴,那自然不该跪的。” 千城抹了把脸,也帮着把泉叔扶了起来:“小老板从前都未曾让咱们跪过,更何况现在。” “是啊,咱们就记住小老板的情,好好做事,比什么都重要。”秦氏一边哄着娃娃,一边柔声道。 “对,说得对。” 泉叔不住点头,“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老板仁厚给咱们平等身份,但该尽的义务依然是义不容辞!” “那自然是好的,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顾向晚笑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想来小老板还有事情要做,不要误了时辰。” 羸刹一提醒,泉叔也意识到自己耽误了时间,忙道:“那小老板您快去忙,我们没别的事。” 顾向晚点了点头,目送几人离开,她抿了抿唇,也走了出去。 张望一周,她最后踩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空气清新怡人,站在高处,只觉得心胸都开阔起来。 寻了处平稳地方坐下,她胳膊往后撑着,单膝屈起,以一种安逸的姿势,伴着初晨的朝阳,眺望宁静的村庄。 炊烟袅袅,犬吠声声,到处一片祥和。 她看向两座大房子,早就完工的房子中,出恭房已经投入了使用。 里面的结构是她设计的,共有十个坑,每个蹲坑间都隔着一堵墙,前面用草帘子挡着,给每个人留下隐私空间,而蹲坑旁有两个小木桶,一个是用来丢用过的草纸,一个是满满当当的废水。 人们会把日常洗米菜、洗衣服之类的废水,收集到出恭房的大桶中,再由大家自觉补进空掉的小桶中,用来冲走废物,坑下做了倾斜设计,顺着斜坡直接流入后方储粪池。 如此一来,大家再也不用使用以前脏得无处落脚的茅厕,污水也得到了循环利用,人人都赞叹小妮儿的聪慧。 而这些粪便不时就会有人清洁,洒到村外的荒地上,跟土壤拌在一起,就是现成的肥料。 山脚下没有种过庄稼,砂石颇多,今年冬天得多松土,多施肥,明年才能长出庄稼来。 可谓一举三得。 至于浴室,目前还没有实现用水自由,就暂且没有投入使用。 里面大体分为男女两个大间,各自摆放着二十个大浴桶,桶内角落里有一个木塞,等洗完澡把木塞拿开,污水就会自动排出。 在每个浴桶的下方,都连接着排水渠,所有水渠都通向污水池,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一路流向污水池,这些水既可以冲洗出恭房,也可以用来灌溉田地。 除此之外还设有一个外间,盘了几个大灶台,到时候找几个老人专门负责每天固定时间烧水,洗澡的时间统一安排在傍晚干完一天的活至睡觉前,免得时间太短大家洗不过来。 等来年山上的水引下来,大伙就能使用了,干完农活一身汗,洗个热水澡既能缓解疲劳,又能去除汗味。 顾向晚仿佛都能看到大家洋溢着笑脸的模样。 她又想着,等从桑炎回来之后,她得找工人给自家和奶奶家再建一座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届时家里人想在家中就在家中,想去公共的就去公共的,全凭自己心情。 但她,就有理由不去使用公共浴室了。 目光渐移,她看着每家每户,想着村里每个人都有了事情忙碌,有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也都有了木炭,可以暖暖和和过冬,工坊就更是安排上了大锅炉房。 整个村子已然是一片勃勃生机。 他们也能放心离开了。 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顾向晚最后看向了江离家紧闭的房门。 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心中空落落的,一种难言的担忧与心慌充斥在胸膛。 几天不出现,他到底去哪了。 “小妮儿。” 一声呼唤打断她的思绪,顾向晚往下看去,就见张浩生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视线中。 “人呢?” 进屋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张浩生又纳闷地嘟囔着走了出来。 “我在这儿。”她忙道。 张浩生愣了愣,循着声音往外走了几步抬头看,就见着了房顶上的人。 “跑房顶干嘛去了?王爷都到村外了。” 顾向晚忙起身往下爬,张浩生快走几步给她扶住梯子以免摇晃。 待回到地面上,张浩生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柔软地调侃。 “不舍得家了吧?没事儿,我们都在家等你们,你只要用你那些宝贝把你自己和你爹照顾好,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第793章 启程 顾向晚笑了笑,“确实舍不得,不过想你们的时候咱们还是可以时不时说说话的。” “啊?怎么说话?”张浩生一脸懵。 “暂且先卖个关子,具体的就让哥哥给你解释吧!” 顾向晚故作神秘拍了拍张浩生肩膀,折返回房间打包自己的东西。 被吊起了好奇心的张浩生只觉得不上不下难受得紧,无奈摇了摇头,跟上去帮忙搬箱子。 大箱子张浩生搬着,顾向晚背着药箱,抱着几个包袱,两人一起往外走。 张友生他们去和张四叔告别,眼下也回来了,双方打了声招呼,大郎跟着父亲去搬东西,顾氏则从顾向晚怀里取过几个包袱,帮她分担压力。 几人即将出大门的时候,蒋馥雅从厨房喊了一声。 “小妮儿,你们先等等。” 停下脚步,顾向晚疑惑看了眼顾氏,就见母亲同样摇了摇头。 很快,蒋馥雅提着一筐捆好的油纸包快步走到面前。 “你们这一路舟车劳顿想来没时间做什么好的,我做了点炒面和饭团,你们带着路上吃。” 顾向晚没想到蒋馥雅是准备了这些,当下笑道:“这可比干粮有滋味儿多了!嫂嫂真细心!” 顾氏也很欣慰:“雅儿有心了。” 蒋馥雅被夸得脸有些红,“走吧,咱们一块儿拿出去。” 几人大包小包向着村外走,周奉铭的马车队伍映入眼帘,顾向晚注意到那些士兵都是下人打扮,而不远处背手而立的周奉铭,则是一身玄色低调朴素的商人服饰。 看来他们这次对外的身份是商贩。 顾向晚脑子转得快,转念便明白了周奉铭的用意,商贩走南闯北,出入各地最是方便不过了。 “小妮儿,这是你要乘的马车。” 高大如山的云翼站在一辆空着的马车前指了指。 “好。” 她应声,和家里人一起把行李放了上去。 马车虽看起来简单,内里空间却很大,她的大箱子放在里面也不显拥挤。 就在她准备过去和周奉铭说句话的时候,张友生和大郎提着行李过来了,还没放下东西,张马氏和张根也带着家里其他人追了上来,有的提着腊肉,有的提着咸菜,还有提着母鸡和鸡蛋的。 张友生:“……” “还好赶得及,快,把这些也带上。” 张马氏举着母鸡对他们示意。 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张友生脸上有点烫,无奈道:“娘,我们又不是搬家,带鸡蛋也就罢了,带只鸡算怎么回事啊?” “有鸡才能一直有鸡蛋吃啊!路上颠簸,保不齐什么时候鸡蛋就碎了,只有带着鸡才最万无一失!” 张马氏理所当然地道,说得也确实有道理,让张友生无言以对。 “大哥,你就别推辞了,要不是爹拦着,娘还想把兔子也给你们抓几只过来呢。”张祥生一脸你就知足吧的表情。 张友生:“......” 最终这鸡被云霆收了起来,安排了个小笼子,奉为上宾。 这可是能下蛋的鸡爷啊。 “老大啊,此去要何时再回来?”张根不放心的话语终是问出了口。 面对着老父亲布满风霜的面容,欺骗的话语张友生说不出来,选择一句话带过。 “爹,我们跟着王爷办事,这具体内情谁也说不清楚,您老别担心我们,好好照顾着自个儿身体,昂!” 张根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 又看向顾向晚,叮嘱道:“小妮儿,跟好你爹,他能护着你。” “放心吧爷爷,我知道,等回来我还给您买您最喜欢的烟叶子。” 张根笑了几声,只是不知怎的,看着孩子们总觉着这心里泛酸,放心不下。 几人说话间,羸刹、泉叔、千城和秦氏的身影接连出现,往后再看,村里其他人也浩浩荡荡跟了出来。 大家都来送他们了。 周奉铭看着这些百姓淳朴真挚的情感,眼神划过一抹动容。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真心更为可贵的。 听着父亲和大家的临别话语,顾向晚频频张望,找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但余下唯有失望。 桑炎之行,他莫非不会去了吗? 顾向晚垂下了眼眸,是啊,她和父亲是跟随着王爷,才有去桑炎的机会,江离自己,又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只是为什么,不来见她最后一面? 周奉铭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凤眸划过人群,心下明了。 看来江离没有来。 此次一行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可能会发生任何事,若是江离不来...... 这是否是上苍赐予他的机会呢? 看着即将离别的丈夫和女儿,顾氏没忍住落下了眼泪,又匆匆抬手拭去,担心会不吉利。 今日的她特意涂了胭脂水粉,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红润温婉,韵味十足,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这强忍泪意的样子看得张友生心都痛了,恨不得不顾当着大家的面,把妻子揽怀里安慰一番。 这一月来张友生一直陪在顾氏身边,也时常在张马氏和张根跟前尽孝,刀剑无情,战场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他要做到不留遗憾。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努力活着回来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爹,娘,媳妇儿,各位,我们走了!”他最终也没有再去抱一抱顾氏,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重重落下一句话。 顾向晚跟随着父亲的动作一起,看得村民们莫名抹眼泪,他们只当是这爷俩做生意要走的时间久,大家心有不舍。 坐进马车,顾向晚才察觉座位被特殊处理,柔柔软软,还有倚靠,坐上去十分舒服,想来是为了缓解路上的劳累。 另一边,云霆也和大妮告完别,快步回到周奉铭的马车前翻身上马。 “启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开始行进,顾向晚趴在窗口对大家挥手,那一张张依依不舍的脸,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直到百家村变成一个黑点,顾向晚才叹了口气,放下窗帘。 “江离那小子没有来?” 张友生瞅着闺女的脸色,了然问道。 顾向晚怔了一瞬,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我看他下定决心要跟去保护你,怎么可能会食言?” “谁知道呢。”顾向晚淡淡应了一声。 第794章 江离来了 等晚些时候,她给哥哥发语音问一下江离回去没有,若是一直不出现,就让大家去找一找。 好几日不见踪影,她也怕江离是出了什么事。 但心头说不气是假的。 张友生摇着头叹了口气,倚靠在靠背上,悠闲地把胳膊枕在了脑后。 耳边安静下来,只剩马蹄踩踏地面和车轮驶过的声音,马车摇摇晃晃,一如顾向晚那颗如同浮萍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掀开窗帘往外看,队伍已经快行至平罗县城外的七里亭了。 正准备收回视线,高头大马上的云霆忽然诧异道:“是阿离?” 顾向晚心头一跳,下一秒果断掀开了车帘。 在亭外远远矗立着一人一马,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脸,但顾向晚知道,那就是江离。 眼眶一热,差点有泪珠涌现。 嘴角却绽放出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身旁的张友生看着女儿似哭似笑的模样,宠溺地勾起一抹笑来。 队伍很快来到七里亭前,眼前画面也越发真切,男人一袭墨衣,修长挺拔,如同待出鞘的宝刀,气势不容小觑,冷冽的目光扫量着车队,却在和她的视线对上的刹那间闪过柔情,宛如冰山融化,春回大地。 她视线紧锁着男人那张优越的脸,不舍得移开分毫。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无声宣告了是何种关系,直到一声无法忽视的轻咳响起。 江离闻声望去,周奉铭不知何时从马车中走出,屹立在高处,俯视着他。 正如他们二人的身份,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 但谁说天生的身份只能认?他偏要靠着自己的手逆天改命。 唇角扬起一道势在必得的弧度,他淡淡开口:“真巧啊,你们也走这里。” 周奉铭发出一声嗤笑,执着一张绢帕轻拭掌心,非但不显娘气,反而矜贵优雅,富有魅力。 “可不是巧极了,江公子就恰好等在此处。” 江离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依旧清冷淡定:“我有送镖要事,途经此地。” “原来如此,那江公子请便。” 落下一句话,周奉铭真就重回马车内,队伍再次整装出发。 顾向晚有些着急,她还没来得及和江离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怎能就这么离开? 可当她从窗户望出去,就发现江离同样翻身上了马,悠然跟在他们队伍不远处。 “?” 她有一瞬间的惊疑。 “这下你安心了吧,江离会跟着去的。” 老爹的话语点醒了顾向晚。 他是打算就这么跟着他们去? “可是王爷会允许吗?” “嗐~这路毕竟不是王爷开的嘛,总不能不允许别人走路吧?” 张友生说的没错,接下来的路江离就一直这么不近不远跟在队伍后面,云霆和云翼频频回头,但谁也没说什么。 队伍前方的马车中,周奉铭把玩着夜明珠,一张面色格外深沉。 良久,启唇低声问:“他还跟着?” “是的,王爷。” 马车外传来云翼的回答,周奉铭心底一阵烦躁,重重把夜明珠砸在身边。 可随即,他又笑了。 “也罢,跟便跟,本王倒要看看,到了边界他如何进去桑炎。” 国与国之间守卫向来森严,没有通关文牒自证身份和行程,是断不会被放行的。 这一点顾向晚也很清楚。 于是在两个时辰后队伍停下修整时,她悄悄溜去找了江离。 奇怪的是,方才一直跟在不远处的一人一马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骑马比马车快,他总不会是被他们落下了吧? 顾向晚四处寻找起来,他们停的位置位于官道附近,房屋很少,树木较多,找一人一马按理说很容易。 但她转了几圈,都没看见有人存在。 “在找我?”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顾向晚猝不及防浑身一颤,心脏砰砰直跳。 她捂住心口,无奈又幽怨地回头:“吓死我了你......” “抱歉。” 江离忙道,牵着马走近,将两个鲜红的果子递了过来。 “我去摘了几个果子,你尝尝。” 顾向晚顿时喜笑颜开,接过用手帕擦了擦,就啃了一口。 “嗯~真甜!” 江离找果子的技术没得说,每次都是酥酥脆脆,香甜多汁。 这也是从小往山里锻炼出来的。 见她喜欢,江离也笑了起来,素日冷漠的眼睛现下温柔到溺死人。 “这两日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一边吃,顾向晚一边问出这几天最想知道的问题。 “答应你的事,我又怎会做不到。” “可是王爷不同意,你就没办法一起进桑炎啊。” 江离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 “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 “是我这次接的镖。” 他解释道:“你不是问我这两日去了哪里?我就是在寻找能去往桑炎的走镖任务。” 这几日江离到处在找,把周遭几座县城派镖的聚集地全去了个遍,终于在间隔两县之外的丘尧县达成所愿。 雇主也已经找了很久,可所有的镖局镖师都因为要远去桑炎吃苦受难,不肯接这单生意,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交给江离这个经验不多的独立镖户。 毕竟能找到一人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好。 原来他这几天是在为去桑炎而努力。 顾向晚心头那点幽怨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取之而来的是开心。 江离有了光明正大前往桑炎的理由,自然也不再需要征求周奉铭的同意。 不过。 “这么远的距离,只为了送这张羊皮纸?这东西只怕不简单。” 她目光放在那卷羊皮纸上,联想到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情节。 “我也不知道,但走镖最要紧的就是为雇主守住秘密,不管这是什么,我也得送到地方。” 江离倒是无所谓,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一是能陪着小姑娘一起,二就是走镖的信誉。 顾向晚只是随口一提,“那是自然。” 说着话她注意到江离除了背着一个扁扁的包袱,身边并没有行李的存在。 意识到什么,她怔怔看了眼手里的果子。 “你不会没带干粮吧?” 第795章 我只愉悦你 江离眼带笑意,“我掐算着时间从丘尧县赶回来,怕错过你们,就干脆在这儿守着,没来得及去买。” “傻子。” 顾向晚心疼瞪了他一眼,巡视一圈无人靠近,便借着身形遮挡从空间取出了一些包子和卤鸡腿。 “喏,还好有我给你开小灶!” 江离蓦地失笑,如万花齐放,刹那间予世间无尽芳华。 “说得对,还好我有你。” 顾向晚还是头一次看到江离笑得这么灿烂,不由失了神。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好似蕴含着道不完的深情。 噗通——噗通—— 心跳不受控制快了几分,气氛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咳......” 顾向晚轻咳一声,狼狈从江离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中脱离出来。 故作随意:“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以后要多这样笑笑,既对你自己身体好,又愉悦了别人!一举两得!” “愉悦别人?”江离挑眉,故意问:“看来你很喜欢。” “喜欢啊!”顾向晚十分坦诚。 这个回答江离十分满意,眸中情意更盛,身形陡然放低,声音低哑:“我只愉悦你。” 双方距离因他的举动而缩短,顾向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继而疯狂跳动。 她下意识捂住了心口,以为自己要死了。 第一次,那么真切感受到心悸的感觉。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顾向晚面色很快爬上绯红,却在下一秒敏锐察觉到江离眸底那抹笑意。 好啊,他在逗她! 顾向晚瞬间不害羞了,她好歹也是现代人,还能让一个古代人撩了不成? 星眸划过狡黠,她扬起一抹坏笑,猛地踮起脚尖。 江离始料未及,唰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 以往锐利警醒洞察一切的双眸此时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美眸,独属于她的醉人香味疯狂涌入鼻间,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上扬,似乎在诱导他放纵。 喉结狠狠上下滚动,原本是想逗逗小姑娘,现在发现经不起逗弄的是他自己。 眸色逐渐深邃,就在他控制不住想要低头的时候,顾向晚笑容放大,伸手把江离身上的包袱解开,然后拉开了双方距离。 在江离愣神的目光中,她没看他一眼,淡定将吃的塞了进去。 一股难言的失落充斥在江离胸膛。 原来,她是要解包袱啊...... 顾向晚把吃食收好,严严实实裹起来,面色如常抬头,就在江离脸上看出几分幽怨与委屈。 她抿了抿唇,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我把吃的装在里面,你吃的时候就拿一点出来。” “好。” 江离很快收敛神色点了点头,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老干部样,顾向晚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她正色给江离重新系上包袱,男人低着头,看着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娉婷身姿娇娇软软,看着就很好抱。 他也知道,确实很好抱。 心中的冲动浮现,手指微动,然而就在他付出行动的前一秒,顾向晚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第796章 给江离手机 动作飞快,蜻蜓点水。 江离蓦地怔住,心底好像有烟花盛开,绚烂了整片天空,也明亮了眼眸。 顾向晚亲完就想抽身,却被拉住手臂,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脚下顿时不稳,她微惊,下一秒跌进抹宽大紧实的怀抱。 精壮有力的手臂牢牢揽着她的腰,大掌的温度透过纤薄的衣料传到皮肤,顾向晚都可以感受到喷薄在脸上的鼻息,清新冷冽,却反而更令人头脑发昏。 怔怔望着江离火热的双眸,暧昧值悄然攀到顶峰,现下的情况好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顾向晚内心狂跳,有点慌。 “惹了我就想走?” 低沉的嗓音蛊惑性十足,江离唇角微微勾起,不等她回话,便俯首贴近。 阴影瞬间将她整个笼罩,微凉的唇附上来,顾向晚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唇瓣被轻柔撬开。 江离很生涩,她能感觉到,然而她自己也是个只能纸上谈兵的家伙,没办法反客为主,只能被动感受着江离一点点尝试探索。 虽没技巧,但浓郁的感情,照样将顾向晚点燃。 几乎要热得融化,顾向晚渐渐软在男人怀里,全凭靠江离的支撑才没倒下去。 此时什么都被两人抛到脑后,只想相拥沉沦。 头脑晕晕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年。 江离倏地握紧了手,男人的本能叫嚣着让他再进一步,但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很克制地松开了小姑娘。 “回去吧,友生叔待会要担心了。” 磁性的声音染上暗哑,听在顾向晚耳中更加酥麻。 她抬眸,却一眼撞进男人深幽的眼眸,好像有种难言的暗潮涌动,没忍住心头一颤,脸颊酡红,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 “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她逃避视线退后两步,下一瞬腰间一紧,再度被江离拉入怀中。 顾向晚惊讶看向他,微张的樱唇红润泛着光泽,江离喉结滚动,低垂下眉眼:“有点舍不得。” 他鲜少露出这样一面,顾向晚忍不住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瘦削紧致的脸。 “怎么,离开不了我了?” 江离任由她的手胡作非为,很认真地强调:“离不开你。” 如果可以,他想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直白表达令顾向晚很受用,虽然他不会甜蜜的情话,但至少现在的他勇于表现自己的情意。 而且顾向晚不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女孩,她更喜欢务实的行动派。 微微思考了一番,她想起还有件正事没说。 “差点忘了,给你看样东西。” 江离松开她,看着她手中凭空出现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体,已经是习以为常。 不过那样东西他很有兴趣。 之前在山洞种菜的时候,他曾经见她拿出来过类似的。 一看他的神情顾向晚就知道他有印象,介绍的也随意:“这东西叫手机,你之前见过的。” “手...鸡?” “......”顾向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算了,咱们就管它叫传音器好了!” 名字不重要,主要的是功能,她给他演示道:“你看,按下这个按钮,就能把此刻说话的声音录下来,然后传送给对方听,不管距离多远,我们都可以通过传音器对话。” 第797章 他送的手镯 有了先前给大郎讲解的经验,顾向晚说的越发简洁易懂。 江离接受能力极强,仅仅听了一次,就已经可以上手了。 看着他自己试验,顾向晚又提醒,“要注意,说话离得越远,录进去的声音就越小,太远就录不进去了。” “我记住了。” 有这个宝物存在,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们联系起来都能方便百倍。 顾向晚眉眼弯弯:“日后想我的时候,就用它把想说的话说与我听吧!” 小姑娘鲜活的神采明媚迷人眼,江离笑容宠溺,轻点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顾向晚诧异,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期待。 只见江离回过身,从马褡裢中取出一个木盒子执在手中,拇指轻轻摩挲,目光始终放在小姑娘身上。 “打开看看。” 顾向晚眼睫微垂。 盒子呈明黄色,盒身被打磨得很是顺滑,盖子上刻着栩栩如生的桃花。 单看这个盒子,就能感受到雕刻之人的用心。 她唇角上扬,顺着江离的力道将盒子打开。 继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做工精美的手镯,整体呈红褐色,中间有丝丝缕缕金色翻飞,天然瑰丽的纹路十分优美,经过雕琢盘玩更显美艳。 在明黄外盒的衬托下,色彩更有对比。 顾向晚眼睛一亮:“这是......” “我亲手打的,用的黄花梨木,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离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与他而言,木质手镯比周奉铭送小姑娘的玉镯要廉价许多。 尽管,黄花梨木远不是普通木材可比。 “喜欢啊,很好看!” 顾向晚毫不吝啬夸赞,将手镯轻拿至面前,近距离观赏。 手镯材质细腻坚韧,手感绝佳,还有股淡淡的清香,耳目都随之清明。 黄花梨木顾向晚知道,珍稀罕有难以成材,在明清时期与紫檀木、老红木、金丝楠木统归皇室专用,被称为黄檀。 到了现代就更为名贵稀缺,大多是用来制作家具,但若佩戴在手上,即有调整心肾肝脏的作用,像高血压,胃痛,风湿腰痛等都能得到缓解。 尽管在这个世界黄花梨木尚未发展成御用,可依旧是供不应求,非达官贵人都不一定能买到。 江离从哪里得来的?还给她做成了手镯! 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毫不作假,江离心满意足,眉眼都染上笑意。 “这手镯还另有奥妙,看你能否识破。” 奥妙? 顾向晚狐疑看他一眼,还卖起关子来了,考验她? 她凑近些许,更为认真一点点观察,这才发现有一条细细的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哎,这是什么?” “当心。” 她正要用指腹抚摸,江离却忽然抬手制止,惹得她跟着紧张起来。 面对她不解的目光,江离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为她解惑。 他握住她的手,将手镯调转方向,指尖轻动,下一瞬数根银针呈扇状倏地飞射而出。 隐蔽迅猛,势不可挡。 顾向晚震惊了。 银针飞出直接命中一棵粗壮的树干,她走过去查看,一串银针皆是没入大半,最中央两根更是整根不见踪影。 第798章 明王堵个正着 这么个小玩意儿里边,居然有这么强劲的机关?! 太不可思议了! 她心有余悸吞了下口水,不敢想象若是方才这些针扎入体内,会是什么后果。 “怎么样?” 男人邀功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顾向晚回头,难以置信地道:“这机关是你造的?” 江离挑眉,佯装思考后点头:“应该…...是吧!” 顾不上他略显傲娇的神态,顾向晚满眼惊奇:“你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他学习自制这些机关类的武器才多久,就能做到如此精细了! 在这么小的物件里面制造机关还不露痕迹,称他一声天才都不为过! 江离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可能有兴趣学起来就容易上手。” 他自小对机关陷阱的感知能力便不俗,自从研究起自制机关,更是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自在感,仿佛他本就该如此做。 再加上前几日因缘际会得来一本宝典,有了指引,自然越发事半功倍。 顾向晚哑然,她再感兴趣的也没这么天赋异禀过。 前些日子江离才说要送她一个比哥嫂的武器更好的,她以为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一路不知会遇到什么,我不一定能时刻守在你身边,这个给你防身。” 这也是他连日连夜赶着制造出来的原因。 小姑娘拳脚功夫不太行,当初在友生叔的指导下学了个一招半式的,面对真正懂功夫的人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 虽说她有药粉在,攻其不备也能偷袭到敌人,但内力越强对毒的抵御力就越足,此去危机重重,他要尽可能提高她的防身能力。 一个杀伤力足的暗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顾向晚很喜欢,江离审美很绝,做出来的手镯便是比起现代工艺品都不遑多让,更何况还有保命的手段。 “谢谢你。” 她抿唇笑着,弯弯的眉眼漾着星光,发自真心的感谢江离这般为她考虑。 江离满心柔软,不待他说什么,就听小姑娘又道:“帮我戴上吧!” 他立刻执起她娇嫩的手小心将手镯佩戴。 “我来教你如何使用。” 就在她发现的线痕附近,有处细小的凸起,机关一触即发,面前的人会瞬间中招。 但为了防止小姑娘误触伤到自己,机关要稍微用些力气才能触动。 “只是手镯容量小,银针不过数十有余,要时常添加才行,且攻击距离不能太远,两丈为限。” 顾向晚若有所思:“那若是在银针上加上毒,杀伤力不就翻倍了?” 她虽懂穴位,却不能保证自己次次能命中要害,与其到时看命,不如给自己降低点难度。 “可以,我帮你加。” 江离正有此意,两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加药没花多少时间,顾向晚看着更上一层楼的手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黄花梨木不算轻,戴在手上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但不会过重。 于她而言,更像是满满的爱和安全感。 “那我走了...饭别忘记吃,有事就用传音器联系。” “好。” 江离轻笑点头,眸子一直锁定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手指不由自主抚过被她亲吻之处,薄唇扬起的弧度透着幸福。 如松身躯沐浴着阳光,整个人都洋溢着暖流,往日疏离全然不再。 顾向晚回去的时候,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傻笑。 以前总觉得恋爱的人浑身都是爱情的酸臭味,看着就起鸡皮疙瘩,生怕自己变成那样,但现在,她真香了。 原来和自己喜欢并且也喜欢自己的人聊天,是那么甜蜜的一件事。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和对方待在一起,就能感觉到快乐。 她双手背在身后,仰面深吸一口气,连空气好像都清新了不少,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眼看队伍近在眼前,她正想从后方绕过去,却不料抬眼正撞进一双深幽平静的眼眸。 顾向晚始料未及,脚步霎时一顿,脸上笑容也逐渐收起。 她的表情转换的过于明显,周奉铭眸光微沉,心口有些发堵。 见江离可以让她那般高兴,看到自己,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么? 男人傲然华贵,气势凌然,此刻一言不发,越发压迫十足。 顾向晚忍不住有几分忐忑。 明王应当不会因为她私自去找江离而把她驱出队伍吧? “王...爷?” 安静的气氛最是折磨人,她暗暗壮了壮胆,率先打破沉默。 周奉铭从思绪中回神,收敛了心思,只淡声道:“林中方向难寻,莫要乱跑跟丢了队伍。” “是。” 顾向晚老老实实应声,就见周奉铭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马车。 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王爷只是偶然撞见了她。 不过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她连忙溜回了父亲身边。 张友生把水囊递给她:“去这么久。” 她乖乖接过喝了一口,“给了江大哥一样东西,多交代了几句。” 张友生挑了挑眉,自家闺女给那小子东西? 心头有点吃味,他撇了撇嘴正欲打听,就听闺女又道:“对了,他也还了我一礼呢!” 还礼了? 那行吧,年轻人互送礼品,他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顾向晚没注意到父亲的神色变化,扬起手腕:“您看,就是这手镯。” “这材质倒是特殊。” 张友生多扫了几眼,除了这句没再说什么。 看来父亲没有看出来。 顾向晚抿唇偷笑,“这里面,有江大哥亲手做的机关。” 她将内里乾坤一一说明,张友生恍然大悟,细加留意之下果然看出了点名堂。 “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他赞叹之余,心下对江离更是满意,他都没想到给闺女找个暗器防身,江离却想到了,足以可见对他闺女的用心程度。 他没指望过女儿嫁什么富贵人物,只要疼她爱她真心为她,就是极好,目前来看,江离始终做得很好。 “伯父,小妮儿,咱们要继续赶路了。” 这时远处传来云霆的互换,队伍中其他人也开始聚拢整队。 “欸。” 顾向晚应了一声,拿上水囊起身。 “手镯的事,就别再叫更多人知道了。” 张友生的提醒从耳边响起,“你多层保障,爹也放心。” “好。”她点头,借着父亲的力道上了马车。 第799章 想甩开江离 接下来车队除了午后又停下吃了点东西,让马儿也歇了歇脚外,就一直行进到了夜里。 他们的时间其实不算特别紧,白天的路程按计划完成,周奉铭便没让大家连夜赶路,天一黑就找了处客栈休息,一行人吃了热乎乎的饭菜,睡了个安稳觉。 越往桑炎方向走,人就会越少,受灾后遗留的惨状会越明显,趁着现在还能找到客栈,自然是要少受点罪。 第二日天还没亮,顾向晚就被敲门声吵醒。 “小妮儿,起来了,一刻后车队就要出发。” 从空间出来的顾向晚早就休息的精神抖擞,快速穿好衣衫出了房间。 “爹,这才什么时辰?走这么早啊。”看了眼天色,她随口问了句。 “不知道,东家下的令。” 张友生摇了摇头,“有没有东西要收拾?” 顾向晚返回房间背起药箱,“就这个,走吧。” 到楼下的时候,云翼正在打包后厨刚做好的饭菜,见到她打了声招呼。 顾向晚倒了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瞧着士兵们忙碌。 楼梯再度响起脚步声,顾向晚抬头,就见一身精致白袍的周奉铭迎面走来。 男人头戴金冠,面白如玉俊美绝伦,举手投足尊贵优雅到极致。 他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黑眸流转着幽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 “东家。”张友生恭敬垂首。 这是现如今大家对周奉铭的称呼,出门在外,不好称呼王爷。 周奉铭嗯了一声,便下令:“启程!” 众人立即翻身上马,而顾向晚看着他的背影,还一阵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王爷刚才的眼神,好像有什么深意。 “快走啊,愣什么神呢?” 张友生喊了一声,拽着她上了马车。 队伍哗啦啦行进起来,走出去一段时间,顾向晚忽然醒过味了。 江离没有跟上! 好啊,她就说怎么觉得怪怪的,原来明王是要甩掉江大哥! 怪不得早走了一个时辰! 此时的客栈,江离打开窗子,感受着清晨的秋风。 忽然,他目光一顿。 昨日满当的马厩,此刻竟是空的? 几乎是一瞬间,他意识到什么,眸底升起一股寒意。 回身提起行囊,他大步流星直奔楼下,没有丝毫停顿。 “小二,那批商队走多久了?” 小二刚一抬头面前就出现一人,还冷着张脸气势骇人,心尖一颤,下意识回答:“刚、刚走不久!” 江离把银两放在柜台,转身就跑了出去。 直到他身影消失,小二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可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位爷看着跟要寻仇似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 江离从马厩牵出马,翻身直上,甩鞭疾驰而去。 一人一马速度要快得多,再加上他发现及时,没过多久就瞧见了商队的影子。 唇齿间溢出一声冷呵,江离眸光讽刺。 不过周奉铭的心思他也能猜到,换做他,只怕也会如此。 他不多言,但想甩开他,没门。 怀里忽然传来“嗡嗡”的声音,震得胸口有点麻。 江离微微一怔,摸出了小姑娘给的传音器。 他摸索着打开,屏幕亮起,画面便是与小姑娘对话的一幕,在下方消息处出现一个小红点,江离已经熟知,这便是小姑娘刚说的话。 还是第一次独自使用,江离莫名紧张,点开语音把听筒贴在了耳边,属于小姑娘的清脆声音立刻传入耳中。 “江大哥,你若是起了身就快些赶上来,车队寅时已经出动了!” 他可以很清晰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焦急,唇角微扬,按下说话键。 “我追上了,放心。” 听到江离已经赶来,顾向晚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手机,联系都方便了,不然她只能兀自担心。 张友生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什么??阿离的声音怎么会从这里面传出来??” 顾向晚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跟父亲说。 她举起手机又讲解了一遍,并道:“我给娘他们也留下了一个,使用方法教给了哥哥,您日后若是想念他们,就可以用这传音器联系。” “太神奇了......” 张友生被惊讶懵了,消化良久,憋出一句:“这可比信鸽来的快多了。” 可不是,比起信鸽慢慢飞,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目的地,手机可是立刻就能把想说的话送给对方。 要不怎么说是人类伟大发明之一呢! 接下来江离没有再露过身影,但顾向晚知道他就跟在后面。 如今他在暗,商队在明,明王不清楚他行踪,也就不会刻意去甩开他了,挺好的。 如此这般赶了五天的路,商队途径了兰州府,踏上了前往芸州府的官道。 对这条路的印象,父女俩可谓极深。 当初在这条路上的经历的一切,怕是此生都不会忘怀了。 而先前明王的人与朝堂官员一起,将乱民重新安排治理,在各地落户,被瘟疫笼罩的张州府和芸州府则进行了长达一月的人力消杀。 顾向晚的药遏制住了疫病横行,明王和朝廷的人处理了尸体、修葺了房屋与道路,大夫们则负责消毒,至今已经过去了很久,这两座州府如今很是干净整洁,也有百姓选择重回故土生活。 走在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路人经过。 有人,就代表了安宁,经历了那段时间的重创,能恢复成如今的样子,已是十分令人慰藉。 商队快速行进,接近午时在管道尽头停了下来。 即便马车内部做了处理,没有那么硬,但一直窝在里面赶路也是腰酸背痛,心头憋闷。 顾向晚一刻不停溜下去透气,舒展着腿脚活动筋骨。 目光四处扫过,发现他们此时停在一处村子附近。 看着袅袅炊烟,可见里面有人居住。 队伍没有过去打扰的意思,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修整。 “闺女,来吃饭。” 这时张友生端着两个碗,从锅灶那边走来。 顾向晚应了一声,接过碗筷,里面装的是炒面、肉块、煮鸡蛋和咸菜。 这几日大家白天都是吃的带来的吃食,只有晚上才扎营做饭,这是都吃完了,才白天开了火。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补充粮食,经历了灾荒城镇粮食紧张,供养百姓已经很是艰难,他们带的又不算少,没必要和百姓们争。 而父女二人手握空间,心下并不慌,他们大包小包带了不少,明王的人并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存粮,此刻两人食用的,便是蒋馥雅做的炒面。 第800章 社会性死亡了 手里的吃食取之不尽,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他们父女还有江离饿了肚子。 至于队伍,战士们吃的很节省,支撑三个月还是没问题的,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顾向晚会再设法给他们补充。 这几日顾向晚与战士们相处的还不错,大家会帮衬她,给她行方便,她也会在停下休整时准备好草药汤为战士们解乏,提高免疫力。 此时吃完饭也不例外,她照旧熬出了几锅药汤。 “兄弟们!小妮儿姑娘药汤熬好了!都过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战士们立马自觉端着碗过来排队。 顾向晚抬起头,看着这一个个面对敌人英勇无畏手段狠辣的战士,此刻老老实实站在她的锅前等着喝草药汤,莫名......乖巧。 还真有种反差的萌感。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妮儿姑娘生的可真好看。” 一道夸奖尤为明显,顾向晚诧异看去,只见排在最前面的战士挠了挠后脑勺,朴实的脸上露出拘谨害羞的笑。 她倒没不好意思,大方道谢:“谢谢你的称赞。” 人群顿时一阵艳羡,小妮儿姑娘性格真好,他们怎么就没有当面夸奖的勇气? “想喝汤自己动手,这么多人,等着一女子挨个盛?” 周奉铭的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听着些许发沉,轻松的氛围顿时一滞。 战士们微怔,连忙让出条路来,周奉铭走上前,睨了眼她面前的草药汤,面上看不出情绪。 “手不要了,当真是不觉得累。” “?” 突然的发难实在莫名,顾向晚又懵又想笑。 这些可都是他的人,她上赶着伺候还成她闲得慌了? 可惜她没胆子跟王爷发脾气,只能垂下头自己憋闷。 云霆很有眼力见,从她手里接过饭勺:“小妮儿,我来就好!” 她自然不是非要给士兵们盛碗,有人抢活她很是乐意,顺从退到一边。 “你跟我来。” 周奉铭看了她一眼,落下一句转身先行离去。 嘿?他叫去就去? ! 好吧,还真只能去。 顾向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万恶的身份压制啊! 不过明王找她能有什么事? 他们之间貌似没什么是必要联系的。 总不能是明王心血来潮想下盘棋?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脚步慢悠悠的。 回过神来发现明王竟然还在她前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那大长腿什么时候也效率这么低下了? 顾向晚连忙快走几步,就见周奉铭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同样提起了速。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专属于明王的马车前。 不知为何,此处无人看守,往日寸步不离的几名侍卫都站得很远。 “上来。” “啊?” 顾向晚微怔。 “这不好吧?” 她有些不情愿,马车里空间有限,孤男寡女在里面实在是不合适。 周奉铭上马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顾向晚莫名心虚,她的反应是不是显得自恋了点?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没了下文,直接进了车厢。 他就这么进去了? 顾向晚眨巴着眼睛愣在原地,这是不高兴了?不想搭理她了? 那她能离开吗? 正准备走,周奉铭去而复返。 一眼就看到她那只跃跃欲试的脚。 顾向晚尴尬收回,露出八颗牙齿,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笑容。 周奉铭收回视线,没有戳穿她,掀开衣摆跃下车板,随意的姿态中不乏优雅。 不得不承认,是真的赏心悦目。 不过顾向晚很有为人女朋友的自觉,神色如常询问道。 “您喊我过来,有事吗?” 周奉铭眸光微闪,从身后递出一个篮子:“给你的。” 目光扫过,只见篮中被水果装满,虽新鲜不足,但种类丰富,便是在往日都实属难得,更别提如今正值灾年。 这么宝贵的食物,给她? 顾向晚一阵惶恐,先不论东西好坏,单这份特殊对待她就要避而远之。 “多谢东家抬爱,不过我吃不惯,还是留给东家享用吧。”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周奉铭皱了皱眉,不容置喙将篮子放到她身边车板上,随后大手背到身后,无意识摩挲起拇指的扳指。 “你是队伍中唯一的女人,奖赏你些果子,算得了什么?” 从他神情中看不出半点信息,仿佛正如他的话一般,只是随手赏了些很平常的物件。 可是,为什么啊? 不说清楚原因,顾向晚可吃不踏实。 她眸中的茫然与忐忑太过明显,周奉铭轻咳了一声,耳尖莫名通红。 他低垂着头,薄唇紧抿,手握成拳,好像在纠结什么。 看他这样,顾向晚觉得后背发凉。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我,我听手下说,你已经好几日不曾去、去......” 他憋了半天才开口,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久久说不下去。 看着他的扭捏样子。 顾向晚忽然悟了...... 他、他莫非是说上大号...... 啊啊啊!!什么鬼啊! 这群人怎么还管别人拉不拉那啥啊! 什么破事都报告给堂堂王爷!那么多手下每人拉一次他关心的过来嘛!! 顾向晚内心崩溃小人儿乱跳,面上也憋了个大红脸。 周奉铭以为她害羞了,更是尴尬难言,一双凤眸左瞟右瞧,愣是没敢看她。 诡异的沉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周奉铭率先开口。 “这些你拿回去吃,应当是可以改......”善。 他话还没说完,顾向晚已经预料到他要说的话,一把抓过篮子,迅速屈膝行礼。 “多谢东家体恤,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周奉铭回话,她转身便走。 身躯僵硬,宛如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奉铭静站须臾,终是扬起了唇角。 顾向晚步履匆匆,一路上有士兵打招呼都没顾得上理。 人这一辈子,除了真死,还能有社死。 她在现代都是一世英名的人,没想到来了古代,竟然在一个王爷面前社会性死亡了。 她真没便秘! 第801章 主子生气了 只是此行男人这么多,她一个人去林中如厕多不方便,反正空间里有厕所,她就直接进空间解决了。 谁知道传到周奉铭耳中成了这样...... 是谁连这种事都要打报告啊!! 一口气走回了自家马车旁,战士们还没分完药汤,看到她脸色又木又臭,云霆脸上绽放了一半的笑容僵住。 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额......小妮儿啊,你没事吧?” 顾向晚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问清楚是哪个大聪明干的好事吧。 那不是更尴尬了! “没事。” 她扯出一抹笑:“这果子是东家赏的,你们功不可没,我一个人吃这么多也是浪费,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享用,待会榨成汁给你们尝尝。” 也不知是不是云霆的错觉,小妮儿说到“功不可没”几个字时,他好像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他哂笑:“这是主子专门派人给你寻来的,我们可不敢肖想。” “就是,而且人这么多也不够分的,小妮儿你就踏踏实实自个儿吃吧。” 云翼在一旁附和道。 顾向晚随便应了几声,一点都没听进去。 空间里水果有很多,她和父亲每天最少也会吃两个,对这个并没有多稀奇。 相比之下不如让战士们尝尝鲜,还能多补充点营养。 但也不能全送出去辜负了明王的好意,所以她很快有了主意。 回到马车,顾向晚取出一些器具,把张友生喊了回来打下手,由他负责把果子捣碎。 在旁人耳中马车里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 当然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她的意念早已进了空间,从冰箱里取出更多的水果,而后用榨汁机兑水加糖,榨出足够分量的果汁。 像桃子、葡萄这些是最多的,果篮中没有出现的水果她也就没有用。 然而即便果汁份量不少,可要提供百十来号人品尝,也是不可能的,顾向晚并不打算如此。 她又端着果汁去了厨房,开始和面粉。 用五颜六色的果汁和出来的面团也染上了不同的颜色,一眼看过去很是吸引眼球。 顾向晚手法娴熟,将大面团分成一块块小面团,揉好之后用家里的模具快速成型。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时不时就会自制一些小甜品来吃,基本的器具她都有。 此时用的是一个花型的模具,除了边缘呈花状,内里不会留下繁琐的花纹,也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一盘盘精致好看的花朵状糕点摆放了一排,她却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而是换上低筋面粉,现榨了草莓汁,和了另外一个面团。 还特意打了豆沙,做了一份夹心的糕点。 一切完成,顾向晚把草莓糕点放进微波炉,带着其他的糕点出了空间。 外面的时间才过去没一会,正在认真捣碎果子的张友生只是眨了个眼,就看到身边多了一大堆糕点。 “......” 他抬起双手,自觉缩到了角落里。 顾向晚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老爹好像被糕点挟持了似的。 对上她调侃的目光,张友生讪笑:“闺女,你这都快把咱俩埋起来了。” “人多嘛,我想着一人吃一个,就做了一百多个。” 顾向晚嘿嘿两声,上手帮张友生身边腾开位置。 “爹,您去取袋白面过来,不然这些东西不好解释来历。” “成。” 张友生二话没说,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马车后面做了延伸处理,多出很大空间的木板,他们的很多东西就放在上面。 很快张友生便搬了面粉回去,没过多久又出来拿水,拿糖,来来回回好几趟。 云霆等人一边喝药汤,一边默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这一看就是在干大事啊! “你们说张姑娘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那些果子呢?” “面都用上了,肯定是要做吃食咯!” “张姑娘开的张记就是独一份的风味,现在做的东西定然也差不了,真希望我能尝一口!” “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咱们人这么多,得吃多少下去?这种稀罕东西饱饱眼福也就算了。” “唉,也是......” 战士们悄声议论着,云霆听在耳中,也很好奇小妮儿这次是要做什么。 不经意间一个转眸,就看到人群之后气质卓然如同鹤立鸡群的周奉铭。 云霆浑身一抖,手里的药汤差点洒落。 坏了!主子! 不待他反应,周奉铭已然转身离去。 霎时间,云霆只感觉魂魄被抽离出体外,心都凉了。 云翼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云霆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不停的咂嘴。 “哎哟,完了啊,完了完了......” 他疑惑:“什么事愁成这样,你尿裤子了?” “你他娘才尿裤子。” 云霆没好气儿骂了一声,又讨好地拉住云翼的手:“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主子了!他一定知道小妮儿要把他准备的那些果子送给大伙!” “然后呢?” 见云翼没领会到,云霆恨铁不成钢:“你们还一个个说我笨,你看你,除了打架杀人啥也不会,纯傻大个!” “嘿你个臭小子还带人身攻击的?” 云翼抬手就想给他爱的问候,可心里还真挺好奇,硬生生在半路转为搂住云霆的肩膀。 “赶紧说,主子知道怎么了?” “知道就会生气呀!生气又不能拿小妮儿怎么样,到时候遭殃的不就是咱们了!”云霆痛心疾首。 “这样啊。” 云翼点了点头,却是比云霆预料中的反应平淡了太多。 他夸张的表情微僵,有点尴尬。 哼了一声,“你小子胆子大,待会主子传唤你就过去伺候哈。” 云翼确实没有领会到果子送人有什么特殊的,于他而言,小妮儿想吃,自然就吃了,不想吃,那就给别人,主子应该也没那么小气。 可看云霆这个样子...... 嗯,毕竟是他们六个里边唯一一个娶了媳妇的,想来是有经验之谈。 他决定还是慎重对待此事,该牺牲兄弟,就牺牲吧! 第802章 有锅云霆背 他们发生的一切顾向晚不知,在马车中做足了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下去生了火,准备好蒸笼,将糕点现场蒸熟。 味道自然不如在空间里做出来的,但还是说服力更为重要。 她做甜品这么多次,还是头回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掌握不好火候翻了车。 张友生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帮啥忙,只能不断给她捡来干柴。 战士们也不说话了,排排坐着看着她操作。 万众瞩目之下,好嘛,压力更大了。 万幸结果是好的,顾向晚深吸一口气掀开锅盖,热气被风带向四周,战士们发出一片轻呼。 好香甜的味道。 看清里面糕点的样子,顾向晚心放下了,好在卖相还是不错的。 将锅盖递给了老爹,她将火浇灭,把糕点一个个小心取出,放在一旁冷却。 现在吃会软塌,冷却一会口感才是最佳。 一取出来,周围距离不远的战士们也就看到了糕点的样子。 “哇,张姑娘手可真巧,这花朵刻的好逼真!” “每个糕点大小都一致,模样也几乎一样,这才最是难得。” “看着就好好吃啊......” “数量好像不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分到一点......” 毫不吝啬的夸奖一句接一句,战士们眼睛盯着糕点挪不开,只觉得刚吃过饭的肚子又有点想叫了。 对于做饭的人而言,这无疑是最捧场的反应。 顾向晚笑了笑,扬声道:“大家放心,做的虽然不多,但每人一个是绰绰有余的,待会分下去给大伙尝一尝,也算都参与进来了。” 王爷送的东西,她拒绝不得,但又不愿独自接受,以这种方式便可以拉上所有人一起。 而让每个人都品尝到味道,那些果子也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一听她的话,早就犯了馋的战士们惊喜不已。 “你们听到了吗?人人都有份!” “是啊!本来以为果子就那么一点,无论如何也分不到我们的,想不到张姑娘竟想了个如此绝妙的法子!” “张姑娘人真好,什么都惦记着兄弟们!人还聪慧漂亮,我长这么大头回遇见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我配不上,不然真想把她娶回家当媳妇儿!” “去你的!你还真敢想啊!” 勇敢发言的愣头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的弟兄们便一拥而上,一人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我还从未吃过糕点呢,真想知道是什么滋味,能让那些贵人每日想着。” 一道声音响起,在一片嘈杂中轻易吸引了顾向晚的注意。 离她不远的空地上,一位比之其他战士身形要瘦小许多的小士兵独自站立着,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笑容纯真质朴,清澈的眼睛满是期待。 顾向晚对他有印象,云霆提过,队伍里有个年纪最小的士兵,路回峰,便是他了。 路回峰自小与双目失明的母亲相依为命,家中过得很是艰苦,经常受欺负,打架打多了也就练出了点身手,今年母亲病逝,他便投靠了随军的同村哥哥。 上次收复边境,是他参与的人生第一仗。 他的年龄比大家要小六七岁,周奉铭这次本不打算再带他去,但路回峰执意追随,不畏生死,周奉铭才默许。 虽然顾向晚现在的身体与之年龄相仿,但她的灵魂已经二十多岁了,看到这么干净赤诚的少年早早踏入战场,为国拼杀,还是不由心生怜意。 她用油布拿起一块糕点,走到路回峰面前。 “你离我最近了,就给你品尝第一个吧!” 明眸皓齿的姑娘笑意盈然,仿佛散发着光芒的仙子降临到身边。 路回峰受宠若惊,黝黑的皮肤染上一层不起眼的红,慌忙移开视线,双手接过油布。 “多谢张姑娘!” 四周打闹的战士见状纷纷停下动作,艳羡不已地看着路回峰小心翼翼将糕点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软乎乎的,仿佛吃到云朵一般,连心都跟着柔软,整体泛着水果的清甜,好吃到根本不舍得吃完。 他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良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战士们按捺不住好奇,“怎么样,阿峰,好吃吗?” 就见下一瞬,路回峰眼角一滴泪珠滑落。 顾向晚一惊,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吧? 战士们也忙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真的好美味……” 路回峰带着颤音的感叹响起,众人顿时哭笑不得。 “张姑娘!快给兄弟们尝尝!是有多美味,都把我们阿峰兄弟好吃哭了!” “就是啊!我都等不及了!” 战士们摩拳擦掌调侃起哄,路回峰破涕为笑,用袖子蹭掉眼泪,默默咽下了没说完的后半句。 要是娘也能尝一尝就好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却一次都没让娘吃过,实乃人生一大遗憾。 顾向晚笑看众人嬉闹,还不等她说什么,云霆就先一步呵斥道。 “都有都有,猴急什么?等着!” 人群在他的管理下重新安静下来,战士们自觉分成小队,由队长上前领取,而后负责分发下去。 除了分给大家的,顾向晚还单独取出来了五个。 只是刚刚捧着这叠糕点直起身来,顾向晚就犹豫了。 抿唇思忖许久,她最终是对着云霆的方向喊道:“姐夫,你来一下。” 云霆几步跑了过来:“怎么了?” 顾向晚面色如常,把盘子递上前去:“这是给王爷的,你送过去吧。” 看着那几块精心摆放的糕点,云霆讪笑两声,手往衣服上搓了搓。 “这个嘛,你还是找云翼吧!他从刚才就做好准备干这活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刚才站立的地方,谁知方才还在和他聊天的人,转眼间却没了踪影。 他一愣,连忙四处找寻,可目光所及之处完全不见云翼半点踪迹。 “人呢?!” 顾向晚把盘子递到他手上,满脸友善:“那看来只能劳烦姐夫了!” “呵呵......”云霆勉强笑了笑,哭丧着脸给周奉铭送糕点去了。 说话间,战士们的糕点已经吃了个差不多,虽然她做的个头不小,但对于大男人来说还是没有多少分量。 他们当中有不少是吃过糕点的,但张姑娘做的和他们吃过的不一样,口感更软,整体更湿润,味道也是很特别的果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意犹未尽,可惜每人只有一个,不然给多少他们都能吃完。 “张姑娘做的糕点真好吃,啥时候再开个糕点铺子吧!弟兄们一定前去捧场!” “这个主意不错,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另一边,云霆的心情宛如上战场般的沉重。 小妮儿一定是猜到主子会生气了,才找个出气筒替她过来! 第803章 被云霆耍了 云翼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关键时候不见人影。 他虽然比较没心没肺,可还是最怕主子了啊! 到了马车前,云霆硬生生不敢上去了,愁眉苦脸转来转去。 “不想进来就走,别在外面转悠。” 周奉铭淡漠的声音响起,云霆脊背一僵,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脸上的表情秒切换,笑得眼睛都快瞅不见:“主子,这是小妮儿做的糕点,特意叫我多拿过来几个给您尝尝!” 好话该说就得说,不然受罪的可是他! 盘子被递到手边,周奉铭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书,饶有兴趣执起一块打量起来。 比起宫中的糕点花样自是简单了许多,可不知道为何,他反倒更能对这种产生食欲。 云霆悄悄抬着眼,小心翼翼观察主子的神情,可惜从中根本看不出喜怒。 他悻悻收回视线,心里越发忐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主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品尝之后柔了眉眼,看起来心情不错。 “做得很好。” “啊?”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云霆一愣,主子在说他? “夸的不是你。” “哦哦......” 他就说嘛,什么时候端个盘子都能获得主子夸赞了...... 周奉铭很快就将糕点食用完,拿出绣着金丝的绢帕优雅擦拭起修长骨感的手指。 云霆下意识看着他的动作忘了挪开眼。 就听主子道。 “去把张姑娘请过来。” “嗯?!” 云霆猛然睁大眼睛。 看主子吃的挺满意的啊!怎么还要把小妮儿叫过来? 周奉铭睨他一眼:“听不明白?” “明白!明白……”云霆忙咧嘴讨好一笑,拿回盘子麻溜退下了马车。 往回走的途中他速度极慢,摸着下巴思索揣测。 他估摸着,小妮儿做的糕点味道确实合了主子心意,可她擅自把果子用这样的方式分给大家,只怕还是惹了主子心中不快。 看来不管小妮儿怎么躲,这一关终究躲不过去啊! 云霆摇了摇头,“唉,不是姐夫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无计可施啊!” 他在这心事重重自言自语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云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快步与他并肩。 “看来主子真是气得不轻,你也别太难受了。” 他并未看云霆的脸色,一本正经地安慰着,自然也就没发现云霆忽然瞪过来的目光。 “好啊!敢情你是故意躲的!” 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云霆猛地窜了起来,一把搂住云翼的脖子,来了招猴子上树,挂在云翼后背上。 云翼一时不防,被搂得严严实实,赶紧用力往下甩,可身后的人却纹丝不动。 皮肤黝黑的汉子生生憋了个大红脸,眼睛四下张望,生怕有人过来看到。 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 “你下来!下来!” 他伸长了胳膊往后够,云霆却总能灵敏地躲避开。 “你个不讲义气的!我不下去!今天你就是爷爷的专属坐骑!” 他一个骑人的自然不怕被看到,最终只能是云翼讨饶。 “谁不讲义气了!我跑肚不行吗?!” 虽然很明显是找的借口,但好歹给了个理由。 云霆眼神飘忽一瞬,心中有了主意。 在云翼又一次抓他下来时,便顺力跳到了地上。 一时间云翼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云霆挺了挺腰板,轻咳两声,煞有其事道。 “实话告诉你吧,这次你可是失算了,主子非但没有迁怒我,还奖赏我了!” “......?” 云翼愣住,他竟然猜错了?不是说主子生气了吗? 看来娶了媳妇的云霆也没什么经验啊! 他仍心有不甘,“奖赏你什么?” “主子夸我做的不错,还赏了我一块糕点!” 云霆背着手,摇头晃脑说的有鼻子有眼,这下云翼彻底emo了。 虽然只是一块糕点,可主子鲜少亲自奖赏手下,一般都是交给云霄去做的,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他怎么就错失了这样一个机会呢! 云霆悄悄侧目瞥了眼被阴云笼罩的云翼,轻叹一声,很大方地开口。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遗憾呢,我现在手头还有一件差事,不如交给你去办!” 云翼眼睛亮了:“什么差事?” “主子让请小妮儿过来,这个你敢不敢?” 请小妮儿姑娘而已,这有何难? “好啊!” 云翼瓮声瓮气一口答应,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就去了,丝毫没注意身后云霆那艰难忍笑的表情。 * “小妮儿姑娘,主子请你过去一趟!” 刚到人群附近,云翼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什么?!” 顾向晚手中水囊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猛起身,迎上云翼:“糕点不是给他送过去了,他还叫我干嘛?” 云翼哪里知道主子要做啥?见她反应这么大一脸懵。 瞅见他的神情,顾向晚也就知道问不出个啥了,焦躁地左右踱起了步。 忽然,她灵光一闪。 “哎呦,我肚子疼!” 她冷不丁弯腰捂住肚子,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很痛苦的样子。 “你……” “我去不了了,有什么事让东家派人传话吧!” 云翼刚要上前关心,顾向晚就一口气扔下句话,扭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留下云翼,呆愣在原地。 她这个理由,好像,有点眼熟。 想不到差事竟然没办好,云翼蔫了,耷拉着膀子回到云霆身边。 “我没有请动小妮儿……” 与他的颓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云霆满脸的幸灾乐祸。 能请得来就有鬼了。 他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主子是很乐意见到小妮儿的,反之小妮儿时刻想要与主子保持距离,送了果子不愿吃,连糕点都要他去送。 这种时候谁去喊她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谁叫云翼关键时候卖兄弟的!哼! 云翼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 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以前是谁说这小子傻的?? 他怎么就被耍得团团转呢? 真好,又是怀念云霄在的一天。 顾向晚一溜烟跑到避人的地方,松了口气。 第804章 灾民现状 她自然不是真的要上茅厕,明王明摆着要兴师问罪,她又不傻,跑上门去被人质问。 而且这种事不好解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 寻了块石头坐下,顾向晚咂咂嘴,从怀里掏出油纸,很是期待地一点点掀开。 嘿,她给自己也留了两块。 蒸出来的糕点口感真不赖,怪不得他们喜欢。 顾向晚一双脚也不自觉跟着晃动,喜滋滋吃到一半,视线忽地顿住了。 她所躲避之处是座破旧的房子,一看就荒废无人居住,所以她万万没想到会和一双乌黑的眸子对上。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身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不算白净,人瘦瘦巴巴,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 自逃荒落户安定下来,她就再没见过这么苦的孩子了。 小女孩站得远远的看着她,流露着向往与好奇。 而让顾向晚意外的是,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眼熟的铁皮盒子。 原本她并不打算靠近,可看到这个盒子,她起身走向小女孩。 女孩眸底浮现怯意,小心地往后退,意识到自己会让对方害怕,顾向晚忙停下脚步。 垂眸思索一瞬,她举起手中的油纸晃了晃。 “小妹妹,你是不是饿了?姐姐的糕点给你吃。” 小女孩黑黝黝的眼瞳亮了亮,下意识舔舐一下唇,又有些犹豫。 “姐姐不是坏人,这一块送给你了。” 顾向晚拿起自己咬过的半块,托着剩下的整块缓缓走向女孩。 小女孩没有再躲避,鼓足勇气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油纸。 然后突然将头埋进油纸,快速啃了口糕点。 迫不及待的样子,一看就是很饿了。 顾向晚有些心疼,虽然朝廷极力赈灾,又有山洞充公的那些粮食一齐分给百姓,但还是保证不了每家每户每个人都有饭吃。 总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饿肚子。 小女孩吃了两口,想起来身边还有人,紧张地抬眸看了一眼。 顾向晚对她柔和笑了笑,降低她的戒心,小女孩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可还是将糕点重新包了起来不再多吃。 “怎么不吃了?” “奶奶还在家里,我要找吃的带回去。” 女孩的声音像小猫一样,柔弱的小身躯眉眼间却带着坚定。 顾向晚心底升起一些猜测,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蝶。” 许是因为感受到善意,小蝶对顾向晚没了之前的防备,问什么便乖乖答什么。 “小蝶。”顾向晚唤了一声,“我可以看看你的盒子吗?” 铁皮盒子一直被小蝶紧紧抱在怀里,顾向晚看不清楚,她看起来挺宝贝的,可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便递了过来。 “姐姐想看,便看吧。” 顾向晚小心接过,熟悉的盒子更清晰展现在眼前,上面刻着的字,赫然就是张记。 是她自制的罐头,托县令派人送去免费送予灾民的。 顾向晚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 见她看的认真,小蝶眼睛亮晶晶为她介绍:“这是一位姓张的仙女姐姐做的,叫罐头,我和奶奶就是靠这盒罐头撑过了最艰难的关头,它救了我们的命。” 所以哪怕重新回到故土,她们依旧将这盒子带在身边,成了家中常用的物件。 这就是缘分吧,她做的罐头,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还带着成功救下的生命。 顾向晚眼眶有些热,轻轻揉了揉小蝶的脸蛋。 面对她亲昵的举动,小蝶笑容更加灿烂。 铁皮盒子表面被擦的干净,轻轻晃动里面有水声,顾向晚在得到允许后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装着没几粒米的米汤,清澈到她差点以为是水。 “家里米不多了,奶奶说每次煮饭放上一小把,就能多撑一段时间。”小蝶简单解释。 顾向晚心中微酸,轻轻合上盖子。 而后若无其事道:“你家是在哪里?我有点口渴,带我回去喝杯水可好?” “当然好啦,姐姐跟我来。”小蝶很痛快答应。 小蝶便是旁边村子的住户,在进村途中,顾向晚从小蝶口中,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和大多数芸州府的百姓一样,他们是受灾后举村逃荒又回到这里的。 逃荒路上死了太多的人,整个村子几百号人只剩了不到四成,朝廷分配落脚地后有的人家选择了留下,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念旧,带着儿孙回了故土。 小蝶的爹娘、弟弟都没了,奶奶经过一路苦难也生了场病,身子骨很是虚弱。 在外面落脚也养不活祖孙两人,便跟着大伙回了村里,至少有老邻居们帮衬,不至于饿死。 如今留在村里的大都是些老人,年轻人去镇上做工了,换回的银钱就买粮食,分给大家一起吃。 倒是个齐心的村子,只可惜经过重创的芸州府元气大损,城镇的辉煌远不如以往,活计难寻,工钱难收,粮食难买。 要不是有官府每月分发几斤粮食,根本撑不到现在。 唉,表面来看芸州这边灾后重建的很好,可于百姓而言,留下的一系列影响,丝毫不亚于受灾时的苦楚。 不是每个村子,都像百家村一样幸运,每个人都有了生活下去的根本。 顾向晚做了一个决定。 ...... 小蝶带着她走的小路,一路上没有遇到人,来到了村西的一座小房子。 “奶奶,您看小蝶找到什么吃的了?” 终究是年纪小,一进门小蝶就压抑不住喜悦,狂奔进了屋子。 顾向晚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四周。 院子很小,除了几样农具和一些干柴再无其他,没几步就进了堂屋,屋中光线很暗,门口就守着灶台,角落放着水缸,和一个小一些的,应当是米缸。 木头打造的案板上摆放着两只碗和筷子,篮子里有点野菜,和萝卜,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 房间有三间,小蝶跑进了西屋,顾向晚也跟了进去。 “奶奶,就是这位姐姐送给我的!” 小蝶赶紧为两人介绍,“姐姐,这就是我奶奶。” 第805章 肝瘟之症 顾向晚颔首,跟着唤了声:“奶奶。” 老人倚靠着炕头,满是皱纹的脸庞有些泛黄,枯瘦如干木的双手小心地托着油纸,生怕里面的糕点掉落下来。 闻声,她艰难抬起眼睛看了过来。 一见顾向晚一身体面的衣服,头上还戴着素雅但不寒酸的簪子,肉眼可见惶恐起来。 “哎,哎,姑娘......” 她的手因紧张而颤抖,措辞半天,想起糕点:“这东西很贵吧?小孩子不懂事,什么都敢乱收......我们享不了这么好的吃食,姑娘快收回去......” 也许是曾经经历的苦难太多,太刻入心扉,在面对这种看起来好的事物时,才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享用不起吧。 顾向晚不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只觉得老人这样挺让人难受的,当下笑着安慰道:“没有,奶奶,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贵,你们放心吃就是。” 她很了解如何说话更能让对方接受,一听是自己做的,老人果然放松了些,若说买来的,今日对方怕就吃不下了。 “姑娘手真是巧。” 老人说话都有气无力的,看得出饿的过头了。 其实听小蝶所说,奶奶不过五十三岁,可此时看起来却像七十有余,老化严重。 “认识几个厨娘学了个一招半式,只可惜剩下的太少,不然还能多给你们一些。” 糕点给大伙分完了,除了自己剩的两个,便是特殊的那些......那些是不能动的。 尽管老人一直在说有这些就极好了,可这才半块糕点,够干什么的? 顾向晚打量了一番老人,靠近些许。 “奶奶,我是大夫,我看你身子羸弱,病气缠绕,不如让我来帮你看看吧。” “姐姐是大夫?” 小蝶激动起来,忽然跪到了顾向晚脚边。 “求姐姐救救奶奶!她每天都好痛苦,小蝶只有奶奶了,求求姐姐帮帮我们吧!” “小蝶!” 老人急声呵斥,羞赧地不敢看顾向晚,“姑娘,不用给我看,我们,没有银子去拿药。” 她的病原本并不重,只是看了大夫也没钱拿药材,一直拖着,拖到现在越发严重,都下不来炕了。 “我这里有药,可以用我的。” “可我们怎好受你这么多恩惠......” 倒是个很实诚的老太太,宁愿受苦楚,也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 “既然遇见了,我自然不会不管,小蝶还小,她只剩您一个亲人了,若是您出个一差二错,她将是真正的举目无亲,一个不足七岁的小丫头,该如何活下去呢?” 顾向晚晓之以情,一番话说的老人红了眼眶,不忍地看了眼小孙女。 她就是因为小蝶,才一直不放心离开这个世上。 小蝶又何尝不是她在世间唯一的牵挂? “吃食只能是一时的,只有您身体康健,日子才能过得下去,为了小蝶,您也得好好活着呀。” 顾向晚说出最想说的话,老人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终是放下了心中那点顾虑。 连命都快没了,还不好意思接受别人的善意,也委实矫情了些。 “姑娘,那就有劳你了。” 顾向晚欣慰点了点头,将又哭又笑的小蝶扶了起来,便坐到炕边开始把脉,为老人全身做了全面的检查。 她很认真,老人也静默下去连鼻息都不敢乱,小蝶左右看了看,想起什么,转身去了堂屋。 少顷,顾向晚就有了结论。 起初观老人眼白、面色均泛黄,身形枯瘦如柴,虚弱到无力下床,她便有猜测是肝脏出了问题,切脉询问之后果真如此。 老人两肋隐痛,黄疸口苦,厌油恶心,上吐下泻,属肝瘟之症。 “奶奶您外感湿热邪气,蕴结于中焦,熏蒸肝胆,致使肝胆湿热,再者情志郁结,心神不畅,更使得病情加重。” 简而言之,便是老人长时间饮食跟不上,染上过霍乱留下了隐疾,再加上子孙命归黄泉,郁郁不欢劳伤过度,多重因素之下,正气不能抗邪导致。 老人听不太明白,眼神有些茫然:“是不是很严重?我该如何是好?” “这说严重也不严重,能治好,但说不严重,若是不重视,也会要命。” 顾向晚为她解释:“您这病需要疏肝解郁,我会为您针灸一轮,再吃着我开的药,能好大半,但最重要的是您的心情,我知道对过去释怀很难,但我们更要过好眼前人,把小蝶的将来过好,对逝去的人才是最好的安慰不是吗?” 老人眼眸黯淡了一瞬,也明白,是孙女说过了。 “我知道了,我会的。”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得出眼前的姑娘对小蝶似乎有些在意,虽不知为何,但将自己和小孙女照顾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也算是不辜负对方的一片好心。 小蝶此时走了进来,紧张地看了看两人,“已经瞧好了吗?” “好了,我先回去拿药和银针,稍后为奶奶针灸。” 顾向晚起了身,却被小蝶拦了下来,一个被擦得很新的碗递到了面前。 “姐姐!先喝水!” 原来小丫头是去倒水了,还记得她刚才随口找的借口...... 顾向晚自然不会让她失望,接过碗大口一饮而尽。 出门的时候小蝶想跟着她一起帮忙拿东西,被顾向晚找了个理由支走。 “待会奶奶要针灸,身上需很干净,你先去帮奶奶准备一下吧。” “哦!我这就去!” 打发走了小蝶,顾向晚没有回村外,直接找了个角落进了空间。 她空间里可以买到最新鲜的药材,比马车中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要好很多,也方便。 老人的病症她曾在医书上看过,也经师父指点过多次下针的穴位,在木头人上试验过多次,有次还拿肝疼的小叔做了真人实验。 对这次针灸,她是有把握的,不然她不会随意决定给人下针,找个机会弄空间医院里去也是一样了。 既然有信心能做到,她自是要多实践,增长自身的医术。 第806章 针灸 根据老人的病症,她决定采用保肝降酶法,滋阴润燥,健脾化湿。 尽管是在空间里,她依然遵循着古代医者们的习惯,铺纸研墨先开了方子,再从空间淘宝买来药材。 主要药材含柴胡、垂盆草、茵陈、五味子、丹参、鸡内金、附子、栀子、红枣、鳖甲等,疏肝、降酶、理气、退黄、利胆,一副方子全部概括。 但为了防止肝硬化或肝癌的发生,顾向晚还加了一些可以搭配的抗病毒药,查询了现代医书和资料,分好份量与药材包在一起。 准备好药材,她就去整理了一堆红薯、土豆和大米、玉米面。 花了挺长时间把一切准备好,她退出了空间,外面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她直接提着药材包进了小蝶家。 “姐姐!您回来了!” 小蝶正端着水盆出来,身躯在水盆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瘦小,看着走路都艰难。 “嗯!小丫头动作挺麻利嘛。” 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奶奶擦好了身,可见平日里小丫头没少做活。 一句夸奖让小蝶开心坏了,一时忘记注意脚下,踉跄了两步。 顾向晚伸手扶住小蝶手臂,接过盆,帮她将水倒净。 “走吧,进屋去。” “好~” 小蝶蹦跳了两下,随着顾向晚进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炕上的老人抽了抽鼻子,压抑住心底的酸涩。 自打她生病以来,小孙女就被迫成了小大人,扛起了整个家,什么活都是小蝶做,还得操心照料她的身体。 直到这个姑娘的出现,才让小蝶重新有了孩子的活泼童趣。 这姑娘是来拯救她们的。 老人彻底想开了,她若有个闪失,小蝶会更苦,只有恢复健康,才能让小孙女像平常的孩子一样活着。 为了他们老刘家最后的独苗,她决定不能死。 顾向晚进到房间,第一眼就感觉老人变了。 周身的磁场与原本的颓然哀愁全然不同,整个人周围萦绕着淡淡生机。 那是希望的光芒。 眸中划过一抹了然,恰与老人投过来的视线相对,双方皆是一笑,尽在不言中。 老人身上已经换了方便施针的衣物,顾向晚取出腰间别着的银针包,做好准备工作,开始下针。 师父说过,针灸,穴位是基础,手法是关键。 针深易,刺浅难。刺多易,刺少难。 每一针都下得明白,都发挥其作用,用针少效果又好的,才是高手。 可惜,她暂且没有学会师父针灸道行的五分之一,但她专心致志,态度极为端正。 顾向晚手持细针,于老人后背第九胸椎棘突下后正中线旁1.5寸的位置落下,此乃肝俞穴,可疏肝理气清热除湿,解老人肋痛之症。 她的左手不时按压,双手配合无间,老人原本身躯紧绷,可察觉落针轻浅不痛,人也逐渐放松下来。 第二针落在了太冲穴,同治肝气郁滞,胁肋胀痛,心情不畅等症状。 接着是三阴交穴,位于小腿内侧,可针对老人腹胀、腹泻等病症。 除此之外还有章门穴、期门穴等,落完一套后,待针下微松,顾向晚一一出针。 随着动作的结束,老人很明显感受到胸口堵了几个月的郁气消散了。 一直隐隐作痛的肋骨缓和了许多,精神也好了,连双目都觉得清明了不少。 “呼......”她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不可置信地惊叹:“姑娘医术当真是高超,见效竟如此之快。” 小蝶面露惊喜,眼含着泪握住奶奶,老人轻拍了拍她的手,便强撑着要起身。 顾向晚净了手,倒了杯温水,一回身就见老人即将跪下。 “使不得!” 她忙冲过去拦住,老人双眼流下两行清泪,紧紧握着她的手臂,真情实意恳求道。 “姑娘,老婆子没什么好报答您的,只能磕个头,心里好受些,姑娘就受下吧!” 顾向晚一时哑然,但也知道,拦着不让磕这个头,只怕老人余生都要窝在心里。 这是位极其知恩的老人。 她终是点了点头。 左右是在炕上,不沾地,也就随老人去吧。 见她同意,老人眼角含泪,跪在炕边,深深磕了一头。 这一礼,有对顾向晚的感激,也有对过去的告别。 过了今日,老人会带着眼前姑娘的恩,牵着孙女的手,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帮助了这样性格的老人,于顾向晚而言,给了她一种难言的自豪与满足感。 只是老人病了太久身子虚弱,还没起身,便撑不住倒了下去。 幸好顾向晚早有心理准备,及时伸手拉住,和受惊的小蝶一起,扶着老人重新躺下。 她再次将水递过去:“喝点水吧,针灸之后喝杯温水,有利于恢复。” 老人满腔的谢意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双手接过水杯,一点点全部喝了个干净。 小蝶眼疾手快把空杯拿走,顾向晚打开一包桌上的药材,返回炕边。 “奶奶,这就是我开的药,每日吃两次,早晚各一次,饭后食用。” 她将药材大致介绍了一遍,又从袖口取出方子,“这是药方,你们自己放好,兴许什么时候用得到。”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深处却隐藏着苦涩。 家里粮食已经见底,哪里有啥饭后? 也罢,届时多喝点水也就是了。 顾向晚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但并未表现出来,继续说着。 “不过我拿的这些就够您吃两月有余了,吃完您的身体至少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再每日吃饭、心情平和将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 “姑娘的恩,老婆子记住了。” 老人认真记下她所有的话,不管怎样,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又叮嘱了几句,顾向晚便提出告辞。 “时候不早,我就先走了,还有同伴在外等候,不便久留。” 她这么说了,本想请她多留会的老人只好作罢。 家中别说吃的,连口茶都没有,让人喝着白水干巴巴坐着也着实不像话。 “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顾向晚微微扬眉:“嗯?” 老人解释:“老婆子虽无力报答,可也想日夜为姑娘祈福,求上苍庇佑您。” 第807章 神医仙子 其实顾向晚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但也知道这是图一个心理安慰,在离去前,留下了姓。 “我姓张。” ...... 送完恩人回家的路上,小蝶拧着眉不知在思索什么,连村民与她说话都没听到。 一进家门,她直奔桌前拿起自己的铁皮盒子。 “跑那么快做什么?张姑娘送走了?” 小蝶顾不上奶奶的问话,兴奋地举起盒子。 “奶奶,救咱们命的罐头,就是张家人出的!” 一经提醒,老人也想起罐头盒子上刻的字,听人说是叫张记。 老人轻轻抚摸着这两个字,笑眯了眼睛:“看来我们与张家缘分不浅啊。” 小蝶却不认为是巧合。 她没有再多说,只抱着盒子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本该被送出村的顾向晚却在村中行走着。 她不断进出有人居住的院子,在门洞稍作停留,才会离开。 一直将二十来户串完,顾向晚长出口气,浑身轻松到了村外。 “小妮儿!你去哪了?” 刚一露面,云霆就冒了出来。 “这么久不回来伯父担心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顾向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对上老爹担忧的目光。 虽然确实发生了一段插曲,不过顾向晚不打算和他们说。 只笑着打哈哈:“能有什么事?大伙都在附近,我随便嚎一嗓子就能听到。” “这话倒是没错。” 云霆没有多想,“走吧,收拾收拾,要继续赶路了。” “行。” * 想法都憋在心里,小蝶开始做正事,张姐姐刚给奶奶针灸过,她现在熬好药,等放凉刚好到该喝药的时间。 家里有熬药的锅,只是不常用,小蝶找了找没有找到,就去了院子。 谁知刚一出堂屋,就看到大门内侧堆积了一大堆东西。 她以为出现幻觉,揉了揉眼睛,可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 “奶奶!”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屋中的老太太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小蝶?” 却是再听不到小蝶的回应。 老人心都提了起来,小孙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强撑着起了身,尝试伸腿去够地上的鞋,急得满脑门子汗。 这时小蝶从外面一溜烟跑了进来。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奶奶!您快看这些......” 老人松了口气,定睛向她怀里一瞧,“这是......” 眼睛倏然瞪大,老人表情失去了管理:“这是哪来的?!” 只见小蝶抱着一袋满满当当的大米,晶莹剔透的米粒看着就能想象有多香甜。 小蝶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出去就在院子里了,还有好多苞米面、番薯和马铃薯呢!” 几乎瞬间,老人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张五官分明、精致深邃的脸。 除了那位姑娘,她想不出再有其他人有这个能力,和善意来给她们送粮食。 泪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小蝶吃了一惊:“奶奶,您怎么哭了?” 老人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捂住脸趴到炕边,一把年纪哭的稀里哗啦。 不明就里的小蝶连忙将米袋放下,来到炕边安慰老人。 良久,老人止住泪意,抹了把脸起身。 “来,小蝶,过来!” 小蝶忙伸手扶着老人,艰难下了地。 老人紧紧握着小蝶,拉着她一起向着窗外跪下。 “我们一起给老天爷磕头,苍天在上,求您保佑菩萨心肠的张姑娘,保她一世无忧,平安喜乐!” 小蝶明白了奶奶的用意,也端正身形,与老人一齐磕了几个头。 之后小蝶里里外外跑了十几趟,才把那一堆粮食全部转移到了房中。 老人坐在炕上,看着这些食物,视线再次模糊了起来。 她想起张姑娘特地说过那些药需饭后食用。 原来从那一刻,张姑娘就已经想到给她们送粮食来了! “奶奶!奶奶!” 小蝶急匆匆的呼喊再次传来。 这又是怎么了? 老人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扶着墙起身刚往外走几步,小蝶就冲了进来,说话气喘吁吁的,可老人还是听明白了。 原来整个村子,都收到了莫名出现的粮食! 此时顾向晚等人的队伍已经启程,并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安静的村子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人们全都跑出来激动跪拜,感谢上苍显灵,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在一片嘈杂声中,小蝶搀扶着老人到来。 村民们不知道这些粮食的来源,可老人要让张姑娘的善事做的明明白白。 祖孙俩靠一己之力,将神医仙子的名号传遍了村子,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济世救民的女医救了小蝶奶奶的命,还给大家送来了粮食。 自此,村中多了一个规矩,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跪拜上苍向天祈祷,为张氏女神医祈福。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回报。 ...... 顾向晚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因此得到多少福报。 她只是觉得现在空间里的物资,她一个人根本用不完,给这些受苦的百姓带来一些生存的希望,减轻死亡的威胁,也算是发挥了它的作用。 这便是她想办法跟着小蝶进村的真实目的。 这段插曲也被她翻了篇,行程还在继续,她的目光已经看向前方。 而接下来每次停下休息的时候,顾向晚都会进林子里做做样子。 虽然麻烦了些,但好歹能让那些闲得发慌的士兵不再关注她了,免得某位王爷又好心好意给她送水果通便...... 一路上又遇见过一些生活艰难的百姓,顾向晚没有现身,只依靠着空间或是送水送粮,或是直接送做好的馒头,默默帮助了不少人。 如此两天过去,他们来到芸州府的边界处。 即将回到张洲府,张友生的情绪很明显与之前不同。 即便他没有明说,但顾向晚感觉得出来,他一直都很期待途经故土。 之前他们虽然回来过,但那时候的萧条反而让人心痛,也不知道经过朝廷的重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没想到,临出芸州之际,却陡然生了变故。 第808章 谁设的陷阱 此时队伍正途经山间,连绵起伏的群山与张洲府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天色渐暗,周围除了鸟叫,风平浪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愈来愈近,莫名使气氛多了几分不同寻常。 “停!” 高头大马上的云霆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停下了步伐。 身下的马儿不安踱着步,云翼警惕扫视着四周,最后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从他们后方传来的。 “有点不对劲儿。” 马车中,张友生频频掀开帘子查看,声音也多了几分严肃。 说实话顾向晚真没发现哪里不对,不就是个骑马的,有什么稀奇的吗? 可不止父亲,连周边所有战士都警醒起来,从她的角度甚至能看到有人已经悄然握紧了刀。 来自战士的第六感,她自然是深信的。 这种未知最是让人胆战心惊,顾向晚大气不敢出,暗自祈祷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马背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云霆紧锁着那道身影,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熟悉。 “阿离?!” “阿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云霆还没从惊讶中回神,云翼已经迎了过去。 好嘛,这个家伙,自从和江离打了一架,对他就越发欣赏,现在见到比云霆还激动! “阿离?” 张友生看向闺女,就见她也是一脸茫然。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都想不通江离怎么一声招呼没打忽然过来了。 顾向晚掀开门帘看向外面,只见战士们已经放松了警惕,江离纵马行到最前方,直面云霆等人。 “怎么是你小子!” 云翼兴高采烈捶了他肩膀一拳,肉眼可见的兴奋,云霆也是拉着他询问半天前几天跑哪去了,怎么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顾向晚撇了撇嘴。 看这哥俩热情似火的样子,看来他们都没意识到他们主子是刻意的甩开江离。 对此江离只是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毕竟解释除了平添尴尬,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这时,明王乘坐的马车门从里打开。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过去。 换了袭月白直襟长袍的周奉铭从中走出,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价值不菲,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不管看多少次,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江离眸色微暗。 “江公子赶上来了?” 周奉铭如同没事人一般打着招呼,细听却透着挖苦之意。 江离面色不变,淡声回道:“诸位人多脚程慢,在下晚行许久,竟还是在此遇见了。” “确实比不上江公子孜身一人来得快。”周奉铭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还不尽快赶路?” 后面那句是对着云霆他们说的。 云翼纳闷地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主子好像很不高兴见到阿离? 更了解内情的云霆还是能看懂几分,忙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准备继续前行。 却发现身下的马还在不断跺脚,鼻息重重喷着,焦躁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 云霆纳闷地勒了勒缰绳。 “不要过去。” 就在他准备夹马肚时,江离沉声制止道。 他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江离,顾向晚也拧起眉头,莫非江大哥赶来是有什么要事? 江离没有说话,利索翻身下马,走向前方的必经之路。 周奉铭微挑眉峰,若有所思打量了一眼路边。 而道路上乍一看毫无异常,江离却站到道路边缘,凌厉的鹰眸细细扫过,骤然弯下身,一把将整片土皮掀了起来。 马群陷入一瞬间的慌乱,往后退了好几步,被战士们勒紧缰绳及时安抚好。 云霆云翼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在那片土皮之下,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铁钉遍布道路,足足得有十来米。 若是他们毫无防备纵马踏入阵中,马儿吃痛发狂,战士们定然要受伤。 顾向晚虽然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可看他们的反应也能大概猜到是道路出现了问题,提起裙摆便想下马车。 “你先回来。” 张友生一把将她提了回去,“外边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先别下去。” 一想也是,她又不懂,去了也是添乱。 “哦,好。”顾向晚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留在了马车上。 “这是谁布下的?” 另一边,云霆捏紧了拳头,怒声问道。 在大周境内,竟然还会有歹人设下这种狠辣的陷阱害人! 江离回过身,一一扫过几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周奉铭身上。 周奉铭没有言语,同样静静凝着他,江离笑了:“怎么,周公子不会觉得这是我设下的吧?” “想来江公子不会无聊至此,做这种无用事。” 周奉铭没有明确表态,不过他也清楚,此事确实与江离无关。 “啊?这哪跟哪儿啊?肯定不会是阿离啊!” 云翼一脸懵,这两位爷咋就聊到这来了,怎么可能会是自己人做的呢? “警戒!” 周奉铭突然一声厉喝,战士们藏匿在货物之下的刀剑立刻出了鞘。 或是山脚大石头后面,或是道路低洼处,再或是从树上。 四面八方开始涌出举着砍刀的壮汉,顷刻间将车队团团包围。 看着一群土匪打扮的壮汉,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这是闯进了土匪窝,被人设陷阱瓮中捉鳖呢! 周奉铭侧目看了眼,江离眸色如旧,并未有丝毫诧异,可见也是早就料到有人在此埋伏。 对这个猎户,他倒是越发欣赏了。 一个腰间系着虎皮,满脸长着大胡子的土匪清了清嗓子,躲在一群小弟之后开始喊话。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 “你放屁,老子在这树下撒尿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耳熟能详的台词还没喊完,云翼就啐了一口怼了回去,噎得土匪涨红了脸,半晌才颤抖着手指指着他怒骂。 “你!好大的狗胆!还敢顶撞老子!我看你是看不清形势!” 一旁的小弟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当家的,似乎有些不对啊,你看这些人手里拿的!谁家好人带这么多刀啊!” 第809章 踢到铁板 二当家一听不乐意了:“你小子几个意思?老子不就带了这么多刀!” “不是不是,小的并非此意......” 小弟急得额头冒汗,却也不敢再劝。 二当家的冷哼一声,如今形势这般严峻,兄弟们都快饿死了,不铤而走险又怎么能找到生路? 管他们有什么来历,既然今日遇到了,他就必须要宰下来! “喂!马车上那个小白脸!”他扬声高呼。 车队这边所有人都是一怔。 小白脸喊谁? 嗯……貌似是喊王爷。 周奉铭眸色微凉。 顾向晚差点笑出来,只怕连明王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被称为小白脸! 不过说实在的,明王真不能算小白脸,他并非常年在王府中养尊处优,一年到头四处游历,还在沙场驰骋过,属于健康又帅气的肤色。 二当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还在嚣张放着话。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定是不缺银子,今儿个把银两和粮食留下孝敬爷爷,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周奉铭唇角扬起一抹薄凉的弧度,声音冷静而清冽。 “高申这个新县令是如何当的,连匪患都扎根建营了?” 他们此刻所处的地界是固县界内,隔壁就是张友生他们的老家,雄安县。 前一个县令在地龙翻身之际置百姓于不顾,致使百姓死伤无数,加重了灾难损失,故而被削职流放,高申则是新提拔上来的。 云霆立刻将打探来的消息回禀:“主子,听闻高县令也在为这事头疼,匪患人数众多,藏匿于深山之中,行踪诡秘,很难消除。” “是么。” 他说的漫不经心,“那今日便做个顺水人情,替他拔了这颗钉子。” 两人旁若无人般谈论着,丝毫不把这个二当家的放在眼里。 土匪都惊到了,什么来历啊,敢这么说话! “你们在口出什么狂言?你到这一块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秋枫寨的大名?我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当家的气急败坏,“我看你们这车队满满当当的,要是等到老子动手,可就一件都剩不下了!” “不自量力。”周奉铭薄唇轻启,淡淡冷嗤。 他越瞧不起,二当家越恼羞成怒,“兄弟们,给老子上!让这群家伙看看我们的能耐!” “冲啊!” 那伙土匪立刻响应,挥舞着砍刀便向着车队冲来,口中不断发出骇人的大吼,气势汹汹,若是寻常队伍只怕当真要被吓住。 然而他们这次,却是踢到铁板了。 “迎敌!” 云翼高举大刀,厉声大喝,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顷刻间迎敌而上。 顾向晚探出头看了看,士兵只出动了三十余人,其余都在守护货物,还有几人持刀围在了他们马车旁。 除了马群受惊不安地跺着脚,他们这边一如最初般风平浪静,全然没受到影响。 再与只剩一名小弟留在身边的二当家比,高下立见。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比的意义。 “看吧,爹不叫你下去果真是有先见。” 张友生单手支着腿,也凑到她身边来围观外面的局势,口中还不忘自夸一句。 “是啊,老爹向来有远见!”顾向晚很配合吹捧。 第810章 战士的逆鳞 一群落草为寇的土匪,在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面前,自然是半点不够看,如同小鸡崽子似的被吊打,士兵们甚至都没认真,更像玩闹,没用多久战斗就落下了帷幕。 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兄弟,二当家的慌了神,转身就想跑,被云翼三两步赶上,一脚踹飞出去。 “想跑?” 冷哼一声,云翼抬刀横在男人脖颈上,吓得二当家连忙往后爬,不断惊恐摆手。 “别别别!别冲动!” “停手。” 周奉铭慵懒的声音响起,云翼立即收回了刀。 二当家的吞咽了口唾沫,勉强镇定了几分:“你们、你们不是商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坑洼不平的额头挂满汗珠,眼睛四处乱瞥:“莫非,莫非是敌国的奸细!” 周奉铭跃下马车,饶有兴趣来到他面前。 “奸细?若是奸细,你又当如何?” 二当家的眼一亮,气势足了几分:“若你们是奸细,定然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叫人盯上!我这些兄弟要是都死了,势必会被人发现的!这结果对你我都不好不是!” “你究竟想说什么?”周奉铭唇角带着笑意,语气循循善诱。 看他的样子,二当家更来劲了,坐直身子靠近几分,云翼想要阻止,被周奉铭拦下。 “不如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留下我们的命,今日遇到你们之事我也绝口不说出去!” 他又嘿嘿笑了声,“当然,若你想让我们为你效力,也可以考虑,只要你给我们一口饭吃!” 他自以为开的条件很动人,毕竟他们这么多年轻力壮的手下,区区一点饭食而已,完全是值得的。 周奉铭眸色瞬时冷如冰窖,唇角虚假的笑意消弭无踪。 周围战士满眼气愤,云霆忍都不忍,几步走上来,两巴掌甩在二当家脸上。 “混账!为了口狗食竟敢卖国!你好大的狗胆!” 二当家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流淌点点着血迹。可见云霆用的力道之大。 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难道对方不是奸细?可不是奸细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身手和兵器? 先前提醒的小弟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二当家看事这般糊涂,他就不跟着下山来了!这下好了,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大当家在寨中会不会气死。 “我本以为你们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落草为寇,可现在看来,你们纯粹是没有良心。” 周奉铭嗓音淡漠,寒潭般的眸子如同在看待一个死人,“走吧,去县衙。” “不要,不要送我们去县衙!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二当家拼命地挣扎,可也无济于事,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住,半点都反抗不得。 为了防止他半路逃跑,周奉铭派人将他的双腿打断,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在场众人却全都觉得动听至极。 在一群为国不惧献身的战士面前说这些话,无疑是碰到所有人最大的逆鳞,若非现在伪装身份必须低调行事,他们都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第811章 爱心糕点 云翼带人将地上哀嚎的土匪全部绑了起来,派遣了十几名士兵跟随,押解前往官府。 队伍则原地休整,等待他们归来。 待他们一走,云霆笑着拍了拍江离的肩膀。 “阿离,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你!” 虽然即便是遭遇突袭,他们也不至于被土匪得手,可江离的提醒给队伍减少了损失是事实。 否则马匹必定会受伤,还要花费时间重新去买马来,又是一番折腾。 江离面色如常,随手拍了回去,“举手之劳,恰好听友人提过一些拦路陷阱罢了。” 顾向晚和张友生此时也下了马车,江离似有所感,视线投了过来,两人隔空对视。 多日没能相见,男人眼中的火热无法忽视,顾向晚轻咳一声提醒,才有所收敛。 周奉铭自然瞧见了这一幕,眸色些许冷沉。 偏偏顾向晚此时提议:“东家,江大哥也帮了我们的忙,不如接下来大家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云霆悄悄抿起嘴巴没有说话,但也看向了自家主子。 怎么说江离今日确实帮了忙,若是连同行这么点要求都不答应,未免就小气了。 周奉铭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见半点局促,“就是不知江公子要去往何处,与我们又是否顺路。” 他阴晦拒绝的意思几人都明白,但江离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他做这些,就是为了光明正大与小姑娘同行。 “我要去桑炎走桩生意,那边我也未曾去过,走到哪里算哪里,想顺路,便顺路了。” 周奉铭恍然大悟,“江公子还是有本事,生意连桑炎都有所涉及。”怪不得,他能通过府城之间的关口顺利跟来。 江离自然感受得到他话语中的挖苦之意,不卑不亢淡淡应对:“只要去过,以后就涉及了。” 两个同样品貌非凡的男人面对面站立,一个风光霁月贵气凛然,一个清雅冷峻万里无一,好似对峙般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相让。 连周边的旁观者都感觉到了压力,顾向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好在,最终周奉铭还是答应了江离的加入,默许他的马跟在张家父女马车旁边。 顾向晚很惊喜,江离倒是意料之中。 众目睽睽之下,周奉铭不好拒绝,毕竟,他是公正廉明爱国爱民的明王。 若对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强抢民女以权压人的王爷,江离也不会与对方多做纠缠,只会带着小姑娘一家人,去对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遇见这样一位尊贵而又不耍手段的竞争者,是他的幸运,也是他强大自我的动力。 只是尽管周奉铭面上未显,心下终是不爽。 才刚回到马车,便捏碎了茶盏。 他们两人似乎都很清楚,这一次的让步,就仿佛是自愿退出了这段感情的争夺战。 还是,有些不甘。 云霆听到动静无奈暗叹,默不作声上去收拾了残局,两人都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自己最忠心的主子,他实在是难做得很,也掺和不得,感情上的事终究只能各凭本事。 另一边。 “江大哥你......” 看到顾向晚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离便明白她是想询问什么。 事实上,今日的事的确有他刻意放任的结果。 其实早在客栈住下的前一夜,他便曾听过往的住客聊到匪患问题。 得知土匪经常散布在这附近,他顿时生出利用的心思。 周奉铭的商队看起来就很富庶,土匪定然不舍得放过,江离便有机会借此事光明正大加入队伍。 他大概叙说,顾向晚总算明白了。 就说没有那么巧的事。 “还是你头脑好使!”她毫不吝啬夸赞。 有了这次机会,江离就能与他们一同前往桑炎! 他是陪着她来的,若一路上都分开行走,让他孤身一人,顾向晚自然是愧疚又放心不下。 “这不算什么。” 她的夸奖让江离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高大的男人无论是面对身份强大还是武功强大的人,气势都从不输阵,被夸了一句反倒害羞得不敢直视她,显得格外纯情。 顾向晚歪了歪头,看着他促狭一笑,江离故作镇定,伸出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隔空遮挡她的视线。 没想到他会如此,顾向晚忍俊不禁,发出一阵笑声。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清亮明媚,犹如一股清泉在山谷间回荡,听者皆能感受到她的开怀。 张友生和几名战士正一起收拾前方道路上的残局,闻声回头望了一眼,宠溺笑笑。 “张叔,令嫒与江公子的好事近了吧?” 身边的战士好奇询问着,两人的相处模式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对,心中不由对江离羡慕不已。 能娶到如此心善还手巧的女子,着实是一大幸事。 不过两人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不急,我闺女还小,还想留在家里宠上一两年。”张友生没否认两人的关系,只是亲事暂时还说不准,他便没多说。 “张叔真是个好父亲!” 年轻战士们由衷感叹。 张友生一路对待自家闺女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都是乡下百姓,很少见有农家女儿这般受重视的。 当然,也是小妮儿姑娘自身优秀,值得被所有人重视。 “嗐!哪有什么好坏,疼的自己闺女嘛!” 张友生被夸得老脸涨红,却又喜滋滋的,笑容遮掩不住。 有战士笑道:“那等以后有机会,让兄弟们也讨个喜酒吃!” “都有,都有!届时你们尽管上门!”张友生满口答应。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也吸引了不少周围的战士,一起讨论喜酒的话题。 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成亲的向往很足,聊起来滔滔不绝,畅想自己也找一个妻子。 只要,这次的战斗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另一头,顾向晚借着马车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一个包袱。 “前几天尝试做了糕点,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尝尝!” 听到是她第一次尝试做,江离眼底噙着笑意,接过包袱:“那我可要好好品尝。” 小巧精致的糕点被油布仔细包着,江离小心打开,清甜的芳香顿时扑鼻而来。 第812章 进桑炎 糕点很多,一个个红彤彤的,看起来鲜艳夺目,格外讨人喜欢。 这便是那日做糕点顾向晚单独做的另一份,不同于其他的糕点是花朵状,这些是爱心形状的。 江离眸色很亮,端倪半晌后问:“这个外形,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他竟然一眼注意到了。 顾向晚心下喜悦,眼睛不去看他,只小声解释:“这叫爱心。” 江离微怔,随即唇角笑意扩大,显然已是领会。 看着害羞的小姑娘,他没有多说,执手捏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下一半。 草莓汁入口酸酸甜甜,内里还掺着豆沙夹心,尽管江离并不知道这些到底分别是什么味道,可软滑的口感,滋味的丰富,都实属一绝。 看着他停顿的动作,尽管对自己手艺很有自信,顾向晚还是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 江离把剩余半个吃下,笑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顾向晚轻咳:“太夸张了点,说的我都羞愧了!” “那你尝尝。” 男人忽然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她的嘴边,带有热度的大手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唇,顾向晚猝不及防,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她僵硬着咬了一口,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半点没尝出滋味。 “是不是很好吃?” 江离询问着,毫不介怀将她吃过的再次放入自己口中。 顾向晚怔怔看着他薄唇,两颊绯红一片。 这个古代人……还挺会撩的。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彻底黑下来,云翼带着人匆匆赶回,附带县令高申的话。 原是今年灾祸不断,山上的土匪没有进账,又没钱买粮食,无粮过冬,于是就打起了过路商户的主意。 这些人最是不缺钱财食物,土匪们得手了十数次,越发助长了风气,有时遇到一些商队反抗激烈,还会被他们全体割断脖子丢在路边,可谓嚣张至极。 高申忙碌之余分神对付过他们几次,可每次派了人前来,对方都好似是提前得了信,老老实实不再下山犯事。 秋枫寨易守难攻,不明山路的情况下高申也不敢轻易带人攻上去,也就在这关头,周奉铭的队伍出现了,打破了僵局。 高申也不是草包,知道衙门里肯定有人和秋枫寨通风报信,近日已经用计将此人揪了出来,现在又有了周奉铭意外插手,大大削弱了秋枫寨的实力,他表示即明日一早就会调动官差打入土匪老窝,将余下的匪患尽数剿灭。 听完云翼的汇报,周奉铭没有说什么,便命车队继续赶路了。 他做的已经够多,如果连余下的一点土匪都对付不得,这种废物县令就没什么必要再做下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不适合再赶路,但他们身处山脚下,保不齐会有秋枫寨的眼线出来寻人,自是不宜久留。 一鼓作气又走了一个半时辰,直到亥时,云霆才勒停马儿,招呼大家停下休整。 山路绵延,尽管走了很久,他们依旧身处群山之间,但距离秋枫寨早已有段距离,在此过夜便没什么了。 战士们生起火堆原地扎营,肉粥的香气很快飘浮在上空。 顾向晚和江离前不久刚吃了近一半的糕点,肚子已经填差不多了,没有再吃主食,一人喝了碗肉粥。 这些天江离一个人没有生过火,以免暴露自身位置,一直都是吃的客栈中买来的杂粮饼和咸菜。 现在热乎乎的肉粥入肚,胃暖心也暖。 接下来一连几日,周奉铭都没有再出现过,江离和顾向晚则始终形影不离,整个队伍都知道了两人是一对。 整体而言,一行人的氛围还是很轻松的。 时间在赶路中匆匆流逝,队伍在这天的傍晚来到了边关城池。 几里之外,便是桑炎国境内。 周奉铭下令寻个客栈做最后的修整,明日一早正式出关。 张友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之前有了明显区别,显得斗志昂扬,容光焕发。 顾向晚知道,因为他是战士,这是即将重回战场的振奋。 当然也是因着他心里的结尽数解开。 途径家乡时,张友生只遥遥望了几眼,虽然没有回去,但心下已是满足。 损坏的房屋被重新修葺,逝去的百姓,也被从其他地方重新引了一些过来。 虽然再也没有如他们一般深邃立体的面容,但好歹重新有了人气。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张州府将被重新发扬光大。 他们所处的客栈旁边不远就是集市,云霆带了几个人前去买东西,粮食虽然买不到,但其他生活必需品可以补充一番。 其他人则留在房中好好休息,顾向晚趁机在空间里多准备了些熟食,桑炎局势不明,未必有机会时刻生火做饭。 周奉铭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派人带了一部分粮食去后厨,花银子请厨子给制成干粮。 如今天渐渐冷了,干粮保存的时间更长,多备一些也不担心会坏。 最后一晚安心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第二天一早出关时,车队气氛明显沉寂了下去,轻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透不过气的沉重。 经历了先前城破的教训,如今的边关戒备越发森严,驻扎军队多了好几倍,城中各地也都能看到巡逻的护卫队,城门口周边驻守的战士列了好几排,各个手握长枪,庄严肃穆,令人不敢造次。 例行检查之后,车队顺利出了关,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顾向晚轻轻掀开窗帘,遥遥向后回望一眼。 宏伟壮阔的城门渐渐远去,莫名的她也生出了几分悲怆的感觉。 好歹是她来到古代后的本土,她也是大周的一员。 如今来到敌国境内,再不会有所庇护。 “别看了。” 肩膀被张友生轻轻拍了两下,“不看还没什么,越看会越不舍,离乡愁就是这样。” 父亲声音有点故作轻松,队里其他人也是如此。 看得出来这些战士看似无所谓,但每次外出打仗的时候,心里都是很不舍得家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别,是不是就是永别。 顾向晚不由悲从心来,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靠空间将大家完完整整地带回家去! 第813章 尸体 自从跨过边界,一连两日,顾向晚他们的队伍都没再遇见一个人。 经历了战争和瘟疫的桑炎边境同样元气大伤,不同于大周快速整改重振,这座城池仿佛被遗弃一般,只留下满目疮痍。 秋风卷起黄沙滚滚,模糊了眼前破败的建筑,更显孤寂萧条。 眼看战士们冒风前进,被风沙迷得眼睛都睁不开,顾向晚放下门帘,从空间取出早已提前准备好的面罩。 昨日从云霆口中了解到一些桑炎国的情况,她便特意做出来以防万一。 面罩外层是用灰色薄纱所制,中间加了层棉软的过滤网,三层防护,既不影响呼吸,又能阻挡风沙和细菌。 就是视线会受到些影响。 自出境之后,张友生便离开马车,加入了骑马的队伍,用他的话来说是活动活动筋骨,免得打仗的时候骨头生了锈。 此时顾向晚拉开窗帘,便见江离一如既往驾马随行在侧。 他总是这样,时刻在她附近,无论她有什么事,都能立刻响应。 心底泛起一丝甜蜜,顾向晚唇角扬起,轻唤道:“江大哥。” 原本因风沙而眉心紧皱的男人登时面色缓和,看过来:“怎么了?” “这个面罩给你。” 江离右手松开缰绳,伸手接过,握在掌心观察。 见状顾向晚提醒:“戴上试试。” 她做的很方便,两道松紧绳上下固定,既确保了不会被风吹走,又摘戴都简单快捷。 江离很快佩戴妥当,顿觉吹到面上的只剩凉爽的秋风,再没有折磨人的沙砾。 虽然视线有些受碍,但总比眼睛都睁不开要好得多。 他眼眸微亮,惊奇看向顾向晚:“你自己做的?” “没错!”后者得意轻扬下巴。 “手很巧!” 江离轻笑一声,给予她肯定,又道:“但累不累?” 空间里时间比外面要快,看似一夜赶制出来,但实际上她做了好几天,自然不会觉得累。 “还好啦。” 她随意摆摆手,将布口袋递过去:“你去分给大家吧!” “好。” 江离接过,驾马追上最前方开路的云霆。 听到马蹄声,云霆眯着眼回头望去,便见一人顶着头套靠近。 只能根据穿的衣服和马匹,认出是江离。 他哑然:“你、你这是?” “这些面罩给大家分下去吧。” 江离把布口袋交到云霆手上,还特意补上一句:“小妮儿连夜缝出来的。” 云霆微怔,拿起一个面罩试了试,顿时大喜,忙派人全部分发给战士们。 拿到手里,战士们便迫不及待戴上了,总算不用再一张嘴就吃满嘴的沙砾子! “小妮儿姑娘真是心细又手巧!” “有女子随行,惦记的就是比一群糙老爷们仔细!” 夸赞声不绝于耳,顾向晚窝在马车里有点羞涩,更多的是欣慰。 能帮得上大家,她也就放心了。 而江离却仿佛大家在夸他一般骄傲。 不过被面罩挡着,没叫别人瞧见。 有了面罩,路上少了几分煎熬,只是顶风行走带给马儿的压力更大,时间长了自是吃不消,他们赶路的速度便也慢了下来。 又是接连路过了几片村庄,他们已然踏入了第二座城池,可和边关城一般无二,同样是空无一人。 天色已然暗下去,队伍随便寻了处空房子暂作休整,外面风太大,实在不适合过夜。 啃着干粮,云霆终是没忍住犯起了嘀咕。 “你们说,城里的百姓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常年跟随主子四处游历,桑炎自是也来过数次,虽然这边一直贫瘠,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荒芜。 走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都遇不见,好像所有地方都只剩空城。 云翼的目光染上警惕:“不会是有什么埋伏吧?” 没有百姓还能理解,战乱瘟疫之下,百姓也许都到各处逃难去了。 可连镇守边关的将士都没有?!桑炎是不打算要国了吗? 云霆摇摇头:“我们这次过来算是临时起意,应当不会有人知道。” “看来是桑炎自己出现了什么变动。” 江离虽在分析,语气却很肯定。 只有这样说得通了。 “那我们正好可以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顾向晚扬起手掌,做了个往下砍的手势,灵气又生动。 周奉铭忽而轻笑:“张姑娘竟这般果敢有胆识。” 没想到沉默已久的他此时会说话,顾向晚哂笑:“咱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刚说完,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不过这一路走来,没看到尸体,也没看到坟墓,桑炎的百姓跑这么干净?” 她本是随口一说,众人吃饭的动作却是一顿,心底升腾起不好的猜想。 云霆云翼对视一眼,齐齐望向主子,火光下,果不其然自家主子面色很快沉了下去。 “去,将周边几座房子里里外外探查一遍。” “是!” 战士们当即放好干粮迅速而有序离去。 顾向晚没料到自己一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眼底多了些紧张,也开始担心起探查会是什么结果。 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江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顾向晚对他笑笑,心中安定了几分。 两人的小动作皆落入周奉铭眼中,他薄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云霆云翼带领着战士们分开探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们一连找了附近六座院子,在一家客栈的后院,找到了数不清的死尸。 尸体大多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苍蝇和虫子铺天盖地,率先进去的战士们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吐了个昏天暗地。 后来闻声而去的人在他们的极力阻止下才免遭遇难,一行人赶紧回来报告。 单单是听着他们的形容,在场人都头皮发麻。 之前他们都是在野外扎营的,今晚是因为风太大,头一回钻房里来。 他们只随便查看了就近几家,区区一个客栈后院,就能有几百具尸体,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原来不是没有人,亦不是空城,而是死城! 那些百姓不是逃离,是全都死了! 他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病菌。 周奉铭眉头紧锁,“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战士们也都慌了神,当即就不管不顾收拾起行李。 顾向晚思索后,出言阻止了他们:“我认为,倒也不用这么急。” 众人动作一顿,不解看向她。 周奉铭示意她说下去。 “我们离客栈还有些距离,只是睡一觉而已,闭紧门窗做好消毒,无碍的,反倒是外面的狂风,又冷又受罪,会更影响我们的状态,我认为今晚可以先凑合一下,明天一大早再紧急出发。” 她声音平缓,不急不慢,在此刻格外安抚人心。 医者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尤其是那张平息瘟疫的方子,是眼前的女子亲手所写! 紧张慌乱的战士们,顿时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周奉铭想了片刻,也点头同意了。 “就按你说的办,其他人,全力配合张姑娘。” “是!” 那些尸体可能是染病而死,可能是饿死,可能有各种原因,但桑炎的军方没有将尸体处理掉,反而是这么随意丢弃,真的很不负责任。 放任下去,这几座城池都会变成病毒的温床,路过呼吸一口空气没准都能中毒! 在战士们的配合下,顾向晚给大家都熬了抑制病毒,强身健体的中药,尤其是那十几个亲临客栈尸群现场的战士,更是吃了专门的加强版。 房间也门窗紧闭,里里外外被艾草熏过。 他们相信张姑娘,有她在,就算病了也一定能被治好。 对此,倒是不担心了。 只是想到附近不远处一大堆尸体,心里还是不由膈应,睡觉也就没那么安稳。 第814章 祖孙俩 但不管怎么样,也比在外面吹风来的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家就都起来了。 看着战士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顾向晚有些犹豫是否要开口。 江离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眉心皱起,他眼底闪过忧色:“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 周奉铭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无声听着两人的对话。 “我是想,那些尸体在这里放着,就是病毒的温床,不管是谁来到这里,都可能染病,最好全部烧掉,以绝后患。” 只是尸体太多了,也没人清楚具体分布在哪里,她担心给大家添活,影响进度。 江离正要说他可以去办,周奉铭就转过了身。 “张姑娘的提议很有道理。” 顾向晚诧异转头看向他。 “我们可以再停留半个时辰,将附近的尸体找出来烧掉。” 他们是战士,倘若连他们都惧怕,只想尽快逃走,那还有谁能来管这片土地? 很显然,桑炎已经抛弃了边关,周奉铭已然将此处视为囊中之物。 甚至连整个桑炎,也早晚是大周的。 他说着便开始下令:“云翼,云霆,你们兵分多路,挨家挨户搜索一番,只要有尸体就尽数烧掉,无需顾及房屋。” 值钱的东西早就被那些官员带走了,这些建筑只剩下一群空壳子而已。 “是!” 云霆云翼领命离去,顾向晚忙追了几步,叮嘱他们戴好面罩,点完火就赶紧撤。 而周奉铭则是给远在京城的云霄写去了封信,命他代为向皇兄请令,派兵收复桑炎边境城池,彻底消杀清理出来。 信鸽飞到京城要不少时日,届时他们早已离去。 半个时辰后,队伍准时出发。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海,在这尚未完全明亮的天色下,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转眼又是平淡的两天过去。 在进入第三座城池这天,他们头一次遇到了人。 破败杂乱的街道上,瘦到皮包骨头的孩童追着一只受伤的鸟儿,即便多次摔倒也顾不得,爬起来便继续往前扑。 男孩浑身脏兮兮的,胳膊腿上都有擦伤的痕迹,黑黝黝的眼睛却满是坚定,死死盯着蹦跳的鸟儿,连他们的车队缓缓靠近都没发觉。 江离眸光微动,示意云霆出手相助。 后者二话没问,捡起一枚石子精准打在鸟儿身上,鸟儿瞬间倒地不再动弹。 本以为那男孩会很开心,却没想到对方愕然抬头,看到他们的瞬间面露惊恐,手忙脚乱爬起来扭头就跑,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 众人不明所以,江离利落翻身下马,几步追上,揪着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跑什么?” 低沉冷冽的声音让男孩身体一颤,越发激烈挣扎起来。 “不要抓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 江离紧紧拧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顾向晚匆匆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两人身边,眼神示意江离将人放下。 后者当即照她意思做,只是骨节分明的大手依旧没有离开男孩的衣领。 “小兄弟,你不要怕,没有人会抓你。” 顾向晚声音轻柔,极力释放友好。 男孩依旧瑟瑟发抖,猫儿似的黑眼睛里写满畏惧,看得人不由心疼。 “大哥哥们只是想帮你擒住那只鸟,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别怕,好吗?” 她摸了摸男孩没有二两肉的小脸,从腰间取出两块奶糖,塞进他手心。 “这是牛奶糖,姐姐送给你吃。” 握着手中的糖果,男孩明显愣住,低头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怔怔开口:“谢谢姐姐……” 见孩子放下了恐惧,大气不敢喘的汉子们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女子好哇,天然降低人的戒备。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桑炎人,哪怕只是个孩童,他们也不想随便放走对方。 周奉铭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正要走向男孩,一道苍老的呼唤遥遥传来。 “二娃啊……二娃你在哪儿……” 男孩眼睛一亮,嘴巴微张想要出声,又忐忑看了眼面前的顾向晚。 “是你的亲人吗?你可以喊她过来。”顾向晚眼带笑意。 男孩顿时有了勇气,鼓足劲呼喊:“奶奶!我在这儿!” 小巷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众人看过去,便见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拄着拐棍蹒跚而来。 还没等他们说话,看到自家孙子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老太太霎时面色突变。 “二娃子!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二娃子!老婆子、老婆子跟你们拼了!” 她焦急地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就直接举起拐杖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方才还不便行动的腿脚好像突然刘翔附体,健步如飞。 顾向晚诧异睁大眼睛,试图抬手阻拦:“老人家!您冷静一点!” 可老太太哪里听得进去,冲到几人面前,拐杖就牟足劲砸了下来。 “小妮儿!” 张友生大喊着,拼尽全力向着顾向晚的位置跑去,而周奉铭眸色一变,手已经拔出腰间短刀,下一瞬就要甩出去。 这时,高大的身影挡在顾向晚面前,稳稳接住了拐杖。 周奉铭动作一顿,握着刀的动作紧了紧,蓦地回神。 他竟差点要了一个老婆婆的命。 张友生也大松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虚脱倒地。 老太太咬紧牙关,怕到浑身抖动,却还是不肯放手,枯黄的眼睛里含着泪珠,和与他们拼命的决心。 即便是面对比她高出太多的江离,也丝毫不退缩。 江离紧抿着唇,不善言辞的他不知该如何安抚眼前激动的老人,只好握住拐杖不撒手,将顾向晚护得严严实实。 顾向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知道老太太是应激反应了。 从她的眼神不难看出,他们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才让这祖孙俩这般畏惧陌生人。 她只好柔声解释:“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没有伤害您的孙子。” 吓到的二娃也小心翼翼上前,轻轻拽了拽老太太的衣袖:“奶奶,哥哥姐姐不是坏人!他们还给我糖吃呢!您看!” 老太太恍然,原本凶狠的表情变得迷茫,手上卸了所有力气,放开拐杖踉跄退了几步。 “原是如此……?” 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姑娘美丽和善,那群高大的男子同样英俊非凡,正气凛然。 哪里是之前那些混不吝士兵可以比拟的。 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犯了错,老太太登时愧疚跪倒在地:“实在对不住,老婆子无意冒犯……” 顾向晚向后看了眼周奉铭,见他没有反应,便上前搀扶起了老太太, “没事的,老人家,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还是起来说话吧!” “奶奶……” 二娃也忙握住老太的另一只手,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 见老太太脚下不稳,江离将拐杖双手递回给她。 “多谢公子了。” 老太太看着他这明显与本地人不符的长相,一时间心生疑惑:“你们,并非桑炎人吗?” 顾向晚眼底划过一抹警惕,笑容依旧,“我们是来桑炎走货的商队,那边那位是我们东家,明老板,途经此地,到处都没有见到人,这不是看到了二娃,就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她镇定自若的话,周奉铭唇角若有似无轻微扬起。 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得心应手,好像经常撒谎的样子? 老太太了然点头,他们桑炎曾经经常有大周的商队贸易往来,百姓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自从上次大战之后,这还是头一回见到。 云霆也下了马,问道:“老人家,你们这儿的人都是去哪里了?” 第815章 桑炎现状 此言一出,老太太周身涌起浓浓的伤感。 “死了……都死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众人诧异对视了一眼。 接连两座城池化为死城还不够,这里竟然也是同样? “老人家,桑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会死这么多人?” 周奉铭沉声开口。 老太太眼睫颤抖,看了他一眼,莫名有种不敢与他对视的敬畏感。 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觉冒出来,就好像有了可以主持公道的人,让她想要将一切冤屈尽数相告。 她顿时老泪纵横:“是那群将士……那群贪官……他们造孽啊!” “他们哪里是保家卫国?我们的所有灾难,都是被他们一手带来的!” 老人情绪激动,没有人开口打断,等着她慢慢诉说。 原来自从周奉铭带兵反击,将张洲府尽数夺回,桑炎军营便元气大伤,加上疫情肆虐,根本无力再支撑战乱,没有染病的人便纷纷紧急撤离。 染病的将士和百姓被遗弃在城池等死,健康的人则是转移至了安全地带,他们西夜城,便是边关两座城池幸存百姓的接纳点。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粮食本就不富裕的西夜城完全无法支撑这么多人的吃喝,国主也始终没有派粮过来,自生自灭的西夜城终于乱了。 各大官员府外围满了求粮的百姓,求了三天三夜,等来的不是解救,而是彻底的爆发。 撤走的士兵去而复返,连同那些官员一起,将八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男人尽数抓走,说国家养不起他们吃白食,要带去为国效力。 而女人则不分年龄,被带去过“好日子”,实际上却是供给富人玩弄,亦或是给士兵充为军妓。 反抗者,则被当场砍杀,毫不留情。 那几日,城中到处一片凄凉,哭声惨叫声不断,血流成河,堪称人间地狱。 他们祖孙俩是在地窖中藏了七天,靠着啃糯米砖才躲过了一劫。 原本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百姓躲过去的,但那些官兵时不时就会重新回来搜寻一遍,幸存的人越来越少。 也难怪,看到他们二娃会吓成那副样子。 老太太剖心泣血陈述着乡亲们蒙受的不白之冤,每句话都饱含绝望,听得大周战士们震惊不已。 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竟然有国主和将士是这么对待自己国家百姓的。 保家卫国,他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守护百姓的安宁吗?怎能连禽兽不如,反过来虐杀?! 一切的安慰在这场人间惨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向晚只能坚定落下一句:“他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而且会很快。 老太太泪眼婆娑,从模糊的视线中看着眼前一行人。 很奇怪,他们明明是大周人,是敌对国家的子民,却莫名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其实真要说起来,哪有什么敌人?不过都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如果可以选择,桑炎的百姓一点都不想打仗,凭借贸易往来,他们也能有食物吃,也能活下去。 可是于国主而言,买卖远不如自己拥有。 只可怜无辜的百姓,为君王的决定付出生命。 江离把那只死透的鸟递回给了二娃,周奉铭也命人给他们祖孙俩留下了一布袋米,约莫二十斤。 “谢谢……谢谢你们……” 老太太始料未及,受宠若惊抖动着手:“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是好……” “无需报答,您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和二娃,好好活下去。” 周奉铭语气很平常,但能感觉到话中的真诚。 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能对普通百姓中的老人用敬语,顾向晚不由对他改观了几分。 可对于没有自保之力的人来说,怀璧其罪是最危险的。 如果祖孙俩碰到其他幸存者,很可能会引来争夺。 万幸周奉铭也考虑到了这点:“此处不安全,你们最好不要在这儿久留,准备准备,过些时日去中都城吧。” “中都城?” 老太太微怔,有些犹豫:“可听说那边到处都是病死的人……” “正因如此,其他人才不会过去不是?”云霆笑道。 周奉铭接着解释:“我们来时已经清理了部分尸体,城中有近半建筑是安全的。” 这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就算他们现在就启程,等他们走到,火也早就熄了。 “且约莫月余,便会有军队入境,将边关两座城池尽数消杀清扫出来,你们届时可以请求收留,加入大周。” 加入,大周?! 老太太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我们是桑炎人……桑炎刚刚才和大周经了一战,他们怎会愿意收留我们呢?” 她认为不可能,可周奉铭英气的眉眼柔了几分,沉稳有力的嗓音让人不自觉信服。 “大周仇视的,向来是危害我们家园的贼人,对待无辜的百姓,大周会宽宏对待,接纳你们。” 老太神经一震,视线划过车队每个人,每一张脸都写着友好与诚恳,轻轻撞进了她的心。 “……好。” 思忖良久,老太太重重点了点头,作出决定:“我们去!过些日子,我们就出发!” 见她想通,战士们纷纷露出笑颜,这一路来见到了太多的尸体,能救下两个百姓也是好的。 战争,从始至终都不应该让无辜的百姓承担后果。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顾向晚从空间取出了两个香囊,和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见周奉铭不再开口,便走上前去,将香囊分别挂在了老太太和二娃腰间。 “这里面是些强身健体抗病毒的药,你们随身戴着,时常闻一闻,能抵御病菌,预防生病。” 二娃乖乖任由她系绳子,老太太则诧异又惊喜。 姑娘的话她有些听不懂,但整体意思她明白,这香囊能防止他们生病! 食物和药,在这时候是最宝贵的东西,萍水相逢,这些人却全都拱手相送,简直是在接连救他们祖孙俩的命! “还有这个,我要仔细叮嘱您一下。” 顾向晚拿着毛球,微微一握,一小股气体顿时喷了出来。 她动作停住,伸手挥散。 “这里面装的是迷药,哪怕是一点点吸进鼻子,也能让人在两息之间昏睡过去,份量大小不同,睡的时间不同,最少能维持一刻钟。” “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可以用它来自保,争取逃亡时间。” 随着她的话说出,别说祖孙俩感动不已,江离和周奉铭等人的眼睛也是亮得惊人。 他们也曾想过给老太太留把刀具之类的防身,可这种利器对于不会武功的老太太而言,反而可能成为危险。 小妮儿这个迷药毛球可就方便多了,轻便好携带,既不惹人注意,又不会伤害自身,关键时候可以攻其不备! 老太太同样明白这点,对着顾向晚连连道谢,甚至想要磕头,被她及时拦下了。 全部交代完,顾向晚等人就阔别了祖孙俩,准备趁着天亮继续赶路。 为防止祖孙俩带着粮食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云翼在暗中跟到他们安全回了家,才放心跟上队伍。 而接下来的路,车队比之先前更沉默了几分。 不仅仅是因为老太说的那些信息,更因为一路的萧条,都在印证她的话。 街道上、墙壁上,到处都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只是风沙太大,表面都被蒙上了厚厚的黄土,先前他们才没有注意到。 散乱的摊子、破坏的门窗,不久前的惨剧仿佛历历在目,这座城池经历过彻底的抢掠。 一直到夜幕降临,队伍才停了下来,大家连午饭都没有吃。 第816章 夜探敌营 他们这次找了家客栈,因为这里没有百姓的血迹。 简单收拾一番,每个战士便都有了房间睡,不用再躺地上凑合。 铺上自带的毯子,盖上衣服,舒服着呢。 当然,为了防止上个城池类似的事故再次上演,周奉铭这次特意派人检查了周围的房子,但西夜城应该是有人清理过了,并没有发现尸体。 晚饭,大家是聚在一起吃的。 知道大家震惊于桑炎国对百姓的态度,周奉铭给他们作了解释。 原来曾经的桑炎国,并不是这个样子。 桑炎是人口大国,注重牧业,牛羊马特别多,随着气候变化越发干燥,降雨常年稀少,干旱日益严重,近几十年沙漠化速度加快,大周这块资源丰富的土地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十几年前,桑炎新国君继位,更是加重了对大周的觊觎,战乱接连不断。 而与原君王不同,新国君认为百姓应以国家为首,有国才有家,既然日子越发艰难,应当集结全国之力,优先接济国君才是。 是以他加重了税收,百姓们叫苦连天,也无计可施。 同时,他加强了征兵,家家户户都要出青壮年为国效力,扬言只有抢来更多的食物,才能解救桑炎百姓。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也战胜了周边一些小国,确实有些收获。 但依旧无法供养桑炎的众多人口,抢掠大周是他们制定多年的计划,势在必得。 然而取得短暂的成功之后,他们反倒损失了一大笔人,桑炎国君自然要让他们尽快把抢夺来的物资运回国都,以免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下。 城中的钱财已经被尽数搜刮干净,于桑炎国君而言,他活着,且活得滋润,才叫国在,百姓根本不重要。 他一直都是牺牲所有人,来供自己享乐。 做出弃这些百姓于不顾的事,也很正常。 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国君都如此,又怎么指望那些贪官将士大发慈悲济世救民? 顾向晚等人听得气愤不已。 原以为桑炎只是对敌人狠毒,没想到连对自己人都这样残忍。 “那我们此行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没错!杀了桑炎狗国君!还百姓们安宁!” 这个小插曲让士气更为大涨,他们的动力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桑炎这些无辜的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闷头赶路。 越往东北方向走,风中裹挟的黄沙便越多,土地明显在逐渐沙化。 他们在五天后的下午,遇见了进桑炎后看到的第二波人。 远远的,就能听到谩骂声和惨叫声随风传来。 车队停下来原地休整,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行李,其余人步行上前查看情况。 这周围房子稀少,万幸前面是一堆高坡,能够将大家的身影完美遮挡起来。 小心爬上高坡,顾向晚等人探出头望去,只见入目是一大片空旷的场地,无数裸着上身的男人手拿镐头,正认真挖掘着什么。 孩童和老人步履蹒跚,一趟趟运输着满满当当的箩筐,他们个个骨瘦如柴,烈日下的肌肤呈黑红色,反射着汗水的光泽。 粗略看去,这里至少有上百人。 即便汗如雨下,动作艰难吃力,他们依旧咬着牙拼命坚持。 因为在他们身后,数位手握长鞭的壮汉虎视眈眈,但凡有人停下,二话不说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那鞭子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仔细看去,分明是一根根尖锐的铁刺,打在身上定是数不清的血窟窿,没准还能带下皮肉来。 而方才的惨叫来自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此时的他浑身鲜血,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动手的壮汉却只狠狠对他吐了口唾沫,招呼士兵将人抬下去。 周围的人对此好似司空见惯,死气沉沉的眼里只有麻木,甚至都无人多看一眼。 “这是桑炎的罪犯吗?” 云翼皱眉道:“怎么什么年龄的都有?” 江离沉声道:“我倒觉得,这些是被带走的百姓。” “什么?” 云翼云霆等人震惊倒吸口凉气。 即便不可置信,但众人心里清楚,江离说的八成是事实。 “他们竟然活得连罪犯都不如……”众人不由心酸。 道听途说,果然没有亲眼见到的冲击大。 所谓的为国效力,原来就是为桑炎国君做免费的苦力,压榨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看他们瘦得这副样子,只怕连饭都没得吃,一个个像能被风吹走似的。 云霆于心不忍,对着周奉铭请示:“主子,我们要不要救下他们?” “自然要救。” 周奉铭没有犹豫,“但不可鲁莽行事,但凡出手,必定斩草除根,切记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以免暴露我们的行踪。” “是!” 战士们积极应声。 队伍直接退回几十里外扎营,商讨计策。 周奉铭看了眼天色,“现在还不到酉时,待黄昏之后,先派两人去查探一番,摸清局势再做定夺。” “那主子,要派谁呢?” 云翼话音未落,云霆就主动请缨:“我去我去!” 看他那副毛躁的样子,周奉铭微微摇头。 “你不适合。” “我来吧。” 众人诧异看去,竟是江离开了口。 顾向晚也没想到江离会主动包揽任务,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半脱离于队伍之外,只和她、张友生以及云霆云翼有交集。 察觉大家的眼神,江离面色如常:“既然一起走,我也该为队伍出份力不是么?” 闻言,周奉铭不由挑了挑眉。 大事面前分得清是非对错,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是个大丈夫。 他也不矫情,当即点头:“好,那就交给江公子和云翼了。” 人选定下,周奉铭提点了两人几句要注意的地方,战士们准备好吃食填饱肚子,一切就坐等天黑了。 顾向晚其实是有些担心江离的。 夜探敌营这种事,他没云翼有经验,又没有内力,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她塞给了江离一些药粉,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感受到腰间满满当当的药粉,江离哭笑不得,小姑娘对他的实力这么没有信心吗? 不过这是她满满的关心和爱,只要能让她放心,一切都值得。 第817章 天生的探路者 夜幕降临。 两道高大而矫捷的身影快速掠过。 身穿夜行衣的江离和云翼与黑夜完美融入一体,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了高坡下的营帐。 这里戒备并不森严,也不知是否自信绝不会有人来犯,除了十几个懒懒散散打着哈欠的守卫,再无其他防线。 两人轻松避开守卫,悄无声息靠近一个又一个营帐。 在最外围住着的,赫然是桑炎国的士兵,单他们看到的大约有三十多人,正明着烛火,大口饮酒吃肉,尽情享受。 往里一圈的帐篷明明仅有几步之遥,氛围却截然相反,白天见到的百姓蜗居在里面休息,看不见半点光亮,也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肚子咕噜的鸣叫,和隐忍的啜泣不时响起。 再靠里又是一些士兵的营帐,最内围是最热闹的,女人绝望的哭喊和男人刺耳的淫笑交织在一起,谱成不堪的乐章。 江离回首与云翼对视了一眼,即便没有过去看,两人也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两人脸色都很难看,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手刃了那些畜生。 但他们没忘记此次出来的目的。 江离咬了咬牙,稳住情绪低声道:“走吧,这些人活不过明日了。” 云翼沉默点头,两人快速撤离营帐区域。 找了处隐蔽位置躲藏,江离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和炭笔,开始画起来,云翼则点了根火折子,用手挡着光为他照明。 他记忆力好,复刻能力强,仿佛天生就适合做探路者,简洁明了的地形图很快呈现,细致到每一处的人员分布。 云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即便戴着面罩,依旧可以感受到他的认真,格外让人信服。 “回去吧。” 回过神来,江离已经画好地形图站起了身,云翼忙吹灭火折子,两人按照原路折返。 顾向晚一直徘徊在院中,紧握着微凉的手,盼望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很担心他?” 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心下微惊,忙回头去看,便见周奉铭不知何时出现在廊前,负手而立。 顾向晚大方承认:“那是自然,敌营情况未明,有太多不可控的变数。” 女孩肤白明眸,柳眉轻蹙,周奉铭别开眼,只道:“如果他没有把握,就不会主动提出前去。” 顾向晚明白这一点,但不妨碍她担心。 她没有再说话,两人刚沉默下去片刻,独属于江离低醇清冷的嗓音便从门口传来。 “小妮儿。” 顾向晚惊喜看去,果不其然是江离和云翼匆匆而归。 “江大哥!” 张友生和云霆闻声从房中跑出:“怎么样?” “都在图里了。” 江离快步走到顾向晚身边,长臂抬起将羊皮纸递上。 一旁的周奉铭接下,打开看了眼,幽深的丹凤眼划过一抹诧异。 再看向江离的眼神,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们做得很好。” 他难得赞了一声。 云翼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江离没有在意,注意力全然放在与顾向晚交流上了。 敌营现在已然摸清,包抄全歼没什么难度,重点是在营帐东二十丈外有几座三人高的圆柱铁桶,有士兵看守,还挂着钢索,探不到是何物。 第818章 有仇报仇 周奉铭将众人聚集,制定了明日计划,顾向晚没想到的是她作用还挺关键…… 转眼清晨。 天还未亮,高坡下就已经人声鼎沸。 疲惫的百姓被赶出帐篷,鞭子毫不留情抽在落后的人身上,如同对待牲口一般。 没有士兵注意,有一队人正绕过他们快速靠近最中心的营帐。 就在营帐中战斗打响的同时,云霆带着余下的战士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衣诀翻飞,风声凛冽,所有人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无数蒙面人凭空出现。 百姓们惊慌躲避,蒙面人则目标明确直直攻向士兵,猝不及防之下,他们连武器都没来得及取出,就被抹掉脖子,至死都不明白是谁来攻击他们。 云霆等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打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自是手到擒来,不过少顷,就再没有一个桑炎士兵站立,遍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躲藏在各处百姓不敢置信看着血染矿场,直到营帐中仅剩的三名官员被押解出来,才如梦初醒。 折磨了他们整整一个月的魔头,都死了? 人们激动红了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蜂拥来到战士们面前。 他们看得出来,这些人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伤害百姓的意思。 面对他们殷切的目光,顾向晚没有让大家失望。 她抬手,对着战士示意:“退下。” 战士们当即领命后退,那副服从的样子,仿佛他们的主子就是顾向晚。 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周奉铭衣着简单,脸上戴着面罩,早已混迹于战士当中,他们这次全体蒙面行动,除了顾向晚。 原因无他,队伍里所有人只有他们父女俩的长相与桑炎人相似。 而比起皮肤粗糙的张友生,调养得肤白貌美的顾向晚更像是出身名门,这掩人耳目的艰巨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届时即便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桑炎皇室也只会怀疑是桑炎内部某势力的人作乱。 既拯救了百姓,又能给桑炎皇室添堵,挑拨了他们自身纠纷。 一举多得。 桑炎贵族越乱,对他们就越有利。 特意换了桑炎女子服饰的顾向晚手背在身后,眉目沉静,气质清冷,把“神秘女子”的派头拿捏足足的。 “这些狗官残虐暴戾,危害百姓,搅和的民间不得安宁,我等就此为民除害,今日诸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这三人,任凭你们处置!” 她语速不疾不徐,掷地有声,落在百姓们眼中,犹如天降神女,来拯救他们于水火。 百姓们热泪盈眶,稀里哗啦跪了一地,不断叩谢:“多谢姑娘为我们做主!” “姑娘大义!我等感激不尽啊!” 可对三位桑炎官员而言,她这句话却无异于宣判他们死亡。 把他们交给这群百姓?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他可是朝中一品大将军!国君面前的红人!信不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大腹便便油腻猥琐的官员勉强稳住阵脚,狠声对顾向晚等人威胁着。 第819章 血泪惨剧 顾向晚惊讶挑眉,“哟?国君的得力助手啊,那是小女子失敬了。” 百姓们闻言一怔,不由面露担忧。 倘若这位姑娘不再插手,他们好不容易迎来的希望,就又破灭了! 那三人一见这话管用,当即胡子翘到了天上去,互相搀扶着就要起身。 人群中,周奉铭墨眸划过一抹笑意,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顾向晚随意发挥。 就见下一瞬,她接连几脚踢在三人腿窝,本就被揍得稳不住身形的三人重新摔倒在地。 “哎呦我!你个小贱人……” 三人污言秽语骂声连连,周奉铭眸色微变,抬步上前就是重重几巴掌,扇得三人嘴角开裂沁血,脸肿成了猪头。 顾向晚丝毫没受影响,表情平淡,抬脚踩上那官员的胖肚子,杏眼微眯幽幽道:“那照您的意思,你们在这烧杀抢掠、强抢民女、奴役百姓,是国君的意思咯?” 闻言,百姓们如炬的目光令人无法忽视,几名官员当下变了脸色,声音都在打颤:“哪里来的疯丫头!竟敢妄议国君!” “我劝你谨言慎行!胡言乱语的后果无论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家族,都承担不起!” 家族? 顾向晚悄然与周奉铭对视一眼。 他们果然把她当成了某势力派来的人。 这也说明,桑炎国内确实有部分家族是无法忍受国君暴行的。 对他们而言是好消息。 “行了大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认清现实吧。” 顾向晚不想再与几人废话,收回腿,对着百姓们催促:“还等什么?动手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看到她的态度,百姓们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管那些狗官有多大的背景,管以后会受到什么惩罚,哪怕是死又如何? 这段时间的仇与恨倘若不报,他们就算下了黄泉也不能瞑目! 一个瘦骨嶙峋满目沧桑的老汉咬了咬牙,一马当先挥出拳头,狠狠打在那位大将军脸上。 他使出浑身力气,竟将魁梧的大将军打了个踉跄。 辉煌半生的大将军何曾想过会被此等贱民殴打,当即怒目圆瞪,嗓音森寒:“你竟敢与本将动手!当真以为这个贱人能庇护你们吗?只要本将安全离开,定将你们全家挫骨扬灰!” 老汉双目猩红,“你分尸我儿,奸杀我儿媳,甚至将我三岁孙儿活活喂了老虎!我早已是孤身一人!若要挫骨扬灰,就下地狱去找他们吧!” 说完他转身拿来挖矿的镐头,疯魔一般接连砸向大将军,后者试图反抗,被云霆等战士死死按住,只能被动承受,当下惨叫连连。 有了老汉带动,其他同样背负血海深仇的百姓也争先恐后拿上工具,招招见血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三人身上,杂乱无章,却狠辣无比。 所有的委屈与怨恨,终于有了宣泄的对象。 打得三人血液飞溅,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 后面连云霆等人都退了开来,才没有被失控的百姓波及。 直到此刻处境置换,几人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曾经高高在上、独掌大权的大人,现在任人宰割。 他们哀嚎着磕头忏悔,可依旧得不到任何人原谅。 因为他们作的恶,远比此情此景要残忍得多。 情绪激动的桑炎百姓痛哭着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那一桩桩血泪惨剧,令闻者无不泣泪。 能与自己的子民结下血海深仇,桑炎皇室的残暴程度令人震惊。 这场单方面的战斗持续了很久,直到地上遍布血迹,只剩一堆残肢断臂。 还妄想能活着离开的三人,被自己的百姓碎尸万段。 全场所有桑炎官员与士兵,再不剩一个活口。 顾向晚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极力平复下想吐的冲动。 这血腥的场面极为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她没有害怕,因为这些人罪有应得。 “还好吧?” 周奉铭与她并肩而立,但并未看她。 “当然。” 她声音还算平静,如果忽略她那张煞白的小脸。 周奉铭好似发出一声轻笑,不知是否因为她的故作坚强。 这时,张友生跑了过来。 “东家!钢索被破开了!” 第820章 放粮 闻言,顾向晚和周奉铭来了精神。 他们这次行动是兵分三路,云霆带领大部队剿灭桑炎士兵,引起混乱,让人无暇顾及其他,周奉铭率几名战士直往营帐生擒首领,江离则带着张友生和云翼趁守卫离开破坏钢索,调查铁柱内部装载着何物。 这些懈怠的桑炎人简直对不起他们特意制定计划,没费吹灰之力就结束了战斗。 两人跟着张友生过去查看,战士们则在原地看守桑炎百姓。 走到铁柱附近,顾向晚就见云翼紧绷着张脸,眼底是隐忍不住的激动。 她又看向江离,后者倒是淡定依旧,只是一贯疏离的眉眼间染着些许笑意。 她不由好奇:“里面有什么?” “你们看。” 在铁柱半人高的位置有一扇小铁门,江离说着将铁门拉开,霎时间,白花花的大米如同大雨般倾泻而下,在这粮食稀少的年间,比珍宝还要迷人眼。 大米,好多大米! 顾向晚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然全是粮食?!” 足有三人高、六七个人都环抱不了的大圆柱,如果装的都是大米,那得有多少! 周奉铭同样震惊,剑眉皱起:“也不知他们抢了多少百姓,才攒下这么多粮。” 单单桑炎百姓只怕支撑不起,其中定然也有不少,是从大周掠夺的。 一想到这,张州府和边关尸横遍野的惨景就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 气氛沉重了须臾,江离打破沉默:“这里面分别装的是白米、大豆和铁矿石。” 他早已将铁门闭合,阻挡了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淌的大米,而下方被他提前放置了木桶,一粒米都没浪费。 “铁矿石?” 张友生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百姓全都被抓了壮丁,桑炎国主怕不是想举国之力开采铁矿,造武器再犯我大周?”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周奉铭眸色冷漠,“大周,会记得感谢他送来的铁矿。” 见几人不再言语,顾向晚询问道:“东家,这里粮这么多,咱们无法全部带走,您看,要如何处置?” 周奉铭沉默了半晌,扫向她的视线里带着了然。 “就照你想的来。” 顾向晚面色一喜,“好嘞!” “爹,那您去招呼一下百姓,我打算熬点粥蒸些饭,给他们填填肚子。” 既然犯错的是桑炎皇室,百姓们都是被磋磨的苦命人,那他们自是不会牵连无辜的。 “成!” 张友生和云翼一同离开,后者去喊战士帮忙,张友生则直奔桑炎百姓。 疯狂发泄了一大通,饥饿劳累多日的百姓们早已卸去了浑身的力气,疲惫又迷茫地呆坐在地上。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亦不知大仇得报、家庭破碎的未来,还有什么能支撑他们走下去。 “父老乡亲们!” 他这一嗓子过去,把不少人喊得浑身一震,愣愣抬头看他。 张友生笑容灿烂,露着一口大白牙:“咱们姑娘要放粮了!大伙都各自去找碗来,每个人都有粥喝,有饭吃!” 他的话音被风卷起,飘进每个人的耳中,可人们目光怔怔,久久回不过神。 第821章 医者仁心 第821章 医者仁心 饭? 自从被掳到此地,他们活得连黑奴都不如,每天能有两碗稀粥喝都是奢侈,早已不敢奢望还能有顿像样的饭。 对方脸上热情的笑更是恍如隔世。 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善意纯粹的笑容了? 好像世间依旧美好,未来充满希望。 话音落下,没有半个人回应动弹。 那一道道小心翼翼又充满破碎的眼神,看得张友生渐渐收敛表情。 清了清嗓子,他没再急着催,只待铁柱方向有香味传来,唇角弯起。 果不其然,原本拘谨胆怯的人们眼底闪烁起光芒,不可置信望着那边忙碌的身影。 “他们在备饭……” “难道当真是要给我们吃?” 那些眼睛里的情绪复杂,仿佛想期待,又不敢期待,一看便是失望过太多次。 “还等什么?” 张友生爽朗的嗓音蛊惑意味十足。 “拿碗,排队,去盛饭!” 人们吞咽着口水,终究是有人扛不住诱惑,红着眼起了身。 “管他的,左不过一无所有,就算是假的,我也要过去试试!” 他说的又何尝不是其他人的心声。 万众瞩目之下,衣衫褴褛的男人寻到自己脏破的碗,一步一步来到饭桌前。 顾向晚对他笑了笑,搅拌了几下满当当的大铁锅,白花花的米粥芳香四溢,遂盛起一大勺,放进他的碗里。 男人愣了愣神,还没从那仙子般的容颜中反应过来,就被白粥吸引了所有注意。 粗糙黝黑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大家都知道,那几个大铁柱里存储着粮食,平日里只要有人靠近到十步之内,便要遭受一顿暴打,还曾有人被活活打死。 供给官爷所食的米粮自然都是极好的,而留给他们的,一向是最脏差苦涩的稀粥。 没想到这辈子他们还有机会喝上一次这么好的米粥,就算里面放了毒药,他都甘之如饴! “多…多谢……” 他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迫不及待捧着碗囫囵喝了起来。 可刚咽了两口,他错愕抬头,惊呼出声:“里、里面……放了糖!” 什么? 人们呆愣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再次埋头,如获珍宝般抿了一口,白米煮得软烂,汤汁喝起来粘稠香甜,舔舔唇,男人眼睛亮得惊人:“是甜的,真的有糖!” “没错。” 顾向晚点头承认:“糖分可以快速补充体内缺失的能量,让你们恢复力气逃命,吃完这些粥我会再给你们分些食物,后面能不能活下去,就全看各位自己了。” 闻言,在场众人久久没有出声。 这些糖不用多说,自然是来自顾向晚的空间。 身后不远处,江离眸色柔软,张友生则是满脸骄傲。 他们的小妮儿一直都是这样,为有需要的人,献上最贴心的帮助。 而周奉铭等人只看到她拿着个小包往锅里倒了些东西,不料竟然是糖。 即便是他们都惊讶的程度! 她完全没有必要自掏腰包加上糖,毕竟仅仅是米粥,就足够这些受难的桑炎百姓们感恩戴德了。 此举完全是出自她内心的善意。 果然,医者仁心。 人群中隐隐传来抽泣声。 细看之下,不少百姓热泪盈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事情的走向是他们完全始料未及的。 恩人愿意将粮食分出来给他们熬制米粥就算了,竟然还加了金贵的糖,考虑到他们的后路! 他们何德何能,又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遇到这样一位人美心善的大小姐,将他们从地狱拯救到了天堂? 直到此刻,人们才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已经重获自由了! “乡亲们,不要辜负小姐的心意!” 先前的老者声音哽咽,高声号召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命不再只是自己的,更是恩人的。 好好活下去,推翻那个昏庸暴戾的王朝,拯救更多像他们一样受苦受难的百姓,才是对恩人最好的报答方式! 他们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人有了信念,才变得生动起来。 原本就被米香勾得按捺不住的百姓们,当即一窝蜂端着碗冲到顾向晚面前。 一张张消瘦的脸扬起了笑意,一声声真挚的道谢充斥在战士们耳边。 木板搭成的长桌子撑着五个满满当当的大铁盆,锅灶依旧烧着,队伍里的几个厨子掌勺,战士们井然有序配合着顾向晚,百姓们急切却不混乱,自觉排着队相继等待打饭。 今日天气明媚,裹着沙尘的风难得停了下来,好像连天地都不忍心破坏这干净美味的粥饭。 暖阳下,是久违的欢声笑语。 吃饱喝足后,顾向晚将战士们紧急包好的饭团给百姓分发下去。 云霆方才已经清点过,在场共有一百零九位桑炎百姓,每人分到手三十个,用油纸包好,装在他们各自干活用的竹筐里刚刚好。 而每个饭团都有拳头大,省着点吃,能坚持很久。 如今周遭城镇萧条破败,即便有银子他们都没地方花,更别提他们打拼半生的全部家当尽数被抢去充了公,这些干粮,无疑是他们接下来路程的全部倚仗。 这些百姓的未来何去何从,顾向晚等人不知。 但他们,是要尽快离开了。 必须加快脚步,在消息传到桑炎皇室耳中之前赶到皇城,大和城。 只有这样,才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一番放粮,加上先前那些官兵的食用,铁柱内的大米还剩下一半多。 这意外的收获,恰好补上了他们一路来粮食的消耗,甚至比出发前还多了不少,也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 不过即便少了大半,他们依旧无法全部带走。 既然带不走,周奉铭便表示丢在这里,也许以后能成为一些路过百姓的救命粮。 对此,顾向晚当然不允许。 于是,队伍即将启程前,趁着周奉铭回了马车,顾向晚在江离和张友生的掩护下,悄然溜了回去。 将手伸进窗口,意念一动,三个铁柱瞬间收空。 倒不是不想给那些百姓,可谁知道下次来的究竟会是百姓还是桑炎朝堂中人? 要是最后便宜了他们,她得后悔死。 不过想了想,她又在里面各放回了二十斤左右的米。 如果真的是濒临饿死的百姓,也算是给人一条活路了。 至此,顾向晚心满意足随大部队离开。 第822章 炸得人仰马翻 前两日立冬,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白天倒是不显,可夜里温差极大,顾向晚测量过,已经几乎到了零度。 于是每当接近傍晚,队伍都要寻处房子,取出棉袄棉被安睡。 晨起赶路还穿着厚衣服,到了晌午,却是又换成单薄的夏衣,如此反复,折腾得人极易生病。 多亏一路顾向晚给战士们熬着药,多方面预防,才得以幸免。 众人私下里纷纷感慨,幸好有小妮儿姑娘跟随而来,若不然他们怕是还没走到大和城,人就先病倒了。 此次秘密前来,他们队伍中是没有随军大夫的,大夫早已随大部队赴京领赏了。 而桑炎冬冷夏热,比大周气候恶劣得不是一丁半点,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更加艰辛。 多方压力下,众人越发卯足了劲儿赶路。 意外发生在第三日的清晨。 云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步履匆匆来到里屋房外,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房门从里面打开,周奉铭眉心轻皱看向他:“何事这般匆忙?” “主子,哨点兄弟来报,往东百里外有桑炎少许军队接近!” 闻言,周奉铭眉头更紧:“少许兵力,就让你失了分寸?” 云霆讪讪挠头,“也不是,主要小妮儿和阿离往那边去了!” 此话一出,周奉铭眸色明显变化,抬步便出了房门。 嗓音比以往更冷:“他们何时外出的?” “不清楚啊,伯父和云翼已经出去找了,要是跟桑炎人撞上可就坏了!” 虽说阿离身手不错,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要顾及小妮儿,如何能是桑炎军队的对手。 一马当先的周奉铭头也不回:“召集所有兵力,准备作战!” 而被他们担忧的顾向晚两人,此时正隐匿于一棵光秃秃的胡杨树后,面色很不好看。 谁能想到只是出来聊聊天,就能倒霉的跟桑炎军队碰了个正着,让人措手不及。 但换个角度想也是幸运,按那些百姓所说,这伙人定是来与矿场的官兵交接轮班的。 倘若被他们发现矿场被劫,消息就此传开,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很不利。 现在,只需要把对方留在此地。 “稍后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顾向晚尚在思绪间,耳边传来江离压低的声音,语气严肃又认真。 “无论发生何事,别停,别回头,把消息带回营地去。” 听出他的意思,顾向晚顿时怒从心生:“喂,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这么危险的时刻,我只能丢下你自己逃命?” 江离无奈失笑,认真解释:“并非小瞧你,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但桑炎军队骁勇善战,虽我们面对的只有两百余人,可刀剑无眼,我不能接受你有任何意外。” 他修长有力的手轻抚顾向晚柔软的头发,“听话。” 虽然心里暖暖的,但顾向晚没有被蛊惑,将他的手拉了下来。 “你别想了,我不会走的,区区两百人而已,我还没办法了不成?” 说完,她手中凭空出现两颗黑溜溜的圆蛋,泛着神秘危险的气息。 江离一愣,“这是何物?” 感受着掌心冷硬的触感,顾向晚表面淡定,心尖却在悄悄颤抖。 这是她从梦幻区兑换的手雷,两个就花了她八十万步数。 头一次接触到真实炸弹,总有种小命在地府门前晃悠的感觉。 她清清嗓子,“咳……这,是炸弹!你有没有把握,把这玩意儿扔到那群人中央?” 江离微微扬眉,炸蛋? 倒是挺通俗易懂的。 他没有过多询问,回首目测了一番距离。 此时那股桑炎军队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已经是近在咫尺。 除了人群中的三位将领骑着高头大马,其余士兵皆是手握长刀步行。 桑炎重牧业,原本桑炎铁骑举世闻名,然而国内沙化严重,马儿饿死不少,自然只有身份尊贵的官员才能有此待遇。 “可以。”他声音平稳。 江离从不会信口雌黄,既然他说可以,顾向晚自是毫不怀疑。 “喏,拔下这个环,对准人群扔!” 顾向晚讲解了一遍用法,将手雷交到了江离手中。 后者颔首,毫不犹豫扯开拉环。 顾向晚屏住呼吸,心都提了起来。 就见江离没有片刻停留果断投掷出去,两枚手雷迅猛袭向敌人,速度之快,她甚至听到了明显的破空声。 “有暗器!警戒!” 那桑炎将领倒也有几分真本事,反应迅速,当即就察觉到异常,示意大家躲避。 手雷一前一后避开所有人掉落在地上,桑炎众将士方才松一口气,然而还不等他们看清是何物,下一秒! 砰—— 砰——! 手雷接连炸响,霎时间火光四射,巨大的光芒与声响惊呆了所有人,滚滚浓烟如同野兽般将桑炎众将士吞没。 在杀伤力极强的火药面前,肉体凡胎毫无抵抗之力,桑炎众将士被炸飞数米,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马匹受惊横冲直撞,幸存的桑炎将领反应不及被甩下马背,紧随而来的铁蹄一脚送他归西…… 即便有士兵及时躲闪,依旧无法逃脱手雷的爆炸范围,被余波震飞倒地,人仰马翻在一瞬间具象化。 一切发生的太快,如同天降神罚,让人毫无防备! 惨叫声震天动地,烟雾缭绕间,遍地传来痛苦的呻吟。 江离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就下意识把顾向晚护在了怀里。 等余波散去,他才怔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 顾向晚难得在江离俊美的脸上看到震惊到呆滞的表情。 刚才忘了提醒他这玩意儿动静大,给他的冲击自然不会小。 就连有所准备的她都不由惊叹,这威力也太大了! 虽然她从未见过真的炸弹,但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戳江离壮硕有力的臂膀。 “你,没事吧?” 江离从震惊中回神,仍心有余悸:“这炸蛋个头小小,竟有如此杀伤力,实在恐怖。” 幸好是小姑娘有了如此机遇,若是换了心术不正之人,怕是要用这些恐怖的武器危害人间了。 第823章 有意隐瞒 顾向晚点头:“是啊,它里面装的火药,专门应用于群体伤害!” 即便已经习惯了秘境的神奇,江离依旧深受震撼,“如此异宝,在战场上岂不是可以以一敌百,战无不胜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此物问世,会有多少人趋之若鹜。 仅仅是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确实如此,但炸弹也有缺陷,它没有办法远程攻击,必须要等到一定范围内,也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想要投入使用,必须经过相应的训练才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扔得又远又准。” 江离常年打猎,投掷武器捕捉猎物是常态,早已锻炼出一绝的精准度和好力气。 古代战场除了弓箭外都是贴身近战,炸弹极易波及自己人,如果大规模投入使用,作战策略也要一并改变。 这就不是简单的事了,她这个门外汉只能看懂皮毛。 不过如果真的普及下去,大周的军队战斗力将直线飞升,大大减少战士伤亡,也是造福大周的子民了。 但与此同时,她想躲起来低调过自己小日子的心愿也就要离她远去了。 “救命……” “救救我……” 此起彼伏的哀嚎打断两人的对话,顾向晚探出头看了一眼,漂亮的眼眸平静到冷漠。 “结束他们的痛苦吧。” 江离嗯了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抬步向众人走去。 空气中血腥味和火药味刺鼻,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肉焦味,满地狼藉血腥到极点,令人不敢直视。 江离微微眯眸,挡住了跟上来的顾向晚。 “交给我就好,你在原地等等。” 其实该看的顾向晚刚才已经看差不多了,“没事,两个人快一些。” “发生了什么?” 云翼的声音突然响起,自空中由远及近。 两人回首,便见云翼拉着张友生的手臂,运转轻功踏空而来,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闺女!你俩没事吧?” 张友生快步冲到顾向晚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尚未平息的凌乱呼吸,不难看出赶来的匆忙。 “我们很好,有事的是他们。”顾向晚若无其事笑了笑,示意两人看去。 张友生二人这才注意到处人与马儿的碎片,不少士兵挣扎着半截身体还未死透,触目惊心的程度,比那几个被乱刀砍死的官员还要不遑多让。 云翼倒吸一口凉气,要如何做,才能将那二百余官兵打成这副样子? 他满腹疑问与好奇:“方才路上我们就听到好大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使了点防身暗器罢了。”江离率先开口。 一旁的顾向晚抿唇笑着,一派天真的模样。 见两人无意多说,云翼也很识趣不再多问。 “你们没出事就好,今日实在太险,友生叔担心坏了,鞋都跑丢了一只。” 顾向晚忙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父亲只穿着长袜的右脚局促往后缩了缩。 面上大咧咧笑道:“嗐,都怪那鞋太松了些。” 顾向晚眼眶一热,强忍着心酸乖巧保证:“爹,以后我们再也不乱跑了。” “抱歉,友生叔,害您挂心了。” 一侧的江离垂下眉眼,真诚致歉。 “好了好了,你们心里有数就成。” 张友生挥了挥手,“先清扫战场吧。” “嗯!” 有了张友生和云翼相助,自然不再需要顾向晚。 无论是江离还是张友生,都不希望鲜血污染了她的手。 除了必要的时刻,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随着几人走近,尚未断气的桑炎士兵眼底浮现清晰的惊恐。 打死他们也没想到,这般恐怖的攻击居然是人为造成的。 顷刻之间,打得他们溃不成军,伤亡遍地。 他们是什么人? 有如此实力,这天下,还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 …… 将死之人是如何想的,就没有人去在乎了。 让敌人死得痛快点,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仁慈。 刚刚将活着的士兵全部补完刀,周奉铭和云霆便带着战士们赶了过来。 每个人手握刀剑面色严峻,看到他们的身影眼睛当即一亮,快速向他们靠拢。 “张姑娘!阿离!你们没事吧?” 一声声呼唤无不诉说着担忧。 看到所有人装备傍身严阵以待,顾向晚感动的同时越发不好意思。 这一不小心,阵仗就大了…… 而周奉铭看到现场的一瞬间瞳孔微震。 云翼当即上前简单汇报了一番,就算他不说,大家也能一眼看出发生了什么。 桑炎的这一队军力,被张姑娘和江离两个人解决了……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无论如何想都是不可思议啊! 周奉铭深深看了眼面色如常的两人。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回去再说。” 顾向晚两人被战士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离去。 身后的几堆尸体焚烧殆尽,只剩血迹与残痕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只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沙掩埋,彻底消弭无踪。 回到住处,战士们依旧叽叽喳喳围在顾向晚两人身边,好奇得抓心挠肝。 这件事不搞明白,他们今晚只怕都睡不好觉了。 张友生笑着摇头,他虽也不清楚,但知道定是与秘境有关。 只是这种事,注定无法与大家如实相告了。 “好了,都闹什么。” 终是周奉铭出了声,战士们才老实下来。 遣散了众人,屋里只剩下云霆云翼和张友生,周奉铭深不见底的墨眸这才放到顾向晚身上。 “敢问张姑娘,方才用的不知是何法宝?” “既是法宝,又如何能随便与人相说?” 他问得直接,回话的却是江离。 顾向晚静静待在江离身边不说话,方才他们暗中已经约定好,此事由江离背着,一口咬定不方便说就好了。 周奉铭虽贵为王爷,却也不能因他们不肯告知私事而责罚于他们。 更何况还是在去办正事的路上,他们两个都有用处。 周奉铭轻轻呵笑一声,又岂能看不出他们的意图。 “两位这是有意要隐瞒了?” “江某虽与诸位同行,但也无需将身上有何武器尽数相告吧?” 第824章 御都府 江离不卑不亢与周奉铭对视,在后者浑然天成的贵气面前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有时顾向晚也会奇怪。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猎户,气质未免太好了些,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认定此人不简单。 尽管江离没有显赫的身世,依旧带给了她说不尽的安全感。 逃荒路上的艰难历程,是无论何时也不会被替代的回忆。 她抿抿唇,掩下一抹浅笑,泛着柔情的弯弯眼眸,始终放在江离宽阔的背影上。 注意到顾向晚看江离的眼神,周奉铭眸色越发深暗。 虽然江离话里话外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周奉铭依旧觉得,方才的巨大动静与顾向晚脱不了干系。 直觉。 就像当初在百家村听过的离奇巨响。 顾向晚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他很难不将此事与她扯上联系。 不过两人死咬着不肯松口,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你们既不愿多说,此事便暂且告一段落,不过江公子。” 他面上如常带着温和的笑,身边的人却明显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如今我们是在异国他乡,牵一发而动全身,行军打仗,最忌讳私自行动,今日你擅自带她脱离队伍,不出意外乃是万幸,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江离回视他一眼,沉声道:“这是自然。” 明王所言确实有理,倘若今日双方对起战来,他们的行踪也就彻底暴露了。 于公来讲,江离很认同这一点。 可是周奉铭的言词用句,总给江离一种,他并非完全是为了大局考虑的感觉。 一旁装哑巴的顾向晚连忙表态:“这次纯属意外,以后绝对不会了!” 她今早喊江离外出,一是因着两人确实很多天没有单独说话的空间,二则是为了教他拍照、录视频和视频通话。 发语音江离已经很熟练,她自然也得找时机将手机功能一一教给他,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不过眼下距离大和城越来越近,他们确实不能再脱离队伍单独外出,以免节外生枝破坏计划。 周奉铭没再说什么,只下令:“再有三百里,即可抵达御都府,传令下去,大伙赶赶路,明日进城。” “是!” 云霆云翼领命,当即退了出去。 御都府是临大河城最近的城池,虽沙化严重,但曾经也算富饶之地。 就是不知现如今成了什么样。 真正的考验,已经不远了。 张友生抱了抱拳,适时开口:“那东家,我们也下去做准备!” 周奉铭饶有深意的目光再次从顾向晚身上划过,沉默一瞬,才应了声。 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才停止追随。 顾向晚不由呼出口气,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这位明王的洞察力实在太强,在他面前好像什么秘密都无从遁形。 如果有朝一日她的秘密被明王窥探,她几乎不敢想象后果。 毕竟以明王的武力和权力,即便是强行逼她说出来,也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顾向晚很清楚,他们现在之所以还能藏着掖着,全都是因为周奉铭的纵容。 他的骄傲和品格不允许他做出强迫恩人屈打成招的事。 不然,他们怕是早就坦白了。 “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否则王爷这里,不好交差。” “知道了爹。” 心知肚明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一切重回正轨,一天一夜之后,队伍顺利进入了御都府。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御都府守卫极其松懈,三三两两的守城士兵懒散随意,收了三两银子后连检查车队都没有便放了行。 这于他们而言自是好的,只是城中定然避免不了蛇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走进城中,果不其然遍地都是奇装异服的三六九流之辈。 一个个或行色匆匆,或面无表情,但都一致形同枯槁,全然没有生气。 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烟的城池,给他们的感受却与先前的死城没什么两样。 显然,这里的百姓虽然幸免于难,但也是人人自危。 毕竟那么多的不幸先例在前,谁也不知道何时就会轮到他们头上。 所有人心中蒙尘,目光无神,对未来不抱希望。 颓丧之气在桑炎百姓之间蔓延,人们信奉的宗旨成了活一天算一天,这般消极的心态自然影响士气。 顾向晚一行人虽衣着低调,却是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看就吃喝不愁,走在街上就如同吸引狼群的肥羊,十分格格不入,怕是早已引起不少势力注意。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就近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人很多,云霆带人打探了一番,里面大都是从桑炎各地逃脱而来有权有势的人,亦或是有本领傍身的江湖人士。 适者生存,普通百姓面对国家的围剿根本无力反抗。 第825章 只进不出 他们暂时不打算再前进,前路情况不明,御都府是最适合探查的城池。 临近饭点,周奉铭带着顾向晚、张友生、江离以及云霆云翼出了房间。 楼下连一个用膳的人都没有,他们也没在意,以桑炎如今的局势,躲着人吃饭再正常不过。 随便找了处桌子落座,云霆扬声呼唤:“小二!” “来了客官!” 脚步靠近,跑来的却是拿着锅铲的……掌柜? 几人微怔,张友生率先问道:“你们家是掌柜的待客?” 掌柜面露羞赧:“是是,咱店里没有小二,没有厨子,只有小的!招待不周还望诸位客官多多包涵!” 客流量这么大的店全靠他一个人? 顾向晚同江离对视一眼,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正要试探,就听云霆一口气叫了三样招牌菜,却是各个被拒,要啥啥没有。 云霆手握成拳在桌上捶了一下:“你这是何意?墙上挂的吃食全都没有,你还挂来做甚?” 掌柜更加羞愧:“客官,实在对不住,上面那些牌子是小的忘了摘下,如今城中人都知晓此事,未提醒客官是小的疏忽!” 城中人都知晓? 云霆要的可不是菜这种金贵物,而是阳春面醉鸡和发糕,这都默认没有? 这下不只是顾向晚和江离,餐桌上每个人脸色都微微一沉。 “店中尚有什么?” 这次问话的是江离。 “如今小店仅剩的吃食便是一些粗粮咸菜,客官若不嫌弃,小的这就去温上!” 顾向晚状似天真:“是客人太多的缘故?” 把掌柜问得欲言又止,复杂看了几人一眼,重重叹出口气。 “唉……客官有所不知啊!” 几人谁也没有接话,只眼带疑惑地看着他,掌柜搓了把沧桑的脸,打开了话匣子。 “客官一路走来应该也知道,其余城全没了,就剩皇城跟我们御都府,从前御都府还有点地位,可跟皇城比起来我们算什么啊?家家户户的粮食那都要紧着贵人食用,所剩的连糊口都难!” “也就小的亲弟弟在城东粮库当差,能买到这些贵人瞧不上的,不然小的这店也早就关了!” 外地逃来的人在御都府只能落脚于客栈,也难怪掌柜的拼着托关系搞来吃的,也舍不得把店关掉。 “不过就算开着,也是自讨苦吃,早先皇城税收一年一次,如今却是每月一次!拿不出银子,就得交人,幸运的能往上爬讨个差事,不幸的,就只能跟那些被抓来的百姓一样做苦力!别说没俸禄,就连吃喝都堪比犯人,每天累死饿死的尸体能填满一推车……” 说着说着,掌柜的已经是泪流满面,眼底的哀怨与心痛几乎化为实质。 不难看出,他也有亲人朋友经受了苦难。 云翼忍不住问:“既然如此艰难,你们为何不走?” “走?走去哪里?你们怕是还不知情吧……” 掌柜看他们的神情忽然充满悲戚,幽幽的眼神,令人莫名心慌。 顾向晚不安道:“店家是指?” “呵呵呵……” 掌柜的胸膛振动,似哭似笑,状若痴狂。 “这御都府,进来容易,若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诸位既已来到此地,恐怕与我等一般,只有等死了!” 第826章 英雄冢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惊。 怪不得这御都府进来的如此轻易,原来竟是变相将城中人软禁了起来? 可若是这般,城中众人岂会不反抗,就这么乖乖听天由命? 几人心下存疑,眼见在掌柜这问不出更多的,索性出了客栈来到街上。 细心留意之下,发现城中守卫虽然懈怠,却是个个武器精良,每隔百米,便有一小队人力驻守,甭管城中出现什么小风波,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制止。 乱中有序。 周奉铭眸光深邃,清隽的脸上浮现饶有兴致的笑。 “有意思,或许我们应该去会会这背后之人。” 顾向晚若有所思。 背后之人将所有人集结在一起,无论是想要当作备用金库,还是备用劳力,都非常方便。 就在桑炎国君的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压榨。 可看明王的意思,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吵闹声。 “拿着你的银子滚!” “官爷!求求您了,就放我们出去吧……” 几人靠近些许,便见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城门口,前面衣着不俗的中年男人捧着钱袋子不住哀求。 顾向晚眼尖一眼认出:“欸,这不是跟咱们一起进城的那家人吗?” 昨日夜里他们顶着月光赶路,没走多久就察觉队伍后面跟上来一辆马车,想来是夜路难安寻个陪伴,他们便没有甩开。 江离颔首:“看他这急切的样子,想来也是听说御都府只进不出了。” 可即便男人拿出不菲的钱财贿赂,守城士兵依旧不为所动。 “求天王老子也没用!告诉你,在城中老实待着!出去乱跑丢了性命,可没有人管你!” 他的态度恶劣,顾向晚却隐隐从中品出其他味道。 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先回去吧。” 周奉铭沉声开口。 眼见为实,确定了御都府是外松内紧,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嗯。” 与此同时。 一只灰蓝信鸽扑腾着翅膀匀速飞翔。 历经十二日,它从遥远的桑炎飞至京城,终于即将完成它的使命。 然而就在它飞跃高高的府墙前一秒,破空声响起,一枚石子精准打在它的身上。 羽毛纷飞,信鸽扑簌簌摔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信件取出,将内容抄了一份,男人重新卷好塞回信筒,信鸽重新放飞。 男人平凡的身影,也迅速消失在附近。 成王府。 书房内,两位贵人分坐紫檀榻两端。 身着云锦蟒袍的年轻男子俊美无俦,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捏着信纸,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 一旁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满面怒容,赫然是成王周璟成。 “他竟然去了桑炎,这么大的事,为何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年轻男子抬首,含情的桃花眼透着不适配的深沉。 “要不是他自己传信回来,等你我知晓之时他怕是都把桑炎收入囊下了!底下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三哥,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事发这么突然,什么都来不及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周奉铭立大功!” 父皇本就被周奉铭哄得团团转,满心满眼都是他,要是再立下夺得桑炎的大功,周璟成简直不敢想那个皇位会传给谁! 他此刻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到桑炎去把周奉铭给抓回来。 真是居心叵测,瞒着所有人来了个金蝉脱壳,打得他措手不及! “立功?谁说去了就一定会立功?” 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温润的气质之下,却是忽视不掉的冷意。 “桑炎危机四伏,皇叔只身犯险,谁能保证他可以活着回来?” 他放下信,执起羊脂白玉杯在手中把玩,“皇叔一心为国为民,秘密潜入桑炎为父皇分忧,不幸葬身敌营……届时,我们做侄子的,一定会为他建立英雄冢,以作纪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璟成眼里的焦急逐渐平息,转而涌起难以抑制的恍然和激动。 “说得没错!哈哈哈哈,他周奉铭自大轻敌,不惜冒着欺君之罪也要擅自带人前往桑炎!他若死了,一切便是顺理成章,怪不得旁人!” 年轻男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三哥明白过来就好。”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我现在就给桑炎国君去信!” 周璟成快步冲到书桌前,拿起狼毫便急切落笔。 看着他的背影,年轻男子抬杯呷了口茶,不疾不徐,优雅至极。 第827章 去城主府打劫 另一边。 “云执事,是主子的飞鸽!” 墨五一眼认出天上盘旋的鸟儿。 云霄抬起手,信鸽如同找到归处,径直而轻巧地落在他手臂之上。 取下竹筒里的信,云霄将信鸽递给墨五,快速浏览了一遍,眼底划过喜悦。 墨五什么也看不见,按捺不住问:“执事,主子他们在外面如何?” “一切进展顺利,不必担忧。” 云霄边将信纸收好,边道:“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是!” 目送墨五抱着信鸽正欲退下,云霄忽地视线一顿。 “等等——” 迎着后者疑惑的目光,云霄抬手轻抚信鸽身体,声音发沉。 “它受伤了。” 墨五面色突变,忙将信鸽举到眼前仔细查看,果真发现肚子上有一块凸起。 “是有人半路截胡?那信岂不是造假的?” “不,这是主子的笔迹。” 云霄眉头紧锁:“但主子的行踪,必然败露了,你立刻带人赶往城外,截停沿途所有信鸽。” “是!” 看着墨五焦急离去的背影,云霄低声轻叹。 “但愿还来得及。” 将信鸽交给小厮带下去养伤,王府周围的守卫再度加强,云霄才骑马进宫。 约莫两刻钟后,先后五只从成王府方向飞来的信鸽被守在出城各个方向的暗卫尽数捕获。 至此,墨五才放下心来。 京城的小插曲,远在桑炎的众人自是不清楚。 顾向晚等人回到客栈后,各自吃了点干粮垫肚子,便齐聚到周奉铭房间。 “主子,如今咱们被困在御都府,想无声无息进入皇城,怕是难了。”云翼忧心道。 两座城池皆被严格把守,单单他们想混过去都难,更别提还有数车兵器和粮食。 可他们此次所带士兵尚不足一百,若按常规打法面对面硬碰,简直是天方夜谭。 桑炎再不济,也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更何况,还有一张底牌存在。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 他在等周奉铭定夺,一旁的顾向晚却是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那不如兵分两路,乔装打扮,深入敌营,直捣黄龙。” 周奉铭微微扬眉,带着几分兴味:“看来张姑娘有想法,不妨详细说来。” 顾向晚也不怯场,神采奕奕。 “我们人太多,无论去哪里都会引来关注,若是兵分两路,一路制造混乱,惊动朝廷,另一路寻机开溜,分身乏术之下,两城守卫定然松懈。” “待进到大和城之后,再乔装打扮,想办法随大臣混入皇宫,擒贼先擒王!” 看着她自信生动的眉眼,江离唇角含笑,满目温柔与爱意。 周奉铭眼底同样浮现赞赏。 农家小女子,竟也有战略头脑。 见几人不说话,顾向晚暗自腹诽。 难道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忙笑着补充一句:“可能我的想法过于纸上谈兵,具体还是听东家安排!” “我觉得甚是可行啊!” 云霆积极响应,“是吧主子!” “你的办法很好。” 周奉铭微微点头,淡声鼓励:“继续说。” 还要说? 顾向晚噎了一下,她说完了啊。 “嗯……”她只能继续发散思维,“就如同铁矿场那些百姓,听掌柜言下之意,被抓走的人成千上万,御都府周边也有,若是能找到他们全部放走,大和城必是麻烦不断。” 让桑炎的百姓和他们斗,转移一部分注意力,民间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尤其是被逼到绝境的百姓。 “我们还可以打劫粮库和城主府,私藏那么多粮食不给人吃,咱们就来替天行道!” 云翼拍着大腿哈哈一笑:“好主意啊!把他们粮仓端了我看他们急不急!” 一旁的张友生道:“欸,这我要纠正一下,咱们正经人怎么能是打劫呢?咱是劫富济贫、物归原主!” “对对对!伯父说得对!”云霆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这么一闹,压抑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奉铭无奈摇头:“就按你说得来,今晚,先去城主府上探一探。” 他原本也是这般打算的。 * 夜幕降临。 四道身影轻盈奔走在房顶。 御都府风沙肆虐,和大周的建筑风格差异非常大,不是青砖绿瓦的结合,大多是土房和石屋。 脚踏房顶,连声响都无。 街上空无一人,遥望四周看不到丁点烛光。 只有部分漆黑的深巷,不时传来微弱的打斗声。 顾向晚被江离带着前进,令她惊讶的是,江离的功夫竟然精进了很多,即便是带着她,速度也没落后云霆多少。 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进步的? 更让她不解的是,周奉铭竟要她跟着一起来。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来能起到什么作用! 算了,有戏不看白不看。 远远望去,城主府外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几人顺利入府,同样的伸手不见五指,与外面无异。 “这偌大的城主府,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几人从外院进到里院,一个小厮丫鬟都没见到,云霆不由犯起了嘀咕。 “总不能是知道我们要来,唱空城计呢?” “怎么可能,如果他们连这都能料到,咱们直接缴械投降好了!” 夜探城主府是明王今天临时起意,这要能被御都府城主知晓,顾向晚只能怀疑是不是战士里边有内鬼了。 “小心行事。” 周奉铭低声提醒。 虽然寂静得有些诡异,但空无一人也方便了他们行动。 府内房间太多,四人找了半刻钟,总算明确了厨房所在。 可最终结果却出人意料。 宽敞的厨房东西少得可怜,几人翻遍了器皿,只找到半缸糙米,一缸小米,半袋杂面和一袋豆子。 他们以为会看到粮食堆积如小山,却连白面都没有。 云霆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定是那城主跑路了!” 江离不认同:“粮食金贵,即便高贵如城主,离开也会将这些口粮带走。” “那就是好东西都被城主贴身藏起来了!” 他们心中都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显然,谁也不肯承认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