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渔村，玩转港口经济》 第1章 重生小渔村 第1章 重生小渔村 林紫烟守着鱼缸几天几夜，刚得到实验数据，某个品类的海鱼能大量繁殖了。 乐极生悲，眼前一黑，猝死。 水产养殖博士，舰艇动力设计硕士，早知道会猝死，林紫烟估计不会修双学位。 她重生在这个具身体上，耳边不断传来哭丧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嘀咕声。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重，根本不受控制。 “林家真是倒了大霉了，林父因在虾场听闻虾病血压升高猝死，林母赶去时又不小心摔入海边的礁石，当场就去了。” “现在留下这一家子，没一个能撑起家的。”一个老太太叹息着。 “谁说不是呢，出事到现在，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家阿太，明显是呆愣住了，受打击太大。而林家的大女儿，刚听到父母骤然离世， 也突然撞了墙，现在生死不明。” 一个妇女哽咽着，叹息声不断。 “阿烟，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然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老太太继续说，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应该还赶得上送殡。”老太太连连叹气。 其他人断断续续嘀咕着，林紫烟没仔细听。 她现在只想着，醒来时能回到原本的实验室。 猝死？这个词以前她只在新闻里看到，没往自己身上代入过。 林紫烟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还能闻到咸腥味。 林紫烟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暗自叹了口气，包着纱布的额头，一阵阵的疼。 原主的记忆窜入脑海里， 这里是福市的一个小渔村，林家在村里有一定的名望。 原主林紫烟的父亲，算是村里的第一个个体户，同时也是第一个开办虾场的人。 林紫烟大学想换专业，临时请假回来，刚到村口，就听到父母骤然离世的噩耗。 她跑回家，一脑子撞在了家门口的围墙。 原主不是故意撞上去的，只是当时心慌意乱，踩到了门口的小石块，脚底一滑，直撞围墙上。 林紫烟心里给原主点了根蜡，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撞死了，这运气也是绝了。 咯吱… 一个小黑影摸索着，走进房间，拉了一下灯绳，屋内瞬间亮了。 林紫烟下意识伸手挡光，有片刻的晕眩。 “大姐，你醒了！”小女孩眼睛一亮，软糯的声音拔高。 林紫烟适应了灯光，缓缓放下手，看到小女孩又圆又亮的眼睛，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小女孩已经拔腿跑出去，边跑边喊，“醒了……” 看着小女孩凌乱的脚步，明显激动过头了。 林紫烟扶了下额头，那股刺痛传来，记忆也随之而来。 原主家里还有一个快九十的阿太，二妹林晓日上一年级，刚满8岁。 三妹林宛皎，再过一个月就4岁。 刚才小短腿跑出去的，应该是三妹。 她的父亲是入赘，姓氏随了阿太的林姓。 这里宗族意识很强，不管男女，都是上了族谱的。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越来越近，“咯吱”，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蓝底碎花上衣，配一条黑色确良布裤子的妇人，快步走进门，急切地问， “阿烟，你现在还晕吗？” 林紫烟看了她一眼，脑海里蹦出一个称呼，陈婶子。 这是住她家隔壁的陈家媳妇，跟原主的母亲姐妹相称。 另外一个担忧看着她的，是黄婶子。 “头疼。”林紫烟虚弱的说。 此刻，她肚子正唱空城计，一点力气没有，饿得手抖心慌。 “喝了这碗红糖鸡蛋再说。”陈婶子上前扶起她，顺势拿起碗，喂到她嘴里。 一旁的小女孩眼眶盈满泪水，手握成小拳头，看着她。 林紫烟还没回过神，一碗红糖鸡蛋喝下去，胃瞬间暖和了。 她感觉头也没那么疼了，眼前几人的脸逐渐清晰。 “醒了就好。”陈婶子哽咽道，背过身擦了眼角的泪。 林紫烟紧抿着唇，鼻子一酸，眼泪滑落。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原主留存的一丝念想，为自己的父母哭。 “呜……” 小女孩哽咽着，眼泪簌簌落下，鼻涕吹起一个小泡，瞬间爆了。 她小手擦着鼻涕，鼻子红红。 林紫烟的眼泪反而止住了，向小女孩伸手。 “姐姐！”小女孩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好像要把心底的委屈都宣泄一样。 旁边的两个婶子，全都背过身擦眼泪。 过了五分钟，哭声停下来。 “好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明天你父母就要出殡了，你们今晚都要去祠堂守灵。” 陈婶子冷静后，神色微凝地说。 宗族里的规矩，守灵的只能是直系亲属，阿太年龄大不能送殡。 她眉头紧锁，现在祠堂只有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守着。 这一家子只剩三个女孩子守灵，看着悲凉。 “陈婶子，我带小妹一起去。”林紫烟眼神清明，看着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小女孩双手抱着她脖子，好像水中抓住了浮木。 两个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阿烟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腼腆懦弱。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们能帮上的忙不多。 只能帮忙盯着家里的阿太，免得再出什么事，那这个家…… 几人心思各异，没说话。 林紫烟下床后，随手拿了床上的一件薄外套和薄毯子，准备跟着她们去祠堂。 小妹抓紧她的手不放。 “阿烟，你放心吧，阿太我们照看着。”陈婶子拍了下她的肩膀，抬脚走出房间。 这个年代，各家都不容易，相互搭把手。 林紫烟点了下头，手里的毯子被一直不作声的黄婶子拿走。 “我帮你拿去。”黄婶子低头往前走。 小妹皎皎打开手电筒，拉着她跟上。 林紫烟脚步虚浮，跟着她们，慢慢往祠堂走去。 打鼓声，伴随着做法事的念诵声，不断从亮灯的一处传来。 林紫烟心里想着，这样的习俗，她以前从一个同学那里了解过。 做完法事，守灵，第二天才出殡。 没想到她会重生到八零年代初，直面这一切。 林紫烟本是理工生，对鬼神之说并不是很相信。 但她能重生到这，本就不是科学能解释清楚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 林紫烟心里叹了口气，脚步没敢落下，快步跟上。 “到了，快穿上麻衣。” 她刚到祠堂门口，怔了一会儿，一件麻衣套上。 真正的披麻戴孝… 第2章 闹上祠堂 第2章 闹上祠堂 念诵声从祠堂里面传出来，庄严而神圣。 祠堂门口，坐着几个大叔，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林紫烟被婶子们带到里面。 地上铺着草席，中间横着两副棺木，烟雾弥漫。 刺鼻的香火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她心里涌出一股酸涩，眼眶逐渐盈满了泪水。 又是一种让她无法控制的哀痛，突然袭来。 心里钝钝地痛感，不断勾起悲伤的情绪。 二妹林晓日面无表情地坐在席子上，没抬头看进来的人一眼。 仿佛早已灵魂出窍，感知不到周围的情况。 跟着林紫烟进来的小妹皎皎，松开她的手走过去，乖巧地挨着二妹坐下。 长女坐在特定的位置，需要不断跟着念诵的师傅绕走。 “阿烟，你过来了正好，明天的事情需要你拿主意。” “你先来这边，我们谈谈。”陈婶子的丈夫低声说。 他抬了下巴，示意她走到另外一边。 林紫烟抿了下唇，跟过去。 听他说完，林紫烟心底隐隐有了打算。 办事需要钱，先前都是这些邻居帮忙垫付的。 这个年代，大家手里没什么钱，凑一起也没多少。 现在请了师傅，又买了需要用的东西，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明天来帮忙的人要管两顿饭，还要买一些必需品，付这些师傅钱。 手里没钱，大家都没敢动。 “陈叔，大概还需要多少钱？”林紫烟知道他们开不了口，直截了当地问。 这时她庆幸，原主的爸爸是个有远见的，家里一直预留有紧急备用的现金。 不然这时，她真不知道从哪生出钱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大概还需要80块。”陈叔沉吟了片刻，报了个数。 林紫烟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没超出预留的钱。 但不能让邻居们贴钱给家里办事，林紫烟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陈叔，这次的事办下来，总共要花多少钱？”林紫烟直接问出来，免得以后大家心生怨怼。 小渔村里，各家的生活都不好。 偶尔出海打鱼，那都是拿着命去搏的。 她不能想当然地接受大家的好意，不然以后家里再出事，没人再愿意搭把手了。 “今天我们统计了一下，一共要花153块。” “你没醒前，我们几家凑了73块。”陈叔脸色不是很好，挺为难的样子。 这73块，是他们几个邻居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 之前投资虾场，各家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多年积蓄刮了个干净。 林紫烟点点头，家里预留的钱有200块。 办完丧事是够了，可以后的生活就… 她没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陈叔，我现在回去拿钱，大家添进来的钱麻烦您帮忙都还回去。” 林紫烟语气很坚定，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步伐漂浮地走出祠堂。 黄婶子急忙跟上，默默跟在她后面，怕她再摔个跤什么的，毕竟刚醒没多久。 林紫烟心想人情肯定是欠下了，但以后再还就行。 她没理后面几人狐疑的目光，心里盘算着离开。 “阿烟醒来后，像变了个人。”陈婶子小声嘀咕。 陈叔递了个眼神，让她不要胡说。 他们几人互看了一眼，心里同一个想法。 突然双亲离世，谁能不变呢？ 这一大家子，以后就靠这个女娃撑着了。 他们眼里有无奈，有担忧，有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周围蔓延开。 林紫烟再回到祠堂，大家早就收起了情绪。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林紫烟把钱交给陈叔，多预了十块钱。 “不够再说。”林紫烟重新穿上麻衣，戴上帽子，走进祠堂。 陈叔猛抽了口旱烟，眯着眼睛，心里隐隐有种落定的感觉。 他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好友应该能安息了，家里总算有个能扛事的。 … 翌日下午，祠堂的念诵声停下来。 接下来送完殡，姐妹三人就能回家睡一觉了。 这场丧事也算圆满。 做法事的师傅正在念着最后的送别词，让家人最后鞠躬哭送。 这时，外面来了一群人，冲进祠堂。 陈叔快步跑上前，还没来得及拦，人就被推倒了。 从没人敢闹上祠堂，这些人还是同村的。 林紫烟最先反应过来，把两个妹妹护在后面，看向来人。 这个同样是原主父亲的好友，却没来吊唁，现在才来。 “韦二，你想干嘛？” 一个邻居走上前，挡住想冲上来的人。 族里的年轻人围了上来，阻止他们靠近。 林紫烟紧抿着唇，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来上柱香，顺便让大家确认一下借条。” “免得到时，村里人说我欺负林家的老人小孩。” “自古父债子还，我今天就想要个准话。”韦二表情严肃，拿出借条，先让其他人看清了内容，才递给林紫烟。 陈叔脖子的青筋凸起，耳根通红。 这明摆着欺负人，谁会来别人的灵堂上闹？ 族里的老人不能来祠堂，韦二是看准了这点。 韦二取了香，真上前上了一柱香。 林紫烟一目十行看完借条，上面有原主父亲的签名和手印，字迹没错。 借款原因也写清楚了，为了办虾场。 借了一千块，半年利息100块，总共要还1100块。 这个时候，工人的工资一个月刚75块。 对林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款日期就在一个月后， 顺延一个月就要多付100块的利息。 林紫烟捏着手里的借条，咬了咬牙， “韦叔，借条您拿好，我会按时还款。” “请您先离开，别误了出殡的时辰。” 韦二深深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收起借条，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给旁边几人递了个眼色，让开了一条道。 韦二展开借条，再给祠堂里激动的几个人看了一遍。 跟多人看到借条上的金额，全都缩了脖子。 陈婶子死拉住自己丈夫，不让他失控上前。 此刻，什么都不比按时辰出殡重要。 死者为大，韦二肯定也是知道这点，才算好了时辰过来。 林紫烟眼神透着悲哀，捏着相框，走出祠堂。 她心里替原主的父亲难过，曾经的好友竟然闹上祠堂。 不顾多年交好的情意，逼着他的长女答应替父还债。 就不能等事情办完吗？ 林紫烟收起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队伍走。 念诵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哭泣声，送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 海风带着咸腥味，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林紫烟的眼泪无声滑落，脑海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牵挂，好像倏然随之飘散。 她知道，原主所有的意念都消散了。 第3章 七魄回来了… 第3章 七魄回来了… 雨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屋檐雨水滑落，滴滴答答的。 众人从后山回到林家小院，邻居跟林紫烟交代了一番就各回各家了。 林紫烟此刻，才好好打量起林家的小院。 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混着凝土，堆积成的围墙，围住小院。 前院竟然是花园，各种当季的花正开得艳丽。 葡萄架搭在一处，绿盈盈的。 她想到姐妹几人的名字，瞬间又释然了。 原主的父亲是有点学识的，几人的名字都出自诗词。 “紫烟，你进来一下。”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中气十足。 林紫烟看向二妹，她正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姐妹俩许久未见，才生分。 林紫烟凭着原主的记忆，走向阿太的房间。 “咯吱！” 她来到门前，推开木门。 老人正坐在一把藤椅上，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 林紫烟紧张得捏了捏衣角，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种被她看穿的感觉。 “坐。”阿太浑浊的眸子透着意味不明的光。 林紫烟心想，这老奶奶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从针头里，掏出里面钱。 基本都是零钱，所以很厚一叠。 “紫烟，这里有三百块，阿太只有这么多了。” “如果到时真凑不齐，你就拿这套金首饰去当了。”林阿太平静地道。 她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紫烟没接，这个年代百废待兴，而且这里又靠海，她不担心赚不到钱。 现在，她更怕被眼前的老人看穿。 “阿烟，你的七魄总算回来了。”林阿太感叹道，眸底的柔光散开。 林紫烟心惊地看着她，没老人那么镇定。 她重生来后，第一次见老人，应该没那么快露馅才对。 “拿着吧，以后这个家还需要你撑着。”林阿太脸上的疲惫显现。 林紫烟并没有接，而是上前，轻搂住老人。 “阿太，你先收起来，真需要我再来拿。” 她突然很心疼眼前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底的悲痛又不敢透露，压在心底多难受？ 老人身子明显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 “回来就好……”她喃喃地道。 … 翌日一早， 林紫烟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头隐隐作痛。 跪跟着做法事的师傅逛了一夜，小腿肌肉酸痛得厉害。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洗漱盆前，看到镜子中的人，愣了几秒。 乌黑凌乱的头发，杏眸如覆着一层水汽，水润灵动。 睫毛长而卷，精致的鼻子，红润小巧的唇。 皮肤如凝脂般白皙，仿佛能掐出水来，白得发光。 林紫烟回过神，心里松了口气，好在原主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是小渔村，原主不应该这么白才对。 她翻找到新的牙刷，边刷牙边思考着怎么赚钱。 毕竟现在手里只有47块，一家子等着吃喝。 再加上一千多的外债… 林紫烟洗漱后，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饭。 可当她来到厨房时，二妹晓日已经煮好早饭了，正垫着凳子，往大盆里盛。 红薯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糯香味。 林晓日警惕地看着她，目光意味不明，疑惑地问， “你怎么起那么早？” 林紫烟怔了一下，难道不是大姐该早起煮早饭吗？ 一段回忆窜入脑海， 原主以高考复习，每晚学习到很晚为由，拒绝做任何家务。 后来考上福市的海洋大学后，更是变本加厉，整天不着家，跟同学到处玩。 家里的家务，农务全落在了自己的二妹林晓日头上。 “以后我来煮早饭。”林紫烟走到一旁，帮忙把盛出来的粥渡到水里。 林晓日，“……” 这几日混混沌沌地，她现在才意识到，陈婶子说的话没错，姐姐可能真的变了。 但只要想起以前，林晓日又很快压下心里的想法。 可能只是装几天样子？ 林紫烟没得到回应，也不着急，抬脚走出厨房。 以后日子长着呢，她有的时间让二妹对她改观。 林紫烟心里暗暗想着，上辈子自己是家里独生女，没什么姐妹亲情。 重生到这里，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肯定要帮忙照顾好她的家人。 当然，以后也是自己的家人。 林紫烟心里盘算着，吃了早饭回趟学校退学，家里现在的状况，不允许她再回校念书了。 原主选的水产养殖学专业，正好是她重生前学的，她没必要浪费时间，再重头学一遍大学知识。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八零年代，赚钱要紧。 如果可以，她还想学以致用，培养鱼苗。 只是现在暂时是不可能的了，条件不允许。 … 林紫烟倒了两次公交车，才来到福市的海洋大学。 她进了校门，凭着记忆，径直往校长办公室走。 今天是周一，校园里来往的学生并不多。 浓密的树叶交织着，阳光穿过树缝，落下斑驳的树影。 林紫烟穿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裤，头发绑成双辫子，垂在前面。 脚上穿了双白色的帆布鞋，挎了一个军绿色布包。 因皮肤白皙，长得又漂亮，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林紫烟毫不在意，大步往校长办公室走。 来到门口， “各个渔村的虾场，几乎全军覆没，全都染上了虾病。当初你们鼓励渔民办虾场，现在又不愿意派专家下乡指导，出了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听说有个小渔村的渔民，因虾场染上虾病，受不了打击猝死了……” 林紫烟听到里面铿锵有力的质问，脚步顿住。 他说猝死的，不会就是原主的父亲吧？ “我不管，最迟下周一，你们必须派专家去实地考察，帮渔民找出解决的办法！” 林紫烟刚抬手敲门，门突然打开了。 里面浓浓的烟味窜出来，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咳……”林紫烟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是？” 一个戴眼镜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疑惑地拧眉问。 他频繁看手表，明显赶时间。 “校长您好，我是水产学今年的新生林紫烟。” “因家里双亲突然去世，来申请退学……” 林紫烟在来的路上反复考虑后，还是觉得退学最合适。 重生前，她已经是水产养殖学博士了，没必要再重新读大学。 第4章 到虾场 第4章 到虾场 “先进来。” 校长拿下眼镜，仔细擦了一遍，才重新戴上。 林紫烟走进办公室，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家里只有一个阿太，两个妹妹，确实没有条件继续读书。 而且，她二妹刚上学一年级，不可能让她辍学回家帮忙。 “你是海壁村的？”校长激动地问，随后眼眶又红了。 林紫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想到了什么，手微微颤抖着。 办了虾场，猝死？ 校长看着眼前的女孩，叹了口气，现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谁不是砸锅卖铁的送来。 不是万不得已，没人愿意退学回家。 “这样，我给你申请休学一年。”校长沉吟了片刻，神情微凝。 林紫烟看了他的神情，没拒绝，反正她不打算再回校读书了。 休学或者退学，对她来说都一样。 手续办理得很快，林紫烟拿着休学申请，到宿舍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学校。 她没时间看清八零年代的海洋大学，匆匆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小渔村。 … 回到村里，刚放下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她就匆匆赶往小港口的市场。 家里只有青菜，连点肉都没有。 她可以不吃，但两个妹妹都在长身体，阿太也需要补充营养。 林紫烟挎着竹篮来到小市场，看着零星的几个摊点，皱了皱眉。 “阿烟，来买菜吗？”陈婶子看到她，叫了一声。 林紫烟来到她的摊位，看着放在角落的生蚝，心里盘算着价格。 对八零年代的物价，她并不清楚。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跟物价有关的。 “陈婶子，那些怎么卖？”林紫烟试探地问了一句。 陈婶子一愣，目光古怪，低声说，“那些是送的，你想要不用给钱。” 林紫烟眸光微动，看到她摊位上的海鱼，问， “那我要这条大的海鱼。” 陈婶子，“行，我帮你杀好了。” 她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利落地收拾了大的海鱼。 小渔村里的村民，很少来小市场买鱼，基本都是去海边捡些螺什么的。 来这买东西的，几乎都是港口工作的工人或者船长。 陈婶子，“这些生蚝你全要吗？” 林紫烟点点头，目光灼灼，盯着那些生蚝。 陈婶子拿了个大的黑色塑料袋，全装了进去。 “阿烟，你给一块钱就行。” 林紫烟赶忙掏出钱，递了过去。 她目测这海鱼有5斤重，肯定不止1块钱。 不过现在她也不好跟陈婶子多说，黑色塑料袋装着，谁也看不出鱼多大。 林紫烟拎着一大袋东西，在市场里问了一圈，才大概了解现在的物价。 普通海鱼4毛5一斤， 野生黄花鱼2元1毛一斤， 鸡蛋3毛8一斤， 大米1毛8一斤，猪肉9毛3一斤。 林紫烟了解了个大概，快步往家里赶。 走到一个修葺特别的小院前，她放慢了脚步。 从门口看向里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做引体向上，薄薄的布料下，健康而富有力量的男性身躯，肌肉轮廓隐现， 宽肩窄腰，手臂的肌肉匀称完美…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个小渔村竟然还有这么有魅力的男人。 她隐约觉得男人有些熟悉，想了片刻，没想起来，抬脚快步离开。 “深哥，在门口偷看的是林紫烟吗？” 杨言周从门内匆匆走出来，狐疑地道。 正在做运动的陆云深，没理会他。 刚才女孩停下脚步时，他就察觉到了。 还以为林紫烟会像往常一样，自来熟地跑进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没想到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陆云深敏锐地感觉到，林紫烟的目光只有欣赏，没有其他情绪。 “难道我看错了？”杨言周疑惑道。 他快步走出门口，正好看到女孩拐进巷子时扬起的衣角。 “应该不是她，林紫烟每次看到你都像鲶鱼一样黏上来，也就你好脾气。” 杨言周小声嘀咕道，转身就看到陆云深已经走进里屋了。 他摸了下鼻尖，迈开大长腿往里走。 “深哥，你不是说要去虾场看看吗？” … 傍晚，霞光映在林家小院的围墙上，染红了上面的白色鹅卵石。 海风拂过嫩绿的葡萄叶子，荡起一片。 林紫烟吃完饭，没理会二妹探究的目光，独自拿着手电筒去虾场。 她走出去没多久，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皎皎，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林紫烟蹲下，看着小妹问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躲入巷子的林晓日，心里失笑。 担心她一个人去虾场不安全？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虾…”皎皎圆圆的眼睛看着她，腼腆地笑了。 “好，那皎皎要自己走路，姐姐抱不动你。” 林宛皎用力点头，抓紧她的手不放开。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往虾场的方向走。 大概走了10分钟，林紫烟就看到一个指引牌，指向原主父亲开的虾场。 此时，虾场的工人正在吃饭，没注意到她们进来。 林紫烟走到池子旁边，看到有气无力游动的小虾，眉头紧锁。 池子不大，但虾苗却很多。 她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几只已经死掉的虾苗，顺便装了些虾池的水。 林紫烟看着虾的状态，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现在的养虾技术并不成熟，很容易感染真菌性虾病。 而且一旦感染，整个池子都要消毒。 还要对症下药，治好感染的虾苗，才能混养。 “姐姐，还要多久？”皎皎声音软糯，好奇地看着虾苗来回游，伸手抓，又够不着。 林紫烟，“马上回去。” 她看了一眼礁石那边，心想，他怎么在这？ 林紫烟没进去跟虾场里的工人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而在虾场的另外一边，杨言周指着她们，想喊又觉得不合适。 “她刚才好像看到你了，但没什么反应……”杨言周眸底闪过冷光。 他心想，林紫烟不会想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吧？ 陆云深墨色的瞳仁闪过诧异，刚才看到她拿了一些虾苗。 难道她看出虾苗感染了真菌？ “深哥，你可别被她这套骗了。” “这女孩子心机深得很。”杨言周明显急了，深怕好友被渔村的心机女迷住了。 第5章 借款当彩礼? 第5章 借款当彩礼？ 陆云深睨了旁边的好友一眼，跳下礁石，大步走出虾场。 杨言周撇了撇嘴，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漫天的晚霞，像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染红了半边天。 海风徐徐，夹着淡淡的咸腥味。 从虾场离开后，林紫烟带着皎皎走向沙滩。 落日余晖照在两人身上，仿佛覆上了一层金光。 林紫烟脱下鞋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面向大海。 她重生到这个年代，积压的郁气，正慢慢从心底散出来。 波光粼粼的海面，夕阳西下，霞光倾泻。 她突然想起一句诗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一望无际的海面，天地之广阔，而她突然独自重生在这， 前世的抱负，理想，好像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时，原来那个世界的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否会因她的突然离世而郁郁寡欢？ 林紫烟眼眶盈满泪水，仰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想自己的亲人了，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酸涩，情绪不自觉被放大…… “姐姐！” 稚嫩的声音从一处传来。 林紫烟回过神，背过身擦干眼泪，往皎皎在的位置走去。 皎皎的头发绑成两个小啾啾，眼睛扑闪扑闪的，露出很纠结的表情。 “姐姐，这鱼…丑…”皎皎嫌弃地撇着小嘴，看向她。 这个时候赶海的人不少，渔村的孩子们拿着小桶，捡些海货。 运气好的，有时能捡到搁浅在礁石底的海鱼。 “确实挺丑的。”林紫烟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肉脸。 这是一条很大的气泡鱼，显然是搁浅了。 其实就是河豚，但这时没人会吃它，处理不好吃了会中毒。 “姐姐，要带它回家吗？”皎皎小手交缠着，嘟着小嘴，眉头微拧。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高挂，但还能看清路面。 林紫烟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些海水，引着河豚游进袋子里。 “它虽然丑，但有用。”林紫烟看向纠结的小女孩，淡笑道。 趁还能看见路，她们要赶紧回家了。 “深哥，你不会真看上那村姑了吧？”杨言周看向越来越远的两个身影，若有所思。 他觉得现在的林紫烟真有些不同。 不过想到之前碰到的几次，杨言周很快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以福市第一的成绩考入海洋大学的女孩，能称呼为村姑？” 陆云深墨色的瞳仁幽深，心底的异样被压制下来。 看着她悲凉的神情，还有倔强仰起头，从眼角滑落的眼泪。 他竟然被牵动…… “不对，你怎么会关注她的成绩……”杨言周反应过来，大声嚷嚷。 海水拍打礁石，掀起一片白浪。 陆云城单手插兜，任海风吹乱他的短发，不紧不慢地走回去。 高大颀长的身影，背脊挺直，显得英气而肆意。 … 回到林家小院， 林紫烟看到里屋亮着的灯，把带回的东西一放，抬脚走进里面。 屋内，阿太正在剪纸，几乎算是盲剪。 她枯槁的手，熟练地折叠着一处，剪刀沿着弧度一剪，花成型了。 旁边坐着一个妇人，脸上扬起讨好的笑。 “阿烟回来了。”阿太语气平静，浑浊的眼眸透着锐利的光。 林紫烟觉得奇怪是有原因的，在原主的记忆里，阿太从不开灯。 里屋只有阿太一个人住着，她们姐妹三住在另外一边的屋子。 “你是？”林紫烟疑惑地看着那个妇人。 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过于赤裸，像在审视什么商品，待价而沽。 “哎呀，阿烟好久不见婶子了，现在连人都不认得了。” “我是村东东头，韦二他媳妇。” 妇人笑着，眼睛斜视，看着就很刻薄的样子。 “我家彩霞跟你是同学，你们还考了同一所大学呢！” 妇人自以为和蔼可亲，说完就想上前握住林紫烟的手。 不过林紫烟不动声色退了几步，没被她抓到。 妇人一愣，随即又笑得意味深长。 林紫烟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人，韦二的老婆李招娣。 这人风评一般，惯会造谣，重男轻女，喜欢占小便宜。 现在突然来家里，准没什么好事。 “阿烟，昨天彩霞她爸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回去就被我数落了一顿，族里的长辈也把他骂得抬不起头来。 借给你爸的钱，我瞧着你们家一时半会也还不上。 昨晚我想了一宿，睁眼到天亮，愁得我白头发都长出来不少。”李招娣苦口婆心地道。 林紫烟心里冷哼，没说话，等着。 这个李招娣，真那么替她家着想，这时就不该找上门来。 “我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你看行不行。” 李招娣停了一下，表情纠结，眼里却冒精光。 “那笔钱就当是我们家给你的彩礼了，一个月后，你就嫁给我儿子韦盛。” “我那个儿子人老实，现在是贪玩了点，但本分……” 她继续说，把自家儿子夸得天花乱坠的。 林紫烟没什么表情，要不是顾虑阿太，她早把人轰出门了。 整天偷鸡摸狗的，这叫老实？ 有谁贪玩，玩大隔壁村姑娘肚子的？ 她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儿子老实本分，只是贪玩。 林紫烟记忆里，这个韦盛是被原主恨得咬牙切齿的。 韦二这么吝啬的人，为什么会借出一大笔钱？ 林紫烟之前想不通，这时瞬间秒懂了。 原来一开始，他们家就打着这个主意。 “韦婶子，我不同意把借款当彩礼。” “一个月后，算上利息，我会亲自上门还钱。”林紫烟打断她，声音冷冽。 李招娣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李招娣看向坐在一旁的老人，正想开口，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睛，瞬间顿住了。 好可怕的眼神！ 李招娣心跳加快，硬生生地咽下到嘴的话。 “韦婶子，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天黑了看不见路，小心摔了。” 林紫烟表情淡漠，冷冷地说。 算计到她的头上了，还想要好脸色？ 李招娣气得胸口起伏，鼻孔喷着粗气，斜的眼睛一转，大声说， “到时你们还不上钱，不嫁也得嫁！” 说完，她哼的一声，昂首阔步地走出去，一个趄趔，摔出门外…… 第6章 去港口 第6章 逛港口 “哎呦…” 李招娣摔了个狗吃屎，龇牙咧嘴地喊了好几声。 她踉跄着爬起来，来不及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地离开。 这个时候，各家的大人都回来了，听到声音，大家都来到林家小院门口看热闹。 乌漆麻黑的，大家拿着手电筒，照在李招娣的脸上。 有些回来晚的，捧着个碗，边吃边看热闹。 “呦，这不是韦二他媳妇吗？” “怎么，又来催债？” 隔壁家的一个婶子，上前拦住她。 其他人一起围了过来，都是一个祠堂的，送殡那天他们就憋着一股气。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林紫烟跟着走出门口时，正好看到李招娣被围住。 “阿烟，她找你干嘛？”陈婶子身上还戴着买鱼时的围兜，担忧地上前问。 林紫烟还没来得及开口。 李招娣就大声说，“我是来给阿烟出主意的， 她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个月去哪找出1100块钱？ 还不如趁早嫁给我家阿盛，那债就当彩礼了。” “现在哪家姑娘彩礼要1100块的，我好心她当成驴肝肺了，还冷脸拒绝，要不是看她是个大学生，我……” 李招娣一脸不屑，还想继续说，却被刚才拦她的婶子打断。 “我呸！你个黑心肝的，想让阿烟嫁给你那个的二流子儿子？ 我就说，韦二那个守财奴，怎么会借那么大笔钱出来， 合着你们在这等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隔壁家的那个婶子连呸了几声，差点上前撸李招娣的头发，被黄婶子拉住了。 “我儿子老实本分，哪个姑娘不上赶着嫁？” 李招娣火气一下冒出来了，上前就想抓对方头发。 说她可以，说她儿子不好不行。 她捧在手心的儿子，怎么就配不上一个大学生了？ 黄婶子把人拉远了，李招娣够不着，只能原地絮絮叨叨地咒骂。 “我呸！你那个儿子搞大了隔壁村姑娘的肚子，还死不认账， 今天那姑娘跳海被救上来，就剩口气吊着了！”隔壁婶子大声嚷嚷，看着就要冲上前干一架了。 李招娣心一跳，拨开人群，跑得飞快。 这么一闹，她儿子以后想娶个好人家的女儿都难了。 “阿烟，你可别想岔了，那个韦盛是万万不能嫁的！” 陈婶子急忙说，生怕林紫烟答应了。 今天这么一闹，韦二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肯定不会嫁的。”林紫烟安抚了一句。 “散了吧，免得吵到阿太。”黄婶子大声说，看了林紫烟一眼，转身跟着人群离开了。 林紫烟看了大家一眼，眼眸氤氲着雾气。 她知道这些邻居，看热闹是假，主要怕她们这一家老小被欺负了。 零星的灯光逐渐散去，但他们的这份维护，林紫烟记在心里了。 …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照在小院，热气从地上冒上来。 林紫烟只在院子里，盯着一颗柠檬树看了一会儿，就热得浑身是汗。 二妹吃了早饭，背书包去学校了。 三妹被阿太带去邻居家串门，好像是故意给她留出空间。 “香水柠檬？”林紫烟喃喃自语，伸手摘了一个。 她闻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这里临海，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如果喝一杯手打冰镇柠檬茶，消暑效果肯定是绝佳的。 昨天她一路从村口走过来，每家每户都种有柠檬树。 后山也有很多柠檬树。 林紫烟心里盘算着，拿着蒲扇扇了几下，彻底坐不住了。 她要去港口逛逛，不能在家空想。 有那个时间一直想，还不如实地考察。 “好在家里还有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不然三四公里的路，没到港口就得中暑晕在半路。” 林紫烟小声嘀咕，快步走进房间拿了个布包就出门。 她心里想着，原主的父亲是个胆子大的，个体户刚放开，就敢开虾场。 不过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单这二八大杠自行车，也是村里头一份。 这村里，就韦二家还有一辆。 所以韦盛骑着车子到处瞎转悠，整天游手好闲的。 林紫烟骑上二八大杠，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车头，摆头摆尾地骑到村里的大道。 现在的路坑坑歪歪，巅得厉害，林紫烟好几次都差点摔沟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紫烟总算凭着记忆，来到了港口。 她把自行车锁好，撑在门口的保安亭旁，擦了把汗。 热得她头晕脑胀的，连风都带着热气。 “姑娘，你来港口干嘛？”一个老大爷从窗口伸头出来，大声问了一句。 林紫烟，“这里有卖饮料的吗？” “没有，没有，里面都是搬货的工人，哪有闲钱买饮料？” “姑娘，你要是热了想喝水，我可以给你倒一杯，就是没有杯子……” 老大爷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有些为难。 林紫烟道了谢，拒绝了他的好意，跟他闲聊了起来。 这是个小港口，搬运工大概就50人。 偶尔有大船停靠，才多人。 最多时，也就一百来号人。 “姑娘，你这小身板，干不了搬运的活。” “还是别折腾了。”老大爷以为她想来当搬运工，好心劝着。 在港口待了几年，他见到太多妇女为了贴补家用，来港口干活。 但坚持不了几天，就没见人来了。 这个时候天气炎热，干活容易冒汗，更是折磨人。 好几个搬运工都晒得脸脱皮了，还坚持着。 “大爷，我来这卖饮料可以吗？”林紫烟没藏着掖着。 她知道，如果想来这摆摊得有个靠山。 现在没人抓个体户了，大家也都默认可以做生意。 港口附近，开了好几家大排档，装修得都不错。 当然，他们瞄准的客户可不是搬运工。 而是那些货船的船员，船长，还有临时落地的老板们。 “这…没人来卖过，要不你就试试？”老大爷犹豫了片刻，也没说不行。 但他心里想着，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应该干不了几天。 林紫烟看穿了老大爷的想法，没急着解释。 她现在要赶到镇上买东西，明天就来摆摊。 第7章 手打柠檬茶 林紫烟继续骑着自行车，往最近的集散市场去。 海壁村离镇上有十公里的距离，所以离村不到两公里，有个商品集散市场。 这里临近港口，小的外商店有一两个。 其他的都是临时摆摊的，每天更换。 琳琅满目的商品，灰扑扑的街道，到处都是错乱的广告牌。 林紫烟进了集市，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她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脚步放慢。 “那不是林紫烟吗？这个时候还来集市买东西？”杨言周刚从一个外商店走出来，脚步顿住。 “她不会是跟着我们来的吧？”杨言周狐疑，抬脚要跟上，衣领却被拉住了。 “别找事。”陆云深眉头紧锁，拿了东西就拉着人走。 他们一会儿还要去港口，公司刚买的那艘新船，刚启航发动机就出了问题。 而厂商那边，非说是他们故意弄坏的，不愿意派技术员过来。 现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别人？ 林紫烟并未看到两人，此刻她已经锁好自行车，走进一家外商店。 进了这家店，林紫烟淡淡扫了一眼那些标着高价的电饭锅，热水器，几乎都是进口货。 老板娘从她进门就一直观察着，眼里透着欣赏。 很少有人进到她店里不惊叹的。 这个小姑娘看着年轻，却挺稳得住。 “美女老板娘，这里有模具吗？就是格子式的。” 林紫烟问了一句，水盈盈的眼眸透着亮光，脸被晒得红红的。 老板娘眼睛一亮，美女？ 她在这做生意一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 “小姑娘嘴挺甜。”老板娘美眸一弯，从高凳上下来，穿上拖鞋往里走。 她脚步明显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林紫烟看着她， 一身暗黑红底纹的旗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风韵犹存。 她心里赞叹着，美人迟暮也是个美人… “小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这种？”老板娘拿了一袋东西递给她，又坐回高凳。 她从抽屉拿出一包女士香烟，含在嘴角，点燃一支。 “没错，这个怎么卖？”林紫烟打开包装，仔细检查。 她看清包装的英文，轻挑了下眉，进口货。 “嘴那么甜，送你了。”老板娘唇勾笑，捋了捋卷发。 那些东西就是当时进货时，搭送的。 她在国外的游轮上做过服务生，知道这些是可以做小冰块，当时就顺手拿回来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合她眼缘，而且她的目光里没有嫌弃和歧视，反而有欣赏。 “那不行，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林紫烟轻笑，靠在收银台旁。 这个收银台是白色的，做工精致，像现代的那种。 她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眼睛闪亮。 在这个年代，能不顾世俗，打扮成这样在集市开外商店的女人，值得她另眼相看。 这种肆意洒脱，让林紫烟向往。 上辈子她只偶尔逛逛夜市，其他时候都是在实验室，要不就是画图，乏味得很。 重活一世，她想换种活法。 “噗呲！”老板娘笑出声。 “小姑娘，你要不是个女的，我以为遇上耍流氓的了。” 林紫烟，“……” 好吧，她刚才的话确实有点歧义。 老板娘捻灭烟，心情很好的样子，没再逗她，“这些是搭送的，现在没人买这个。” “放我这就是积灰，还不如让你带回去，兴许有用。” 林紫烟点点头，走进店里，选了几样。 这个店里什么都有，买东西还不用票，除了贵点，没其他毛病。 但糖还是要买的，做柠檬水需要很多糖。 “那算这些。”林紫烟把东西放在收银台，用一本小册子扇着风，实在是太热了。 老板娘看了她买的东西，有些疑惑。 透明袋子，吸管，胶绳，糖…… 她只看了一眼，手敲着计算器，眸底闪了闪。 “以后叫我芳姐，别喊美女了。”老板娘算完，直接抹掉了2块钱零头，算10块钱。 “我叫林紫烟，海壁村的。” “芳姐，以后我会常来的。”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拿了黑塑料袋，把东西一股脑装进去。 “紫烟？” “日照香炉生紫烟…” “你父母肯定是有学识的。”芳姐目光幽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不过她很快收起了情绪，恢复如常。 林紫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芳姐肯定有故事，那个年代女孩子能念书的不多。 … 买完东西，林紫烟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还要趁着天黑之前，去找制冰的硝石。 林紫烟中午随便买了个馒头，啃了几口对付。 回到家放下东西，又跑出去了。 等她找到东西，匆忙赶回家时，厨房的屋顶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漫天的霞光映在瓦片上，白烟袅袅，如一幅油画展现在眼前。 肚子也在这时响起，林紫烟嘴角扯了一下，肚子唱空城计了。 走进小院，阿太已经摆好了饭菜。 紫菜汤，煎鱼，清炒红薯叶。 林紫烟有时在想，这样的晚饭放在现代，也没多寒碜。 “姐姐！”三妹皎皎看到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抱。 小背心配小短裤，这还是阿太亲手缝的衣服。 二妹正端饭走出来，表情淡淡。 “皎皎，快坐下吃饭。”林紫烟抱起她，径直走到石桌前，放她坐在藤椅上。 “阿烟回来了…” 阿太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剪纸。 林紫烟急忙上前，扶了老人一把，一脸愧疚地说， “阿太，以后不用等我吃饭，饿了就先吃。” 她心里有事，不忙完就不会停下来。 要不前世怎么就猝死了呢？ 性子急，总想把什么都做好了，才愿意休息。 “没等多久。”阿太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一家人吃了饭，林紫烟马上试着制冰。 她趁着等待冰成的时间，火速去洗了个温水澡。 林紫烟实在受不了身上黏黏糊糊的，一身汗味。 “姐姐，冰！”皎皎瞪着圆圆的眼睛，指着模具。 二妹晓日同样惊讶，好奇地看着，抿唇没说话。 “姐姐给你们做手打柠檬茶…” 林紫烟熟练地把煮好的绿茶过滤…… 她手速很快，没一会儿就调制好了，小心地倒入今天买的袋子，放入冰块，绑好袋口。 插了根吸管，先递给三妹。 随后有如法炮制，做第二份，递给二妹晓日。 “姐姐，好冰…甜…” “好喝。”二妹晓日眼睛闪亮，惊喜地说。 第8章 港口卖柠檬茶 林紫烟仔细观察她们的表情，稍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是真喜欢，不是敷衍她的。 “姐姐，好好喝……咯咯！”三妹皎皎甜甜一笑，眼里如盛满了星辰般。 二妹腼腆，但不吝啬夸赞，“好喝，姐姐厉害！” 厨房里的三人笑闹着，这笑声传到了里屋。 阿太听了一耳朵，唇角勾起。 女婿走那天，她就知道女儿也会一起没的。 她的孙女阿烟，撞了墙醒来时，她就知道这孙女的七魄回来了。 阿太敛起笑，心想着，一切自有定数，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 她不给人看相，但时常去庙里求平安符。 大孙女这命数，连得道的高僧都连连称奇。 阿太心里感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出生后，父母就让人给批了命数，无儿女送终。 老来会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时她听母亲说过，父亲气得把那算命的打了出去。 阿太轻笑着，脸上的褶子深了几分。 她初听女儿女婿离世，不是被吓傻了，是正听着他们在她屋里哭诉呢！ 阿太听了两天，只是木讷着脸，不让人看出端倪。 “阿母，阿爹，那算命师傅冤了几十年……” 阿太喃喃自语，摇着蒲扇，靠在藤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今晚月儿特别的明亮，照得林家的院子如白昼般。 林紫烟热得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内的小池子旁。 捡回来的气泡鱼被她养在池子里，皎皎扔了好多海藻和贝壳进去。 林紫烟看到气泡鱼有气无力地吐泡泡，“噗呲”笑出声，随后又觉得声音太突兀，急忙捂住嘴。 她从黑袋子里拿出小鱼，扔进池子。 没一会儿就被气泡鱼吃了个干净。 “这些虾苗本身就有问题，难怪会感染真菌。” 林紫烟看向另外一个小池子，里面死了的虾苗已经被她解剖了。 今天她去买东西时，顺路买了些药。 现在撒了药粉，虾苗的状态证实了她的猜测。 一批虾，正常75天左右就长大了。 按理说，卖虾苗的商贩不可能卖出这样的虾苗才对。 林紫烟想了一圈，只想到了那个韦二。 如果真是他，那这人心机得有多深，有多阴险？ “老大，怎么难也别出海，你阿爹就是出海了，再也没回来……” 林紫烟刚准备回房，听到隔壁黄婶子悲痛的声音，脚步一顿。 出海？ 林紫烟心咯噔一跳，之前她为了写导师布置的作业，她找了很多八零年代的渔村新闻。 很多渔民跟渔船出海，发生海难的几率过半。 其实就是九死一生。 那时学水产养殖正烦躁，林紫烟看了新闻，又加修了舰船设计。 当时水产学的导师知道后，叫她去办公室痛骂了一顿。 林紫烟现在犹记得老师说那句，“贪多嚼不烂。” 她想到今天在外商店看到的舰船乐高，心里痒痒的。 “老大！”黄婶子克制地喊。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林家门前而过，声音越来越远。 而黄婶子的呜咽声越过围墙，仿佛在林紫烟耳边。 林紫烟心里很难受，又硬生生的压下。 现在她自顾不暇，不能考虑太多，先把自己顾好了，再谈拉别人一把。 林紫烟抬头看向高挂的清月，心里祈祷， 希望那个狂奔的少年平安归来…… 海风呼啸，仿佛在回复她的心声。 … 翌日早上， 阳光明媚，热气氤氲在空气中，让人容易烦躁。 院子里又只有林紫烟一人。 她早早起来，切了柠檬片，放入透明盒子中。 又熬了浓的甜汤水，方便到时加入柠檬水中。 茶她也提前过滤了，放入一个瓶子中。 林紫烟有条不紊地整理着需要的材料，并把简易的折叠桌绑上自行车后座。 她早就写好了牌子：“手打柠檬茶，加冰块，5毛钱一袋！” 昨晚跟二妹聊天，她才知道现在的食用冰块很稀缺。 港口那样的地方，用的也不是食用冰。 这对她来说，可能又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等她把所有东西都绑上自行车后座，她才匆忙去换了衣服。 昨天太赶来不及防晒，她脖子和手都被晒红了。 今天她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眼睛。 林紫烟心想，一会儿太热了她也不怕，有冰。 … 港口。 保安老大爷等了又等，没见昨天那个姑娘来，稍微松了口气。 他昨晚想了一宿，怎么都觉得卖饮料不是个正经活。 一个姑娘家的，在港口卖饮料，小心被哪个二流子骗了去。 他靠在藤椅，喝了一口茶，还是觉得热得心慌。 昨天好几个搬运工中暑被送去医院，有个差点抢救不过来。 “叩，叩，大爷。” 保安老大爷眉心一跳，是那姑娘的声音。 他倏地站起来，看向窗外。 “你…你真来…卖饮料？”大爷惊得呆愣了几秒，急忙开门走出去。 当他看到已经摆好的摊位，嘴角轻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姑娘是个胆子大的，说干就干，比男娃子还强咧。 “大爷，送一袋给您喝，我放了冰块。”林紫烟没理会他纠结的眼神，先递了一袋给他。 大爷回过神，手里已经拿着一个鼓起来的袋子，冰冰凉凉的。 他吸了一口饮料，一阵冰爽，沁人心脾。 刚才因太热升起的烦躁，瞬间消散了。 林紫烟看着他表情，知道这码头她拜成功了。 “姑娘，多少钱一袋，我拿钱给你！” 老大爷满脸褶子聚集，笑问。 他看到那个牌子的价格，从兜里掏了5毛钱，放在桌上。 “大爷，我请您的，不用钱…”林紫烟推脱。 老大爷表情一变，严肃道，“做生意哪能还没开张就送呢？” “你就当我是第一个顾客。” 林紫烟，“……” 老大爷绕着她的小摊位转一圈，连连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卖个饮料都那么让人稀罕。 “老板，你这柠檬茶真加冰块？” 老大爷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个小伙子满头大汗，跑到小摊前，急切问。 “没错，写在牌子上呢，不骗人。” 林紫烟指了指牌子，眼眸弯了弯。 小伙子二话不说，掏出一块钱放桌上，“我要两袋，加冰块。” 第9章 踹出老远… 林紫烟戴上手套，开始制作手打柠檬茶。 装袋的时候，她看了那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一眼，叮嘱道， “不要一口气喝完，先解了点暑气，再继续喝。” “冰块给你们加多了点，喝完后，没化掉的冰还可以降降暑。” 小伙子刚才还在懊悔，应该等做出一袋，再要两份。 但看着她加冰块，眼睛都直了。 他心想，冲这些冰块，五毛钱一袋花得值了。 林紫烟把袋子递给他，帮忙插了吸管。 小伙子拿了东西，匆匆离开。 她看出来了，这人应该是出来找冰镇饮料的，看到她的牌子才过来问。 “姑娘，你这么加冰块，会不会亏？”老大爷面露担忧。 别说那男人眼睛直了。 他眼睛也一直盯着，挪不开眼。 “大爷，不亏，薄利多销。”林紫烟坐在小藤椅上，跟大爷唠嗑。 大爷喝了那袋柠檬茶，通体舒畅，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没聊几句，陆续又出来几个人，扔下钱就要柠檬茶。 那几人一共要了15袋，还自带了大黑色塑料袋来装。 林紫烟忙个不停，根本没得坐下来。 她今天准备了60袋，打算在港口卖不完，再去集市卖。 顺便送一袋给芳姐。 后面陆续出来几拨人，一次10袋，15袋的拿。 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柠檬茶销售一空。 林紫烟挺纳闷的，这港口不是刚50人吗？ “姑娘，今天有船停靠，人多。” “你来得正是时候。”保安老大爷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这段时间都会有船停靠吗？”林紫烟小声打听。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多准备点。 毕竟1000多的外债压着，她没心思琢磨其他。 要先把债清了，她才能安心。 “小姑娘，这一周都会有货船停靠，听说还有大船。” “港口的搬运工增加了不少人……” 保安大爷没隐瞒，公告栏都贴着，不算泄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小姑娘，你赶上时候了，昨儿个有几个搬运工中暑，去医院花了不少钱。” “有个差点没救过来。” “所以今天你这柠檬茶的价格才没人多问，再加上你还送冰块，那可比冰镇饮料强多了。” 林紫烟抿着唇，看了眼还剩下的冰块，心里有了打算。 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她拿这样冰块回去也没用，还不如送给里面的工人。 “大爷，我这冰块想送给里面的人，您帮忙叫工头出来拿一下。” 老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眶微红，点点头。 林紫烟把冰块盖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趟集市。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多少冰块，买多少袋子。 “大爷，冰块放这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把海绵箱子还我就行。” 林紫烟说完，蹬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而自告奋勇来拿冰块的杨言周，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 林紫烟并不知道有人看她，一路骑着自行车，直奔集市。 她心里想着，一袋柠檬茶的成本是1毛，利润是4毛，今天卖了60袋，纯利润就是24块。 量越多，成本就会越低。 林紫烟照常来到那家外商店。 “芳姐，我又来了。” “你还挺守信，说了常来就真每天来。”芳姐正涂指甲油，笑着说。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径直走进里面，选自己要的东西。 不过这次的量，明显多了一倍。 “呦，生意不错。”芳姐一眼看出她买的东西，是昨天的一倍。 她随口报了价，计算器都没敲。 林紫烟掏出钱付账，没在意她的调侃。 芳姐没多问，随手搭了个透明杯子给她。 这是她在游轮工作时，看到那些调酒师用的。 这次进货，对方问她要什么搭送的，芳姐立刻想到林紫烟，随后就让老板搭了这个透明杯子。 芳姐猜测林紫烟是做饮料生意，从她买的材料就能看出来。 林紫烟看着那透明杯子，眼睛一亮。 今天她还在想着，尽快找一个类似的替代。 “芳姐，明天我来集市摆摊，到时送你一杯。” 林紫烟没客气，笑盈盈地说。 今天的芳姐同样穿着旗袍，不过是月牙白的，暗纹是浅银灰色，更显年轻。 “芳姐，你今天的旗袍很漂亮，跟现在的电影明星不相上下。”林紫烟走之前，不忘扔下一句称赞。 她说得真诚，完全没有违心。 自古以来，谁不喜欢被人称赞呢？ “这小姑娘，每回来嘴巴都跟抹了蜜似的。” 芳姐笑得妩媚，眼底笑意漾开，继续擦指甲油。 她进货时能想起林紫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年代，夸奖的话没人能说得那么正中下怀，而且还很真诚。 … 林紫烟不知道芳姐怎么想她，买完东西她就骑车回家了。 回到村口，她看到拦道的几人，连忙刹车。 环顾了四周，林紫烟没看到一个人，心里警惕起来。 带头的正是韦二的儿子：韦盛。 “阿烟，我妈说一个月后，你就要做我媳妇了， 现在是新时代，不兴老一辈那套：结婚前不相见。 我买了今晚的电影票，到时我们一起去镇上看。” 韦盛单脚撑着自行车，自以为帅气肆意，贪婪地看着林紫烟。 眼睛清澈透亮，皮肤白如雪，还有被遮的严严实实地一处，肯定…… 他想着，口干舌燥起来。 旁边的损友在旁边吹口哨起哄，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林紫烟从小是学霸，他们这些成绩差的，几乎没能入她的眼。 “你妈没说我不同意吗？” “欠的钱我月底还给你家，现在滚开！”林紫烟并不怕他们。 她前世学过跆拳道，还考了级。 韦盛脸一红，看了旁边的几个朋友，正用看热闹的眼神看他。 他火气一下就冒起来了，小时候见惯了他爸打老婆。 在韦盛眼里，打老婆就是常态，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紫烟，别给脸不要脸。”他满脸凶样，撑了自行车放好，大步走上前。 韦盛正伸手想打林紫烟… “砰！” 林紫烟一脚把他踹出老远。 其他人都呆愣住了，回过神，心里惧怕，拔腿就跑。 韦盛趴在地上，一脸灰，疼得脸都扭曲了。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就不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 现在正是严打，流氓罪可是要坐牢的！” 第10章 货比货，得扔! 韦盛眼底惊恐，一阵瑟缩，生怕她上前再踹他一脚。 他怎么也爬不起来，心里震惊又恐惧。 结婚以后，难道他要被家暴吗？ 韦盛想到这，打了个寒颤。 等他回过神，他那些朋友，早就跑没影了。 龇牙咧嘴地转身，只看到林紫烟离开的背影。 而此刻的林紫烟，心里并没有多轻松。 她想着，要在月底前就把钱凑齐，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韦二那人能算计原主的父亲，指不定有什么后手等着她。 林紫烟握紧自行车的把手，今天港口的事情让她意识到。 食用冰块远比饮料还要更畅销。 不止是港口，镇上的那些饭店肯定也需要冰块。 她越想，越觉得要尽快去镇上看看。 最好是能去摆一天摊……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在港口和集散市场摆摊。 每天有六十多块钱的收入，在这个年代是相当高的了。 这时一个工人的月工资刚70多块钱，她一天就赚得差不多了。 但碰到下雨天，收入会减半。 林紫烟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和被她摘光的柠檬树，陷入深思。 现在她手里只有不到500块钱，这对别家来说已经算有钱的了。 但对她远远不够，林紫烟想到那个虾场，紧抿了下唇。 那些虾苗应该死得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虾场的工人就会找上门。 虾苗肯定要重新买，不然前期投入虾场的钱就算赔光了。 她要尽快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虾苗，买回家里培育…… 现在首先是解决收柠檬的问题。 林紫烟进里屋找了伞，到隔壁黄婶子家串门。 她敲了两下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阿烟，有事？”黄婶子疑惑，忙让开让她进来。 院子里种着红薯，此刻红薯叶绿油油一片。 泥土的清新氤氲在空气中，夹着淡淡的南瓜花香味。 这才是渔村院子的样子，瓜果蔬菜，盘上竹藤。 “有点事。” “我现在在港口做点买卖，想让您帮忙收柠檬，一天给您1块钱工钱。” 林紫烟开门见山地说，期间观察着她的表情。 黄婶子愣一会儿，“多少？一天一块钱？” 如果有这额外收入，老大也不会动了心思出海。 黄婶子紧抿唇，眸底闪过一丝哀伤，转瞬即逝。 “当然，我这生意只有夏天能做…”林紫烟看她神情，知道她松动了。 单靠着家里那些地，还有偶尔去海滩捡些海货，各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胆大的出海，那也是拿命去搏。 搏一次能好过好几年，所以铤而走险的人不少。 “一天给5毛钱就行，我…”黄婶子耳根红了，有点抹不开面。 但她想着，如果能补贴家用，等老大回来，就不会再生出什么心思。 “黄婶子，那就这么定了，每天一块，收的柠檬品质……” 林紫烟仔细说了收柠檬的标准，没给黄婶子继续说工钱的机会，借口快步离开。 她走出门口，才松了口气。 大雨逐渐停下来，海边还被一层水汽笼罩，阳光穿透云层，倾泻在海面。 林紫烟回到家里，拿了包，把雨衣装袋，立刻骑车出门。 她要去镇上看看，十公里的路程，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 另外一边，港口。 陆云深看着技术员画出来的草图，眉头紧皱。 这个发动机图，构造复杂，他第一次见。 要不拿回去给外公外婆看看？ 念头刚闪过，又打消了。 外公，外婆隐居在小渔村，目的就是不想被打扰。 早些年两人用脑过度，整夜的头疼，吃多少止疼药都没用。 陆云深心思一转，打算联系在国外留学的好友，看能不能找到懂的技术人才，挖几个回国。 实在不行，只能再找造船的厂商了。 不过想到他们那副高高在上，像在施舍的嘴脸还有那些附加条件，陆云深眉头又深了几分。 科技兴国，这个口号喊的响亮，可人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培养出来的。 “深哥，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杨言周拎着两袋冰走下石阶。 他抬头看天空，太阳被遮住了大半，但下雨后只会更热。 地面上的水汽蒸发，热气上涌，空气又闷又沉。 他一个从京大毕业出来的大学生，在这小渔村待了快两周了。 杨言周手臂被晒黑晒脱皮，感觉连脸上的皮肤都粗糙了。 而陆云深仿佛被阳光偏爱了一样，除了肤色深了点，反而显得更英气有魅力了。 结实的手臂肌肉，凹凸的身材轮廓…… “啧，啧，我站你面前就像个弱鸡…”杨言周突然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陆云深幽幽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杨言周，“……” 他真想把袋子里的冰砸好友脸上，样子太欠揍。 “给你，这冰只能消暑，不能放水里喝。” “今天门口那卖柠檬茶的姑娘没来。” “这冰块真的是货比货，得扔。”杨言周叨叨着。 他在京市时，怎么也是个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现在戴个草帽，像个渔村村民。 杨言周再抬头看了好友一眼，心里更是忿忿不平。 陆云深待在港口的时间更多，怎么他就没变化呢？ “这个发动机，我们的师傅估计是修不了了。” “参数不是按照d国往常的，我看着是新的参数标准。”陆云深捏着冰袋，眼眸深沉。 再耽搁下去，他们接的订单就要延期了。 赔偿金翻倍…… “那我去找造船的厂家？”杨言周拿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眯着眼睛。 “再等几天。”陆云深看向湛蓝的海面，想着再找其他办法。 回去打个越洋电话给好友，让他找人。 不然，找来厂家的人，以后坏了他们还是修不了。 “行，我先跟那边的人联系一下，真到那步也不至于闹得太僵。” 杨言周目光沉了下来，正盘算着怎么再会会那些成精的d国人。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在交际方面，杨言周有天赋，能屈能伸。 他们一起创立航运公司，至今接了不少单子，都是杨言周跑出来的。 要不是d国那边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他们也不会拒绝再次合作。 第11章 卖冰块 “别想了，大不了就再低头一次。” “我们不可能永远低头。” 杨言周狠抽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白烟。 陆云城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热气从未干的地面升起，热得让人心情烦躁。 两人坐在港口的石阶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思各异。 他们开公司前，一起去了趟国外。 看完国外的港口，再回到小渔村附近的港口，巨大的落差让他们下定决心做好公司后，投资建一个更大更便利的港口。 “深哥，如果你没受伤，现在应该在军营里训练…” 杨言周唇角勾笑，感叹道。 他从体制内辞职下海经商，至今只有外公支持。 陆家是军人世家，反对得更厉害。 “哪有那么多如果？” 陆云深淡淡开口，眼眸笃定，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走吧，去镇上给在d国的肖锦打个电话。” 杨言周点头，眼底的低沉消散殆尽，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 … 镇上。 林紫烟骑着自行车，走走停停，观察八零年代的街道。 大部分的小摊贩，铺了蛇皮袋，就把货倒在上面。 摊贩坐在一块石头上，大部分耷拉着脑袋，等着人来挑拣。 镇上的东西不少，种类比集散市场那边多。 她逛了一圈，确定了可以摆摊的位置，就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林紫烟看到一个大排档，门口有一个工人正在处理海鲜。 大排档是两个铺面打通，看着就很气派。 “没有冰，我今天从港口收回来的海货，全都会砸手里。” “这么热的天气，你们制冰场怎么能说不送就不送……” 老板娘满头大汗，对着红色座机大声吼着。 她眼眶微红，说得口干舌燥，那边一句没货直接挂断电话。 林紫烟锁好自行车，走进大排档。 “姑娘，我们晚上才营业，现在不卖东西。” 老板娘笑脸迎人，不动声色地擦了眼角的眼泪。 林紫烟走到收银台前，“你想要多少冰块？” 老板娘愣住，回过神后警惕地看着她。 刚才她打电话大声了点，被这小姑娘听到了？ “你有冰块？”老板娘疑惑地问，看到门口停着的自行车，再看她的装扮，放下心来。 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我有两种冰块，一种是大块的，不能食用。一种是小块的，可以直接食用。” 林紫烟一脸坦然，任由老板娘打量。 要不是听到她打电话，林紫烟也不会走进店里。 大圆木桌，蓝色的塑料椅子，海边大排档的标配。 这里虽然是镇上，但过了街道就能看到海。 “真的？”老板娘一扫刚才的不痛快，眼睛一亮。 脸上的横肉荡了一下，肥嘟嘟的手一下抓住林紫烟的手腕。 “货到交钱。”林紫烟抽回手，眼眸弯了弯。 老板娘急得双手搓着，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紫烟并不着急，从刚才的电话可以听出，制冰厂不会有冰块送来。 “小姑娘，你什么时候能送冰过来？”老板娘焦急地问。 店里的冰块最多能维持3个小时，可今天进的海鲜很多，没有冰块保鲜，这么热的天气，没多久就臭了。 指望制冰厂，她还不如赌一把。 冰场的大冰块是1块钱1块，每次店里都要几十块。 消耗得又快，每次打电话买冰块都是求了又求，才能拿到。 价格贵不说，还经常断货。 “两个小时后。” “价格…”林紫烟不知道制冰厂给什么价，所以试探性的停了一下。 “制冰厂的大冰块1块钱1块，规格……” 老板娘直接说了，没打算藏着掖着。 如果没跟制冰厂买冰块，不知道价格也算正常。 而且老板娘猜测这个小姑娘说的食用冰，可能还有些不同。 “你说的食用冰块我没见过，价格就不知道了。” 林紫烟抿了下唇，沉吟了片刻，“相同规格的大冰块，我这里8毛钱一块。” “食用冰块会比较贵，相同规格要1块5，是已经切割好的小块，你看过再决定要不要。”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同规格的大冰块我要80块，食用冰块要相同规格的10块。” 林紫烟点点头，“写个单子。” 老板娘没多问，写了单子，还从兜里掏出5块钱作为定金。 两人约好了时间，林紫烟就匆匆离开了。 … 林紫烟回到村里。 她租了村里的一辆牛车，才把后院的冰块抬上车。 赶车的老爷子抽着旱烟，帮忙抬。 那股老烟味，呛得林紫烟不断咳嗽。 “陈大爷，我自己搬就可以了。”林紫烟阻止了他的帮忙。 她是个急性子，10几斤重的冰块，一个人抬比两个人快。 陈大爷坐回牛车的车头，眯着眼睛继续抽旱烟。 他这个人有点好，嘴巴严实。 所以村里人有事去镇上，基本都是请他的牛车。 不到半个小时，林紫烟把所有冰块搬上牛车，顺便用东西盖好。 要不是她昨天提前做好冰块，放在院子里捂着，这生意她也接不住。 “陈大爷，你等我一会儿。” 林紫烟实在热得受不了，跑进屋里洗了把脸，顺便换了身衣服，才匆匆走出来。 出来时，她手上拿了两袋柠檬茶，给了陈大爷一袋。 “阿烟，这是什么？”陈大爷放下旱烟，看着鼓起的透明袋，眼睛一亮。 他看到袋子里有小冰块。 “柠檬茶，喝了解暑。”林紫烟坐上车，眼眸弯了弯。 她知道陈大爷是个嘴严的，不然也不敢叫他帮忙拉冰块。 陈大爷赶着牛车，喝了一口柠檬茶，眼睛更亮了。 他心里感叹，林家一家子就靠这女娃顶着，不容易啊！ 林紫烟心里却盘算着，还要多找几家大排档，不然单靠这家，销不了多少冰块。 而大排档的老板娘，在门口来回走，脚底都要冒火。 她伸长了脖子，心里忐忑，突然后悔给了5块定金了。 如果真是骗子，拿了5块钱就跑了，也是有的。 “老肖，你别蹲着抽旱烟了，快想想办法！” 老板娘急得嗓子快冒烟了，看到他还在抽烟，恨不得拿盆水泼过去。 “我说你被骗了，你还偏不信。” “这年头…” 他话音没落，一盆冷水已经泼了过来。 蒂12章 一语点醒 哗啦… 从头淋到脚，一阵风吹来，肖老板打了个寒颤。 这水还有一股腥味，好像是刚刚小工洗小鱼的。 老板娘插着腰，大声吼，“还不快去生炭火。” 林紫烟刚从牛车上下来，听到这吼声，脚步顿住。 她再看过去时，老板娘已经跑到牛车前，掀开盖子。 “老肖，快让人来搬东西。”老板娘激动得眼睛瞪圆。 可她的眼睛并不大，瞪圆了也像是眯着眼睛。 林紫烟看向大排档门口，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慢吞吞地放下烟，才走出来。 “老板，这有我们，要不你先去换身衣服？” 一个小工扔下一句，抱着冰块飞快跑进店里。 老板娘数完冰块，松了一口气，仓库里的海货算是保住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了。 “小姑娘，这小冰块，真能直接吃？” 林紫烟点点头，她拿起手上柠檬茶，“我在港口卖这个，里面放了食用冰块。” 老板娘眼睛又一亮，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客人上鱼生，铺上冰块…… 她心思活络，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想出了十几道菜了。 “小姑娘，这食用冰块，你每天送10块这种规格的过来，大冰块隔三天送一次，每次60块。” 老板娘说完，大步走向里面的收银台，用钥匙打开抽屉，拿了钱又跑出来。 林紫烟，“……” 以前她觉得自己性子已经够急的了，这老板娘好像更急。 “小姑娘，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了。” “这次的冰块一共79块钱，我给你个整数，80块，再加上以后买冰的10块钱定金。” “减掉之前给的5块定金，一共再给你85块。” 老板娘思路清晰，算账连计算器都没用。 林紫烟拿着钱，点了点，才揣进兜里。 老板娘看着她点钱，眼底满是赞赏，她就喜欢跟这样人合作。 钱当面点清，大方坦荡。 这样合作才能长久，还不会埋下什么隐患。 “你们村里头有电话吗？留一个给我。”老板娘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林紫烟点点头，报了一串数字。 老板娘早就拿了纸，记好后，没再多闲聊。 大排档做的是晚上生意，这时正是忙的时候。 晚霞映着半边天，夜幕降临。 … 赶在天黑前，林紫烟坐着牛车回到村里。 她给陈大爷结了钱，才匆匆走回家。 “姐姐！” 林紫烟听到声音，脚步又加快。 三妹站在家门口，向她招手。 蝉鸣声不断，仿佛在开夏天的音乐会。 林紫烟踩着霞光，走进小院。 “今天不是没出摊吗？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阿太一脸担忧，天色暗下来，她心跳得厉害。 真怕韦盛那个二流子，再把阿烟给堵了。 “我去镇上逛了一圈，刚才去送冰块。” 林紫烟饿得不行，洗了手就坐下吃饭。 二妹晓日坐在一边，写完作业，抿着唇没说话，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难怪，后院那些冰块都没了。”阿太嘀咕着，坐在她旁边，摇着蒲扇。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喝了一碗粥，才觉得胃舒服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月光倾泻，院子里很敞亮，不用开灯也足够了。 林紫烟好吃饱，正想去洗碗，被二妹抢走了。 “你歇会儿。”阿太慢慢摇着扇子，声音很轻。 三妹皎皎爬上她的腿，安静坐着。 林紫烟捏着她软糯的手，心里暖暖的。 “阿烟，明儿个你去虾场看看，今天工人来找了，你没在家。” 阿太躺在藤椅上，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神情。 “好。”林紫烟应了一声，心里已经猜到了。 明天要给工人结钱，即使只干了半个月活，也不能让他们白干。 “钱不够，随时进阿太屋里拿，钥匙在哪你知道的。” 过了好一会儿，阿太才慢悠悠地说。 藤椅摇晃着，影子随之晃动。 林紫烟没说什么，虾场只有两个工人，半个月工资，每个人就30块钱。 一共就60块钱，今天卖冰的利润就足够了。 “姐，” 二妹晓日搬了张藤椅坐旁边，欲言又止的。 “后院那个大缸的水，可以用来煮饭吗？” 她抿着唇，看向林紫烟。 “我忙忘了，大缸里的水是过滤好的，可以直接喝，煮饭菜就用大缸里的水。” 林紫烟简单解释。 这里的水含沙子，每家每户都蓄水，等沙子沉底了才盛出来用。 二妹晓日点点头，心底很疑惑，什么是过滤？ 最近她大姐说话，好多词她听不懂。 林紫烟低头看怀里的三妹，眨了眨眼睛，难怪这么安静，原来是睡着了。 晚风清爽，带走了空气中的热气。 … 第二天中午， 林紫烟来到港口刚摆好摊，就开始忙个不停。 好不容易闲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听旁边的师傅聊天。 “那个新发动机，图我们都画出来了，可就是不知道从哪修。” “老板已经去港城，说是要请d国的技术员来修。” “唉，我们没用啊，听说请那个技术员，要给这个数！” 老师傅伸了一只手指。 “一千块钱？他们抢钱呢！”一个年轻小伙子大声说。 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手握成拳。 “不是一千，是一万…”老师傅说完，拿出旱烟，手哆嗦着。 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没说话。 一万，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学…”老师傅叹气。 “那技术员来了，不就是机会？”林紫烟突然开口。 她来这摆摊几天，跟这些修理师傅混熟了。 不过她第一次提出意见。 “小姑娘，那技术员鼻孔朝天，傲得很，怎么肯教我们？” 老师傅摇摇头，继续抽烟。 “那就偷师，不断创造条件，偷偷记下他修理的过程……” 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期间还做了几份柠檬水给客人。 老师傅拍了下大腿，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小姑娘，你这脑子，灵活得很哩！”老师傅夸赞道。 “她高考考了全市第一，脑子能不灵活吗？” 保安老大爷表情严肃，插了一句。 第13章 兰奶奶串门 老师傅愣了好久，才回过神，神情一变， “那你怎么没去上大学？” 其他人看着林紫烟的眼神瞬间变了。 慕强是人的本性，在哪里都一样。 “她家出事了，临时休学…”保安大爷说完，连叹了几口气。 考上的不得已休学，没考上的求路无门。 他这几天自顾自生着闷气，家里那个孙子现在还因落榜躺家里，茶饭不思。 林紫烟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她打开笔记本画图。 每次去芳姐的外商店，她都在货船乐高前看好一会儿，这几天正凭着记忆，把图画下来。 以前她听说过，有个官员去国外给儿子带回了航母乐高，拼完后才发现那是按照真航母规格设计的。 后来这个官员把拼好的乐高捐给了科研所。 林紫烟试着画图后，发现了货船乐高的设计，同样是按照现在最新的货船规格制作。 老师傅抽着烟，大家默契地没再聊刚才的话题。 现在各家自己都顾不上，谁有能力帮别人呢？ … 林家小院， 葡萄架上挂着已经熟透的葡萄，背着阳光的，还是青绿的，阳光下泛着亮光。 林阿太正坐在葡萄架下，裁剪纸。 去庙里烧的纸衣，基本都是她自己做的，偶尔还卖出一些。 有时也会有香客找到家里，请她做些纸衣。 叩，叩… “林太婆，在家吗？” 阿太看向门口，应了一声。 大门咯吱被推开，进来一个短发老太太。 她挺直着腰背，戴着老花镜，脸色红润，脚步利索的走进来。 “兰婆子，今天怎么有空串门了？”林阿太进屋拿了把藤椅，放在一旁。 葡萄架下，一片阴凉，淡淡的花香氤氲在空气中。 皎皎躺在藤椅上，睡得香甜。 “来看看你。”老奶奶环顾了一周，点了点头，院子没什么变化。 林阿太眼皮微阖，继续剪纸，“有什么好看的，死不了。” “没个一百来岁，老婆子我还得守着这个小院。” “兰婆子，你就不怕我家烟丫头缠着你了？” 她说完，眼里的笑意掩不住，明显埋汰眼前人。 以前的阿烟可能会缠着兰婆子，现在不可能了。 林阿太唇角勾着，哼起小曲来。 “你就笑话我吧！”兰奶奶嘴角扯了一下，拿起剪好的纸花，帮忙粘在纸衣上。 林阿太利落剪了一会儿纸，开始打瞌睡。 风一动，她又醒来继续剪。 “你等着，我家阿烟回来，送点饮料给你带回去。” 林阿太醒来，见兰婆子想走，拉住她。 兰奶奶撇撇嘴，又坐下，继续粘纸花。 葡萄的甜香不断窜入鼻间，沁人心脾。 要不是怕被缠住，兰奶奶恨不得天天来串门。 想起这个，她就开始嫌弃自家外孙了，都是他惹出来的桃花债。 不然她串门，还用选时候？ 现在他去港城了，自己才敢来林阿太这串门。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响动。 林紫烟走进门，看到兰奶奶，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兰奶奶。” “阿太，我一会儿还要去镇上，午饭就不吃了。” 林紫烟匆匆往里走，扛了冰块装车。 “阿烟，做两袋柠檬茶，让兰婆子带回去。” 林阿太笑盈盈地说。 她看着兰婆子那震惊的表情，乐得很。 “好。”林紫烟看到院子的青菜，猜到是兰奶奶送来的。 她想了一会儿，总觉得记忆缺了一部分。 不过要赶着送冰块，她没多想。 直到林紫烟离开，兰奶奶才回过神，老脸一红。 她之前被缠怕了，对林紫烟说了很刺耳的话。 “兰婆子，我家烟丫头啊，估计把你那外孙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阿太打趣着，继续剪着纸衣。 兰奶奶拿了两个袋子，慢悠悠地走回家。 她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替外孙难过。 看来她外孙这辈子只能当老光棍了。 怎么就对女孩没兴趣呢？难道…… 兰奶奶想到之前看到的国外报道，吓出一身冷汗，不会喜欢男的… 她赶紧打消念头，加快脚步，往自家走去。 回到家， 兰奶奶把饮料给了老头子，匆忙跑进里屋打电话。 “老婆子，这是什么，挺好喝。” 她听到了，没理会，等着电话接通。 “清渝，你问问云深，他是不是……” 兰奶奶话到嘴边，有点说不出口了。 【妈，云深出事了？】 兰奶奶拍了拍心口，才吞吞吐吐地说。“你问问云深，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说完，她没管那边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一个阴影压下。 兰奶奶抬头看到陆云深，尴尬得轻咳了几声。 “你不是去港城了吗？怎么回那么快？” 兰奶奶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她在心里嘀咕着，冷不丁地突然回来，吓得她心跳差点停了。 陆云深嘴角抽搐了一下，“外婆，我喜欢女的。” 他说完，抬脚走进自己的屋子。 兰奶奶愣了几秒，嘀咕了一句，“喜欢女的怎么不相亲？” “再挑就成老光棍了。” 她念叨着，走出门，看到桌上的两个空袋子，愣住了。 “老婆子，我喝完……” 兰奶奶火气飙升，“贺老头，你怎么把我的那份也喝了！” 她大吼着，拿起扫把就追着老头子打。 陆云深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打闹的两人，眼尾轻勾。 外公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外婆，又小心盯着，怕她摔倒。 他很羡慕外公外婆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偶有吵闹，那都是乐趣。 “老婆子，歇歇，大不了我再去买一袋回来给你？” 贺老头求饶地说。 兰奶奶气喘吁吁，狠瞪了他一眼， “你去哪买？这是阿烟送的。” 她说完，嫌弃地看了靠在窗边的外孙一眼，生着闷气。 “林阿太家的孙女？”贺老头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地问。 兰奶奶轻哼了一声，拿起水壶浇花。 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人气。 所以还是生女娃好，热热闹闹的，整个院子都能鲜活起来。 “真是？”贺老头放松下来，坐在藤椅上。 兰奶奶拿起扫把，拍了下去。 “哎呦，老婆子，腿要废了……” 第14章 韦二登门道歉 院子里传来贺爷爷的大叫声。 兰奶奶放下扫把，又拿起水壶浇花，没再理会他。 她年轻时留过洋，学的战船设计。 后来嫁给贺舟，才没折在数字帮的年代。 而她的很多同学，无一幸免，全都因此殒命。 贺舟是潜艇设计师，常年不着家，但好在背景很强，能保护她。 两人一起进了科研所，钻研了十几年，再出来时，外面早就变了个样。 “清月，还生气呢？”贺老头走上前，称呼都变了。 他明显感觉到了老婆子心情不好。 是不是又想起以前了？ “没有，今晚你煮饭，我要罢工一天。”兰奶奶耳尖红了，瞪了老头子一眼。 两人都是老头老太了，还叫得那么亲热，让外孙听见了像什么话？ 兰奶奶双手搭在后面，又出门了。 她要再去林阿太家唠唠嗑，捏捏皎皎那个软糯的女娃。 贺老头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明明就是生气了，还嘴硬…… 女人太难懂了！ … 镇上， 林紫烟送了冰块，跟老板娘闲聊。 “王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卖虾苗的吗？” 两人熟络了后，老板娘直接让她改了称呼。 “镇上没有，要去县城。” 林紫烟点点头，又跟她聊了几句才离开。 早上她去了虾场，所有的虾苗都清空了，池子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给工人结了工资，锁了虾场的门。 林紫烟逛到摆摊的一条街，推着自行车慢慢走。 有些心思活络的摊主，正叫卖着，很热闹。 现在刚放开个体户没多久，所以很多摊主还放不开，耷拉着坐在一旁，双手抱着小腿，低头看着货。 “陈十二，你这虾苗肯定没人买了，干脆送我得了！” “这样，5块钱，我把它们都买走了。” 一个穿着花色中裤的男人，挺着啤酒肚，一脸嚣张地说。 林紫烟脚步顿住，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陈十二？ 这不是原主父亲记账本上，写的那个卖虾苗的人？ “滚！”陈十二耷拉着脑袋，怒喝道。 他面红耳赤，脖子的青筋凸起，手握成拳，显然克制得厉害。 林紫烟蹲下来，仔细看了那些虾苗，嘴角抽了抽。 还是一样的真菌感染，虾苗身上已经能看出斑点了。 她再看向另外一边标价要卖出的苗种，摇摇头。 这些虾苗别说5块钱了，就是白送她也不会要。 林紫烟看了耷拉坐在一旁的陈十二，他正抽着旱烟。 “就是他，把他围住。” “我的虾场就是买了他的虾苗，所有虾苗都染上虾瘟……” 一群人围住摊位，手里还拿着木棍。 林紫烟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没留下看热闹。 她心里疑惑，看陈十二的样子，并不知道那些虾苗有问题。 林紫烟骑着自行车，一路想着，没想出什么。 回到家，她没再出门，坐在院子里剥南瓜苗。 皎皎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跟白线，线的另外一头绑着一只青蛙。 “青…娃…”皎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它的头。 “呱” “呱” “哈哈…咯咯……”皎皎笑得眼睛弯弯，如月牙般。 林紫烟看着她玩得开心，没阻止她来回试探被绑腿的青蛙。 反正它逃不出皎皎的白线… “林阿太，在家吗？” 林紫烟听到声音，脸色微变，看向门口。 韦二拎着一罐麦乳精，还有一小袋糖，笑眯眯地走进来。 阿太拿着菜刀，从厨房走出来。 “谁喊呢？喊魂似的！”阿太中气十足，手里的菜刀还沾了血，看着挺瘆人的。 韦二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骤变，差点夺门而出。 后面进来的李招娣，直接大喊：杀人了！！！ 她还没跑出门，被韦二拉住了。 “谁杀人了？”林阿太拿着菜刀跑出来，目光锋利。 她看到跟在李招娣后面的韦盛时，握着刀柄的手收紧。 “你拿…着…菜刀…干嘛？”李招娣躲在韦二身后，吞吞吐吐地说。 韦盛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没敢走进来，上次被林紫烟踹的位置，现在还隐隐作痛。 “杀鱼。”阿太看着门口的三人，神情肃然。 哐当。 她把刀扔石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韦二眼皮直跳，不敢跟阿太对视。 “林阿太，我们带着礼物登门道歉，您别动气。” 韦二硬着头皮，把礼物放在桌上。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继续说。 “道歉？” “是为了闹灵堂的事，还是为了那小子在村口堵我孙女的事？”林阿太插着腰，冷冷地看向韦二。 她目光如刀，让韦盛看了急忙缩了脑袋。 李招娣走上前，斜着的眼珠子努力转正，“我家盛子可没干那耍流氓的事，你别张口就赖上我儿子。” “谁知道你孙女在村口勾搭了谁……” “啪！”阿太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李招娣捂住脸，瞬间怒了，上前想抓阿太的头发。 林紫烟走过去，一脚踹了她的膝盖，“扑通”一下，她就跪在阿太面前。 “韦婶子，跪着道歉，这诚意确实足了…” 林紫烟叫嚷着。 左右这里是她家，如果他们敢动手，那就是欺负他们一家老小， 同祠堂的年轻人，隔壁的邻居肯定不会不管的。 韦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拉起李招娣，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恨不得再上前补几脚，坏了他的计划。 现在想求阿太把紫烟嫁到他家，这话怎么也说不口了。 “阿太，我回去再教训她。” “您老别生气，我过两天再来……”韦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转过身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韦盛看到他爸的脸色，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等他们三人离开，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才散开。 “阿烟，你那还差多少钱？我们先把韦二家的债还了。” 林阿太坐在石凳上，看着门口出神。 今天这个韦二上门肯定不是为了道歉。 她想着，还是为了阿烟的婚事。 “再过两天，钱就够了。”林紫烟抿着唇，心里盘算着。 确实要先把韦二的钱还掉，不然天天被盯着，她总觉得迟早会出事。 “怎么赚了那么多？”林阿太震惊，她还以为最近孙女最多就赚了200块。 她拍了拍胸口，这才几天？ 第15章 培育虾苗第一步 林紫烟嘴角勾着，搂住阿太的肩膀。 “你以为我天天忙什么呢？” “本来我打算先去县城买虾苗，后面再还钱给他们的。” “现在看来，这钱早还早好。” 林阿太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多问什么。 她挺直了腰，拿着菜刀走进厨房，“想做什么就做，阿太还能撑几年。” 林紫烟眼眶微红，看着老人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她的外婆。 九十几岁的老人，硬是亲自煮三餐，不让她们再沾手。 最多就是让她们帮忙摘菜，洗碗。 她拿自己的钱买鱼买肉，没让她们饿着。 林紫烟把钱塞给她，她也没要。 “姐姐。”皎皎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抱着她的大腿，睫毛扑闪着。 那只被绑了腿的青蛙，试探着往外跳，试了几次后，越跳越远。 “小…蛙，你别跑。”皎皎放开她的大腿，小跑过去，抓白线。 林紫烟把摘好的菜洗好后，走进房间，拿出之前在外商店买的画纸。 她只简单的勾勒线条，随后涂上颜色。 随后一幅漫画式的画完成：两边绑着小啾啾的小女孩，小手去抓地上的线，线的另外一头是绑腿的青蛙。 林紫烟刚才看到时，想起以前刷视频时，一个博主喜欢把照片变成漫画。 有小女孩抓鱼的，小男孩骑车飞驰的等等。 用漫画的方式呈现，是另外一种意境。 “姐姐，吃饭。”二妹晓日腼腆地站在门口，低声喊了一句， 她看着桌上的画笔，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是给你的。”林紫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12色的彩笔，塞到她的怀里，就走出房门。 晓日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彩笔，有些手足无措。 彩笔啊！ 全班只有班长有一盒，而且她从不外借，再怎么好的朋友都不借。 “姐，真给我的？”晓日回过神，急忙追上。 “当然。”林紫烟脚步顿住，笑道。 她希望妹妹们，都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 两天后，林紫烟早早起来，把冰块装车了，打算先送去港口。 因大排档老板娘王婶子的介绍，港口附近有几家饭店，都跟她订了食用冰块。 拉货的货车司机基本都在这几个饭店用餐，食用冰块用得特别多。 她走了几趟，才把冰块都送完。 再回到小院时，二妹去上学，小妹跟隔壁家小朋友去玩了。 阿太扛着锄头，去了红薯地。 林紫烟洗了个澡，才开始拿出最近收进来的钱，好好点一下。 在港口和集散市场卖柠檬茶，两周多，一天平均有60块的收入，减掉成本，每天利润有48块。 下暴雨的几天不出摊，算下来总共去了12天，纯利润576块。 大排档老板娘，几天下来，单买冰就有360块钱，后面每天送20块食用冰，可见她晚上的生意有多好。 她那边做的几乎是商贩，港口货车司机的生意。 还有后面预订的几家，买食用冰，积少成多，零零散散加起来买了300多块钱。 林紫烟数了一下钱，一共有1236块，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和原主的钱，总共有1300块。 她拿出1100块，打算今天就把债给还掉。 不然整天提心吊胆的。 “叩，叩…” 林紫烟听到敲门声，急忙把钱锁进抽屉。 “阿烟，你在家吗？” 这是黄婶子的声音。 “在呢！”林紫烟快步跑去开门。 黄婶子拎了一个蛇皮袋，表情有些局促。 “快进来。”林紫烟帮忙扛蛇皮袋。 “我自己去山上摘的柠檬，不知道达不达到你的标准。” 黄婶子打开蛇皮袋，随后搓着手。 林紫烟蹲下来，看了一眼，每个大小都差不多。 而且全是香水柠檬，还混有一些小的青拧。 “那些小的山上有很多，我就顺手摘一些……”黄婶子耳尖红了，忐忑地看着她。 “合适，以后这种小的青拧也收，价格跟大的柠檬一样。” 林紫烟看完柠檬，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柠檬，够她做不少柠檬茶了。 称了总重量，林紫烟急忙跑进屋里，拿钱出来， “黄婶子，算下来总共30块钱，您数数。” 黄婶子没扭捏，接了钱，数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如果她早点能赚钱补贴家用，那他们也不至于去捞大海了…… 靠海边住的渔民，要不去捞大海，就是跟渔船出海捕捞， 要不捞小海，只在礁石边捡海货。 “阿烟，婶子谢谢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吱一声。” 黄婶子激动地说，眼眶湿润。 “好，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林紫烟眼神笃定。 黄婶子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相信眼前的女孩不是在说空话。 送走黄婶子，林紫烟急忙把柠檬装进保鲜箱里，放了点碎冰。 她忙完，坐在书桌前，拿出原主父亲的记账本，仔细翻看。 上面记录了开虾场的各项支出，还有虾苗的相关数据。 林紫烟拿出草稿纸，一项项写出来。 直到所有项目列举出来，她才拍了下头，最近忙晕了， 培育虾苗第一步：找到雌雄虾种。 这不是她养殖学本科毕业论文的标题吗？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还找什么虾苗，先找虾种才对。 上次遇到陈十二后，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现在才想通，那些虾苗有问题，是从根本上出了问题。 隔壁村的虾场，同样感染了虾瘟，专家下来治疗，一点用也没有。 这些虾苗从卖出开始，注定养不大。 虾种就出了问题，与怎么养殖无关。 “好吧，就当再写一次毕业论文。”林紫烟无奈地喃喃自语。 以后她每天摆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海边晃悠。 想到这她就头皮发麻，以前被导师支配的恐惧再次袭来。 只要没成功培育出虾苗，导师直接刷掉论文，数据对也要重头再来，直到培育出健康的虾苗，并且在75天内，把它们养大。 林紫烟趴在桌子上，手没停，还在写数据，还有培育方法，步骤。 培育出母虾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以前还说永远用不上，打脸来得太快……”林紫烟喃喃自语，坐直身子，把各种数据写在笔记本上。 导师说过，她培育的虾苗是最健康，最有活力的。 第16章 胖妞? 直到傍晚， 林紫烟才把整个培育虾苗的方法，数据，步骤等等写下来。 她想着，如果有人问起，就能把数据甩给对方了。 林紫烟翻看了笔记本，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以前她用电脑敲论文，还抱怨连连。 导师那时说，让她手写下来，不得跳上天了。 结果一语成谶，她重生在这个年代，把前世的论文手写下来了。 “阿烟，你在家？”林阿太扛着锄头回来，经过她的窗口。 “嗯，阿太，我今晚想去韦二家，把债还完。” 林紫烟打开门，走到阿太面前，“我想找隔壁陈叔一起去。” 林阿太点点头，她也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去。 韦二看着老实本分，其实精明着呢！ 不然怎么能守住那么多钱？出了名的吝啬。 被村里人称为：守财奴。 “好，那我现在去煮晚饭。”林阿太走进厨房。 林紫烟跟了进去，看到灶台上的五花肉，心思一动。 “阿太，今晚我来煮，你歇歇。” 林阿太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林紫烟推出厨房。 她张了张嘴，随后笑了笑，没多问。 林晓日正在石桌上写作业，看到姐姐说要煮菜，她眼前一亮。 “姐，我帮你。”她把作业塞书包里，小跑进厨房。 傍晚的阳光，爬上屋顶，如覆上了一层金纱。 炊烟袅袅，直冲而上随后消散不见，混在阳光里。 没一会儿，红烧肉的香味飘向隔壁。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陈婶子看了眼女儿胖妞，没好气地说，“肉味。” 她刚回到家，看到突然回家的女儿，心咯噔了一下，急忙追问。 这才知道，她自己从厂子跑回来，效益不好，好几个月没发出工资了。 陈婶子正想说什么，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 【不发工资还不让吃饱饭，这样的厂子待着有啥意思？】 “我要去阿烟家串门…”胖妞话音刚落，被拦住了。 陈婶子拽着她的手，“我给你做肉，饭点去别人家，没个规矩。” 胖妞吸了吸空气中的味，抿了下唇，有些不甘。 她总觉得，自家做不出这么香的肉。 胖妞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陈婶子进厨房。 晚上吃饭，她心里还惦记着闻到的肉味，扒了半碗饭，吃了好几块肉片，失望地发现，根本没那个味。 陈婶子看着她的样子，摇摇头，一天到晚只惦记着吃的。 本来清秀的五官，硬生生被脸上的肉给埋了。 吃完晚饭， “妈，我去阿烟家…”胖妞突然顿住，门口出现的不整是林紫烟吗？ 陈叔正蹲在院子里准备抽烟，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把烟丝放在竹子做的烟筒，滑开火柴，点燃烟丝。 “阿烟！” 陈叔被女儿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柴掉地上。 他抬头看向飞奔出门口的黑影，眉心直跳。 谁能接住这吨位？ “胖妞？”林紫烟脑海里闪现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还不忘躲开她的熊抱。 “阿烟，我刚才就想去找你的，被妈拦住了，你们今晚做了什么肉，馋得我现在还忘不了。”胖妞一股脑说出来。 陈婶子，“……” 陈叔，“……”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眼眸弯了弯，“我做的红烧肉，下次做给你吃？” “好，说话算话！”胖妞扭着手，脸红红，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 “阿烟，你别管她，吃神附身了，张口就要吃的。”陈婶子上前，在胖妞手臂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 她现在脸燥得慌，被女儿给气的。 陈叔抽了一口烟，才问，“阿烟，你过来是有事？” 林紫烟走进院子里，才说，“陈叔，我想让你陪我去躺韦二家。” 陈婶子和陈叔互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去还债？ 刚过了半个多月，有钱了？ “我想把他家的债还了，一个人去我怕……” 林紫烟没说出自己的顾虑。 陈叔最近几天听说了一些闲人碎语，韦二到处跟外人说，要用债当彩礼，让阿烟嫁给他儿子韦盛。 他话里话外都在宣传，阿烟看上他儿子韦盛了。 只不过，村里都知道他是什么人，没人应声。 这债，早还早好。 “好，我跟你去。”陈叔应下来，把心底的疑惑压下来。 胖妞正想说什么，被陈婶子一个眼神瞪住了。 夜幕降临，周围的蛙声此起彼伏，海风拂来，树叶簌簌作响。 陈婶子跟林紫烟并肩走着，两人一路闲聊。 陈叔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挺直着背脊，脚步生风似的。 几人来到韦二家，在门口看到了端着碗，在家门口蹲着吃饭的李招娣。 她的一边眼睛青紫，手微颤抖着，夹了几次菜都掉回碗里。 干脆对着碗边沿，扒着吃。 “你们来干嘛？”李招娣看到林紫烟，目光狠毒。 要不是这个小妮子，她昨晚至于被韦二暴打吗？ 等进门，看她怎么折磨这小丫头。 只几秒间，李招娣心思回转。 “来还钱。”陈叔看到她这样，没跟她多说什么。 这个李招娣只对外跟泼妇似的，在家里经常被韦二家暴。 村里都传开了，韦二那是往死里打。 邻居帮忙劝了几回，后来就当没听见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第二天两人跟没事人似的，抱着胳膊去地里干活了。 “还钱？”李招娣眼睛一亮，相比于让林紫烟嫁过来，她更希望能还钱。 这门亲事，她一开始就没怎么上心。 1100块的彩礼，她想起都肉疼。 这个时候，200块彩礼顶天了。 李招娣想着，还了钱再找媒人上门给儿子提亲。 她转身跑进屋里，大喊，“盛子，快拍醒你爸。” 陈叔跟了进去，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是垃圾，摇摇头。 环顾一周，到处都是破烂，还发出一股腥臭味。 陈婶子捂住鼻子，被这气味熏得差点夺门而出。 “陈婶子，你在门口等吧！”林紫烟捏着鼻子，小声说。 院子里混着鱼网的腥臭味，还有菜叶子腐烂的味道，太呛人。 林紫烟捏紧兜里的钱，跟着陈叔的步子走进去。 陈婶子忍着那味道，也跟了进去。 李招娣就是个泼妇，耍起赖来，大老爷们可招架不住。 这债，早还早好。 第17章 只要吃饱就行… 韦二从屋里走出来，脸颊红红，明显喝了酒。 他打了个酒嗝，才摇晃着坐在藤椅上。 屋内只有几张矮藤椅，一张木桌子，再没有其他家具。 墙面乌漆麻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厨房，被烟熏黑的。 “韦二，拿林家的借条出来，阿烟来还钱。” 陈叔坐在藤椅上，小心地不让自己摔倒，椅子缺了腿。 韦二家，家徒四壁，守着存折过日子，连把椅子都不愿意修？ “什么？”韦二又打了个酒嗝，眼睛逐渐清明。 守财奴最听不得钱，任何时候都能一下警惕起来。 “拿借条，还钱！”李招娣端着饭碗，激动得重复。 韦二眯着被酒气熏红的眼睛，没有动作。 他现在突然后悔去祠堂闹了一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他反悔，这钱拿不回来，如在他心头割肉。 接过钱，他之前的算计又全白费了。 韦二转身，狠刮了自己儿子一眼，才晃悠地往里屋走，拿借条。 韦盛被他爹的眼神刮得莫名其妙，摸了下鼻尖，靠在墙上。 自上次被林紫烟打后，现在看到她就怵得慌。 真娶回家，那不得天天被揍吗？ 韦盛想到这点，立刻打消了娶林紫烟的念头。 一阵窸窸窣窣声从里屋传来。 林紫烟听到了揭瓦片的声音，嘴角抽了抽，这是把借条藏屋顶了？ 过了一会儿，韦二从屋里走出来。 “阿烟，如果困难可以先不还…”韦二假走出惺惺地说，眼睛却冒着精光。 “不困难，谢谢您当时借钱给我爸。”林紫烟接了借条，确认无误后，才从兜里拿钱出来。 先交给陈叔点了一遍，才由他转给韦二。 李招娣盯着一大沓钱，猛咽口水，眼睛冒光。 韦二点了三遍，才停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林紫烟的目光比以前更炙热了。 不过半个月，竟然能赚到那么多钱，这娶回家，那就是聚宝盆。 陈婶子走到林紫烟面前，挡住了韦二的目光。 陈叔看了韦二一眼，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 林紫烟拿了借条，脚步轻松，跟着陈叔离开韦二家。 “他爸，快让我数数。”李招娣放下碗，殷切地走上前。 韦盛被他爹的眼神盯得想原地消失。 “蠢货，好好的金疙瘩就飞走了。”韦二拿起脚上的拖鞋，砸向儿子。 李招娣反应极快，及时挡住，那臭鞋子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她痛得差点晕过去，这是用了多大的力？ “什么金疙瘩金鱼的，我就是不娶。”韦盛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 他眼神闪烁，不敢跟家人说被林紫烟踹到爬不起来的事。 韦二看了他们一眼，气得捂住心口，大步往里屋走。 他听仙婆说过，林紫烟就是金凤凰的命，谁家娶了就是娶聚宝盆回家。 要不他能狠心把这笔巨款借出去？ 今天这事，韦二更坚定了仙婆的说法，只能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 … 回到家， 林阿太在院子里剪纸等着。 看到她回来，急切地问，“拿到借条了？” 林紫烟从兜里拿出借条，递给阿太。 她看了眼里屋，二妹正给三妹皎皎讲故事。 “咻！” 阿太滑了根火柴，把借条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在阿太满是褶子的脸上，能清楚地看清阿太严肃的表情。 “阿烟，你去上学，家里阿太顶着。”林阿太哽咽着，眼眶湿润。 她握紧林紫烟的手，全身颤抖着。 孙女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大学，却因家里突生变故而休学。 每次想起，她都如鲠在喉。 “阿太，我不上学也在学习。” “现在我更想把虾场重新办起来……” 林紫烟回握她的手，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跟阿太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阿太能理解。 所以，她认真仔细地跟阿太掰碎了说。 “我学的水产养殖，最终目的也是实践，我答应你，如果我养不出虾，立刻回学校念书。” 林阿太看着眼睛散发光芒的孙女，点头同意。 她知道现在的孙女是不同的，不然也不会鼓弄出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什么手打柠檬茶，食用冰块，以前她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以前的阿烟厨房没进几次，煮饭还能煮糊了。 现在的阿烟，却能煮出各种美食。 “阿太支持你。” 林紫烟心里松了口气，抱住老人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 阿太的支持，让她心的安定，而且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中午。 林紫烟刚把摆摊的东西绑好，胖妞就来串门了。 她看到胖妞，心底生出了一个想法。 昨晚陈婶子跟她聊天时，说起了胖妞的情况。 现在她正好缺个帮手… “胖妞，跟我去摆摊吗？”林紫烟真诚地邀请。 胖妞瞪大眼睛，用力点点头，“好，我正好闲着。” 林紫烟，“……” 胖妞一溜烟跑回家，拿了布包就又跑出来。 “我们走吧！”她笑盈盈地说，帮忙推自行车。 林紫烟点点头，抓稳车头往港口的方向走。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来到港口了。 胖妞眼里手里都有活，帮着摆摊。 有人来买饮料时，她看了一会儿，帮递袋子，收钱找钱，一点没闲着。 而且她话并不多，只安静地帮忙，还帮忙送冰块。 “要不要合作？”林紫烟停下来后，随口问了一句。 胖妞，“不用发工资，只要能让我吃饱就行……” 林紫烟傻眼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像开玩笑。 胖妞挠了挠头，傻笑着。 她要不是贪吃，也不会有现在的体重。 现在她对工作只有一个要求，吃饱。 “吃饱肯定没问题，还有工资。”林紫烟失笑，眼眸弯了弯。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个朋友，她很珍惜。 胖妞心思单纯，干活却很机灵，对她掏心掏肺，来港口时聊天，建议她往围墙上放老鼠夹，防止有人爬她家墙。 “我想吃红烧肉…”胖妞咽了咽口水，眼里冒光，做梦还能梦见那味道。 她昨晚根本没睡熟，翻来覆去，闭上眼睛都是红烧肉…… 林紫烟眨了下眼睛，狡黠一笑，“今晚就做，庆祝合作！” 第18章 钓虾 “真的？” 胖妞眼睛一亮，眼眸笑弯，眯成一条线。 林紫烟点头，随后说，“当然。” 阳光穿透缝隙，落在两人的脸上，如给两人上了滤镜。 灿烂的笑容，迎着光… 随后，两人又去集散市场卖手打柠檬茶。 胖妞学得很快，甚至还能给出调整口味的方法。 林紫烟按照她的方法制作了柠檬茶，确实比她之前做的更好喝。 “胖妞，你好厉害！”林紫烟不吝啬地夸赞说，手势点赞。 “我就只会吃。”胖妞耳尖一红，腼腆地说。 她对其他方面没什么天赋，唯独对吃，闻味道就知道咸淡。 “饮料也是吃的一种，会吃也是技能！” 林紫烟再次肯定她。 她一直觉得，会做菜的人天赋型的更多。 有些人，看了食谱或者看视频做菜，就能做出来。 胖妞嘴角扬起，被夸得不好意思，但心情很好。 … 卖完柠檬茶，两人回到村里，各自回家。 林紫烟放下东西，拿了小铲子和小桶，去挖虾饵。 她还记得要找虾种。 林紫烟戴着一个宽大的草帽，全副武装，就提着工具出门了。 她打算挖了饵就去海边钓虾。 原主的父亲应该是一个垂钓爱好者，家里有非常专业的钓鱼杆。 小渔村的另外一边，有一处特别适合钓鱼的礁石。 夏日炎炎，渔村里的村民正在地里劳作。 几乎没人会去那块礁石。 垂钓大部分靠的是运气，能钓上虾鱼的几率比彩票中奖还低。 所以，渔村的村民几乎不会去垂钓。 林紫烟来到礁石上时，如她所料，没一个人。 她弄好饵，架好鱼杆，就坐在一旁等着了。 从米色布包里，拿出铅笔，彩笔，画板，纸。 林紫烟重生后，第一次放松下来，好好看看这个小渔村。 不远处，村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正在田里干活。 退潮的礁石滩，有些人拿着长夹子，提着桶，在赶海。 她闭上眼睛，感受海风轻拂，淡淡的咸味夹杂着清新。 林紫烟拿起铅笔，勾勒着渔村的线条，还是用漫画的形式， 一个个人物，跳跃在画纸上。 她完全沉浸其中，上色时，甚至不用想，凭感觉。 林紫烟笔下，一个灰扑扑的小渔村，瞬间变得生动而童趣。 “好特别的绘画手法。” 一个突兀的男声，让林紫烟吓了一跳。 不过她已经画完，不然这画可能要毁了。 陆云深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亮光。 因新船技术员的事，他堵了一口郁气于胸口，想着来着垂钓，冷静一下。 没想到，会看到林紫烟画画，还是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绘画方式。 “随便画画而已。”林紫烟淡淡道，收起画，靠在椅子上，看向海面。 她没有要交谈的意思，也没有想认识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手上戴着几万的国外品牌名表，身上穿的衣服，看似普通，其实都是g牌的。 林紫烟从不做灰姑娘的梦，靠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才更实际，更让人心安。 她理性，并一直明确自己想要什么。 陆云深感觉到她的冷淡，抬脚走到旁边，准备垂钓。 现在的林紫烟，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眼底的通透淡漠，仿佛要隔绝一切，独享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人各在一边，互不打扰。 树影倾斜，逐渐遮住整块礁石。 林紫烟小睡了一会儿，享受此刻的惬意宁静。 直到鱼杆发出响声，她才醒过来，收线。 熟练地把咬饵的虾放小桶里，她又重新放饵。 林紫烟放的饵可不只是饵，专吸引她想要的虾种，抹了一种特殊的药剂。 之后，她放下的饵就像开了挂，不断有虾咬饵。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钓了一小桶虾。 陆云深本来没注意的，无意看到她桶里的虾，黑眸眯了眯。 他在这里垂钓，还没钓到过虾，都是小鱼。 眼前的女孩开挂了，钓了一小桶？ 林紫烟收拾好东西，向他点了点头，潇洒离开。 “有趣。” “垂钓专家可能都要甘拜下风了。”陆云深轻笑道，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 回到小院。 林紫烟清理了后院的一个大水缸，仔细刷干净。 把早就准备好的海草，鹅卵石，还有礁石，放入缸中。 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做一个模拟环境。 林紫烟挑出虾种，准备按照论文写的方式，辅助产出虾苗。 一直忙到傍晚，夕阳西下，她才忙完。 剩下的虾，她打算用来做一道白灼虾。 “阿烟！” 胖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紫烟仔细洗手后，才走出后院。 今天收获满满，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一个小时后， 葡萄架下，石桌上， 一盘白灼虾， 一盘红烧肉， 南瓜苗鸡蛋汤。 香味萦绕四周，晚霞映出红光。 “今天好丰盛！”胖妞坐在藤椅上，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阿烟，这虾…” 阿太狐疑地看着一大盘虾，眸光微闪。 三妹皎皎咽了咽口水，盯着红烧肉，直接忽略虾。 “我下午去大礁石那边钓的。”林紫烟摆筷子，继续说， “快吃，不用等。” 胖妞崇拜地看着林紫烟。 阿太点点头，现在她接受能力被训练出来了，孙女醒来后就像开挂了一样。 钓点虾算什么？ 吃完晚饭，胖妞主动跑进厨房洗碗，把进厨房的人都推了出来。 之后大家围成一圈，起哄着让阿太讲故事。 小椅子一坐，几人都看向阿太。 这样的夏天，拿着蒲扇赶蚊子，在月光下听老人忆当年，是每次饭后节目。 林紫烟下巴靠在椅背，目光灼灼。 “阿太，讲讲您相亲的故事。”胖妞一脸八卦，提了一句。 皎皎趴在二妹晓日的大腿上，打着哈欠。 吃饱就想睡，这是她的习惯。 “我没去外面相亲。”林阿太目光幽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里。 “我父亲是卖胭脂水粉的，就是那种在小巷子里四处叫卖的小贩。” “生下我后，母亲身体出现了问题，再也无法生育。” “在那个年代，没有男丁就是绝户，会被人看不起。” “但祠堂有规矩，私生子不能上族谱，也不能因为生不了男丁抛弃结发妻子。” 第19章 抽检员上门 “最后，父亲想通了，决定等我长大后，招上门女婿，” “等到了年龄，我那时不懂事，父亲让媒婆带人来家里，嘱咐我，只要有看上的就摇铃铛。” “我没当回事，根本没注意看，打了瞌睡碰到铃铛，就选中了你爷爷。” 阿太眼底满是怀念，絮絮叨叨地把后来的故事说完。 月光倾泻，给小院覆上了一层白纱，几人的影子嵌入其中。 阿太断断续续地说着往事…… 林紫烟撑着下巴，思绪散开。 回首往事，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样。 阿太有时停顿下来，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回忆。 … 接下来的一周，有了胖妞的帮忙，林紫烟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里。 她认真记录着虾种的数据，同时期待着培育出来的第一批虾苗。 这时，旁边渔村虾瘟大爆发。 之前的虾瘟只是小范围，现在是几乎所有虾场全部赶上了这场虾瘟。 陈叔跟其他渔村村民投资的虾场，虾苗突然感染，然后一夜之间死去。 他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陈家的气氛低到了极点，陈叔蹲在院子里，不断抽着旱烟。 他粗糙漆黑的手颤抖着，眼眶湿润，脸色青白。 现在他才体会到了好友一瞬间的绝望。 “老陈，你可要挺住，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婶子在旁边劝着，心底慌乱，怕自家男人像隔壁的林家女婿，突然倒下。 虾场哪有那么好办的？ 靠着那几分地，渔村的村民养不活一家老小，不想其他出路就要吃不饱饭了。 “放心，我只是心堵得慌。”陈叔吐出烟圈，咽下喉咙的苦涩。 为了合伙办虾场，家里掏空了。 现在靠着陈婶子去卖点海货，勉强维持生活。 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那都算好日子了。 要说以前，整个村只有林家能不愁吃喝。 林家女婿是个做生意的老手，每天去港口，倒卖点海货或其他进口布料，就能把日子过好。 “日子总得过下去。” “不止是你们的虾场，这次范围太广，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陈婶子继续安抚着。 事实如此，周围的渔村虾场无一幸免。 这场虾瘟，让本就艰难的村民，更难了。 “胖妞最近怎样了？”陈叔想起女儿，随口问了一句。 陈婶子拧了下眉，“她整天去林家蹭饭，说是工作餐。” “干了一个星期，昨晚跟我说今天要拿工资回来。” 陈叔点点头，心想着，两个女孩子小打小闹，能赚多少钱？ 一周十块，顶天了。 陈婶子从未指望女儿赚钱，只当她闲着找阿烟搭个伴。 直到晚上，胖妞拿回一个黑色塑料袋，塞给陈婶子。 她打开一看，惊得愣了好一会儿。 “妈，我只拿了10块钱，其他都交给你了，别舍不得吃肉。”胖妞说完就准备回房。 陈婶子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把房门关上，才低声问， “一周的工资多少钱？” “200。”胖妞敷衍地回了一句。 陈叔从床上坐起来，压低声音，“多少？” “200。”胖妞木讷地说。 两人反应过来，互看了一眼，震惊得赶紧拉女儿坐下。 胖妞只对吃的感兴趣，对钱没什么概念。 她在厂子里，吃食堂，工资直接交回家里。 回到家后，几乎不用买什么，只吃饭。 这个时候，街上没什么小吃，她兜里留钱只为了买肉包子。 “你跟我们说说，怎么赚那么多钱？” “别是做了什么……”陈婶子担忧地问。 胖妞简单说了一下，除了柠檬茶就是卖冰块。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胖妞离开，陈婶子和陈叔都没回过神。 “老陈，阿烟这买卖我们得帮忙瞒着。”陈婶子心跳加速，看着黑袋子里的钱，紧抿着唇。 陈叔点点头，当然要瞒着。 怀壁其罪的道理，他懂的。 他是小学毕业，但受阿烟父亲的影响，一直有坚持看书。 “多读书还是好的。” “看看阿烟，大学休学回来，赚钱能力比谁都强。” 陈叔感慨着，因虾场的事堵着的那口气，消散了不少。 女儿能挣钱，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 “阿烟的爸，在渔村一直是领头，看得长远，胆子又大。”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婶子点着钱，感叹着。 … 第二天， 林紫烟做好食用冰块，用自制的仪器检测，合格后才装好放箱子里。 对食用冰，她有自己的坚持。 严格控制品质，只要不达标，坚决不卖出。 曾经她去镇上的制冰场问过，目前他们没有检测仪器，无法制作食用冰。 林紫烟还去有关部门申请了营业证，以防万一。 现在她卖出的食用冰块越来越多，不得不做打算。 “阿烟，这边的冰不要了？”胖妞从外面回来，看到丢在一边的小冰块问了一句。 “它们不达标。” 林紫烟随口回，然后简单跟她说了标准。 胖妞似懂非懂的点头，并没有多问。 “你只要知道，我们的食用冰是有营业执照的。” “不怕被查。” 林紫烟最后说了一句，才搬食用冰块装车。 胖妞骑车快，现在都是她往镇上送冰。 如果量多，林紫烟就会叫村里的牛车，胖妞跟着去。 她们刚装好冰，门突然被推开。 韦盛领着一群穿制服的人进院子，每个神色严肃。 “这就是林紫烟家。” “同志，我没骗你吧，他们就是私自制冰，卖不合格的冰块，还有什么食用冰块，我听都没听说过。” 韦盛撞着胆子，说了一堆。 “我是林紫烟，你们是？”林紫烟看到他们的工作证，眸光微动。 “我们是临时抽检员，请配合。”一个男人亮出工作牌。 另外一个拿了检测仪器，准备上前抽检。 “好，请随意。”林紫烟让到一旁，一点没慌乱。 门口聚集看热闹的人很多，眼神透着探寻。 “请问，方便简单说一下你制作食用冰块的方法吗？” “当然，只粗略说一下。”抽检员好奇地问。 林紫烟没说话，等着他们仪器检测结果。 第20章 拉胖妞入股虾场 “检测结果要等5分钟，我们想看看你的制冰环境。” 戴着眼镜的一个男人，严肃地说。 他觉得不需要对一个私自制冰村民多客气。 检测仪器都不该用，村里能做好灭菌是不可能的。 “你们可以进，其他人就不用跟进来了。” 林紫烟看向韦盛，这话就是对他说的。 带路来她家倒没什么，但不该空口白牙的污蔑。 “没问题。”戴着眼镜的男人表情依旧严肃。 随后，林紫烟带着他们走进后院。 食用冰的制作间是单独隔开的，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放得整齐有序。 其他人看了，点了点头，没有多为难。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这个制作点是有营业证的。 只是有人向县里举报，他们不得不走一趟。 “林同志，你有检测工具？”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到桌上的试纸，眼底满是震惊。 垃圾桶里有用过的，不是摆放着看看而已。 “有。” 林紫烟拿了一个木头做的东西，放入自己做的试纸，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只需要十秒，就能出结果。 制作间里有合格的食用冰，她直接用来检测。 “你们可以用带来的仪器测试看，结果一样。”林紫烟没在意，随口说着。 她不知道，这么简单的检测方式，他们怎么搞得那么麻烦。 戴眼镜的那个男人，眉心直跳。 他立刻让院子里的人进来检测。 而门口看热闹的人，好奇又不敢进去。 “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八成是干了违法的事了，不然怎么那么快把韦二的钱还掉了？” “别胡说！” “一个祠堂的，我们帮不上忙，也别上赶着踩一脚。” 村里人的议论声，让韦盛又挺直了腰杆，好像立功了一样。 不过走进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很快走出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很复杂。 当他们还以能高价买到检测仪器，而沾沾自喜时。 小渔村里的村民，自己自制试纸，检测菌种了？ 而且只需要十几秒… “林同志，你这个试纸，能让我们带回去研究一下吗？”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问。 林紫烟没藏着掖着，大方给了他几张。 药剂是她配的，要试纸也研究不出来。 不过，她目前不会说。 “林同志，谢谢你的配合，食用冰块的菌种测试合格。” 戴眼镜的男人说完，直接离开小院。 其他人跟着离开。 本就是来看热闹的韦盛，脚底抹油，趁着村民们没反应过来，跑了。 林紫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有个工作人员，偷偷拉她到一边，说是有人写举报信到县里，他们才会临时来抽检。 “阿烟，我们能跟你买冰块吗？”有个老大叔探头问了一句。 林紫烟看向外面的村民，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的。 刚才他们没有附和韦盛，落井下石，林紫烟已经很感激了。 “规格跟制冰厂一样，大块冰8毛一块，食用冰块1.5一块，但食用冰块是切割好的。”林紫烟先说了价格，能接受的不会介意。 不接受价格的，估计也用不到冰块。 “你们要买，就按照批发价卖给你们。”林紫烟继续说。 她不怕村民买出去倒卖，能卖是他们的本事。 林紫烟只赚自己能赚到的钱。 “制冰厂每块冰要1块钱，阿烟的确实比较便宜。” 老大叔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其他人看完热闹，各自离开。 “胖妞，你先去送货，别让大排档的芳姐就久等了。” 林紫烟催促道。 胖妞骑上自行车，往镇上去。 林紫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眸光微动。 现在村子里知道她做买卖了，不用再藏着掖着，但防还是要防。 后院要锁门，不能这么敞开。 做的买卖是入口的，小心为妙，老鼠夹也该买来装好了。 … 第二天，胖妞从镇上回来，买了一大袋子老鼠夹。 林紫烟和她趁着村民都去地里干活时，把老鼠夹放上围墙顶。 “阿烟，当时你爸就该把围墙顶插上碎玻璃。” 胖妞说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林紫烟给她做了杯柠檬茶，才说，“那是他没想到有人会来趴院子。” “当时家里自行车上锁，没东西能让小偷惦记的。” 胖妞吸了口柠檬茶，点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后院，坐在一个大缸旁，闲聊着。 “我打算重新办虾场，你要不要加入吗？”林紫烟边记着数据，边问。 胖妞想了一会儿，才说，“要！我不信我爸，但就是信你。” “他们天天只会念叨，从没能给出可做的意见。” “阿烟，你说了就会做，而且有计划。” 胖妞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整天乐呵呵，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 如果一个人念叨她，但不能给她可以改变可行的意见，她就不会听。 现在回来不到两周，胖妞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嗯，那我们就不请工人了，先养一池虾苗。” 林紫烟抬眸，看着笑得灿烂的胖妞，唇角不自觉勾起。 胖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会干活会提意见，执行力很强。 她送冰块去镇上，顺便找了几个新客户，虽然买冰的量不多，但日积月累，一个月也多了不少利润。 “好，你要跟我说做什么，不然我只能干瞪眼了。” 胖妞没觉得不请工人会怎样，她知道阿烟刚卖柠檬茶时，也是一个人。 她爸跟人合伙办的虾场，现在也做不下去了。 倒是请工人了，但也没卖出虾。 “嗯，我会列出来，养虾也要讲究科学养殖……” 林紫烟开始跟她简单说了些养虾日常。 胖妞认真听着，直到她讲完，才开始提问。 “有人在家吗？” 两人互看了一眼，这声音从门口传来的。 现在前院没锁，半掩着门。 “有人在家吗？”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同时起来，走出去。 林紫烟看到来人，直接问，“你找谁？” 男人脱下草帽，跟自来熟地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 “我是在县城开饭店的，姓秦。” “听说这家有食用冰块卖，想找老板买冰，如果能订长期合同最好。” 县城里来的老板？ 第21章 参数公式 胖妞看了他一眼，退到一旁，没说话。 “你想买多少冰块？” 林紫烟神情淡定，仔细观察他。 花色中裤搭配polo衫，打扮得不像是福市人。 这个男人手里戴着金表，敢一个人来渔村找人，看来经常走南闯北。 “我能先看冰块吗？”男人试探地问。 他环顾了院子，没看到冰块。 要不是表哥拍胸脯说，这个小渔村的林家真有食用冰块，他现在就想走了。 他表哥是抽检员，说是一个小姑娘做出的食用冰块，晶莹剔透，还切割成了小块。 “当然可以。”林紫烟递给了胖妞一个眼神。 她转身走进后院，扛了一块成型的模具冰块出来。 男人看了，瞪圆了眼睛。 这冰块品质，比他之前在货船看到的还要好。 “这种怎么卖？”男人有些急切。 其实他已经打听过价格了。 他想看看老板的人品怎样，好确定合作的方式。 “这么一大块1块5毛钱，如果你一次性订上20块以上，就算1块4毛钱一大块。” 林紫烟知道他想探底，直接说。 芳姐那边，算是用冰块用得多的，一次性订20块食用冰，她现在也是给这个价格。 男人点点头，又问了大冰块的价格后，很满意的样子。 “我先订50块食用冰块，100块大冰块，现在就拉走，你这有那么多货吗？” 林紫烟点头，走进屋里拿单子，写单给他。 胖妞没动，她猜着，阿烟可能会带这个老板进后院的制冰室看。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制冰室，食用冰需要合格才能出货。” 林紫烟撕了单子给他，先往里走。 胖妞一直跟着，没多说什么。 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跟了进去。 他早就做好准备，只要品质过关，制作室赃乱也睁只眼闭只眼，不计较。 可进去一看，他愣住了。 这比制冰厂的制作室干净多了，看细节就知道是一直保持的。 “你要怎么运冰回去？”林紫烟疑惑地问。 她倒是有办法让冰块去到县城，不化多少。 但这么多，用牛车够呛，而且太慢。 “我开了货车来，只是要麻烦你们帮忙，把冰块运到靠近村口的那片空地。” 男人随口回着，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食用冰块。 他只要想到，把冰块放入酒中喝起来的冰爽，就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回去。 林紫烟点点头，这倒是没问题。 等她们把冰装到货车后尾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男人结了钱，说了还会再来就离开了。 “阿烟，这个男人不简单，口音像是港城的。” 胖妞看着那辆车离开，喃喃道。 她以前在的工厂，就是港城老板开的，很容易听出口音。 “是不简单，一次甩出150块钱也不心疼。”林紫烟轻笑出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回到县城，送了一块食用冰给制冰厂的老板。 … 第二天， 胖妞把林紫烟送到港口后，就骑车离开。 她需要去送镇上的冰块。 今天下午她们两人要在家等虾苗孵出来，就没空送冰了。 林紫烟摆好摊后，陆续卖了二十几份柠檬茶，就停了一下来。 这个时候正好有货船靠岸，工人们忙得不行，没人出来买东西。 她也没闲着，这时要写一下计划，准备养第一批虾。 还要预防感染虾病。 虾病分有很多种，只是现在的人统称为虾瘟。 大部分是可以预防的。 她写了几页，又算了算数据，才停下来。 “要5袋柠檬茶。”许师傅走过来，给了钱，就找了砖块，坐树荫下等着。 林紫烟已经习惯了，混熟了以后，他们基本也不会站旁边看她操作。 “小姑娘，放多点冰块。”许师傅喊了一声。 林紫烟，“好！” 她做好后，多加了冰块才封口。 可能是港口太热了，这次几个师傅都一起来买茶。 做好一袋，他们就有人来拿一袋。 最后一袋做好后，林紫烟直接送到许师傅手上。 “那个技术员，人精似的，我们就算懂他怎么修，但数值看不懂，以后再修也白搭。” 许师傅叹气道，数据看不懂，以后就是抓瞎，不知道换什么参数的零件。 其他几个师傅点头，每人拿一张纸，看了半天。 他们想过各种算法，就是不知道这些数值代表什么。 这方面的技术书，他们一本也买不到。 连老板去国外买，都买不到。 “许师傅，我们这算是闭门造车，能学会就怪了。”一个年轻点的师傅，泄气地说。 “那又能怎么办？” “他们说封锁技术不让我们发展，难道我们就不发展了？” 许师傅瞪了泄气的师傅一眼，神情肃然。 “喝口冷茶，降降火。”林紫烟拿茶过来时，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许师傅脸色稍微好了些，心里也急。 可现在泄气没啥用，只会添乱。 “能给我看看吗？”林紫烟本来想转身离开，但看他们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多嘴问了一句。 坐在这里的几人，都知道林紫烟成绩不错，即使现在卖饮料，他们也没看轻她。 “小姑娘，给你看也没什么，不是什么机密数据。” 许师傅心里想着，隔行如隔山，能看懂再说了。 老板拿数据给大学舰船专业的教授看，也没看出什么。 可能这数据是错的？ “你们用的参数公式错了，所以怎么也算不出最后的数据。” 林紫烟脱口而出，随后走到摊位前，撕了一张纸，开始验算。 这是d国刚用的新参数，不去留学应该不会算。 而这些，在后世已经公开了。 其他人都愣住了，没回过神。 “什么是参数公式？”许师傅先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这些数据，比你们之前看到过的简化了不少是吧？”林紫烟问了一句。 “没错。”许师傅有些激动，眼睛一亮。 “现在这个厂商应该用了新的公式，把数据简化，缩短你们的修理时间。” “修理时，调整的数据越简单……” 林紫烟简单解释，但手并没有停下来。 等她写完，把纸递给许师傅。 所有人看着林紫烟的眼神，都变得炙热。 “公式我写在上面，你们回去算算，应该没问题。” 林紫烟说完，又开始忙了。 接下来，她就没停下来过，来买饮料的人越来越多。 第22章 培育出第一批虾苗 许师傅没来得及多问，小心翼翼地把纸收进兜里，说， “我们回船里，重新算算。” 他们谁也坐不住了。 困扰了他们快一个月的难题，这就解决了？ 几人脚底生风似的，小跑回船里。 杨言周看到他们，正想上前问两句，结果没追上。 “深哥，他们被打击太多次，又重拾信心了？” 陆云深没理他，快步跟了上去。 许师傅是个很稳重的老技术员，连他都跑起来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等两人走进船里的办公室，看到几个师傅都在埋头苦算。 两人互看了一眼，快步走到许师傅那边。 “许师傅，有发现吗？”陆云深小声问了一句。 许师傅看到他，拿了刚才小姑娘写的纸，递给他看。 “我再算算，现在还不确定。”许师傅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他刚算出一个数据，说明公式是对的。 陆云深拿了纸，看到上面的列式，眼眸闪了闪。 字迹竟然有笔锋，列式的思路很清晰，而且还容易看懂。 只要学过物理，基本都能看懂。 “老板，我们找出规律了，不用再请d国的技术员。” “之前发动机出问题，我们修理时因算错数据，用错了零件。” 许师傅激动得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就是这个参…数…公式，新公式换算数据就对得上。” 他继续说，指了陆云深手里拿的纸。 杨言周凑过去看，他竟然能看懂？ “深哥，我们不用再去买他们的天价零件了？” 陆云深点点头，捏着纸，若有所思。 “这公式是谁想出来的？”他问了一句。 许师傅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小姑娘高考考了市第一，现在休学了。” “没想到，她写一个公式，就解决了困住我们一个月的难题。” 陆云深收起手上的纸，准备拿回去给外公外婆他们看看。 杨言周想到了渔村的林紫烟，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看走眼了… 那小姑娘是个人才！ … 林紫烟并不知道她写的公式，让杨言周对她刮目相看。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有多大反应。 现在她急着赶回家里，迎接培育出来的第一批虾苗。 胖妞比她还急，骑车搭着她，还骑得飞快。 “你慢点，别等会摔了，得不偿失。”林紫烟拉了拉她的衣角。 胖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才慢下来。 两人回到小院时， 林阿太还在家里剪纸，看到她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这两人风风火火地跑进后院，也不知道急什么。 “阿烟，孵出来了吗？” 林紫烟探头看了眼池子，点点头，“出来了。” 两人拉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看。 林紫烟记数据，随后把已经孵出来的虾苗移到早就准备好的池子里。 胖妞在旁边报数字，数着虾苗数量。 “我今晚再仔细写清楚投喂技巧和投喂时间，还有喂的虾料。” “到时我们轮流喂，严格按照要求投喂。”林紫烟把早就准备好东西，撒入池子中。 她还自制了简易的供氧设备，做工很粗糙，但养虾足够了。 林紫烟粗略估算，这批虾养出来，有一千斤左右。 现在在小池子里，看不出来。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胖妞眼睛闪亮。 她彻底佩服了，阿烟竟然能自己培育出虾苗。 胖妞吃饭时，注意听她爸说了一下，虾苗培育很难，办虾场的都是去买专业师傅培育出来的。 “那池子的是明虾，品种不一样。” “到时养的方式也不同。”林紫烟继续说。 其实她比胖妞还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培育出这么多虾苗。 从个头和活跃程度，初步判断是很健康的。 林紫烟还准备了很多预防的药，做足了准备。 “放心吧，我到时严格按照要求喂。”胖妞还调皮的敬了礼。 她喜欢跟阿烟在一起，有好吃的还有喜欢的事做。 两人在后院待到了傍晚，才出来吃饭。 吃完晚饭，林紫烟又钻进了后院，观察虾苗的状况。 毕竟是第一批虾苗，要注意的很多。 现在的供氧设备也不好，更要多小心。 林阿太知道她培育出虾苗，没多问什么。 她觉得，孙女学了养殖，可能已经学到了培育虾苗了。 林紫烟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提醒。 … 此刻，小渔村的另外一边。 陆云深从港口回来，拿出纸，给外公看运算的公式。 “外公，你看看这个参数公式，是不是能从之前的公式推理出来？” 贺老头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就算了一遍。 而兰奶奶从厨房出来，看到老伴在算东西，也凑过来看。 “这什么公式？”兰奶奶找来眼镜，跟着一起算。 两人是从科研所出来的，对这些数字特别敏感。 陆云深拿出另外一组数据，是之前许师傅写在纸上的。 “妙，太妙了！” “这公式让很多复杂的运算，变得简单了很多。” 贺老头激动地说，连声称赞。 兰奶奶同样激动，忍不住用了之前的数据换算。 省掉了很多步骤，计算量少了一半。 “谁那么厉害，能把复杂的物理公式转化成这么简约的？” 贺老头坐不住了，拿着纸看了很多遍。 纸上的列式换算，最少省掉了十几步。 “那人看了这几组数据，就说许师傅他们用错了参数公式。”陆云深递了另外一组数据。 兰奶奶和贺老头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这几组数据，他们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跟公式有关吗？ 陆云深简单说明了货船发动机的问题，修理的师傅卡在了数据上，因此换上的零件都不对。 他们不得不花重金，把技术员从国外请回来。 “云深，能写出那个公式的人，不简单。” “要不就是他推理出来公式，并多次运用，才能看了这几组数据就知道用公式。” “要不就是，他曾经接触过发动机的参数公式…”贺舟顿住，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更不简单了。 有可能是外部势力渗透…… 他一辈子搞科研，对这方面很敏感。 “她不可能接触过发动机参数。”陆云深笃定地说。 第23章 食物中毒? 正在写养殖笔记的林紫烟，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翻看了几页笔记，嘴角轻扯。 林紫烟抬头看了眼电灯泡，叹了口气。 现在的电灯泡，瓦数很低，晚上看书写字都很伤眼。 叩，叩。 “姐，”二妹晓日手指交缠着，纠结地站在门口。 林紫烟招手让她进来。 跟在后面的三妹皎皎，一溜烟小跑进来，扑在她怀里。 “我…我们语文老师想带我去市里，参加作文竞赛。”林皎日说完，才松了口气。 她纠结了一周，因为路费，一直没敢跟姐姐说。 “这是好事。”林紫烟想起什么，拍了下头。 去参加竞赛，老师只负责带去，路费午餐费都是要自理的。 难怪二妹那么纠结，这是怕家里没钱。 林紫烟心里算着，去市里的班车一趟需要3块钱。 来回要6块钱，再加上吃的，中间转公交车。 “我给你20块钱，如果去书店看到有合适的书，不要舍不得买。” 林紫烟从包里拿出零钱，有1块，两块，还有5毛的。 “不用，给我路费就行…”林晓日急忙退回去。 她知道家里现在的状况，现在父母不在，姐姐休学回来赚钱养活一家子。 有次她半夜醒来上厕所，姐姐还在后院里忙。 “拿着，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能无忧无虑，该读书读书，该玩就玩。” 林紫烟拿了一个小布钱包，把钱装进去后，又再次塞二妹的手里。 最近她太忙了，没停下来跟两个妹妹好好聊聊。 特别是二妹，这个年纪最敏感，现在父母又突然去世，有事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姐姐，皎皎眼睛睁不开…”三妹嘀咕了一句，闭上眼睛，睡着了。 “噗呲！” 两人同时笑出声。 林晓日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眼眶湿润。 她想爸爸，想妈妈了。 鼻子一酸，林晓日的眼泪就如掉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林紫烟轻搂她的肩膀，轻拍了拍。 到底是刚八岁的小女孩，心底压抑的情绪如果不能释放出来，会憋出病的。 送殡那天，二妹一直没哭出声，村里人背地里都说她心狠，父母去世也不哭。 可人的情绪其实是滞后的，特别是亲人突然去世这样的大变故。 “姐，我想爸爸…妈妈了…”林晓日呜咽着，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 她不敢哭大声，怕睡在里屋的阿太听到会难过。 林紫烟点点头，“想哭就哭，你只是小孩，不用一下变得懂事。” “爸妈不在，以后姐姐养你们，不要怕。” 林晓日擦干眼泪，没一会儿，眼眶又红了。 她心里很不安。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在学校就没跟同学一起玩。 他们说，她的姐姐迟早要嫁人，阿太老了养不了她们，肯定会把她们送给别人家养的。 林晓日不想听他们说，只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写字。 “什么也不要想，也不要听别人说什么，” “晓晓，不要质疑你现在读的每一本书，背的每一首诗，写的每一次作业，那都将会把你送往梦想的远方。” 林紫烟轻抚着她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着。 林晓日紧抿着唇，点点头。 她突然很向往，那会是怎样的远方？ … 第二天， 林紫烟吃完早饭，一直待在后院。 三妹皎皎搬着小板凳，坐在池子旁，看虾苗。 她圆圆的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 “姐姐，我能抓它吗？”皎皎咬着手指，无辜地问。 林紫烟刚检查了一小池的虾苗，顺便喂了一些海藻粉。 “还不行哦，它们还是小宝宝。”林紫烟眼眸弯了弯，看着皎皎。 皎皎似懂非懂，轻抿着唇，用力点点头，“要保护小宝宝。” “噗呲！” 听到笑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胖妞正靠在门口，笑着看她们。 皎皎轻哼了一声，小短腿跑出去，大声喊，“阿太，去玩…” 胖妞看着她的背影，摸了下鼻尖，她被小皎皎嫌弃了…… 屋檐滑落的雨水，滴滴答答的。 今天一早，乌云压顶，狂风暴雨，现在转为绵绵细雨。 “今天港口那边不出摊了，冰块也不用送，当作休息。” 林紫烟说完，把一本笔记本递给胖妞。 两人既然要合作，分工肯定要明确。 所以虾苗的喂养，数据记录等等，胖妞都要知道。 “这些你什么时候写的？”胖妞看了一脸懵。 厚厚一叠，写得特别仔细，连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写好了。 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这几天记录的。” “我还把大学的课本翻出来了，选了几本你能看懂的。” 胖妞，“……” 她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一是为了能吃饱饭，二是不要看书。 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看了就头疼。 可现在，还是逃不过…… “认真看。”林紫烟突然严肃地说。 虾苗阶段，很容易染病，而且还容易因喂养问题而使虾的生长出现问题， 所以以前流传着一句话，劝退想靠养虾致富的人，就是养虾十养九亏。 这句话不是危险耸听，确实如此， 养虾期间，每个阶段的喂养方式和虾食都有讲究。 如果养得好，一个月左右，虾就可以出池了。 养得不好的，差不多两个月才能出池。 “好。”胖妞有气无力地说，不过却坐直身子，开始翻看笔记。 “对了，我爸昨天去县城，听说那边有学生食物中毒，一个学校大半的学生都拉肚子了。” “说是喝了什么饮料，他让我们卖东西，要多注意一些。”胖妞随口一提。 林紫烟却眯起了眸子，食物中毒？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上次那个县城来的老板，现在没什么消息。 原本说的长期合作，也没有了后文。 林紫烟倒不是一直惦记着那个老板，而是听了胖妞的话，才想起的。 “陈叔有说是什么饮料吗？”林紫烟抿唇，问了一句。 胖妞摇摇头，“他可能就听别人说起，但一听跟饮料有关，就拉住我说一通。” 林紫烟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开始鼓弄一些提高虾苗免疫力的药。 说是药，其实就是一些混一起的维生素，现在没人买这东西，也不知道它的用处。 第24章 比养猪崽还麻烦 胖妞看了一会儿笔记，直想打瞌睡。 外面的雨声，让她有种催眠曲的错觉。 “啪！” 胖妞头直接撞在椅背上。 她瞬间清醒，瞌睡虫跑了大半。 “阿烟，你喂虾苗了吗？”胖妞干脆把本子放一边，好奇地问。 她看着池子里的虾苗，明显比昨天活跃了些。 林紫烟让她翻开本子，看第一页的虾苗喂养。 胖妞眼睛一亮，结合实际再看笔记，效果肯定加倍。 林紫烟摇摇头，看书就想睡觉这毛病，只能多动手，脑手结合。 她又想起县城的事，眸底闪了闪。 … 村的另外一头，韦二家。 韦盛正靠在躺椅上，打瞌睡。 一大早他就被叫起来吃早饭，碰到大雨天气，又出不去。 他吃饱了，躺在竹椅上看故事会，没一会儿眼睛就打架，睡着了。 梦里的画面太美好，即使隐约听到他爸的吼骂声，他也舍不得醒来， “砰！” 大门用力被关上，韦盛一下子惊醒了。 “吃了就睡，猪都比你有用。”韦二骂咧咧的，脸上的晕红，看得出刚喝了酒。 李招娣小声嘀咕，“一早上就喝酒，喝完就耍酒疯，像疯狗……” 韦二脱了塑胶拖鞋，用力砸到李招娣的小腿上。 “长本事了，敢念叨老子！”他声音拔高，嗓门好像一下子开闸了。 “起开。”韦二一把拉起儿子。 韦盛闻到浓浓的酒味，还有一股恶臭。 他被拉得一个趄趔，摔到了屋檐外，坐在了满是水的地上。 “一个个都吃干饭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烂泥扶不上墙，把你推上去了，啥也没做成，惹了一身骚回来。”韦二继续念叨着。 他眯着眼睛，看着地上呆愣的儿子，火气又从心底窜上来了。 好不容易把举报信送到了县城，让上面派人来查林紫烟，没想到还是一场空。 现在他都不敢出门，村里头的人都在说他们家，吃里扒外，欺负林家一家老小。 韦二被骂倒是不怕，怕就怕在现在儿子正是说亲的年纪，这样臭的名声，以后哪个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福市这边，选女婿比选儿媳妇要谨慎得多。 “大清早的，你喝了点狗尿就发疯，还推儿子，二锅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李招娣说完，大声哀嚎起来，声音大得隔了几家都能听见。 韦二感觉头晕晕的，太阳穴的青筋不断跳动着。 他睡过去前，想着，得再想想办法，把林家那闺女骗进门。 相比于韦二家的鸡飞狗跳，林家这时正欢声笑语。 林紫烟被三妹缠得受不了了，答应给她做拔丝红薯。 胖妞帮忙削红薯皮，一直在咽口水，说，“阿烟，什么是拔丝红薯？” 皎皎眼睛闪亮，举起手，“胖姐姐，姐姐做的拔丝红薯好吃！” 她说完，露出一脸期待的样子。 “先把红薯块炸熟，再炒糖……”林紫烟伸手捏了捏皎皎的肉脸。 这个年代，没人会用那么多油炸东西吃。 好在林家的油米从不缺，不然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阿太又不会念叨她，林紫烟也就没顾忌了。 不过炸过红薯的油，她还是舍不得倒掉的，盛出来等煮菜时用上。 “胖姐姐，拔丝…真的好吃！”皎皎正努力拉同伙，但声音刻意放低，怕被在外面剪纸的阿太听到。 胖妞又咽了咽口水，更期待了。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红薯，以前吃怕了。 全天吃红薯没米下肚的时候，全家人轮流放屁，熏得满屋子味。 “够了，不用削那么多红薯。”林紫烟看到胖妞削皮的动作，扶了扶额头。 她想着，这么多削好的红薯，干脆再煮个红薯糖水，阿太也能喝点，下雨天吃也适合。 随后，林紫烟开始洗锅倒油，等油热了五成，才把裹好干淀粉的红薯块放入油里炸。 五分钟后捞出，等了一会儿，又重新烧油再炸一遍。 最后盛出油，放入糖炒成糖浆，才把炸好的红薯放入翻炒，不到一分钟捞出来后，拔丝红薯就出锅了。 胖妞先伸手抓了一块，烫得她连连叫，但却没放手，咬了几口拔丝红薯，一脸享受。 “好吃……”她边吃，边说。 皎皎不敢伸手抓，特别是刚出锅的，她咽了咽口水，盯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太烫手，才抓起来吃。 林紫烟此刻已经刷锅烧水，煮红薯糖水。 相比于拔丝红薯，她更喜欢红薯糖水。 现在的红薯糖味足，软糯好吃，煮出来的香味能让隔壁闻着就流口水。 林紫烟不知道的是，隔壁黄婶子的小儿子，已经在闹腾了。 炸红薯的香味，传到隔壁，别说孩子了，大人的馋虫都被勾醒了。 “胖妞，一会儿你盛点红薯糖水回家，我盛一些送到隔壁黄婶子家里。” 林紫烟煮好后，从木柜子里拿了碗，先盛出一碗给阿太，走出门前说了一句。 胖妞点头，抓着拔丝红薯吃着。 “留几块给二姐。”皎皎垫了小凳子，拿出一个小碗，抓了几块拔丝红薯放进去。 胖妞，“皎皎，做我妹妹好不好？用我弟弟二狗子换。” 皎皎用力摇头，“不要！” 软软的声音拔高，但依旧软糯。 胖妞心想，还是妹妹好，能想着留东西给姐姐吃，弟弟只会抢吃的。 她看着皎皎的目光更炙热了。 皎皎抓了一块拔丝红薯，一溜烟跑出去了。 林紫烟回到厨房，正好看到皎皎跑出门，喊了几声也没回头，好像有人在追她似的。 “先送红薯糖水回去，再过来，一会儿要去给虾苗磨点海藻粉。” 林紫烟说完，拿出一个大碗，盛了一碗。 胖妞舔了舔手指的糖丝，说，“养虾比养小猪崽还麻烦。” 早上喂，又记录数据，准备虾食，还得准备药粉，找水蚤…… 胖妞手指数了数，眼前一堆黑线。 好忙… “别嘀咕了，赚钱哪有容易的？”林紫烟拉了她的衣角，让她拿东西出门。 她前脚刚走出去，林紫烟后脚跟了出门，不过出了门，走了相反的方向。 林紫烟走到黄婶子家门口，把伞放旁边，敲了门。 “咯吱！” “谁啊！”一个稚气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第25章 化学专家找上门 一个小男孩探出头，看到林紫烟，脸一红，喊了声，“林姐姐。” “虎子，谁啊！”黄婶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隔壁家的林姐姐……”虎子开了门就往里跑。 林紫烟，“……” 她跟了进去，“黄婶子，我家煮了红薯糖水，拿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林紫烟走进屋里，看到黄婶子在缝裤子。 虎子坐在旁边摘菜，很乖巧的样子。 屋檐的雨水如线般滑落，空气中氤氲着浓浓的水雾。 “阿烟，怎么还送过来了，这糖多稀罕……”黄婶子急忙起身，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刚才闻到味道，虎子就吵着吃了。 可家里哪有糖？ 去镇上买的糖，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兑糖水喝完了。 “黄婶子，家里煮多了，吃不完浪费。”林紫烟放下碗就离开了，再推脱下去，她也不知道说啥了。 以前她就是个社恐，只埋头看书，做实验，会煮东西还是因为不想出门。 重生到这个小渔村，她也没跟旁边的邻居走动太多。 林紫烟脚步很快，撑着伞就回了小院。 黄婶子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红。 这哪里是煮多，是想着他们，现在谁会多煮吃的送人的？ “妈，我可以吃吗？”虎子舔了下嘴角，盯着碗里的红薯糖水。 “吃吧，记住林姐姐的好，以后能帮干活就别偷懒。”黄婶子低头缝裤子，掩饰酸涩的情绪。 “妈，你也吃。”虎子吃了一口，端到她面前，递给她。 “你吃吧，妈不饿…” “不行，林姐姐拿过来是给我们一起吃的。”虎子倔得很， 搪瓷勺子伸到黄婶子的嘴边，盯着她吃。 黄婶子鼻子一酸，想起了大儿子，眼眶又湿润了。 去了快半个月了，杳无音讯。 … 两日后，货船上。 杨言周看着海上翻起浪，眼底满是担忧。 陆云深只是看着，思绪飘远。 “深哥，这雨下了快一天了，这么大的浪，小货船如果在这一片海域，估计……” 杨言周突然顿住，没往下说。 他差点忘记了，深哥当初从部队退回来，是因为一场海难。 陆云深看向海面，倏地眉头微皱。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漂浮在海面。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面，木头上趴着一个人。 “怎么了？”杨言周看他表情变了，瞬间紧张起来。 现在海上时常有海盗出没，不会那么倒霉，碰上了吧？ “那边有个人。”陆云深把望远镜递给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杨言周用望远镜看了一眼，眉心直跳。 真有个人，这附近不应该有小货船才对。 这里是海上出了名的魔鬼海域，盛产帝王蟹，但只有大货船才敢驶入这片海域。 有点经验的船长，基本都不会来这片海域冒险。 “转向，往那边开。”陆云深跟船长说，随后快速走向另外一边。 他脑海里有浮现了一个场景，战友主动放弃了漂浮物，沉入海底… 陆云深手攥紧，大步走向下放游艇的位置。 “你疯了，亲自下船去救人？” “现在海浪那么大，太危险了，随时可能丧命！”杨言周拉住他的手。 他用尽了全力，震惊地看着好友。 “放开。”陆云深手一甩，大步走进游艇。 “如果每个人都见死不救，那我早就死在海里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陆云深的声音很冷，手臂绷紧的肌肉，青筋凸起。 一个大浪翻过来，杨言周被从头浇到尾，他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咸腥味萦绕在四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下船救人。 杨言周抓紧甲板上的栏杆，目光追随着陆云深，往那块漂浮的木头而去。 又一阵巨浪，只一瞬间，游艇被浪掀起，陆云深抓紧船，伸手拉木头上的人。 … 第二天，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林家小院内， 林紫烟正在搬冰块，这次叫了村里的牛车。 因是周末，一群小孩聚集在门口，看着她们搬冰块。 “陈大爷，我们俩搬就行了，您坐着等一会儿。” 林紫烟说完，脚步加快，又往屋里走。 门口的小孩围着牛车，一直盯着上面的冰块。 阳光下，海面闪着耀眼的白光。 装好冰块后，胖妞坐上了牛车，车子晃动了一下。 陈大爷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十里八乡的，想找个肥妞也不容易。 自从胖妞回村后，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 这么有福气的姑娘，谁家不想娶回家当媳妇呢？ “陈大爷，走了！”胖妞话音刚落，牛车就动了。 林紫烟看着他们离开，才走回院子里。 昨晚听到黄婶子在院子里低声哭，大儿子超期未归，凶多吉少。 一早上，黄婶子就拉着小儿子去庙里了。 林紫烟拧了下眉，没再多想。 “阿烟，晓晓去市里，今天能赶回来吗？”阿太摘着菜，看向她。 皎皎坐在一旁，玩沙子。 “她语文老师说了，下午就结束，两个小时的车程，赶得回来。” 林紫烟扔下一句，又匆匆走进后院。 几天时间，虾苗的个头肉眼可见的大了不少。 今天就可以移到虾场了。 下午胖妞回来，她们再一起把虾苗移过去。 “请问这里是林紫烟家吗？” 一个秃头，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老人，站在门口，问着。 林阿太看了他一眼，“阿烟，有人找。” 门口的男人眼睛一亮，旁边跟着的助理正想走进去，被男人拉住了。 “阮教授，您怎么不进去？”助理疑惑，不敢往里走。 “注意点，家里都是女同志，我们两个男的直接往里闯，像什么话？” 阮教授低声呵斥道。 他板着脸，气势一下提了上来。 林紫烟走出来时，正好听到了老人说的话。 她转头看了三妹和阿太，嘴角抽了一下，好吧，皎皎也是女同志了… “您好，我是林紫烟，请问您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紫烟走上前，看到老人的脸，瞳孔微缩， 这是课本上的那个老人？化学专家？ 前世她大学课本里有这个老人的照片，当时导师还详细说了老人的生平。 “你好，我是京北大学的化学老师，看到了你制作的试纸，所以找来了。” 阮教授眯着眸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这真的是做出试纸的人？ 第26章 警方上门调查 “你好。”林紫烟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任谁看到大学课本里的名人，都会紧张的吧？ 阮教授目光锐利，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底满是疑惑。 “这些纸试剂是不是另外配药了？”阮教授坐在门口的石墩，真没打算进院子。 门口敞开着，偶尔有人经过，在这个封闭的小渔村，还是多注意点好。 林紫烟看出他的拘束，也没多说，坐在对面的石墩，说，“没错。” “能检测出影响肠胃的十几种菌种……”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采用的药剂什么的，她都说得很清楚。 阮教授听得眉心直跳，心想，这小姑娘就不怕她窃取配方？ 他急忙打断，“林同志，不用说得那么清楚。” “难道你不知道配方需要保密吗？” 林紫烟笑了笑，坦然道，“这个配方不是我研发的，无意中得到的。” “您既然找来了，把配方告诉您，应该有其他的用处。” 阮教授心咯噔了一下，她猜出来了吗？ 他确实打算把配方，运用到医学领域，这样可以缩短检测时间，紧急时还能救命。 “那也不行，我不能理所当然地用你的配方，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帮你申请。” 林紫烟，“……” 她知道阮教授为人正直，没想到还这么倔。 “那就帮申请点买断专利费？”林紫烟试探地问。 “但我制冰还要用这配方。”林紫烟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阮教授心里舒坦了，笑着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阮教授才不舍的离开。 他没想到，在这个小渔村，还有这么有眼界的小姑娘。 “阮教授，我们现在回市里吗？”助教问了一句。 他看着阮教授走的方向，眼皮微颤。 “你先回去，我去找个老朋友，不用跟着。”阮教授向后摆了摆手。 他凭着记忆，走到一个小院门前，敲了敲门。 “贺老头！” 阮教授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贺老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他穿了一件有盘扣的麻料上衣，搭配一天黑色休闲中裤。 “阮老头？你怎么来这了？”贺老头看清门口的人，急忙走出去。 阮教授走进院子，羡慕地看着一边鱼池，一边花园。 现在这个时候，个体户刚开始获得批准没几年，家家院子里种的都是菜瓜。 他思绪一转，刚才林家的院子也是种花，还有葡萄架，空气中有淡淡的葡萄甜香。 “我来这找个人……”阮教授把刚才去林家的事说了一遍。 贺舟怔了一会儿，随后又释然了。 “她是去年福市的高考状元，报了福市海洋大学，因家里突生变故，休学在家。” 阮教授拍了下大腿，听了好友这么说，那就没什么怀疑的了。 高手在民间，有些人对药的配方等有天赋。 既然是高考状元，对化学的药剂有所了解，也算正常。 “怪了，这样的人才怎么没报考京市的大学呢？”阮教授疑惑地说。 一般各省的高考状元，优先都会选京市的大学才对。 “小姑娘学的是水产养殖，你们京市的大学有这专业吗？” 贺老头直接怼了一句。 阮教授摸了下鼻尖，好吧，他确实想得太狭隘了。 “你老伴呢？怎么没在家？”阮教授坐了半天，连口茶都没喝上。 “刚去林家串门了。”贺老头轻哼了一声。 他往里屋走，从里面端了搪瓷水壶和杯子走出来。 两人来到院子的一棵树下，坐在石凳上，准备一起喝杯茶。 “阮老头，上面是什么态度，港口还要不要重建了？” 贺老头喝了杯茶，才小声问。 阮教授眯了下眸子，轻摇头。 “百废待兴，现在差这个…”他手比划了一下。 缺钱，缺外汇…… … 晚上， 村里热闹起来，小孩围着大树在做游戏。 蝉鸣声和蛙声交替不断，争先恐后般地比谁嗓门大。 一辆警车开到村口停下。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问了一遍，被村民带到林家的小院门前。 林紫烟刚收拾了碗筷，正打算端进里面的池子洗。 门口突然出现几个身穿警服的人，她皱了下眉，但并没有多慌张。 “你好，请问林紫烟在吗？”带队的队长走上前，神色严肃。 “我就是。” 林紫烟看了眼门口，聚集了不然村里的人，议论纷纷的。 林阿太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几个穿警服的男人，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上次听村里人说几个检测的工作人员来时，她不在，听着心惊肉跳的。 “警察同志，有什么请直说。”林紫烟并不惧怕他们如刀锋般审视的目光。 这个时候的人，谁不怕警察？ 门口的村民，只看着，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林阿太急忙走上前，把孙女护在后面，挺直了腰背，“警察同志，我孙女没做过违法的事。” 林紫烟搂住阿太，低声说，“听听他们怎么说，阿太，别急。” “我们只是来问一些事。” 带队的队长给后面几个警员一个眼神，他们走到门口站着。 林阿太警惕地看着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制作的食用冰块有特殊的检测方式？”带队的队长先试探问了一句。 “没错，可以检测出十几种菌种。”林紫烟迎视他的眼神，坦然地说。 带队的队长抿了下唇，正在想着措辞。 他们来这里之前，去了镇上，也去了港口调查。 没有一个人，因林紫烟卖出的食用冰块而引发腹泻。 他还让老板找了食用冰块出来，对比了一下县城里卖的，根本不是一个品质。 县城里的食用冰跟制冰厂出的大冰块很像。 但林紫烟卖出的食用冰块，却是晶莹剔透的。 “你是想问，怎么辨别食用冰块有问题吗？” 带队的队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太阳穴突突的。 她有读心术吗？ “我听说了县城发生集体腹泻，是跟食用冰块有关吧？” 林紫烟看着他的表情，猜了个大概。 虽然他没表露分毫，但问出的问题已经表明了。 “你有检测的方法？区别食用级别？” 队长直接问。 他们用了各种方法，包括用了检测部高价买来的检测仪器，都没区分开。 第27章 霍老板签订合同 “有。” 林紫烟直接回了一句，他们没有怀疑她卖出去的冰块，肯定已经查过了。 不然，今晚上来就不是调查，而是把她带走。 “什么方法？”警员队长迫不及待地问。 在县城里，没有那么精密的检测方法。 他们送到市里，目前还没有结果。 要不是制冰厂的厂长透露了林紫烟的信息，他们目前还绕在检测仪器里出不来。 “做一个简单的测试，证明制作食用冰的水里含有几种细菌就可以了。” 林紫烟说完，走到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写方法。 她写得很简略，但只要懂点药理的基本都能检测出来。 警员队长拿到纸时，怔了几秒，就这样？ 他们从县城开车过来，一个多小时，就得到这一张纸？ 不，他们还查到了，这个小姑娘做的食用冰都没有问题。 县城里的案件跟她无关。 “我还有一个问题。”警员队长想了想，抿了下唇说。 “你制作食用冰的水，是不是用了其他方法，把细菌给去掉了？” 林紫烟，“没错，检测组的人来抽查时，他们没问。” “所以，我也没具体说。” 警员队长嘴角抽了抽，这还不能怪她了。 毕竟，人家做买卖的秘方确实不方便仔细说。 检测的人只以为试纸是关键，其实关键是过滤水。 “谢谢配合，如果以后有需要，我打电话到你们村支书那里，到时可能还要麻烦你。”警员队长诚恳感谢，然后向阿太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阿太松了口气，她听出来了，县城有人模仿孙女卖食用冰，出事了。 “阿太，放轻松。”林紫烟搂住她瘦弱的肩膀，眼眸微弯。 阿太指尖点在她的额头上，“能耐了，还打趣我了。” 林紫烟急忙讨饶，她可不敢了。 “阿烟，没出什么事吧？”陈叔身上一身的污泥，显然刚从田里跑回来。 陈婶子身上的围裙还有鱼鳞，神情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林紫烟笑了笑，心里一暖。 没一会儿，胖妞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显然刚洗完澡，“我刚洗个澡，怎么就出事了？” “你这死丫头，关键时候总不在。”陈婶子拧了一下胖妞的胳膊。 全是肉，陈婶子一捏一个准。 “哎呦！我就洗了个澡……”胖妞大喊着。 门口，黄婶子拿着锄头站定，瞧见没事，向林紫烟点了点头，拉着虎子回家了。 “他们来就问问情况，没事。”林紫烟看到陈叔皱纹眉头，解释道。 几人见真没事，聊了两句就回家了。 村里头，围在大榕树下的村民，闲聊着， “林家那闺女，厉害！” “那些警员进去，她眼睛都不带眨的，定得很。” “林家那女婿本就厉害，这村里，谁不知道？他那闺女，当时可是福市的高考状元！” “啧，难怪韦二那守财奴盯着林家那丫头，你且看吧，指不定还会整出啥幺蛾子。” “我们看着点，别让林家人吃亏了，一个祠堂的，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其他人同时点点头，抽着旱烟的几个男人，神情复杂。 他们都是受过林家恩惠的。 整个祠堂的人，都受过林家的恩，不管大的小的。 但凡祠堂里有人求到林家，林阿太绝不往外推，能帮就帮了。 闹饥荒那年，要不是有林家的满院子土豆，祠堂能少一半人。 所以，林家日子过得好，大家只羡慕没人敢多说奇怪的话，那是人家有本事。 … 第二天， 村里人没有说闲话的，即使村的另外边问，他们也都说不知道。 警员上门的事就这样，没传出村口。 林紫烟撑着下巴，看向外面，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总觉得小渔村跟其他的村不一样。 嚼舌根的人少？ 林阿太正在洗葡萄，准备酿葡萄酒。 “阿太，村里风气不错。”林紫烟搬了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帮忙洗葡萄。 “那是林家几代积攒下来的德。” “阿烟，自家日子过好了，也要想着点村里人。”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林阿太语气平静，徐徐道来。 林紫烟看着阿太，太厉害了，阿太还会诗句？ 难怪兰奶奶经常来这串门。 阿太有大智慧！ “我知道了。”林紫烟心里充满力量，来到这里，她感受得更多的村里人的淳朴。 以前她看到的新闻，村里很多是邻里间吵得鸡飞狗跳。 但这里特别团结，还特别有宗族意识。 宗族约束的是道德，这是她所在的那个时代比较欠缺的。 随着时代的发展，大家好像一直在追逐所谓的成功，其实就是物欲，而忘记了享受生活的乐趣。 那些坚守道德底线的人，在那个时代反而成了异类。 叩，叩。 林紫烟看到门口的人，眸光微闪。 县城的那个老板，这是来补冰块？ “林老板，我来补冰块。”男人表情尴尬。 他听说了昨晚的事，很惭愧。 “霍老板，我这食用冰，可能会让人腹泻。”林紫烟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对不住了，那天制冰厂的厂子想要，我就送了一块食用冰给他。” “没想到，他能让家里亲戚去做，结果出了事故。”男人不断道歉，还让司机拿了好多海鱼放到院子里。 林紫烟看他那神情，轻哼了一声，“霍老板，今天来签合同的？” 霍老板眼睛一亮，急忙拿出合同，递给林紫烟。 “食用冰我每个月消耗得多，冬天也要。” “价格你不用降了，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林紫烟看完合同，轻挑了下眉。 合同连章都盖好了，那是福市有名的大饭店，难怪需要那么多冰块。 她没犹豫，从兜里拿出笔，签了名字，随后走进房间，拿了印泥，按了手印。 霍老板眼前一亮，这样就更正规了。 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连这都懂。 “现在你要拉走第一批冰块？”林紫烟洗了有红印的手，问道。 “有那么多冰吗？”霍老板急切地问。 “让司机一起来搬，快一些。”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保温隔热海绵布。” 林紫烟从一个小房间，拿了一个大的黑塑料袋，递给他。 霍老板，“……” 早有准备？ 第28章 阿太点醒了我 林阿太看他们搬冰块，想上去帮忙，又停下来了。 “阿太，帮我做两袋柠檬茶。”林紫烟低声跟她说。 林阿太瞪了孙女一眼，总是这么神秘兮兮的，她这小心脏都快折腾出嗓子眼了。 林紫烟调皮一笑，又跑后院扛冰块了。 如果胖妞在家，还能帮忙。 她刚送冰去港口，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等搬完所有冰块，霍老板和司机累得满头大汗。 林紫烟在他们上车后，敲了车窗，说， “送你们的，手打渣柠。” 霍老板嘴角一抽，他怎么觉得像在骂他俩？ 蓬松的袋子，冰冰凉凉的，里面有食用冰，还有柠檬？ 他插了吸管，吸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消暑神饮？ 司机吸了一口，瞬间神清气爽，“老板，这小姑娘厉害！” “废话，你看着吧，以后肯定还能更厉害。”霍老板隐隐有些期待。 今天接触下来，他觉得这生意做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 下午， 胖妞和林紫烟一起去虾场。 她们把虾苗放虾场的池子后，有时间就会来这看看。 “我打算开个制冰作坊，请村里人干活。” “让黄婶子和你妈妈管理，我们两个从里面抽出时间来，不然太累了，有点分身乏术。” 林紫烟把今天的订单跟胖妞说了一下。 “什么？我出去送个冰，你签了笔大单子？” 胖妞满脸震惊，主要是被那冰块数量砸得有点懵。 每个月600块食用冰，300块普通冰块。 分四批拿货，已经出了第一批了。 这只是第一个月，后面可能还要加量… “阿烟，我听你的。”胖妞捂了捂胸口，这大单子，阿烟怎么能忍大半天不说的？ 林紫烟简略跟她说了计划，她们接下来要把精力放在虾场。 至于港口的柠檬水，林紫烟也想放手，让黄婶子和陈婶子轮流去卖。 从中拿提成，后面做得好了，再提工资。 “阿烟，你太好了，还想着村里人。”胖妞满眼佩服。 “今天阿太点醒了我。”林紫烟目光深远，继续道，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胖妞眼眶湿润了，用力的点点头。 连阿太都懂的道理，她们不能拖后腿了。 两人在虾场聊了很久，傍晚才匆匆回家。 林紫烟回到家，立刻就钻到了屋里，写了规划。 她知道，县城的霍老板只是个开始。 而且，她知道霍老板可不止是在县城有饭店，在市里也有其他店。 目前他订的冰，远远还不够。 所以制冰作坊的工人，包含黄婶子和陈婶子在内，一共要招7个人。 每月工资65块，管理岗位多加5块。 … 晚上， 林紫烟请了黄婶子，还有陈叔一家到家里来。 她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计划，胖妞在一旁补充。 陈叔，陈婶子，黄婶子几人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阿烟可能就是找他们帮忙，没想到是给他们工作。 每月65块，这快赶上干部的工资了。 “阿烟，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陈叔听完，总觉得，她们把赚钱的活都派出去了，那她们干嘛？ 林紫烟和胖妞互看了一眼，如她们所料，瞒不了陈叔。 晚风拂来，满园的花香氤氲在空气中。 “我们要开虾场。”两人同时说。 “胡闹！”陈叔大声怒喝。 他现在听到开虾场，心口就发疼。 周围开虾场的，没一个赚钱的，基本都是赔得个底朝天。 陈婶子心口颤抖，现在腿都在发软。 “阿烟，你们不知道，开虾场有多难，陈叔是过来人……” “陈叔，” “爸！” 林紫烟看了胖妞一眼，她抿了唇，没说。 陈叔的反应也在林紫烟的预料中。 “我培育出了虾苗，已经养了一周了。” “你要不要跟我们去虾场看看，再反对？”林紫烟语气平静，看向陈叔。 她理解陈叔的心情，同时也他对虾场的排斥。 “什么？你培育出了虾苗？”陈叔倏地站起来，震惊得手微颤抖。 他跟隔壁村合伙的虾场，专家判断，问题出在虾苗身上。 他们买的虾苗，一开始就感染了真菌。 “爸，我们去一趟虾场看看？”胖妞忐忑地问了一句。 陈叔不相信，拿了手电筒就走了出去。 林紫烟和胖妞跟上。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也追了出去。 陈叔来到虾场时，看着里面的布置，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他脚步顿住。 温度？ 这是专家当时说养虾的一个关键。 他快步往里走，手电筒打向虾池，里面的虾苗个头已经不小了，而且特别活跃。 然后还有这个简易供氧装置… 分了几个池子，还有他不认识的品种。 “阿烟，这些都是你培育出来的？”陈叔惊得不行。 这些虾苗很健康，一看就知道。 “嗯，爸，我在旁边看着，阿烟真的很厉害，你要相信她。” “你看这些，我们是科学养虾。” 胖妞走上前，拉着他看旁边的一个板子，上面写有详细的喂养注意事项，连喂什么都很讲究，几天变化一次。 陈叔认真看完，彻底服气了。 “池子经常刷洗吧？很干净。”陈叔叹了口气，不服都不行。 他们干不过一个孩子。 “没有，我们放了其他东西净化水。”胖妞指了池子的一处。 林紫烟站在一边，没多说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只有亲眼看了才能让陈叔服气。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几人回去的路上，只有胖妞和林紫烟聊着虾场的事。 陈叔直接拐回了家里，不过他扔下一句话，“阿烟，你们放手去干，叔全力支持。” 陈婶子跟了他回家。 林紫烟点点头，拉着胖妞又回了院子。 她们还有很多计划没写完，今晚还要好好想想。 林紫烟觉得胖妞有时想法，更大胆一些。 所以，她做计划时，希望得到多点其他意见。 “阿烟，我怎么感觉我爸大受打击？”胖妞狐疑地问。 她想不通，看到她们能科学养虾不开心吗？ ”他会调整的，而且他还会时常关注着虾场的情况。” 第29章 再加订单 回到家里，陈叔蹲在角落，狠抽了几口旱烟，才缓过来。 陈婶子陪在旁边，轻叹了口气，心里难受是肯定的。 他们折腾了那么久，还是失败了，现在阿烟却直接培育出了虾苗。 “阿烟变化很大…”陈叔眯着眸子。 他在脑海回忆了一下，以前阿烟的形象已经模糊了。 陈婶子，“除了开朗了些，其他没什么区别。” “你不觉阿烟很像她爸吗？做事情有规划，有自己一套想法。” 陈叔轻吐了烟圈，点点头，这点倒是跟好友有九分相似。 要是好友还在，现在应该很为女儿骄傲吧？ “别想那么多了，你看完虾场，还有什么担心的？” 陈婶子说完，没理会正在抽烟的陈叔，进里屋了。 月光照在院子里，陈叔的身影嵌在灰白的墙上。 晚风拂来，带着淡淡的咸湿味。 … 第二天， 林家的门外贴了招工公告，没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 “阿烟，你这制冰作坊，工资真有这么高？” 一个大叔走上前，戴着眼镜看了一眼，疑惑问道。 围住的村民，几乎都有同样的疑问。 干完田里的活后，还能来制冰作坊工作补贴家用，那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工资就按公告的结算，月结。” “想报名的去陈婶子家……”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转身走进院子了。 今天还要送海鲜大排档的冰块，王婶子要了不少食用冰。 胖妞很早就送冰去港口了。 后院里，连阿太都在帮忙。 主要是县城的霍老板要的冰块太多，几乎把存冰都拉走了。 这几天的冰块都要现做。 几人一直忙到下午，才停下来。 林紫烟很久没去港口，今天听说许师傅他们全都出海了。 货船至少要半个月才会回到港口。 “现在港口的工人越来越少，好像是靠岸的货船偏少了。” “我听港口那边的老板透露，港口可能要重建，扩大。”胖妞正翻看笔记，随口说着。 林紫烟正在切海藻，停下来，看向胖妞。 她总是能打听到些内部消息。 “嗯，如果扩大港口，那就会有更多货船停靠，附近渔村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林紫烟心里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那么快。 现在百废待兴，哪里有那么多钱？ 胖妞打了个哈欠，翻看笔记时，无意中看到了一幅画，眨了眨眼睛。 绑腿的小青蛙被皎皎拉着腿… “阿烟，你没画我吗？”胖妞心里酸了，这画太让人稀罕了。 不管颜色还是画的表现方式。 “没有。”林紫烟狡黠一笑。 胖妞耷拉着脑袋，这委屈的样子太好玩了。 肥嘟嘟的肉脸，鼓鼓的。 “帮我画一幅？”胖妞期盼地看着她。 林紫烟继续切海藻，没理她，心里已经有了构思。 比如刚才她委屈巴巴，拿着本子的样子。 “阿烟，有你的电话，在小卖部。”一个大婶，在门口喊了一句，又匆匆跑了。 林紫烟愣了几秒，想到什么，洗了手就快步走出去了。 胖妞正想跟出去，想到后院的冰块，又坐下来，认命看笔记。 十分钟后，林紫烟一脸凝重地回到院子。 胖妞心咯噔了一下，不会是那个县城老板买的冰出问题了吧？ “阿烟，出事了？”胖妞放下本子，急忙问。 林紫烟摇摇头，今天招好的工人，最好明天就能开始工作。 不然，她怕订单接太多，忙不过来。 “霍老板加订单了，明天过来补拉300块食用冰，200块大冰块。” 胖妞，“……” 她彻底懵了，刚过了两天，怎么加这么多？ “福市过两天有外商会，需要用到大量的冰块。” “霍老板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个月的量。”林紫烟继续说。 其实还有其他订单，林紫烟怕耽误了外商会，暂时推了。 胖妞咽了咽口水，“所以要准备多少冰块？” 她脑子不断浮现数字，晕乎乎滴。 “1000块食用冰块，800块大冰块。”林紫烟扔下一句话，急忙走进后院。 模具还需要多买，还有制冰用的硝石，重新过滤水…… 林紫烟撕了张纸，写了需要的东西，现在跑出去买还来得及。 … 而此刻市里，正为这次外商会忙得不可开交。 霍老板坐在市政府的会议室，看了行程安排，眉头拧紧。 他刚让司机去打电话，让林紫烟多准备冰块。 现在看行程安排，他有种预感，这外商会办起来，效果一般。 “霍总，对行程安排有什么意见吗？”负责外商会的招商部罗主任，眉心微跳。 他们请霍老板来，为的就是提意见。 会议室里，只有霍老板是见过点世面的，是港城人。 他来福市开饭店几年，一直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行程太赶。”霍老板只简单说了一句。 外商不一定会对他们的安排感兴趣。 福市最大的优点就是靠海，是一个适合货船中转的城市。 参观一些工厂，文艺活动根本没必要。 “那你觉得要划掉哪个行程？”罗主任抿了下唇，心里也觉得行程太密。 “那就看你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了。” 霍老板没有明说，其实他隐约猜到了些。 福市政府这次积极引进外商，肯定是为了港口建设。 这可是大工程。 “霍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目的就是找到投资人，建港口。” 罗主任擦了下额头的汗。 眼看着外商会就要开始了，现在行程出了问题，他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现在各地都动起来了，唯有福市，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前鼓励渔村办虾场，一场虾瘟，全军覆没。 如果再不搞点动作，福市就要拖全国后腿了。 “所有行程都围绕港口。” “那些花里胡哨的，能省就省了。”霍总坦诚地说。 外商有部分是华裔，可能早就有心回来投资。 建设港口是利国利民的事，他们肯定不会太排斥的。 “围绕港口？”罗主任沉吟了片刻。 他好像在下什么决心，之前提议去港口的方案可以再考虑。 “一切为建设港口服务。”霍总知道他动摇了，眉峰轻挑了下。 第30章 新的供氧器 另外一边， 林紫烟来到外商店，急匆匆跑进店里，把需要的东西捡齐了，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买东西，宁愿在外商店，是贵了点，但至少不用票。 “啧，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每次都那么急。” 老板娘芳姐弹了弹指甲，唇角勾着。 上次她听说县城因食用冰块不合格，导致学生腹泻，还担心了几天。 现在看来，应该没受影响。 “芳姐，你这次进什么新货了吗？”林紫烟扫了一眼，发现了很多新商品。 她挺佩服芳姐的，这个店不开在镇上，生意还能那么好。 好几次，她来都碰上从市里来这进货的老板。 在这个年代，能做批发，又零售的店铺不多。 芳姐是有点手段的，不然怎么能进那么多紧俏的货？ “有倒是有，可惜这货回得太慢了。”芳姐蹙眉，想到可能砸手里的货，心情一下低落了。 “前阵子渔村开了很多虾场，我就订了外面新的供氧器。” “现在虾场倒闭得差不多，现在只能砸手里了。” 林紫烟愣了几秒，“新的供氧器？用电吗？” 现在村里供电不稳定，如果是用电的，那真可能砸手里了。 “不是，我也解释不清楚，拿给你看看。”芳姐从凳子上走下来，翻开一堆货，找出了一个包装。 一个透明袋包装，连盒子都没有，很简陋。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了。 耗电低，可用电池，供氧效果比现在的设备好太多。 “芳姐，你进了多少个？” “20个，每个卖10块钱。”芳姐狐疑看着她。 卖饮料和制冰应该不需要供氧设备吧？ “我全要了。”林紫烟毫不犹豫地说。 芳姐，“……” 全要了？一共要200块钱呢！ 她沉吟了片刻，“我进货价是8块，你真全要，那就按9块一个算。” 林紫烟点点头，马上掏钱出来。 她知道，芳姐给了她批发价。 这样的设备，如果赶在办虾场火热的时候，肯定不止卖10块钱一个。 “芳姐，再帮我订50个。” 这次芳姐彻底傻眼了，要这么多有啥用。 “你不会偷偷开虾场了吧？”芳姐小声问，心跳加速。 开虾场，目前就没一个能赚钱的，全赔进去了。 “嗯，以后你就知道了，需要提前付定金吗？”林紫烟把东西装好，又多问了一句。 毕竟订的货比较特别，目前应该没人会买，难销出去。 “不用。”芳姐无所谓地说。 不过心里还是担心，但又不好劝。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紫烟离开前，还不忘安抚了一下。 芳姐摇摇头，笑着向她摆了摆手。 … 回到村里， 林紫烟把东西放下后，跟胖妞一起去虾场。 两人更换了供氧器，稍微松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虾苗长大了不少？”胖妞看了几眼，又看了一眼记录的数据。 没错，确实大了点， 记录板上写了长度，长了1厘米。 “嗯，我们要换喂养方式了。”林紫烟看了一会儿，打算重新换虾食。 她想到了家里的气泡鱼，拍了下额头。 现在把气泡鱼放入明虾的池子，肯定能让它们更活跃。 再放一些适合气泡鱼吃的食物…… “晚上我们再过来。”林紫烟看了一会儿，决定先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制冰作坊，毕竟明天就有人来取冰块了。 … 此刻，港口停靠了一艘破烂的货船。 船停靠后，一直没人从船上下来。 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港口的巡逻工人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船停靠了，却没人下船打固定钉子。 “老陈，这船看着眼熟，好像是海棠村韦家的。” 其中一个工人，在岸上看了好一会儿。 海风吹来，船上传来一阵恶臭。 这是鱼虾的腥臭，混了其他不明的臭味。 “是韦家的船，出去超过半个月了。”老陈捂住口鼻，往船里看了好一会儿。 又一阵海风吹来，那股恶臭更浓了。 “老王，快去找警卫！”老陈发现了不对劲。 同时，他觉得奇怪，这船怎么像是飘回来的。 没听到发动机的声音，船下也没有机油的飘在海面。 “哎！”老王应了一声，转身往警卫处跑。 港口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配备都配齐了。 现在开放后，港口停靠的货船越来越多，很多货柜从这里卸货。 老陈神情变得凝重，他在岸上喊了几声，“韦震！” 他喊着这艘船长的名字。 同时，也是这艘船的拥有者。 海棠村唯一拥有货船的韦震，在港口也是有名头的。 他带着村民出海，没出过什么事。 港口对这艘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因为这个年代，有船的都是大户。 “快，就这艘船。”老王带着警卫，气喘吁吁地跑来。 警卫看到船，脸色都变了变。 “架梯上船，先拉绳打钉…”警卫队长韦德下了令。 几个警卫，爬上船，先扔了绳钉。 “我去看看。”一个胆子大的警卫，打开船舱，刚走进去，就愣住了，瞳孔放大。 其他人不明所以，伸头往里看，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老王直接晕了过去。 老陈脸色煞白，扶住旁边的栏杆，瘫软在地上。 警卫队长攥紧手，“封锁现场，立刻报警！” 其他几个警卫点头，老陈也被扶了出去。 晕倒的老王，掐了人中才幽幽转醒。 海浪拍打礁石，潮起潮落，此起彼伏。 “老陈，暂时封锁消息，你回村里也不要说。”警卫队长韦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都是附近渔村的，对这样的事一直心有余悸。 “老王，你也一样，暂时不要说出去。”韦德又嘱咐了一遍。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消息泄露，港口肯定会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韦德撸了一把脸，站在岸边等警察过来。 老陈和老王蹲在一边，拿抽旱烟，滑了几次火柴，都因手抖，没滑出火花。 终于点燃了烟，两人狠抽了几口，才缓下来。 今晚他们肯定不回村了，回了也睡不着。 夜幕降临，港口的橘黄灯亮起来。 第31章 噩耗传回小渔村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站在岸上的几人，只是木讷地看着船，没有任何反应。 车子停在他们旁边时，几人才回过神。 “船上什么情况？”带队的队长走上前，神色凝重。 接到报警时，他们还以为听错了。 “你们上去看吧！”警卫队长韦德靠在一边抽烟，目光看向海面。 金黄的霞光已经撒满半边天，映在海面上，如细碎的金子平铺一般。 警员互看了一眼，走上船。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海鲜的腥臭味。 整条船的人七歪八倒，额头上都中枪了。 血流得满船舱都是，每个倒下的船员都睁大眼睛，显然是被突袭的。 场面极其残忍…… … 翌日。 林家小院。 胖妞刚去港口送冰块回来，放了自行车，急忙往后院跑。 “阿烟，港口封锁了。”她脸色很难看，手攥紧着。 后院的冰块已经搬走了，只有几个小池子。 制冰作坊搬到了离这不远的另外一处空房。 “封锁？”林紫烟狐疑，转头看向她。 她正在准备虾料，手上都是粉末。 “阿烟，我听说港口出事了，不是一般的事。”胖妞双手交缠着，脸色微白。 她听到港口饭店老板娘说，可能是出人命了。 林紫烟洗了手，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问，“船出事了？” 她看向隔壁黄婶子家的围墙，眸光微闪。 “说是出人命……”胖妞手微颤抖着。 林紫烟抿了抿唇，没说话，目光深远。 果然还是出事了…… “别往外说，免得村里人心惶惶的。”林紫烟扔下一句话，又继续忙了。 她心底却一片阴沉，现在的海域是最危险的。 除了可能被巨浪吞噬，还有可能遇上海盗，别国的大船。 林紫烟手里的动作没停，但却不断在思考着。 既然重生在这个年代，她总要做点什么。 接下来，两人在后院准备虾食，都没有说话。 林阿太从地里回来时，明显感觉到气压低。 她看了孙女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昨晚她有预感会出事，港口的老王没回村里。 她家的老婆子找来，一直求这阿太算算命。 “你俩快停下来，出去走走。”林阿太扔下一句话，没多问就转身回里屋了。 林紫烟心咯噔了一下，阿太知道了？ 她手上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刚才阿太的目光好犀利。 “阿烟，我们去大礁石那边走走。”胖妞提议道。 制冰作坊有人管着，不需要她们两人。 现在又不用去港口出摊，一下就闲下来了。 “走吧，带上鱼竿，去钓虾。”林紫烟淡淡一笑。 刚才她想得太入神，差点陷入死胡同里。 在这个年代，即使她有心想帮，也要找准时机。 现在想太多没用，徒增烦恼。 “我也要去…”皎皎揉着眼睛，脚上穿着塑胶凉鞋，走过来。 她刚才打瞌睡，后又进里屋睡了一会儿。 听到阿太的声音，才醒过来。 “好，带皎皎一起。”胖妞走过去，俯身捏了捏她的圆脸。 皎皎反应很快，拍了她的手背，跑到林紫烟旁边，抱住姐姐的大腿，“胖姐姐，坏！” 林紫烟“噗呲”笑出声，自从上次胖妞说想交换弟弟后，皎皎就不让她碰了。 “胖姐姐伤心了…”胖妞装出伤心的样子。 皎皎抿着唇，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着，表情很纠结。 她抓紧林紫烟，抬头看她。 林紫烟摸了摸她的头发，“皎皎想去安慰胖姐姐？” 皎皎纠结地看着胖姐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胖妞走过来，抱起她，脸上哪里还有伤心，正笑得灿烂。 “胖姐姐，骗人会被大狼抓走…”皎皎撅着小嘴，两手抱胸，气呼呼地说。 她挣扎着下来，一溜烟跑出去了。 “皎皎真可爱，比我家二狗子强多了。”胖妞感慨道，说到弟弟只有嫌弃。 林紫烟，“……” 二狗子不就是抢食吗？也没做其他… 三人拿了小桶和钓鱼竿，每人戴着一个草帽往大礁石那边走。 皎皎一直坚持自己走，没让两人抱。 几人来到大礁石，一个人也没有，海浪声很大，拍起的水雾氤氲在空气中。 树荫下，夹着水雾，特别凉快。 林紫烟固定了鱼竿后，就坐在小椅子上，看海面。 她拿了画板，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而胖妞和皎皎不知从哪里找了两桶细沙，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林紫烟看了一会儿，拿出画板，画笔开始画画。 有时，想让心平静下来，就要沉浸在其中一件事中。 林紫烟以前做完实验，要不就是画画，要不就是煮菜，结束后能马上看到成果，很有成就感。 这对她来说，就是休息了。 “哈哈…皎皎变小花猫了…”胖妞笑得开怀，手上全是细沙。 皎皎抬头，眼睛弯如月牙，小胳膊一擦，脸上的沙子更多了。 “胖姐姐，你脸上也有沙子…”皎皎小手点在胖妞的脸上。 两人玩闹着，胖妞好像秒变成小孩。 林紫烟看着她们打闹，嘴角不自觉上扬。 漫画式的一幅画又跃上画纸，她简单地上色，一幅打闹的画已经完成了。 一大一小，脸肥嘟嘟，正笑得灿烂。 “哇！”皎皎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站在林紫烟旁边，眼睛闪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胖妞洗了手，才匆匆跑过来，看到画像，愣住了。 这真的是她吗？好漂亮… 三人钓了一条鱼，十几只虾就回去了。 走在路上静悄悄的，林紫烟心口一紧。 “黄婶子现在晕过去了…快去看看…”几个婶子脚步匆匆，小声嘀咕着。 “太惨了，听说船里的惨状……啧…啧…”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胖妞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胖妞抱起皎皎，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噩耗传回小渔村，平常在榕树下聚集的村民，此刻一个人影也没有。 林紫烟胸口堵着郁气，久久不散。 越靠近家里，她心越慌，总觉得发生的事可能会比她想的更严重。 黄婶子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老的少的都有。 很多个老人坐在石墩上，猛抽着旱烟…… 第32章 发动机全烧 “没找到阿坚的尸体，你哭什么？” 林阿太语气平静，但声音却很尖锐。 围在黄婶子家的人，全都愣住了。 林紫烟刚走进门，听到阿太的声音，脚步顿住。 是啊，全船的人，唯独没找到黄婶子的大儿子。 坐在石墩上的老人，最先动起来，转身离开了。 大家的都是一个祠堂，谁家有事都会聚一起，商量对策。 黄婶子擦了眼泪，“阿太，你的意思是阿坚还活着？” 屋内鸦雀无声，都等着林阿太说话。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婶子，目光灼热看着阿太。 林紫烟后背吓起一身冷汗，这个时候，阿太一句话，可大可小。 如果黄婶子家的大儿子回来还好，如果没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死不了。”林阿太手一背，转身就离开了。 所有人，“……” 林紫烟咽了咽口水，赶紧跟上阿太。 她想问问阿太，是不是能看出什么。 以前不相信玄学，但她能重生在这个年代，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啪！”门关上了。 林紫烟脚步顿住，摸了下鼻尖，抬头看向围墙，那边已经没有哭声了。 皎皎靠在胖妞的肩膀上睡着了，此刻额头的碎发黏在脸上，一头汗，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我抱她回房，你先回家看看。”林紫烟接过皎皎，手一沉，抱稳了三妹。 胖妞点点头，她要去打听一番，问清楚港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晚上。 陈婶子从制冰作坊回到家，家里饭菜已经做好了。 她快步往里走，看到陈叔把菜端上桌，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黄婶子家的事，她听了一嘴，没空了解具体的。 那个时候，县城里来取冰的司机正好来到村口，他们要帮忙把冰块搬到车上。 这次要的量不少，陈婶子不敢马虎。 “回来了？快来吃饭，胖妞去阿烟家了。二狗子端了一碗饭就跑没影了。” 陈叔把一碗饭放下，才拉了藤椅坐下。 今晚的晚饭沾了点荤腥，还像点样。 以前陈婶子卖鱼，也是不舍得吃鱼的。 毕竟都是花钱去进货回来的，舍不得吃，现在不去卖鱼了，反而有煎鱼吃了。 “孩子他爸，黄婶子家的阿坚是怎么回事？听说没找到？” 陈婶子问了一句，急忙扒了一口饭粥。 陈叔倒了杯酒，才不疾不徐地说，“没找到阿坚。” “船翻了个遍，唯独少了黄婶子家的阿坚。” “警察那边没什么说法，只是让家属去了解情况。” “隔壁海棠村，死二十二个，船长韦震是在驾驶舱找到的，头被整个……” 陈叔顿住，没说下去，拿起一杯白酒喝了进去。 这小渔村，哪户没有男丁藏身大海？ 但还是第一次有被全枪杀，船还自己飘回来的。 说是飘回来，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陈婶子听了，心头直跳。 当初她同意投资办虾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孩子他爸去捞大海。 “海棠村那边的祠堂，现在围满了人，都等着做法事。” “按理说，死在外头是进不了祠堂的，但族长发话了，让他们都在祠堂做法事。” 陈叔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太突然，也太恶劣。 捞大海九死一生，但凡有点其他出路，谁会去冒这个险呢？ “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尸体飘回了港口，那就是天意，让他们能落叶归根。”陈婶子鼻子一酸，想起了藏身大海的哥哥。 现在每年，她们一家只能带着祭品，去海边祭拜。 陈叔喝着酒，眼眶红了，心里难受得厉害。 黄婶子家的大儿子，现在是凶多吉少。 … 隔壁林家院子， 林阿太在屋里剪纸，慢慢地剪，好像心不在焉一样。 “林阿太，在家吗？” 一个老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人。 “老王，愣着干嘛，快进来。” 林紫烟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老王，那是在港口巡逻的工人。 两人走进里屋，拉了藤椅坐下。 “阿烟，你进来。”林阿太突然喊了一声。 林紫烟心咯噔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拉了灯，但依旧看不太清大家的表情。 “把门关上。”林阿太随口说，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紫烟随手关门，拉了一把藤椅坐下。 她刚坐下，就感觉周围冷飕飕的。 “老王，说说港口的事。”林阿太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王老太推了老伴一下，“快说。” 老王简单说了自己见到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敢往旁边看，又继续说，“很奇怪，船的发动机全黑了。” 林阿太没说话，安静地听完。 王老太有些忐忑，“他们都在吗，” 老王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左右看了一下，眼里满是恐惧。 他回来就做噩梦，根本没睡着。 现在只觉得心慌，脚底软软的，走不动路的样子。 要不他也不会答应来找林阿太。 “他们准备去领钱了。”林阿太幽幽地说。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稍微恢复了冷静，才想起老王说发动机全黑的事。 这是把马力开得多足，开了多久，才能把船的发动机都烧黑？ 林紫烟想到一种可能，心微微揪疼。 那艘船的船长，可能早就发现了被追击，所以开足了马力，一直往回赶。 可他们的船本就是淘汰下来的，发动机老化得厉害，提前发现也没能逃出对方的包围。 等林紫烟回过神，王老太和老王已经离开了，屋里只有阿太和她。 “阿太，我先出去了。”林紫烟抿着唇，不敢问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她隐约觉得，王老太对阿太很信服。 “嗯，能帮就帮，他们都是冤死的。”林阿太淡淡说了一句，又低头剪纸了。 林紫烟心口一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太是神婆吗？ 她努力回想，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太多跟阿太有关的。 林紫烟走出门，没听到隔壁的哭声，眼眸闪了闪。 好像村里人都知道，阿太是不同的。 月光下，屋檐的影子显现，变得逐渐清晰。 第33章 外商参观 此刻港口， 聚集在这的师傅们，面面相觑。 他们只负责修船，可不插手命案。 船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但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个发动机，你们看看。” “怎样的状态下，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警队的陈队长严肃地说，神情凝重。 有个师傅走上前，看了一眼，拿起工具，正准备看型号， “等等！”陈队长突然喊了一声。 “还不能刮看了？”老师傅看向他，拿着工具的手顿了一下。 “不刮掉一层黑灰，怎么知道型号？”他继续问。 其他人交头接耳，点点头，附和着，“没错，至少得知道型号。” 陈队长想了想，摆手让他继续。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正碰上外商会，港口出事，上面的人施加了压力，限期破案。 老师傅用工具刮开了一处，瞳孔微缩。 这样的发动机，正常行驶的情况是不可能会烧到发黑的。 “发动机烧坏了，出事之前这艘船应该遭到了追击，船长开足了马力逃……”老师傅脸色微凝地说，放下工具，弹出旱烟，点燃。 其他的师傅脸色一变，这是碰上海盗了？ 陈队长同样猜到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下更难办了。 福市海域出现了海盗，而且还杀了船员。 这本身就是极其恶劣的事件，必须马上上报！ “今晚的事，大家就当不知道。”陈队长扔下一句，大步走向警车。 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福市的海域将会无宁日了。 陈队长上了车，立刻开车回了局里，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 几日后，福市的外商峰会正式开始。 霍齐震，也就是霍老板，陪着吃了一顿饭，就不想再参与了。 有这时间，他还想躲在饭店里，喝点冰啤酒。 可他刚回到饭店没多久，外商团队里的一个领头，直接上门来拜访。 “霍先生，你这是躲懒了？” 霍齐震看到来人，眼眸闪了闪。 这可是个大资本林邵文，如果真要投资建设港口，这个人投资的机会最大。 “我回来喝点冰啤酒，整天喝茶，我的胃在抗议了。”霍齐震笑了笑，坦然地说。 林邵文坐下后，给跟着的秘书递了个眼色。 不止是秘书，还有政府招商办的德语翻译。 “霍先生，你这里布置得不错。”林邵文扫了一眼，夸赞道。 相比于国营饭店的刻板装饰，这个饭店显得奢华很多。 霍齐震眼皮撩起，“林先生，这跟国外的星级酒店比，也就一般般。” “要不要来杯冰啤酒？” 林邵文嘴角的弧度扩大，“当然，相比于洋酒，我更喜欢啤酒。” 接下来，两人喝着冰啤酒，都没聊外商会的事。 “霍先生，我想去附近的渔村逛逛，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就是从渔村出来的，偷d到了国外，才慢慢发展起来。” “现在回来，就是想落叶归根，给家乡做点贡献。” 林邵文言辞恳切，目光深远。 跟他一起回来的商人，基本就是回来找投资机会的。 而他不一样，想给家乡的人做贡献。 但现在，他并不信任招商部的罗主任。 “可以，我倒是知道有个渔村，挺特别的。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海壁村？”霍齐震漫不经心地说。 目前，离港口近的村庄，他只去过海壁村。 林邵文瞳孔微缩，当初他逃难时，被海水冲上岸，收留他的人家就是海壁村的。 而他的姓名，正是那户人家帮取的。 “你去过海壁村？”林邵文有些激动，焦急地问。 霍齐震点点头，“这个冰块，就是从海壁村买的，食用冰。” “您知道，现在的水质没有过滤，一旦制冰，基本不能直接入口。” 林邵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喝着啤酒，他现在就想去海壁村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故人。 “明天的行程是港口，罗主任会带你们去看看，到时我们再一起去海壁村？” 霍齐震看出了他的心思，干脆顺势提议。 林邵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知道，明天的行程并没有港口，但霍先生说出口了，肯定会去。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戳破这层纱。 等林邵文一走，霍齐震立刻给招商部打电话，说了更改行程的事。 刚开始罗主任还犹豫，但听到霍齐震的猜测，他立刻改变主意。 如果真如霍齐震所说，林邵文对海壁村特殊情感，那必须去一趟。 港口的重建，可能就靠这个老先生了。 … 第二天， 早上港口的工人全员到齐，正在休假的都被招回来了。 今天会有市领导下来考察，外商来参观。 老王靠在柱子上抽烟，眯着眸子。 而老陈则伸着胳膊，想看看外商长什么样。 听说是蓝眼睛，高鼻梁的高大个。 “老陈，你别晃悠，我眼晕。”老王喊了一句，看到警卫队长来了，立刻老实了，把烟蒂踩灭，站得笔直。 他以前扛枪上过战场，即使现在老了，依旧挺直了背。 “老王，你就不好奇外商长啥样？”老陈问了一句。 警卫队长韦德看了老陈一眼，同样看向门口。 一辆辆车开进来，最后还有警车跟着，可见上面的领导有多重视这次外商参观。 “好奇？我还拿刺刀跟外国人干过架！”老王哼了一声，站到之前的位置，没看车上下来什么人。 罗主任带头，跟外商介绍港口的情况。 霍齐震和林邵文走在最后面，两人闲聊着，偶尔看看港口岸边停靠的船。 “霍先生，我们是单独开车去海壁村吗？”林邵文有些紧张，近乡心怯估计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写照。 “我们可以先去。”霍齐震笑了笑，看了前面的罗主任一眼，他正滔滔不绝，介绍着港口的历史。 随行的招商部德语翻译，眉头皱了一下，他并不想去渔村。 听说现在的渔村，都是些刁蛮的村民。 “现在去？”霍齐震看出了翻译的嫌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可以吗？”林邵文迫不及待地说，心思明显已经不在港口了。 “当然。”霍齐震没理随行翻译的眼色，笑着说。 第34章 拜访林家… “霍先生，我们再等等罗主任……” 招商部的德语翻译，走上前想阻止，可惜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撇下了。 他想追上去，可还没摸到车门，车子已经先开走。 坐在车上的霍齐震，看了后视镜一眼，唇角勾着冷笑。 “让林先生见笑了，总有些人会了点鸟语，就忘记自己祖宗是谁了。”霍齐震毫不避讳司机，直接调侃着， 随行的还有林邵文的秘书，他不会华国语，只能靠翻译。 这时他什么也听不懂，干着急。 林邵文轻笑了一声，“霍先生真幽默。” 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对不值得的人，林邵文连多说两句都觉得浪费精力。 他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贝壳围墙，让他心神分散了。 越往里开，路越是不平整。 林邵文的目光逐渐变了变，也许他可以先给小渔村修条路。 霍齐震一路上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期待，那个小姑娘开的制冰作坊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10分钟，车子停在了村口的大草坪。 林邵文心里打鼓，缓了缓情绪，才拄着拐杖下车。 他下车看到村子的矮低房子，熟悉感袭来。 一点也没变，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林先生，我们先去拜访一下林家。”霍齐震带路，往村里的小道走。 林邵文的秘书莱西急得不行，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村落，遇到点事可怎么办？ 他只能认命地赶紧跟上。 “霍先生，你说的林家，有什么特别的？”林邵文故作随意点问。 他紧张得握紧拐杖，脚步凌乱。 收养他的阿母还健在吗？是不是早就忘记他了？ “林先生，你到了就知道特别在哪里了。”霍齐震卖着关子。 他穿着花色中裤，搭配polo衫，如初次来渔村时一样，不过这次脚步轻快了不少。 小道虽然是泥路，但还是挺平整的。 林邵文点点头，越往里走，他心越是忐忑。 他那时只有十几岁，只记得村子的名字。 现在走在小道上，记忆不断在脑海里涌现。 林邵文脚步加快，此刻有些急切了，情绪反复，很复杂。 秘书莱西心惊肉跳地看着老板走得飞快，心里暗骂了霍齐震上千遍。 “到了。”霍齐震停在林家小院门前。 林邵文心跳加速，这里的围墙明显加高了，但位置与以前很相似。 叩，叩， 霍齐震敲了两下门，如敲在了林邵文的心头。 他眼眶逐渐湿润，等着有人开门。 咯吱！ 门打开，林阿太看到来人，淡淡说，“回来了！” 她的表情太过淡定，让站在门口的几人都愣住了。 霍齐震看向林邵文，心卡在了嗓子眼。 林阿太认识林先生？ “阿文，回来了就进来，杵在门口当门神吗？”林阿太再说了一句，随后走进院子。 秘书莱西听不懂，紧拧着眉头。 林邵文心猛烈跳动着，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脚，颤抖着走进院子。 葡萄架还在，花圃也在，院子里几乎没变化。 “阿母…”林邵文已经泪流满面。 林阿太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像以前一样，拿碗装了一碗糖水，放在石桌上。 “喝碗水吧！出去那么久，受了不少罪…” 林阿太从篮子里拿了剪刀，继续剪纸。 霍齐震彻底懵了，所以，林邵文是林家人？ 不对，林邵文是孤儿，在动乱年代，已经跟家人走散了。 林邵文捧着碗，大口喝着，如一个孩子般，泪流满面。 他踏上回国的飞机时，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总觉得没有根靠。 现在他知道了，他渴望的是再当一回孩子，寻到根，而不是漂浮在外的游子。 “您过得好吗？”林邵文冷静下来后，迫不及待地问。 林阿太语气依旧很平静，“不缺吃喝，一直过得好。” “倒是你，老了不少，在外头受了不少罪。” 林邵文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霍齐震看他们这样，转身走出小院，在门口的石墩坐下。 他在港城待了很多年，理解这种思乡。 莱西看了院子里的老人，心里满是疑惑。 他没想到，老板能在那个老人面前哭得像孩子。 莱西干脆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林紫烟回到家门口，看到门口一左一右坐着的人，嘴角抽了抽。 霍老板她认识，不过旁边那位外国人，她就不认得了。 “霍老板，怎么有空来逛村？”林紫烟开口就调侃。 两人混熟后，说话就很随便了。 霍齐震看到她，眼睛一亮，“你再不回来，家里要被水淹了。” 林紫烟狐疑，看了院子里坐着的人，脚步顿住。 “老板就是被你们骗来的。”莱西用德语说了一句。 林紫烟转头看向他，用流利的德语回他，“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如果不想待这，你可以立刻离开！” 霍齐震愣住了，她会说德语？ 莱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会德语。 此刻他更怀疑，老板就是被他们骗来的。 “阿太…” 林紫烟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们，喊了一声就往里走。 霍齐震摸了下鼻尖，看来被嫌弃了，都怪莱西，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林紫烟连看他都不顺眼了。 林紫烟进到院子，看到坐在石凳的老人，没多问。 “阿烟，你舅舅回来了。”林阿太简单介绍。 “这是我孙女，林紫烟。” “这是阿太没生你阿母前，收养的儿子。” “舅舅。”林紫烟喊了一声，坐在一旁，帮阿太掰开剪纸的花型。 “阿烟，你怎么没去学校？”林邵文看出她的年纪，很疑惑。 林紫烟抬眸对上他关爱的目光，简单地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我可以帮你…” “不用。”林紫烟直接拒绝。 林邵文，“……” 他知道阿母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没想到她的孙女更特别。 刚才从她的谈吐中，知道她不是没上过学的小姑娘。 “你别劝了，阿烟心里有数。”林阿太阻止他继续劝。 当初同意孙女让她自己闯，她就不会反悔。 “林先生，我还有比读大学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我不去上大学，并不代表停止学习。” 第35章 越洋电话 林邵文满眼赞赏，这脾气倒是挺像阿母年轻的时候。 认定的事就会坚持，不被别人的思想左右。 当初他想跟船出海闯出一番天地，周围的邻居，亲戚都劝阿母，怕他离开了再也不回来，没人给她养老送终。 阿母答应了让他出去闯，别人怎么劝她都没动摇半分。 不过，邻居们确实说对了，他没能尽孝。 “好，有需要帮忙的不要跟我客气。” “相比于林先生，我更希望你喊舅舅。”林邵文眸底透着亮光。 林紫烟抿了一下唇，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太冲了，“对不起，舅舅，我刚才激动了些。” 林阿太抬头看了孙女一眼，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毛毛躁躁。” “阿太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林紫烟俯身搂住阿太的瘦弱的肩膀，“阿太说的没错，以后我一定改，稳重些。” 林邵文看着她们，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那么大了还撒娇…”林阿太故作生气地说着。 林紫烟脸颊爬上了红晕，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林邵文跟她聊起了港口，小渔村的事。 两人聊到了虾场，林邵文听着林紫烟说着规划，心惊她对水产养殖的天赋。 “你真的只去上了一年的大学？”林邵文心底生疑。 这么完整的知识体系，不像是只念过一年大学的。 以他多年接触各种行业人才的经验，这样的养殖想法和技巧，起码是研究生级别。 “她确实只去了一年，不过她是去年福市的高考状元。”林阿太平静地回道。 刚走进院子的霍齐震，正好听到这一句，心里大为震撼。 高考状元？难怪总觉得林紫烟跟其他村里的女孩不一样。 林邵文点点头，眼里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带我去看看虾场吗？” “说不定我能给你提点建议？”林邵文和蔼地说。 林紫烟抿了下唇，随后点点头。 目前村里人，没几个人知道她重新开了虾场。 几人离开小院，往林家的虾场走。 林邵文脚步轻松，看着小渔村熟悉榕树，围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变化并不多。 “林老板，你还养虾了？”霍齐震狐疑地问。 林紫烟淡淡一笑，“小打小闹，霍老板一会儿嘴下留德…” 莱西跟在他们后面，一头雾水，他听不懂几人在说什么。 林邵文来到虾场，看了一眼周围，点点头，“位置选得不错。” 林紫烟领着他们走进虾场，看养虾的池子。 霍齐震看了一圈，心里不由赞叹，这些供氧器，连他那个海鲜酒店都没有。 林邵文则走到那个公告板，看着上面的喂养明细，满眼震惊。 这…… 如果按照这样记录下来养虾的过程，几乎可以写一篇论文了。 “阿烟，你记这些是？”林邵文还来不及问，霍齐震先问出来了。 林紫烟看了他一眼，心想，这霍老板自来熟得很，称呼都换了。 “为了以后再次养虾时做参考。” “现在叫做科学养殖。”林紫烟随口说着。 其实这些记录，她还参考了前世写毕业论文时的部分数据。 水产养殖学，如果不实践，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林邵文点点头，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随后说，“你有想过，大量养殖虾后的销售渠道吗？” 林紫烟点点头，随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霍齐震站在一旁认真听。 林邵文适当地给了几条建议。 … 晚上， 黄婶子家那边传来哭声。 “怎么了？”林紫烟看到匆匆跑进来的胖妞，狐疑地问。 “越洋电话……黄婶子的大儿子……打了越洋电话回来！” 胖妞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林紫烟诧异地看向里屋，阿太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了希望你。 “听说是兰奶奶家的外孙救的，现在村里已经传开了。”胖妞继续说。 林紫烟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想起在港口听到的消息，许师傅他们已经出海了。 算算时间，再过一周就回来了。 “阿烟，你…”胖妞欲言又止地，很纠结的样子。 林紫烟低头写东西，今天跟林邵文聊了虾场的事，得到了不少建议。 她不止要养出虾，还要想好销往哪里。 “想说什么就说？”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 胖妞想了片刻，才继续说，“你对兰奶奶家的孙子，没想法了吧？” “有什么想法？” 林紫烟眼皮掀起，疑惑地反问。 胖妞呆愣了一会儿，“以前你总是去堵他，还缠着兰奶奶……” 林紫烟，“……”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胖妞说的画面，耳尖瞬间红了。 难怪上次兰奶奶看到她时，表情怪怪的。 林紫烟轻咳了两声，“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胖妞表情纠结，去年还堵，那时也不小了。 林紫烟心想，期间见过那个人几次，好像是叫陆云深？ “我现在对他没任何想法，你就当我以前脑子进水了。”林紫烟继续说。 胖妞，“……” 看着阿烟严肃的神情，她心里想着，脑子还能进水？ 胖妞摇摇头，没再继续问。 而国外的陆云深，突然打了个喷嚏。 “深哥，要不要吃个感冒胶囊？”杨言周紧张地看着他。 下海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杨言周现在想想还后怕。 “没事，卸了货就立刻装船，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陆云深看向海面，心里隐隐不安。 他没想到，救上来的人竟然是林紫烟的邻居，而且对方还给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条航线上有海盗。 他们的船上有警卫，而且每个警卫都带了枪。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谨慎点好。 陆云深黑眸逐渐深沉，没想到，这次来能有这样的收获。 那些海盗，可能还是老熟人了。 “你不出港口，逛逛n国？”杨言周看他的神情，拧了下眉。 以前一起出来，每次深哥都要离开港口去逛一圈的… “不去，你去跟他们说，所有船员不得离开港口，装完东西就开船。” 陆云深神情凝重，刚才他发出去的消息，不知道巡逻的海警会不会引起重视。 那些海盗竟然敢越过公海，肯定还会再次出现…… 第36章 第一批虾 第二天， 黄婶子家的大儿子阿坚打回越洋电话，传到了港口。 警卫队长韦德听到消息，眉头紧锁。 “听说是被许师傅他们救了。”老王眼眸弯着，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老陈点点头，眼眶湿润。 幸好，还有一个活着回来，那离真相应该不远了。 他们心思各异，陷入了沉思。 几辆绿皮车陆续开进港口，停下来后，一群装备整齐的军人跳下来，迅速调整队伍。 老王和老陈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这个时候，怎么会来这么多兵？ 港口出事了？ 警卫队长韦德大步走过去，心里忐忑不安。 港口从未来过那么多兵，而且看着就不是普通的兵。 “你好，我是这里的警卫队队长韦德，你们这是……” 他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带队的队长肖军向他敬了军礼，“我们在执行特殊任务，请配合！” 韦德站直了身子，挺直背脊，回了一个军礼。 肖军神情严肃，带着队伍在港口站好。 一会儿，一艘大船靠岸，他们陆续上船，不到5分钟，船又开走了。 肖军站在甲板边上，海军的改革刚几年，现在还有很多的不足。 最主要是战船，射程还达不到，还有各种驱离舰速度也跟不上。 现在需要他们临时来帮忙，显然是出了大事。 接到陆云深电话，他还以为好友是想归队，没想到他送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队长，上面的电话。” 通讯兵喊了一声。 肖军大步走向船舱，他还不知道具体的计划。 这个时候来电话，是有其他安排？ … 时间悄然流逝，两周很快就过去了。 黄婶子焦急得很，说好一周回来的阿坚，现在还没回。 林紫烟知道她心急，为了转移她注意力，特意叫上她一起来虾场。 陈婶子听说虾准备出池，也跟过来了。 “黄婶子，你别太担心了，跟兰奶奶家的外孙回来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那艘是大船，上面还有带枪的警卫。”陈婶子安抚着。 黄婶子胡乱应了一声，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最近两周，她忙得脚不沾地，倒没那么担心。 只是大儿子迟迟不归，她这颗心就一直吊着，没能完全落下来。 “没错，大船又有警卫，出事的概率相对低一些。” 林紫烟附和着，但她倒是没说谎。 她还知道，陆云深曾经是军人，找的警卫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黄婶子点点头，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呀，我滴乖乖，你们这虾看着很大了！”陈婶子惊呼。 胖妞正在量虾的尺寸，听到她的话，笑着说，“惊喜吗？” 最近回到家，她爸妈就追问，可她铁了心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这丫头，一直不说虾场的情况，害我们担心了那么久。”陈婶子瞪了女儿一眼，提起的心也落下了。 “阿烟，我们要帮什么忙？”黄婶子手足无措，养虾她可不会，现在看着那么大的虾，更不敢动了。 “按尺寸，帮忙把虾分出来。” “你们只管分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林紫烟捞起几只虾，说了一下要求。 她没想到虾长得那么快，个头还很大。 现在刚一个月，已经可以出池了。 “你们这是喂了什么？个头真大，还活蹦乱跳的。”陈婶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只要有一个虾场成功，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不止看到了虾，还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妈，养殖的方式我们会整理出来，然后传给想办虾场的人。”胖妞说完，自己先呆愣了一下，她说话越来越像阿烟了。 “真的？”陈婶子眼睛一亮。 “当然，我们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林紫烟一脸坦然地说。 黄婶子低头干活，没说什么，嘴角扬起。 村里有盼头，大儿子就不会想着去捞大海了。 她这么想着，心情又好了不少。 几人边聊，边干活，差不多三个小时后，才把虾分出来。 有一部分虾，已经可以出池了，一部分还要再养一会儿。 林紫烟记下了部分数据，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可以出第一批虾了。 “黄婶子，陈婶子，你们各自称上一斤，带回去吃。”林紫烟放下本子，看向她们，眼里的笑意蔓延。 “这怎么行？不要……”两个婶子都推着，她们帮点小忙而已，阿烟帮她们更多。 单说制冰作坊，一个月的收入，比工厂的正式工还高。 现在单子多，每个工人还有奖金。 胖妞称好虾，一人一袋，塞她们手上。 “当作帮我们试试味道。”林紫烟继续说。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这么说，她们也不好推了。 “你们这没人守可不行…”陈婶子担心地说。 胖妞下巴抬向一处，“我们早就找人守了一周了。” 林紫烟笑了笑，看着胖妞被陈婶子追着打。 … 离开虾场， 林紫烟先去小卖部打了个电话，让霍老板来一趟。 她在电话里没具体说，只是交代他记得开辆大点的车。 挂了电话她就往回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住。 陆云深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拉起，单手插兜，斜靠在角落的墙上抽着烟。 墨黑色的短发垂落，深邃的五官透着些许忧郁…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她想着，黄婶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毕竟大儿子平安回来，她总算能放心下来。 “林紫烟。”陆云深却突然喊住她，声音低沉沙哑。 她转头看过去，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探究。 “有事？”林紫烟狐疑，回想两人仅有的交集，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发动机的参数公式，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云深问了一句，目光犀利，观察着她的表情。 林紫烟愣了几秒，想起写给许师傅的公式，故作镇定地说，“推理的。” 她看出陆云深一脸不信，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不信就去查，她可没闲工夫跟他扯。 过不了多久，d国那边就会公布这个参数公式。 而且，确实是从一个物理公式推理出来的。 林紫烟脚步轻快，心里想的都是第一批虾怎么卖出的事。 第37章 扩大规模 陆云深看着她轻快的脚步，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感觉没错，现在的林紫烟看他，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一个人的转变能有那么大吗？ 陆云深心里有些失落… 他失笑一声，什么时候他也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失落了？ 陆云深摇摇头，抬脚往外公家的方向走去。 他突然期待在渔村的生活，可能会很有趣。 从船上下来后的郁气，仿佛一瞬间被冲散了。 陆云深并没有多想，他一向随心所欲，以后自然就会有答案。 傍晚的天空仿佛有万缕金丝，穿透云层，层叠出金黄的亮光。 整个渔村的上空，如敷上了一层金纱。 … 晚上， 林紫烟趴在桌上，手里的笔不断画着，眼神透着迷茫。 等她回过神，画纸上已经画出了陆云深的轮廓。 林紫烟抿着唇，心里叹了口气，手撑着下巴，继续画。 越是描绘轮廓，越觉得这个男人的脸部轮廓堪称完美。 剑眉，眼睛狭长，高鼻梁，薄唇，下颚线流畅精致。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就当看帅哥，美颜养容吧…… 她有些理解原主的想法了，对帅气又有魅力的男人芳心暗许，情有可原。 放眼整个小渔村，想找这样的，太难。 咯吱… “姐姐！”皎皎抱着小枕头，头发乱糟糟的推门而入。 林紫烟把画夹到画本，大腿突然多了个挂件。 最近她已经习惯了，三妹总是睡到一半，跑来爬上她的床。 “想跟姐姐睡…”皎皎抬头，眼睛眯着，快睁不开了。 林紫烟揉着她乱糟糟的头顶，笑着说，“好。” 皎皎放开她的大腿，走向床边，爬了上去。 现在的床是木头做的，有一定的高度。 皎皎爬上去后，找到最里面的角落，小腿搭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紫烟摇摇头，轻笑一声，拿出一个本子，整理养虾的数据。 她打算把培育虾苗的方法写出来，说不定以后还有其他用处。 昏暗的灯光放大了她的身影，映在墙上。 窗外传来蛙声，还有蝉鸣声…… 第二天早上， 林紫烟刚走出院子，看到石墩坐着的霍老板，眨了眨眼睛。 现在才8点，二妹刚去学校。 “霍老板，你怎么来那么早？”林紫烟往院子看，摸了下鼻尖。 好吧，她是最后一个起来的，连皎皎都跟着阿太去地里干活了。 霍齐震，“村里估计只有你还没出门。” 林紫烟，“……” 她昨晚写东西太晚，睡得晚了些。 “去虾场看看！”霍齐震昨晚接到电话，猜到了她养的虾可能要出池了。 林紫烟点点头，拿了草帽戴上。 看到霍齐震戴的渔夫帽，嘴角微扯。 “林老板，你不会看上我的帽子了吧？”霍齐震开玩笑地说。 他去港城时，听到那人叫卖着渔夫帽，随手就买了一个。 没想到，现在来渔村还真用上了。 “我的草帽很好。”林紫烟白了他一眼，继续往虾场的方向走。 胖妞这时应该在喂虾，现在过去正好合适。 林紫烟脚步加快。 两人来到虾场时，霍齐震脱下帽子，额头的头发黏在额头。 林紫烟没理他，大步往里面走。 “阿烟，你怎么来了？”胖妞戴着草帽，手里还拿着虾食。 她看到后面的霍老板，立刻秒懂。 “带他来看看。”林紫烟走向其中一个虾池。 池子里的虾正游得欢快，清澈的水底，能把看清它们的个头。 霍齐震走上前看了一眼，心里一惊，那么大了？ “只有这些？”霍齐震疑惑。 他看向其他池子，分类，分大小… “目前这些可以出池了。”林紫烟把纱网递给他。 捞起来能看清虾的大小。 霍齐震接了纱网，捞起来看，比看到的更大，而且明显挑选过了。 “如果我要运到市里，你有办法让它们不在半途死吗？” 霍齐震问道。 这些虾的品质，更适合送到市里卖。 但海鲜吃的就是鲜，如果到市里虾全死了，那口感就大打折扣… 他不得不考虑得更多，毕竟他市里的饭店，档次跟县城的不一样。 “可以，如果去到市里，我还有办法让你把它们养在玻璃池子，随客人挑选。” 林紫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当初林邵文提醒她销售渠道时，林紫烟就想过。 后来她去找了芳姐，订了高容量电池和供氧器。 霍齐震错鄂，“养在玻璃池里，供客人挑选？” 他觉得这方法好，比放在冰块里的海鲜更新鲜，也就更能吸引客人。 如果真能这样，那海鱼是不是也可以？ 霍齐震越想越觉得可行。 “没错，可以把虾养在池里，还有海鱼，海贝……” 林紫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 霍齐震越听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虾运回市里。 现在的海鲜都是用冰块冻着，等客人来了，才解冻煮。 海鲜的那股鲜甜，很多都被这么冻没了。 虾更是，冻久了，虾肉散了，软塌塌的，根本没有鲜甜味，口感又很差。 “你打算怎么做？”霍齐震回过神，迫不及待地问。 林紫烟拿出工具，简单说明了使用方法。 霍齐震看了工具上的外文，陷入沉思， “好，这个池子的大虾我全订了，不过今天我只运走一部分。”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霍齐震相信林紫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林紫烟的身上，看到一股冲劲和淡定。 “可以，你可以先付一半的钱。”林紫烟挑了下眉。 她还准备了很多话想说服他，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接受了。 “不用，我付全款。”霍齐震并不担心会赔本。 这点虾他还赔得起。 站在旁边听着的胖妞，心跳加速，第一批虾就这么全卖出去了？ 林紫烟倒是不意外霍老板会付全款，毕竟她家就在渔村，跑不了。 她看着池子里的虾，想着如果扩大规模养殖的可能。 “霍老板，还没确定一斤多少钱，你不怕我坑你？”林紫烟调侃着。 霍齐震眉心直跳，他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每斤2块1毛钱，不贵吧？”林紫烟轻笑出声。 现在市场上，没有挑拣出来的虾就要2块5毛钱一斤，她给的价格算是很合适的了。 “成交！” 第38章 王婶子找到村里 霍齐震听到价格，心里一喜，一口就答应下来。 现在他去港口收，整筐拿货都要2块5毛钱一斤。 而且还不允许挑拣，又不能保证每只虾都活蹦乱跳的。 “带上这些，把虾装车了，就开启供氧器，你拉到市里没问题。” “不过，这个电池需要充电，你别忘记就行。”林紫烟简单说了下使用方法。 她还告诉霍齐震，这样东西在哪里订货。 “这些真的行？”霍齐震拿着透明袋里的东西，表示怀疑。 以前他也试过用电供氧，但没什么效果，拉到市里的虾依旧死了大半。 “你去那边看看，那个池子就是用了这种设备。”林紫烟指了个池子，没理他。 她还要准备其他东西，保证虾能安全送到市里。 不能在车上被热晕… 没错，虾也会被热晕。 霍齐震快步走到一个虾池，看到里面的冰块和供氧，满眼诧异。 放冰块降温？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霍齐震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司机把车开来虾场门口，林紫烟帮忙整理了装虾的隔水槽，又放了几块冰块到水槽里。 最后装好所有虾时，虾还是活蹦乱跳的。 设备开启，隔水槽如虾场里的池子，供氧不断。 霍齐震看完，提起的心稍微落下来。 “回去以后，你店里的玻璃池子也要这样放水，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到小卖部找我。”林紫烟嘱咐了几句，才退到旁边，让他们开车离开。 霍齐震坐在副驾驶，摆了摆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胖妞从虾场跑出来时，只看到车子掀起灰尘。 “阿烟，你卖2块1毛钱，我们会不会亏？” 林紫烟摇摇头，“不会，今晚我算一次账，你就知道了。” 她昨晚就算过一笔账了，同时也考虑到了以后虾大量出池后的价格。 胖妞点点头，她听到算账就头疼，既然不用她算账，那就更好了。 “刚霍老板订的那些大虾，一共有608斤，你在本子上记一下斤数。”林紫烟说完，快步往虾场里走。 她要看一看另外一池虾，能不能卖给海鲜大排档。 那些更适合烧烤，还不用挑拣。 胖妞跟着她后面，她脑海里正算着，608斤虾卖了多少钱… … 霍齐震回到市里，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看水槽里的虾。 司机跟他一样，火急火燎地就往车后跑。 “啪！”一只虾窜跳上来，溅了霍齐震一脸水。 他一点也没生气，脸上的水也没擦，伸头往水槽里看。 供氧器正运行着，而虾游来游去，没有什么变化。 “老板，那丫头神了。”司机挠了挠头，满脸笑意。 霍齐震心定了，急忙叫了饭店的工人，准备把虾卸下来。 等他们弄完，把虾放入玻璃池子，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霍齐震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大虾，心里舒坦得不行。 他折腾了几年都没折腾出来的事，林紫烟几个供氧器和电池就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客人进店看到玻璃池子里虾，各个称奇，还都点了这道菜。 大虾鲜甜美味，跟冰冻的完全不是一个口感。 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好多人都打听，他从哪买的虾。 霍齐震只是笑笑，心里乐翻天了。 林紫烟虾场的大虾，他可都订完了。 … 过了几天，虾场里的大虾全都被霍老板拉走。 林紫烟才开始卖后面的中虾。 她还没来的及去找客户，王婶子就找到村里来了。 “阿烟，胖妞说你们虾场的虾可以出池了？” 王婶子就是个急性子，看到她就先问虾。 林紫烟，“你怎么还亲自来村里了？” “我刚准备去镇上找你。” 她拉着王婶子进院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坐着。 王婶子急得额头全身汗，肉嘟嘟的手抓着林紫烟， “我再不来，怕你把虾都卖完了。” “最近不知道附近的海域出了什么事，渔船都出不去。” 林紫烟疑惑地看向她，说，“渔船没出海？” 她想到了上次港口出的事，心里了然。 海盗出现在福市海域，海警肯定不会让渔船出海的。 “不仅没出海，最近港口都没有多少货船停靠。” “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鱼和鱿鱼我都有备货，这虾是我们每天去港口拿的货，突然断货，老顾客都要跑光了。” 王婶子一口气说完，大口喘着气。 林紫烟急忙去后院，给她做了一袋柠檬茶。 王婶子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要多少虾？现在虾场正好有适合大排档的品种。”林紫烟等她喝了半袋柠檬茶，才问。 “你有多少？”王婶子性子急，现在她不指望港口的货船了。 等了快一周，她耐心都被磨没了。 “有500斤左右。”林紫烟粗略估算了一下。 剩下的虾基本都适合给大排档烧烤。 她当初打算多跑几家，差不多能销完。 “我全要了。” “但我不能一次性带走，要等几次。”王婶子干净利落地说。 她现在只要见到虾，眼睛都能瞪得老大了。 林紫烟，“……” 她没想到王婶子那么大手笔。 林紫烟简单地把跟霍老板说的话，又跟王婶子说了一遍。 海鲜，不管是怎么吃，最主要的都是新鲜。 王婶子听了，愣了好一会儿，“原来霍老板那的方法，是从你这学去的！” 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没注意力道，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林紫烟抿了唇，克制着笑。 “王婶子，我们先去虾场看看再说。” 林紫烟带她来到虾场，又仔细跟她说了些注意事项。 王婶子直接租村里的牛车，要把虾拉回去。 她实在是怕了，煎熬了几天，看到虾不拉回去，她走不动路。 等装好车，王婶子坐上牛车，摆了摆手就催出陈大爷快点赶牛。 “胖妞，今天你立功了！”看着牛车离开，林紫烟对她说了一句。 胖妞眼睛一亮，“我想吃油焖大虾！” 林紫烟，“可以！” 天空乌云压顶，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海风呼啸着，吹起了尘土，不断卷着…… 第39章 去市里 天空“哐”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林紫烟和胖妞刚回到家，天色因下雨一瞬间暗下来。 “好在王婶子走得急，不然肯定被困在渔村里了。” 胖妞嘀咕了一句，拉了藤椅坐在屋檐下，看着雨帘。 大雨席卷，院子里的花被雨打得摇摇欲坠。 空气中混着的泥土味，此刻被雨水冲刷，变得清新。 “你到里屋坐，免得被淋到。”林紫烟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厨房，准备做菜。 现在她在家时间多，几乎都是她煮菜。 二妹放学回家就蒸米饭，谁说也劝不动。 “姐姐，兰奶奶被雨困在我们家了，阿太说多煮一个菜，留兰奶奶在家里吃饭。” 林紫烟刚走进厨房，二妹晓晓就说了一句。 “好。”林紫烟随口回道。 晓晓却一直看着她，总觉得姐姐变了很多。 以前兰奶奶来，姐姐总缠着，寸步不离的。 现在听到兰奶奶来了，竟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林紫烟不知道她的想法，现在她正想着虾场的事，一心二用。 一个小时后，林紫烟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桌，才解下围裙。 一道油焖大虾， 紫菜汤蛋花， 清炒红薯叶， 还有一道红烧肉。 兰奶奶看着桌上的菜，眼睛微亮。 林家这伙食，比她在京市时还要好。 而且看着色香味俱全，盘子还是白色的，看着更有食欲了。 “阿烟，这些都是你做的？”兰奶奶看向拿着碗走进来的林紫烟，目光灼热。 “兰奶奶，阿烟做的菜特别好吃！”胖妞抢了林紫烟手上的碗，帮着盛饭。 林阿太睨了兰奶奶一眼，低声说，“现在后悔晚了。” 兰奶奶，“……” 她轻咳了两声，继续问，“阿烟，这盛菜的盘是在哪买的？很精致。” “集散市场的外商店。”林紫烟淡笑了一声，把盛好的饭摆好。 她想到芳姐拿出盘子时，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现在这个年代，大家不喜欢用这样的盘子，喜欢大碗装菜，装肉。 “改天我也去逛逛。”兰奶奶看着盘子，眸光微动。 她是留过洋的，知道这些盘子是洋人喜欢的。 几人闲聊着，边吃着饭，偶尔皎皎还咯咯笑出声。 雨越下越大，雷声“哐，哐”的，半边天瞬间亮了，又暗下来。 吃完饭好一会儿，兰奶奶才撑着伞就说要回家。 林阿太看了外面的雨，喊了一声，“阿烟，送兰奶奶回去。” 天黑路滑的，她怕真出什么事。 “不用，走几步就到了。”兰奶奶急忙拒绝，可林阿太拉着她，不让她走。 哐… 雷声又响起，好像要捅破天一样。 林紫烟拿了家里最大的伞，扶着兰奶奶走出去。 她撑的伞够大，正好可以把两人遮住。 林紫烟比兰奶奶高，搂着她的肩膀，慢慢往她家的方向走。 雷雨交加，兰奶奶拿手电筒，照着路。 浑浊的雨水，夹着红泥，滚滚涌向低洼处。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林紫烟注意看着路，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坑里。 兰奶奶则是一路观察着她，心里感叹，多好的孙媳妇，可惜外孙没看上。 两人来到兰奶奶家门口，贺老头撑着伞正准备出门接她。 “贺爷爷，”林紫烟喊了一声，把人送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走， 兰奶奶却抓住她的手腕，往里屋喊了一声，“云深，你出来一下。” 林紫烟惊讶地看着她，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回。 “兰奶奶，我自己回去就行。”林紫烟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压下。 “云深，你送阿烟回去。”兰奶奶说完，直接拉着贺老头进里屋了。 陆云深看了眼呆愣的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可以自己回去。”林紫烟回过神，打开伞走进雨里。 陆云深撑着伞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雨逐渐小了，林紫烟不紧不慢地走着，有时还故意踩踩水坑，好像在玩一样。 她早就忘记后面跟着的陆云深。 而跟在她后面陆云深，眼神透着亮光，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林紫烟踩到什么，往前滑了。 陆云深眉心直跳，快步上前扶住她。 林紫烟已经闭上眼睛，想着摔一跤，肯定很疼。 而她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淡淡的清香窜入鼻间。 林紫烟抬眸，看到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星辰般闪动。 她急忙站直，“谢谢。” 陆云深后背绷紧着，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林紫烟道谢后，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她心里嘀咕着，陆云深怎么还在？刚才她还故意去踩水坑，社死…… 陆云深看着她走进院子里，才转身离开。 他不是第一次抱女人，以前有女学员扑他怀里，他只轻扶了一下就放开了。 但没有任何感觉，跟扶队友差不多。 这次，他觉得心跳乱了…… … 第二天， 屋檐的雨水还在滴，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小院里。 林紫烟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 她昨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要不是今天要去市里，她肯定睡个懒觉。 虾场那边不用管，只要早上投喂一下小池子里的虾，胖妞和她都闲下来了。 林紫烟心心念念想去市里的虾苗市场看看，所以昨天就跟胖妞约好了。 “阿烟！” 林紫烟刚吃了早饭，从屋里走出来就听到胖妞的叫声。 “等我一下。”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背上了一个米色布包就走出来。 林紫烟今天编了两根鱼骨辫子，还在辫子里夹了从芳姐那买的丝带。 她刚走出院子，胖妞就呆住了。 “阿烟，你这辫子好看！”胖妞眨着眼睛。 “谢谢。”林紫烟笑了笑，递了一个布口罩给她，“我画图让阿太做的，防尘防晒。” 胖妞摆手，“我不需要，会被闷死…” 口罩是用薄纱布，里层加了薄布料做的，阿太还做了透气的小孔。 林紫烟戴抢口罩，再套了一个布帽 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她一双黑亮清澈的眼睛。 “阿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白了，那么热的天，根本不露肉，能不白吗？”胖妞搂住她的手臂，小声嘀咕着。 两人走出村口，打算坐村里的牛车，去到镇上坐班车去市里。 第40章 我就要这些虾 她们刚走出沿海的小道，就看到一辆绿皮汽车停在一旁。 胖妞看到车上坐着的人，脚步顿住。 陆云深？ 她转头看了好友一眼，阿烟仿佛没看到一样。 “快走，不然一会儿赶不上车了。”林紫烟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胖妞点点头，心想，阿烟以前真是脑子进水？ 两人越过车子时，却被喊住了， “林紫烟。”陆云深喊了一声。 胖妞手一紧，看向车上的人，又看了眼旁边的阿烟。 她怎么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是八卦的心被勾起了？ “去哪？”陆云深问了一句。 他看了眼林紫烟的辫子，黑眸闪了闪，轻抿着薄唇。 “市里。” 林紫烟淡淡回了一句，看了他一眼，又看到正靠在驾驶座，饶有兴味看着她的男人。 胖妞眨了眨眼睛，她总觉得这两人有点不一样…… “正好顺路，上车。”陆云深语气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我们坐班车去。”林紫烟说完，拉着呆愣的胖妞走了。 杨言周手撑着脑袋，看着旁边好友，眯了下眸子。 不对劲，这两人怪怪的… 陆云深倒没有没拒绝的尴尬，“还不开车？” 要不是外婆一直念叨着，他也不会让杨言周把车停这。 杨言周，“……” 他成司机了？ … 林紫烟她们来到市里，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随便啃了个馒头，就去了虾苗市场。 说是虾苗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小的集散中心。 林紫烟本想在县城买虾种就好，但听陈叔说他们开虾场时，为了图方便，在县城买了虾苗，最后都出了问题，她就打消了去县城买的念头。 附近的渔村，几乎都是在县城买的虾苗，碰到虾瘟，都没逃过。 那说明，这些虾苗的抵抗力都很差，培育出来后，很虚。 “阿烟，这里的虾苗，还没你培育出来的活…”胖妞小声嘀咕着。 两人挤进人群里，看了几个摊位的虾苗。 林紫烟逛了几个摊位，有些失望。 确实没看到品质好的，而且没有几摊摆出来是卖虾苗的。 两人从头逛到尾，没看到合适的，情绪有些低落。 胖妞脸都被晒红了，额头的汗不断滑落。 “去那边看看。”林紫烟往一个小巷子里看，有几家摆出了池子，但坐着几个小孩，没大人。 这小集散中心，味道腥臭，地上一直是湿的。 林紫烟戴着口罩，还能闻到很浓的腥臭味。 她心想，好在刚才没吃太多东西，不然现在胃要翻滚了。 林紫烟脚步很快，心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大礁石那边钓虾，但这是下策。 “小丫头，里面都是些有病虾的虾苗，你们去了也是白去。”一个斗鸡眼的老太婆，拦住她们。 胖妞紧拧着眉，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巷子里面，看着阴森森的，腥臭味更浓。 “老奶奶，我们就进去看看。”林紫烟抿着唇，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这个老太婆好像故意坐这里拦人的。 巷子里坐着的一个小女孩，看向她们，眼神透着焦急。 林紫烟越过老太婆，拉着胖妞走了进去。 外面的虾苗她看不上，如果巷子里再没有，那这趟就算白来了。 巷子很小，外面还堆放着些杂物。 两人走得并不快。 林紫烟来到那个小孩守着的红盆前，蹲下来看了看。 她心惊地发现，这些是养得特别好的虾种。 而且不止是几只，有二十几只。 胖妞蹲在旁边，看不懂，但看得出这些虾很精神头很足。 “姐姐，你们要买吗？”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满眼期待。 “谁会买你们这些病虾！”一个老太婆尖锐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赔钱货，还不快进屋，在这想克死谁，跟你阿母那个贱蹄子一样……” 老太婆骂骂咧咧的，插着腰，眼珠子转来转去。 小女孩捏紧衣角，没说话，但也没进屋里。 她的上衣是拼凑的碎布做的，裤子不长不短，看着像是反复洗缩水了。 小女孩又黑又瘦，眼睛透亮，倔强地看向老太婆。 “阿云，有人来了？”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孩，走出来。 老太婆还想继续骂，但看到旁边开门出来看热闹的邻居，生生咽了下去。 “阿生出海没回来后，这老太婆就没消停过，唉，这世道…”一个老人，嘀咕了一句，但拉张藤椅就坐在门口。 “姐姐，你要买虾吗？”小女孩忐忑地看着她们。 “嗯，我要这些…”林紫烟话还没说完。 “小丫头，那边巷子有更好的，我带你去。”老太婆突然打断她，说着就想上手拉她们。 胖妞挡在林紫烟前面，瞪着老太婆。 刚才骂人的那些话，胖妞听了就想骂回去了。 对一个小女孩就那么尖酸刻薄，胖妞心里气得想挠人。 “我就要这些虾，麻烦帮我装好。”林紫烟看向那个妇人。 妇人只愣了几秒，把小孩放在小女孩怀里，让她抱稳了，急忙找了一个小塑料桶。 她捞了虾，还检查过，才放入桶里。 “小姑娘，你们要想虾种到家还能活，就去前面买些供氧器………”妇人仔细嘱咐着，还说了很要注意的。 林紫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还能碰上一个懂虾种的。 不过，能把虾种养得那么好，说明是有点手艺的。 “这些是虾种，所以一只要两块…”妇人有些难为情，生怕她们不要，但又很坚持价格。 “2块！你抢钱吗？”老太婆又大声喊。 妇人站在老太婆面前，目光变得锐利，“阿母，你太闲可以帮我带带阿朵。” 老太婆又骂了几句，小跑着离开了。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妇人抿着唇，眼神透着亮光。 林紫烟淡淡一笑，“这些虾种我要了，” “不过，你怎么没用虾种培育虾苗？” 培育虾苗，只会赚得更多。 妇人苦涩一笑，“孩子他爸去捞大海，估计回不来了，卖完虾种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摸了摸旁边小女孩的头发，眼眶微红。 “这些虾种养得很好。”林紫烟心里感叹，这个年代，做着出海发财梦的人太多。 但大部分都是生活所迫，不得不抛下家人去闯一闯。 第41章 不忘初心 妇人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不习惯被这么直白的夸赞。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笑着看向她，清澈的眼睛盈满了笑意。 “23只虾种，一共46块钱。”林紫烟从布袋里拿出大团结，数好了递给她。 等她数好钱，林紫烟递了个眼神给胖妞。 她秒懂，拿出自带的供氧器，放入小红桶中。 妇人惊愕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走远了才回过神。 “识货的人不多，这些虾种也算是找到好主人了。” 她喃喃自语道，把钱小心地包好，放到贴身的布袋里。 … 林紫烟她们从市场出来后，准备直奔汽车站。 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 胖妞撑开伞，还没拿稳，差点被风连带着吹走。 “这邪风，就不能等我们到站了再下…”胖妞话还没说完，雷声“哐”的一声，打断了她的念叨。 林紫烟紧皱着眉头，从这边去汽车站，还要几公里，如果不下雨还能坐个牛车。 现在，外面只有零星几个飞快骑着自行车的人，连牛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正眺望着，一辆绿皮越野车停在她们旁边。 “上车。”陆云深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 他刚说完，大雨倾盆而下，风呼啸着。 胖妞二话没说，拉着林紫烟就坐进了后座。 车窗关好，胖妞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谢谢你们，不然我们就被淋成落汤鸡了！”胖妞笑着，看向前面的两人。 林紫烟摘下口罩，“谢谢。” 她对着陆云深说的，并没有看到杨言周诧异的目光。 “我们就是顺路。”杨言周看了后视镜一眼。 相比于胖妞左右看车子，林紫烟却仿佛坐过很多次一样，把目光落在窗外。 胖妞有些局促，没敢跟他们乱攀交情。 她扯了扯林紫烟的衣角，想让她多说两句。 林紫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多说什么。 现在她们多说无益，还不如回去后，送几斤虾到兰奶奶家，全是感谢。 她看了眼水桶里的虾种，脑海里正在规划，回去以后培育虾苗的事。 陆云深看了后视镜，一点看到她撑着手，在车窗上写着数字。 白皙修长的手指画着，一个个数字跳跃出来。 最后，她画了一个像兔子模样的图。 陆云深盯着她勾起的唇角，瞳眸深了几分。 真想知道，她脑海里在勾勒怎样的蓝图… 陆云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林紫烟并不知道，坐在前面的男人在看她。 她已经算出了大规模养殖后，盈利大概是多少。 那些数字让她激动，随手就画了只可爱兔子。 顺便写了几个字。 几人回到渔村时，雨已经停了。 胖妞和林紫烟下车后，道谢了就急忙撑伞离开。 这个年代，被村里人看到，第二天关于他们的闲话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各家各户。 陆云深下车后，走到后座的车窗，看到那几个字：不忘初心，学以致用！ 旁边画的兔子，像在盖印章。 陆云深的心像被撞了一般，不忘初心… “深哥，走了。”杨言周拿了文件，喊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 虾场的事，林紫烟全交给胖妞。 等王婶子把虾都拉走后，虾场也就清闲下来了。 林紫烟没多管，胖妞会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喂虾，消毒，供氧。 她现在正在后院，培育虾苗。 这次培育的虾苗，比第一次要多，林紫烟更谨慎了。 这些虾种养得很好，她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林紫烟这几天写了大量的数据，还有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胖妞也闲了下来。 “这次你要跟我一起，我手把手教你，以后可能需要你独自培育虾苗。” 林紫烟神情严肃，把本子递给胖妞。 “阿烟，你真觉得我可以？”胖妞很忐忑，跟着阿烟一起养出了虾，但她基本都是说了做，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怎么不行？” “你的强项就是不打折扣的照做，要对自己有信心。”林紫烟继续鼓励着。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胖妞深呼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可以。” 林紫烟在旁边辅助，但只要胖妞没做错，她基本不会出声。 等胖妞准备好，两人就搬了小板凳坐在池子旁等着。 “这次的虾苗出来，我们就要扩大规模养殖了。” “到时你负责管一个虾场。” “有问题及时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林紫烟把计划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胖妞用力地点点头，紧张地看着虾池。 有过一次养虾的经验后，她已经不会看着池子干瞪眼了。 养虾的每个阶段，她都牢记在脑海里。 胖妞有时觉得，她现在的记忆，比上学时还好。 “戴好手套，准备把虾苗移到池子中…”林紫烟把工具递给她。 胖妞额头冒汗，后背瞬间湿了一片，戴好了手套，开始动手。 等她把所有的虾苗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水池，全身都湿透了。 “阿烟，成了？”累过后，喜悦在她心底蔓延。 “嗯，成了，你真厉害！”林紫烟手动给她点赞。 她不想藏私，这些是养殖虾的人都该知道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她懂。 外面的雨声停了，蛙声不断。 海风簌簌，树叶哗哗作响，树影摇曳。 林紫烟并没有停下来，而且把这次培育虾苗的数据记录下来。 因数量不一样，用的饵料等都有所不同。 结合上次的数据，又有了新的突破。 “胖妞，你先回去睡，明天再来。”林紫烟抬眸，看到她还沉浸在喜悦中，失笑道。 这种成就感，不是吃一顿美食，或者发工资能比拟的。 “今晚我守着，明天早上轮到到你守。”林紫烟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 胖妞，“好，那我明天一早过来。” 林紫烟点点头，坐着小板凳，又开始写计划。 把虾食分出来。 只要村里人有干海藻，水蚤等适合虾吃的东西，她都收。 这样既解决了虾食问题，又能让村里人多一项收入。 她写了很多饵料，都是可以在海边找得到的海货。 第42章 合作制，统一管理 渔村的另外一边， 陆云深正在写一份报告，跟他送去军部的电子设备有关。 这次跟船，他是去取早就订好的监测设备。 他大学的就是信息作战，对这些电子产品有着敏锐的判断。 明着他已经退出了原来的系统，其实是隐在渔村，找出当初放出假消息的人。 叩，叩， “怎么还没睡？”杨言周靠在一旁，指尖夹着烟。 他眉宇染上了郁色，家里传来消息，让他尽快回京，家里出事了。 “你有事？”陆云深把信装进信封，扫了他一眼。 “我家那边，老爷子住院了，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杨言周眯着眸子，狠抽了几口烟，然后慢慢吐着烟圈。 好像这样能舒缓焦虑一样。 “现在船也出不了海，你回去后就待久点，别留遗憾。”陆云深从抽屉里拿出烟，轻弹了一支出来。 他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随时支援。 这附近海域，出现了海盗，而且拥有重武器。 常驻附近的海军，现在时刻提高警惕，巡海船都多增了几艘， “你不回？”杨言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京市的生活要比这里好得多。 有时，他想不通，以深哥的条件根本不用来渔村跟他合伙开航运公司。 “不回，我在这盯着船。”陆云深眸子微深， 还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最后一句他没说。 陆云深狭长的眼尾轻勾，目光深远。 杨言周嘴角一抽，心里想着，别是看上村里的小姑娘了吧？ 比如林紫烟？ 不过现在，那姑娘对好友可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需要帮你带什么回去吗？”杨言周看到他买了不少东西，但没见他放哪里。 “不用，我姐过两天来这。”陆云深眉头微拧，想到那个离经叛道的姐姐，一阵烦躁。 家里没人从政，结果他姐突然瞒着家里人考进了商务部。 现在爷爷正在家大发雷霆，可连任命书都下发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秋影姐？她现在还在文工团当团长？”杨言周咽了下口水，突然就不抑郁了。 他心想着，趁那她来之前，要赶紧回京市。 不然，他每天能被整得晕头转向。 小时候在大院，深哥是刺头，秋影就是女魔头。 随时能闯祸，还把锅甩给他们。 “你回到京市就知道了。” “她是过来搬救兵的。”陆云深唇角轻扯，摇摇头。 他本是来外公外婆这里躲清静的，看来后面是躲不了了。 杨言周捻灭了烟蒂，突然觉得家里这消息传得够及时。 … 几天后。 胖妞拉着自家阿爸来看虾苗。 “你们看好就行，找我来看那就是外行看热闹。” 陈叔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被落下。 他早就想看看她们培育的虾苗了，怎么就能那么活蹦乱跳的？ “阿爸，你就看看。”胖妞挠了挠头，她也不清楚阿烟什么心思。 这次的虾苗很多，她也发愁着怎么养。 陈叔不知道她的想法，走进后院，看到里面的虾苗时，他瞳孔微缩。 那么多？ 他听闺女说了，上次他们出虾，总共有1200多斤左右。 现在这些虾苗，养大后，可不止…… 林紫烟，“陈叔，你还想开虾场吗？” 陈叔愣了几秒，随后苦涩一笑，摆了摆手，“算了，没你们年轻人干劲了。” “看一下这个方案，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签合同。”林紫烟递了个本子给陈叔。 如果把部分虾苗放到陈叔之前的虾场养殖，正好合适。 “合作制，统一管理？”陈叔疑惑，越看越心惊。 第一次合作，虾苗由阿烟她们提供，不收取任何费用，虾食也统一从她们这边出。 但需要按照她们给出的养殖方式喂养，统一管理。 陈叔看完，手微颤抖，后面给出的利润也很乐观，这可比帮人打工强多了。 “第二次合作，你们可以从我们这购买虾，同样统一管理，但虾食的钱需要你们出，我们只收收取5%的利润，作为管理费。” 林紫烟继续补充。 陈叔愣住了，这相当于帮助他们重新把虾场建起来，刚开始连风险都不需要他们承担？ 他激动得捏紧本子，“好，我去找隔壁村的朋友，这合同我们一起签。” 陈叔快步走出院子，完全把闺女胖妞忘了。 胖妞嘴角一扯，从虾场关掉后，她还没见过阿爸露出过这样的笑。 果然，钱还是要自己挣，才更有成就感。 她给阿爸钱，还不如让他能重新把虾场开起来。 胖妞，“阿烟，谢谢。” “我阿爸最近一个月，每天晚上半夜都会起来抽旱烟，心里烦，睡不着。” 林紫烟，“别忘了，这些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你别把功劳全送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并没有等多久。 陈叔带着两个朋友，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进到后院，看了虾苗，他们眼里除了震惊就是佩服。 几乎不用林紫烟多说，三人立刻签了合同。 “你们的虾场我还没去过，明天我会跟胖妞过去消毒。” “同时给池子加一些……”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随后给他们一份养虾的步骤，每个阶段的喂养等等。 三人看完，又震惊地看着她。 “阿烟，这些养殖技巧不收费？”陈叔看出好友的担忧，直接问出来。 “所有的养殖技巧都免费传授，不然我们签合同干嘛？” 林紫烟失笑道。 现在请个专家过来，一周也要花不少钱。 她现在算是把这些都算在管理费里。 “管理费包含这些？”陈叔瞪大眼睛，这些养殖方法相当于白送了。 “嗯。”林紫烟相当于手把手教他们养虾。 “如果你们有人想学培育虾苗，我也可以教。” “但同样要签合同。”林紫烟继续道。 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纷，她查了不少书。 什么都白纸黑字写清楚最好，免得以后出了问题，大家相互推脱，合作不成还变仇人。 “那我们先回去了。”陈叔几人等不及了，要去整理一下关闭的虾场。 林紫烟点点，看着他们急着离开的背影，笑意的眼底蔓延。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这样孵化出来的虾场，会越来越多。 第43章 老鼠夹夹了手 胖妞疑惑地看着她，总觉得有点像半卖半送。 扩大规模，她们自己管理是能管得过来的。 现在制冰作坊全交给黄婶子她们，两人只需要偶尔去检测一下。 “阿烟，你这样做的目的是？”胖妞抿着唇，问道。 “你想啊，你阿爸他们的虾场成功了，其他村曾经办虾场的人会不会找过来？” “到时我们用同样的方式，单虾苗的进账就很可观了。” 林紫烟分析着，再给胖妞算了笔账。 胖妞听完，震惊得嘴巴张开可以塞颗鸡蛋进去了。 她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做，真如阿烟这么算下来，那她们就发了？ “这就是变相卖技术。”林紫烟故作语重心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胖妞咽了咽口水，“阿烟，以后我就抱紧你大腿了，这样才有肉吃。” 林紫烟，“……” 刚走进后院的三妹皎皎，小跑抱住林紫烟的大腿。 “姐姐，…只有我能抱！”皎皎一脸不准跟我抢的表情。 逗得胖妞“噗呲”笑出声，随后逗她，“那可不一定，你未来的姐夫还能抱的。” 皎皎抿着唇，抬头看向林紫烟，眼神复杂，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林紫烟嘴角轻抽，她能说什么？不能骗三妹… … 接下来的一周， 林紫烟和胖妞两头跑，累得够呛。 好在还有自行车，不然光靠两条腿更累。 同时，黄婶子的大儿子负责收虾食，收了不少，品质把握得很好。 “不行，我要歇会儿！”胖妞回到林家小院，直接靠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林紫烟走进里屋，拿了两个玻璃杯装水，其中一杯水放了白糖和小冰块。 “知道累了？” “真全部自己管理，只会更累。”林紫烟把水递给她，摇头失笑。 胖妞大口喝大半杯，才缓过来，“还是你有远见，不然我们俩得累垮。” 她没想过，真管理起来，能那么累人。 “哎呦，疼死我了……” 这声音，好像从后院传来的，两人互看了一眼，快步往里走。 后院还有不少虾苗，真出什么事，她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哎呦，我要死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两人走进后院，没看到人，但听到了是围墙后面的声音。 “老鼠夹？”林紫烟眉心直跳，有人爬围墙，被夹了？ 胖妞转身跑出出院子。 她们一致都想到了老鼠夹，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在后院的围墙哀嚎。 两人看到躺在地上，痛得面部扭曲的韦盛时，并没有马上走上前。 老鼠夹正好夹到他的右手，他的整只手不断冒出血珠。 夹子的锯齿，深陷入他手的肉里。 “你爬围墙了？”林紫烟冷眼看着韦盛。 上次她们的虾场出虾，村里人都知道。 她并不意外，有人会眼红，想搞事。 “我就看看！”韦盛痛得咬紧牙关，嘴硬的辩解。 胖妞插着腰说，“那就是爬围墙了，你想做什么坏事？” “韦盛，这事没完！” 林紫烟冷眼看着他被夹着的手，现在已经青紫了。 “你们快帮我把老鼠夹拿开，不然我…我…”韦盛疼得颤抖，最后话都说不利索了。 胖妞说话声音很大，很快就引来了村里的人。 “这是怎么了？” “手流血怎么不去村里的诊所？” 一个林大爷在窗口看了一眼，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白色褂子，深蓝色的布料裤子，眼底浑浊，目光却很犀利，如刀锋般，审视地看着地上的韦盛。 胖妞，“林大爷，他爬阿烟家的围墙，被围墙上的老鼠夹夹了。” 林大爷眼神变得深沉，不过还是蹲下，帮韦盛把老鼠夹取出来。 手上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韦盛疼得龇牙咧嘴的，唇色都白了。 “先去诊所包扎。”林大爷声音很冷。 韦盛眼睛转了转，站起来就小跑离开了。 胖妞想去追，却被林紫烟拦住，摇摇头。 “放心，今晚我们族里人会去他家讨个说法，这老鼠夹你们收好，当证据。” 林大爷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慢吞吞地回家了。 林紫烟抿了下唇，刚才那眼神，是欣赏？ 她知道渔村里的祠堂规矩多，所以刚才阻止了胖妞拦人。 现在韦盛伤了手，韦家祠堂那边也不会轻易算了。 “先回去，这事有好有坏。”林紫烟若有所思地看了围墙一眼。 下午，林紫烟骑车去了集散中心。 她走进外商店，看到有好几个老板在用篮子捡货，眼眸微闪。 现在她明白了，芳姐把店开在这里的好处了。 既方便拿到港口卸下来的货，又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而且，芳姐之前肯定早有了固定的老顾客。 “芳姐，我要这个模型。”林紫烟径直走到最里面，拿了架子最上面的乐高。 其他老板看了她手上的模型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他们心里想着，这哪里是模型？分明是一堆零部件，还要自己拼，价格还贵得离谱，谁买谁是冤大头。 芳姐轻挑了下眉，抽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给她装上。 林紫烟看到那个袋子，嘴角扯了一下，好吧，正好能掩人耳目。 不用担心被村里人看出来。 “终于决定下手了？”芳姐狡黠一笑。 每次林紫烟来，都要去看一眼这个乐高模型。 芳姐早就看出来了，她迟早要把它买走。 林紫烟，“嗯，我打算今晚熬夜把它拼出来。” 芳姐连连感叹，年轻真好，还能玩玩具。 正在拣货的老板们。全都憋着笑。 林紫烟说，“芳姐还是美女，哪里老了？” 芳姐，“……” 她说完，拎了袋子就走出店里。 今晚可能有得闹腾了，想到李招娣她就脑门疼。 林紫烟甚至想到，韦二家可能还会倒打一耙。 上次写举报信送去县城，可能就是韦二干的。 后来没查出什么，这件事反而给她的食用冰做了宣传，接了好几笔订单。 韦盛这次爬围墙，估计是听说了虾苗的事。 “阿烟，你总算回来了！” 林紫烟刚回到村口，看到胖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韦盛的妈在你家门口呼天喊地的，说你伤了她儿子，要赔钱……” 第44章 那就报警吧! 胖妞急得后背都湿透了，说话舌头差点打架。 林紫烟下车后，不紧不慢地推着车。 “阿烟，听说韦盛的手被夹得很严重，可能会废掉……” “我们…一会儿你都推我身上，说是我出的主意…”胖妞急了，口齿不清地说。 林紫烟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那么严重。” “而且，你出主意，但是我决定放老鼠夹的。” 林紫烟抬头看向天空，层叠的金黄穿透云层，倾泻而下，照亮的了屋顶，仿佛给它们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群海鸥掠过平静的海面，迎着夕阳而去。 胖妞心绪不宁，只被动跟着她一起走。 小道沿海，大小不一的石头铺平，一直延伸到海岸边。 “我的儿啊！林家的小贱蹄子，勾引我家阿盛，不然他怎么会去爬那高高的后院围墙………” 李招娣一堆骂人的话，全倒了出来，眼角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黄婶子和陈婶子拦住她，不让她进林家的小院。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同祠堂的都帮忙拦着。 林家的门口围了一群人，而坐在小院石桌前的阿太只淡漠地看了李招娣一眼，就开始剪纸。 “李招娣，你别嚎了！” “你儿子爬林家围墙被老鼠夹夹了手，怎么？是觉得我们祠堂的人好欺负吗？” 林紫烟刚站在人群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她听出来了，这正是今天住她家后面的邻居，林大爷。 “胡说，就是林家那贱蹄子勾引的阿盛…长得狐狸样，整天搔首弄姿，要不虾场的虾怎么卖给了县城里的霍老板？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啪！” 李招娣嘴麻溜地说得快，还想继续时，一个身影出来，打了她一嘴巴。 “嘴巴整天喷粪，打肿了得了！”阿太目光太过于犀利，出手又快又狠，一瞬间，鸦雀无声。 李招娣被打懵了，还没回过神，转头看到人群里的林紫烟，眼里的恨意迸发出来，瞪着眼睛，要吃人一般， “林紫烟！” “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她挣脱开旁边抓紧她的人，直冲林紫烟，表情狰狞。 其他人惊得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紫烟抓住她的手腕，把李招娣反压，双手按在她的后面。 她这手擒拿，还是前世跟爷爷学的。 没想到重生在这，才派上用场。 “哎呦！！！” “疼死我了…你个贱蹄子还不放手…我手要断了…” 李招娣大喊着，期间还不断挣扎。 一群人围住她们，全是林家祠堂的人，而且个个年轻力壮。 林紫烟放开她的手，退到一旁，“韦盛爬我家后院的墙，被老鼠夹夹了，那是他活该！” “我还没找上门要说法，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林大爷，“围住她，再动手就把她扔祠堂里跪着。” 林大爷一出声，其他人立刻又往里围了一层。 “李招娣，你家韦二堵我们祠堂的白事，儿子又爬林阿太家墙，这账今天就一起算了。” “带她去韦家祠堂门口。”林大爷不紧不慢地说完。 李招娣大喊着，“欺负人了！林家祠堂欺负人了……” 围住人，有一个胖婶子，直接抓住李招娣的手，拖着她去韦家祠堂。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看热闹的小孩，妇人，还有不疾不徐跟着的老人。 林阿太，“阿烟，你跟过去，族里的老人会做主，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林紫烟抿了唇，她不是很了解宗祠的规矩。 现在闹成这样，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 胖妞跟在她后面，眼里是激动。 在渔村，闹到祠堂的，一般不会轻易算了。 林大爷就是林氏祠堂的族长，在村里很有威望。 他曾经当了快二十年的村支书，因做事待人公正，深受村里人敬重。 胖妞在去的路上，简单地把林大爷的为人处事跟林紫烟说了一下。 … 来到韦氏祠堂门口， 大门紧闭，但祠堂外还能闻到沉香味。 李招娣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一番，又开始口吐芬芳，把林家骂了个遍。 林大爷站在一旁，背脊挺直，冷冷扫了他一眼。 不到一分钟，韦家祠堂的人陆续赶来。 胖婶子也把李招娣放开，让她去卖惨。 “林书记，今天这是？” 韦家祠堂的族长韦益，紧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林大爷没跟他废话，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开始韦益脸上还带着笑，听完彻底黑脸了。 每家宗祠都有规矩，各自不干涉，但都有默认的相同规矩。 第一，不去别家祠堂闹红白事。 第二，不欺负孤儿寡母，老人，小孩！ 第三，私生子不得入族谱。 …等等。 现在韦二家，这是把宗祠都不放眼里了？ “韦大爷，你可要为我家阿盛做主，他那手…手准备要…废了…” 李招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瘫坐在地上，撒泼耍赖起来，哀嚎声惊起旁边树上的一群燕子。。 韦二赶到时，看到她这样，差点上前踹几脚，心里骂骂咧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 “阿烟，韦盛那手确实伤得挺重，要不你就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韦二脸色很难看，被族长和林书记看着，他小腿肚都在发抖。 他尽量挺直了背，接受宗祠里人的审视。 那眼神里，有不屑，嫌弃，还有气愤。 “那就报警吧！钱我是不会赔的，他还要给我家人赔礼道歉！”林紫烟冷冷地看着他，最会装好人的男人，其实心眼最多。 林大爷拿出旱烟抽了几口，看韦二的眼神很淡漠。 他身上的气场很大，毕竟当了多年书记，余威还在。 韦二在他的注视下，差点站不稳。 闹灵堂的事是他理亏，这事他十张嘴也说不清。 “阿烟，这就是小事，没必要闹那么大，要不就算了，医药费我家也不要？”韦二纠结着，心里已经在滴血，不要钱比什么都难受。 今天他放任李招娣闹，实际就想坑大笔钱。 没想到惹了一身骚，什么也捞不到，还被同祠堂的人给记恨上了。 “那就报警，耍流氓未遂罪也要关进去待一段时间的。”林大爷幽幽地说。 第45章 鸡蛋糕 韦二一听流氓罪，想到儿子在隔壁村惹的事，眼神闪烁。 一旦被告发，他儿子得进去蹲几年大牢。 他想了一通，后背直冒冷汗。 真进去，他这日子算是彻底没有盼头了。 李招娣现在彻底哑炮了，听到报警，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儿子经不起查，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赔礼道歉，赔钱，我明天就带韦盛…” “明天带到林家祠堂，让他跪在祠堂里赔礼道歉。”韦二话还没说完，林大爷打断他。 林家现在老的老，小的小，还全是女的。 这个时候，韦二带儿子上门，别到时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大爷看得通透，韦二可不是个没脑子的，心里指不定憋着坏。 “阿烟，你觉得这样安排行吗？”林大爷转身问道。 林紫烟点点，感激地说，“全听您的。” 韦二眼珠子转了一圈，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 但凡他儿子没有隔壁村那撵酸事，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这口气韦二憋得难受，看了地上的李招娣一眼，目光瞬间冰冷。 他拉起李招娣，眼神恶狠狠地，拖着人就离开。 … 回到小院， 林紫烟看到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心里一暖。 阿太是个通透的，又拎得清，不会因别人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节奏。 即使这事闹那么大，她还按往常把饭菜做好。 “阿烟，先吃饭。”林阿太摆了碗筷，喊了一声。 胖妞看阿太的神情，满脸疑惑地转身回自己家了。 “姐姐，快…好吃！”三妹皎皎吃得满嘴是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 二妹晓晓没说话，但帮她盛了一碗汤。 两人都看着阿太。 “看着我干嘛，快吃饭。”阿太拿起大碗，低头喝粥。 一顿饭下来，只有皎皎不断说个不停。 “阿烟，你进来一下。” 林阿太走进里屋前，扔下一句。 林紫烟眼眸闪了一下，轻抿了下唇，抬脚跟上。 两人坐在藤椅上，面对面。 阿太神情凝重，说，“阿烟，我们林家没有儿子，长女就要招婿。” “你有其他想法，阿太会尊重你的选择。” 林紫烟，“……” 她一脸懵，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前世忙着研究课题，做实验，写论文，她没交过男朋友。 重生在这，林紫烟压根就没想过要结婚。 正好有两个妹妹要养，她就更不会往这方面想了。 “我没想过。”林紫烟老实说。 “阿太，我目前不想结婚，可能会很长时间都赖在家里了。” 林阿太一愣，笑骂道，“说什么胡话，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阿太希望你能找个好人，招个上门女婿，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当然，我们女人，自己才是自己靠山，别把结婚太当回事。” 林紫烟心惊，阿太这思想挺前卫。 她抿了唇，试探性地问，“阿太，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呢？” 林阿太，“找不到合适的，不结就不结，结婚就是奔着过得更好的。” “阿太觉得，你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 林紫烟眼眶微红，这话她外婆说过。 林阿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做自己想做的，别有什么顾虑。” “阿太还能给你撑个十几年…” 林紫烟眼眶湿润，抱着阿太的肩膀，靠了一会儿。 她知道，阿太是怕她心里委屈，用着自己的方式在安抚她呢！ … 晚上， 林紫烟坐在桌子前，打开乐高模型。 她看了图，并没有多复杂，而且每个部门都有单独包装。 这挺让她意外的。 三妹皎皎咬着手指，坐在一旁看着，不敢伸手。 二妹拉了藤椅，伸着脖子看。 “姐，这是拼图？”二妹晓晓疑惑地问。 她左看右看，没看出是是拼图，但盒子上有一张图片。 打开后，里面只是零碎的小物件。 “晓晓，这叫乐高。” “按照图片把这些组合起来，就能拼出图片上的模型了。”林紫烟解释着，还随手示范了一下。 她把一个小部分交给二妹晓晓，让她试试。 这个年代的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 小孩基本就是几人成群，追着打闹。 大人聚集在一起，闲聊着，家长里短的。 “姐，是这样吗？”二妹晓晓浅笑着问。 “晓晓真厉害！就是这么组装。”林紫烟手里的动作不变，夸赞了一番。 “我也厉害！”三妹皎皎不服了，抓着东西摇晃了一下。 “没错，皎皎也厉害！” 林紫烟夸了三妹一句，她眼睛立刻弯成月牙状。 微黄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放大，映在墙上。 林紫烟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组装出了一小部分。 在二妹帮忙下，组装明显快了不少。 “皎皎什么时候生日？”林紫烟问了一句。 她突然想起，皎皎准备满四岁了，生日应该准备到了。 “姐姐，什么…是生日？”皎皎好奇地看着她。 “生日就是皎皎来到家里的那一天。”林紫烟想了一会儿，才说。 二妹晓晓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发，“下周二就是她生日了。” “以前爸妈会做一顿大餐……” 皎皎瞬间眼眶盈满了泪水，瘪了瘪嘴，委屈地低头。 姐姐说，阿爸，阿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皎皎，姐姐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做鸡蛋糕吃。”林紫烟放下东西，伸手一捞，把皎皎抱起来，坐在她的大腿上。 皎皎转身，呜咽着，紧搂住她的脖子。 二妹眼眶微红，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什么…是鸡蛋…高？”皎皎眼眶还红红的。 “就是用鸡蛋和白糖蒸出来的糕点，软软甜甜的。”林紫烟心疼坏了，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要吃…”皎皎破涕为笑，吸了吸红红的鼻子。 “好，做给皎皎吃。”林紫烟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酸涩。 皎皎肯定是想爸爸妈妈的，可是她一直没怎么表现出来。 白天跟阿太，晚上黏着她，但一直是乐呵呵的。 林紫烟想着，这个年代，想买奶油不容易，好在还有鸡蛋。 到时再让皎皎找些朋友来家里，热闹一下…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正个院子。 清风带着花香，飘入屋里，沁人心脾…… 第46章 完整的货船模型 此刻，林家后院的邻居家。 林大爷正拿着蒲扇，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头子，你今天就是多管闲事，早就不当书记了，还摆谱！” 韦婆子瞪了他一眼，拉了把藤椅坐在旁边。 她今天从红薯地回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韦二家的做的是不地道，可到底是她本家人。 她私心里是想护着的。 而且，她年轻时就跟林阿太不对付，现在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嫁给了村里的书记，每次回娘家，大家都敬着她。 “韦家人都打上门了，我还眼睁睁看着？” “你别不服气，你们韦家人哪都好，就是出了韦二家这个心眼多的。” “李招娣能打上门，难道就没有他的挑拨？”林大爷心里明镜似的。 他的老伴在这点有私心，这点他看破不说破。 结婚后，林大爷就睁一眼闭一眼，糊涂一些。 老伴掏心掏肺对她娘家，可得了什么好了？ 闹饥荒的时候，回趟娘家，连个红薯都没得回来。 他们还是靠着林家的土豆才挨过来。 “好了，你别用这眼神看我。” “想想闹饥荒的那些日子，做人该认的就认，祠堂里的族人都看着呢，这次不管，我得被人记恨上。”林大爷闭着眼睛，幽幽地说。 他没说的是，林家的孙女是个好的，看看附近几家，还有村里人，现在跟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还不是靠着林家？ 林大爷心里明白着，只是懒得揉碎了跟老婆子说，她估计也听不进去。 … 第二天早上。 林紫烟顶着黑眼圈起来洗漱，眼睛干涩得不行。 她回到房间，看着半成品的模型，成就感满满。 今天要把所有的虾苗都放入虾池中，她要去看着，顺便确定一周的虾料。 林紫烟跟胖妞来到虾场时，外面围了一群人。 她们正疑惑，挤进去的时候，看到陈叔几人已经站在旁边等着。 “陈叔，你们这是？”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其他几人。 “我们来学习，一会儿再把虾苗带回去。”陈叔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不知道是被晒红的，还是突然红的。 胖妞抿着唇，看着自己阿爸，扶额。 “行吧，那先从放虾苗开始，不同大小的池子，虾苗的数量有讲究，放之前还要……” 林紫烟跟胖妞把虾苗放入池子，边说。 她尽量放慢语速，让他们听得更清楚些。 其实这些她在本子里有写清楚，现在不过是操作一遍。 等她把所有的虾苗放入池子中，又检查了一下池子的温度，适当的放水降温。 “虾苗这个阶段，抵抗力是最差的时候，要补充高蛋白的饵料……” 林紫烟在板子上写了几种虾料，还特别标注了日期。 “每个阶段，虾苗的状态不同，喂的饵料也是不一样的……” 陈叔和其他几个合伙人，听得认真。 他们手里都拿了笔和本子记着，有过了虾瘟的经历，每个人都不敢忽视科学养殖。 林紫烟很有耐心，只要他们提出问题，都细心解答。 最后，她跟着陈叔到他们的虾场，亲自指导，并给了些建议。 等她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了。 林紫烟还记得昨天林大爷嘱咐的，中午过后去祠堂等着。 韦二一家都要去祠堂，当众道歉。 她快速吃了午饭，踩着点走进祠堂。 韦盛跪在祠堂中间，手包着厚厚一层纱布，脸色苍白。 韦家祠堂的族长和林大爷坐在主位上，正训斥着。 韦二耷拉着头站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 “阿烟，你到这来。”林大爷向她招了招手。 “阿盛，快道歉！”韦家族长韦益脸黑得不行。 他当族长，还没这么丢份过。 “对…对不起。”韦盛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声。 随后又垂着脑袋，脸憋得通红。 林紫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应了一声。 后面韦二又说了一些好话，才拉着韦盛离开祠堂。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林紫烟回到家里，轻呼了一口气。 她本想睡个午觉，下午再去虾场看看的，但看到桌上的模型，手痒痒的。 皎皎早就爬上她的床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林紫烟捏了捏她的脸，才坐回桌子前，继续组装。 以前她不明白，怎么有人拼乐高会上瘾到连饭都不吃。 现在她明白了，看着模型组装出来，太有成就感，根本停不下来。 二妹晓晓放学回来，林紫烟正好拼好最后一个部分。 完整的货船模型摆在桌上。 “姐，太好看了！” “真有这样的货船吗？”晓晓扔下书包就跑进来，看着货船眼睛发亮。 “当然，这是按比例还原的，只是我们国内暂时没有。”林紫烟拿了说明书仔细看，眼睛一亮。 还可以下水？ 她仔细看了英语说明书，越看越心惊。 这完全是按照最新货船的原型还原的，难怪那么贵。 而且，连小型发动机都有，用的还是柴油。 “要是能下水就好了。”二妹晓晓可惜道。 在海边生活，他们最先看到的交通工具就是船。 对船有种特殊的感情。 “家里有柴油吗？”林紫烟激动地问。 她想试试看，这个模型是不是真能下手。 正好院子里有大水池，装了水就可以操作了。 “有，在厨房后面的一个桶里。”晓晓随口回道。 她伸手摸了一下模型的上方，驾驶舱很逼真，连方向盘都能扭动。 林紫烟装好了最后的一个发动设备，走出了房间。 她要先把水池灌满水，拿了柴油，小心地灌入模型的油箱里。 “姐，你不会真打算把它放入水里吧？”二妹晓晓跟在她后面，问着。 林紫烟把柴油放入油箱后，才说，“我们试试操作货船。” 二妹晓晓咽了咽口水，真的可以？ 她们组装了一艘船出来… “姐姐，哇！好耶！漂亮船船…”皎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爬下床，看着她们。 林紫烟再次看了说明书，确定一切准备好了，才抱着模型出去。 她把船放水里，船浮起来，飘在水里，而且平衡得很好。 “要开始了…”晓晓蹲在水池旁边，盯着船…… 第47章 你们自己组装的? 林紫烟拿起遥控器，同样激动地看着浮在水池上的船。 她按了开关，船缓缓滑动。 林紫烟操作着船，往前，在转弯处，只按了一下，随即丝滑转弯。 “船开了！开了！”皎皎兴奋得跳起来，软糯地喊道。 二妹晓晓也同样激动，目光一直追着船，转弯的时候紧张得握紧小手。 船在水池里转了几圈，林紫烟就把遥控器交给二妹了。 “你自己玩，我进去画图。”林紫烟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二妹晓晓拿着遥控器，手微微颤抖。 但她刚才看姐姐操作，看得仔细，操作步骤她都知道。 “开船！开船…”皎皎兴奋地在旁边跳着。 漫天的霞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笑容显得更灿烂明媚了。 两人玩得尽兴，一直看着水池。 “晓晓，你们在玩水吗？”阿太手拿着用草捆着的红薯叶走进小院。 兰奶奶跟在她后面，拿着一把蒲扇。 “阿太…哈哈，好玩…船…”皎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 林阿太以为她们折了纸船，没当回事，被皎皎拉着，也就跟着过去。 兰奶奶本来就喜欢软糯的小女娃，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走着。 “阿太，姐姐组装的货船能下水。” “我们也帮忙装了。”二妹晓晓激动地说，又操作了遥控器。 林阿太看到满池子的水，再看得那艘缩小版的货船，神色微凝。 兰奶奶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艘缩小版的货船？ 从各个方向看，还有排水看，这完全是仿真还原的。 她本身是设计战船的，对船的结构并不陌生。 只看一眼，她就看出来了。 “这是你们组装的？”兰奶奶喉咙干涩，眼眶微红。 她的同事们，现在为了设计一艘达到现代标准的货船，整天整夜的熬着。 有些三十几岁的工程师，头发都熬白了，还是没能设计出达到标准的货船。 现在她竟然在小渔村里，看到仿真的货船，而且还能下水，遥控滑动。 “嗯。姐姐看着船的说明，画了图。”二妹晓晓脱口而出。 林阿太眼皮直跳，她知道兰奶奶来头不小。 “姐姐说，这是国外的玩具，叫…乐高。”二妹晓晓又补充了一句。 林阿太稍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阿烟设计的，不然可能会被当做外部势力渗入，带走调查。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比之前好一些了，但这里还是潜伏了不少外部势力。 上面的人经常暗访，稍微有不对劲，都会被带走调查。 “画有图？”兰奶奶更激动了。 林阿太心里叹了口气，轻咳了两声，“兰婆子走吧，带你去找阿烟。” 她把红薯叶放石桌上，背着手先往旁边的屋子走。 林家的屋子是最原始的渔村建筑。 墙体都是层叠的片状石头堆砌的，窗户都涂着绿色的漆，被雨水打到的地方，隐约有些褪色了。 兰奶奶从窗口往里看，正好看到林紫烟正认真画图， 红霞的光映衬着她漂亮白皙的脸蛋，头发高高束起，乌黑的碎发垂下几缕，被撩到了耳后，修长的脖子微弯，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 她轻抿着红唇，神色严肃而认真。 “阿烟，”林阿太喊了一声，抬脚跨过台阶，走进屋里。 兰奶奶快步跟上，心想，以前她怎么没看出阿烟那么漂亮又有气质呢？ “阿太。”林紫烟诧异地看着跟着进来的兰奶奶。 “兰奶奶想看看你画的货船图纸。”林阿太视线落在桌上，上面有一叠画好图。 她浑浊的眼眸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林紫烟拿起一张刚画好的，递给兰奶奶，“您看看，我随便画的。” 其实，她重生前，早就修完舰船设计学分，还有毕业作品，被送去参赛了，结果还没出来，她就重生在这里。 她画的图是专业级别的，连参数都标好了。 兰奶奶目光犀利，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惊得不行。 “阿烟，你学过船舶设计？”兰奶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听了几节课，休学之前，我本来是回来申请换学船舶设计专业的。”林紫烟把原主的事说出来，也不算撒谎。 原主突然回村，确实是为了换学船舶设计。 这些去学校一查就能查到，她倒是不怕。 现在是敏感年代，她不得不防着点。 “我能带这些图回家看看吗？”兰奶奶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 她不是听一面之词的人，长期从事保密工作，必须谨慎些。 “可以。”林紫烟并没觉得有什么，那个货船模型又不是她做的，画的图也参考了模型。 她随手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图纸一股脑全装了进去，递给兰奶奶。 兰奶奶嘴角一抽， 这些珍贵的图纸就这么随便被塞进垃圾袋了？ 直到兰奶奶离开，林阿太才叹了口气， “阿烟，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林紫烟抿了下唇，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去市里，一定要买几本船舶设计的书回来，装装样子…… … 匆忙回到家，兰奶奶直接钻进了书房。 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她完全忘记了。 贺老头从外面回来，看到书房的灯亮着，狐疑地走过去。 “老婆子，你在看什么呢？”他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别吵！”兰奶奶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回怼了一句。 贺老头嘴角一扯，放在蒲扇，心里想着，又生气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蒸米饭，煮晚饭。 忙了一个小时，他满头大汗地走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老婆子，出来吃饭了。” 可他喊了几声，没人应。 贺老头擦了汗，气呼呼地走进书房，刚想骂人，看到书房里的人老泪纵横，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 “清月，你怎么了？”他急着快步走过去。 兰奶奶擦了擦眼泪，随后又笑了。 “老头子，货船设计图…” 贺老头拍了拍她的背，拿起桌上的图纸，越来越心惊。 这些图全标上了参数，是特别标准的设计图格式。 “从哪得的？” 贺老头反而警惕起来，最近港口不太平，他不由得多想。 第48章 买书 兰奶奶冷静下来后，眉心微皱。 “从林阿太家拿的，这是她孙女阿烟画的……” 兰奶奶把在林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阿烟说的你可以派人去学校查，还有那个外商店。” “那个货船模型，是进口货。” 贺老头点头，其他家他不确定，林阿太家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林阿太手里还拿着司令的亲笔写的借条呢！ 可她并不打算拿出来兑换，说是留着当个念想。 那时她捐出来的金条，救了福市整个军团。 特殊时期，林家被司令保下来，谁也没敢动。 “老头子，你要相信世上天才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我们国家正是建设期，可要保护好专业人才。”兰奶奶叹了口气，拿下老花镜，想起了以前的同学。 贺老头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特殊号码，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尽快核实。 兰奶奶满是皱纹的手轻抚着图纸，此刻心里很平静。 “图纸锁起来。”贺老头表情严肃。 兰奶奶点点头，这点觉悟她会没有？ 抬头瞪了老头子一眼，嘀咕一声，“假正经。” 贺老头嘴角一抽，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放好了出来吃饭。”他背着手走出书房。 兰奶奶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嘴角扬起。 … 两天后， 虾苗进入另外一个生长期，林紫烟不用每天跑虾场了。 她早上跟胖妞去看了一圈，定下了下一周的喂养明细，直接回家。 今天她想去一趟市里的图书馆。 “阿烟，真不用我陪你一起吗？”胖妞跟着她进院子，追问着。 她其实没空，下午还要去她阿爸的虾场看看。 林紫烟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货船模型，眼眸微闪，“不用。” “坐班车3个小时就到了。” 胖妞担忧地看着她。 往返需要6个小时，赶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 “我还没去过市里的友谊商店，顺便去逛逛。” “听说那里什么都有，就是什么都要外汇票。”林紫烟绑辫子，这次她故意把辫子弄成松散一些。 “那里的东西可贵了，单一样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胖妞靠在门口，看着她绑头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阿烟绑出来的辫子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林紫烟点点头，她心想着，那里应该有洗发露和洗发膏，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外汇票。 芳姐那里就是没有这些，不然她才不会去那么远买。 “我阿爸昨天去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不用票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起来擦车子了，一点灰尘都要擦干净。”胖妞念叨着。 林紫烟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全身武装，连自制口罩都戴上了。 胖妞骑车送她到镇上的汽车站。 在镇上坐了班车到县里，再从那里转去市里的班车。 等林紫烟来到市图书馆时，已经是中午了。 灰白的建筑，外面只有黑色字体：市图书馆，几个字。 她走进图书馆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木制的书架，一排排的，整齐标注有分类，扑面而来的印刷味，安静的氛围，让人静下心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 门口坐着一个大叔，戴着黑框眼镜，正翻着本子写借书记录。 林紫烟看着分类，往里走。 这年代船舶，水产养殖方面的书肯定不多，她刚才来的时候，跟骑小三轮载客的大叔打听一下。 图书馆旁边有一家书店，那里的书齐全但就是价格昂贵。 林紫烟赶时间，走进里面找到分类，看完后有些失望，这都没有她想要的书。 她又翻看了基本养殖类的，没有借回去的必要。 林紫烟直接离开了图书馆。 守在门口的大叔，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看本子。 他可能没见过来了没多久，又匆匆离开的人。 一般来这的，不待个大半天是不会走的，毕竟现在只有市图书馆的书籍分类最全。 林紫烟不知道那个大叔的想法，她已经快步走进书店了。 来不及看店里的情况，径直走到船舶的分类。 看到英文版的书，她眼睛一亮。 林紫烟踮起脚尖，拿下书，轻舒了一口气。 这放得也太高了… 她翻看了价格，这本书要100多块钱… “小姑娘，这书你不买就放下，贵着咧！”老板娘看到她拿最上层的书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林紫烟没理她，又看了几本养殖类了，还拿着那本英文书。 老板娘快步往里走，正想伸手抢她手里的书。 林紫烟一个换手，她直接扑空了。 “我买。”林紫烟淡淡地道。 她不拿着，一会儿被别人拿走她找谁哭去？ 这她最新版本的了，估计书店只进了这一本。 “你买得起吗？这书可不便宜。”老板娘没抢到书，双手叉腰，语气满是嘲讽。 刚才小姑娘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连手表都没戴。 全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 这样的，一般就是穷学生。 “嗯，确实不便宜。”林紫烟心在滴血。 她没想到，现在这类型的书那么贵。 这得卖200块大冰块，才赚得回买书的钱。 “你知道不便宜还不放下？”老板娘轻哼一声，又上前抢书。 这书被放在最高层，就是怕有人翻坏了。 160块钱的书，进货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敢翻开看。 “这些我全要了。”林紫烟错开她，没跟老板娘多计较。 书确实是贵，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板娘，“……”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林紫烟从包里拿出钱，数了三百多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娘脸僵了一下，用计算器算了基本书的价格，随即拿起桌上的数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拿出精致的袋子，帮装袋。 “谢谢。”林紫烟看着书被装好，道谢后就离开了。 她还要赶去友谊商店，好在离这边并不远。 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突然想起她阿爸说的一句话，不要狗眼看人低。 老板娘立刻摇摇头，她可不承认自己是狗… 她心里想着，穿成那样，还买那么贵的书，这小姑娘真奇怪。 第49章 陆秋影 林紫烟并不知道老板娘的想法。 她这时已经顶着烈日，来到了友谊商店的门口。 门口有穿着制服迎宾的人，里面开着灯，照得整个场子很敞亮。 “欢迎光临！” 林紫烟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男人走进去，门口的迎宾面带笑容，说了一句。 她抬脚跟了进去。 刚到门口就被白眼了，而且还方面嘀咕，“这人穿得那么穷酸，怎么敢走进来？” “自从取消了限制后，真是什么人都敢来逛友谊商店了。” 林紫烟脚步顿住，冷冷看了那几个议论的服务员一眼。 她径直走到服务台，问，“您好，请问这里可以存放东西吗？” “除了食物，动物，其他的都可以。”服务台的姐姐化着精致的妆容，面带微笑。 林紫烟松了口气，把书放到服务台，活动了一下手。 “请帮忙存这些书。”她浅笑着说。 “好的。”服务台的姐姐依旧笑着，登记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牌子。 林紫烟拿了牌子就往里走，没理会旁边服务员惊讶的神情。 她刚走进去没多久，门口议论的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小兰，她存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什么布料吧？” 几人眼里都是很不屑的。 他们在友谊商店工作久了，自然而然就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了。 再加上家里的亲戚，一听说是在友谊商店工作，个个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巴结着，就让他们更飘飘然了。 “你们没事就去熟悉一下货品。”小兰并没理他们。 她能长期待在服务台坐着上班，眼力劲还是有的。 进友谊商店的大部分非富即贵，但福市的有钱人大部分打扮低调，她见得多了。 刚才那姑娘存的是书，她扫了一眼，有一本是英文版的，一看就不便宜。 “小兰…”几人又求了几声，见她不为所动，也没敢继续缠着了。 小兰的姑姑可是友谊商店的主管，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 林紫烟逛了一圈，找到洗发膏和洗发露，看了价格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小一瓶，要20几块钱，还要外汇票。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回家做香皂。 天气那么热，家里人都是天天洗澡的，这么小一瓶，没得几天。 “你买的那几个小罐，要大几百，回去肯定被外婆念叨。” 林紫烟拧了下眉，怎么听到了陆云深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 陆云深旁边站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身上穿着碎花连衣裙。 头发烫成了港式的那种卷发。 那双杏眸明亮清澈，睫毛长而翘。 “林紫烟。”陆云深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喊了一声。 林紫烟向他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别接触的好。 不过她并没有自卑什么的，只是觉得男人欣赏一下就好，不然耗精力。 “你认识的人？”陆云深的姐姐陆秋影狐疑地问。 她看到背影，没看清长相。 “渔村里的一个小姑娘。”陆云深淡淡地道。 他心里却有些苦涩，以前小姑娘到处堵他，现在避之不及。 陆秋影看了弟弟一眼，能让她弟记住名字的女人并不多。 大部分都被他弟当战友。 “你好了没？” “去小渔村这些都用不着。”陆云深没什么耐心地问。 陆秋影，“……” … 傍晚， 漫天的橘红色晚霞，隐在乌云下，如一幅没完成的油画。 林紫烟坐着陈大爷的牛车回到村里，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阿烟！” 胖妞等在村口，旁边还撑着自行车，这是来接她的？ 林紫烟心里如有一股暖流划过，嘴角轻扬起。 “你再不回来，阿太就要来村口等了。”胖妞接过她手里的书，一个趄趔，差点摔倒。 这么重？ 胖妞把书绑在自行车后座，推着走。 林紫烟把手里的绿豆糕放在车头的篮子里，解放了双手。 她捶了捶肩膀，酸痛得厉害。 林紫烟心想着，明天起来，手肯定酸得不行。 “对了，刚才兰奶奶过来找你。”胖妞拍了下额头，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兰奶奶看着挺着急的，没找到阿烟，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走。 “嗯，我一会儿吃完饭再去找她。”林紫烟想到了那些图纸，眼眸闪了闪。 两人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别急着走，吃了绿豆糕在回去。”林紫烟拉住胖妞，走进小院。 三妹坐在石桌前画着什么， 二妹正认真写着作业。 “快来吃绿豆糕。”林紫烟喊了一声，三妹皎皎立刻扔了笔，跑向她。 二妹晓晓只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写作业。 胖妞早就跑到厨房，拿盘子出来了。 当林紫烟把绿豆糕装在白色的盘子上时， “姐姐，好漂亮！”皎皎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着。 胖妞没注意，直接拿了一块放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林紫烟只吃了一小块，觉得太甜就没继续吃。 但其他三人，却吃得欢快。 晓晓还单独留了两块给阿太。 另外一边， 陆秋影下车后，看了一眼天空，瞬间感觉豁然开朗。 她突然理解外公外婆为什么不愿意回京市了。 每天看着大海，看着这么漂亮的晚霞，谁愿意回京市看灰扑扑的天空呢？ “愣着干嘛，赶紧走了。” “外公外婆等着我们吃饭，要不是你一直在市里到处逛，我们也不至于回来那么晚。”陆云深拎着行李箱走了几步，见陆秋影没跟上，回头说了一句。 “我又不止买自己的，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 陆秋影脚步轻快，跟了上去。 走在石头铺成的小道上，陆秋影欣赏着渔村的墙面，层层叠叠的，还有贝壳等夹杂其中。 不知绕了几个弯，陆秋影才看到等在门口的外公。 “秋影…”贺老头喊了一声。 相比于陆云深，贺老头更喜欢这个鬼灵精外孙女。 秋影太像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了。 “外公！”陆秋影小跑过去，轻搂了一下老人的肩膀。 “快进去，你外婆煮了好多海鲜，都是你喜欢吃的……” 第50章 缺发动机图纸 陆云深走在最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去的身影，唇角微勾。 院子里，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来，混着泥土的味道。 “秋影，怎么瘦了那么多，在京市你妈都没给你吃饭吗？” 外婆拉着陆秋影，心疼地说。 “外婆，我这身材穿裙子刚好。”陆秋影把头靠在老人的肩膀上，单手搂着外婆肩膀。 “别胡说，胖点才好看。”兰奶奶故作生气状，眼里却含笑。 贺老头嫉妒得不行，又不敢说什么。 “我先吃了。”陆云深受不了他们这温情的场面，端起碗就吃饭。 贺老头眉头竖起，拿起筷子敲他的碗，咬牙说，“长辈没动筷就先动，规矩都忘了？” 陆云深，“……” 陆秋影看了弟弟一眼，直接坐他旁边，正想拍他肩膀，被他躲开了。 她弟有个毛病，从小不让人碰他。 长大后，扑他怀里的都被当成战友，手反剪到身后。 大院的女孩，除了白盈盈一直不气馁追在他后面，就没其他了。 “有话就说，别动手。”陆云深靠在椅子上，眼皮微掀起。 她姐没事总搂人肩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接下来，几人吃着海鲜，边聊着趣事。 贺老头和老奶奶，默契地不过问陆秋影新工作的事情。 命令都下了，多说无益。 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是陆秋影和两老人聊着天，陆云深吃饭很快，没一会就拿碗离桌了。 他走出院子，径直走到藤椅前坐下，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一周后，他就要回队里一趟。 陆云深眯着眼睛，陷入深思。 目前还没揪出队里的那个人，现在回去只能作为技术工程师。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叩，叩， “兰奶奶，你在家吗？”林紫烟敲门后，并没有走进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陆云深倏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怎么不进来？外婆在里屋。” 林紫烟看了陆云深一眼，点了点头，越过他… 陆云深却伸手拦住，手撑在门边，附身看着她，“你变化真大。” 他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女人跟以前根本不是一个人。 但又没有什么证据… “人都是会变的。”林紫烟抬眸，迎视他审视的眼神。 只几秒就移开视线，她弯了下头，直接从他的手臂下钻走。 陆云深，“……” 他转身看着林紫烟的背影，嘴角轻勾。 确实变了，竟然还敢迎视他的审视，毫不畏惧。 他刚才心跳倒是漏了半拍，被她趁机钻走了。 … 林紫烟跟着兰奶奶走进书房。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书架，眼里满是羡慕。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阿烟，那些图纸是你看着那个货船模型画出来的？”兰奶奶和蔼可亲地笑看她。 林紫烟轻点了下头。 她并不意外，那些图纸会被专业的人看上。 “有部分图纸，我看着有些不同。”兰奶奶拿出一部分，指了几处。 林紫烟，“我改了部分。” “这部分比较符合现在能用的零件……” 她简单解释了几句，并没觉得有什么。 而兰奶奶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变了，没想到她连用什么零件都想到了。 林紫烟坦然地任她打量，这艘货船不是她真正的设计，其实她没什么顾虑的。 “如果我们拿你画的图纸，去做出一艘一样的货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紫烟摇摇头，“我手痒就画一下，如果你们要做货船，还缺发动机的图纸。” 她抿了下唇，正在思考，现在的工厂能不能做出来那个发动机。 兰奶奶目光变得复杂，这样的人才埋没在小渔村太可惜了。 两人聊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林紫烟离开院子后，贺老头才走进书房。 兰奶奶戴着眼镜，研究着刚才阿烟指出的几处改动的地方。 “明天老徐来了，让他再看看。” “还有，去学校调查得怎么样了？”兰奶奶紧张地问。 “没查出什么问题。”贺老头拿起图纸看着，心里诧异。 真有没学多久，就能画出这么专业的图纸？ … 第二天， 林紫烟一早就去买了猪油回来，随后又骑车去芳姐的店买了香薰和其他材料。 趁现在有空，她想多做点香皂出来。 皂角洗澡也很好，就是有一股药草味。 为了防蚊虫，做皂角的人添加了艾草。 “姐姐…”皎皎起床后，一直坐在院子里玩沙子。 看到她拿着工具出来，她眼睛一亮，拍了拍小手上的沙子，又在裤子上擦了几下，跟了过来。 林紫烟正摆着模具，看到三妹皎皎跑过来，手顿了一下。 她以前看到新闻，幼儿园里的实践课就有做香皂的。 只不过，她们提前做好了皂液，只需要小朋友倒入模具。 “皎皎，帮姐姐摆模具可以吗？”林紫烟看着她圆嘟嘟的小脸，唇角微勾。 “好…”皎皎如捣蒜般地点头，小手接了模具。 她认真地摆在石桌上，眼睛成月牙状。 林紫烟准备好的皂液，盛了一部分给皎皎。 “姐姐！我放…”皎皎拿起来，小心地倒入模具里，笑得灿烂。 林紫烟看了她一会儿，盛着皂液倒入模具。 阳光穿透葡萄叶的缝隙，落下大小不一的树影，照在两人的身上。 香皂很快就成型了，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四周。 皎皎撑着下巴，眼睛不眨地盯着模具。 林紫烟有做儿童专用的，凝结成型后，把香皂从模具倒出，就会有形状。 “姐姐，这是什么？”皎皎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 “香皂，用来洗澡的。”林紫烟把工具收好好，才把肥皂模具移到阴凉处。 皎皎满脸疑惑，脱了鞋子，踩到了沙堆里。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着。 林紫烟笑着摇摇头，皎皎又要继续玩沙子… 她走进屋里，打算看看养殖类的书，圈出一些重点，方便胖妞以后看。 又准备要培育虾苗了，不然就像上次，供应断层。 每次胖妞去送冰，王婶子总要问有没有虾出池。 港口那边还封着，短时间内还没有货船靠岸。 林紫烟想着，这个时候就当是休渔期了，就是经常出海打渔的，日子要难过了…… 第51章 生日快乐! 第二天，港口聚集了不少工人。 因临时封港口，靠着搬运生活的工人再也按耐不住了。 警卫队长韦德让人拦住了聚集的工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附近海域出现了海盗，目前上面没传回解封的消息，他们也不敢随便做决定。 “韦队长，这样下去，我们得饿死了，一家老小等着吃喝。” 搬运工人林建军眼眶湿润。 他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腰已经微弯了。 其实他不过三十多岁，因长期暴晒，还有搬运东西，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停了快一个月的工，家里快接不开锅了，天天吃红薯，青菜，一点肉腥味也没有。 “没错，韦队长，港口再不解封，我们这些人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其他工人马上附和着，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他们也不想聚集闹事，生活所迫，才约着一起过来。 以前有这份搬运的活，家里还能勉强过得去。 现在天气热，家里又没多少土地，也种不了多少粮食。 “上面不发话，我们也不敢做主开港口。” “我再打电话问问…”韦德说完，手一背，神情凝重地往办公室走。 再这么下去，真会出事。 别到时候海盗没抓到，倒是逼得靠港口糊口的村民闹起来。 这附近的大小商店，饭店，靠的就是港口赚钱。 韦德硬着头皮给上头打电话，那边简单说了句：没接到通知，直接挂断了。 这可愁坏了韦德了，怎么跟那些工人交代？ 林紫烟和胖妞来到港口时，附近的饭店都关着门，附近静悄悄的。 看着像废弃的港口一样。 “阿烟，港口这边订冰块的少了很多，几乎快没了。”胖妞急得不行，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擦了。 她最近几天频繁过来，港口都被封着。 “正常，现在封港口，附近的饭店就没了生意，当然不会订太多冰块。 他们现在订大冰块，就是为了存货而已。” 林紫烟分析着，抿着唇看向港口里面。 她猜测准备要解封了，长期封起来更不利。 她们正打算转身离开，港口涌出了一群人，算是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工人。 这些人，好几个看着都很眼熟。 “林大叔，你们这是？”林紫烟喊住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其他人耷拉着脑袋，脸色很不好。 这趟是白来了，港口一点开封的消息也不愿意透露。 “我们来找警卫队长，问港口解封的时间。再这么下去，我们只能另外找零工了。” 林建军停下来坐在旁边的阴凉处，从兜里找了一个塑胶袋，拿出纸，把烟草放入，满满卷着。 他额头皱起很深的纹路，慢悠悠地滑开火柴，点燃了烟。 “港口没有说法？”胖妞先问出口。 其他人跟着坐下，全都摇摇头。 林紫烟没再问，拉着胖妞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紫烟才说，“港口快开封了，应该就在这几天。” 长期封着，很多货船都堵在海上，到时肯定会很忙。 这天气，估计货船刚靠岸，马上就找大冰块了。 胖妞抿着唇，没多问。 她心想着，可能阿烟只是安慰她。 … 市里会议室内， “刚接到港口那边的电话，说是工人聚集问港口解封的事。” 港口管理的徐部长接到镇上主任的电话，心一沉。 他们不能因怕担责任，一直封着港口，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你有什么想法？”海洋管理的谢部长问了一句。 “解封。”徐部长抽了一口烟，眼睛清明。 “封港口影响有多大，你我都清楚。 见过防贼的，没见过日日提心吊胆防着的。”徐部长继续道。 “今天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方案出来。”谢部长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他知道底下渔村的日子有多艰难。 港口附近的渔村，耕地少，想过好就得出海。 在港口扛大包的不少，但总的来说也算一份收入。 “港口解封，巡逻队一天多派几艘，我就不信了，那帮海盗敢再来。” “敢来直接开炮轰了！”海警部长拍了桌子，目光犀利。 其他几人点点头，这个时候还得用硬手段。 “我同意，需要担责任，我签字。”徐部长神情肃然。 海洋管理谢部长，“我也同意，这责任我也愿意担。” 几人确定下来后，又提了些细节才散会。 … 晚上， 林家的小院。 皎皎拉着二姐，去找了邻居家的朋友，来到小院。 胖妞在切芒果，频繁看着厨房，空气里都是蛋香味，勾得她迫切想进去揭锅。 “别看了，还不行。”林紫烟摇摇头，继续搅拌着奶粉。 去芳姐那，看到一罐牛奶粉，她立刻就买回来了。 芒果也是今天中午在集散中心买的。 “阿烟，你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真香。”胖妞咽了咽口水。 她看着桌上的小杯子，每个杯子都放了芒果粒。 不知道阿烟要做什么，但闻着好香甜。 “鸡蛋糕。” “这些是芒果牛奶。”林紫烟不紧不慢地说。 她把牛奶倒入一次性塑料杯中，等倒满后，又拿了食用冰块，每个杯子放了一小块。 考虑到小朋友肠胃不能吃太冰冷的，她特意把冰块敲成更小块。 皎皎带着一群小朋友跑进院子里，小院一下热闹起来。 林紫烟走进厨房拿鸡蛋糕。 她还点了根蜡烛。 院子里关了灯，只有月光照着，烛光照着每个小朋友的脸。 林紫烟把鸡蛋糕放在石桌中间，皎皎走到鸡蛋糕前，笑得灿烂。 “皎皎生日快乐！”林紫烟说完。 围着的小朋友，大声说，“生日快乐！” “吹蜡烛…”林紫烟低头在皎皎耳边说。 皎皎“噗！”吹了一下，蜡烛没灭，她求救似的看向周围的小朋友。 “一起…吹…”皎皎腼腆地笑着。 一群小朋友同时吹了，蜡烛才灭，随后大家哈哈笑着。 胖妞急忙去拉了灯绳，整个院子瞬间亮了起来。 林紫烟切鸡蛋糕，分给他们。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 “好甜，好…吃。”皎皎吃了一口，鼻尖沾了鸡蛋糕。 “还有芒果牛奶，每人一杯…”胖妞咬着鸡蛋糕，喊了一声。 林紫烟切了一块，拿进里屋给阿太。 晚风拂过，送来了一丝凉意，还有淡淡的咸味。 第52章 阮教授再找上门 第二天，港口解封。 胖妞一早去港口回来，急匆匆地又骑车要去送冰块。 “好多货船靠岸，港口忙不过来了。 阿烟，港口缺大冰块…” 她扔下一句话，骑了车就离开了。 林紫烟抿了下唇，并不意外。 她刚准备去虾场，旁边黄婶子家传来了吵闹声。 声音越来越大。 “黄寡妇，你欺负我不懂是吗？” “怎么就不收我的海藻和柠檬？” 林紫烟拧了下眉，走到黄婶子门口看了一眼。 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黄婶子守寡多年，但也没人敢来门口骂的。 “覃奶奶，你找我阿母干嘛？是我说不收你的货的。”黄婶子的大儿子阿坚挡在前面。 他继续说，“你的海藻混有很多其他干草，还有这些柠檬，全都烂掉了。” “所以我们才不收。” 林紫烟站在门口，看到那个老人，回想了一下。 这覃阿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喜欢贪小便宜，而且还喜欢倚老卖老。 她还是韦盛的奶奶。 “我不管，你们对外说的就是收干海藻和柠檬，现在不收我就坐这不走了。” 覃阿太真就坐地上，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黄婶子气得不行，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七十多岁的老人，她还能把她打出去？ “阿坚哥，你去他家，叫他儿子来把人带走。” “这些货，我们确实不能收。”林紫烟走进院子里。 覃阿太看到她，眯着眼睛，眼里满是恶毒。 她的孙子就是被这小贱蹄子给迷了魂，不然怎么夹了手，现在还干不了活。 “阿烟，你怎么过来了？还没去虾场？”黄婶子急忙上前。 收东西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覃阿太坐地上，摇着蒲扇。 “小狐狸精，跟她阿太一样，就是个贱蹄子…”覃阿太嘀咕着。 林紫烟眯着眼睛，骂她就算了，还把她阿太一起骂。 “正准备出门，听到狗吠就过来看看。” “你说谁是狗呢？”覃阿太突然站起来，伸手就想去抓林紫烟的头发。 “谁应了谁就是。” 林紫烟抓住她的手腕，淡淡笑着。 但她并没抓多久就放开了，免得一会儿还被讹要医药费。 “你…你…”覃阿太捂住胸口，指着她，骂不出一句。 林紫烟走到旁边的蛇皮袋前，一股恶臭从里面传出来。 袋子里的柠檬正围着一群小黑虫。 另外一个黑色袋子，那些干海藻混了很多其他碎稻草。 “阿坚哥，她不走就让她坐着，这些东西确实不能收。” “不然吃坏了肚子，我们还得赔钱给人。”林紫烟站起来，看了正瞪着她的老人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我去找韦二。”阿坚说完，就要往外走。 覃阿太看到他真走出去，拎起蛇皮袋和黑色塑料袋，狠狠瞪了她们一眼，才走出去。 她怕那个大儿子，真让他来接，自己今晚也晚饭就只有一小碗了。 此时韦二家， 李招娣坐在家里的石墩上吃红薯，嘴里骂骂咧咧的。 “死老太婆，大清早去哪了，早饭都不做。” “回来要把她的碗换成小的才行，不然总是三餐吃一大碗，家里的粮食都被她吃没了。” 她啃了半个红薯，才走进厨房准备烧火。 “妈，我饿得肚子疼，早饭还没煮好吗？”韦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很久没洗的样子。 “喊魂呢！我一早干活回来累的要死，饿了就吃红薯。” “整理一下，一会儿去隔壁村提亲。”李招娣说到最后，一股气堵在喉咙，又骂骂咧咧的。 韦盛没听清后面一句，转身回房继续睡。 覃阿太回到家门口，擦了一把汗，听到骂声，快步往里走。 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对骂声。 … 时间一晃而过，一周后， 林紫烟找了村里的牛车，拉冰块去港口。 她并没有跟车去，胖妞正在港口等着。 林紫烟去制冰作坊，临时抽检冰块，还更换了过滤的材料。 等她回到家时，霍齐震坐在她家石墩上，旁边还坐了个老人。 “林老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虾场等着了。”霍齐震看到她，才站起来。 林紫烟这才看清旁边坐着的人，正是阮教授。 “还没出虾，你来拉冰块？”林紫烟狐疑。 她走到阮教授面前，“阮教授，您等一会儿。” “你先忙。”阮教授语气平和。 霍齐震眼眸闪过亮光，没想到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大学老师？ 他回过神，继续说，“我想签个预订合同。” “你不知道，最近市里来了不少外商，虾的需求大。” “港口开了，但很多海货都运往外地，留下的都是小虾，价格也提了不少。” 林紫烟点点头，看了眼他提前拟好的合同。 她加了几条，两人聊了一会儿就签了第二次合同。 “一周后，出第一批虾，个头不算大，到时你过来看看，优先给你留。”林紫烟没隐瞒。 霍齐震，“好，到时你打个电话给我。” 他没多聊，匆匆离开了。 阮教授在旁边听着，心惊地看着他们。 这里的虾场不是都染了虾瘟吗？ 为了这事，他的老同学愁得每天就差住在实验室了，一直在找养殖方法。 林紫烟收起合同，问道，“阮教授，您今天来是配方有问题？” “我申请了使用配方费，就是不多，两千块。”阮教授说完，从包里拿出信封，耳尖都红了。 他向上面申请了五千，以为一定能通过的，没想到只批了两千。 林紫烟，“阮教授，已经很多了。” 她接了信封，很厚一叠，这钱可以用来再多开一个虾场。 “阮教授，你等等。”林紫烟知道他不愿意进院子，急忙走进里屋。 之前她还把相关配方写了下来，现在正好一起交给他。 林紫烟拿了小本子，又走进厨房，用上次过生日剩下的一次性杯，倒了一杯水。 “您先喝杯水。” “这是我写的一些延伸的配方，有些是消毒的。” 阮教授拿了水，一口喝完。 他擦了手，接过本子，急忙地翻看着。 越来越心惊，这些，全是这个小姑娘配出来的？ “您回去后，在实验室试试看。” 第53章 再遇虾瘟? 阮教授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时，人还是恍惚的。 他捏着本子，眼眶微湿润。 “长江后浪推前浪…”阮教授呢喃着。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要尽快去市里的海洋大学做实验。 此刻海洋大学。 “沈教授，您再这么待下去，会把自己累垮的。”陈校长亲自来实验室劝说。 沈海是学校最资深的水产学专家。 京市的高层每年都会过问的，如果真在福市累垮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别劝我了，这些虾苗培育出来，几乎都有问题。” “养不大，就算养大了，虾的个头也太小，卖不出去。” “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沈教授说完，脱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一想到虾瘟时，渔民的神情，心里就像被挖了洞般。 “那也要多注意休息。”陈校长心里也焦急。 市里几乎每天一个电话，就是问他虾苗的事。 上次的虾瘟，他们派了那么多专家到渔村，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引起了渔民的不满。 直到快傍晚时分，沈教授看孵出来的虾苗，身子晃了一下。 还是同样的问题… 他开始怀疑自己学的知识了，步骤没错，各个需要注意的环节他都注意了。 “老沈。” 阮教授拿着一本册子走进来，看到老友神情恍惚，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海看到他，没说话，总算是回过神了。 他陷入深思，打算回家再过一遍书。 “虾苗又不行？”阮教授看着小池子里的虾，没什么活力，游动很费劲的样子。 他想到了林紫烟今天跟那个老板签合同的场景。 “老沈，海壁村有一个虾场，出了两次虾，个头不小…” “你说什么？出虾？”沈教授声音不由拔高。 阮教授眉心直跳，魂都快被他喊没了。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那个老板应该不是第一次买虾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对虾的个头很满意。”阮教授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转身回实验室。 沈教授坐了一会儿，心里澎湃，他要尽快去海壁村看看。 … 而此刻海壁村， 林紫烟正在屋里画虾场的规划图。 她要把培育虾苗的池子也规划在新的虾场中。 还要把排水什么的都设计好。 夕阳照在窗台，落下一层橘黄的光。 慢慢转成橘红，爬上屋顶，炊烟袅袅升起，与霞光融为一体。 “阿烟…”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胖妞声音。 她跑进屋里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虾场一路跑回来，胖妞一刻也不敢耽误。 “虾场出事了，” “不…是我阿爸他们的虾场又出现虾瘟了…”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神情凝重。 “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刚才在村里的虾场听我阿爸说完，我立刻就跑回来了。”胖妞一口气说完，直接瘫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她现在小腿肚都在发抖。 “我去看看。”林紫烟走出去，又转身走进厨房。 为了预防虾病，她准备了不少药。 没想到，现在真碰上了… … 另外一边， 陈叔看着胖妞跑回去，又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回了虾场。 说是隔壁村，其实骑车就十几分钟。 他再回到虾场时，合伙的几个好友都耷拉着头，蹲在虾池旁。 “怎么就我们的虾出问题吗？” “难道是这里风水不好？” 陈叔推着自行车走近，脚步顿了一下。 渔村最信鬼神，每次出海都要去庙里拜。 现在他们也要去庙里求？ “老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合伙人之一，韦育自嘲地说。 失败一次已经被打击得不行了，现在又来一次。 哐当… 胖妞碰到了虾场的铁门。 “阿烟，你快来看看。”陈叔看到林紫烟，像找到了主心骨。 他几步上前，说了一下情况。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叔已经把林紫烟当成了同辈人。 林紫烟拿了一个网兜，捞起一个虾池的虾看了一下，心里稍微松一口气。 好在只是染了水霉病，而且还是初期。 如果到了中期，想治愈几乎是不可能了。 “今晚开始，这个池子的虾立刻停止喂食，重新清理一个虾池出来……” 林紫烟话音刚落，几人就动起来了。 她看到虾池一边的冰块，抿了下唇。 水温太低，再加上最近阴雨天不断，池子里海藻类植物生长缓慢。 虾苗抵抗力下降，水质变化，很容易就会真菌感染。 “胖妞，你骑车回虾场，拿场里的温度计来，顺便把那条气泡鱼也带来，注意别让它缺氧。”林紫烟吩咐完，拿了东西开始操作。 不止要换虾池，还要用药。 刚才她看了旁边的虾池，并没有受影响。 几人速度很快，把虾转移后，才发现虾池底下都是饵料，厚厚一层。 “它们吃不下，又排得多，自然就会有这么一层， 水质也受影响，一旦打破了平衡，虾的抵抗力就会极速下降……”林紫烟给几人科普。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不想每次遇到问题，他们只会找人，没有一点判断。 水产养殖，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阿烟…气泡…鱼…”胖妞把鱼带来时，大汗淋漓的。 她还把温度计一起递了过去。 林紫烟拿了温度计，量好了温度，才把气泡鱼扔进水里。 顺便拿出气泡鱼的鱼料扔进去。 陈叔和韦育互看了一眼，心惊得不行。 气泡鱼那么凶猛，这么放一起养，这些虾不得被吃完？ 他们看着气泡鱼只吃了鱼料，就开始追着虾跑，更是惊得下巴快掉了。 林紫烟，“这两天，这个池子只喂鱼，虾料全停了。” “我每天会来给它们上一次药，到时你们也一起学学。” 胖妞看着气泡鱼追着虾跑，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大鱼吃小虾就行… 林紫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陈叔和几个合伙人并没有离开，而且待在虾场看着。 “老陈，还是得多学。” “我们束手无策的虾瘟，对阿烟来说像在治感冒一样。” 韦育感叹道，眼睛重新亮起来。 几人点点头，看着虾池不舍得离开。 第54章 治虾病 此刻林家的小院， 兰奶奶和陆秋影在院子里坐着，跟林阿太聊天。 “林婆子，你酿的葡萄酒可以喝了没？”兰奶奶摇着蒲扇，问着。 陆秋影诧异地看着外婆，以为外婆只是找个话搭子。 没想到，外婆真能跟村里的老奶奶处成朋友。 听着称呼就知道亲疏了。 “你要喝就自己去找。” “正好尝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喝了。”林阿太心不在焉地说。 天都黑了，阿烟现在还没回来吃饭，她急着，就怕孙女饿着了。 刚才胖妞回来说了一声，就又骑车匆匆离开了。 兰奶奶起身，熟络地走向小院的一端，掀开盖子，真盛了一小勺尝了一口。 陆秋影嘴角一抽，外婆是真不客气啊… 葡萄酒的醇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紫烟刚进院子，闻到味道，眼睛瞬间亮了。 葡萄酒开始喝了？ “阿烟，里屋留了菜，快进去吃。”林阿太看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影姐，” “兰奶奶。” 林紫烟打了声招呼，又被阿太催促着进去吃晚饭。 “阿烟去虾场了？”兰奶奶随口问了一句。 “嗯，兰奶奶，我吃晚饭出来，一起喝葡萄酒？”林紫烟调皮一笑。 “好，我等着。”兰奶奶眼睛弯了弯，眼尾纹堆积。 林阿太，“……” 她只能摇头失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想喝就喝吧，家里酿的酒度数也不高。 陆秋影在旁边看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外婆跟林家人相处起来，真像…家人… 林紫烟吃了晚饭，先去洗了个澡，才从木柜拿杯子走出来。 这可是她从芳姐的店里买的红酒杯。 当初看到阿太酿酒时，她就馋了，偷偷买了酒杯回来放着。 “兰奶奶，用这个杯子。”林紫烟把红酒杯拿出来时，几人都愣住了。 林阿太觉得这个酒杯奇怪。 兰奶奶和陆秋影互看了一眼，她们是觉得惊讶，林家怎么还有红酒杯？ 陆秋影只在西餐厅见过。 “我去芳姐的外商店，看了觉得奇特就多问了一句，她说是喝葡萄酒用的我就买回来了。”林紫烟解释了一下。 几人这才回过神。 林阿太并没有觉得浪费，“阿烟，去抱酒出来，我去炒瓜子。” 兰奶奶跟着阿太进了厨房。 等林紫烟把红酒倒好。 阿太她们用白色的盘子装出了刚炒好的瓜子。 “阿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陆秋影喝了一口红酒，话开始多起来。 林紫烟点点头，她对陆秋影的印象很好。 陆秋影属于冷颜美女，气质独特。 谁不喜欢漂亮又亲和的美女呢？ “我明天可以参观一下你的虾场吗？”陆秋影问道。 她并没有隐瞒，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现在工作还没确定在哪个市，我趁着还没任职，来这里看看，算是考察。” 林紫烟点点头，把渔村的状况和目前面临的问题说了一下。 “要想富，先修路。” “沿海地区要想富，就必须先修港口，再修路。”林紫烟眯着眼睛，淡淡地道。 陆秋影诧异地看着她，这是她面试时跟考官说的，没想到在渔村还有人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聊着天，喝着酒，畅谈着各自的想法。 回去的时候，陆秋影觉得意犹未尽。 今晚的一番畅谈，她对未来不可预期的挑战，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 两天后， 阳光照在窗台，桌上落下四方的窗户轮廓影子。 林紫烟翻着书，找了好几种治疗的水霉病的方法。 全是英文的标注，她找了个本子重点翻译了几段。 要不是她上辈子为了发表专业论文，记下了很多专业词汇，现在根本看不懂这本书。 林紫烟轻呼了一口气，准备去虾场再撒药。 这次的虾病不治好，陈叔他们估计会有心理阴影了。 她想得没错，此刻站在虾池旁的陈叔，已经急得不行。 池子里的虾依旧没精神。 他们也不敢喂虾料，只能干看着。 几人晚上都没睡好，现在耷拉着蹲在虾场门口抽烟。 他们心急，可虾病不是心急就有用的。 “老陈，你说那池虾还能活下来吗？”韦育紧皱着眉头。 之前稍微放下的心，现在又提起来了。 “不知道。”陈叔心里没底。 他不敢抱希望，怕又像上次一样失望。 “如果这次再不行，我就要去外省闯闯了。” “捞大海是不可能的，我阿母从小耳提面命，就是每天吃红薯，也不让我去捞大海。”韦育继续说，抽了一口旱烟，吐着烟圈。 “听说隔壁省现在开放了，开了好多工厂。”旁边一个人附和着。 但几人心照不宣，心里其实都不想离开家。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想背井离乡。 “再等等。”陈叔捻灭了烟蒂，心里隐隐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再差还能去工厂打工，他们又在怕什么？ 林紫烟来到虾场，看到他们几人的表情，猜了个大概。 但现在不适合多说，让他们看到虾病被治好，就是最好的安抚。 “阿烟，”陈叔看到她，心里有愧。 他们刚才已经在想着出路了，而阿烟却如往常一样，面不改色。 “陈叔，你们一起学学，就当积累经验了。”林紫烟没有多问，神色如常。 而且她并不想藏私，这些治虾病的方法越多人学会越好， 几人跟着她进虾场，在旁边搭把手，听着她说的话，心不由得逐渐平静下来。 这两天，他们每次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学方法的时刻。 水霉病？这个词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更别说林紫烟说了一堆药名了。 接下来的几天， 染病的虾逐渐好转，个头也慢慢变大。 林紫烟却没有松懈下来。 真菌感染的虾如果不根治好，长大了也不能食用。 她还去县城的药店，买了不少药回来配置。 直到虾彻底被治好，又恢复了之前的活力，她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学的时候，只看方法就觉得简单。 但实际操作起来，遇到的问题不少。 林紫烟心里不由得感叹，难怪当时他的导师说，只要不实践，他们学的知识都只是纸上谈兵。 果然，教学是有延滞性的，等真正深有体会时，已经身在其中。 第55章 再出虾 两天后， 陆秋影在虾场看到林紫烟时，发现她黑眼圈很深，疑惑地问， “你不会熬夜学习吧？” 她总觉得林紫烟的学识，不像一个刚上一年大学的。 “你猜对了。”林紫烟苦笑一声。 她把一个小本子递给陆秋影。 “翻译+实践，比写论文还累。”林紫烟眯着眼睛，看向蓝蓝的天空。 陆秋影狐疑，翻看了一下本子，眨了眨眼睛。 本子里的英文单词她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如果不是看旁边的标注，她根本看不懂。 难怪阿烟说翻译。 第一次来虾场看时，她没见到林紫烟，只有胖妞在。 但她说出的养殖虾的方法，也足够让陆秋影震惊的了。 后面连续来了几天，才知道养虾的不容易。 “现在还早，你怎么没再多睡一会儿？”陆秋影把本子交还给她。 “今天出虾，我要来盯着。”林紫烟打了哈欠，眼角逼出了眼泪。 她恨不得在家里睡够了再出来。 阿太每次看到她睡眠不足的样子，表情都很纠结。 想念叨，又怕念叨了反而让她更累。 “找到买家了？”陆秋影靠在一旁的柱子，看向天空，才知道这个视角那么绝。 万里无云，蓝天与海面几乎连成一线了。 “嗯。”林紫烟淡淡道。 她这时是放空的状态。 … 镇上。 胖妞刚从牛车上跳下来，就被海鲜大排档老板娘王婶子拉住了。 她差点一个趄趔摔倒。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胖妞呼吸一滞。 “胖妞，快说说，你们的虾什么时候出池。”王婶子急得不行。 她能不急吗？ 港口是开了，可虾的价格却涨不少。 因出海的货船少了很多，很多货船都不敢去到水深的海域，捞上来的虾自然就少了很多。 “你问得真巧，今天出虾。”胖妞脱口而出。 两人混熟了，胖妞几乎没藏着掖着。 王婶子手一紧，“真的？” 胖妞点点头，用力掰开王婶子的手，才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拿出杯子，喝了几口冷水，才缓过来。 这个杯子还是阿烟送她的，叫保温杯。 不过胖妞觉得应该叫保冰杯…… “那你们等我一下。”王婶子急匆匆往屋里走，没一会儿就戴了个草帽出来。 她跟大排档里的工人吩咐了几句，拉上旁边站着的老板，“走吧，我们一起去虾场看看。” 老板骑上自行车，王婶子坐到后座后，轮胎肉眼可见的扁下去。 胖妞嘴角抽了抽。 “王十一，你没吃饭呢？这速度，我走路都比你骑车快。”王婶子坐在后座叫嚷着。 “那你来骑？”王十一小声嘀咕着。 “下来！我搭你。” 王婶子跳下车，大吼了一声。 王十一吓得脚一蹬，差点冲旁边的臭水沟里。 胖妞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默默在心里替老板点根蜡。 当急性子碰上慢性子，只能鸡飞狗跳…… 然后一路，王婶子把车骑得飞起，超过了牛车。 王老板紧抱着她肥硕的腰，表情复杂。 胖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个胖子结婚… … 虾场这边。 霍齐震看到池子里虾，双手搓着，眼睛移不开了。 这个头，好像比第一次的还要大。 林紫烟，“霍老板，等挑拣出来了，你再拉走。” 陆秋影跟在她旁边，看着临时找来帮忙的几个婶子，正在用一个模具在挑选虾。 她好奇地凑近看，发现那个模具是量虾的大小的。 “合同上我有标注中虾，大虾，小虾的价格。” “标准也有写清楚，你要不要再拿合同看看？” 林紫烟继续道。 个头大小不一样，虾的价格当然也有区别。 她挑选出来，只是为了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比如王婶子，她就比较需要小虾和中虾。 而霍老板更需要大虾。 “不用看，我就要大虾。” “价格贵点也没事。”霍齐震摆了摆手。 市里的饭店，这种大虾最畅销。 而且大虾能卖得起价格，霍老板说清楚得很。 这可比去港口挑选要好多了。 等他装好车，开到村口时，正好碰到了赶来的王婶子。 霍齐震急忙关上窗，免得被她到。 王婶子早就认出霍齐震的车了，骑车的速度又加快… 来到虾场，车子还没撑好，王婶子就跑进去了。 王老板摔了个狗吃屎。 “阿烟…” 王婶子喊着，大步走进虾场。 林紫烟看到她，笑了笑，“王老板，来买虾？” 王婶子，“你可别埋汰婶子，什么老板，你见过老板骑自行车吗？都是开车来的。” 她大步走向正在分拣的虾池，“这些还没人订吧？” 林紫烟摇摇头，“我留给你的。” 王婶子眉开眼笑地道，“好，算你还记得婶子。” 她一路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林紫烟看向门口灰头土脸的王老板，嘴角轻扯了一下。 看着就像正面摔道上了。 “王十一，快去租村里的牛车……” 王婶子喊了一声，拉了旁边的高凳子坐下。 等虾装车后，王婶子坐了牛车就走。 而王老板只能骑着自行车回镇上。 “阿烟，你的客户都那么大手笔的吗？”陆秋影一直在旁边看着。 那个霍老板，给钱那叫一个爽快。 而王婶子也是，眼睛都不眨，几百块钱就掏出来了。 陆秋影知道渔村的情况，所以对他们大手笔很震惊。 “他们是大客户。”林紫烟淡笑道。 她又打了个哈欠，但心情却很好。 再次出虾，说明之前的养殖方法再次得到了验证。 过两天，陈叔那边的虾场也要出虾了，到时可以扩展客户。 “昨天我去了港口，那边的虾没有你们虾场里的个头大，还不允许挑拣。”陆秋影抿着唇。 虾的批发价多少，刚才阿烟根本不避讳她。 陆秋影心惊，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听胖妞说，另外一个虾场也是同样的养殖方式，而且没有藏私，手把手教。 “虾场想要经营下去，就要找到精准的客户。”林紫烟轻叹道。 其实她是为了把这边的虾做成品牌打好基础。 比如大家说到螃蟹，就会立刻想到哪个牌子。 说到好的大米，马上脱口而出大米的产地。 第56章 同时找上门 陆秋影听了，心里是震动的。 精准的客户？ 找到精准的客户以后呢？陆秋影抿着唇，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企业发展起来的雏形。 在决定进商务部之前，她接触过多个厂子的管理层。 还跟着奶奶去参加不少商谈会议。 陆秋影那时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来。 现在她有了模糊的印象，精准客户只是其一。 还需要科学辅助，技术与营销相结合。 “阿烟，谢谢你。”陆秋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林紫烟笑了笑，从陆秋影的眼中，她看到了坚定。 两人一起走出虾场，然后分开走向各自的家。 林紫烟转头看向波光粼粼海面，伸手遮了遮耀眼的光。 陆秋影回到外婆的小院，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时，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任职文件。 陆秋影走到外面的大厅，看了一眼文件上电话号码，开始拨号。 “我是陆秋影，找一下海部长。” 她挺直背脊，听着话筒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依旧平静。 【我是海楚阳。】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海部长您好，我是陆秋影，任职的省市我考虑清楚了……”陆秋影简单地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其实，她来这里时，海部长已经给了她几个选择。 当时陆秋影并不是很满意。 所以才申请了延后任职，连任职的市都没填上。 【好，希望你能像面试时说的那样，早日达成目标。】海部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秋影抿了下唇，心里暗自打气，一定可以的。 … 时间一晃而过， 陈叔他们的虾场第一次出虾。 一大早，几个合伙人都来到了虾场。 他们靠在池边，看着活蹦乱跳地大虾，心情澎湃。 “老陈，真出虾了！”韦育激动地拍了陈叔的肩膀。 陈叔手微颤抖着，昨晚激动得他一夜没合眼。 “嗯，阿烟已经培育了新虾苗。” “下一批，我们买虾苗，算是正式合作？”陈叔询问几人的意见。 大家毫不犹豫地点头。 虾场能办起来，说明他们之前的规划是可行的。 只要有了收入，不用背井离乡，比什么都强。 几人等一会儿。 林紫烟和胖妞就带着几个婶子过来，挑出虾的个头。 因海壁村虾场的虾品质得到了信任。 这次霍齐震没来，只派了司机过来拉虾。 而王婶子更是直接打电话到村里的小卖部，让他们直接租村里的牛车，把虾送镇上。 “霍老板和王婶子提前预付了钱，你们帮忙装虾就行。”林紫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接离开，她还要去看新虾场的动工进度。 胖妞则全程监督，确保虾的个头和装车。 陈叔几人相互看一眼，很是震惊。 现在的老板都那么好说话了？ 这次的虾不止卖给两个老板，附近打听到的外地老板，闻讯而来。 最后虾池里的虾，一天卖完。 胖妞见怪不怪了，记完了账，带着钱就骑车回村里了。 天黑了，几人在刷洗虾池， “老陈，明天去结账，我们立刻准备买虾苗，养个几池虾！” 韦育最激动，刷池子都满是干劲。 陈叔，“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几人附和，心里同样激动，用力刷着池子。 月光下，正刷池子的几人身影被拉长。 四周蛙声此起彼伏，像在给他们庆祝一样。 … 第二天。 林紫烟吃了早饭，并没有急着去新虾场，而是在院子里等陈叔他们。 林阿太坐在里屋剪纸，时不时看向门口。 皎皎和二妹早就结伴出去玩了。 阳光洒在葡萄架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林紫烟算了陈叔他们虾场的昨天的总收入。 560斤大虾，2块5毛钱一斤。 300斤中虾，2块1毛钱一斤。 268斤小虾，1块八毛钱一斤。 总收入2512块4毛钱。 胖妞记录了虾食，用药的费用，花费318块，虾苗按市场价算收268块。 纯利润就是1926块4毛钱。 按照30%的抽成比，他们第一批虾37天出虾，分得577块9毛钱，直接算整数578块钱。 “阿烟。”陈叔敲门，看到她在院子里坐着，才抬脚走进院子。 几人拉了椅子坐下。 林紫烟把单子给他们看，随后准备了第二份合同。 4个人合作，37天就分得了144块5毛钱。 期间他们就是提供了废弃的虾池，还有花时间喂虾，算零成本。 这是比一个普通工人2个月的工资还多。 几人看了罗列出来的数据，激动得眼眶湿润。 “这是合作合同，你们买虾苗，虾食按照我们给的购买，我们只抽取5%的利润管理费。”林紫烟把合同递给陈叔。 几人没有犹豫，签字按手印。 等陈叔他们离开，林紫烟才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合作的虾场，总算开了个好头。 林阿太眼眸弯了弯，刚才她听得仔细，知道这几个人的虾场办得算成功了。 昨天隔壁村的出虾，吸引了其他几个村人的注意。 还有货车开到虾场门口买虾。 “阿太，我先去新虾场那…”林紫烟话音未落，门口来了几个人。 兰奶奶先走进小院，“阿烟，船舶设计的徐教授找你问点事。” 本来徐教授早就该来了，后面因故延后就拖到了现在。 林紫烟走出去，向兰奶奶指的教授打了招呼。 转头看向门口的另外一个人，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沈教授？” 沈海看到林紫烟，愣了一下。 跟老友拿到名字地址时，他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 没想到真是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 沈海，“林紫烟？你休学回家开虾场了？” 林紫烟，“……” 她心里只想说，我不是原来的林紫烟…… 林紫烟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教授会同时找上门。 兰奶奶，“……” 她没想到，林紫烟曾经的老师竟然是沈海。 两人在京市一起开过会议，算是认识，只是不算熟悉。 几人愣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紫烟回过神，招呼他们进里屋坐。 她心里万马奔腾…… 第57章 听到炮声 林紫烟匆忙走进厨房，拿出一次性杯子，给几人倒了水。 “阿太，这是我的大学老师沈教授。” 林紫烟给阿太介绍。 “这是徐教授，船舶设计师。”兰奶奶给他们介绍着。 沈海喝了水，看着林紫烟的目光带着疑惑。 他对林紫烟印象深刻，除了她是福市的状元，还有就是她想转船舶设计专业。 至于专业成绩… 沈海想了一下，专业成绩全满分… 大一的实验课很少，他并不知道林紫烟的动手能力如何。 “沈教授，阿烟休学了，您照过来是？”林阿太先问。 她心里忐忑，怕学校这边又出什么事，找过来。 “我是过来找培育出虾苗，并开了虾场的老板，没想到会是她。” “学校并没有出什么事。”沈海简单说明了来意。 兰奶奶看着情况，知道现在不是谈图纸的时机。 徐教授跟她交换了一下眼神。 兰奶奶，“阿烟，那我们晚点再过来？” 林紫烟点点头。 徐教授看了她一眼，依旧心存怀疑。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小院。 “沈教授，您是想去虾场看看？”林紫烟问道。 沈海沉吟了片刻，“我想看孵出来的虾苗。” …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虾场。 沈海先看了一圈虾场，这跟他们之前提供给各个渔村的设计一样。 他再往里走时，看到了一块小黑板。 “这边是已经放入池子里的虾苗，前一周已经卖了一批虾……”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虾场的状况。 她径直走到一个单独围起来的池子，那里才是刚刚培育出的虾苗。 沈海并没有跟上，而是转身来到黑板前，仔细看着上面写的内容。 一周的喂养明细…… 他越看越心惊，这是把课本的知识运用到其中了？ 不，这是经过修改的，但大方向跟课本上的养虾步骤差不多。 “沈教授…” 林紫烟转身看到他站在小黑板前，认真看着。 沈海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讶，走向林紫烟停下的池子。 池子里的虾苗正游得欢快，水清澈，旁边还有供氧器。 他看向那个供氧器，上面的字是英文，并不是国产的。 蹲下来，他近距离看着虾苗。 “你怎么培育的，这些虾苗看着很健康活跃？”沈海疑惑地问。 他在实验室培育一个月的虾苗，还不如林紫烟在村里培育的健康。 “先选好的虾种，再用辅助药……” 林紫烟老实说，并不打算隐瞒。 这些步骤她早就写下来，交给胖妞了。 目前虾池的虾苗，是胖妞按照步骤培育出来的。 “这些都是你培育的？”沈海觉得不可思议。 “她培育的。”林紫烟坦然道，指向坐在旁边写数据的胖妞。 沈海，“……” 胖妞转头看向他们，拿起本子，看向沈海，“阿烟写了步骤，很详细，我就照做而已…” 沈海自闭了，只是看着步骤照做？ 直到走出虾场，沈海还在想着那些数据。 “沈教授，我们明天还要培育一批虾苗，您要不要过来看？”林紫烟抿了下唇，问道。 沈海，“嗯，明天我再过来。” 林紫烟送他到路口，直接转身去了新虾场。 里面的规划，完全按照现代的设计。 她最满意里面的一个池子的设计，连着另外一个池子，换水方便多了。 … 此刻海上， 靠近福市的海域。 两艘大货船正停在海上。 “杰克，上次你们杀了华国的船员，就不怕被海警发现？” 货船的甲板上，一个蓝眼睛金头发的男人，眼底满是嗜血的笑意。 他正是长期在公海徘徊的海盗索玛。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有种病态的白。 “怕什么？” “他们一向懦弱，不敢动真格。”杰克靠在栏杆上，嘲讽一笑。 他眼睛是深棕色，高挺的鹰钩鼻，暗红色的薄唇，处处透着阴森。 络腮胡遮住了他原本的面貌。 皮肤偏深棕色，有种邪魅勾人的气质。 “我可是见识过他们的厉害，就不跟你在这玩命了。”索玛敛起嘴角的笑意。 他让船极速开出福市海域。 索玛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上次那艘船有一个船员跳海，后来怎么也没找到。 他隐约有了猜测，可能已经被救了。 一旦他回了福市，那这片海域就不会多安全了。 “索玛真是个怂货！”杰克的好友特鲁斯拿着一把手枪，讥讽道。 他们在这片海域收获颇丰。 如果放弃，又要去风浪很大的海域冒险。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上次太冲动，抢货就得了，非要杀了船员。”杰克心里窝火，不过又不能发。 因为他的冲动，现在这片海域已经不安全了。 他明显察觉到了巡逻船来得越来越频繁。 【前面货船，您已进入我国海域，请立即离开，立即离开。】 一个铿锵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喊着。 巡逻船快速往货船开来。 “shirt！”特鲁斯咒骂了一句。 杰克眯起了深棕色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看着那艘破旧的巡逻船。 他并没有打算离开福市海域。 据可靠情报，今天会有一艘满载货物的货船进入福市海域， 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就没想过白走一趟。 【请立即离开，否则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喊话继续，巡逻船越来越近。 杰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们就这么离开？”特鲁斯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手臂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比狠辣，特鲁斯跟杰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我们就做做样子，溜着他们玩玩。”杰克淡淡地说，慢条斯理地拆着枪。 说是巡逻船，其实根本没有作战力。 杰克看准了这一点。 特鲁斯饶有兴味地看向巡逻船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晚上， 海壁村陷入一片宁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了。 而林紫烟却在熬夜画图。 “轰隆…” 她听到声音，以为是打雷，并未在意。 轰隆，轰… 砰！ 声音响彻整个渔村。 “炮声？”林紫烟倏地起身，走出门外。 她刚出来，看到阿太也站在门口看… 第58章 炮弹射程范围 “阿烟，刚才是炮声！”阿太语气笃定。 她九十岁了，经历过炮火连天的年代。 是炮声还是打雷，声一响她就能辨认出来。 林紫烟神情凝重，大步走向门外。 这个时候，海面确实有火光，而且看着是真开火了。 又一串连续的炮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火光冲天，声音如要捅破天一般。 “阿烟，回院子里。” “看这样子，应该是海上不太平了。” 林紫烟刚想往岸边走就被阿太叫住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开炮？ 而此刻，海面上。 海警的船已经追击出福市海域，并且随时准备继续炮轰。 “报告队长，对方的船体受损严重，多名船员跳海自救，还要不要继续追？” “这次的警告够了，返回！”队长铿锵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开炮…… … 另外一边， 陆云深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 他眉宇染上了郁气，神情严肃。 调查了那么久，队里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而且证据还被抹除了。 陆云深眼皮掀起，看向自己的老领导，眸光微闪。 “云深，你确定现在不归队？”老领导问。 陆云深嘴角微扯，摇摇头，倏地起身。 在这耗着，还不如回小渔村，至少没这么多糟心事。 “不揪出那个人，我都不会归队，甚至会…脱离…”陆云深扔下一句，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他不顾家人反对进入这个特殊的海上小分队，不是来送人头的。 陆云深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一个黑影从办公室闪过，他看了后视镜，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不过是试探，那些人就那么迫不及待了？ 陆云深启动车子，连夜赶回渔村。 越是这个时候，那些人越急，越不敢轻易露面。 … 第二天。 沈教授大清早就来到了海壁村，这次还带了几个人。 虾场被阳光包裹着，如覆上一层金光。 “这里真出虾了？” “我们整天在会议室里开会，还不如到村里看看。” “没错。” 沈海听到他们的议论，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领导非要跟来，他拦都拦不住。 林紫烟和胖妞来到虾场，看到那么多人，愣了几秒。 “沈教授，他们是？”林紫烟疑惑，但心里也有了猜测， 这些应该是市里的领导… “你别管他们，就当他们是来参观的。”沈海现在急切地想看孵虾。 林紫烟嘴角一抽，没理会。 昨晚的炮火声，这几个人没收到什么消息？ 接下来，胖妞就按步骤操作。 沈海全程看着… 虾苗还没孵出来，那几个领导就被匆匆赶来的人叫走了。 林紫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底透着了然。 等虾苗孵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林紫烟搬来了椅子给沈教授坐。 “你介意我把培育虾苗的方法，教给其他的村民吗？”沈海趁着虾苗没孵出来，问了一句。 “不介意。”林紫烟坦然道。 沈海没再多问，盯着池子。 几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虾苗孵出了， 林紫烟和胖妞开始转移池子。 多次操作了，她们都很熟练。 沈海一直看着她们，心里感慨，确实不能只待在实验室里… 最后池子里的虾苗小口的吃着饵料，逐渐活跃起来。 孵完了虾苗，胖妞不敢离开，需要一直在虾场看着，随时记录数据。 沈海更是不愿离开，一直跟在旁边看。 林紫烟，“你们看着，一会儿我送中饭过来。” 两人同时摆手，让她离开。 林紫烟摇摇头，快步走出虾场。 昨天她一直忙着，还去了一趟隔壁村。 没能见到徐教授。 兰奶奶早上过来了，知道她们去孵虾苗，让她忙完再去家里。 昨晚的炮声，肯定不是错觉，林紫烟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此时， 贺老头正跟徐教授争论着，两人面红耳赤。 兰奶奶在旁边倒茶，并没有加入其中。 贺老头，“对外态度一直软，外界就以为我们不敢来真的。” “你等着看吧，昨晚开炮的决定肯定不会被上面抓着不放，反而会表扬。” 徐教授，“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为了发展，这样冒险的方式也不提倡。” 两人继续争论。 国际新闻报道出来，a国的媒体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福市。 现在福市的领导们，全被叫去市里开会。 兰奶奶翻看报纸，报道的几个国家，全是欧美那边的。 林紫烟走进院子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个老头争得脖颈青筋凸起，而兰奶奶却一脸淡然在旁边喝茶。 “喝杯茶吧，争了这么久，难道你们不渴？”兰奶奶看到她走进来，才淡淡说了一句。 贺老头瞪着老婆子，轻哼了一声。 徐教授拿起茶，眯着眼睛慢慢喝。 “阿烟，快进来。” “他们就是看了报纸，观点不同才吵起来的。”兰奶奶笑得和蔼。 林紫烟走到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抿了下唇。 国际新闻？ 她轻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还能被刊登出来。 “昨晚听到炮声了吧？”兰奶奶问道。 林紫烟点点头，“阿太说是炮声，我并不确定。” 贺老头和徐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低头喝茶。 林阿太能听出炮声并不奇怪。 海壁村最靠近海岸，战火纷飞的时候应该听得不少，算是听着炮声长大的一代人。 “确实是炮声。”兰奶奶嘴角的笑逐渐敛起。 她想听听林紫烟的想法，所以并不避讳。 在家里谈一下，并不会怎样。 又不是去外面大放厥词。 “老婆子？”贺老头狐疑。 兰奶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现在忌讳了？刚才两人不是争得快掀房揭瓦了吗？ 徐教授同样惊讶，兰清月一向谨慎… 林紫烟看出他们脸上的异样，只低头喝茶。 “阿烟，你觉得昨晚该不该开炮？”兰奶奶继续道。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平和。 林紫烟知道兰奶奶心里是有怒火的，特别是对不断挑衅的海上势力。 “扞卫我国海域，炮弹射程范围就是我们说了算！”林紫烟语气平静，目光坚定。 陆云深刚踏进院子，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住…… 第59章 韦盛的妹妹? “所以没有该不该，只有想不想。” “在自家耍大刀，还要跟邻居打招呼吗？”林紫烟淡淡一笑，该震慑的时候，绝不退缩。 屋里的几人都震住。 陆云深嘴角勾起一丝笑，走到院子的藤椅前坐下。 他赶回来前的郁气奇迹般的消散殆尽。 “好！”贺老头拍了桌子，神情激动。 徐教授隐约明白了，不再多说什么。 兰奶奶，“这两老头争辩了半天，还不如阿烟的几句话让人听着舒坦。” “老贺，给小冯回电话，就说这几句。” 贺老头点点头，转身回电话去了。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身影。 “我们进书房聊…”兰奶奶起身，拿了蒲扇往里走。 进了书房。 几人没客气，拿出图纸就开始讨论。 林紫烟并没有顾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发动机的图纸她倒是画出来了，但能不能做就不是自己考虑的了。 “虽然是货船的设计图，但它也能改成战船。”林紫烟从笔筒拿了笔，在一张稿纸上画了几笔。 兰奶奶和徐教授对看了一眼，眼里都是诧异。 他们有想过改动，但无从下手。 从图纸上看，哪一处都不适合再改了。 书房里只有沙沙的画画声。 林紫烟一旦认真画图，就会忘记旁边的人。 大概三十分钟后，一份修改后的图纸完成。 “这几处可以改为……”林紫烟标注了几处，还顺便标出了可能的尺寸。 “你那个货船模型，能借给我带回去研究吗？”徐教授激动地看着图纸。 他赶来这里，最想要的就是这个。 但他们不方便明说，所以一直没透露半分。 “可以。”林紫烟想了一会儿，直接同意了。 昨晚的炮声让她明白，这个时候，货船是其次，战船的设计才是迫在眉睫。 兰奶奶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图纸的改动，心里暗自赞叹，设计得太巧妙了。 为了封锁华国的船舶设计行业，现在连专业书他们都很难从国外买回来。 特别是新的设计理念和发动机等等。 还为此制定了新的参数标准，阻止华国的工程师学习最新的技术。 林紫烟没多久留，她还要回去做午饭送到虾场。 走到院子里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藤椅上，陆云深正在抽烟， 金色的阳光下，五官显得更深邃了，剑眉微拧，像是正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她只扫了一眼就快步离开。 帅是真帅，只是她现在没这心思。 陆云深在她脚步停下时就发现了，但他面上并不显。 不过几秒的凝视，他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林紫烟走出院子，他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陆云深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的，只是有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萦绕在心间。 树梢上的小鸟正叽叽喳喳，阳光穿透树缝，零星的亮光落在他的脸上。 “云深，你回来怎么不进屋里？” “外面那么晒，一会儿晒伤了…” 陆云深在回头，看到外公正摇着蒲扇在门口喊着。 他唇角轻扯，离开几天，贺老头还学会关心人了？ … 此刻，林家的小院内。 林阿太倒了一杯白糖水，放在石桌上。 “谢谢阿太。”韦二的女儿韦彩霞，接了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跟林紫烟同时考上了海洋大学，不过她是吊车尾考上的。 自从林紫烟休学回村后，她在学校混得如鱼得水。 但凡对林紫烟的事情感兴趣的同学，几乎都来找她问个一二。 这一来二去，她交到了不少朋友。 “阿烟什么时候回来？”韦彩霞不敢对上林阿太的眼睛。 她总觉得对方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听到她阿爸说，林紫烟差点嫁给她哥哥时，韦彩霞心里是雀跃的。 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不管是成绩还是家境，她一直被林紫烟压着。 如果真嫁入她家，那她就能使唤林紫烟了，想想就激动。 “快了。”林阿太语气平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韦彩霞却有点忐忑。 听村里人说，林紫烟不只开了制冰作坊，还重新开了虾场。 她学的是水产养殖专业，知道养虾有多不容易。 开制冰作坊有可能，但虾场肯定是有人帮她。 所以，韦彩霞才想来看看。 “阿太，我回来了。”林紫烟拎着鱼肉还有送的生蚝，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韦彩霞眼里闪过暗光，只一瞬间就消散了。 “阿烟，你可回来了。”韦彩霞故作亲热地上前，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从学校回来两天，她在家里就没吃过一点荤腥。 天气热，家里天天红薯粥，一日三餐都是。 她觉得再这么吃下去，自己快变成红薯了。 “韦彩霞？” 韦盛的妹妹？ 林紫烟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家跟韦二家这是牵扯不断了？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跟韦彩霞并没有过多交集。 两人虽然同龄，读书基本同班，但真没太多交集。 原主的朋友大多在镇上，上大学后就断联系了。 村里联系的几个，已经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学或打工。 现在还没放暑假，上学的没回来，打工的更是要等到过年才会回。 “你找我有什么事？”林紫烟不动声色地避开她，没让她抓住手。 韦彩霞脸瞬间红了，她们真不熟。 林紫烟暑假后可以到处玩，而韦彩霞却要下地干活，两人基本没有交集。 “我…” “学校的同学想知道你的情况，让我回来后来你家看看。”韦彩霞硬着头皮说，半真半假。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她，“谢谢，我很忙，没空跟你叙旧。” 韦彩霞愣住，等她回过神，林紫烟已经走进厨房了。 她尴尬得不知所措。 林紫烟对不熟的人，一直冷冷的，但韦彩霞仍然察觉到了不一样。 以前拒绝人，她会更直接… “阿太，那我先回去了，下次等阿烟得空我再来。”韦彩霞逃似的离开。 林紫烟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她可不想再跟韦二家的任何人沾上半点关系。 而且林紫烟觉得，刚才韦彩霞更关注她手里的鱼肉。 “可能就是来看我过得有多惨的？”林紫烟喃喃自语着。 第60章 回学校考试? 林阿太放下剪纸，走进厨房帮忙烧火。 “阿烟，你大学的那个老师又来村里了？他是不是想让你回去念书？” 林紫烟真切菜，随口道，“没有，他可能就是来看看虾苗。” “沈教授是水产养殖专业特别厉害的专家。” 阿太，“特别厉害的专家还来村里看虾苗？” “阿烟，如果他真劝你回学校，要不你就回去？” 林紫烟放下刀，往烧热的锅里倒入热油。 她今天要做红烧鱼，去市场的时看到海鱼候就有点馋了。 “阿太，我目前真不想回去上学…” 林紫烟把鱼放入冒烟的热油中，拿锅盖盖了一会儿，免得被油溅到。 不到二十秒，她才揭开盖子，翻鱼身。 香味萦绕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之后她把生蚝的肉挑出来，准备煮个丝瓜蚝肉汤。 胖妞最喜欢吃红烧肉，所以她半途又拐回去切了一条五花肉。 “行吧，你自己考虑清楚，反正现在是休学，还有两年的时间好好想想。”林阿太叹了口气。 女婿在世时，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高考状元。 “阿太，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去拿个大学毕业证，但大学可能是不会读的了。”林紫烟随口说着。 阿太，“你就糊弄我吧！”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这哪是糊弄？一切皆有可能。 她办虾场，养殖用的很多都是大学的知识。 如果沈教授够仔细，应该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 把鱼装盘后，她撒了葱段，又淋了热油，鲜香味窜入鼻尖。 林阿太嘴角抽了一下，心想，幸好阿烟不是每天做菜，不然家里的油罐没几天就能见底。 后面又炒了红薯叶，做了红烧肉…… 香味从瓦缝传出… 住在林紫烟后院的林大爷，闻到味道，猛咽口水。 他突然觉得碗里的白粥和酸辣椒不香了。 “老婆子，今晚也去割点肉回来。”林大爷放下碗，闻着香味，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上。 “吃啥肉，又不是过年过节的。” “学着那资本家作派，小心被人举报了…”韦阿太念叨完，才大口喝了粥。 “你不吃也行，今晚我自己煮肉吃。”林大爷冷哼一声。 以为他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这是抠搜着，把钱省下来送回娘家，帮衬她弟弟。 林大爷的退休工资都在存折里，他没交给老婆子。 现在吃用都是儿子女儿给的生活费。 他就是猜到了老婆子会把钱拿回娘家，才没告诉她有退休工资。 “你…”韦阿太瞪着他，心虚又不敢骂人。 林大爷手一背，走出门，在院子里闻着香味，咽口水。 … 林紫烟刚把菜摆上桌，正想去虾场叫人回来吃饭。 胖妞和沈教授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虾场锁了门，我们回来吃午饭再去。”胖妞说完，看了桌上的菜，小跑去洗手了。 沈海想过来说一声，就走路去镇上吃午饭的。 闻到香味，愣是没挪开步走出院子的门。 “沈教授，您别客气，快进来吃午饭。” “从这里去镇上，走路也要半个小时…”林紫烟猜到他的想法。 林阿太上前关门，催促着，“粗茶淡饭，您别嫌弃就好。” 沈海没再客气，洗手后，大方地坐下。 他看了桌上的菜，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香了。 红烧肉，那味道谁闻了都走不动。 还有鱼，煎的焦黄，又焖过…… 胖妞一脸享受，“好吃”。 她扒着白米饭，又夹了块红烧肉，肥而不腻，肉香味浓郁，再淋了汤汁… 林紫烟没怎么吃红烧肉，她更喜欢吃海鱼。 沈海吃了一口红烧肉，不停称赞，“这味道比我在海城饭店吃到的更好吃。” 胖妞，“是吧？阿烟做的红烧肉…绝…了。” 一早上的相处，她跟沈教授熟络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学生见老师的局促感。 林紫烟，“我做了很多，已经单独留有给皎皎和二妹的了。” “这些尽量吃完，晚上做其他吃的。” 一顿饭下来，几人说话也更放得开了。 沈海跟她们聊着虾场的情况，感叹，“学以致用，在课堂上天天喊的口号，结果我这个老师反而没做到。” 林紫烟，“您怎么没做到？现在不是来实践了？” 沈海苦涩一笑，他去过很多渔村，但给出的指导方法都不够精准，实际落实出了不少问题。 “我刚才在虾场转了一圈，还看了你写的笔记， 你有没有考虑，这个学期回校参加毕业考试？” 沈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从笔记和培育虾苗等等，他觉得林紫烟参加本科毕业考试肯定没问题。 沈海留过洋，后来回国后直接被关了牛棚，远离海。 在国外的实验室，他培育出的虾苗并不会出现那么多的问题。 所以他才会在实验室死磕，以为自己所学全荒废了，挫败感很强。 “您觉得可以？”林紫烟狐疑。 现在应该没有这样的先例… 林阿太坐在旁边听着，心跳不由得加速。 回校参加考试就能领毕业证？这老师不会是骗子吧？ “凡事都有例外，向上申请就知道行不行了。”沈海很看好林紫烟。 现在学校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不代表不能有。 他想到陈校长听后的表情，突然有些期待了。 林紫烟，“好，如果可以我就回学校参加考试。” 林阿太激动得眼眶红了，孙女考上大学却没能学成毕业，一直是她的心病。 不过她又开始担心，毕竟孙女只去学了一年，真能参加毕业考试？ 沈海点点头，“我回校后让人送复习资料来，你最近就开始备考。” 他总觉得，林紫烟肯定自学了大学的课程。 从笔记看出，那些数据和写的一条条的细则，完全是论文的形式。 基础知识记得很牢固，而且还能运用在实践中。 现在毕业的这批毕业生，他都不敢保证能在实践中，有林紫烟这样的熟练运用课本知识。 “好，我也一直在看书。”林紫烟坦然道。 沈海点点头，“能给我看看什么书吗？” 林紫烟起身走向房间，准备拿书出来给沈教授看看。 第61章 抓到黄鱼 “阿烟看的书都是外文，我看不懂，只能看她翻译出来的字。” 胖妞说完，顿住。 好在沈教授并没有多问，不然她也解释不了。 林阿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书店有卖，说明现在已经默认可以看了。 连她的养子都被请回国了，以后政策只会越来越放开。 林紫烟从房间走出来，看不太懂的，她还标注出来了。 她可不会小瞧沈教授，这个年代的教授以后都是课本上的大人物。 “这几本，还有养鱼的…”林紫烟把书递给沈海。 沈海翻看了书，看到旁边的笔记，随手翻看着，点点头。 这不是本科级别的学生看到书，而且这几本书可不便宜。 以他现在大学老师的工资加补贴，得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得起。 “下次我来会带一些书过来，你标注的这些我现在可以解答……” 林紫烟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心里暗自惊叹。 果然，沈教授懂得不少，比她以前的大学研究生导师还厉害。 林阿太和胖妞互看了一眼，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走进厨房。 … 此刻，市政府最大的会议室， 烟雾弥漫，每个领导手里都夹着一支烟。 因昨晚的海上开炮，京市那边连夜派人过来，早上就来到了福市。 匆匆赶来市里的各个领导，交头接耳讨论着，没得出一个结论出来。 海洋管理的谢部长眯着眼睛，看了会议室里的一群人，嘴角轻扯，没说什么， 海警部长沈丛淡定坐着，一点也没有被追责的慌张。 门口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京市派来的海洋管理局的冯部长走进会议室。 他给旁边的秘书递了个眼神。 会议室里的窗户全被打开，烟雾没一会儿就消散了。 吊扇在头顶吹着，咯咯作响。 “沈丛，昨晚什么情况，你说说看。”冯部长神色严肃，语气却很平和。 他从飞机场赶过来，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同时海军部长那边，也给出了上级的指示。 “警告超过十次，对方货船绕着海域边界线跑，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最后一次警告后，对方还挑衅我方海警，蔑视我们的警示。”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货船，是游走在公海附近的海盗，附近的渔村有出现一起很恶劣的船员被杀事件，对方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沈丛详细说了经过，手握成拳。 他们说了船员被杀的关键，不然沈丛也不会下命令开炮。 这起事件并没有公开，外界是不知道船员被杀的详情的，能说出关键说明他们就是行凶的海盗。 冯部长眼皮掀起，看向沈丛。 所以海军那边给的指示，只是警告并没有责问？ 海洋管理的谢部长，“港口因此封锁过一段时间，后面我们商议后决定重新解封。” “如果真要担责任，我愿意跟沈部长共担责。” 港口管理的徐部长，“我也愿意共担责任，当时是我们主张开放港口，不然也不会再次引来海盗。” 冯部长看了他们一眼，等了好一会儿，只有这几人主动承担责任。 “上面让你们写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把事情说清楚。” “当然，我也会调查你们说的真实性。” 冯部长严肃道，目光犀利地看向几人。 … 一周后， 林紫烟忙得脚不沾地，附近有两个虾场的老板上门签合作协议。 她又要为了虾种发愁了。 现在她突然想起在市里卖虾种的妇人。 那个妇人培育虾种的技术，真让人佩服。 从她那买的虾种，培育出来的虾苗，长大个头大，而且又不容易染病。 “胖妞，我们今天去赶海！”林紫烟戴上草帽，想摆烂了。 她越发愁，越是不能待在家里瞎想。 胖妞，“……” “好耶！！我也要去。”三妹皎皎立刻找草帽，拎小桶。 今天是周末，二妹皎皎在家写作业，她急忙把作业本塞绿色布包，“我也要去。” “晓晓，别急，我们等你…”林紫烟喊了一声，后院一阵响动。 她笑了笑，戴上袖套，又全副武装。 皎皎早就被晒成小黑妹，短裤短袖，给她穿长袖薄外套，没两下就嫌热脱了。 要不是林紫烟要求必须戴帽子，估计这时她已经把帽子也掀了。 “大姐，我好了，走吧！”二妹晓晓戴上草帽，同样短袖短裤，没穿她准备的长袖。 林紫烟摇摇头，牵着皎皎的手往外走。 这时漫天金光，穿透云层，一缕一缕的横跨着，如琴弦般。 她们来到海边时，已经能看到落日了。 胖妞，“上次你们在哪找到气泡鱼的？” “我阿爸在海边蹲了快一个月，连个鱼影子都没看到。” 皎皎，“我…找的。” 她笑得眼睛成月牙状，拍了拍小胸脯，一脸骄傲。 林紫烟捏了她的小脸蛋，“没错，是皎皎找到的。” 胖妞看着皎皎，又开始嫌弃自家弟弟了。 皎皎抱住林紫烟的大腿，“胖姐姐，我不要跟二狗子换。” 二妹晓晓腼腆地笑着，拉了拉妹妹的头发。 “走吧，如果能找到鱼今天晚饭就加菜！”林紫烟话音刚落，皎皎就放开她的手，往沙滩里跑了。 二妹晓晓急忙追了过去。 “阿烟，气泡鱼在哪比较容易找到？”胖妞疑惑地问。 她总觉得应该有技巧的，不然怎么阿烟她们来一次就找到了？ “礁石下面，冒气泡的沙子下…”林紫烟一直看着皎皎她们的方向。 她小跑跟了过去，就怕她们往海浪高的地方冲。 胖妞喃喃自语道，“难怪阿爸找不到…” 几人就这样分开了。 林紫烟跟到妹妹们旁边，拿着小桶，漫步在沙滩上。 “黄鱼，姐姐…”皎皎的抓起一条鱼，放入桶中。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桶里的黄鱼，眨了眨眼睛。 皎皎这运气…… 黄鱼也能抓到？ “姐姐…那还有…” 林紫烟看着皎皎往海里冲，她扔下桶，跑过去。 一层高浪掀起，如猛兽般席卷…… 林紫烟耳朵灌水，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会儿才恢复。 “皎皎……” 她听到了二妹的吼叫声。 林紫烟看到皎皎被海浪往里卷…… 第62章 有惊无险… “皎皎…” 耳边还传来二妹的哭喊声。 林紫烟已经往海浪那边冲去，游出去后，她再抬头，已经看不到皎皎了。 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般，浑身颤抖… 她继续往前游，海浪不断拍打着，海水下一片浑浊。 “皎皎！”林紫烟再抬头，看到被冲到最前面的妹妹时，大喊了一声。 她正想往前，看到前面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已经抱住了皎皎。 林紫烟紧抿着唇，海浪又掀起，没过她的脖颈。 陆云深？ 他没一会儿就游到了她面前。 “现在浪很大，快游回去。”陆云深说完，拉着她往岸上游。 林紫烟看到皎皎苍白的脸，快速往回游。 前后不到五分钟，皎皎差点就被海浪卷入海中心了。 刚才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其实她没游出去多远。 上岸后，陆云深让皎皎趴在他的腿上，只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她就把海水呛出来了。 林紫烟眼眶红红的，看他的动作很专业，才没上前。 “唔……姐姐…”皎皎呛出海水后，呜咽着，扁着嘴就哭了。 眼泪如雨般落下，抱着林紫烟的胳膊就是不放手， 先是呜咽着哭，后面就大哭起来。 林紫烟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眼泪盈满眼眶，并未落下。 “皎皎…”二妹跑过来，看到她没事，才瘫软坐在沙滩上。 她吸着鼻子，眼泪滑落，自责着没看好妹妹。 陆云深，“……” 这状况，他不懂怎么安慰，又不能上前抱…… 林紫烟很快冷静下来，看向陆云深，“谢谢。” 陆云深，“正好碰上而已，快回家吧！” 林紫烟点点头，“晓晓，我们回家。” 夕阳西下，橘红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陆云深看着林紫烟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她眼眶里隐忍的眼泪，心有一阵的抽疼。 他眼眸微闪，任由心里压抑的情绪蔓延开来。 … 林紫烟她们回到家， 阿太并不在家，现在这时应该是去菜地了。 “晓晓，你先去烧热水。” 林紫烟扔下一句，抱着皎皎跑进房里，先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用薄被围住她，才跑去找衣服。 “皎皎，先别睡，一会儿姐姐煮红糖姜水给你喝。” 林紫烟哄着她。 回到家时，皎皎已经累得打瞌睡了。 “糖水？”皎皎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嗯，皎皎要喝了糖水再睡，不然会生病的。”林紫烟帮她穿好衣服，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随后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姐姐，换衣服，湿湿…”皎皎吸了下鼻子。 林紫烟这才想起自己浑身湿透了。 她急忙找衣服换上，体温才慢慢回过来。 “皎皎，下次不能一个人去抓鱼，一定要牵姐姐的手。”林紫烟抱紧皎皎，低声说着，鼻子一酸，又有些哽咽了。 差一点，皎皎就被海浪卷走了… “嗯！”皎皎用力点头，小手抱着她的脖子。 林紫烟抱着皎皎走进厨房时，闻到了红糖姜水的味道窜入鼻尖。 “你们俩快喝。”胖妞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胖妞听到沙滩上的人说皎皎差点被卷进海里，拔腿就跑回来了。 她回来后，直接从家里的厨房找了红糖和姜就过来煮糖水。 二妹晓晓，“大姐，水已经烧好了，一会儿我帮皎皎洗澡。” “好甜…”皎皎喝了一口，露出了八颗乳牙，眼睛弯如月牙般。 林紫烟松了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听说是陆云深救了皎皎？”胖妞问道。 林紫烟轻点头，“嗯，幸亏他就在浪的附近。” 她垂眸，喝了完碗里的糖水，心里想着怎么报答他。 啪哒！ 小桶里跳出一条黄鱼。 林紫烟和胖妞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二妹晓晓倏地站起来，“它怎么还在？” “我只记得拎着小桶回来……” 皎皎放下碗，走过去抓起黄鱼，扔桶里，“姐姐，要吃…” 林紫烟走过去，看到桶里竟然有两条黄鱼，愣住了。 “今晚就把它吃了！”胖妞蹲下来，恨恨地看着黄鱼。 … 此刻， 陆云深回到家里，迅速洗了个战斗澡。 他刚擦着头发，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杨言周拎着包走进门了。 “你怎么跟逃难似的？”陆云深斜靠在门边，嘴角轻扯。 离开的时候拎着精致的行李箱，穿西装打领带。 回来就拎了包，白衬衫配灰西裤，胡子都没刮。 “甭提了，我爷爷根本没啥事，哄着我回去相亲的…”杨言周径直走进他的房间，拉了把椅子就坐下。 陆云深轻笑一声，眼眸闪过一道亮光。 杨言周瞪了他一眼，“你别笑我。” “你奶奶已经帮你去相亲了，我有幸碰到一回。” “还别说，那姑娘挺好看，就是看着有些眼熟…” 陆云深，“别鬼扯，哪有帮相亲的？” 他拉着杨言周的衣领，把他拎到一旁，坐在了椅子上。 “你别不信，我真见到了。”杨言周嚷嚷着。 陆云深并没当回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他。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关心。 现在他的心，已经被一个人牵动了。 “别说废话，上次回来的那批货，在京市卖得怎样？”陆云深问道。 杨言周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拍在桌上，“订单都在这，都付了全款！” “没想到，那些电子产品那么畅销，连钢琴都有人订。” 陆云深拿起本子，随意地翻了几页，眉峰轻挑，订单很多，基本都是大件。 杨言周拉了外面的一把藤椅，跨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椅背，“京市现在基本放开了。” “我们的大卖场已经开起来了，现在只要供货及时，不愁卖。” 两人开航运公司，方便把国外的货运回来，在京市开一家大卖场，正好两头赚。 杨言周负责扩展客户。 陆云深只是靠着椅子，不疾不徐地翻看本子。 他记下了量大的货，心里盘算着进货量。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好几个老板，说是福市有人养出虾了。” “他们好像都是外地赶过来的……” 第63章 全要? “嗯，村里确实有虾场。”陆云深淡淡地回道。 他幽暗的眸子浮现起一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让人来不及扑抓。 杨言周眯着眸子，今晚的深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我们的货船应该准备到了，到时要多找些卸货的工人……” 杨言周继续说着。 陆云深心思却早就飘远了，脑海里浮现出林紫烟的脸…… … 第二天。 林紫烟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偶尔还有鸡啼声。 “二姐…这条黄鱼养着…” 皎皎软糯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我们养不活的……”二妹晓晓的声音渐远。 林紫烟唇角勾着笑，昨晚怕皎皎做噩梦，她一夜翻来覆去，没怎么敢睡。 结果皎皎睡得香甜，一点没受影响，第二天还早早爬起来看鱼。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看到她们两个搬着小板凳，坐在水池旁看鱼。 “能活…”皎皎倔强地嘟起嘴。 长睫毛掀起，眼睛里满是期盼。 二妹晓晓抿着唇，手掌撑着下巴，像真在思考的样子。 林紫烟吃完早饭走出来，还看到两人小声嘀咕着，坐在那里看鱼。 她想起了以前刷小视频时，看到的一种古法养鱼，灵机一动。 院子里正好有那种缸，现在空置着。 “姐姐，我们养鱼…”皎皎看到她，立刻跑过来抱大腿。 林紫烟蹲下来，看着她肉肉的小脸，扑闪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皎皎帮忙找鹅卵石回来，洗干净，就能养活它了。” 两个妹妹眼睛瞬间一亮，提着小桶就跑出去了。 林紫烟摇摇头，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从指缝里仿佛看到了五彩的光。 她先出去找了需要的植物，那些可以种在缸里平衡水质。 等一切准备好了，林紫烟铺了大的石头，先打底，再把睡莲等植物放入底部，最后放入洗干净的鹅卵石…… “姐姐…水…”皎皎提着小桶水递给她。 三人把水缸蓄满水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林紫烟轻笑道，“等两天后再放小黄鱼。” 两个妹妹同时点头，阳光下，两人笑得灿烂。 林紫烟心想着，如果有相机，她肯定把这一幕拍下来留念。 这几天虾场的事都是胖妞去跑，她在家看沈教授送来的资料。 不过今天，林紫烟想骑车去集散市场逛逛。 她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虾种。 “阿烟，”胖妞在门口，喊了一声。 她已经撑着自行车等着了。 两条麻花辫，额头的碎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胖妞笑起来，梨窝更深了，眼睛弯如月牙状。 林紫烟拿了挎包，换上一双小白鞋走出来，“你忙完了？” 胖妞，“早就忙完了，我现在一身干劲，起得早。” “快上来，我搭你去。” 皎皎和二妹晓晓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们。 “姐姐，我可以去吗？”皎皎说完，咬着唇。 林紫烟还没坐上车，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两人，“一起？” 胖妞立刻招手，“皎皎，你坐前面。” 最后，林紫烟骑了一辆自行车，后面搭着二妹。 皎皎坐在胖妞的自行车后座。 … 集散市场， 今天是集散日，一条街人头窜动。 “阿云，你帮忙递袋子就行。” 林紫烟牵着二妹晓晓的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过去。 胖妞正抱着皎皎，跟着她们。 “阿母，这里要一斤虾。”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紫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挤着人群，往那边走。 胖妞，“阿烟，等等我们。” 人实在太多了，不到两米的距离挤了几分钟才到。 林紫烟拉着晓晓往里走，走进摊位的小道，才躲开了拥挤的人群。 她蹲下来看着水池里的虾种，还有已经培育好的虾苗。 “姐姐？”阿云喊了一声，急忙走过来。 她转头喊了一句，“阿母，上次买虾种的姐姐来了。” 正蹲在摊位后面收拾垃圾的徐玲，听到声音起身，愣了一下。 林紫烟笑道，“老板，又见面了。” “还卖虾种吗？” 徐玲擦了擦手，唇角扯起了一抹笑，“不止卖虾种，还有虾苗，要不要一起都带上？” 胖妞赶到后，“是你们？” “我都要。”林紫烟指了池子里的虾苗，还有那十几只虾种。 徐玲愣住了，回过神后才问，“全要？” 要不是这个小姑娘，她也没发现自己在培养虾种方面有天分。 回到娘家后，她阿母帮忙带小女儿阿朵，她就在家里养虾种。 “嗯，全要。”林紫烟看完虾苗后，语气更坚定了。 徐玲，“好，送到哪个村？如果近的话，我们可以送到村里。” “海壁村。”胖妞急忙说。 如果能送到村里，可省事多了。 她们才来到集散市场，还没逛其他地方。 “那巧了，我住海棠村。”徐玲笑着道。 两村就隔了一条道，村口距离不到五米，确实很近。 几人约好了时间，林紫烟付了一半定金就带着两个妹妹继续逛集市了。 “阿烟，你不怕那老板跑了？付了一半定金。” 胖妞狐疑地问。 林紫烟摇摇头，“不会，她没说谎，确实是海棠村的。” “那个摊位之前是海棠村一个老人家卖青菜的。” “这里的摊位看着是随意摆的，其实大部分是固定的，下次你注意看就懂了，基本是附近村民来摆的。” 胖妞点点头，这点她倒是没注意。 林紫烟知道是因为摆摊卖柠檬茶时，她问过摊主。 走到前面的小道，人明显少了很多。 皎皎不愿意被抱着了，挣扎着下来，要牵林紫烟的手。 “小没良心的，我抱了你一路，怎么没想牵我的手？”胖妞刮了一下皎皎的鼻尖。 皎皎露出八颗小乳牙，“胖姐姐，你累了。” 几人笑闹着，往外商店走去。 林紫烟放慢脚步，配合着皎皎的速度。 “阿烟，幸亏我们的自行车放保管处了，不然还在人群中挤着。”胖妞回头看到聚集的人头，感叹道。 林紫烟回头看了一眼，擦了下额头的汗，避开集散日又买不到东西，所以以后还得挤。 第64章 被围住… 另外一条巷子内， “她们走的都是大道，没下手的机会…” 一个男人穿着拖地喇叭裤，正斜靠在墙角。 旁边的臭水沟散发出恶臭，几人皱着眉，却又没打算这样离开。 “县里的人全哥说了，抓那个制冰作坊的老板，长得漂亮，又瘦的那个。 只要抓到人，拿到检测的配方，就给我们这个数…”高瘦的男人，比了一个巴掌，眼神透着精光。 “五十？”耷拉着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男人问道。 高瘦的男人一巴掌拍他头上，“滚，埋汰谁呢，我是看上那五十块的人？” “全哥说了，事成后给五百，提前给一百定金了！” 穿着喇叭裤的男人，瞬间谄媚地笑着，讨好地说，“你别理二麻子， 他没见过啥世面，让腾哥见笑了。” 高瘦的男人被几人追捧着，“好说，腾哥我以后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一阵恶臭扑鼻，呛得几人差点原地吐了。 … 来到芳姐的外商店，林紫烟放开皎皎的手，让她们进去挑选自己要的东西。 “阿烟，两个都是你妹妹？长得真靓…”芳姐最后用了一句羊城话，唇角勾着。 她从烟盒里弹出一支女士香烟，轻拢了一下卷发， 黑底暗红纹路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显得皮肤更白了。 林紫烟撑着下巴，看着她点烟，仿佛看到了年代电影里走出的女主角。 红唇，卷发，高开叉旗袍露出一双美腿。 “芳姐，你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林紫烟并未回答她，而是突然蹦出一句。 芳姐愣了几秒，随后笑道，“可能我年轻时就是呢？” 她开玩笑似的说，唇角的弧度扩大。 林紫烟，“……” 她连这个年代的电影院都没去过，真不确定她是不是。 不过有一点能肯定，芳姐是羊城人，从她说话的口音很容易听出来。 “来了些港城的成衣，你要不要看看？”芳姐笑过后，小声地说。 现在的成衣很少，基本都是扯布回家自己做衣服。 林紫烟点头，“当然要看。” 她看到芳姐意味深长的笑，头皮有些发麻。 总觉得她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又移开。 “进里屋看，那些成衣我一般不摆出来。”芳姐扔下一句话，先走进里屋。 胖妞正跟着皎皎她们在挑选东西。 林紫烟，“我进去一下，你们帮看店。” “好！”胖妞头也没抬，回了一句。 林紫烟挑了下眉，跟着芳姐走进里屋。 其实就是一个小仓库，会放一些不对外卖的东西。 之前林紫烟订的供氧器就放这。 “你要不要试试？”芳姐抽出一个透明袋，递给她。 林紫烟看到袋子里的内衣，耳根瞬间红了。 难怪她说进里屋看，这哪能摆出去？ 白色蕾丝内衣，她翻看了尺码，应该是合适的。 林紫烟轻咳了几声，“不用，码数合适。” “我猜就是这个码，阿烟，深藏不露…”芳姐调侃着。 她又抽出几套，码数一样的款式。 “一套20块，贵是贵了点，但穿上整个人确实不一样。”芳姐念叨着。 她拿出几件类似t恤的，递给林紫烟。 其实这些几本是有固定客户的，不然芳姐也不敢拿回来。 林紫烟挑了三套内衣，再选了几件t恤，顺便帮胖妞挑了两件t。 她倒是想给胖妞挑几套内衣，但没有合适她的码数。 现在的衣服大部分是开襟，类似衬衫的款式，而且颜色基本是深蓝色。 “还有点女性用品，2块钱一包，20片……”芳姐抽出一袋，递给她。 林紫烟一看到，直接抱着不放了，“我全要。” 芳姐愣了几秒，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要这个，方便。” “女人还是要多爱自己。” 林紫烟拿着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从里屋走出来。 胖妞诧异地问，“阿烟，你买了什么，那么大一袋？” 两个妹妹也围过来，但并没有打开看，只是盯着林紫烟。 “必需品。”林紫烟说得模糊。 几人逛了外商店，又在街上买了些吃的，就准备回去了。 胖妞看到摆摊的那条街，人越来越多，移动都难。 “要不我们从小巷子绕过去？”她说完，指了一个巷子。 矮低的屋檐，巷子阴凉，就是比较窄，并排只能走两个人。 林紫烟热得不行，立刻点头，“走吧，绕过去就到保管自行车的地方了，我们提着那么多东西也挤不过那边的人群。” 皎皎握紧她的手，汗如雨下，热得脸红彤彤的。 “走那边还阴凉一些。”胖妞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拉着晓晓往巷子里走。 烈日当头，人也会异常烦躁。 巷子里头，正蹲在墙角的几个男人，已经等不住了。 “她们走进来了…”二麻子坡着脚，急切地从巷口跑过来。 “看清楚了？”穿着喇叭裤的男人问。 二麻子喘着粗气，看向他，“威哥，她们提着东西…走进…来…” “二麻子，老十四，你们去巷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老五，陈三，你们两个守巷尾。”穿着喇叭裤的威哥说完，眼底闪过精光。 他不只答应了一个老板，还收了另外一个人的钱。 到时谁出价高，他就把人交给谁。 至于腾哥？他早就看不上了。 上面给800块，愣是被他拿走了300，用500打发 他们。 啥事也不干就想拿钱？他虎威可不是好糊弄的。 林紫烟她们刚往里走不到五米，看到前面拦路的人，停下了脚步。 “阿烟，他们不会是想抢劫吧？”胖妞吓得往后退。 这个巷子以前她也走的，偶尔还有人走过，但从没碰到过流氓。 她们一路走进来，没碰到一个路人… “可能。”林紫烟看到那个带头的，穿着喇叭裤的男人，心里打鼓。 他一直盯着她看，好像早就认识她一样。 可林紫烟努力回想，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围住她们！”威哥说。 胖妞抓紧晓晓的手，心急得很，祈祷着赶紧进来个人。 她不管不顾了，大声喊起来，“抢劫了……” 林紫烟眉心直跳，看向巷尾，明显已经被拦住了。 “抓住那两个小的……” 第65章 再次被救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胖妞的叫喊声，没传到外面。 砰… 林紫烟找准位置，踹向扑过来的一个男人。 那人跪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啊！姐姐…” 皎皎大喊，小手被抓住，不断提着腿。 威哥趁机抓起她，手捏着皎皎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乖乖跟我们走，不然……” 林紫烟心头一跳，放下袋子，没再反抗。 皎皎脸已经青紫了。 “你松手。”林紫烟大声喊着。 威哥被她犀利的目光震住了，手松开，他可不敢搞出人命。 刚才他本想抓另外一个小女孩的，错手抓到最小这个。 他看了一眼周围，稍微放松下来，往前走了几步， “你，跟我们走。”威哥指着林紫烟，随后给其他人递了一个眼色。 他们这些人带不走那么多人。 林紫烟看到他松开皎皎，眯着眼睛，打算拖延时间，“有人找你们来堵我？” 冷静下来后，她不动声色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如果不是早就盯上，而且有人花重金，现在这个年代是没人敢大白天拦人的。 一旦被抓到，可是要坐牢的。 “没错，也不怕你知道，县里有人给钱，市里也有。”威哥吐了口痰，大步走向她。 他笑得猥琐，上前就想抓林紫烟的手，没抓到。 胖妞趁机跑过去拉皎皎。 其他人只是看着，好像并不介意她们三人抱团。 因为他们已经把林紫烟围住。 刚才他们商量好的，目标就是林紫烟。 “快跑！”林紫烟看向胖妞，大声喊。 胖妞抱着皎皎，又拉着晓晓，立刻往巷口跑。 她知道，这个时候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阿烟。 还不如跑出去找人… “林紫烟，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打断你的腿。”威哥冷笑着。 几人把她围在墙角… 林紫烟看到胖妞她们跑出巷口，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暂时不会动她，而找她的人，肯定有所图。 “我跟你们走。”林紫烟故作妥协， “但你们离我远点…” 她直接踹了旁边一个男人，钻出他们的包围，随后拔腿就跑。 这些人就是混在这的流氓，真跟他们走，出什么事她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后面追上来几个人，离她不过一步远。 眼看着就要被抓到了，林紫烟心跳加速，踢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直接往前摔。 倒下去前，林紫烟想着，以前看电视剧时觉得不可能的事，全被她遇到了。 越急越乱，还容易绊倒。 “阿烟…” 林紫烟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听到了胖妞的喊声？ 手心擦伤了，膝盖处的疼痛感袭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抱着双腿不动。 “啪！” 脚步声没了，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追她的其中一个人倒在地上。 带头的威哥早就跑没影了。 “没事吧？”陆云深蹲下来，问道。 林紫烟愣了几秒，摇摇头。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从陆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冷香。 清冽的香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膝盖流血了…”陆云深抿着薄唇，好像在克制着，握紧拳头。 那些人看到他，拔腿就跑，他只踹倒了最近的一个。 林紫烟疼得眼眶红了，眼前逐渐模糊。 她今天穿的是浅色的长裤，血印在了裤子上，红了一片。 “阿烟，” “姐姐，” 三人同时喊着，跑到她旁边。 皎皎哭成了泪人，鼻子红红的，不断吸着鼻子。 “膝盖磕破了…”林紫烟没看伤口，疼得她根本站不起来。 陆云深眉心紧皱，直接抱起她，扔下一句，“你带她们来诊所。” 杨言周愣住，看向旁边泪眼婆娑的三人，嘴角抽了一下。 … 走出巷口，对面就有一个私人诊所。 矮低的房子，门口只挂了个牌，写着：爱民诊所。 林紫烟，“快放我下来…” 她额头冒着冷汗，声音很低，毫无威胁力。 以前练滑冰时，她都被摔那么惨。 “别废话，膝盖不要了？”陆云深神情凝重，脚步没停下。 林紫烟抿着唇，感觉膝盖的辣痛感不断袭来，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那条巷子是用石头铺成的，坑坑歪歪，并不平整。 还有沙石洒上上面，刚才她摔那一跤，正好磕在凸起的石头上…… “你先坐着，我进去找医生。”陆云深把她放在诊所的木沙发上，转身走进里面。 林紫烟额头的冷汗还不断冒出来，唇色暗沉，毫无血色。 她刚觉膝盖僵住了，动一下就疼得倒抽一口气。 “给我双氧水消毒，还有纱布，绷带……” 林紫烟听到陆云深的声音，看样子好像跟诊所的老板很熟。 “你自己能清理伤口，我就不出去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这里忙着呢！” 没一会儿，陆云深手里拿着东西就走出来了。 林紫烟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个大的玻璃瓶，眼皮直跳。 用双氧水清洗伤口，那痛感… 她往后靠了靠，一脸抗拒。 “忍着点。”陆云深眉头紧锁，比林紫烟还紧张。 他以前只给战友清理过伤口。 刚才走进里面时，陆云深下意识就不想让别人帮林紫烟清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拉起林紫烟的裤子， 白皙匀称的小腿显露出来，他眼眸闪了一下。 看到膝盖翻起的皮肉，还有干了的血迹时，陆云深手顿住，眼眸翻涌着幽光。 只几秒，他又小心地拉起另外一边的裤子。 “你慢一点…”林紫烟心提到了嗓子眼，触目惊心地伤口，让她抿紧唇。 陆云深抬头看了她一眼，拉了一把藤椅，让她搭着，才拿起玻璃瓶。 “很快。”他低声说。 把双氧水倒到伤口，只一会儿冒出了白色的泡泡。 林紫烟紧咬着唇，疼得手都发抖了， 陆云深动作确实很快，没一会儿就清理好了一边，还包扎好了。 接着是另外一边，同样的操作，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林紫烟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眼睛被逼出泪水。 “好了。”陆云深额头的冒出细密的汗。 他看向林紫烟，眼眸深了几分。 “谢谢。”林紫烟对上他的双眸，心口一窒。 第66章 可能不是闲事… 胖妞她们赶到时，林紫烟两边膝盖都绑了纱布。 没看见陆云深。 杨言周抬脚往诊所里面走，很熟稔的样子。 “阿烟，一会儿你坐牛车回去，我骑自行车。”胖妞脸色苍白，看着她的膝盖，眼眶红润。 “嗯。”林紫烟没什么力气，感觉膝盖舒服了一些。 几人没在诊所待多久。 最后杨言周把吉普车开到诊所门口，把她们送回去。 好在她们放自行车的地方是可以过夜的，放一晚也不怕被偷。 “糟了，我们还让人送虾苗，这时应该已经在村口等很久了。”胖妞拍了一下脑袋，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虾苗？你们办虾场？”杨言周狐疑地问。 从后视镜看，林紫烟一直看向窗外，很安静。 而她的两个妹妹安静地坐着，最小的那个打着瞌睡，嘴角流口水。 “嗯，我们办虾场，出了两批虾。”胖妞回道。 今天他们救了阿烟，胖妞心里已经把他们划分为自己人。 而且，现在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她们办了虾场，也没必要说谎。 杨言周只是随口问，没想到她们真办虾场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好友，总觉得他的脸色比受伤的林紫烟还差。 … 几天后， 被抓进警局的几个人全被放了出来。 关了不到一周，明显是被人捞出来的。 林紫烟得到消息，还是胖妞去芳姐的店里时，听她提起的。 自从膝盖受伤后，林紫烟就没出过院子。 虾场的一切都交给了胖妞。 遇到问题，林紫烟只提出解决方法，执行全靠胖妞。 而新的虾苗开了后，又请了几个工人，全是村里的村民。 陈婶子帮选的人，干活利索话不多，正是她需要的。 “阿烟，太过分了，镇里竟然有包庇他们的人。”胖妞气得捶墙。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林紫烟旁边，看到她正在写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 胖妞继续道，“你伤成这样，他们竟然只被关了几天。” 林紫烟只听着，把最后一本书看完，她才轻舒了一口气。 阿太的意思，这事别声张，免得村里有不好的流言，但该讨回的公道还是要讨的。 “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还能指望公道？”林紫烟淡淡地道。 她膝盖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林紫烟想起那天陆云深的眼神，眸光微顿。 在这个牵手就要负责的年代，她只庆幸，当时没人看到陆云深抱着她走进诊所。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胖妞义愤填膺地道。 她肥胖的手握拳，恨不得冲去把人揍一顿的样子。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手转着笔，当然不会这么算了。 那个人说，有两个人出钱要把她绑走。 一个在县城，一个在市里。 县城那个，林紫烟大概猜到是谁，只是没有证据。 至于市里的，她还真没猜到。 “我阿爸提醒我们，以后不管去镇上还是去市里，一定要走大道……”胖妞在旁边絮絮叨叨的。 林紫烟靠着椅子，倒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暖心。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不知道村里都传成什么了。 皎皎整天在院子里玩沙，给她当跑腿的。 二妹上学回来，扔下书包就跑上跑下，帮做家务。 “胖妞，我想让阿坚哥管理合作的虾场，比如去查看虾场什么的都交给他。” “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在各个村跑，并不安全。” 林紫烟分析着，那天的事让她意识到，现在要有些调整。 胖妞，“听你的。” 她没想那么多，反正听阿烟的肯定没错。 林紫烟把书放一边，过两天她要回学校考试，沈教授打电话过来，让她带上学生证什么的。 正好，她想去找霍老板帮忙，查一下那帮流氓。 霍齐震在市里开饭店，认识的人肯定很多。 “阿烟，你去市里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去看看大学长啥样。”胖妞找了个借口。 其实她还是很不放心，那些流氓被放出来了，说不定还找机会堵阿烟。 她去芳姐店里，买了点东西，专喷流氓的。 林紫烟说破，知道她是好意。 她想着短时间内，那批流氓不敢再犯事。 毕竟要躲过风头，不然再次被抓可没那么容易被捞出来了。 林紫烟不知道的是，那些流氓被放出来的当天，就被人套麻袋，狠揍了一顿，这时早就逃出福市了。 “深哥，你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杨言周打开一瓶啤酒，靠在车子旁边。 海岸旁边的石阶上，这时没几个人，只能听到海浪声。 陆云深看向海面，淡淡道，“可能不是闲事。” 杨言周心惊，看向好友，不是闲事那就是自己的事？ 他知道陆云深从不会开玩笑。 “深哥，你不会是看上林紫烟了吧？”杨言周试探性地问。 陆云深眼皮掀起，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抱过了，总得负责吧…” 杨言周，“……” 海浪拍打着礁石，又迅速褪去。 空气中氤氲的咸腥味，越来越浓，窜入鼻间。 “深哥，你是故意的抱的吧？”杨言周喝了一瓶啤酒才问。 他打了一个酒隔，酒气从喉咙冲上来，冲上鼻间。 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当时他根本没多想，看到她膝盖的血渗透出来时，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杨言周等了很久，没得到回答，嘴角轻抽了一下。 那就是情不自禁了？ 他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啧，现在的林紫烟已经不再是追着堵你的小姑娘了。” 杨言周想想就觉得通体舒畅，以前在大院，女孩子都追着陆云深跑。 来到渔村，更是不少姑娘故意制造偶遇，想借机跟好友聊上几句。 “那就追，正好没追过人。”陆云深淡笑道。 他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不过没必要说。 杨言周怔住了，觉得今晚的酒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然他怎么出现幻觉了？ 深哥说要追人？ 陆云深目光深远，惬意地享受着夜晚的海风，凉爽带着水汽。 月光倾泻，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石阶上，被放大。 第67章 毕业考 时间一晃而过。 大学的期末考试来临，同时也迎来了毕业季。 福市海洋大学的毕业考试如期而至。 此刻，校长办公室内， 陈校长拿到了京市寄来的申请通过的回函，愣在座位上，看了很久。 沈教授向上面提交申请时，他一直以为是不会被通过的，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沈教授，这真的行吗？” “那个休学的同学，只念了一个多学期的大学，真的能通过毕业考试？”陈校长狐疑地问。 沈海抽走他手里的回函，有了这个，考试通过，林紫烟就能凭着回函，拿到毕业证了。 不过，她的考试是单独由几个京市派来的老师监控。 这次毕业考的试卷，还是京市的老师出题。 连沈海都不知道试卷的题目。 “陈校长，如果她没通过考试，我们也不需要发毕业证的。” “上面都同意了，你还怕什么？”沈海说完，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 毕业考当天。 林紫烟坐在单独的教室，有三个老师监考。 试卷发下来，她看了一眼，，心里暗想，这么简单？ 随后她想到刚上交的毕业论文，嘴角随即一抽。 林紫烟怀疑，沈教授是为了骗她写养殖虾的论文，才让她来参加毕业考的。 看完试卷，她还要去另外一个教室现场论文答辩。 因时间紧迫，试卷是综合卷，考试时间是3个小时。 林紫烟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把试卷做完了。 随后她直接交卷，没理会三个监考老师震惊的目光。 她走出教学楼的警戒区。 “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不会做？”陈校长看到她，上来就问了一句。 林紫烟，“做完了。” 她心里默默加一句，太简单了，最慢地速度做的…… 陈校长心想，可能是真不会做。 不管卷面分怎样，论文答辩也不能落下。 林紫烟并不知道陈校长的想法，她已经往另外一栋教学楼走去了。 论文答辩的教室，在那栋教学楼的五楼。 她出现在论文答辩的教室时，沈海抬手看了眼时间，只轻挑了眉峰，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但同样等着教室的其他老师，表情各异。 直到整个答辩结束，除了沈海，其他老师都愣住，回不过神。 “沈教授，这个学生真的只上了一年大学？” 沈海，“准确地说，只上了一个学期。” “这可不只是一篇论文，” 其中一个老师疑惑，“那是什么？” “这是已经实践过，并养出虾的总结报告，上面的每个数据都经得起实践的考验。”沈海笑得意味深长，他要把论文递上去，送到国外评比。 其他几个老师惊得相互看了一眼。 而林紫烟离开学校前，碰到了刚从食堂打饭出来的韦彩霞。 她只是点了点头，抬脚离开了。 “彩霞，那个是林紫烟吗？她怎么从这栋教学楼走出来？” 一个同学跑过来，狐疑地问道。 韦彩霞抿着唇，摇摇头，今天是毕业考，这边是论文答辩的地方。 她看着林紫烟的背影，若有所思。 … 另一边，霍齐震正忙着清点食材。 他这段时间去了趟羊城，那边的发展要比福市快很多。 而且现在已经有大卖场了，很多商品可以批发。 “老板，你刚回来几天怎么又要出去？”采购经理问道。 他知道老板曾经在港城待过，不到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羊城虽离港城近，但现在根本不可能从羊城过关到港城。 “多看看。” “老张，很快就有大变动了，得跟上发展的趋势。”霍齐震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采购经理是他好不容易从别处挖来的，但该提点的，他也毫不吝啬。 老张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板，你去趟羊城回来，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霍齐震清点完食材，并没说什么。 县城和市里的饭店，他都找了专人打理，并不需要他多操心。 之前去海壁村订虾，是因为他们都忙不过来了，霍齐震不得不亲自去。 而且，林邵文离开前特意拜托了，让他帮忙看着林紫烟。 霍齐震一口应下了，所以偶尔去村里看看，就当守诺了。 他本来就喜欢跟林紫烟打交道。 做生意久，霍齐震想找个合眼缘的合作人，并不容易。 “霍老板。” 林紫烟刚走进饭店就看到霍齐震正在看虾池。 胖妞走进饭店打量一眼，心惊地想，怎么跟她去看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但她并没有多局促，很快就适应了。 “你们怎么来市里了？”霍齐震惊喜道。 他刚才还在想着，要不要去海壁村看看。 没想到，下一秒林紫烟就出现在饭店门口。 “她来考试。”胖妞随口道，跟霍老板打交道久了，没在怕他。 霍齐震忙请她们进里面坐。 “我们来吃饭，顺便找你帮个忙。”林紫烟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 胖妞翻开猜到，看到价格，愣了好久。 一道虾要28块钱？ 她嘴角一抽，突然觉得卖给霍老板的虾亏了。 清炒时蔬？那不就是炒红薯叶吗？ 胖妞心里不断吐槽着。 “帮什么忙？”霍齐震疑惑地问。 能来市里找他帮忙，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林紫烟连舅舅要帮忙，她都干净利落地拒绝，现在突然要找他帮忙？ 霍齐震心头一跳，别真出了什么事，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林紫烟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最后特别强调，“那些人现在被放出来了，但并没有查到是什么人指使的。” “我怀疑，捞他们的是县里的…” 霍齐震拍了下桌子，“光天化日绑人，这些人还只是关几天就被放出来，福市没有王法了吗？” 他眉心直跳，市里的势力，那就跟林老先生有点关系了。 霍齐震打听过，招商办的人，有几个跟罗主任有点过节，想阻止这次投资。 林邵文是表明有投资意向的外商之一。 如果林紫烟真出事，那这次的投资大概率就会落空。 林邵文本就不信任福市的外商部，包括罗主任，到时只会印象更查。 “你放心，这事我会查清楚，肯定给你个交代。”霍齐震一口应下。 这事不管有没有林邵文的拜托，他都会帮忙。 霍齐震眯着眼睛，想起了县里的一个人…… 第68章 两阿太打架 林紫烟知道既然霍齐震答应了，肯定会上心的，也就没多问。 “这顿我请客，你们难得来一次我的饭店，别客气。” 霍齐震看了胖妞一眼，轻笑道。 他这个饭店做的是高端客户，难为她看菜单后，还没被吓到尖叫。 这里的一道菜能顶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林紫烟，“那就多谢了，我们不会客气的，一定把肚子吃圆了再出门。” 胖妞用力点点头，她肯定要吃得饱饱的，能卖这么贵肯定好吃。 “嗯，正好可以给我提点意见。”霍齐震点了菜，随口道。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其实她最想吃椒盐皮皮虾，刚才看了菜单，没看到。 她起身走到玻璃缸前，看到有海鱼，有大虾，还有鲍鱼，大龙虾… 霍齐震把她给的方法用到了极致。 镇上大排档的王婶子都没试着养鱼，只养了虾。 “以前这些都是冰冻的，现在才养活的。”霍齐震眼角的纹路深了几分，勾着唇。 林紫烟看到了皮皮虾，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你们怎么煮？”她转头问了一句。 霍齐震，“清蒸白灼，来这的就是为了吃一口鲜甜。” 胖妞对皮皮虾不感兴趣，抠出来那点肉还不够她塞牙缝。 “我能借厨房炒皮皮虾吗？”林紫烟难得能在这个年代看到皮皮虾，已经迫不及待了。 霍齐震点头，“皮皮虾能炒？” 他狐疑地看着玻璃缸里的虾，总觉得不可能。 接下来，林紫烟进了厨房。 饭店的厨师看着她把放入热油炸，后又捞出爆香，放入椒盐…… 霍齐震闻到香味，转头看到厨师追着林紫烟走出来。 “小姑娘，我能尝尝吗？”厨师李师傅知道她是老板的朋友，厚着脸皮问道。 林紫烟，“当然。” 一大盘的椒盐皮皮虾，还冒着热气，椒盐和辣香味窜入鼻尖，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厨师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只，剥了皮就着外壳的辣香味，吃后立刻眼睛一亮。 新菜！ 这菜要是推出，饭店的生意肯定能再翻翻。 霍齐震夹了一只皮皮虾吃完，连连点头。 “这道菜就当付这顿饭钱了。”林紫烟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开吃前，淡笑道。 李师傅，“……” 他还没开口，这小姑娘竟然主动送菜谱了？ “学会了吗？”霍齐震笑着转头看向李师傅。 李师傅用力点头，刚才看的时候，因为好奇，他全记下了。 一会儿他就再练练。 林紫烟已经开动了，没理他们，眯着眼睛吃着椒盐皮皮虾，太过瘾了。 胖妞吃了一只皮皮虾后就停不下来了。 “好吃。”她还不忘赞叹。 霍齐震学着林紫烟戴上手套，同样吃得停不下来。 他一直以为海鲜白灼最好吃，没想到偶尔换个吃法，还能有惊喜。 霍齐震已经可以预想，接下来皮皮虾有多畅销了。 “你能养殖皮皮虾吗？”他随口问。 如果真卖爆了，货源就是大问题。 港口的海货里，皮皮虾最少，有时一周才来一次货。 “当然可以，不过霍老板，现在不是吃皮皮虾的最佳时期。” “皮皮虾是每年4-5月份最肥，产卵在春季……”林紫烟信手拈来，给他普及基本知识。 霍齐震愣了几秒，他总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专家在讨论海产知识。 胖妞已经埋头干饭了，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而且她早就习惯了阿烟随口说专业的知识，耳濡目染，她现在对虾的了解，已经不再止步于吃了。 “啧，你不上大学可惜了。”霍齐震听完，说了一句。 林紫烟和胖妞互看了一眼，决定先不说。 一顿饭吃下来，胖妞肚子已经吃圆了。 她打了个饱嗝，感觉现在这日子过得真是得劲。 霍齐震还亲自送她们到汽车站，看着她们上车后才离开。 他回到店里，立刻就打了几个电话。 … 此刻村里， 林阿太正在菜地里拔草，等拔完了，顺便淋一下水。 她拎着一个红色厚胶桶来到小溪边，听到一阵议论， “听说又开了个新虾场，林家没了男人顶着，怎么还有那么多钱？” “你懂什么，林家那丫头长得那狐媚样，还怕没钱？” “那个霍老板，还有时常来找到家里的人……” “难怪，我就说怎么办了制冰作坊，又办虾场，每次走到林家后院，我都能闻到肉香味，不过年不过节的，天天吃肉，多少钱能够？” “上次我家儿子去面试虾场工人，愣是没给过，现在看来，幸亏没去。” 林阿太把红桶用力一放，看着碎嘴的几人，怒火中烧。 一个是覃阿太，韦二的阿母，不断暗示着阿烟跟人有染。 另外一个是韦十家的媳妇，上次求到家里，想让儿子进虾场做工。 这两个人在一起造谣，一唱一和的，旁边的人都不应声。 “你们是瞧见了，还是抓到了？”林阿太撸起袖子，一把抓了覃阿太的头发。 “让你嘴贱，打死你个老婆子…” 林阿太嘴里念叨着，抬脚踹了站一边的韦十媳妇。 “哎呦…” 被踹一脚的韦十媳妇大喊了一声，胡乱抓了桶就跑了。 而被抓头发的覃阿太，发了狠想挠林阿太，但手太短，怎么也够不住。 “让你造谣，你那个孙子搞大了隔壁村姑娘的肚子，还逼人跳海，你怎么不到处嚷嚷？” “死老太婆，上次还拿了一堆烂柠檬为难收货的阿坚，不收就瘫坐地上倚老卖老……” 林阿太扭打着，把韦二家的丑事都抖露出来。 两个阿太打架，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前拉架。 加起来快170岁了，他们真怕手劲不对，伤了其中一个。 “你个生不出儿子的贱蹄子，也敢来骂我孙子，再怎么我都有儿有孙送终……”覃阿太不甘示弱，专捅林阿太的心窝骂。 林阿太快40多岁才生了个女儿，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后面招了上门女婿，她的女儿又生了三个女儿。 覃阿太只因这点，每次看到林阿太腰杆子都挺直了，骂骂咧咧的。 “打烂你个老太婆的贱嘴…”林阿太眼里冒火，扯着她的头发继续打。 第69章 制冰厂 林紫烟刚回到家， “阿烟，快去菜地，你阿太在菜地跟人打起来了。”村里一个婶子大喊。 胖妞一只脚刚踏进门口，转身走出来。 林阿太打架？ 九十的阿太那么泼辣吗？还打架？ “什么？我阿太跟人打架？婶子你看错了吧？” 林紫烟放下东西，立刻跑出来，问了几句。 “没错，跟韦盛家的阿太打起来了。” 胖妞一听，拔腿就往菜地跑。 林紫烟眉心直跳，跟着跑了过去。 她们来到菜地，没看到人，只听到骂声。 “在小溪那里。”报信的那个婶子追上来喊了一声。 菜地的小溪地势比较低，要不是靠近，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林紫烟顺着小道跑过去，看到两个头发散乱的老人，扭打在一起。 两人脚下的凉鞋不知掉哪里了，浑身是泥。 而林阿太明显占了上风，只是头发乱而已，手上没被抓伤。 覃阿太就不一样了，脸上，手上都被抓红了。 胖妞看到这场景，咽了咽口水。 两老太打架这么激烈的？ “阿太，别打了。”林紫烟上前，先拉了阿太到旁边。 看热闹的人趁机拉覃阿太，不让她继续上前。 覃阿太骂咧咧地，声音中气十足！ 村支书赶来时，她还在骂，被赶来的村支书老婆拉走了。 “覃老婆子，下次再听到你造我家的谣，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阿太转向覃阿太离开的方向，大声吼了一句。 林紫烟，“……” 她从没见过阿太吼人，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吼完后，她找了凉鞋穿好像没事人一样，拿着红桶去小溪取水。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 村支书一句话都不敢说，背着手离开了。 “阿太，我帮你。”胖妞上前拎水桶。 林阿太放开手里的桶，拿下鲨鱼夹，重新夹了下头发。 “你们别在这待着，回家去，这里晒得很。”她夹好头发，说了一句，又追上胖妞，抢了水桶往自家菜地走。 乌云密布，闷热感袭来，海风夹着热气扑来。 海面的另一边已经黑压压的。 “哐！” 雷声仿佛要捅破天。 林紫烟和阿太刚跑回到院子，瞬间大雨倾盆。 两人回到家，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林紫烟其实猜了个大概，肯定是覃阿太造谣了她什么，阿太才替她出气的。 她还觉得，打一架挺好，让阿太把心里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阿烟，你跟我进来。”林阿太放好桶，仔细地洗好手后，才走进里屋。 林紫烟跟了进去，抿了下唇。 “这是你舅舅上次让人拿给我的存折，阿太拿着没什么用，你需要用就拿去。”林阿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很新的红色存折。 林紫烟，“阿太，我不需要。” “拿着，我知道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林阿太把存折塞她手里。 “你就当阿太…投资…” 她想了想，上次阿文回来，好像就说了这么个词。 林阿太觉得，这钱放银行吃利息，还不如交给孙女。 “阿太你还懂投资？”林紫烟笑道。 现在她手里大概有五千块，上次建新虾场花了两千多，不然会更多。 家里买油，米面每个月顶多花20块，一个月买肉买鱼等加一起，一个月也没超过50块。 林紫烟真不需要阿太拿出舅舅给的养老钱。 “阿文说的，我哪懂？”林阿太眼里含笑，拿起蒲扇摇着。 林紫烟翻开存折看到1后面的0，挑了下眉，7位数。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没有的年代，算是天文数字了。 当然，放到现代也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 “阿太，我现在真不需要，等用到再找你拿？”林紫烟把存折放入铁盒里。 林阿太点头，“咱家不缺钱，别太累了。” 上次孙女膝盖受伤回来，林阿太就想把存折交给她了。 那些流氓找上阿烟，肯定是受人指使的，不然怎么会指名道姓地想绑她？ 林阿太心疼孙女，但又不能让她撂挑子不办虾场了。 林紫烟，“我并不觉得累，而是乐在其中。” “那就行，考试怎么样了？”林阿太想起来了，急忙问。 林紫烟轻笑道，“我说了会拿大学毕业证回来的，到时就放这铁盒，让你帮保管。” 林阿太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深了几分，点点头，“那就好，下次阿文回来，我拿给他看。” 雨雾弥漫，整个院子变得一片朦胧。 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来，夹着水汽，沁人心脾。 … 第二天，县城制冰厂 大雨连绵，制冰厂的工人基本都没来。 厂长卫峰坐在办公室抽烟，没打算回家。 上次镇上发生的事，他没当回事。 没想到，有次媳妇的哥哥喝酒后，吐出了那次是他帮忙把人捞出来的。 卫峰又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他媳妇找流氓去绑那个小姑娘，想要人家的食用冰检测配方。 所以这几天，他跟媳妇吵架，一直住在厂子里。 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差，做不出食用冰，普通的大冰块成本降不下来，流失了很多大客户。 再这样下去，厂子倒闭是迟早的事。 卫峰正想着去拜访海壁村那个小姑娘，看能不能争取到配方使用权，没想到他媳妇把人给得罪死了。 叩，叩… “卫厂子，泼盆大雨的，你倒是敬业，还在厂里呢！” 霍齐震推门走进办公室，不冷不淡地说着。 来之前，他已经给镇上的领导打了电话，把卫峰的小舅子从位子上撸下来了。 “霍老板？您怎么来了…”卫峰有点心虚。 霍老板现在一直从海壁村那个小姑娘买冰块，关系肯定不错。 “我前阵子去了趟羊城，没想到就出事了。”霍齐震看到他心虚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还知道心虚，看来是觉得自己理亏。 卫峰，“……” 想什么来什么，这事还是走漏风声了。 霍齐震简单地说了一下林紫烟的情况，说不上威胁，就是让他放出声，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又撞上来。 卫峰听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林邵文？那是市里重点拉拢的外商。 上次从一个市里的领导说漏嘴，听了一耳朵。 第70章 林先生的越洋电话 卫峰精神恍惚地冒雨赶回家里。 筒子楼里，一下雨到处都湿答答的。 台阶散发出一股霉味。 他回到家门口，用力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的雨水。 “舍得回来了？”他媳妇王倩正嗑着瓜子看黑白电视，上面正播战争片。 哒哒哒的枪声从电视机那头传出来。 卫峰走上前，直接关掉了电视机。 这筒子楼里，有电视机的没几户，下雨天大家都窝在家里，听着各家的动静。 王倩故意把电视机声音开最大声，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炫耀。 “你一回来就发什么疯？” 王倩直接怼骂。 卫峰看了她一眼，神情凝重，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倒水。 “你哑巴了？”王倩继续道。 卫峰目光锐利，扫了她一眼。 王倩马上闭嘴，被他的眼神吓到。 “你捅了什么篓子自己不知道？” “还有心情看电视，你哥现在应该被撤职了。”卫峰语气平和地道。 王倩瞪大眼睛，立刻抓起旁边的电话，拨号。 她手捏着电话线，紧张地等着电话那头的接通， “嫂子，我哥…” 【你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刚子被撤职了，都是因为你……】 啪！ 王倩听到一声挂断，随后是连续的嘟嘟声。 她被嫂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被挂断了电话？ 王倩慌了，如果让爸妈知道是她害得她哥丢了工作，肯定会打死她。 家里本来就重男轻女，只有她哥一直宠着她。 不管她怎么闹，她哥总站在她这边。 所以每次回娘家，她阴阳怪气地骂嫂子，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老卫，怎么办，我哥被撤职了。”王倩慌得不行，赶紧去抓他衣角。 卫峰冷哼了一声，“你再继续作下去，我的工作也要被你作没了。” 王倩老实了，不敢顶嘴。 这次她确实做得过了，又拉不下脸求卫峰。 “没打听清楚林紫烟背后有没有人，你就敢出手，这次你哥被撤职算是轻的了，要不是找不到那批流氓，这事还没算了。” “霍老板今天来找我了…”卫峰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知道的事。 要不是岳父上头有人，对他事业有帮助。 他早就想跟王倩离了，免得被拖累。 先是自作主张去制冰，让学生集体闹肚子进医院。 后是找流氓绑人。 卫峰有时都在想王倩，岳父岳母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女儿这么缺心眼。 王倩手哆嗦了，“老卫，怎么办？” “她会不会报复我家里人。” 卫峰眉宇染上了郁气，没说话。 他正想着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 另一边， 连着下两天雨， 林紫烟从虾场回来后，就在家里做南瓜饼。 二妹晓晓在旁边帮忙烧火。 “阿姐，南瓜饼也用油炸？”晓晓问完，咽了下口水。 “嗯，有两种做法。”林紫烟把蒸出来的南瓜捣成泥，才开始放糯米粉。 下雨天最适合做吃的。 林紫烟记得，小时候外婆最喜欢在下雨天做小吃给她解馋。 她对一种白糖糍粑记忆深刻。 后来她钻研厨艺时，试做过几次，再也没做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姐姐，什么时候做好？”皎皎搬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甜甜的南瓜香味萦绕在四周。 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 皎皎两手撑着小脸，没一会儿就打瞌睡了。 胖妞走进厨房时，正好看到皎皎流着口水，一直不断点头。 她放慢脚步，走过去抱住皎皎。 “还没做好？” “我在家里早就闻到味道了，只吃了一碗面条就过来。”胖妞急切地看向锅里。 林紫烟把压成饼状的面团沾水，裹了一层黄色的面包糠。 嘶… 她把饼子放入热油中，没一会儿屋内全是香味，飘出屋外。 厨房的屋顶瓦片，氤氲起一层白烟，逐渐散开。 堂屋内， 林阿太正在折纸打版，嘴里哼着歌颂伟大领袖的曲，配合着雨声传出屋外。 “林老婆子…”兰奶奶撑着一把很大的黑花暗纹底的伞，走进院子。 “我来找你唠嗑。” 林阿太抬头看了她一眼，拉了把藤椅到旁边。 “闲得你咧！”阿太淡笑道。 兰奶奶把伞收了，放在外面的墙角，拍了拍衣服才走进堂屋。 林家房子的屋顶比其他的家的要高，很亮堂，没有压迫感。 她坐下后，笑道，“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临老了，还像个孩子…” 兰奶奶笑得眼睛眯眯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纸衣，点了点头。 手艺人眼睛和手就是尺子。 林阿太这手艺，以后估计是要失传了。 “还传到你这老婆子耳里了？” “年轻时，我在村里也是女村霸，没谁敢在我面前碎嘴的。” “现在老了，我这心可没老，有架就当场打了，免得晚上睡觉想起时后悔。”林阿太说得轻巧，还捏了捏拳头。 “哈哈，打得好。” “这些个嘴碎的婆子，倚老卖老，就该被打。”兰奶奶笑得拍手。 林阿太从旁边拿了一小竹篮瓜子，推到她面前。 兰奶奶熟稔地抓了一把开始嗑，念叨着，“这雨一直下，今年的麦子遭殃了。” 渔村耕地不多，但种麦子的村民倒是不少。 林阿太家的地都租给别人种了，只留了菜地。 所以林家的米，面都是靠买。 以前是女婿买，现在是孙女去买。 现在管得不算严，也不用到供销社买了，私人的米粮店就有卖。 不过要比供销社贵，一般人还是不愿意去米粮店买。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林阿太感叹道。 兰奶奶点点头，“没错，现在就比之前好了。” 林阿太放下剪刀，抓了把瓜子继续道，“我那个养子阿文上次回来后，现在又没消息了。” “国外再怎么好，能有家里好？” 兰奶奶笑了笑，她知道林邵文，他是福市的招商办拉拢的外商之一。 林家祖上就不是普通人家，没想到连养子也不是一般人。 “林阿太，阿烟在家吗？” “有个林先生打了越洋电话来村里。” 村支书戴着草帽，套着透明雨衣站在门口喊道。 雨声把他的声音掩盖了部分，仔细还能听得清楚…… 第71章 空降的商务部部长 林阿太起身走出堂屋，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烟，去村里接电话。” 她再看向门口时，村支书早不见人影了。 林紫烟听到声音，急忙走出厨房，看到门外的大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太，村支书来过了？”她狐疑地看向门口，并没看到一个人。 阿太点头，“快去吧，说是越洋电话，应该是你舅舅打来的。” 她从旁边的屋里，拿了雨衣递给林紫烟。 随后又拿了一把大伞给她。 林紫烟穿上雨衣，撑了大伞走出院子。 等她来到村里的办公室时，看到林大爷坐在里面下棋，愣了几秒。 “阿烟，快进来等着。” “一会儿那边就打电话过来。”村支书覃爷爷招了招手，让她坐在电话旁边的椅子上。 “林爷爷，” “覃爷爷。” 林紫烟打了招呼，才把雨衣脱了放办公室外面的竹竿上。 她坐在椅子上等了几分钟，电话就响了。 “您好，我是林紫烟。” 电话那端传来阵阵杂音，显然信号很不好。 没一会儿，那边好像转接了，才传来声音。 “阿烟，是舅舅。”林邵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紫烟，“……” 这是国外转接的？ 她差点忘记了，现在这个年代能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有多难。 “舅舅。”林紫烟低声喊了一声。 村支书覃大爷和林大爷互看了一眼，神色了然。 林阿太年轻时收养过一个儿子，后来跟船出海再也没回来。 村里好多老一辈的都知道。 林紫烟仔细听着， 【阿烟，上次发生的事霍老板已经跟舅舅说了，下次遇到任何困难，你找他，他会找到我，现在国内通讯不方便，我鞭长莫及。】 【我想出资重新修建港口，但对福市的招商部并不信任……】 林紫烟抿着唇，听完后，立刻想到了陆秋影。 “舅舅，你可以找一下京市的商务部，那边会给您推荐合适的人选。” 她说完，又听林邵文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林紫烟向下棋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赶回家。 … 另外一边， 福市市政府的会议室， 陆秋影空降福市商务部，引起了原外商部主任的极大不满。 上次外商峰会办得很成功，让外商部在商务部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京市直接空降了一个商务部部长。 “罗主任，你们没主动联系过林老先生？” 陆秋影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翻看着外商部上交上来峰会总结报告，并不是很满意。 罗主任靠在座椅上，目光锐利，“林老先生走之前承诺了，会考虑港口重建的问题。” 陆秋影点点头，“那就是没有。” 会议室里的几人，脸色基本都微变。 他们第一次办外商峰会，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值得称赞的了。 但现在，根本是两回事。 罗主任淡笑道，“要不陆部长主动联系一下？” “给我们做一下示范？” 他眼里的笑意味不明，看着陆秋影。 罗主任是有点后台的，要不是陆秋影的后台比他硬，他也不至于忍气吞声地给一个小丫头放下属。 陆秋影并没注意他的眼神，“可以。” 她正想跟进港口的事，没想到罗主任把机会直接送上来了。 刚任职，陆秋影并没有急着做大的调整。 而且，她早有准备，直接跟林先生沟通不是问题。 罗主任眯着眼睛，本想再多说说跟林邵文有关的事，突然就不想说了。 “那我们就等着看，不然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做了…”旁边的外商部王副主任接了话。 他跟罗主任一向水火不容，但在一致对外上，还是很默契的。 本来王副主任等着上面挪位置，他也好再往上升一升。 没想上面直接空降，绝了他们两人的心思。 外商峰会结束，确实反响不错，但并没有实际的投资。 那些外商，要不就是修祠堂，要不就是给学校捐钱，物资。 陆秋影看完最近的文件，合上后，扔下一句，“散会。” 她知道下面的人不服，但现在说什么都不去做出成绩来得有效。 “罗主任，你觉得她会一直待在福市吗？” 王副主任看着陆秋影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年龄摆在那了，如果三年内没有往上更，大概率就止步不前了。 “我们可以让她提前回京。”罗主任淡淡道，眸底闪过一道暗光。 林老先生最讨厌有人贸然打电话给他。 这次，如果陆秋影把林老先生得罪了，致使港口重建的项目长期搁置，那就不用他出手了。 罗主任想到这，眼底的冷意完全消散。 可能商务部的新部长很快就会被调走了。 而从会议室离开后。 陆秋影单独把林邵文的资料拿出来，轻抿了下唇。 林邵文早年跟船到德国，之后创立了荣凯航运公司，慢慢发展成了荣凯海运集团。 五十多年未回国，上次是第一次回来，父母早就在战乱年代走散了。 叩叩， 陆秋影看向门口，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陆云深大步走进屋内，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外婆让我顺路送汤。” 他把保温壶放下，转身就想走。 “等等…”陆秋影及时叫住他。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箱的书，明显是刚寄过来的，上面的封条都没来得及撕。 陆秋影又从抽屉拿出一个本子，放入箱中。 “帮我把这个拿给林紫烟。” 陆云深眸光微顿，转身走到她的办公桌旁，随手翻开。 英文版，德文版？ 全是水产养殖方面的书。 陆秋影打开保温壶，里面是炖好的汤，还放了海鲜，闻着就很香。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这方面的书？”陆云深眼皮掀起，看向她。 陆秋影喝了一口汤，才不紧不慢地道，“你以为我这个商务部部长是随便考的？” “大部分是让姑姑从国外买回来的。” “我当初考试时，目标就是沿海的省会。”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拿起旁边的胶带，重新封好箱子。 今天还下着雨，这么拿出去，书肯定会被雨淋湿的。 第72章 港口重建 陆秋影快速地喝完汤，看到他正在封箱子，眯了下眸子。 “小深子，你不对劲！”陆秋影多敏锐的一个人？ 连杨言周那样到处混得开的人，都怕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宁愿你连名带姓地喊名字，听着像宫里当差的。”陆云深冷冷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 “啧，啧，小深子，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紫烟了？” 陆秋影狐疑地看着自家弟弟。 这次让他带东西，没拒绝也就算了，竟然还主动加固包装？ 陆秋影撇了撇嘴，嫌弃地看着自家弟弟，“你真看上了，估计也追不到。” 陆云深，“……” 亲姐吐槽最致命… “走了！”陆云深抱着一箱子的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陆秋影摇摇头，心里想着，不是她给弟弟泼冷水，实在是他这傲娇又冷冰冰的性格，还真不讨喜。 当然，她还是很乐意紫烟能虐虐他的。 毕竟，从小陆秋影就没能整到弟弟，心痒痒。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明媚。 林紫烟正在院子里看大水缸里的小黄鱼。 她重生前，正好培育出了小黄鱼，数据还印在她的脑子里。 古法养鱼的方法，目前让她挺满意的，避免频繁换水。 “姐姐，鱼呢？”皎皎凑近水缸问道。 她小手撑在水缸的边缘，眨着大眼睛。 “蹲在石头缝里睡觉…”林紫烟指了一个位置，隐约能看到鱼的影子。 水缸里还有其他的小鱼，正在睡莲的叶子下游着。 水面荡起波纹，映出来的蓝天白云变得朦胧。 “黄鱼还要睡觉？”皎皎嘟着嘴，明显是不满意它没出来玩。 林紫烟点头，“它也需要休息的。” 皎皎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去旁边的池子挖沙子出来玩了。 叩，叩，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紫烟抬头看去，狐疑地看着抱着箱子走进来陆云深。 “我姐让我送来给你的书。”陆云深语气淡淡地说。 他看向水缸， 清澈的水底，有几条小鱼在游走，还有鹅卵石，礁石… “嗯，谢谢。”林紫烟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陆秋影。 两人接触不多，但林紫烟早就把陆秋影当成好朋友。 没想到，陆秋影还惦记着给她送书。 林紫烟正想接， “很重，我帮你拿进去，不差这几步。”陆云深转了个方向，与她错开。 “你放石桌上就行。”林紫烟眸光闪了一下。 难道他还想送到她的房里吗？ 家里只有一个书架在她的房间里，连二妹的书都放那。 陆云深抿了下唇，他想送到堂屋的，毕竟真的很重… 但显然，林紫烟好像误会了…… “好。”陆云深放下箱子，没停留，转身离开了。 林紫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陆云深今天怪怪的。 她摇了摇头，撕开箱子的胶带，看到里面的书，眼睛瞬间亮了。 全是水产养殖方面书，而且还是最新版本的。 林紫烟没想到，陆秋影竟然找到了那么多这方面的书籍。 而且是原文版，并不便宜。 “下次她来要送回礼才行，太贵重了。”林紫烟拿出书，喃喃自语道。 而林紫烟不知道，她的回礼早就送到了。 晚上，市政府办公楼内， 商务部部长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整个市政府办公楼，只有陆秋影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她正在写港口重建的方案。 陆秋影一向注重效率，当她决定打电话给林老先生时，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港口重建，但也要保证港口的正常运行。 在海壁村住时，她整天早出晚归，走遍了港口附近的村子。 包括附近的店，还有货车来往的必经大道。 陆秋影打这个电话，不是空口白话地跟林老先生谈，而是要实实在在地落实港口的重建。 她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启动，那给福市带来的，不止是建成后的港口经济，还有方方面的。 先是建设港口需要工人，可以提高附近村民的收入。 再有因此而修的道路，连带着建材，货运等等。 目标明确，才能一击即中！ 陆秋影从渔村那天，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而港口重建的方案，她早就准备多时，期间还找京市的商务部部长电话沟通过。 “铃…” 陆秋影按掉了闹钟，把准备好的文件放桌上，清了清嗓子，才拨通林老先生的号码， 这个时候，德国这时是下午，时差相差6个小时。 下午三点，正是林老先生午休起床后，批阅文件的时候。 嘟…… 耳边传来电话接通前的声音， 陆秋影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等着接通， 【你好，我是林邵文】 “您好，我是福市新任商务部部长陆秋影。” 【你好，京市的商务部部长刚跟我通完电话。】 【听说你已经做好了港口重建的方案，方便简单说一下吗？】林邵文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秋影暗暗心惊，没想到林邵文会直接找到了她的顶头上司， 如果她没打这个电话，那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调离岗位。 “林先生您好，关于福市港口建设，我简单说几个重点，1，重建是在现有港口附近扩建最佳，目前港口的位置，是福市最适合建港口的，旁边的……” 陆秋影简单说了三个重点，围绕着位置，交通，经济三个方面。 【如果我把港口重建交给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港口重建的设计图？】林邵文认真听完，问道。 “一周。”陆秋影语气坚定。 初步的设计图其实已经有了，当初陆云深他们从国外回来时，陆秋影有跟着研究过新港口的设计。 【好，陆部长，我等着你一周后的设计图。】 直到挂断电话，陆秋影还是懵的。 林老先生觉得投资？ 这是成了？ 铃… 电话再次响起时，陆秋影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看到号码，是京市的，才松了一口气。 陆秋影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陆部长，恭喜，林老先生给我发了电报，决定出资重建港口，并且是以捐赠的形式。】 【有任何困难，直接打电话给我……】 第73章 超前设计图 陆秋影挂了电话，捂了捂自己的脸，才回过神。 港口重建方案通过了？ 最近蛙声与蝉鸣声一片，宛如在给她庆祝一般。 陆秋影急忙用钥匙打开之前她粗略画的设计图，呼出一口浊气。 这图还不行，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她必须再次去港口附近再落实一些地方。 陆秋影不知道的是，林邵文发完电报后， 立刻联系了投资部的总监，估预算。 林邵文并没有在国外结婚，只收养了一个儿子。 对方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从事的科研工作。 现在几乎不在家，长期待在研究所。 林邵文问过养子，他并不想继承荣凯集团，而孙子现在正在读大学，对集团也不感兴趣。 “爷爷。”孙子林隽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敲了敲书房的门。 “要不要一起？” 林邵文轻点头，“好”，他起身走出书房。 两人最常做的，估计就是一起打篮球。 不过林邵文年纪大了，不能绕着球场运球，只能原地运球投球。 “爷爷，下次你去华国时带上我好吗？”林隽手指转着球，渴求道。 林邵文，“那里目前还在建设，很艰苦。” “我不怕！”林隽倒退着走路，看向他，笑容灿烂。 林邵文挑了下眉峰，如果设计图传过来，他必须再回去一趟。 但这次，他不打算带秘书回去了。 “可以，但你要当我的临时秘书。”林邵文笑道。 孙子学法律的，当秘书应该也还行吧… “没问题！” … 两天后， 陆秋影带着一份稍微详细的设计图，回到了海壁村。 “外婆，” 她只拎了一个小包，走进院子。 贺老头正在给鱼池换水，看到她，急忙把水桶放下，结果听到外孙女叫了老伴，没找喊他。 “怎么一进门就找外婆？外公不能找？”贺老头双手背在后面，轻哼了一声。 “外公，你知道外婆去哪了吗？”陆秋影放下包，问道。 贺老头，“……” 所以还是找老伴？ 他念叨着，“天天除了去找林阿太唠嗑，还能去哪？” 贺老头自顾自生着闷气，继续拿起桶给鱼池换水。 “外公，我去找林家找外婆。”陆秋影大步走出小院，一会儿就没影了。 贺老头轻哼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一会儿去附近的小市场买点海鲜，海鱼，煮给外孙女吃。 陆秋影来到林家小院， 在门口遇到了刚从虾场回的林紫烟。 “阿烟！”陆秋影惊喜地喊了一声。 林紫烟看到她，同样惊喜，“秋影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到里屋再说。”陆秋影上前，搂住她的胳膊。 林紫烟点点头，并不排斥她的亲近。 小院里，兰奶奶正站在水缸旁，皎皎垫这小板凳，扶着水缸的边缘，看着鱼池。 “外婆？”陆秋影好奇地走走过去。 外婆对养鱼一向不感兴趣的，只喜欢种菜养花。 家里的鱼池她一向不靠近的，现在却在看水缸里的鱼？ “秋影回来了…”兰奶奶看到她，语气平和地道。 陆秋影脚步顿住，这么淡定？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外婆，我急着找你画图。” 兰奶奶淡笑道，“画图高手站在你旁边呢！” 陆秋影愣住了，看向旁边的阿烟。 “阿烟，我老眼昏花了，看到线就头晕，她的图就麻烦你帮忙了？”兰奶奶坦然地说。 她现在看东西容易重影，确实画附近精细的图了。 林紫烟嘴角抽了一下，轻点头，“好。” 陆秋影，“……” 她很想跟外婆说，那图还没对外公开，要保密的…… … 两人刚回到家， “外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陆秋影想了一路，总觉得外婆意有所指。 她跟阿烟约好在这边画图，两人就回家了。 外婆一直没说话，默认了她们在书房画图。 可外婆的书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林邵文是阿烟的舅舅，你不用避着。”兰奶奶坐在木质的沙发上，摇着蒲扇道。 陆秋影，“……” 舅舅？林老先生不是没有亲人在国内了吗？ 兰奶奶简单说了一下林邵文的事。 村里知道这事的并不多，林邵文来海壁村这事，林阿太并没有瞒着她。 陆秋影吃完晚饭就在院子里等着。 皎洁的月光照在院子里，屋檐影子落在鱼池边上。 林紫烟拿着一个笔袋走进院子。 上次画货船图纸的后，她特意找芳姐订了不少画图的笔。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起走进书房，相对而坐。 “阿烟，你先看一下这份图，”陆秋影拿出一份简略图。 她参考了国外的港口图，那是陆云深手绘带回来的。 林紫烟看了一眼，眸光微动，这是画素描的手法，落笔一气呵成，线条纤细，但看得出很有力度。 “你是按照这份图画出了港口设计图？”她问道。 陆秋影点头，“没错，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在草稿纸上大略画了一下，怎么都不满意。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拿了旁边一张草稿纸，画了现代版的港口图。 这类大型港口图，设计上要超前，不然很容易在发展过程中有壁垒。 陆秋影觉得缺点什么，估计是她没弄清楚的超前性。 “你画的这个是什么？”陆秋影狐疑地问。 有点像吊梁？ “高桩梁板式集装箱结构设计……”林紫烟解释着。 她读本科时，跟着导师在港口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她天天去蹲港口海货，各个上岸口被她逛了个遍。 “你觉得不满意是因为参考的图纸不符合国内需求，可能在五年后，港口的设计就跟不上国内发展的步伐了。” “福市周边，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大港口，可能十年之内，附近也不会建那么大一个港口。 如果设计图没有超前性，投入巨资建起来的港口，最后寿命很短，损失可想而知。” “未来，国内会高速发展，各大港口建成投入使用后，经济发展是飞跃性的，基础建设跟不上，将会有很多限制……” 林紫烟云淡风轻地把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发展，描绘出来。 陆秋影听得心情澎湃…… 第74章 熬夜画图 “阿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发展一样？” 陆秋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从阿烟语气里的笃定，能听出她不只是建设，而是未来就是那样。 林紫烟眸光微闪，“我是对未来有信心。” 她只能胡乱找个借口，毕竟陆秋影是特别敏锐的人，多说引疑。 林紫烟只能把大概画出来，至于怎么建出来，那就要靠陆秋影了。 陆秋影心存疑惑，但并没再多问，因为已经被她的图吸引了。 最后大概十点的时候，兰奶奶敲门催促她们睡觉，两人才停下笔。 林紫烟收好了笔袋，走出书房。 “云深，送阿烟回去。”兰奶奶看到刚回来的外孙，吩咐道。 她说完就摇着蒲扇回去了。 林紫烟，“……” 陆云深，“……” 蝉鸣声此起彼伏地叫嚣着。 “小深子，送阿烟回去，我先睡了…”陆秋影又加了一句。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努力忍住笑。 这称呼，她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陆云深，“走吧。” 林紫烟并没有拒绝，而是跟在他后面走着。 上次被他救后，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他。 她抿着唇，低头看着路，正想着怎么回报。 没一会儿，淡淡的烟草混着冷香味袭来。 林紫烟头正好撞上了他的胸膛，抬眸…… 她瞳孔微缩，太靠近的浓颜，让她不由得呼吸一窒。 剑眉薄唇，鼻梁高挺，眼尾处轻上挑，能隐约有一颗很小的黑痣，英气中带着些许邪肆。长睫微敛，带着一股威严又摄人心魄。 皮肤不是奶白色，而是浅蜜色，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看路。”陆云深唇角勾着，漫不经心地说。 林紫烟，“嗯。” 她急忙越过他，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心里默念了几遍：色即是空…… 陆云深走在她后面，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不过分靠近，也不太远。 这段路不过几分钟，而他却想路还能再长一些。 月光下，走在前面的女孩瘦削挺直的背脊，随意扎起的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我到了。谢谢…”林紫烟转头看向他。 刚才那灼热的目光，让她背脊微僵。 “嗯。”陆云深下巴轻抬，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林紫烟轻点头，快步往里走，随后靠在门背，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她自诩定力很足的，以前在男多女少的班里，帅气的男生并不少。 林紫烟却一个也没记住，整天泡图书馆，实验室。 “可能是最近太闲了？”林紫烟心里想着，快步走进房间。 她拿出画纸，做直后，忍不住又开始动笔。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映在墙上。 院子里很安静，被清冷的月光笼罩。 林紫烟仿佛察觉不到困意一般，把一张张画好的图纸放在旁边，又继续… 直到听到鸡鸣声，她才恍惚了一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林紫烟把所有的图画完时，外面天色已经露出了一抹白。 她打了个哈欠，倒床就睡着了。 另外一边， 陆云深回到家后，一夜未眠。 他在写一份一直以来搁置的申请。 从队伍里推出来快半年了，但其实他的军籍一直保留着，没完全消掉。 陆云深跟杨言周来到这，创办货运公司，实际他并没有打算一直待在这。 这段时间，他利用之前的关系网，找到了证据，并递上去给审查部门。 有些事，因身份的问题，他不能做，甚至连边都不能沾。 而且，如果他不退出队伍，那以后跟他结婚的女人，都要承受像他母亲那样的聚少离多。 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暗光，他不愿意也不想她后面无人可靠。 他把申请书放入信封，心里仿佛又一处真正的落定了。 即使他知道，看到这份申请，爷爷和父亲有多震怒。 但陆云深决定了，就不会因任何人而再变动。 … 第二天， 陆秋影走进林家，没看到林紫烟。 “嘘！小声，姐姐昨晚熬夜了。”二妹晓晓对着皎皎说。 皎皎小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大，点点头。 两人正坐在石桌前，一个在写作业，另外一个在画画。 “影姐姐…”皎皎抬头看到走进来的陆秋影，甜甜一笑。 随后她又捂住嘴巴，转头看了眼里屋。 晓晓，“姐姐还没起来…” 她有些纠结地看着陆秋影，轻抿着唇。 “没事，我在这等她。”陆秋影揉了揉皎皎的头顶，撑着下巴看她画画。 她觉得林家真的很特别，在这个吃饱都成问题的时候，林家的院子里种了花，养了鱼，小孩还有彩笔画画。 陆秋影去国外姑姑家，看到他们的生活，便利而惬意，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国内也能过上那个生活。 “皎皎，你画的是什么？好特别。”陆秋影看着她落笔，没一笔都不在预料中。 “呃…姐姐教的。” 皎皎认真地描着。 陆秋影凑近看，才发现，有用铅笔描出的轮廓。 而皎皎只是在上面图颜色。 连颜色都有标了数字…… 她没见过类似的画本，还有这样的画画方式。 “秋影姐，” 陆秋影还在想着，听到林紫烟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圆领的白色上衣，肩颈线平直，乌黑的头发随意撒开，睡眼朦胧，明显是刚起来。 红唇齿白，慵懒迷茫的模样，让陆秋影怔了几秒。 “来找你画后面的图。” “等一下。”林紫烟眼眸清明，转身走进里屋拿了图纸。 陆秋影跟上，看到她手里的图纸，狐疑地问，“你熬夜画图了？” 她翻开了几张，心跳不由得加速。 这些图很完整…… 陆秋影本来只想画一个轮廓，最后再交给设计院出图。 “我先去洗漱。”林紫烟走进旁边的屋子。 陆秋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可以媲美专业设计师画的图，真的没认真学过设计吗？ 她觉得林紫烟像解不开的谜团… 陆秋影又低头翻看图纸，心里暗暗想着，如果真用这份图纸，部里要给阿烟设计费才行。 而且她有预感，这份图纸林老先生肯定会特别满意…… 第75章 毕业证送到家 此刻，海洋大学的班车正驶入海壁村的村口。 车头还挂着红色横幅：海洋大学毕业生参观团。 陈校长看着村里矮低的房子，鹅卵石加贝壳叠起来的围墙，眸光微动。 刚下车，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他隐约还能听到海浪声。 “沈教授，你带路吧！”陈校长伸了下手，请他先行。 现在他还有些恍惚，林紫烟以笔试满分，论文答辩全优的成绩毕业 她的那篇论文已经送审，打算投递到国外的专业期刊。 “那你们跟上。”沈教授说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向小道。 石头小路的尽头就是一条靠海的小道，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海。 陈校长跟在他的后面，转角后，一望无际地海面展现在眼前。 他顿感所有的疲惫全都消散了。 “哇！漂亮…” “好蓝的海水，海面金光闪闪的。” “确定是来学习的？我怎么觉得像来享受的…” 跟在后面的优秀毕业生，感叹道。 陈校长唇角扬起一个弧度，背着手跟上沈教授的步伐。 从小道一直往前，旁边盛开着艳丽的花，空气中氤氲着花香。 他心里想着，走是渔村小道还是繁花小道？ 他们一群人，每个都戴着校徽，引起了村里成群小孩的跟随。 而坐在榕树下乘凉的老人，目光也忍不住追随着。 “他们好像是去林阿太家？”一个老人浑浊的眼睛眯着，喃喃地说。 “嗯，看样子是，我们去看看，免得林家被人欺负了去。” 一个老奶奶站起来，摇着蒲扇往队伍的方向走。 其他人也起身，跟着走去。 … 林家小院内， 晓晓看到沈教授，放下笔往里走， “阿姐，有人找，是之前来家里的老师。” 林紫烟正跟陆秋影解释着图纸，疑惑地走出屋里。 她看到沈教授时，眉峰轻挑了一下，“沈教授…” 林紫烟看到了后面跟着的陈校长，突然顿住…… 还有跟着的教导主任，学生。 “别看了，我送毕业证来的，顺便来看看虾场。”沈海没客气，接了晓晓送来的水，一口喝完。 陈校长，“……” 这不是该他说的话吗？被抢活了？ 林紫烟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毕业证，只是一张打印出来纸，上面盖了学校的红章。 后面还有一个信封？ 她正想打开，被沈教授阻止了。 “信封一会儿再看，你先带我们去虾场看看。”沈教授急忙说。 陆秋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愣了几秒。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个徽章，上面写着：海洋大学。 这不是阿烟曾经就读的学校吗？ 门口围了一堆村民，像在看热闹，但更像在注意里面的动静，默默保护… “哇，这水缸竟然有黄鱼…” 一个女生惊呼。 其他人围上去，看到清澈的水缸下，不止有黄鱼还有小鱼，睡莲，鹅卵石。 他们都是水产养殖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对这样的鱼池很感兴趣。 沈海走过去，学生们自动散开，让他能看到水缸。 “你把黄鱼当观赏鱼养着？”他狐疑地看向林紫烟。 陈校长挤进人群，看到水缸里的鱼，眸光闪了闪。 真养了黄鱼… 林紫烟眼皮跳了一下，“呃，不是要去虾场看吗？” 她可不敢说想培育黄鱼。 不然真怕沈教授又缠着她写论文。 沈海眯着眼睛，没继续问，现在人多眼杂，还是过后再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院子。 “阿烟，这些是什么人？”老婆婆拉住林紫烟问了一句。 “海洋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他们来送毕业证，顺便看看虾场。”林紫烟并没有隐瞒。 她希望阿婆把消息散出去，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人又私底下编排，她可不想阿太又跟人干架…… “毕业证？你不是休学回来了吗？”阿婆一脸不信。 她警惕地看着陈校长和沈海，别是被人骗了。 “阿婆，我去学校参加了毕业考试，顺利通过，毕业了。”林紫烟拍了怕她的手背，安抚道。 她并没有多说，带着人往虾场走。 陆秋影拿了图纸回家，又赶去虾场。 这么多学生来渔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教授带着学生来到虾场，简单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才走进虾场。 胖妞看到那么多人，心跳加速，拉着阿烟走到旁边，“他们怎么都来了？” “你的毕业考试有问题？” “不是，沈教授送毕业证过来，可能顺便想给这些毕业生上一堂课。”林紫烟淡笑道。 胖妞点点头，后知后觉地说，“你拿到大学毕业证了？” 林紫烟点点头，“回去让阿太多煮点饭，一会儿留他们在家里吃顿中饭再走。” “让他们尝尝我们养的虾。” 胖妞点头，快步离开虾场。 “紫烟，过来这边。”沈教授喊了一声。 其他人惊讶地看了沈教授一眼。 在学校，沈教授一直是严肃地，威严的，他们都怕他。 陈校长嘴角抽了抽，跟教导主任互看一眼，淡淡一笑。 “你跟他们说说，这养虾和孵虾苗的方法技巧……” 沈教授背着手，扔下一句话，就往里面的虾池走。 最里面是准备出虾的池子，虾的个头已经很大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些虾还是虾苗，现在已经准备出虾了。 沈海用网兜捞起几只，没一会儿全跳到池子里，生猛得很。 “沈教授，捞十斤到桶里。”林紫烟说。 她看出来了，沈教授看到这些虾就挪不动步子。 沈海点头，立刻拿了旁边的红桶，捞出一部分。 庄稼人看到成熟的稻穗挪不开步，而他是看到养殖出来的虾移不开眼。 他心里的激动，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那条是气泡鱼吗？”陈校长惊呼。 他跟着走进里面的池子，还以为看错了。 明虾的池子里竟然有气泡鱼？ 不会把虾吃了吗？ “嗯，是气泡鱼。”林紫烟淡淡道。 明虾跟气泡鱼混养，这是她以前查论文资料时，无意中看到的。 混养的比例很讲究，她也是养殖明虾后，才摸出了比例。 这样可以让明虾有被追逐，有竞争感反而会更活跃，抵抗力也会增强不少。 第76章 领导参观团? “你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诀窍？这些明虾看着比旁边的虾还生猛。” 沈海放下网兜，拧着眉问。 他上次来没看到气泡鱼，全是虾虾苗。 现在池子里的明虾，明显混养得很好。 气泡鱼凶猛，竟然还能跟这些虾共池，而不攻击虾…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混养的好处，顺便毫无保留地说了混养比例和注意事项。 陈校长，“这可以单独成一个混养项目了。” 教导主任从进虾场后，一直是震惊状态。 他一直以为沈教授是被忽悠了，才答应一个休学的学生参加毕业考试。 所以，他才会建议让优秀毕业来看看。 现在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没错！”沈海激动地说。 他凑近池子，看到被养得肥大的气泡鱼，眼睛冒光。 林紫烟却没放心上，这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 她更想培育出黄鱼，然后扩大养殖。 一群人在虾场待了很久。 林紫烟有问必答，毫不藏私。 这些优秀毕业以后都是要分配到各个沿海城市的。 她私心希望他们能把养殖的技术，带到各个沿海村落，养殖场。 临近午饭时间，林紫烟说是让他们回家里喝了水再走，实际早就准备好的午饭。 林紫烟，“沈教授，你们就当来吃毕业席了。” 阿太从里屋走出来，“没错，听阿烟的，就当吃席了，快往里坐。” 隔壁黄婶子和陈婶子搬了桌子，椅子过来。 他们一行十一个人，八个学生，三个老师。 林阿太早就在胖妞跑回家时，就找隔壁婶子帮忙了。 怕太惹人眼红，直接对外声称是毕业席。 村里人听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会说，这席宴确实该摆，提前毕业的大学生，海壁村可是头一个。 “阿烟，水烧好了。”胖妞从厨房跑出来。 陆秋影也在厨房里帮忙烧火。 早在胖妞跑回家里时，陆秋影后脚就跟上了。 “你们先喝柠檬茶，一会儿吃刚才你们看到的虾。”林紫烟说完，笑着走进厨房。 油焖大虾，水煮虾，炸虾…… 她脑海里浮现了好多种虾的煮法。 林紫烟进厨房没一会儿，一股油焖大虾的香味就在院子里弥漫。 陈校长咽了咽口水，看向厨房的屋顶，白烟袅袅，直冲而上。 “一会儿把这次出来的经费，封成红包。”沈海低声说了一句。 教导主任点点头，这肯定没问题的。 他们这次出来，跟学校申请的经费，只付了租班车的钱，还够的。 … 村子的玉米地里。 韦彩霞正在摘玉米，听着李招娣的念叨。 “上什么大学？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嫁人…” “你阿爸当时肯定是糊涂了。”李招娣念叨着。 她们从早上就出来了，现在吃午饭的时间快过了，愣是没有人送吃的出来。 韦二去镇上卖鸡蛋，韦盛这时正在家睡懒觉。 李招娣继续念叨，“阿霞，下学期咱就不去学校了，不费那个钱。” “你阿哥要准备彩礼，省下你的伙食费，可以买不少结婚的东西。” 韦彩霞把刚掰下来的玉米用力的扔竹篓里，说，“阿母，你不知道我大学毕业出来可以分配工作吗？” “再说了，阿爸都没多说什么，你凭什么让我不读了？” 李招娣心里的火气一下窜起了，“你阿哥马上就要结婚了，帮衬一下怎么了？” “你要读也行，下个学期的伙食费，自己付。” 韦彩霞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转身直接离开。 李招娣在后面怎么喊，她都当听不见。 同样是大学生，林紫烟被当神仙似的供着，而她却被当牛似的使唤。 韦彩霞越想越生气，直接往家里走。 午饭时间过了那么久，她阿哥现在连个面都没露。 现在她饿得手抖，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阿烟今天摆毕业席，请我们几个去，快走。”一个阿婆拎着竹篮子，快步走着。 “林家的大孙女？怎么那么突然？” “校长亲自送毕业证过来，确实突然了点，但是好事…” 韦彩霞脚步顿住，随后转身走向林家。 她现在林家门口，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沈教授和陈校长时，瞳孔微缩。 里面还传来说话声， “阿烟，怎么突然就毕业了？” “……” 韦彩霞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差点晕过去。 她拔腿跑回家， 不可能，林紫烟不是休学了吗？怎么会突然毕业？ … 晚上， 林阿太摇着蒲扇在院子里乘凉。 晚风带着一丝冷意，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紫烟从文件袋里拿出毕业证，放在阿太的怀里，说， “阿太，帮我保管。” 林阿太拿起毕业证的纸，眼眶湿润，连说了好几个好。 二妹晓晓凑上前看，这就是大学毕业证？ 她羡慕地看向阿姐。 皎皎枕着着林紫烟大腿，小手捂住嘴巴，打哈欠。 “阿烟，下次你舅舅回来，我就可以拿出来炫耀了。” 林阿太摇着蒲扇，帮皎皎赶蚊子。 林紫烟轻点头，“好。”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想着去重读大学了。 林紫烟从文件袋里拿出信封，抽出来是一叠钱，她数了一下，有200块。 上面写着几个字：奖学金。 “阿烟，这是？”林阿太问。 文件袋不是拿来装毕业证的吗？怎么还有钱？ 林紫烟，“学校给的奖学金。” 她想到今天沈教授阻止她打开信封，笑着摇摇头。 林阿太点头，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叩叩… “阿烟，在家吗？” 村支书在门口喊道。 后面还跟着林大爷，村里干部基本都来了。 “在呢！覃支书，有什么事吗？”林紫烟狐疑地问。 村支书，“明天县里和镇上的领导要来你们的虾场看看。” “我刚接到电话，你们看有什么需要村里帮忙的，我们一定配合。” 其他的干部连忙附和着。 林紫烟，“……” 领导团来参观？ 虾场已经出名了吗？林紫烟心里有一堆疑问。 她还想着这批虾出池后，马上先给合作的虾场商量一下，做成品牌虾。 “来多少人？” 第77章 躲去钓鱼 “没几个，就四五个。”覃支书背着手，眯下眼睛说。 海壁村没来过大领导，这次来的听说还有市长。 不然他不会把林大爷也请来，总要理出个章程来。 “嗯，那就不用准备什么了。”林紫烟淡然。 如果还来专家什么的，她还会多准备着。 覃支书，“……” 其他干部也一头雾水。 林大爷，“听阿烟的，既然是来看虾场，我们也不需要准备啥。” “再说，啥好东西人家没见过？至于我们捧上前吗？” 覃支书点点头，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紫烟把他们送出门，才慢悠悠转身走进院子里。 第二天一早，她去隔壁黄婶子家找了阿坚哥， 让他负责陪同那些领导团。 “你觉得我能陪同？”阿坚眼神明显退缩，他只有初中毕业，哪能陪领导呢？ 最近他管附近的几个合作虾场，学了不少养殖的技巧，方法，但心里还是虚得很… “怎么不行？” “那些领导肯定都是男的多，你去正好合适。” “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去忙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林紫烟说完，把一个本子交给他。 “他们要问的问题，怎么回答基本都在这，你背熟了。” 阿坚，“……” 他怎么有种被老板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实际上，林紫烟确实有其他事做，那就是骑车绕海岸线。 当然，她刚走出门，就被陆秋影给堵了。 最后一人行变两人。 … 玉米地内， 韦二在另外一边割小麦，越割心越堵。 他昨天偷偷打听了，虾场一个月的收入有大几千没跑了。 同样都是学水产养殖的，怎么他女儿就没有这本事？ 韦二把镰刀一捧，坐到田埂，一想到那钱本该是进他口袋的，他心就一阵绞痛。 韦盛见他坐下休息，立刻扔了镰刀，也坐到另外一头灌水喝。 一眼看不到边的小麦地，金灿灿的。 今年算是大丰收了。 村里人怕又像之前那样下大雨，这时全都在地里抢收小麦。 “阿爸，我的婚事一定要办席吗？”韦盛问。 他打心底是不想办的。 办席就得叫朋友来，当初他扯大牛说能娶林紫烟，现在却娶了隔壁村跳海的那姑娘，他面子上过不去。 “哐当！” 韦二脱了鞋就砸了过去。 而韦盛反应快，直接拿起旁边的锅盖挡了。 不然这鞋子，肯定直接砸他脸了。 “要不是你眼皮子浅，我们会被人抓着不放吗？” “不办席，人家就要去报警，你想去蹲牢饭，我还丢不起这个脸！”韦盛咬牙切齿地说，拿起另外一只鞋，又砸了过去。 现在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他火气怎么也压不下来，腾腾地往上升。 李招娣听到骂声，从玉米地赶过来，正好被一只塑料着砸到。 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韦盛缩了缩脖子，“阿爸，不办席可以省不少钱……” “是，我不知道能省钱吗？”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老子上辈子肯定是造大孽了，才生了个软…种…” “畏畏缩缩的，但凡你能上赶着点，今天娶的就是林家的阿烟了。”韦盛越说心气越不说，眼前白茫茫的。 他只觉得晕眩，没一会儿就倒田埂上了。 “阿爸……” 韦盛瞪大眼睛，大喊了一声。 隔壁麦田的村民听到声音，急忙赶过来。 “中暑了，快……” 大家乱成一团… 麦田里的慌乱，林紫烟是不知道，此刻她已经在大礁石这边，钓鱼了。 陆秋影，“这地方真不错，还有树影挡阳光。”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空气中氤氲着水汽。 “嗯，我就是来这躲清闲的。”林紫烟淡笑道。 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她以前就是太忙碌，完全没把休息当回事，不然也不会猝死。 林紫烟眼里的笑意淡了，想起了自己的亲人。 陆秋影看着她从袋子拿出来的小板凳，怔了几秒。 接着，林紫烟又拿出了鱼竿，木架子…… “秋影姐？” 陆秋影转头看到杨言周和自家弟弟，拧了下眉。 “你们怎么来了？”她狐疑地问。 林紫烟看向后面，没多问什么。 她从小袋子里拿出饵料，钩入鱼钩里，随后又加了些其他料。 “我们昨晚回来晚，本来想约你的，结果你一早就出门了。” 杨言周解释道。 他看向一旁的林紫烟，“你们是一起来的？” 林紫烟，“嗯。” 她看向他们，点了点头，又继续捣鼓着鱼竿，随后架在一旁。 陆秋影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她动作娴熟地操作。 杨言周摸了下鼻尖，看了旁边的陆云深一眼，嘴角微抽。 “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村支书领着几个人去虾场，你不用回去看看？”杨言周狐疑地问。 那几个他认识，正是县城和市里的领导。 “我就是躲他们的。”林紫烟随口回道。 她一脸坦然的样子，让其他几人诧异地互看了一眼。 有领导来，不是应该趁机为虾场谋点优惠政策吗，她倒是躲起来了？ 林紫烟把东西弄好后，才缓缓道，“虾场现在不需要他们的政策扶持，再说现在县里也没有这个条件。” “营业执照我早就办好了，更不需要走后门。” “那他们找来，我凑上前就得应他们的需求了。” “索性我就躲了，那么多领导也不会跟我这小姑娘计较。” 陆秋影抿着唇，现在福市财政收入确实少得很，能帮扶的政策又迟迟没落实。 这个时候领导来虾场，估计还得找她帮忙。 “那你就不怕他们检查出什么来，让虾场整顿？”杨言周疑惑地问。 他跟这些领导打交道多了，多少摸清了点路数。 “他们不会，相反他们还会把虾场的模式记下，让其他渔村做个参考。” “白得的政绩，谁也不会往外推。”林紫烟淡淡道。 陆云深眼眸微闪，现在的领导确实不会。 现在上面的文件发下来要严抓经济，谁也不敢冲上前搞破坏。 相反，他们会上赶着送福利，恨不得其他的渔村都能效仿。 第78章 是未来的港口… “我现在躲着是好的。”林紫烟云淡风轻地说。 她把画纸展开，慢条斯理地削着铅笔。 其实，她想到了各种可能，同时还有了其他的计划。 合作的虾场越多，以后涉及到销量，运输等等问题，都要想好解决的办法。 倒不如现在就给他们品牌意识，形成一条产业链。 “我怎么觉得你在憋大招？”陆秋影狐疑地说。 林紫烟唇角轻勾起，眯着眼睛看向海面。 看似平静的海面，其实底下可能波涛汹涌。 现在县里可能还想让她把技术传出去，或者想让她去其他渔村指导。 有了上辈子猝死的经历，林紫烟现在只想躲懒，能交出去的事全都交出去。 “你就当我偷懒。”林紫烟淡淡道。 陆云深坐下后，看了她的侧脸，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他移不开目光。 陆秋影嘴角一扯，拉了板凳往前一靠，挡住他的视线。 “你倒是会躲懒，估计村支书急坏了。”杨言周轻挑了下眉，坐在一旁，正好看到林紫烟画画。 他疑惑地凑近，依旧没看出她画什么。 而虾场门口， 覃支书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没看到林紫烟，额头的汗如雨而下。 林大爷倒是惬意，靠在虾场的池子旁，看虾。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一会儿一定要买些虾回去当午饭加餐。 “合作的虾场都可以从这边买虾苗，还能拿到阶段性虾的喂养方式？”县长覃诚问。 阿坚点头，“没错，我们的合同上写得一清二楚。” “虾料需要从我们这购买……”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合作方式，按照林紫烟给他的本子写。 县长和市长连问了好多问题，比如出虾时间，销量等等。 阿坚几乎都能对答如流。 “覃支书，你们村这后生不错，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我都找不出错处。”市长闵霆开玩笑似的说。 覃支书硬着头皮说，“闵市长说笑了，也就混口饭吃。” 县长看了一圈虾场的布置，不断点头。 “听说你们老板还是个大学生？” “老覃，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了。”闵市长夸赞道。 “嗯，你们等等，为表歉意，她出去之前准备了礼物给各位。”阿坚急忙跑到虾场的办公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县长覃诚和市长闵霆互看了眼，眼里都带着诧异。 今天他们来，目的就是想让虾场的老板能到各渔村帮忙指导，结果对方直接就没露面。 接待他们的虾场管理员，回答的问题好像早就想了答案一样。 “这是准备的礼物。”阿坚提了几个袋子，上面印有图案，都是林紫烟画的。 几个领导看到上面的图案，全露出诧异的表情。 市长闵霆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说明书，同样印有相同的图案。 “覃支书，我现在开始期待下次再来了。”闵霆看完，笑得意味深长。 随后他们坐了班车离开。 覃支书一头雾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大爷迫不及待地让阿坚帮忙称虾。 他不买大虾，称一斤中虾解解馋而已。 1块8毛钱一斤，能买两斤猪肉了。 “覃支书，你要不要也捞点回去？”林大爷拎着黑色袋子，笑着问。 覃支书，“……” 现在他只想找阿烟问清楚，她到底给了他们什么礼物，让这些领导尽兴而归？ … 而正在钓虾的林紫烟，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看到鱼钩动了，立刻起身收线。 林紫烟心想，那些领导应该已经走了，估计村支书在念叨她。 “这么大的黄鱼！”杨言周惊呼。 陆秋影本来正看着林紫烟的画板，转头看到一条大黄鱼，激动地立刻站起来。 “阿烟，你这运气没谁了！”她夸赞着。 陆云深唇角勾着，慢慢收线，同样一条大黄鱼不断翻跳着。 杨言周看了，狐疑地看着两人，嘴角抽了抽。 “不止我运气好。”林紫烟笑着说，把鱼放在小桶里，随后开了供氧器。 她钓鱼不止是为了吃，还想养。 “阿烟，我弟那条也放这行吗？” “不然一会儿翻白眼了。”陆秋影问道。 林紫烟点头，又继续往鱼钩放饵料。 杨言周走到她们后面，看着那幅画，手指按着下巴，说， “这幅画，怎么像是港口，又走到不像…” 陆云深转头看向林紫烟的画板，还在上颜色，但已经能看出来了。 林紫烟上色的速度很快，她早就想好了色块。 等完全上完颜色，一幅港口重建后的画就完成了。 她用了漫画的方式呈现，不算太夸张。 “是未来的港口…”陆秋影喃喃地道。 海岸的远处，隐约还能看到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以后的福市，真的可以如画里呈现的这样吗？ 陆秋影心里是不确定的，但看着她的画，又隐隐期待。 “送你的任职礼物。”林紫烟取出画纸，转递给她。 杨言周看着那幅画，陷入深思。 港口要重建的事，陆秋影并没有瞒着他们。 他想的只是扩大一点，但没想到会是完全颠覆现在的港口设计。 陆秋影接过画，激动得手微颤抖，“谢谢。” 陆云深眸光微动，心里如有一股暖流淌过，轻抿着唇。 他看着林紫烟的目光变得更灼热。 她美丽精致的侧颜在亮光的映衬下分外迷人，红唇轻勾起，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洒脱，让他的心不断陷入。 林紫烟转头看向陆秋影，眼眸弯了弯。 陆云深心口一窒，双眸逐渐幽深，仿佛要把的笑颜全收入眼底般。 “深哥，你的鱼竿又动了。”杨言周提醒道。 陆云深回过神，收回视线，故作淡定地慢慢收鱼线。 他刚才差点失态… 陆秋影和杨言周互看了一眼，神色了然。 林紫烟并没注意他们，现在她正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这么发展下去，想要让每个虾场都赚钱，那就要错开出虾时间。 她从包里拿出本子，简单记了一下临时想出的方法。 海风轻拂，丝丝凉意随之而来。 海面上如被撒了细碎的金片，散发出刺眼剔透的光。 第79章 品牌虾 第二天， 韦彩霞大清早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了。 昨天，家里鸡飞狗跳地，全都话里话外地骂她。 韦彩霞一晚上没睡觉，写了厚厚一叠的举报信。 一个刚上了不到一年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通过毕业考试？除非有人帮忙作弊。 韦彩霞想了一夜，写信时心里暗想，肯定是沈教授给开了后门。 不就是开了虾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韦彩霞骑着自行车，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让林紫烟受到该有的惩罚。 她阿爸现在躺在床上，还念叨着，说她是蠢货，人家学知识回来就能开虾场，而她还要问家里要钱去读大学。 韦彩霞来到邮政局门前，把自行车撑锁好。 她从绿色的布包里拿出信封，走进邮局，买了邮票贴在信封上。 这是寄去市教育局的举报信，上面的地址还是她在报纸上看到的。 把信封投进邮箱里，韦彩霞才轻呼了一口气。 她刚走出邮局，就被叫住了。 “韦彩霞？” 她转头看到是同村的李丽娟，愣了一下。 这不是林紫烟的玩得好的朋友吗？怎么一早在邮局？ “你怎么在这？”李丽娟狐疑地看着她。 韦彩霞抿了下唇，解锁了自行车，没应她。 地里的麦子必须要在这几天割完，她可没空跟人闲聊。 “韦彩霞，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理人？”李丽娟走上前，抓住她的自行车后座。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同村的，正好省了坐牛车的钱，怎么会轻易放走？ “有事？”韦彩霞不耐烦地问。 李丽娟绑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深蓝色的长袖上衣，搭配一条深色西裤。 她鼻孔朝上，露出看不起人的表情。 “搭我一程。”李丽娟理所当然地说。 以前她拉着林紫烟上街，基本都是坐林家自行车的后座。 今天她刚从班车下来，正好碰到同村的韦彩霞，说什么也不能这么放她走。 天气那么热，村里的牛车这时还没出村。 如果在这等，估计能热中暑。 “我家自行车不载人。”韦彩霞用力往前一推，骑上自行车，一蹬就走出很远。 李丽娟，“……” 她心里气得很，又不好当街发作。 李丽娟突然后悔了，当初应该跟林紫烟在市里读书的，不该到京市上大学。 她上了大学才知道，林紫烟对她有多好。 以前一起上街，去供销社买东西，林紫烟都会多买一份给她。 后来李丽娟看上陆云深，有缠着林紫烟陪着一起去堵人，自己躲在林紫烟身后，没出面。 “暑假一定要多从林紫烟那骗点零花钱……”李丽娟扛着布袋，心里暗想着。 … 此刻， 林紫烟正跟合作的几个虾场老板，在开会。 “马上虾场又再次出虾了。” “我想着，这次的虾分两种方式卖出。 一种是现在的方式，卖给熟识的老板，但必须打上这个标签。”林紫烟说完，递了张纸给他们传看。 几人互看了一眼，没看明白。 陈叔，“阿烟，你有话就直说。” 阿坚拿出一分文件，递给陈叔。 胖妞则在看林紫烟提前给她的规划，包括后续的管理等等。 “品牌虾？”跟陈叔一起办虾场的合伙人之一韦育，狐疑地问。 林紫烟点头，“没错，品牌虾。” “要想让虾场以后能继续开下去，就要有品牌意识。” “这就需要严格的质量把控……” 她简单地把想法说了一下，其实她可以直接实施，不用跟他们多说。 但想要得到更好的配合，就要让他们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和好处。 只有大家都能赚钱，才能继续合作。 “接下来，还会有鱼的养殖。”林紫烟透露道。 后面还会有虾丸，虾仁，虾酱等等衍生品。 “阿烟，我们听你的。”陈叔先发话，他们是第一批尝到甜头的人。 虾场的收入，让几人的口袋现在都鼓起来了，对林紫烟的信任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韦育，“没错，我们听你的。” 隔壁村的几个老板抽着旱烟，眼看着虾就要出池了，他们最担心销量。 林紫烟看了他们一眼，递给了阿坚一个眼神。 阿坚立刻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们几个。 “你们的虾已经有人收购了，这是合同，收购价按照目前的市场价。”阿坚说完，又坐直。 隔壁村的几个老板看完合同，全都震惊地看着林紫烟。 陈叔和韦育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现在正是供不应求的时候，虾出池就会被抢购一空。 港口附近的收购老板，恨不得天天蹲守虾池，真不愁卖。 几人开完会，各自去忙了。 “这个商标，阿坚哥你去市里注册，他们看到标志就不会为难你。” 林紫烟扔下一句话，准备回家了。 阿坚，“……” 林紫烟看到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市长见过的图标，估计就等着你去注册呢！” 胖妞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清楚怎么市长还见过了？ 昨天她去港口签合同，错过了来虾场的领导。 “昨天的领导有市长？”胖妞瞪大眼睛，惊呼。 阿坚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昨天接待他们，阿烟给的本子发挥了大用处。 他能对答如流，多亏了那个本子。 “阿坚哥，你厉害了，竟然能接待市长了。”胖妞称赞道，同时羡慕地看着他。 “嗯，确实厉害，下次轮到你了。”林紫烟拍了拍胖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胖妞，“……” 下次？他们还要来？ 阿坚没敢多待，立刻快步走回家里，心里边想着，有空要去县城买辆自行车了，不然来回跑全靠腿，效率太低。 林紫烟赶回家看小黄鱼，等商标注册下来，她就能去县城找厂子做相关的物料了。 “紫烟！” 一个人突然从半道走出来，拦住林紫烟。 “李丽娟？”她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 “紫烟，你真休学了吗？”李丽娟狐疑地走上前，想搂住她的手臂。 林紫烟不动声色地闪开，脑海里一些画面闪现。 原来，那时去堵陆云深的不是原主一个人…… 第80章 我没批准 林紫烟脑海里记忆回拢， 每次去堵陆云深时，李丽娟都躲在她后面。 一直鼓励她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欢，还不断在旁边出主意。 包括建议她在兰奶奶来找阿太时，缠着去着跟她回家。 林紫烟眯了下眼睛，漫不经心地回道，“嗯。” 她越过李丽娟，准备直接离开。 “紫烟，我的东西很多，能帮我提吗？” “你看，我手都勒紫了，真提不动了…”李丽娟卖惨道，期盼地看着林紫烟。 她以前也是这样，只要卖惨，林紫烟一定会帮她拿回家。 “哦。”林紫烟转身看她。 李丽娟手上的行李确实很多，但说提不动也不至于。 “我也提不动。”林紫烟淡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李丽娟怔了几秒，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 “她怎么怪怪的？像变了个人。”李丽娟喃喃自语着。 随后认命地拿提袋子，认命地自己提回家，早知道她就不特意绕到虾场这边了。 李丽娟家在村的另外一头，从这边走过去要10分钟。 她心里暗暗发誓，这几天先冷着林紫烟，等她主动找上门再说…… … 林紫烟回到家，把刚才事情抛之脑后。 “阿姐，那条小黄鱼很奇怪…”二妹晓晓看到她回来，急忙说。 夏日的阳光逐渐刺眼，映在水面上，缸底透亮，里面的植物，生物被看得一清二楚。 林紫烟凑近看一会儿，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没那么活跃。 “晓晓，我来看着，你去写暑假作业吧！”林紫烟说完，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三妹皎皎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沙堆里玩了。 “我昨晚写完了。”晓晓没有移动，而是撑着下巴在看水缸。 她觉得阿姐懂很多，好像真的变了个人一样。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多问，走进后院准备大的木盆。 今天她还请了隔壁村的徐玲过来，对培育虾种有心得的人，林紫烟觉得对培育鱼肯定也有些心得。 她刚走进后院，门口就来人了。 徐玲抱着小女儿阿朵，后面跟着大女儿阿玲。 她在门口敲了记下门，才走进小院。 “阿云姐！”晓晓惊讶地看着她们。 上次在集散市场看到时，阿云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今天完全变了样。 阿云绑着两条长辫子，穿着深蓝色的的确良布上衣，脸上长了些肉，笑起来有甜甜的酒窝。 “晓晓。”阿云走上前，笑着道。 徐玲把小女儿阿放在沙堆里，跟皎皎玩。 “玲姐，你来了。”林紫烟拿木盆出来，准备把小黄鱼移出水缸。 徐玲笑着点头，跟着她走到水缸旁。 她看到水缸里的小鱼和布置，震惊地转头看林紫烟。 这根本是一个小池塘… “你想培育小黄鱼？”徐玲看到她往木盆里撒东西，狐疑道。 这些她熟悉，培育虾苗时她也用过。 培育小黄鱼要比虾苗难得多了… “水温要控制得很好，不然鱼苗出来不容易活下来……”徐玲说着自己曾经的经验。 她以前培育过鱼苗，但每次都因为水质和水温失败。 林紫烟点头，抿着唇继续操作。 现在只是让小黄鱼更舒适，并没到孵出鱼苗的时候。 林紫烟，“玲姐，你有没有兴趣跟虾场合作？” “合作？”徐玲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拧着眉问。 她现在去集散市场摆摊，只有赶集日生意才勉强糊口，平常赚不了几块钱。 本来她还想自己开个虾场，但开虾场投资那么多钱，让她望而却步。 “没错，合作。” “你为虾场培育虾种和虾苗，我们根据品质给你付钱。” “这样，你就不用去市场摆摊，有更多时间照顾阿朵。”林紫烟说完，转头看向正在玩沙的皎皎。 她上次听胖妞说，徐玲的嫂子想把她们赶出村里，说是婆婆帮她带女儿，没空回去给家里煮饭菜，干家务。 现在徐玲既要摆摊，又要照顾小女儿。 “我可以吗？”徐玲有些局促。 她从没觉得自己养虾种挣钱是啥技术活。 现在回娘家住，天天被嫂子阴阳怪气地骂，徐玲已经想好，以后去镇上租房，免得让年迈的父母为难。 “当然可以。”林紫烟肯定地说。 其实她很佩服徐玲，再艰难，她也从不怨天尤人，一直努力想给两个女儿更好的生活。 … 一周后， 陆云深匆匆赶回京市。 他的退伍申请被父亲和爷爷压下，并命令他立刻回京。 陆云深刚走进大院就碰见了熟人。 “云深！” 他转头看到肖锦，眼眸微闪。 当初肖锦出国留学时，他和杨言周还去机场送别。 一晃好几年，肖锦竟然回国了。 “今晚再找你，我急着去报到。”肖锦摆了摆手，重新启动吉普车，很快就离开了大院。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大步流星地往自家院子走。 “这个申请，说什么也不能批！” 他刚走进门口，听到了爷爷的怒吼声。 “陆司令，看着不像是病了。”陆云深边换鞋边说。 随后一个黑影飞过来，他伸手接住。 陆云深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嘴角微抽。 他的父亲穿着笔挺的军装，一脸威严地坐在一旁。 旁边的警卫员向陆云深敬了个礼，才走出客厅。 木质沙发的把手垫着白色镂空花垫子，前面的圆木质茶几上，正泡着一壶茶，白烟升起。 “你还知道回来？” “休假半年已经是极限了，立即归队。”陆云深的父亲陆天寒，声音铿锵严厉。 陆云深不为所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往后靠了靠。 “我已经交退伍申请了。”他云淡风轻地说。 陆云深双腿交叠，狭长的双眸微眯，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爷爷正低头喝茶，好像在等着什么。 “我没批准。”陆天寒目光犀利，看向对面的儿子。 他想不通，一向优秀的儿子，怎么会有了退伍的想法？ 当初进部门，他们没强迫他，当然也没给他走后门。 一路从新兵升上来，其中的艰辛他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好不容易再往前一步了，陆云深却交了退伍申请。 第81章 林邵文要再次回国? “那是你的事。”陆云深淡然地道。 他这次回京，除了回家，还想注册一个船舶公司。 陆云深上交申请时，已经没打算再回去。 “你说什么？”陆天寒声音拔高，威严的神色，让人不敢靠近。 陆云深抬眸，迎视他。 “我提交申请，如果上面不批，请给我正当的理由，不然我会继续提交申请。” “当然，您没权利一直压申请的，毕竟，你不是我的直属领导。”陆云深陈述事实。 气氛僵持…… 陆云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陆司令，上次海上的事情，你们不会真以为是意外吧？”他先开口，打破僵局。 陆天寒眯着眸子，立刻警惕起来。 上次陆云深的特殊小队出任务，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死里逃生。 现在，队里都没给出详细的调查报告。 陆爷爷神色严肃，目光锐利，“你查到了什么？” 陆云深心咯噔了一下，看向爷爷。 爷爷当了十几年的司令，一向面不改色，能让他突然变脸，说明他查到的真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某高层。 “陆司令，你以为我查到了什么？”陆云深反问，心里的郁气弥漫，目光如刀锋般，看向他。 陆天寒握紧拳头，他们查到了皮毛，并不想跟陆云深多说。 但没想到，他还低估了儿子的收集情报能力。 “陆司令，这个时候，您更应该知道此刻我退出队伍，才是保全二叔最好的方式。” “他们把手伸到我的小队，那我就会用我的方式，让他们一个个都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陆云深眼底的冰冷，让人生寒。 十个人的小队，只回了他一个。 而上面却不断推托，不断抹除痕迹，来掩饰某些人的罪行。 陆天寒，“你想干什么？”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 他干什么？他会用合法的手段，让那些人全现形。 … 而此刻，福市政府办公楼内， 陆秋影已经把一份图纸传真给林老先生。 京市商务部的意思，让她全程亲自跟着。 这次的港口重建，关系重大，不能有一点马虎。 叩，叩， “陆部长，外商部的请您去会议室。”滕助理走进门，恭敬地说。 陆秋影把文件整理好，起身走向会议室。 她知道，讨伐的人动起来了。 这段时间，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她什么时候被调走。 上次罗主任说的让她联系林老先生，现在还没跟他们说明情况。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讨论怎么跟进外商投资福市。 “陆部长，我们正好讨论到港口投资的问题。” “您联系林老先生了吗？” 陆秋影刚坐下，罗主任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眼底的得意，陆秋影看在眼底，但眼神依旧淡淡的。 “联系了。”陆秋影环顾了一周，才缓缓道。 外商部一共就6个人，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现在全到齐了。 罗主任继续问，“林老先生怎么说？” 他等着看陆秋影出丑，眸色微深。 这么多天过去了，部里没接到任何投资意向电话。 反而是他联系的一个外商，愿意给港口修一条路。 “在等。”陆秋影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罗主任， “我听说，罗主任接到了一个大投资，不说说？” 王副主任瞬间紧张起来，看向旁边的罗主任。 大项目？他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罗主任淡笑道，“不过就是外商投资了修建一条公路，不算什么。” 他看不出陆秋影葫芦里卖什么药，心里有些慌。 陆秋影眸光微亮，“那就算是大投资了。” “如果多来几个这样的投资商，那我们福市的路况肯定能好不少。” 罗主任轻挑了下眉，满意地接收着同事羡慕的目光。 “陆部长说笑了，能拿下林老先生的投资，才算是大投资。”罗主任嘲讽地说。 陆秋影点点头，但并没有急着接他的话。 她正在等林老先生的传真。 “所以，陆部长，您说服林老先生了吗？”罗主任继续问。 最近部里谣言四起，都说陆秋影知难而退，想离开福市了。 还说她工作到深夜，第二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宿舍。 回来后，一直待在办公室，哪也没去，连电话都没发出去。 叩，叩， 滕助理拿着一份传真走进会议室，“陆部长，刚从德国传来的传真。”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林邵文的集团就在德国… 陆秋影看到传真内容，算是德语。 她眼尾轻勾了勾，“林老先生下周回国，大家准备好接待。” 陆秋影并没有把港口重建的事说出来。 一切还未落定，她一向不喜欢先宣传没完全确定的事。 罗主任倏地站起，“你说林邵文要再次回国？” 会议室一瞬间如炸开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陆秋影点点头，“罗主任，记得跟进那条修向港口的路。” 她说完没再多待，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脸懵的众人。 王副部长眯着眼睛，看着陆秋影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而此刻，德国荣凯集团。 林隽陪同爷爷来到办公室。 “莱西，订五张飞往华国的机票，名单在这。”林邵文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秘书莱西看了名单，眉头紧皱，“董事长，我不用跟过去？” 林隽看到他眼底的激动，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这人不想去，还装出纠结难过地样子。 “你交接一下，阿隽代替你过去。”林邵文淡淡道。 他拿出老花镜，重新看陆秋影传过来的设计图。 其实就是简单的规划图，真正建设的时候，还要请专业的设计师勘测监督。 但这份规划图，却让他眼前一亮，这是超前的设计。 林邵文是做海航起家的，太清楚港口设计的每个点，对货船卸货的好处了。 “好的。”莱西应下，拿了名单走出办公室。 林隽走到爷爷旁边，看到设计图，惊道，“这图可以媲美专业设计师了。” 林邵文点头，“没错，这次华国行，可能会有惊喜。” 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再次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乡。 第82章 林隽 时间一晃而过， 一周后，虾场再次出虾。 这次林紫烟给虾场的员工全换上了新的工服。 工服上全印了新注册好的商标。 霍齐震这次亲自来选虾，开了两辆车过来。 他来到虾场门口，看到上面的商标，愣了几秒。 这商标注册了？ 带着疑惑他走进虾场，看到所有的工人都穿上印着商标的衣服。 林紫烟正在准备装箱的虾，这些是要冰冻让货车运福市的。 单子基本是胖妞和阿坚去跑出来的。 “林老板，你这是干嘛？”霍齐震看到她装箱的虾，里面的封层很像从国外运回来的海货装箱。 “这些是有外地的老板提前订的。”林紫烟随口回道。 霍齐震蹲下来，看着泡沫箱上的标志：海壁虾。 后面的图标就是工人身上的。 “林老板，不错，有品牌意识了。”霍齐震笑道，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他把皮包夹腋下，拿出已经速冻的虾，眼眸闪了闪。 这是锁鲜速冻？ 霍齐震不相信，又拿出一只虾，同样的状态。 他看向正在帮忙的工人，有的正在分拣虾。 同样分大，中，小几个等级。 “霍老板要开分店了？”林紫烟抬头看他，见他正握着虾沉思，狐疑地问。 “嗯，想在羊城开饭店。”霍齐震起身，从兜里拿出一盒香烟。 他最近一直频繁去羊城，为的就是这事。 霍齐震做事雷厉风行，那边店他早就装修得差不多了。 与其说是饭店，倒不如说是大排档。 他开在羊城的一个小渔村旁，那边有港口，来往的货车比福市还多。 林紫烟眸光微动，“羊城？那你想把虾运过去吗？”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能被霍齐震看上的地方，肯定有不同之处。 霍齐震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这些虾锁鲜能保持多久？” “一个月没问题，现在技术不行，如果有好的设备，时间可以更长。”林紫烟沉吟了片刻，说道。 霍齐震瞳孔缩了缩，一个月？ 海上的渔船，只能锁鲜15天…… “我先要500斤装箱的，你们能准备那么多吗？”霍齐震试探地问。 林紫烟指了地上的箱子，“这些就有大概有500斤，马上就要拉上货车。” “你想要，我们可以马上打包。” 霍齐震点头，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些虾运出福市了。 同时，他看林紫烟的眼神瞬间变了。 能想到做成品牌虾，还能用新的锁鲜方法，这不是普通大学生能想到的。 霍齐震在港城待得久，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没一个像她这样的。 虾分大小定价，看似好像亏了，实际是赚到的。 客户的需求不同，要的虾品质也不一样。 这些分开，让客户心里舒坦，还避免买到不是自己想要的虾品质。 “你这个商标，注册了吧？”霍齐震继续问。 如果已经注册，那他还能在羊城帮她打出品牌。 林紫烟，“嗯，麻烦霍老板帮忙宣传，说不定就会有羊城的老板来着买虾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霍齐震的车装好了虾，他才离开。 阿坚在旁边听着，心惊地看着林紫烟。 “阿烟，你真打算把我们的虾卖出福市？”胖妞先问。 林紫烟点头，“福市的市场就这么大，我们肯定要往外卖，才不会让虾滞销。” 她想到的可不止卖锁鲜虾，还想买封口机子做虾丸卖。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今天来签约合作的虾场又多了几个，基本都是之前虾瘟前开的虾场。 几人一直忙到快下午，连午饭都来不及吃，才把所有虾装车。 最后虾场就剩虾苗了。 … 回到家里， 林紫烟吃完午饭就在后院看小黄鱼了。 她估算着，今天下午小黄鱼就能孵出鱼苗。 “阿姐，舅舅回来就！” 林紫烟正记录数据，二妹晓晓急匆匆地跑进来。 而院子里，林邵文回来就坐在葡萄架下跟阿太聊着。 林隽坐在旁边，疑惑地看着这个小院。 他以为的脏乱差几乎都没有。 小院里竟然种花而不是种菜？ “阿母，这是我孙子，林隽。”林邵文介绍着。 这次回来，他看到了村里一些变化。 一路从小道走进来，村民们都在讨论虾场。 “阿太，您好。”林隽笑着看向老人。 林阿太，“好，一会儿让阿烟带你去海边逛逛。” 林紫烟狐疑地走出来，带谁逛逛？ 她走出来看到林邵文，“舅舅。” 林邵文点点头，“阿烟，这是你表侄子林隽。” “你好。”林紫烟打了声招呼，直接坐在阿太旁边。 “表姑，你好。”林隽打了声招呼，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林紫烟心里还惦记着后院的小黄鱼，其实没什么心思跟他们聊天。 “阿文，我拿个东西给你看。”林阿太说完，起身走进里屋。 林紫烟嘴角微扯，这是要炫耀毕业证了？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孵出鱼苗。 这块手表还是她跟芳姐买的，她手里没票，买不了供销社的手表。 要不是为了方便看时间，林紫烟并不打算买这么贵的手表。 200多块钱呢，能买多少斤猪肉了？ “阿烟，你带林隽去海边逛逛。”林阿太拿着一个铁盒子走出来。 林紫烟点头，“可以。” “我听说你办了个虾场，方便带我去看看吗？”林隽主动地问。 刚才他看到林紫烟正在看时间，应该是赶时间。 林紫烟，“可以，那我们快走吧！” 林邵文喝着水，眼眸弯了弯，他等着看孙子一会儿受打击回来。 两人离开小院，往虾场的方向走。 “你学过德语？”林隽主动搭话问。 他来之前，问了莱西上次来华国的事。 莱西说爷爷的孙女会德语，还想把他赶走什么的。 林紫烟，“会一点，为了看原版书学的。” 林隽挑了下眉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排走着，偶尔聊几句。 刚从京市回来的陆云深，看到他们，脚步顿住。 杨言周拿着车钥匙跟在后面，差点撞上他。 “那不是林紫烟吗？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第83章 港口重建项目… 走在前面的林紫烟并没看到他们，此刻已经拐入虾场。 新的虾场就在原来的虾场旁边。 原虾场旁边还挖了一个荷花池，这时荷花盛开，空气中氤氲着荷花的清香。 “这池子你打算拿来养鱼？”林隽疑惑地问。 他总觉得一个荷花池放在虾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荷叶底下还有青蛙躲着，有几只直接坐在荷叶上休息。 “我阿爸挖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养鱼。”林紫烟坦然道。 林隽，“……” 他总觉得爷爷养父母家的人很特别的。 从院子再到虾场，还有阿太…… 林隽心里满是疑惑，但他并不急着问。 他爷爷本就是个传奇，在德国华人圈内，威望极高。 林隽知道，爷爷这次回来不是投资港口，而是打算无偿捐献。 两人逛了半个小时左右，林紫烟就带着他回家了。 她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 林隽大步跟着，刚刚跟得上。 回到院子，她径直走进后院，很急的样子。 “阿母，阿烟的虾场经营得很好？”林邵文问道。 他看了孙子一眼，眼神明显变了。 “不清楚，她就是忙得很，不过偶尔偷闲去钓鱼，说是适当的休息…什么的…”林阿太笑着说。 “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行？”林隽补上。 阿太，“嗯，就是这句。” “有时她说话，我记不住…” “以后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林邵文点点头，看到大学毕业证时，他就知道这个侄女不简单。 “阿姐，小鱼…”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 正在玩沙的皎皎突然扔了东西，转身往后院跑，连鞋子都没穿。 林阿太，“皎皎，别摔了…” “阿烟在里面培育小鱼？”林邵文震惊地问。 他以前在鱼场工作过，知道培育鱼苗有多难。 林隽抿着唇，疑惑地看着后院。 阿太茫然道，“不清楚，最近她用围着小黄鱼转，你可以去看看。” 林邵文倏地起身，拄着拐杖往里走。 林隽跟在他身后，心惊地想，刚才她一直都在想鱼苗的事，所以才赶回来的？ … 后院内， 胖妞和晓晓坐在一旁，激动地看着鱼苗慢慢游出来。 林紫烟则在旁边准备，把鱼苗移到另外一个木盆。 “姐姐，是小黄鱼吗？” 皎皎急切地问，脚上都是沙子，眼睛瞪圆。 林紫烟，“嗯，是小黄鱼，等它们再长大一点，放几条到水缸养好不好？” 皎皎用力点头，拍着小手，“好，要养小鱼鱼……” 林邵文和林隽走进后院，看到独立隔起来的培育区，脚步顿了一下。 区域分明，不是混一起的，而且明显还都做了消毒。 两人看到移出的小鱼，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真培育出鱼苗了？ 而且还是黄鱼… “阿烟，这些都是你培育的？”林邵文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林紫烟点头，“嗯，经验不足，还要再多研究。” 她接过胖妞递来的本子，记录了一下数据。 水温难控，水质需要自主调节…… 林紫烟记录了好几个点，并没注意已经呆愣的两人。 这次她在实验室做的要难，毕竟不确定因素太多。 “舅舅，你不是要赶回去开会吗？”林紫烟放下本子，疑惑地问。 林邵文回过神，“今天先不回了。” 林紫烟眉峰轻挑，想着秋影姐应该这时应该在开紧急会议，没多问。 林隽拉了一个小板凳坐下，看着木盆里的鱼苗，心里不断惊叹。 “阿烟，你那个本子能给我看看吗？”林邵文不淡定了，急切地问。 林紫烟把本子递给他，有蹲下来看着鱼苗。 几人一起看，那些鱼苗缓慢地游着，小口吃着不多的饵料。 盆子的水波荡漾，隐约还能看到几人的影子。 而此时，市政府办公楼内， 外商部被突然叫来开会，每个人都很忐忑。 最近外商部闲得可以在办公室拍蚊子了。 别的省份不断报出好消息，而福市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副主任，部长不会趁机批评我们的工作吧？” “应该不会。”王副主任淡笑道。 其实他心里也很忐忑。 这个会议室里，现在唯一能气定神闲坐着的，估计只有罗主任了。 他最近忙得飞起，修路项目已经启动，连钱都到账了。 罗主任每天去现场监工，跟进项目。 陆秋影走进会议室，讨论声瞬间停了。 她让滕助理帮忙发文件，就坐在主位准备着。 “最近一个月，你们把手上的工作都整理一下，能结束的尽快结束，不能结束的就往后延一下。” “港口重建项目会是我们这一个月工作的重点，前期还有……”陆秋影简单说了一下会议的主要内容。 她早上刚接到电话，林老先生已经做好了预算。 而且，他还很有诚意地把钱打到了一个单独的福市账户里。 罗主任，“港口重建项目……” 他喃喃地道，后面已经盖好了章，说明这个项目已经板上钉钉。 “今天的会议内容要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会儿大家把保密协议一起签了。”陆秋影继续道。 她发给他们的文件，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 陆秋影，“明天，京市商务部海部长会亲自过来开会。” “到时林老先生也会在，我们的方案必须今晚就赶出来。” “只要完善细节……” 外商部的几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她，文件后面确实附上了方案。 他们在外商部闲得慌，而陆秋影早就写方案准备着了？ 现在没人敢质疑陆秋影是靠关系空降的了。 上面切实的几个点，他们清楚的知道，不是现场勘测，不可能写得出来。 罗主任现在彻底服气了，能拿下港口重建项目，说明陆秋影不空有架子。 他不得不承认，陆秋影确实比他强。 这个项目本就在眼前，而他却迟迟不行动，错失了时机。 “大家没什么问题，我们会议就到这。” “今晚加班，我会让滕助理跟食堂那边说好，准备夜宵。” 陆秋影合上文件，看了一圈，才起身离开。 第84章 港口设计师 直到陆秋影离开，外商部的几人才回过神。 “陆部长真拿下了港口重建的项目…” “看来空降也是有原因的…” “别说了，快回去工作。” 讨论声渐渐消失。 罗主任正认真看项目方案，还有附上的简易设计图。 刚才同事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当听不见。 慕强是人的天性。 陆秋影是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而不是靠关系。 罗主任并不介意别人怎么想他，现在他更迫切想促成这次的港口重建。 能坐在这个位置，他不是没有点野心的。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港口后续的重建还有很多环节，有的是他能展现的机会。 … 第二天， 直到下午，林老先生的车才缓缓驶入市政府办公区。 陆秋影和罗主任看到他的车，忙走下石阶迎接。 车门打开，走出来的一个金发的外国人。 陆秋影瞳孔微缩，这是杰森？德国有名的港口设计师？ 罗主任却一脸疑惑。 “杰森先生，里面请。”林紫烟这次当他的翻译。 她是被林邵文临时聘请的。 林紫烟本想拒绝，但听说是给杰森翻译后，她一激动就同意了。 能不激动吗？这是德国最有名的港口设计师。 她给陆秋影递了个眼神，随后又继续用德语跟杰森聊天。。 “烟，你们的会议要开多久？”杰森眉头紧拧。 林邵文邀请他时，他并不想答应的。 但看了传真过来的规划图，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没想到下飞机后，他们还要来跟这里的政府部门开会。 现在他只想尽快去港口附近看看。 “呃，这个不确定。”林紫烟有点为难，这次会议内容是什么，她还来不及看。 杰森轻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会议室。 林邵文就在他们的车后跟着，只是恰巧遇到红绿灯，耽误了点时间。 林隽下车时，看到听在一个车，轻挑了下眉峰。 “爷爷，阿烟真说服杰森了…” 他们去机场接人，杰森以为直接去港口附近看，听说不是后，差点转身买机票回德国。 林邵文唇角勾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林先生你好，我是陆秋影。” “你好。”林邵文点点头。 几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林隽作为秘书出席，坐在林邵文的旁边。 而林隽的旁边坐着杰森，他正神色严肃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林紫烟扶额，只能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此次会议的重要性。 “烟，你们华国人不会要讨论一个下午吧？” “真是那样，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临时离场。”杰森低声说。 陆秋影坐在林紫烟的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一抽，默默翻开文件。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一个下午只剩3个小时…… “杰森，我相信你会认真听的。” “这还的会议主要讲的是预算……”林紫烟用流利地德语跟他说。 随后简单翻译了一些文件上的内容。 两人话音刚落，京市商务部的海部长走进会议室，他直接坐在了林邵文的旁边。 会议由陆秋影主持。 从港口重建的规划，到具体的位置，规划图，需要的预算等等各个方面。 其中，重点说了预算和规划。 杰森只是听着林紫烟的翻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为什么要建一个那么大，超出近十年吞吐量的港口呢？” “花这么多钱，可以多修几条路。”杰森一向一实用着称。 他设计的港口，基本都是贴合当地的需求设计的。 而且几十年下来，他设计的港口没有超出预期的吞吐量。 杰森怀疑他们规划中，关于港口吞吐量的预期。 “你觉得华国三十年内，港口吞吐量不会超过5000万吨？”林紫烟反问。 杰森点头，他不是觉得，而是做过数据调查。 德国港口吞吐量超过5000万吨的都在少数。 现在的华国贫瘠，各方面的建设都很落后，根本不可能达到德国那边的吞吐量。 “杰森，等会议结束，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林紫烟神色微凝。 会议继续， 荣凯集团的预算团队，按照港口吞吐量5000万吨的港口做的预算。 但现在明显不适用。 林邵文，“如果按照你们给出的吞吐量，是不是我们要把重建港口的预算提高5倍？” 海部长看向陆秋影，同样的疑惑。 他只看过规划图，没看过具体的文件。 没想到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就出现了问题。 陆秋影，“不止5倍，是6倍。” “我们还需要………” 她昨晚做完方案时，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问题层出不穷，远远不是一份规划图能解决的。 林邵文抿着唇，这样的话，他很难说服董事会。 荣凯集团虽是他创立的，但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已经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预算再翻倍，林邵文有一票决定权，并不担心。 可超出2倍的部分就要开董事会了。 会议室内，气氛瞬间僵持了。 海部长先打破了僵局，“陆部长，我们对吞吐量的预期，是不是过于乐观？” 其实他想说是不是太夸张。 杰森低声说，“你们的领导，好像也对预期吞吐量心存质疑。” 他轻挑了下眉，觉得自己一开始的疑虑是有道理的。 “你的想法也一致？”林紫烟淡淡地道。 她正在计算港口的预算，林紫烟并不觉得需要超5倍或者6倍的预算。 工程分期，设施分期布置，预留港口扩宽的部分，暂时租给货船经营的老板。 这些都能把前期的预算打下来。 杰森拧着眉头，没说话，因为他觉得林紫烟话里有话。 因这个问题，会议陷入僵局。 陆秋影没回答海部长的问题， 她正在计算着。 林邵文则觉得，这次回国可能不能把项目确定下来。 他同样质疑，没提出来是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港口吞吐量很可能实现。 华国现在的人口基数，港口数量等等因素加起来，百废待兴，这么算出来的吞吐量不算太夸张。 5亿吨的吞吐量，可能还不是最高…… 只是预算提高6倍，林邵文心里没底…… 第85章 作品呈现在未来 “其实，预算是原来的1.5倍就足够了。” 林紫烟把一份草稿递给舅舅林邵文。 同时，还把一份简单的预算和方案递给陆秋影。 杰森眼皮直跳，看着她递出去的草稿。 “工程分期，设备分期……准确的说是，前期的费用按原来的预算，后期通过租赁规划的仓储仓库等收入，把最后几期的费凑齐……” 林紫烟说的方案，其实就是跟分期付款的方式一致。 而林邵文只需要支付前期费用，后面的由港口赚取的利润来支付。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预算，还能让港口尽快运营起来，避免的工期拖长等问题。 现在他们纠结的是把港口全部建成，然后再投入使用。 而林紫烟给出的方案是，先建成一部分，达到5000万吨的吞吐量，然后用多出来的预算，预留港口扩大的部分…… 会议室鸦雀无声。 林隽看了方案，眼里满是震惊。 林紫烟简单跟杰森说了一下方案，但他并不赞同。 他的作品没有分期建成的，期间他还要反复往返华国，这是他不愿意的主要原因。 “我把预算提高2倍，就按照这个方案。”林邵文看完，觉得可行，而且还隐隐期待。 “你们就不对港口的吞吐量质疑吗？”杰森直接说，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这是他提的第一个问题。 林紫烟帮他翻译，并不急着反驳他。 陆秋影额头冒汗，目前她收集的数据还反驳不了。 她计算出来的吞吐量，只是一个期望值，而且达到的日期也无法预计。 杰森陆续道，“目前，德国大部分的港口吞吐量只有5000万吨左右……” 他开始举例子，把调查数据说出来。 而且，他还调查到了目前福市港口吞吐量。 杰森用数据提出质疑，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海部长看向陆秋影，他同样觉得吞吐量是个问题，但他并不同意杰森的说法。 福市港口年吞吐可能超过5000万吨，这是他们很早之前就讨论过，并计算的。 陆秋影立刻回答道，“那是德国，从目前华国的人口基数，还有……” 她直接用数据反驳杰森，是能证明吞吐量会超5000万的。 杰森抿了下唇，继续反驳，“但你们有能超过5亿吨的数据依据吗？” 陆秋影，“……” 这她还真没有，而且还没有任何参考的案例能说明这种可能性。 直到会议结束，只确定下了预算，没能确定港口重建后的规模。 … 会议结束后， 一行人直接开车去了福市唯一的西餐厅用餐。 悠扬的音乐在餐厅上空回旋。 林紫烟坐下后，只拿起水喝了一口，看向外面的海景。 这个餐厅开在福市目前最高的楼，靠玻璃的位置都能看到海。 杰森靠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的海。 周围黑漆漆的，没有高楼大厦，同样也没有太多灯。 “烟，你真觉得港口的吞吐量能达到5亿吨？”杰森按耐不住问道。 林隽帮两人点餐后，才放下菜单。 他转头看向爷爷那桌，眸光微闪。 林紫烟，“迟早的事。” “杰森，目前没有数据能支撑，不代表不可能。” “庞大的人口基数和诸多开放政策的扶持下，市场有多大，不用我多分析。” 林紫烟不是学经济的，但有作弊器，那就是她来自未来。 据她搜集到的数据，可不止5亿吨…… “但我不可能每年都飞华国，这不现实…”杰森摇摇头，对港口的前景并不乐观。 林隽抿着唇，没说话。 正好这是，服务员送来了餐点。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喝了点汤就放下。 “不合胃口？”林隽低声问。 林紫烟摇摇头，抬头看向杰森，才缓缓道， “您不用每年飞往华国。” “前期的工期是一年左右，后面每五年一次，差不多了。” 杰森，“……” 一年？怎么可能？ 他参与设计的港口，一年根本做不了什么，连落实都不一定。 林隽同样诧异，一年吗？又不是修路。 “你在开玩笑，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执行，差不多就要一年。”杰森失笑道，觉得林紫烟应该是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林紫烟，“杰森，要不我们打个赌？” “好，怎么赌？”杰森来了兴趣。 从烦闷的会议解脱出来，他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觉得这次白来了。 “我赌立项一个月，动工最迟在两个月后，前期工程进度不超过一年。”林紫烟淡淡道。 “好，如果你赢了，设计费我只收一半，如果输了呢？”杰森反问道。 “输了你每次来华国，费用我全包。”林紫烟轻挑了下眉。 以她的预测，工期只会提前，不会延迟。 “好，这么说定了…”杰森笑得狡黠。 林隽眨了眨眼睛，杰森答应设计港口了？ 他看着林紫烟，只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 牛排送上来，林紫烟慢条斯理地切着，没有任何不适应。 杰森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探究，甚至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来的路上，他问过林紫烟，她没来过西餐厅，这是第一次。 “你们看着我干嘛？五分熟的牛排不好吃？”林紫烟抬眸看向两人。 林隽摇摇头，这才开始切牛排，心里有很多疑虑。 他觉得，阿烟好像对吃西餐习以为常。 杰森却直接问出口，“你真第一次吃？” “算是。”林紫烟回答得模棱两可。 重生到这是第一次，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阿烟，你要的画。”陆秋影把画递给她，向其他两位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那桌。 林紫烟把画递给杰森，“你看看。” “也许你会期待自己的新作品。” 她递给杰森的是之前送给陆秋影的那幅画。 林紫烟画的是未来港口的模样。 杰森看到画，一开始被画风吸引，随后被画的内容震撼到。 “把自己设计的作品呈现在未来，可能是三十年后，五十年后，它依旧在发挥它的作用。” “我想，这是每一个设计师的梦想。” “杰森，你不想吗？” 林紫烟最后反问道。 福市港口的发展当然没有原型能参考，因为以后它就是未来大港口的标杆！ 第86章 韦家办席 杰森怔住了。 他看着画，仿佛看到了港口建成后的繁荣景象。 杰森来之前，了解过华国的文化，被其神秘的文化底蕴吸引。 现在，他被林紫烟描述的未来吸引。 谁不想自己的作品能流传下去？ “我答应设计，但明天必须去港口的位置勘测。” “我留在这的时间不多。”杰森妥协了。 林紫烟轻点头，“当然没问题。” 她拿起红酒杯，跟杰森碰了一杯，动作自然娴熟。 林隽眸色深了几分，这样淡定自若的林紫烟让人移不开眼。 他唇角勾笑，突然觉得多出个表妹也挺不错的。 一顿晚饭下来，大家好像打破了某种隔阂般。 第二天一早， 林紫烟和杰森一起先出发，赶往海县。 颠簸了一路，杰森刚下车就跑到一旁狂吐了。 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还有咸腥味。 林紫烟在他吐完后，给他递了瓶水。 “下次你再来，应该会有平坦的路了。”林紫烟安抚着。 杰森嘴角轻扯，“可能吗？这里现在还是荒山。” 他抬头看向海面，粼粼的波光闪耀着，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 杰森想起昨晚看到的画，眸光微动。 “怎么不可能？”林紫烟走上前，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海面。 1，2，3…… 层叠地跃起，随后沉入海底。 杰森轻挑了下眉峰，“记得我们的赌局。” “当然。”林紫烟笑道。 现在多说无益，还是等他再次来是看成果… 等几人勘测完，陆秋影带着林邵文他们来到这里。 京市商务部的海部长本是今天飞回京市，硬是多挤出了一天的时间。 最后，杰森答应一个月后出设计图，到时他亲自带团队飞来一次。 同时他开玩笑似的说了他和林紫烟的赌局。 海部长，“好，我们这是被督促工作进度了……” 林紫烟并没多说，只是笑笑。 她知道，一旦被商务部盯上了，那工程进度只会更提前。 现在华国什么不多，到人多… 杰森并不知道，他多说的这句，让工程进度又提前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并没有随行，由林隽替代她当杰森的翻译。 而林紫烟也乐得躲清闲。 她正在家的后院观察鱼苗，随手做着记录。 胖妞从虾场回来后，直奔后院。 “阿烟，港口旁边的一大片山都被推平了，现在招好多工人，听说是要扩建港口……” 她说完，才拉了旁边的藤椅坐下。 “嗯，那挺好的。”林紫烟随口回道。 胖妞愣了几秒，挠了挠头，继续道，“现在虾场那边每天都有人来签合作，我们的虾苗又不够了。” 林紫烟，“全部按照第二份合同签的？” “没错，有些老板的虾场离我们村子挺远的。”胖妞点头回了一句。 鱼苗已经移到水池了，这时正在吃饵料。 荡起的水波遮住了鱼游动的身影。 林紫烟，“那就没问题了，远的就让他们自己来虾场学习，然后阿坚哥一个月去虾场走两趟。” “超过30个虾场后，就不再签合作了，只提供虾苗。” 胖妞狐疑地问，“为什么不合作？” 她现在只忙新虾场和扩展客户，每天累得够呛，回家倒头就睡。 胖妞已经很久没去合作的虾场看了。 “管不过来。”林紫烟淡笑道。 胖妞，“……” 这点她深有感触，现在家里三人都忙，很多时候回到家，连午饭都没人煮。 她弟二狗子已经抗议过很多次了。 阿母现在整天在制冰坊，要不就去虾场帮忙。 “阿烟，你在家没听到炮声？”胖妞想起了就问。 她今天听了一天，离开虾场一打听才知道，韦盛今天结婚。 林紫烟放下本子，“听到了。” 她还没起床就被炮声吵醒了，后面陆续听到几次，也没当回事。 胖妞，“韦盛今天结婚，摆席了。” 林紫烟轻点头，“娶了隔壁村的姑娘？” 上次阿太跟覃阿太打架时，林紫烟就有预感了。 知道的人太多，韦家根本瞒不住了。 如果真被人告上头，韦盛肯定会被抓起来打，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那姑娘。 “没错，听说那姑娘疯了…”胖妞抿着唇，心里并不好受。 即使现在嫁入韦盛家又怎样？ 有李招娣这个婆婆，那就是苦日子的开始。 韦家能是好欺负的？ 韦二这个人看着对任何人都客气，实则是个心狠的。 当初闹上祠堂就能看得出。 而这时，接亲的队伍回到村口。 韦盛正骑自行车搭新娘。 他身上绿色的确良布上衣，后背湿了一片。 “新娘长得不错，便宜韦盛了。” “不过搭新娘骑了几分钟路，怎么就这副样子了？也忒虚了…” 韦盛听到这句，一个趄趔，差点连人带车摔出去。 好在旁边人扶了一把，不然真摔了。 “阿盛，你不至于吧？”一个好友似笑非笑地问。 韦盛脸瞬间就红透了。 今天这亲接得，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去女方家，被那边的弟弟索要红包，他只逃出了一个，可她家有两个弟弟。 最尴尬的是，红包里只有一分钱…… 韦盛当时只想掉头回家质问他阿母，红包给一个就算了，放一分钱这是打谁脸呢？ 回到祠堂，拜完祖宗什么的，才又带着新娘回家。 “阿盛，你总算回来了。” “阿舅正等着你，要给送红布…”李招娣看到儿子回来，忙走上前拉人走。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入，直冲新房。 来帮忙的婶子拿出糖果分给他们，瓜子一抓就见底了。 “啧，这瓜子有一斤吗？我看只有八两。” “糖分给送亲的一人一颗，没剩了。” “办席，办席，这还不如不办。”几个婶子低声议论着。 韦彩霞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她们的议论，差点又转身回屋里。 她走进新房，看到坐在那的新嫂子，心里堵得慌。 韦彩霞想着，如果是林紫烟就好了。 她想到那封举报信，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心里一紧。 “结婚…我结婚吗？”新娘突然站起来，扯自己的 头发。 送亲的赶忙按住她，韦彩霞却吓得脸色惨白。 第87章 泼粪 韦彩霞靠在门口，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她的新嫂子，正用仇恨地眼神看着她。 “是你？你抢了阿盛……” 新娘挣脱了众人，直接扑到韦彩霞面前，抓住她的头发。 嘴里还念叨着，“我抓花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人……” 韦彩霞只觉得头皮撕裂的痛，耳边还有新嫂子的咒骂声。 旁边的人上前拉走新娘，而她的头发却一直被抓着。 最后，有人拿来了剪刀，直接剪断了她的长辫子。 韦彩霞回过神，头发已经被剪了，左右不对称，看起来特别滑稽。 “你个小贱蹄子，刚嫁过来就造反，还打小姑子，看我不收拾你……”李招娣大声吼着，上前就抓乱了新娘的头发。 现场乱成一团，直到韦二来到新房，把李招娣拉走，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但新娘疯了，当场撕小姑子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韦家这次的吃席，被村里人当笑话似的议论。 … 这场闹剧，或多或少地传到林阿太的耳中。 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 林阿太像往常一样坐在堂屋剪纸，听到门口的动静，拧了下眉。 “谁这么缺德，竟然把粪拎来这……” “林阿太…” 门口传来叫喊声。 林阿太起身走出堂屋，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心咯噔了一下。 一股浓浓的臭味随风飘进院子里。 “这不是韦盛家的吗？” “没错，刚娶回家的新娘李琴。” “怎么挑了两桶粪放林家门口……” 外面的议论声传进林阿太的耳中。 噗…… 围在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噗… 又一桶粪水泼在了林家的门口。 哈哈…随后传来女人癫狂的笑声。 “看你还勾引阿盛，害我们的孩子都没了……” “没错，就是林家的大孙女勾引阿盛，他才不要我跟孩子的……”李琴大声吼骂着。 随后她大喊林紫烟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 林阿太眉心紧皱，心想，这姑娘真疯了吧？ 谁在她面前嚼舌根的？不然她怎么会找上门？ “韦盛家的，你别乱说，根本没这回事。”陈婶子赶过来，急忙把人拉住。 “怎么没有？我小姑子全说了，就是林紫烟搞的鬼。” “可怜我那没出世的孩子……”李琴继续哀嚎着。 林阿太拎出一小桶水，“让她嚎…” 陈婶子松开手，眼皮直跳，赶紧跳到一旁。 林阿太一向是个强悍的，不然也不会能跟人打起来。 “啪！”一桶水直接泼李琴身上。 随后，林阿太又走到一旁，抬起隔壁家红桶里尿，又泼了过去。 李琴愣在原地，好像瞬间清醒过来一般，拔腿就跑，连装粪的桶都忘拿了。 林阿太，“大家做个证人，一会儿我挑两桶粪上韦二家讨个说法。” 围观的基本都是同祠堂的人，大家赶紧帮忙打水，把林家的门口都洗干净。 即使全冲掉了，但那股粪臭味依旧没散去。 黄婶子跑回制冰坊拿了消毒水，全撒了一遍，那股味道才被盖住。 “阿烟呢？”陈婶子拉住她问。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真如韦盛媳妇李琴说的，是她那小姑子造谣，那肯定是要上门讨个说法的。 这村子里，谣言传着传着就变了样了。 女孩子的名声一旦毁了，以后找好人家就难找了。 陈婶子急得不行，又不能劝阿太不去找韦家。 “她今天去县城了，说是要扩展什么业务…”黄婶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词。 陈婶子，“那怎么办？” 现在正是虾场最忙的时候，陈婶子本来还想去虾场帮忙，遇到这事肯定去不成了。 她真怕林阿太冲去韦家，被那家人合伙欺负了去。 “我去虾场叫阿坚回来，别真出什么事。”黄婶子急忙跑出门。 … 李琴跑回家后，直接冲进屋里洗澡。 覃阿太在厨房煮午饭，闻到一股骚味，刚开始没当回事，可越闻越觉得不对劲， 孙媳妇回家了？ 今天不是要挑大粪去田里吗？ 覃阿太拿起烧火棍，从厨房走出来，往洗澡的屋子走去。 “这个骚货，大白天还洗澡，去招惹谁了？贱蹄子，狐狸精……”她站在门口咒骂着。 李琴愣了几秒，又继续洗澡。 她完全清醒过来了，心里对韦家的恨意越来越浓。 李琴回想起小姑子在她耳边说的话，心里一阵冰冷。 “洗那么久，家里的水都你这败家娘们给造没了……”覃阿太声音渐渐远了。 哐当！ 大门传来被石头狠砸的声音。 覃阿太，“哪个杀千刀的，门坏了赔钱！” “又是你个贱婆子，还赶上门……” 接下来的话顿住了。 两桶粪全泼在了门口，流入院子里。 覃阿太瞳孔放大，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来还点东西的。”林阿太挑起红桶，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而覃阿太反应很快，扔了手上的东西，大步跑出去拦人。 “死老太婆，你不说清楚就别走！”覃阿太想起上次被抓掉的头发，只拦住人，不敢动手。 林阿太放下桶，“问问你孙媳妇，她干了什么缺德事？” “还有，我们家阿烟从没跟韦家扯上什么关系。” “你家阿霞再空口白牙的乱攀扯，我就找村支书来评评理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乱造谣，少的也跟着学。” 覃阿太眼里如染了毒般，盯着她。 而赶来看热闹的人，有几个是跟着林阿过来的。 “覃阿太，你家孙媳妇去林家泼粪，现在林阿太来还两桶给你家。” “没错，我可以当证人，韦盛的婆娘大白天去林家泼粪，嘴里嚷嚷着是你家阿霞说的，说什么阿烟……” 那人突然顿住，不说下去。 其他人附和着。 覃阿太大喊，“李琴，你快出来，说清楚了！” “李琴……” 她扯着嗓子在门口好破了喉，愣是没把人喊出来。 林阿太挑起两个桶，越过她大步离开。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跟着一起走了。 空气中弥漫的粪臭味越来越浓。 覃阿太鞋子上沾了不少，她气得发抖，但又无从发泄。 骂骂咧咧地走进门，一步一个印子，把粪都带到了里屋…… 第88章 跟谁表白? 回到家后， 林阿太把红桶还人后，回家洗了个澡，用香皂把那股味道全洗没了。 阿坚赶回来时，看到她坐在石墩上嗑瓜子，跟旁边的阿婆有说有笑的。 “阿母，这不是好好的吗？”阿坚嘴角抽了抽。 他闻到了很浓的消毒水味。 黄婶子，“可能只是说说，没去？” 阿坚确定没事后，骑着自行车又回了虾场。 “阿太，你没去韦家？”黄婶子走到石墩前坐下。 她松了一口气，真怕阿太去了又跟覃阿太打起来。 阿太，“泼完粪我就回来了。” 她继续嗑着瓜子，随口回道。 黄婶子，“……” … 傍晚， 晚霞铺满半边天，橘红的光爬上了屋顶，笼罩着整个海壁村。 林紫烟骑车回到家，打开门一个人也没有。 她喊了几声，走进厨房，依旧没看到人。 林紫烟锁了门，走出院子，隐约还能闻到门口的消毒水味。 她正想去问隔壁黄婶子， “阿烟，快去祠堂。” “阿太跟李招娣打起来了…”陈婶子喊了一声，边走边脱围裙。 林紫烟怔了几秒，拔腿就往祠堂跑。 等两人来到祠堂时，看到一群人围着，议论纷纷的。 “韦二这闺女白读那么多说了，怎么能在她嫂子面前造谣呢？” “我看啊，韦二家关起门来，肯定说了不少想娶阿烟的话，不然一个大姑娘扯这些干嘛？” “韦盛媳妇看着好像不疯了…” “她也不是个善茬，敢挑两桶粪泼林家门口，能是个任人拿捏的？” “李招娣这是碰上对手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是凑一起了。” 林紫烟听得太阳穴直突。 泼粪？ 她拨开人群，走进祠堂。 村支书，林大爷都在，韦二家基本都到齐了。 韦家的族长也在。 李招娣咒骂，“我家阿霞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个贱蹄子，刚进门就惹是生非，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琴抓住李招娣伸过来的手，恶狠狠地说，“她不说我从哪知道的？” “韦彩霞，你敢当着祖宗的面发誓没说过那话？” 韦彩霞眼神闪烁，明显心虚了，抿着唇没回答。 李招娣上前，掐了她的手臂一下，“快说你没说过。” 韦盛耷拉着脑袋，躲在一旁没说话。 今天干活回到家门口，全家差点当场晕了。 门头都是打粪，而且还是半干的，那味道闻了就想吐。 “快说！”李招娣嘶吼着。 她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婆子一般。 韦彩霞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阿太，怎么回事？”林紫烟走到阿太旁边，搂着她瘦削的肩膀。 旁边的婶子嘴快，把事情简单跟林紫烟说了一遍。 李琴看到林紫烟，目光瞬间变了，她紧抿着唇有点相信韦彩霞说的话了。 “所以，是她先来我家泼粪，阿太只是还了两桶回去？”林紫烟脸色阴沉，指着李琴问。 “没错！”那个婶子语气肯定地说。 “阿烟，你别管这闲事，快回家。”林阿太催促她离开。 这里是韦家祠堂，真发生点什么，他们这些人不够挡的。 这时，门口开了一群人，都是林家祠堂的后生们。 林紫烟看向门口，继续道，“咱不理亏，先撩者贱，不用躲着。” 村支书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话说得，他竟然也觉得对极了。 “那你也不能泼粪到我家门口，不把门口的粪洗干净，你们谁也别想走…” 李招娣叉着腰，大声道。 林紫烟走上前，“要不就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李琴攥紧手，不敢吭声了。 “报警？你疯了吗？”李招娣又大吼道。 最后村支书出来调停。 “林家门口的粪是他们自己洗干净的，你家的也回去自己洗，这事就这么算了。” “以后再做出这种败坏村里名声的事，韦家的祠堂就封一个月，村里祈福韦二家也不准上前。”覃支书目光犀利，扫了韦二一眼。 在渔村，封祠堂可是大事。 韦家祠堂要是因韦二家封了，以后他家有啥事，同祠堂的肯定是不会帮的，相当于就被孤立起来了。 韦二头皮发麻，连忙点头，“好，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事。” 覃支书又继续说，“还有，你们一家管好自己的嘴巴，村里马上就要修路了，如果因传出这种不实造谣，影响了村子的形象，那村里的田地你们也别种了。” 李招娣又想大吼，被韦二的眼神吓退了。 “回家，还嫌不够丢人吗？”韦二扔下一句，脸颊通红地走出祠堂。 李琴吓得脸色一白，差点瘫软在地。 她跟着走出祠堂，拐了个弯，从村里的小道走回自己家了。 韦盛看着她离开也没追上，心里烦躁得不行。 林阿太挺直了腰版，走出祠堂。 围住的人全散开了，各回各家，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紫烟，等等…” 林紫烟跟上阿太，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紫烟，这个暑假你怎么都没来找我？”李丽娟开口就质问。 “还生我的气？”她继续问。 林紫烟一头雾水，生啥气？ 她早就把李丽娟忘记了好吗？ 李丽娟自顾自地说，“以前我就提醒你了，让你别招惹韦盛，你不听。现在好了，别人找上门了。” “这次是运气好，只是泼粪，如果韦盛的媳妇直接放火烧，那就惨了。” 她一副我为你想的样子，实际嘴角的笑已经快收不住了。 林紫烟气笑了，缓缓道，“你谁啊？” “我招惹韦盛？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帮你摘了。” 李丽娟，“……” 她完全愣住了，什么时候林紫烟那么伶牙俐嘴了？ 林紫烟冷哼了一声，继续说，“你喜欢陆云深就去追，别总拉上我。” “想去表白就自己去。” 李丽娟瞳孔放大，看着她后面的人，眼睛瞪圆。 她捏紧衣服下摆，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她，转头看了一眼。 “跟谁表白？” “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丽娟腿一哆嗦，想走但双腿如灌铅了，挪不动。 她脸爆红，后背却冷飕飕的…… 第89章 不考虑我? 李丽娟看着陆云深，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随后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小跑离开。 林紫烟嘴角一抽，凉凉地看了陆云深一眼。 “你吓到人了。”她淡淡地道。 祠堂周围的人都散开了，天色暗下来，周围只有蝉声和蛙声连成一片。 祠堂门前昏暗的白炽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 林紫烟靠在青砖墙上，抬头看着他。 “那时堵我是因为帮朋友？”陆云深手掌抵在她靠着的墙上，眯着眸子问。 他漆黑的眸子如在酝酿着风暴，深不见底，却又炙热。 林紫烟眸光微动，“算是吧！” 她移开视线，看向陆云深的身后，人影攒动，他们正往各家方向走，没人注意到这边。 清冷的香味不断窜入鼻间，夹杂着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很诱人。 “还鼓励朋友表白？”陆云深淡笑着，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林紫烟看着他的双眸，“不是被你吓跑了吗？” 她眸底毫无波澜，仿佛就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云深心口却如塌陷了一处，把她此刻淡漠的表情尽收眼底。 情出自愿，先动心先输。 “怎么，你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林紫烟往前贴近，狡黠一笑。 陆云深怔了几秒，回过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莫名觉得勾人得很。 他心口如被人重击一般，酸涩微疼，却又心甘情愿。 这么大胆的话，她怎么能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口？ “动心？我想把你拐回去当媳妇。”陆云深眼尾轻挑，邪肆一笑。 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的林紫烟让他想探寻，想靠近…… “啧，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林紫烟淡笑着道。 陆云深，“……” 他说得不够明白？ 林紫烟，“让一下，我要回家了。” “你总要结婚的…”陆云深退到一旁。 “结婚也不考虑你。”林紫烟扔下一句，大步离开。 陆云深嘴角轻扯，“不考虑我？”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他突然想起，那时被林紫烟堵在村里小道时，他说过同样的话…… … 离开祠堂， 林紫烟拐到韦家。 看到蹲坐在门口的韦彩霞正呜咽哭着。 屋里还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走到韦彩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韦彩霞瞳孔微缩，喉咙像被掐住一般。 她跟李琴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让她去找林紫烟的，但没想到她会去林家泼粪。 林紫烟，“韦彩霞，我跟你从没有什么恩怨，你没必要把我当成假想敌。” “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我也不想成为敌人。” “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不会像今天这么算了。” 韦彩霞眼神闪烁，没说话。 那封举报信可能已经送到教育局了…… 林紫烟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并不想多浪费精力。 韦二家肯定跟她相冲，娶媳妇回来都能来找她家晦气。 林紫烟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鱼香味。 今晚村里又停电了，四处乌漆麻黑的。 堂屋点了煤油灯，拿玻璃罩罩住，不让风吹灭亮光。 “阿姐，快坐下吃饭。”二妹晓晓把饭摆好。 阿太把蛋花汤放桌上，才坐下来。 “阿烟，韦家那新媳妇，估计脑子有问题，以后你看到别打招呼。” “精神病好像有个什么权。”阿太说着，努力回想着。 她又继续说，“那个什么权就是说，她打破你头，如果确定她是个疯子，是不用负责的。” 林紫烟点头，“阿太，你怎么就不等我回来，如果他们一家真一起上，那后果……” 阿太摆了摆手，“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当场还回去，我心里堵的这口气顺不下来。” “韦二那个闺女，你离远点，交朋友不是多了就好，要心诚。她黑心肝…” “好。”林紫烟轻挑了眉，应了一声。 一家人吃完饭，来到院子里乘凉。 黄婶子和陈婶子上门，交账本，顺便唠嗑几句。 林紫烟随意翻看了几页，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总账。 “婶子，这些账没什么问题。坚持每天记下，以后会更轻松。”林紫烟笑道。 黄婶子，“行，阿坚说了，听你的肯定没错。” “我家那小子，现在就服你了。” 她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自从大儿子阿坚回来，又去虾场当管理后，她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算是活出盼头了。 “谁说不是呢？” “你看我家胖闺女，一天到晚跟着阿烟，现在起早贪黑还干劲十足的。” “我们的话她不入耳，阿烟说一句，她能牢记在心里。”陈婶子感慨道。 胖妞现在饭量不了，但人却清瘦了不少，五官也显现出来了。 不说胖妞，就是她家那位，现在也是红光满面的。 “我就当婶子们在夸我了。”林紫烟笑着道。 林阿太坐旁边，拿起蒲扇就拍了她一下，“你还真当夸了？” “阿太，你别动手啊，一会儿蒲扇裂开我不赔的。”林紫烟虚躲着，调皮一笑。 黄婶子急忙说，“阿太，我真就是夸阿烟了。” “做得好的，咱得认。” “没错。”陈婶子摇着蒲扇，补了一句。 林阿太说，“那是你们在帮她。” “大家把日子过好，就有了盼头。” 林紫烟点点头，“阿太说得对，互助互利。” 她还记得，刚重生到这时，靠着这些邻居的帮忙才把丧事办完。 后面每次她遇到什么事，村里人几乎都是帮看着，就怕她受欺负了。 “阿烟，我们去逛逛，榕树那边放花灯了。”胖妞在门口喊了一声， 一脚踏入院子，看到阿母，突然顿住。 “这野丫头，大晚上的跑哪里疯去…”陈婶子看到胖妞，向门口喊了一句，突然顿住。 林紫烟已经拉着两个妹妹，跑出门了。 渔村的晚上没什么活动，有电视都连不上信号。 “阿烟，快跑。”胖妞捞起皎皎，小跑着。 皎皎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快，姐姐…” 林紫烟拉着二妹晓晓，跟上胖妞。 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热气…… 第90章 羊城店爆火 海面一片漆黑，连着天际看不出任何不同。 偶尔听到船传来的呜呜声，随着海风而来。 但现在，离福市海域不到十海里，一艘大货船却强势驶入，逼近福市海域。 “消息可靠吗？”海盗头目杰克抽着雪茄，冷声问。 上次他们在福市海域被海警袭击，被同行笑了一个多月。 现在他们都不敢离开这片海域，就怕遇到同行。 特鲁斯点头，目光狠毒，“可靠，在港口工作的人卖出的消息。” 货船直接冲过边界，进入了福市海域。 “老大，我们之前杀的那几个人，好像是华国军方的…”特鲁斯声音放低，生怕旁边的人听见。 杀几个渔民他不怕，但不能碰到是正规军。 其他国家可能会和稀泥，可华国却会追到天涯海角…… 特鲁斯是冲动，但更惜命。 做海盗那么久，他的横只在表面，论心狠，没人比得过杰克。 “怕什么？”杰克嘴角轻扯了一抹笑。 他深棕色的眸子透着幽光，暗红的唇色显得整个阴森恐怖，如地狱使者一般。 “老大，你早就知道了？”特鲁斯瞳孔放大，心跳差点骤停了。 杰克并未回答他，只是看到前面驶的货船时，眸子逐渐变了。 “干活！”扔下一句话，他大步往里面的船舱走。 而对面的货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调转船头，往福市最近的港口加速驶去。 海面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般，压抑而危险…… … 第二天， 村口一早就停了大货车。 放暑假的小孩笑闹围着货车转了几圈，大声叫，“大车，大车……” 坐在副驾驶的霍齐震被闹声吵醒。 他转头看驾驶座，司机已经不在车上了，估计是去哪方便了。 “走，别绕着车转。” 霍齐震目光往下，正好看到司机老王正赶着那群熊孩子。 他打开车门，“老王，别理他们，围着绕圈圈没事。” 霍齐震看到其中一个小孩，正是林紫烟家的二妹，他笑了笑。 “晓晓，你姐姐在家吗？”他招了招手，问了一句。 “在。” 晓晓看到他，扔下一句，拔腿就跑回家。 胖姐姐说过，霍老板是虾场的大客户，她要赶紧跑回家里跟姐姐说。 霍齐震，“……” 他抹了一把脸，对着后视镜看了看，没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 霍齐震轻笑出生，走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羊城的店爆火，这是他连夜从羊城赶回来的原因。 他上次带走的500斤锁鲜虾，不过一周，只剩一半了。 如果不能及时补货，店里的营业额就要砍半了。 霍齐震每次来找林紫烟都有惊喜，今天他想着，应该没什么能让他震惊的了。 “霍老板，来续签合同的？”胖妞看到他，疑惑地问。 霍齐震点头，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林家院子的门大开着，好像在迎接他一样。 胖妞跟在他后面，心想，那么快就来续签合同？难道是预订锁鲜虾？ “我进后院叫阿烟…”她突然顿住，因为林紫烟已经走出来了，手里还拿个文件袋。 二妹晓晓满头大汗，跟在林紫烟后面。 “恭喜霍老板，羊城店爆火！”林紫烟笑道。 霍齐震愣了几秒，随后笑了笑，“借你吉言，生意确实不错。” 胖妞，“……” 羊城店？ 她心快跳到嗓子眼了，锁鲜虾真火了？ 林紫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长期合同，一式两份，递给霍齐震。 这份合同是她手写的，上面除了现在虾场的虾，还有以后的黄鱼，皮皮虾…… 只要霍齐震签了合同，他就有优先购买权。 “黄鱼？”霍齐震眼皮直跳，太诱惑人了。 上面没写价格，但多了一句话，不高于市场价。 这句就保证了不会乱价。 后面还有一堆品质标准，相互限制的条件。 霍齐震仔细看完，咽了咽口水，“你培育了黄鱼？” 林紫烟点头，“以后还有皮皮虾。” 她还想着围临海养殖，现在正在筹划。 目前搁浅的那片海域，倒是很适合，只是风险有点大。 霍齐震没有任何犹豫，签完字递给她。 他自己收起了一份合同，心情激动。 “胖妞，带霍老板去扛锁鲜虾。”林紫烟淡淡道，把合同放入牛皮文件袋。 霍齐震，“……” 他有种被林紫烟装套装入的感觉。 胖妞，“霍老板走吧，不用去虾场，从制冰作坊这边搬走就行……” 霍齐震跟着她走出院子，云里雾里的，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直到货车开出去老远了，霍齐震才拍了下头，想起忘记什么了。 林紫烟肯定培育出黄鱼鱼苗了…… … 傍晚， 港口围了一群人。 全是常年在港口搬运的工人。 今天提前请了他们过来，说是有一艘大货船靠岸，需要很多工人来搬货。 可从早上等到傍晚，没等到船。 预计早上10点靠岸的货船，迟迟没来。 “预告不会出错才对…” “工钱都付一半了，再从口袋里掏出来，我怎么也不愿意了……”一 “没错…” “再等等…” 议论声不断。 杨言周和陆云深一人戴了个草帽，等在靠岸口，心急如焚。 这批货可是他们全部的家当，真出问题了，公司马上就能宣布破产了。 陆云深看向海面，眯了下眼睛，货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海警的船。 “深哥，出事了？”杨言周倏地站起来，拿了望远镜看。 后面跟着一艘破烂的海警船…… “我们准备接船。”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心里同样打鼓。 这批货有给海军的，可别出什么事。 那些海上雷达和感应器，价值不菲…… “船来了…”工人们全都排好队，准备卸货。 后面跟着的海警船被打了好几个洞，但甲板上扬着的旗帜依旧飞往。 随着货船的靠近，工人们议论纷纷。 “不会出事了吧？又遇上海盗了？” “不可能，遇上海盗怎么还能回来？” “弹孔…那艘海警船上算是弹孔……” 杨言周接了货船扔上来的钉子，急忙打钉。 而陆云深已经一跃上船，攀着栏杆。 甲板上，受伤的船员横七竖八地躺着…… 第91章 拜师 “队长，我们遇到海盗了，他们正追着我们打时，海警的船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估计连人带船都回不来了。” 货船的管理人陈煜声音哽咽地道。 “海警队长被…被一枪爆头了……” 陆云深脚步顿住，紧抿着唇，看向旁边的海警船。 白色的军装染上了血色，那么刺眼… “队长，这是他们用的子弹…”陈煜走上前，递给他。 陆云深拿起子弹，看到上面刻着的j周，瞳孔紧缩。 从他手臂取出的子弹，刻着同样的字母。 他把子弹攥在手心，眸底深入古潭。 “报警，清点货物。”陆云深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脑海里又闪过战友沉入海底前不甘的眼神。 只差一点，他们就能拿到那份名单回国了。 海水如猛兽般，吞噬了整个小队的队员…… 渔村这边， 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兰奶奶解下维权，擦干了手接起电话。 她听了不到一分钟，脸色瞬间煞白。 最新的巡逻战船被打成了筛子，现在已经废掉了。 船上的海警队长被杀…… “老婆子，怎么了？”贺老头走进屋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急忙问。 兰奶奶捂住心口，“老贺，出事了。”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事，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 贺老头神色凝重，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抢劫事件了。 “我打了个电话。” 兰奶奶点头，眉心紧皱，这么嚣张的海盗是怎么知道货船到达时间的？ 而且海域那么宽，谁给他们透露了航线？ 兰奶奶眯了下眼睛，这其中的事情更大。 港口很可能混入了敌特分子。 “老头子，先别打。”兰奶奶按掉电话。 贺老头抬眸，狐疑地看着她。 “等云深回来，问一下。” “我们现在联系人，可能反而会更麻烦。”兰奶奶说得隐晦，但贺老头秒懂。 “从这里到隔壁的岛，用不了多长时间。” “你仔细琢磨一下。”兰奶奶说完，背着手走出门。 她要出去逛逛，没胃口吃饭了。 港口的事封锁了，但胖妞还是打听到了消息。 “听说，队长被爆头了…”胖妞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村里的老王叔亲口说的，让她别告诉别人。 胖妞想着，阿烟又不会往外说，就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海警船全是弹孔，那些海盗像疯子…” 林紫烟紧抿着唇，眸光闪了闪。 她努力搜寻了脑海中的记忆，新闻里只报道过一艘货船被海盗盯上，一路追到着，最后脱险。 根本没有海警船被袭击…… 林紫烟心口一窒，可能消息被封锁了。 “听说对方的船装了口径更大的炮，我们的船装不了，打不过逃着回来的……”胖妞还在念叨着。 林阿太剪纸的手突然顿住，淡淡道，“清月该难过了……” 林紫烟眉心一跳，“清月是谁？” “兰老婆子呗，能是谁？”林阿太淡淡道，随后又低头剪纸。 林紫烟，“……” 兰清月，国内着名战船设计师，大口径炮研发专家…… 她咽了咽口水，又一个被记在书上的专家。 林紫烟学习船舶设计时，导师有详细说了各大船舶设计师。 其中一个女性战船设计师，正是叫兰清月。 被海市海洋大学聘请当大学教授，但她却拒绝了，深入渔村，继续设计战船。 “阿烟，我先回家了。”胖妞扔下一句，小跑回家了。 围墙的另外一头，传来陈婶子叫胖妞回家吃饭的声音。 阿太起身，“我去多煮点饭，一会儿兰老婆子准来，去做个腌黄瓜……” 林紫烟看着阿太的身影，陷入沉思。 以前她学船舶设计，只是学了，设计了毕业作品，但还没真制作出一艘船。 水产养殖学她考到了博士，现在已经是拔尖的水平了，没必要再深入。 林紫烟暗暗下定决心，也许她可以把战船设计学起来。 一个小时后， 林阿太煮好菜，刚摆好，脱了围裙就走出门口。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她，摇摇头，没多问。 不到五分钟，阿太就拉着兰奶奶进门了。 “兰婆子，跟我客气什么，难道我家还缺你那口饭不成？”阿太念叨着。 林紫烟，“……” 兰奶奶表情复杂，“怎么好来你家吃饭呢？” “家里煮菜煮一半，我得回去…” “让贺老头自己吃，他还能饿着不成？”阿太突然板起脸。 兰奶奶眼底浮现起一抹笑，“好，那我不客气坐下吃了。” 林紫烟把饭盛好，“兰奶奶，阿太做了你喜欢的腌黄瓜。” 二妹和三妹等老人拿筷子，她们才开始低头扒饭。 “兰婆子，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尽力了就好。”阿太开口道。 兰奶奶鼻子一酸，点点头，“我还没找到继承人…” 她吞了一口饭，把喉咙的酸意压下。 “收徒弟也要缘分的，强扭的瓜，不甜。”阿太继续道。 她突然抬头看向林紫烟，随后道，“要不你收了阿烟当徒弟？” “她画图不错。” 林紫烟瞪大眼睛，“……” 阿太看她的眼神很…深沉？ 兰奶奶眼睛一亮，“林婆子，你说真的？” 阿太撇撇嘴，“阿烟同意，我没意见。” 林紫烟疑惑地看着阿太，总觉得她刚才的眼神意味深长，好像看出了什么。 “阿烟，你同意吗？”兰奶奶激动地问。 之前她没多想，被林婆子这么一说，她越想越觉得行。 有天分！ 这是她当时看到那些货船模型图纸时，脑海里蹦出来的一句。 林紫烟，“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兰奶奶拍了下大腿，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阿太默默倒了杯茶，递给林紫烟，“愣着干嘛，拜师。” 林紫烟拿了茶，郑重地递给兰奶奶，“师傅，请喝茶。” 她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激动得不行。 如果她原来的导师，知道她拜兰清月为师，估计能蹦起几米高。 “好，阿烟，以后我们就是师徒了。”兰奶奶笑着喝完杯子里的茶。 阿太，“这可不成，还要送拜师礼的，我们林家也有规矩。” 第92章 阿太是才女…… 晚饭结束后， 阿太拉了灯绳，堂屋被暖光填满。 “你们等等。”她扔下一句话，走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古老的箱子出来了。 林紫烟和兰奶奶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惊诧。 屋外树影摇曳，风中夹着淡淡花香。 皎皎拍着手，“字帖…” 二妹晓晓主动去拿了高凳子出来。 “拜师庚帖要写，还有拜师礼。”林阿太取出红色的硬纸，还有狼毫笔和墨。 “阿烟，帮忙研磨。” 林紫烟走到她旁边，慢条斯理地研磨。 淡淡的墨香萦绕在空气中，带着新纸的清新。 兰奶奶，“林婆子，没想到你还留有这些老古董。” 她浑浊的眼睛眯着，看到狼毫笔的那一刻，满眼羡慕。 林阿太唇角轻扯，目光变得深远，“这些东西都是我阿母藏起来的，不然早就被造没了。” “这纸还是当时写婚帖时，我阿爸多预留下来的。” “多少年过去，做这些的手艺人早不知道流落到哪了。” 林紫烟轻抿着唇，这些变化都是阿太见证过的。 九十岁老人云淡风轻地说着的，可能是别人颠沛流离的一生。 阿太握笔，如换了个人般，神色自若，行云流水地写着，胸有成竹。 字体方正，笔画直挺，标准的楷体。 “从师之后，不忘初心，他日若学有所成，必永铭师恩……” “今日拜师，情出自愿，绝不反悔。一日为师，终身恩情。谨立此帖，表吾诚心！” 林紫烟抬头看向阿太，她已收笔。 “阿烟，写上你的名字。”林阿太手背在后面，下巴轻抬。 林紫烟点头，拿起笔，手不由握紧。 她早该想到的，阿太就是个才女。 能脱口而出“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的人，能是普通的老婆子？ 兰奶奶激动地接过拜师庚帖，手轻抚着已干的字，说， “拜师礼我准备，有这庚帖足矣！” 林阿太点头，从箱子里取出一份字帖，递给兰奶奶， “兰婆子，知道你喜欢字帖，这是王羲之真迹，收着。” “留我这也是压箱底，还不如给你，还有些用处。” 兰奶奶，“……” 说好的不收礼，这礼物可不轻。 “拿着，别啰嗦。”林阿太放她手里，快速收起桌上的东西。 她还取出了两支小的狼毫笔，还有一支大的，分给孙女们。 现在这个世道，可以拿出来练练了。 林紫烟帮忙收拾，看到箱子里的书，眸光闪了一下，她怎么觉得有几本很熟悉。 阿太抱着箱子，走进里屋。 “阿烟，跟我回趟家里。”兰奶奶小心地折叠着庚帖，紧抱着字帖。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月亮高挂，落下银霜。 贺老头双手背着，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这老婆子，以前出去走走，天黑前肯定回来了，今天怎么那么久？” 他喃喃自语着，肚子咕咕叫，又不想一个人吃饭。 贺老头看到门口的黑影，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 “你们怎么回来那么早？港口的事处理完了？” “贺爷爷，我们回来吃饭的，港口没什么事了。”杨言周强装淡定地说。 今天货船靠港口后，他一直心惊胆战的。 还有一艘船在路上，如果再碰到海盗，那艘船上的货恐怕就全被抢了。 “得了，你们也不用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贺老头摆了摆手，伸着脖子看门口。 陆云深和杨言周互看了一眼，神色了然，想骗眼前的老人难了… “快进去吃饭吧！”贺老头嫌弃地打发两人，肚子这时不争气地叫起来。 杨言周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外公，你跟外婆吵架了？”陆云深从兜里拿出烟，轻弹出一支点燃。 贺老头，“没有的事！” 他揉了揉肚子，确实饿得不行了。 陆云深轻吐出烟圈，靠在旁边的桂花树下，唇角轻勾起，眸光微动。 杨言周，“……” “老头子，你站院子里喂蚊子吗？”兰奶奶摇着蒲扇从门口走进来。 贺老头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堂屋。 他听出来了，老婆子心情不错，还哼歌。 贺老头瞬间心理不平衡了，饿着肚子等老婆子，结果自己白操心了。 “这老头，怎么不理人？”兰奶奶念叨着。 “阿烟，走，跟老师进书房。” 陆云深眼眸深了深，看向跟在后面的林紫烟。 老师？ 他外婆收徒了？ 京市有多少名门世家的儿女想拜外婆为师，全被外婆婉拒了。 杨言周瞪着眼睛，看着两人走进堂屋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她拜师了？”他话说不利索了。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显而易见。” “她不是拒绝你了吗？怎么还总在你面前出现？”杨言周狐疑道。 “欲擒故纵？”他疑惑。 陆云深狠咳了两声，“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杨言周，“……” 深哥恼羞成怒了？迁怒吧？ 陆云深迈开大长腿走进堂屋，心想，他倒希望是欲擒故纵，可惜不是。 林紫烟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 刚才越过他时，只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淡定自若地移开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不过十分钟，林紫烟抱着一个盒子离开了。 兰奶奶从书房走出来，唇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老婆子，有什么喜事？”贺老头问了一句。 他速战速决，吃了两碗饭，肚子总算不叫了，这时才开始慢慢吃菜，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收了拜师庚帖，高兴。”兰奶奶摇着蒲扇，坐在一旁。 “你在林家吃饭了？”贺老头没听清，又问道。 “嗯，吃饭了，还收了个徒弟。” 贺老头，“……” 杨言周低头扒饭，侧着耳朵听。 可兰奶奶却不打算说了，只摇着蒲扇，仿佛陷入了沉思。 陆云深没问，吃完饭直接走到水池，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到一旁。 “老婆子，你真收徒了？”贺老头回过神，才急忙问道。 刚才看到林紫烟一起走进来，他还以为是来帮阿太拿东西。 “当然是真的，拜师庚帖，拜师礼都互送了。” 第93章 申请通过 兰奶奶理所当然地说。 她起身，走进书房，一会儿又走出来了。 “老头子，你看看这字帖。” 兰奶奶献宝似的递来一个本子。 贺老头连忙擦干净手，接了字帖，翻看看到名字，瞳孔微缩。 王羲之的？ 他翻到最后，看到印章，彻底坐不住了。 “阿烟的拜师礼，林阿太非要给。”兰奶奶耳根微红。 从林家出来，她一直忐忑得很。 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占了林家便宜了。 她送的东西，对比字帖不足相提并论。 “这可是王羲之的字帖，无价之宝…”贺老头喃喃地道。 杨言周眨了眨眼睛，之前他们去过一个国外拍卖会，王羲之的字帖拍出了天价。 但现在流传下来的，几乎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被销毁了。 兰奶奶，“嗯，这字帖林阿太不止一册，不然我也不敢收。” 贺老头瞪大眼睛，彻底愣住了。 陆云深并不知道他们在堂屋聊什么，这时他已经回屋里，准备拆信。 退伍申请再不批下来，他下个月就要归队了。 陆云深拆开信，看到申请通过的批复，还有盖上的公章，松了一口气。 二叔已经身居高位，随时可能会再升一级。 他如果继续留在部队，那就是活靶子，让别人抓把柄。 陆云深从兜里拿出那颗子弹，对着灯光，清晰的一个“j”字，让他眉心紧皱。 此刻陆家， 书房内。 陆云深的母亲贺清渝，正坐在茶桌前泡茶。 陆家人几乎到齐了。 “爸，你怎么能批了云深的退伍申请呢？”陆云深的二叔陆天祁，神情严肃地说？ “不答应，那小子能捅破天。”陆老爷子淡淡道。 陆天祁抿了下唇，“上次的事他知道了？” 这次不只是陆老爷子，连陆云深的父亲陆天寒也愣住了。 而贺清渝轻拧了下眉心，狐疑地看向小叔。 陆天祁轻咳了一声，拿起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眼底闪过精光，上次的事侄子拜托他查了一些，不过他查到真相后隐瞒下来了。 “嫂子，秋影去福市任职了？”陆天祁岔开话题问道。 贺清渝轻点头，心里猜测到了什么，但并没多问，而是顺着他的话题继续道，“她接了个项目，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那丫头离了京市，如出笼的鸟一样，早忘记家的方向了。” 陆天祁却不以为然，“年轻人，应该趁时机多出去闯闯。” “她考商务部可不是一时兴起，那丫头主意正着呢…” 他突然顿住，察觉到自己父亲脸色不对，默默低头没继续说。 贺清渝淡笑道，“我爸妈在福市，她会多收敛的。”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笑意深了几分。 儿子受伤后，一直待在小渔村，上次匆忙回京，正是她忙的时候，没怎么见到人。 贺清渝申请了休假，打算去一趟福市看看。 她的老同学见面就夸陆秋影，说是刚上任就有所作为。 目前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从老同学的表情看，不是什么小项目。 “我明天去福市，正好把年假一起休了。”贺清渝淡淡道。 陆天祁看向大哥，嘴角抽了抽。 陆天寒脸色瞬间变了，又不好反对。 他的休假本来就少，回来没几天妻子却没打算在家。 陆天寒本还以为妻子申请连休是为了他，结果是他自作多情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你去看看亲家，顺便看看秋影。” … 第二天， 林紫烟带着胖妞，找到村支书家。 “阿烟，你真要那片搁浅的海滩？”胖妞进门前，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风险太大。 现在虾场刚有点起色，马上投入养殖黄鱼，是不是太匆忙了点？ “当然。” “后院那些鱼等不及了。”林紫烟手里拎着烟酒，敲门，得到应声了才走进去。 覃支书正坐下树荫下，往烟筒里放旱烟，抬头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来这还送礼？埋汰覃爷爷呢？” “一会儿拿回去，别让村里人看见了。” 林紫烟笑着道，“我用黑色塑料袋套着，没人看得见。” “覃爷爷，您别退了，不然我回家没办法跟阿太交代。” 覃支书点头，他可不敢跟林阿太掰扯这些，准赢不了。 横竖拿来了，他收下，一会儿再回点礼回去。 院子里的红薯叶刚淋水，叶子在阳光下，仿佛被镶了金边，闪亮着。 泥土的清新萦绕在空气中。 “覃爷爷，东边那里的海滩可以租给我吗？”林紫烟问道。 她打听过了，那片海滩一直荒废着，没人去那赶海什么的，因为长期搁浅着，海货早就被村民们掏空了。 林紫烟还去海滩挖了着污泥回来，研究了一下。 污泥富含的养分，很适合黄鱼的养殖。 “东边？” “这倒是属于我们渔村，就是没人租过……”覃支书疑惑地道。 林紫烟，“我可以租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们得开个村干部会议商量一下。” “只是那片啥也没有，又不能养虾，你租来干啥？”覃支书狐疑地问。 他抽了几口旱烟，吐着完全，眼睛眯了眯。 上次那些领导来，林紫烟直接躲了，还不被怪罪。 覃支书当时就觉得，林家这闺女不愧是大学生，就是能让领导另眼相待。 “养鱼。”林紫烟坦然道。 现在村里一半的人几乎都有工作了，可这样还不够。 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另外一部分必须尽快赶上。 不然，没多久村里就不会那么平静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见着别人好，总会眼红。 “养鱼？”覃支书紧皱着眉头。 那片海滩能养鱼，也不至于被废弃那么久了。 “阿烟，你真觉得行？”覃支书再问。 “当然行。”林紫烟笃定地回道。 胖妞站在一旁，手微颤抖着，不是害怕，是激动。 阿烟一向说到做到。 上次的品牌虾，锁鲜虾不算都被她料中了吗？ 现在每天都有从羊城来的货车，指定要锁鲜虾。 虾场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底了。 每个虾场的老板现在如打了鸡血一般，天天往村里跑，来学习，为了更好的养殖出品质好的虾。 第94章 围海滩养黄鱼 “行，今晚我们就开会，理出个章程出来。” 覃支书手指微抖，想到如果开了鱼场，那村里人的收入又多了，他就忍不住激动。 林紫烟点头，“那我等覃爷爷的好消息。” “明天早上我再来？” 覃支书点头，摆了摆手，起身往里屋走。 林紫烟拉了胖妞一把，小声道，“快走…” 两人转身跑出小院。 直到跑出很远，胖妞才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阿烟，我们跑什么？” 林紫烟同样擦了下额头，才笑道，“覃支书肯定是回里屋拿回礼了。” “我们等在那，一会儿他拿出来难拒绝。” “求人办事，送点小礼不算什么。” “覃支书帮了我们不少，没人敢去虾场闹事，全靠村里的支持。” 胖妞似懂非懂地点头。 … 另一边， 海洋大学的校长办公室。 今天迎来了调查组，还是京市教育局派来的。 陈校长看到文件时，拧了下眉。 这事他们提前报备申请过的，怎么又派人下来查？ “我们收到了举报信，说你们违规给一个大一新生发了毕业证书，而且还亲自送到村里。” “当然，你们之前的申请我们也查到了，这次来是例行回访。” 来调查的教育部工作人员，简单地说明的情况。 陈校长点点头，他从一个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们。 “你们看看，毕业试卷还有毕业论文等材料，都在里面了。” “监考老师是京市派下来的，我们学校的老师没有参与其中， 试卷也是用他们发下来的。” 陈校长说完，拿起保温壶喝了一口茶。 他就怕出问题，所以什么材料都保留着。 经历过动荡的时期，陈校长谨慎了很多。 当初沈教授提议时，他是反对的。 “这些材料我们会复印一份回去。” “当然，我们会核实。”工作人员说完，认真看了资料。 陈校长点头，这倒没什么。 只要不是上来就一棍子打死，不让辩解几句的就行。 直到送走他们，陈校长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一听到举报信就心颤，以前多少人就折在了举报信上？ 陈校长叹了口气，想到了那些老同学，眼眶湿润。 叩叩， “老陈，” 沈海敲门后，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 “刚才那几个人是调查什么的？”他问。 有两个是熟面孔，是京市教育部的。 “有人给教育局写了信，举报林紫烟提前拿到毕业证的事。” “京市派了调查组来茶。”陈校长并没有隐瞒。 沈海冷哼了一声，“闲着没事干了！” 调查个啥？ 还不是想抓老陈的把柄，想取而代之？ “你小心点，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 “福市准备有大动静了，最近不太平。”沈海严肃地说。 陈校长坐直身子，“什么大动静？” 他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沈海的学生遍布海洋系统，得到消息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还能有什么？” “港口要动，海警要动…”沈海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在实验室重新培育出虾苗，写成了报告递上去了。 市长闵霆亲自打电话给他，详细谈了这事。 沈海挂了电话，马上给几个学生打了电话，才知道这事。 现在海洋大学是块大馅饼，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陈校长，“什么？动港口？” 他压低声音问，“现在市里哪有钱？” “别说港口了，修条路都拨不了款……” 沈海坐在他的对面，“有外商来，以后你就懂了。” “现在市里天天开会，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了。” 陈校长点点头，这倒是可能了。 “我明天去趟渔村， 那丫头肯定琢磨着养鱼了，上次还瞒着。”沈海笑着道，一副与以荣嫣的样子。 … 夏日炎炎，早晨的阳光已经晒得火辣了。 田里的麦子被收割完后，海风肆无忌惮地横扫而来。 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摇曳着。 林紫烟从后院走出来，准备再去一趟村支书家。 “阿烟。” 她正在屋里拿东西，听到了阿太的喊声，连忙应了一声。 林紫烟看向外面，院里有几个人影。 “林阿太，你别忙了，我们不渴。”覃支书阻止林阿太倒茶。 林阿太，“来家里喝口茶怎么了？” 她从柜子里拿了一次性杯子，给他们几人都倒了一杯。 林紫烟走出来时，看到几个村干部，瞬间了然。 “阿烟，我们拿了写好的租赁合同过来。” “租十年以内，我们还做得了主。”覃支书拿出写好的合同。 他们临时找了其他渔村的支书，借了合同。 海壁村没租过海滩，但其他村租过。 林紫烟接了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十年够了。” “租金按照拟的，我没意见。” “工人我本就打算优先聘请村民，不算什么。” 这个年代租赁合同比较简单，同时也没有多少弯弯绕绕的。 覃支书多加这条，应该是照顾村里人，提高大家的收入。 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那就好。”覃支书点头，拿起红泥先按了手印。 几个村干部陆续按了。 林紫烟签了合同，心里松了一口气。 后院里的小黄鱼已经等不及了，越早围起海滩越好。 “覃爷爷，您帮找几个围海滩的能手，明天买回材料就动工。” “没问题。”覃支书一口应下。 这事成了，对渔村只有好处。 先是租金分红，再到渔场招工，都能提高大家的收入。 林紫烟送几人出门，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微动。 她正想转身回院子，看到沈教授，眨了眨眼睛。 “你培育出鱼苗了？”沈海戴着草帽，急忙问道。 来到门口，他脱下帽子扇了扇热气。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你来得真巧。” 沈海眼睛一亮，意思就是培育出来了？ “磨蹭什么，快带我去看看。”他又戴上草帽，急着催促。 沈海刚转身，瞪着眼睛道，“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不能？” “瞒着我送毕业证，我还没找你呢！” 林紫烟，“……” 第95章 直接在小渔村住下 “老沈，这苗子是我先发现的，你可别后来者居上，抢人。”阮教授神色严肃，明显急了。 沈海，“哼，谁抢人了？阿烟本来就是学水产养殖专业的！” “你学化学的不在实验室，整天跑小渔村算怎么回事？”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林紫烟忙叫停。 “阮教授，沈教授，我已经拜师了，你们的两个专业我都不学！” 阮教授，“……” 沈教授，“……”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拜师的事情，随后道，“沈教授，你要看鱼苗就进后院。” “我要去忙一会儿…” 沈海点头，没纠结刚才的话题，轻哼了一声走进后院。 胖妞正在喂小黄鱼饵料。 “你这丫头，要不要拜师？”沈教授看到胖妞，问了句。 胖妞，“……” 她喂个鱼，还能招来拜沈教授为师？ 沈海不急，拉了把藤椅坐在水池旁，目光灼热的看着小黄鱼。 “沈教授，你没开玩笑吧？”胖妞疑惑地问。 她跟着阿烟学得越多，越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的。 沈海，“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他想清楚了，教林紫烟还不如教胖妞。 林紫烟的实践能力比他还强，除了部分理论，他还真没啥教给她的。 胖妞，“行吧！” “可是我最近会很忙，可能没空跟你学太多。” “阿烟刚租海滩准备做鱼场……” 沈海暗暗下决心，一会儿他就去找村支书，在小渔村住下。 学生没空，他留下来带带没什么…… … 林紫烟叫上阿坚，离开了村里，来到了集散市场。 她早就订好了围海滩的东西了，现在就来取。 “阿烟，真要围海？”阿坚心里没底。 他总觉现在虾场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没必要再折腾。 现在虾场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阿坚心情很复杂，既激动又担忧。 林紫烟把自行车停在芳姐的店前，才道，“当然，合同都签好了。” 她大步走进店里，看到守店的是个陌生的男人，脚步顿住，往后挪了挪看门牌，还以为自己进错店了。 “阿烟，快进来。” 芳姐从里面探出头，摆了摆手。 “阿坚哥，你在这等一会儿，看一下需要什么，买点回家。”林紫烟扔下一句话，往里屋走。 她走进里屋，看到里面压缩的黑色袋子，怔了几秒。 芳姐指了指那些，“你订的货都在这了。” 林紫烟点头，“芳姐，交男朋友了？” “小丫头眼挺尖！”芳姐笑道，轻点头。 “他自己从京市找过来的。我倒是无所谓，一个人挺自由。” 林紫烟，“长得还行，勉强配得上芳姐…” 她话音刚落，芳姐“噗”笑出声。 “他听了估计能气吐血，这评价倒是新奇了，电影明星在阿烟眼里只是还行。”芳姐笑着，脸颊红了，看向外面。 林紫烟愣了几秒，难怪她总觉得眼熟，原来是电影明星。 这男人很火，她每次去市里都能看到他的广告贴墙上。 “芳姐是气质美女，配他就是还行。”林紫烟并不是恭维她。 芳姐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出身的气质，开店在这，周围人对她不是歧视，而是尊重。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在集散市场开店还不被歧视的，并不多。 穿着旗袍在这已经特例了，但没人看轻她。 林紫烟有次来取货，还听到她打电话说英文。 “你嘴甜也没用，这货我已经按最低价给了。”芳姐开玩笑似的的说。 她真心喜欢跟林紫烟相处，说话可以大胆随便。 林紫烟，“我实话都不行了？” 两人清点了货物，就把货拉出店外了。 “阿烟，他叫宋毅。” “这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小丫头，林紫烟。”芳姐给两人介绍着。 林紫烟，“你好。” “你好。”宋毅淡淡道，看向芳姐时，目光柔和。 两人间如有电流勾缠般，视线一下黏住了。 林紫烟突然觉得撑到了，给强塞了一把狗粮。 她跟阿坚把东西绑好后，两人快速离开。 芳姐目送他们离开，才重新走进店里。 “慕芳，你真不跟我回京市？”宋毅紧抿着唇问。 他家是戏剧世家，跟书香门第的慕芳本就差了不少。 只是经过了动荡时期，慕家没落了。 不过在宋毅的眼里，他还是高攀慕芳了。 芳姐，“不回。” “我答应过父母，远离京市这个是非之地。” “宋毅，我早就做出了选择，也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准备。” 她从抽屉拿出女士香烟，点燃了一支烟，轻吐烟圈。 慕芳… 这个名字她有多久没听到了？ “现在不像以前了，各种政策都放开了，而且慕家早就平反了，连祖宅都还回来了。”宋毅急了，想继续劝。 芳姐却不为所动，“回去不过睹物思人罢了…” “在这很好，我父亲的学生在福市有点权，能护住我。” “宋毅，我是喜欢你，但不会为了你束缚自己。” 在游轮上女扮男装做服务生那十年，让她明白了，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一个人熬过了艰难岁月，就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宋毅着迷她这份清冷，疏离，越陷越深。 家里不止一次催促他相亲，可他每次脑海里只有慕芳的脸。 同时，他恨自己当时没赶上游轮…… “好。”宋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轻搂住她的腰。 “那我留下来。” 芳姐愣住，抬头震惊地看着宋毅。 留下来？ 她以为宋毅只是来小住的。 “留下来帮你搬货，你可别嫌弃我。”宋毅笑道，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他相通了，谁规定女人一定要为男人妥协的？ 宋毅现在不缺钱不缺名利，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我转户口过来，落在福市，到时我们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你想生孩子就生一个，不想生就不生。”宋毅语气坚定。 芳姐抿了下唇，没多说什么。 宋毅的改变让她心惊，但却在情理之中。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 如果这次再分开，那以后应该就不会有交集了…… 第96章 这幅画是谁画的? 第二天， 海壁村的村民全围在东边的海滩旁。 村里一半的男丁全被叫来，帮忙围海滩。 一天10块钱，还管午饭。 “要不是港口那边最近忙不过来，我都想让家里的大孙子来报名了。” “没错，一天10块钱，上哪找那么好的工…” “阿烟围海来干嘛？这里好像不适合养虾。” “甭管干嘛，今年的分红有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但脸上都带着笑。 沈海戴着草帽，看到一片满是淤泥的海滩，紧皱眉头。 这样的海滩怎么养鱼？ 他靠上雨鞋，走进海滩里，连连摇头。 阮教授却不知从哪找来了瓶子，装了些污泥进去。 “老沈，我让人分析一下污泥里的成分。” 沈海点点头，但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那边留一个口…” 远处传来林紫烟的声音。 她全副武装，只露了双眼。 长袖长裤，头戴草帽，站在人群中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因为没人像她包裹得那么严实。 “阿烟，这边也留口吗？”胖妞招了下手，脸已经被晒通红了。 她不愿意戴布口罩，觉得喘气都不顺畅。 “把这帽子戴上，这块布拉过来就能挡阳光。”林紫烟从大包里拿出一个折叠布帽。 胖妞点头，脸火辣辣的确实难受。 “这帽子好奇怪…”她戴上后，狐疑地说。 林紫烟吩咐工人留口子，转头道，“我画图让阿太做的。” “你的脸快晒伤了，再不遮点，后天怎么去相亲？” 胖妞脸更红了，嘀咕道，“谁要相亲了？” “我还不想嫁人。” 林紫烟轻笑道，“你阿母帮你请假了，说是必须去！” 胖妞生无可恋地样子，喃喃道，“听说那人瘦得跟猴子似的，能搭得起我？” 她想到海鲜大排档的老板娘和老板，心里打个寒颤，暗暗下定决心，坚决不找那样的。 一个上午，还围不到一半的海。 林紫烟让人搭了棚子在海滩附近，方便工人吃午饭。 村里的干部全都到齐了。 覃支书手里拿着搪瓷杯，坐在树荫底下，看着海滩里忙活的人，笑得满脸褶子。 “老覃，你赶上时候了！”林大爷戴着草帽，坐在他旁边。 再年轻个十岁，他也去干活。 “是啊，日子总算有盼头了。”覃支书点头，心里舒坦得不行。 海棠村的支书今天一早就过来看了，羡慕得不行。 自从上次货船出事后，海棠村没人敢出海，日子更难过了。 林大爷继续说，“你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名堂了？” 覃支书摇摇头，“要说咱不是大学生呢？” “这脑子不好使，早被淘汰喽…” 林大爷点点头，在海边长大，他们从未想过还能围海养鱼。 思想被禁锢了。 东边这片海滩，常年摆着，又不适合种东西。 海货早被掏空了，就是一片淤泥…… “两个老教授住我家里，粮票给了，住宿还给了钱。” “要不是因为你家那个老婆子，我本想安排他们住你家的。”覃支书说着，抬下巴往一边。 林大爷摆摆手，“韦老婆子一心只想着娘家人，不来才好。” 而此刻， 林大爷家的婆子却跟村支书家吵起来了。 “两个老教授，你们就不会分一个来我家吗？” “昧良心，两个都拢你家里了。”韦老婆子掐腰骂着。 村支书的王婆子嘴巴是个厉害的，直接就怼了回去， “韦婆子，骂谁呢？” “分一个到你家吃红薯粥吗？” “要不是你那抠搜的德行，我家老覃至于这么安排？” “骂谁抠搜呢！”韦婆子快步走上前。 “砰！”王婆子直接把小院的门关了。 韦婆子跳起来，看到院子里的肉，眼睛冒光。 她还骂骂咧咧地，但王婆子早就拐进里屋厨房了。 旁边的邻居小声嘀咕着， “王婆子骂得对，以前有专家来住老林家，天天给人吃红薯粥，肉沫子都没有。” “没错，那个专家离开时，瘦成皮包骨了。” 韦婆子耳根一红，转身回自己家了。 … 市里， 这时港口已经开始动工了。 陆秋影正在准备材料，明天就回渔村办公。 这个项目她和罗主任负责盯着。 工期被严格控制，所以每天的进度都是固定的，只能超不能完不成。 叩，叩， 陆秋影抬头看到来人，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肖锦。 当初肖家送他出国，抱的就是让他在国外发展的心思。 肖家儿子多，家庭关系有些复杂。 老一辈做下的蠢事，要子孙来收拾烂摊子。 肖锦是肖家老爷子最小的儿子，年龄跟他哥的大儿子差不多。 肖老爷子娶了三房太太，他就是第三房太太生的。 “来福市工作。”肖锦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他上次跟陆云深喝了一晚酒，决定接受上面的安排，来福市城市规划局工作。 肖锦回国，最急的就是他大哥，二哥他们，怕他在京市从政，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你出国学了什么？”陆秋影走到一旁，给他倒水。 “城市规划，经济发展等等。”肖锦淡笑道。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没必要隐瞒着。 不过肖家那边，该瞒还得瞒了。 其实，他学的是金融，还在国外赚了大笔钱。 陆云深在他出国前，让他帮忙开金融账户，同样赚得盆满钵满的。 “嗯，回国发展挺好，专业对口，就是别在京市。”陆秋影点头，喝了半杯水。 肖锦眼底的笑意蔓延，“我还没上任，有没有空带我去附近逛逛？” 陆秋影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现在恨不得会分身。” “当然，如果你能帮忙，我挺乐意。” “明天我回渔村，带你去外公外婆家。” “我弟和杨言周都在。” 肖锦笑着点头，“我可以帮什么？你尽管安排过来。” 他坐在桌子前，看到压在玻璃下的一幅画，怔了几秒。 这… 画上的布置，怎么跟他刚完成的城市规划那么相似？ “这幅画是谁画的？”肖锦问道。 “我朋友画的。” “是不是很让人向往？”陆秋影随口问。 第97章 争先送书 “嗯，很令人向往…” 肖锦眼神复杂地看着压在桌上的画。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城市规划图画出来时，他觉得没人能做出出那么完美的规划。 陆秋影，“她是个很特别的人，回渔村后介绍你们认识。” “她在渔村？”肖锦惊讶地看向她。 “别小看渔村的人，我外公外婆不也在渔村吗？” 陆秋影白了他一眼，把一部分资料递给他。 这些都不算机密资料，但需要花时间看，然后写评语。 这是肖锦的强项，过目不忘，阅读速度超乎常人。 “我没小看，只是好奇。”肖锦无奈地摇头。 他在国外待那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心胸也开阔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回国发展。 以前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投来的有色目光，现在他无所谓。 “知道了，快帮忙。”陆秋影淡淡道，催促他。 此刻，福市的工商部。 杨言周拿到注册许可证，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人好办事，至少不用等排队等那么久。 他们申请的航运公司工商证发下来，可以正式对内陆接单了。 “深哥，你手上怎么也有一个证？” 杨言周在大厅等了一会儿，看到陆云深走出来，手里同样拿了一个证，狐疑地问。 他凑过去看，“船舶公司？” 杨言周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深哥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愣着干嘛，走了，去市政府那边接我姐。” 陆云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扔下一句就走出去了。 杨言周回过神，立刻追出去，“深哥，你不会真打算设计船吧？” “你的专业是航海信息技术，跟船舶设计差了条大江…” 他坐上副驾驶，继续说，“我们买国外的船也一样，花钱设计造船，能多买两艘货船了。” 陆云深踩了油门，才说，“能一样？” “在国内造船，那是左口袋出，右口袋进。” 杨言周点点头，“买别人的，永远被制衡，花出去多少就多少。” 他现在深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找到相关的人才了？”杨言周狐疑地问。 他怎么觉得，陆云深从京市回来后，变得深沉了？ 创立船舶公司，可不是有钱就行的，最重要的是人才。 “他们快回国了。”陆云深淡淡道。 福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两人开车十几分钟，把车停在市政府的停车场。 “深哥，那是不是肖锦？”杨言周降下车窗，看到从市政办公楼走出的两人。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 “肖锦！”杨言周打开车门，先下车了。 陆秋影看到他们，快步跑过来，问， “来接我？” 陆云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上车。” 肖锦被杨言周抱了个满怀，差点就被他撞到了。 “你小子，回国怎么不说？”杨言周满脸笑意。 肖锦，“上车再说，要热晕了。” 他被松开后，快步走向车子，扔下一脸迷惑的杨言周。 陆秋影坐在副驾驶，把文件放入前面的柜子里。 “肖锦来福市担任城市规划部长。”她淡淡道。 陆云深眉峰轻挑，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几人先开车到肖锦的宿舍拿了换洗衣服，才开车回渔村。 车上，杨言周一直问肖锦在国外的情况。 “肖哥，你在国外赚大钱了，怎么没带上我？”杨言周看到他手上的手表，跟深哥手上的是同个牌子，羡慕嫉妒。 肖锦，“运气好而已，投资了几个公司都盈利了。” 陆秋影靠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 转换了方向后，阳光从她的脸上划过，长睫毛微颤动了一下。 肖锦眼底透着精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 傍晚， 金光万道，从云层横穿过，绚丽的颜色洒满半边天。 红日落下，映在海面，盈盈波动。 从东边海滩回到林家小院，林紫烟累得够呛。 她受不了自己一身臭汗，直接先进淋浴房洗了个澡。 天气热，阿太却为她烧好了热水。 “胖妞，你回家里拿衣服，来我家洗澡。”林紫烟洗完头发，向外喊了一声。 胖妞瘫坐在藤椅上，已经不想动了。 “没错，你家那边肯定没烧水，快回去拿衣服。”林阿太说着，又进厨房多加一根柴。 等两人洗澡出来，阿太才进厨房烧晚饭。 “阿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开那么高的工钱了。” “太晒了，差点把人晒糊……”胖妞感叹道。 林紫烟淡笑道，“多加了暑期补贴，不然明天估计没人来了。” “明天我让黄婶子送柠檬水过去。” 今天围海滩，村里人都看着，他们可不能把人累坏了。 10块钱一天，包午饭，看着是多，实际都是辛苦钱。 顶着烈日在海边干一天活，又累又晒，不容易。 胖妞点头，“嗯，干一个小时要轮流休息一下才行，不然非得中暑。” 刚入伏，今年的三伏天有四十几天。 林紫烟现在特别怀念有空调的日子…… “阿烟…” 她听到兰奶奶声音，应了一声。 林紫烟看到她拎着的黑色塑料袋，急忙跑过去接过。 “这些都是书，你一个人扛不动。”兰奶奶拎着另外一头。 本来她想等外孙回来再送过来的，但又怕村里人看了说闲话。 胖妞跑来接另外一边，她才放手。 “这么多？”胖妞咽了咽口水。 林紫烟，“不多。” 兰奶奶背着手跟在她们后面，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紫烟，快来帮忙……” 三人往门口看，都愣住了，两个大的黑色塑料袋。 后面还有… 林紫烟嘴角一抽，凑一起送书？ 沈海，“胖妞，愣着干嘛，这袋是送来给你看的。” 胖妞一脸纠结，她好像拔腿就逃…… “快去。”林紫烟笑着道。 只要不算是送她的就行。 沈海愿意教胖妞，她乐意得很。 “怎么回事？老沈怎么也来了？”兰奶奶狐疑地看着门口的人。 “阮教授也来了，一会儿估计也过来。”林紫烟把书放好后，又走出去。 她来到门口，看到坐在石墩上的人时，愣了好几秒。 脑海的记忆窜入，她差点想原地消失…… 第98章 当我没来… 【等我转专业了，我们就可以一起…】 【好，我等你。】 ……… 后面的林紫烟已经不想回忆了。 她拍了拍脑袋，记忆卡壳是这样的？ 原主到底还留了多少坑需要她填？ “紫烟，你突然不来学校，我只能等暑假了再来找你…” 侯方冠殷切地看着她，语气急切。 林紫烟，“……” 沈教授，“他是谁？” 胖妞同样一脸问号…… “我们去那边谈谈。”林紫烟舒了口气。 她先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心里把原主骂了上千遍。 侯方冠，北方人，在海洋大学就读，专业船舶设计。 原主林紫烟把自己一半的生活费都给了他。 侯方冠甜言蜜语哄着林紫烟转专业，各种画大饼。 什么带她回京市，什么以后对她好，什么只喜欢她…… 连饮料都要原主买，还说这是爱他的表现。 去食堂，他总是装出一副我看着你吃就开心的样子，却盯着鸡腿，等原主买。 每次都得逞…… “紫烟，你怎么变得那么冷淡了？”侯方冠狐疑地问。 他特意找了最新的一件洗得发白的裤子，就为了不给林紫烟丢人。 而且侯方冠想好了，路费要林紫烟报销，他来一趟不容易，下了班车吐了好几回。 林紫烟看着他，“我回到家撞到头，失去了部分记忆。” “侯方冠，现在我家里有一个九十岁老太太，两个年幼的妹妹要养，你还愿意跟我处对象？” “我只接受入赘，而且还要帮忙养奶奶，妹妹们。” “同时不会跟你回老家……” 侯方冠瞪大眼睛，心里一股怒气窜起。 他再读两年大学，就有美好前程了，骗着林紫烟不过就是为了以后两人都有正式工作，能改善生活。 林紫烟一脸期盼地盯着他，继续道，“对了，我家还有1000块钱的外债，到时我们可以…” “当我没来…”侯方冠直接转身跑了。 跑出去一段路，还差点摔沟里。 林紫烟嘴角一抽，摇摇头，这人最好以后都别出现。 不然，她会把原主在他身上花的钱全讨要回来。 原主有记账的习惯，连食堂吃饭都记了。 她回到院子，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林紫烟轻咳了一声，“刚才那个就是同学，我借了钱给他，来还债的。” 胖妞，“……” 沈教授轻哼了一声，刚才他没想起那人，现在想起了，是船舶设计专业的。 学校每年的贫困生名单都有他。 倒不是他歧视贫困生，只是有次沈海去食堂打饭，看到他骗女生帮买菜，最后只哄了一句就了事。 那时陈海对这个人印象就不好。 林紫烟，“沈教授，您还要看小鱼吗？” 她真不想再提那个人，简直就是个骗子，还装深情。 … 村口的玉米地， 韦彩霞正在剥玉米杆子，抬头擦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左右看了一下，立刻扔了手上的活，跑过去。 “侯方冠！” 韦彩霞喊了一声。 那人转头看到她，紧拧着眉头，正没认出是谁。 “侯方冠，你怎么来我们村了？”韦彩霞追上去，眼睛铮亮。 她以前听同学聊过，说侯方冠家里是当，住在大院里。 “你是海洋大学的？”侯方冠问。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不过他面上却并不显。 侯方冠看到她后面的玉米地，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韦彩霞，“我是水产养殖专业的，韦彩霞。” “你是来找林紫烟的？” 侯方冠往后看了看，松了口气，幸亏林紫烟没追出来。 不过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怎么回家？ 侯方冠看着韦彩霞，“我不找她。” “韦同学，我被黑司机扔在半路，身上没钱，你能接我10块钱吗？”侯方冠努力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韦彩霞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我…” 她身上就有两块钱，还是省吃俭用一个学期才省下来的。 李招娣都不知道，不然要被抢走了。 “同学，帮帮忙…”侯方冠又继续说，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 只是韦彩霞低着头，并没看见。 侯方冠心想，这破村真穷，估计只有林紫烟家有钱。 不过那也是以前… “我…我只有两块钱…”韦彩霞脸红得快滴血了。 侯方冠咽了下口水，“两块钱也行…” 他恨不得上前搜身了，实在是来的这一路，他只咬了个窝窝头，现在肚子空空，快饿晕了。 咕咕… 韦彩霞抬头看向他，抿着唇，转头跑回玉米地。 早上她留着没吃的白面馒头还藏在地里，还有那两块钱，她放在了贴身衣服的内袋…… 侯方冠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韦彩霞再次跑回来时，眼睛眯了一下。 “这些你拿着…”韦彩霞扭捏着，把东西塞他怀里。 她做梦都想去京市，离开现在的家。 可惜她高考的时候没考好，不然肯定填外省的志愿。 侯方冠硬挤出了两滴眼泪，“谢谢，开学我就还你…” “我们是朋友了吧？”韦彩霞突然抬头问。 侯方冠愣了两秒，木讷地点头，“是…” 而他理解的朋友，跟韦彩霞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韦彩霞想的是处对象的朋友…… 侯方冠走出村口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咬了口白面馒头，把刚才的怪异感抛出脑后了。 而继续在玉米地掰玉米杆的韦彩霞，正做着嫁去京市的美梦。 她一个劲的傻笑，没发现靠近的李招娣。 “死丫头，刚才偷懒了？”李招娣看到玉米杆子没掰几个，直接伸手拍了她的后背。 她本身力气就大，这一拍韦彩霞直接坐在了玉米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 “没有！”韦彩霞大声道。 李招娣，“……”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死丫头…” 李招娣抓起一根玉米杆子就打过去。 韦彩霞反应很快，立刻往小道跑，“你再打我，以后嫁人我就不回来了…” 李招娣这个趄趔，摔了个狗吃屎。 “小贱蹄子，有本事你马上嫁人，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还要去上学……” 她骂骂咧咧地，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第99章 瘦得跟猴子似的 韦彩霞没想到她真砸，愣在原地。 一股热流从额间流下……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四周。 她后知后觉地擦了一下，糊了一整张脸。 李招娣没听到声音，艰难地坐起来，看向她那边， “啊！！！” 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叫出声。 韦彩霞满脸是血，额头还不断冒出血…… 旁边的人听到声音，看到韦彩霞的样子，瞳孔都紧缩。 “韦二家的，快送去诊所……” 李招娣回过神，踉跄着走上前，双腿发软。 “阿霞，你别吓阿母…”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其他人急得不行，又不敢上前怕被她们讹上。 以前韦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村里经过的一个后生上去扶了一把，韦盛就说是被他推倒的，愣是让人赔了一块钱医药费。 从此，村里人都避着韦二家，就算他家老太跌地上，也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现在韦彩霞这样子，明显是母女俩吵架，李招娣扔了石头砸到女儿。 如果他们上前，肯定又被讹上，说是他们其中一人砸的。 “你们快来帮忙…阿霞晕过去了……”李招娣大喊着。 可没人上前，反而有个人早就跑回村里叫韦二。 李招娣喊得撕心裂肺的，但旁边人都不敢上前。 直到韦二和韦盛来了，把人抬走，也没人跟上。 “老李，好在你腿脚够快，不然……” 一个老头摇摇头，从兜里拿出旱烟递了过去。 “同村的，咱也不是不帮，实在是韦二一家人都是奇葩，咱也得自保不是？”老李接了烟，叹了口气。 他的儿子不就是扶了韦盛一把就被讹上了？ “理是这么个理，真出事咱们心也难安……”老头眯着眼睛，喃喃道。 老李点点头，没说话，这人活在世上就求个坦荡心安。 … 第二天， 村里议论纷纷，说是李招娣差点在玉米地砸死自己女儿。 胖妞端了碗白米饭，蹲在自家门口听了一耳朵。 她连扒了几口，觉得心情舒畅。 以前她不知道阿母为什么喜欢端饭出去外面吃，还边聊天边吃。 现在明白了，听着八卦吃饭真下饭。 “胖妞，快换衣服！”陈婶子喊了一声。 胖妞泡好了碗，顺便喝了口凉水漱口，才走出厨房。 “换啥衣服，一会儿还要去海边干活，这身挺好。”胖妞绑着辫子，随口道。 陈婶子，“今天去相亲，我跟阿烟说了。” 胖妞一脸懵，好像有这么回事。 她突然求饶道，“阿母，能不能不去？” “我跟阿烟一样大，她不急着相亲，我也不急。” 陈婶子拍了她一下，“你跟阿烟没得比。” “阿烟有大学毕业证，你有吗？” “而且，阿烟长得漂亮，看着显年轻，不像你……” 她挑剔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瘦了点，但还是比村里的姑娘胖。 胖妞被她看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快穿上，约在镇上的初中门口，他是个初中老师，要不家里负担重，也犯不着找个农村户口的。” “你去了机灵点，最好能定下来，阿母不会害你，人不错，就是瘦了点……” 陈婶子在门口唠叨着，而胖妞左耳进右耳出。 她喃喃自语道，“找个瘦的，以后骑自行车搭我都能摔阴沟里。” “阿母真为我好，就该找个胖点的。” 胖妞嘀咕着，但还是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她突然好羡慕阿烟，没人催婚…… … 镇上初中门口， 一个军绿色布衣的男人，耷拉着脑袋蹲在旁边的树旁抽烟。 “钱老师，放假了还来学校？” 钱未来勉强扯了个笑，“老吴，我等人。” 打招呼的老吴点点头，没多问，拎着一条五花肉走进校门。 钱未来看着那条五花肉，咽了咽口水。 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给家里二十块，他就留了十块钱吃食堂。 钱未来还要买书，买日用品什么的，根本不够花。 已经两个月没吃到肉了，钱未来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要不是生活实在困难，他也不会跟个农村户口的相亲 听说还是个初中毕业… 铃… 他听到自行车的铃声，抬头看过去。 “你是陈珍珠？”钱未来拧着眉问。 胖妞点头，她差点都快忘记自己全名了。 不过她还是喜欢别人叫她胖妞。 “你是钱未来？”胖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身上的衣服明显短了，瘦得跟猴子似的的，风一吹就能倒… 胖妞心里吐槽着。 “你好，陈同志，我是钱未来，这个初中的老师。”钱未来指着门口说。 他心里对陈珍珠很满意，五官清秀，看着很健康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陈珍珠家竟然还有自行车。 钱未来想到做媒的说，陈珍珠自己跟人合作虾场，赚的钱娘家不会要，全让她一个人支配。 他只要想到这，刚才的郁闷消散了大半。 好歹是个初中毕业，钱未来也不挑剔了。 “你好，你的情况我了解，但我没看上你。”胖妞直接了当地说。 “抱歉，我急着赶回去干活，先走了。” 钱未来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一阵风吹过，他才缓过神来。 没看上他？ 一个农村户口的初中毕业生没看上他？ 钱未来被气笑了，他还非就跟这姑娘杠上。 胖妞直接骑车去街上的包子店，买了四个肉包子， 后面撇了撇嘴，又多买了一个给自己弟弟二狗子。 她把包子放自行车的前篮子上，脚一蹬，加速骑回村里。 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她却急得很，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似的。 胖妞不知道的是，媒人一个电话打到村里的小卖部，先找上了陈婶子。 陈婶子接完电话，眉开眼笑的，但忍着没对村里人闲聊。 她快步走回家，进门就叫，“老陈…” “叫啥，我一会儿还要去东边的海滩帮忙。”陈叔换了件旧衣服，边拉裤绳子边走出里屋。 “成了！老陈，胖妞相亲成了，对方答应继续相看，还约了明天去县城电影院看电影。”陈婶子笑得合不拢嘴。 陈叔却直接泼冷水，“你别高兴太早，先听闺女怎么说， 而且，真成了还能让你告诉胖妞约会的事？” 第100章 第一次养鱼 陈叔说完，皱着眉头。 “等等，你说那老师家里有几口人？”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只吃晚饭时听她提了一嘴。 现在想了一下，觉得不能太大意了。 陈叔最近听说，韦二家现在每天被新媳妇闹得鸡飞狗跳的。 那李琴不疯了，却嚷嚷着要离婚。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不到一个月就离婚的？ 而且村里头就没人离过婚。 “家里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姐姐都 嫁人了。” “钱家祖上是中过举的，相看这个是家中老大，在初中当老师，有编的。”陈婶子回想媒人说的，一字不落地说了。 “结婚后不回村里，直接住学校宿舍，听说以后还会分房子。” 陈婶子说完，口干舌燥，赶紧倒了杯水喝。 陈叔瞪了她一眼，“这样的家庭你也觉得好？” “除了人瘦了点，有什么不好的？”陈婶子拧着眉道。 陈叔家是独子，没有姐弟。 陈婶子嫁过来两年，陈家二老就全去世了，不用伺候公婆，也没有闹事的小姑子作妖。 她没经历过这些，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好个屁，嫁过去一堆烂事，三个姑姑，两个弟弟，以后全给你闺女找麻烦。” “住宿舍，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筒子楼吗？” 陈叔摆了摆手，“以后都别提。” 他匆匆走出门，留陈婶子愣在原地。 她怎么没想到这些？ 陈婶子拍了下大腿，差点把闺女推火坑里了。 她听到媒人说是初中老师就昏头了。 这年头，能找到个老师不错了。 陈婶子急忙戴上草帽跟了出去，先去回了媒婆的电话，才去东边的海滩。 等她赶到海滩时，望了一圈，没看到闺女，急得她后背出一身冷汗。 赶到休息篷那里才看到人。 “胖姐姐，好吃！”皎皎坐在一块石头上，捧着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胖妞，“是吧？镇上的包子铺，这家最好吃了，以前我上工总请假出来买…” “好吃！”晓晓同样吃得满嘴流油。 “紫烟，你怎么只吃半个？”胖妞看到她停下，看着包子发呆，急忙问。 林紫烟无奈地道，“吃不下了。” 这个年代的肉包子馅多又大个，她吃半个就撑得慌了。 “那你带回去…”胖妞愣了两秒，手里多了半个包子。 “我掰开吃的，没沾口水。”林紫烟笑道。 陈婶子喘了口粗气，缓过来才摘下草帽，热死人了。 “胖妞，你看上那人了？”她急忙问。 “看不上，我要找肥的，那么瘦，我怕以后被他带沟里。”胖妞随口道。 林紫烟抿着唇，忍着笑。 她不知道好友怎么会有这想法，这年代想找个胖的不容易。 陈婶子，“那就好，我刚回了媒人，这门亲咱拒了。” 胖妞傻眼了，抬头看向她，还以为会被骂，没想到她阿母直接帮拒了？ 林紫烟觉得奇怪，看向她。 陈婶子这才掰碎了说，意思就是怕三个姑姑以后找碴，还有两个小叔子要养，嫁过去一堆糟心事。 她知道闺女现在能挣钱，别到时全贴给钱家了。 陈婶子想通后，又开始发愁了，闺女马上就20了，好年华就这几年，不抓紧了以后更难。 胖妞和林紫烟休息够了，嘱咐二妹带皎皎回家后，又进海滩了。 今天赶一下工，基本能围完了。 留出来的一部分，林紫烟另有打算。 沈教授戴着草帽跟在她们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几只蚊子。 “你以前养过鱼？”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紫烟，“水缸里那条算吗？” 以前她只培育了鱼苗，还来不及养就重生在这个年代了。 沈海沉默了一会儿，“没事，我长住渔村，等你养出一批再回去…” 林紫烟摆了摆手，“别，这黄鱼要养一年呢，你在渔村待一年，陈校长能扛刀来。” 她开玩笑地说，开始吩咐人铺东西。 沈海抿着唇，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等林紫烟让人铺好了东西， “你真的是第一次养鱼？”沈海不信，她像个老手。 林紫烟点点头。 沈海再抬头时，林紫烟已经跑向另外一边了。 胖妞则继续在这边看着工人围围栏。 “大家辛苦了，阿烟说今天争取把最后一点围完，加5块钱工钱，还送一斤五花肉。”胖妞拍了拍手，大声嚷嚷着。 大家欢呼了一声，干活更卖力了。 林紫烟这时已经跑到靠海的地方，她仔细算过，如果现在开始抽海水灌入，等围好海滩，海水差不多过脚脖子了。 “阿坚哥，现在就开始抽海水。”她说完，看向海面， 波光粼粼的，闪着刺眼的光。 阿坚点头，开始转动拖拉机的头，带动抽水机。 林紫烟看着海水灌入海滩，才往回走。 她心想着，再过两天就能放小黄鱼了，这边要请几个工人来守着，还要定时喂饵料，换水…… 林紫烟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远处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看什么呢？” 陆云深回过神，轻摇头。 贺清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海滩一群人像在干活。 她疑惑地问，“那么热的天，他们在找海货？” 陆云深淡淡道，“围海滩。” 昨天回来太晚，一早上又去县城接人，陆云深没来得及去海滩。 只是听外婆提了一嘴，他就记着了。 贺清渝，“围海滩干嘛？那片好像废弃很久了。” 陆云深脚步加快，并没多说。 夏日炎炎，中午的太阳本就毒辣，多待一会儿就如身处蒸笼一般。 兰奶奶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往外看了好几次。 “妈…”贺清渝快步走上前，看到她精神很好，才松了口气。 这次过来，她主要还是想看看父母过得怎样。 顺便看一下儿子他们的货船。 “外面太热了，快进屋。”兰奶奶摇着蒲扇，点了点头。 她想着，今晚可以吃个团圆饭了，一会儿去虾场买几斤虾才行。 “听说你收徒了？”贺清渝刚坐下，急忙问。 她接到电话时，还以为听错了。 兰奶奶笑道，“收了，她今天应该没空过来，明天我再带你去林家拜访。” 贺清渝怔住了，带她上门拜访？ 她突然很期待是什么样的小姑娘…… 第101章 领导团再来… “妈…” 贺清渝思绪还没理清，听到女儿的叫声，立刻把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陆秋影走到她旁边，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么晚才回来，很辛苦吧？”贺清渝把她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 陆秋影摇摇头，坐到她旁边藤椅上，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 “不辛苦。” 肖锦跟在她后面，“伯母，好久不见。” 贺清渝看到他，笑着点点头，“肖锦，你还跟她去港口了？” 肖锦，“嗯，去看看，任职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 傍晚的霞光映衬在他的脸上，深邃的五官更显温润如玉。 肖锦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却有一种儒雅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贺清渝心想，难怪肖老头疼爱小儿子，肖家就没一个有这样的文人气质。 她看着肖锦跟儿子肩并肩走出门，若有所思。 回头看女儿，正在吃她从京市带来的糕点。 “外婆，一会儿装一些出来，我拿去给阿烟。” “早上我去找她，她早早就出门了。”陆秋影看向外婆，说道。 贺清渝眼睫微垂，低头喝了两口茶。 能收服她老妈，还能让古灵精怪的女儿惦记，贺清渝越来越期待跟那小姑娘碰面了。 “好，我会留的，阿烟不喜欢吃太甜的，这个……”兰奶奶淡笑着道，早就拿了袋子在装了。 而此刻， 东边的海滩，大家正干得热火朝天。 太阳落下一半，海风夹着湿气，送来丝丝凉意。 林紫烟戴着草帽，坐在一旁。 把鱼钩扔下海后，她就一直坐在抽水机旁。 耳边是哒哒的发动机响声，她倒没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动听。 “阿烟，动静那么大，鱼哪会上钩？”阿坚大声道。 可他话音刚落，鱼竿就动了。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利落收竿，一条很大的海鱼差点把鱼竿给折断。 她把鱼放入大桶中，又放饵料，继续扔鱼钩入海。 其实她明白得很，现在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阿烟，我结完账给他们了， 他们问，还需要帮其他忙吗？”胖妞气喘吁吁地跑来，一口气说完就坐在小板凳上了。 “不用，让他们回去吧！替我谢谢大家。”林紫烟淡笑道。 胖妞只向那边做了个手势，大家就带着东西陆续离开。 沈海搬了块石头，坐在她们旁边，看到鱼竿时，他嘴角抽了抽，“这样还能钓鱼？你学的知识……” 啪啪！！ 桶里的鱼用力摔尾巴，像在打脸沈海一般。 胖妞看到沈教授的表情，“噗嗤”笑出声。 火红的太阳仿佛散尽了光，慢慢落下一半。 淡黄色夹着红色的云朵，散落在四处。 林紫烟看着海面细碎的金光，如铺成了一条小道，引人向前。 “真美！”胖妞感慨道。 沈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林紫烟接着道。 胖妞挠挠头，“你们怎么说得那么有诗意？” 沈海轻哼一声，“书到用时方恨少！” “少不少的，美景我收在眼底了！”胖妞双手抱臂地道。 沈海被噎住了。 林紫烟给胖妞比了个赞的手势。 发动机哒哒哒的声音依旧，但并不影响鱼不断咬钩子。 直到最后，桶里挤了六条鱼…… 胖妞和林紫烟两人拎着桶离开，沈海跟在后面。 两人拐进林家院子后，迅速拿了小桶装好鱼，塞给阿坚和沈海。 “见者有份！”胖妞扔下一句，提着另外一个小桶回自己家了。 … 第二天， 村支书匆匆赶到林家。 刚摘下草帽，看到林紫烟坐在院子里，松了一口气。 这次领导已经到村口了，才派人来通知他。 “阿烟，领导团又来了。”覃支书扶着门口，喊道。 林紫烟拿了个草帽，又套了件长袖才走出门。 “走吧，去虾场。”她淡淡道。 覃支书狐疑地看着她，背着手走着， 两人来到虾场，看到门口等着的人，加快了脚步。 一群人都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 林紫烟一眼看出了市长闵霆，大步走过去。 “闵市长，覃县长，你们好，我是林紫烟。”她走上前打招呼。 “老覃，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这机灵劲不是我们能比的。”闵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覃县长点点头，淡淡扫了一眼林紫烟，小姑娘落落大方，完全不怯场。 “老书记，你们村的后生不错！”闵市长感慨道，抬脚跟着林紫烟走进虾场。 上次该问的，他们其实都问完了。 这次就是顺道拐过来回访。 林紫烟简单地说了一下虾场的情况，并且介绍了锁鲜虾的销量。 因霍老板的羊城店爆火，现在很多老板从全国各地来订购锁鲜虾。 闵市长听着，不断点点头。 他们是听说围海滩的事才拐过来。 “紫烟，听说你们要围海养鱼？”闵霆走出虾场，问了一句。 林紫烟，“没错，海滩已经围好了。” 她送他们到村口，简单说了一下养鱼的情况。 闵市长上车前，眼底满是赞赏，“后生可畏，等你的鱼场办起来后，我亲自来剪彩！” “好，这是我们鱼场的荣幸！” 林紫烟目送他们的车队离开，才转身准备回家。 全程都是她跟闵市长聊着，村里的干部跟在后面。 覃支书抽着旱烟，眯了眯眼睛，这样的阿烟跟她阿爸太像了。 以前他还在心里叹气，林家大孙女只会到处玩，没点心气。 现在想想，这份气度真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覃支书，我先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林紫烟笑着向他们点点头，随后走向回家的小道。 几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思各异。 “阿烟，” 林紫烟还没有到家，就被陆秋影叫住了。 “总算找到你了。” “我刚才去你家扑了个空。”陆秋影快步走上前。 两人走在屋檐的阴影下。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才拍了下头，“我差点忘了，今天要去老师家交作业。” 陆秋影唇角勾起，笑意在她眼底蔓延。 “交作业？我外婆真布置作业了……” 第102章 水质检测 林紫烟点点头。 两人先回林家，林紫烟拿了东西，才去贺家。 陆秋影连啧了几声，那么厚的画纸，心想外婆布置的作业真不少。 此刻， 兰奶奶正整理书房，把上课的小画板都拿出来了。 贺清渝在旁边帮忙。 “对了，徐教授说下周他过来。”贺清渝疑惑地说。 她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徐教授亲自跑来渔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贺清渝在外交部，对保密条例很了解，并没多问，只是把话带到。 兰奶奶只是点头，拿出写好的教案。 “清渝，上次海上的事，你了解多少？” “你们部长有没有要问什么？” 兰奶奶漫不经心地问道，收拾好后，坐在中间的梨花木椅上摇着蒲扇。 她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转瞬即逝。 女儿突然来到渔村，真只是来看看他们？ 兰清月想得更深一些。 上次港口的事不可能瞒着上面，对外交涉也找不到对应的国家，但狠话还是要放出来的。 “部长的意思是在此事上态度强硬，决不退缩。”贺清渝传达部长的意思。 兰奶奶点点头，“那就好。” “你帮我带句话，自家院里耍刀枪还是很有必要的！” 贺清渝心神一震，在对外都是怀柔政策的情况下，这话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她紧抿着唇，欲言又止。 兰奶奶看向窗口，两道身影走进院子，她眼尾弯了弯。 “老师。”林紫烟走进书房，先交了作业。 最近两天忙里偷闲，她画了不少图，有部分是她前世的作业。 兰奶奶，“好，阿烟，这是我女儿清渝，” “清渝，这就是我收的徒弟，林紫烟。” “你好！”林紫烟向她点了点头。 贺清渝，“你好。”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紫烟，心里想着如果京市那些世家知道母亲收徒了，估计能惊掉下巴。 当初陈家的孙女陈嫋姝求上门，她母亲硬是推了出去，坚决不收徒。 后来陈家把孙女送出国学习，两家的交集才少了。 陈嫋姝当时被称外界为最有天赋的船舶设计天才，小小年纪拿了不少设计大奖。 在大院里，经常被拿来跟儿子陆云深比较。 两人成绩相当，高考成绩只差了不到十分。 儿子进了清大，而陈嫋姝选择出国深造。 “妈，我们先出去。”陆秋影拉了一下贺清渝。 “嗯。”贺清渝走出书房，才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陆秋影轻关上门，才跟着母亲走到茶桌前坐下。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陈嫋姝了？”陆秋影狐疑地问。 贺清渝点头，“嗯，可惜了，陈嫋姝出国后现在还没回来。” “徐伯伯天天念叨着，能忘记她挺难。” 陆秋影撇了撇嘴，“算了吧，我看她不会回国发展的。” “外婆没收她为徒是对的。” 她想起出国时，去找陈嫋姝的场景，眼底透着暗光。 身在国外，却诋毁自己的祖国，这样的人能指望她回来报效祖国？ 陆秋影不喜欢人后说人是非，这件事她也没打算说出来。 贺清渝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话在家说就行，别在外面说。” “陈家现在从政。” 她点到为止，没多说。 女儿一向有分寸，从不让她担心。 陆秋影点头，“我知道。” “妈，爷爷消气了没？” 贺清渝无奈地点头。“下次可别先斩后奏了，老人家思想多少被禁锢，你好好解释，他也不会反对的。” 陆秋影不以为然，她能说动爷爷，也不会先斩后奏了。 奶奶都说不动的老顽固，她自觉道行没奶奶高，干脆直接跳跃式前进。 … 下午， 陆秋影和林紫烟一起去了一趟港口。 一路上尘土飞扬，两人回到村里时，已经快傍晚了。 林紫烟并不急着回家，而是骑车去了东边的海滩。 “阿烟，等等我！”陆秋影转了方向，跳上她的后座。 胖妞这时正在海滩岸上等着。 今天抽水机出了故障，本来早上就抽完的海水，拖到了傍晚。 “阿坚哥，你先回去，我在这等等阿烟。” 胖妞知道他还要拉东西去村长家，所以没让他一起等。 “好。”阿坚把东西装上了拖拉机后就离开了。 他走的是大道，并没有碰到赶来的林紫烟。 海风呼啸，浪拍打着礁石，乐此不彼。 林紫烟把自行车撑在一旁。 “阿烟，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要过来？”胖妞狐疑地问。 “检测水质。”林紫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杯，盛了一杯水。 她又拿出一包药粉，放入水中。 没一会儿，水变紫红色。 林紫烟松了一口气，水质呈碱性，遇酚酞呈紫红色。 她看向海滩里的水，心想，再过两天就能把小黄鱼放进去了。 胖妞，“阿烟，这水有毒吗？怎么变色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林紫烟手里的水杯。 紫红色，看着很漂亮。 “没毒。”陆秋影先回答了她。 林紫烟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入水杯中，水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胖妞咽了咽口水，崇拜地看着林紫烟烟，“好厉害…” “酸碱中和…”陆秋影抿着唇道。 林紫烟笑着点头，“没错。” “我们回家，不用管这里了。” 胖妞挠了挠头，没听懂。 夕阳的余晖照在三人的身上，身影被拉长放大。 陆秋影心里叹气，自家弟弟追妻路漫漫… 三人刚走上大道，就看到了陆云深开车回来，后面坐着两人。 “秋影姐，上车。”杨言周大声道。 三人只有林紫烟骑了自行车。 肖锦按下车窗，看到陆秋影旁边两个陌生的女孩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们先回。”陆秋影摆了摆手道。 陆云深狭长的眼尾轻勾，看向林紫烟，眸光闪了闪。 她正低头不知道想什么，有点心不在焉。 陆云深踩了油门，车子晃晃荡荡地离开。 这条路只修了一半，另外一半还是坑坑歪歪的。 杨言周，“肖锦，站在秋影姐旁边的就是林紫烟，兰奶奶收的徒弟。” “某人觊觎……” 他话还没说完，噎了回去，一个转弯，他魂都快飞出来了。 第103章 钱未来找上门 肖锦淡笑着，看着驾驶座上的好友，没多问。 杨言周倒吸了一口冷气，“深哥，要不我来开？” “你不行…”陆云深淡淡道，目光锐利。 杨言周立刻捂住嘴巴，没敢说话。 他不行？ 杨言周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肖锦压着唇角，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 原来陆云深喜欢那样的小姑娘。 他心里想着，自家表妹要是知道，估计又要寻死觅活了。 肖锦想到表妹，眸色暗下来。 在国外，这个表妹没少惹事，而且玩得很疯。 他听到不少事，只觉得瞠目结舌。 肖锦不得不佩服陆云深的定力，当初表妹怎么放低姿态劝说，他就是不出国念书。 “肖锦，你什么时候任职？”陆云深下车后，随口问了一句。 “后天。”肖锦。 本来他还有两天的假期，奈何他父亲追到福市来了，他不得不提前回市里。 陆云深点头，“正好，我那天也要去市里。” 杨言周，“……” 他被排挤了吗？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深哥临时要去市里？ 杨言周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背影，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 三人走进院子，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味道。 三人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惨痛的经历窜入脑海。 黑乎乎的肉，散发着香味，却苦得难以下咽。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饭？”杨言周咽了咽口水，想逃。 陆云深转身，还没抬脚就被外公叫住了了。 “阿深，回来了就快点洗手准备吃饭。”贺爷爷的声音铿锵有力，神情威严。 肖锦嘴角抽了抽，今晚逃不掉了。 童年噩梦…… “阿深，快进来，今晚外婆做了红烧肉，保证好吃…” 陆云深心想，小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外婆是海城人，最喜欢做红烧肉。 但她只做不吃，说是怕长肥肉，保持身材穿旗袍。 而每次，几乎都是外公一个人干完的，吃完还要夸赞好吃。 三人坐在餐桌前，看到桌上的红烧肉傻眼了。 不再是黑乎乎的了… “你们先别吃，等秋影回来…”兰奶奶扔下一句就走出门了。 贺清渝淡笑道，“菜色看起来不错…” 杨言周咽了下口水，兰奶奶做的饭菜一向卖相都不错，除了红烧肉…. 肖锦附和道，“确实不错。” 外面传来脚步声， 陆秋影跟兰奶奶一起走进里屋。 “外婆，你做了红烧肉？”陆秋影眼睛眯了一下，看向外公。 贺老头正低头扒饭，还没开始吃菜。 “快吃。”兰奶奶拉出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贺老头碗里。 “老头子，你老了，少吃点饭…” 陆秋影看着外公嚼着红烧肉，嘴角轻扯了一下。 她还没回过神，外公主动夹了一块继续吃，明显有些急了。 “看他干嘛，快吃。”兰奶奶催促着大家。 陆秋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红烧肉，硬着头皮吃。 软糯，甜而不腻，口腔瞬间被肉香味填满。 “好吃！”陆秋影又夹了一块。 兰奶奶笑道，“阿烟教的方法，好吃下次我就照着做。” 其他人狐疑地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向那盘红烧肉伸筷子。 没一会儿，红烧肉一扫而空。 最后剩下的汤，被杨言周抢先一步，淋到了饭里。 一顿晚饭下来，几人心思各异。 … 林家院子， 林紫烟回到家吃了晚饭，就回房间画图了。 三妹皎皎跟着她走进里屋，爬上旁边的椅子，坐好。 “姐姐，” 林紫烟拿了一本画本放在她面前。 阿太带着二妹去寺庙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们两人。 “姐姐，我们不能去找爸爸妈妈吗？”皎皎眨了眨眼睛问。 她小手握着笔，慢慢涂色。 “不能，皎皎今天又去找小葵玩了？”林紫烟问道。 “嗯，小葵去找爸爸妈妈了。”皎皎抿着唇，很疑惑的样子。 林紫烟揉了揉她的头发，从抽屉里拿了一颗糖果，放到皎皎的手里。 小葵的爸妈只是去外地工作，暑假他们就会回来接她。 皎皎，“姐姐，明天可以去海边玩吗？” 她咬着糖，眼睛弯如月牙。 林紫烟点头，“要拉着姐姐的手，不能跑去抓鱼。” 皎皎立刻笑咯咯地，“好。” 两人低头画画，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海风呼啸着，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没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屋檐的雨水滑落，滴滴答答的。 … 第二天， 雨下了一夜，直到清晨才停。 院子里一片狼藉。 林阿太拿扫把，扫着落叶。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院子里。 “陈珍珠！”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林阿太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大步走出去。 “陈珍珠…” 这次声音明显小了。 钱未来看到一个老人走出来，连忙问，“请问，这里是陈珍珠家吗？” 林阿太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摇摇头。 胖妞相亲的事情，她多少听陈婶子说了一下。 这人正好跟胖妞说的一样，瘦得跟…… “那您直到陈珍珠家在哪吗？”钱未来明显有些急了。 他接到媒婆的电话时就想来了，可家里的活没干完，他抽不出空闲。 林阿太，“隔壁。” 钱未来眼睛瞬间亮了，忙推着自行车走到旁边。 这辆自行车还是他跟舅舅家借的，不然他得走路过来。 昨晚下大雨，路上泥泞，不然他也不会去舅舅家借自行车。 林阿太坐在石墩上，看着他敲隔壁家的门。 “陈珍珠…” 钱未来再次喊了一句。 门咯吱打开了，一个小男孩伸头出来，看到是陌生人，急忙关门。 钱未来心一急，伸脚想挡，被夹了一下。 “啊…疼…” 他声音尖锐，大叫声在早上显得异常突兀。 “二狗子，谁啊？”陈婶子从厨房探出头问。 “阿母，不认识的人…”二狗子老实回了一句。 钱未来心咯噔一跳，忙道，“我是钱未来，上次跟陈珍珠相过亲。” 咣当！ 屋里传来锅掉地上的声音。 二狗子打开门，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我是老师，你可以叫我钱老师。”钱未来上前，想跟眼前的小男孩套近乎。 二狗子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喊人。 第104章 差点摔沟里… “等一下！” 钱未来正想走进去，被叫住了… 他转头看到胖妞，手里拎着一条五花肉，眼睛都移不开了。 钱未来那么早登门，其实是抱了吃早饭再回村里的念头。 他从媒人那得知，陈家不止开了虾场，大女儿还跟人合伙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来之前他还半信半疑，现在信了九分。 “陈珍珠，我们谈谈。”钱未来不动声色地咽了口水。 二狗子走出门，一副保护姿态地站在胖妞前面，手臂张开，拦着。 胖妞不耐烦地看着他，拎起二狗子的领口，把肉塞他手上，“拿回去，让阿母煮了。” 二狗子抿着唇犹豫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回院子了。 “你想谈什么？”胖妞诧异地看着钱未来。 相亲不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还找上门了？ 胖妞左右看了一下，幸好这个时候村里没什么人出来走动，不然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陈珍珠同志，我想跟你处对象，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理……” 钱未来把他能承诺的都说了。 他这两天翻来覆去，觉得这个机会错过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胖妞耐心听完，闻到家里传来的肉味后，才打断他， “停，钱未来同志，我早就表明立场了。” “我看不上你这样的，跟钱不钱的无关。” “你可以走了，免得被人看见了传闲话。” 钱未来胸口上下起伏，瞪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又是这句，看不上他？ 难道不是因为看不上他的家庭吗？ 他攥紧手，“我们还没相处，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 钱未来豁出去了，即使被人笑，他也要争取一回。 这可是改变自己未来生活的机会… 胖妞，“你骑上自行车，我告诉你原因。” 钱未来狐疑地看着她，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他骑自行车稳当着呢…… 后座突然一沉，钱未来握紧车把手，车子歪歪扭扭，眼看着就要摔臭水沟里了。 他突然掰正了车头，才发现后座已经轻了… 钱未来紧急煞车，转头看向离她不远的胖妞，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知道原因了吗？”胖妞并没明说。 刚才她跳坐到车尾，钱未来根本把控不了车头。 钱未来脸瞬间爆红，刚才差点摔沟里，是因为胖妞坐后车尾了？ “你可以少吃点…”他嘴硬地道。 胖妞摇摇头，“不可能。” 她直接转身走了，没有一点舍不得的样子。 钱未来蹬上自行车，飞快离开… 林阿太全程看着，等他走远了，忍不住笑出声。 胖妞咧嘴笑着，走到她面前，“阿太，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处对象，当然要先合眼缘了，没有什么对不对的。”林阿太笑着道。 她刚才就是看出来，这人不会是胖妞的良缘。 刚才的对话，那个人只想着自己，从没想过自己能改变什么。 搭不动人，还想让胖妞减肥…… “阿太最好了，不像我阿母，整天念叨，怕我嫁不出去。”胖妞撒娇着，抱住她的手臂摇着。 陈婶子走出来，“不羞人，那么大了还撒娇。” “那钱未来呢？走了？” “钱未来是谁？”林紫烟从院子里走出来，疑惑地看着她们。 “她那个相看对象，找上门了。”陈婶子尴尬地说。 胖妞，“他自己走了。” 林紫烟看向阿太，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 陈婶子同样狐疑地看着两人。 … 下午， 林紫烟在屋里画图，同时也在等徐铃。 在决定围海滩时，她早就养徐铃试着培育海蟹。 “阿烟…” 她听到声音，放下笔就走出院子了。 门口停了一辆牛车，徐铃正在搬东西。 “铃姐，这么多？”林紫烟看到一车的东西，怔了几秒。 徐铃笑道，“一会儿再说。” 赶牛车的大叔，帮忙卸了东西，急忙赶车走了。 林紫烟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小心拉开盆子上盖的布。 “贝类…”她拍了下头，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海产忘记了…… 徐铃笑着看了她一眼，把布都掀开，才说， “我想着，你围的海滩，可以留一部分养贝类。 又不用喂饵料，省事收益还高。” “虾蟹是主要，但贝类能养殖也是很有必要的……” 林紫烟点点头，再合适不过了。 她以前写论文时查到过，国内的滩涂有900多万亩，真正利用起来养殖的不足50%。 周围海域的滩涂不少，但基本是荒废状态。 现在她手上的资金不多，如果用来养殖贝类，那正好… “我只培育出几种贝类。”徐铃指了几个盆。 “那些海蟹苗最麻烦，到时养殖可能还有不少麻烦事。”徐铃担忧地说。 林紫烟抿了下唇，“哪有不麻烦的养殖？” 徐铃点头，确实。 水产养殖真有那么容易，渔村里的壮年也不会冒着风险去捞大海了。 徐铃，“你给我那几本书很有用。” 林紫烟点头，“有用你就留着。” “对了，阿朵呢？” “我阿母带着，每个月我给她三十块钱， 这样一来，堵住了我嫂子的嘴，没敢再闹了。”徐铃嘴角的笑敛起了一些。 不过她很快就释怀了。 家里能容得下她回来住着，已经很不错了。 徐铃知道很多外嫁的闺女，在婆家被打死也回不来。 有时她想，嫁人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那就好。”林紫烟没有多问。 徐铃是一个很通透的人，不然也不会毅然离开婆家，带着两个女儿独自生活。 她还知道付钱请阿母帮带小孩，思想已经进步很多了。 徐铃，“小黄鱼的鱼苗也培育出了一批，你什么时候把它们放入海滩那里？” 她心里没底，总觉得这么养殖风险很大。 所以她才又培育了贝类，想着鸡蛋不能同放一个篮子里。 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再过两天，到时你要来帮一下忙。”林紫烟满意地看着盆子里的苗种。 如果沈教授知道，估计又要赶回渔村了。 可惜了，沈教授被派去出公差了… 林紫烟想着过了10月份，海边起风了，虾的销量可能还能再提一提。 火锅是最能消耗菜品的了…… 第105章 砸店 而此刻， 羊城港口附近。 霍齐震正在愁着天气变冷后，店里的生意怎样能维持眼前的爆火。 万事开头难，但能让店持续爆火更难。 必须要有新菜品才行… 霍齐震闻到椒盐皮皮虾的味道，眼睛微眨了一下。 他放下账本，走向店里面的包厢。 羊城港口这边，卸下来很多大的皮皮虾，他全都要了。 最近店里就看着这一道菜，吸引了很多客人慕名而来。 而且，羊城的人特别舍得吃。 可以穿着旧衣服上街，但上街不吃东西肯定不愿意回去。 “好吃！” “皮皮虾原来可以这么吃…” 霍齐震走到包厢旁边的窗口，听到里面的议论声。 他招来了厨师，问道，“现在仓库里还有多少皮皮虾？” “按现在消耗的速度，应该能维持到10月底。”厨师大略估算着。 霍齐震点头，抬脚走出去。 他要尽快回一趟福市才行，最好再能买几个菜谱。 … 时间一晃而过， 暑假就快要结束了。 林紫烟抽出时间，带着二妹晓晓，三妹皎皎上街。 她之前就跟芳姐订了学习用品，今天正好去拿。 港口的设计图送到了，可杰森却病倒住院没能来华国。 村里的大道修好了，骑自行车一点也不颠簸。 胖妞搭着二妹，边骑车边哼歌。 市里到港口，县城到港口的路全都修了六道大路。 因港口的重建，很多华裔纷纷捐钱修路，算是为家乡尽绵薄之力。 陆秋影这个暑假忙得飞起，在港口和市里来回跑。 福市的港口重建上了报纸，连京市的电视台都来采访。 “阿烟，你说修那么多条道，用得过来吗？”胖妞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看向不远处的大道。 短短两个月，周围的山几乎被推倒修路。 眼前宽阔的大道，让胖妞惊叹。 “还不够大。”林紫烟同样停已经，看向那条修好的大道。 她心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即将到来… 胖妞疑惑地道，“这还不够大？” “难道要开坦克来吗？” 林紫烟笑着摇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重建的港口一旦投入使用，各种大货轮靠岸，货车自然就越来越多。 到时车多了，道多才不会拥堵。 不过好在政府单独修了小道，通往各个渔村，避免了跟大货车同道，不然容易发生事故。 “快走吧，一会儿要更晒了…”林紫烟骑着自行车，往集散市场走。 现在路平坦了，来回集散市场不过十几分钟，很方便。 “哎！”胖妞应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 外商店的小道， 围了一群人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把东西都砸地上了？” “听说是这家老板的姘头家人…” “什么姘头，两人领证了，你们别乱传。” “男方家不同意这门婚事？不然怎么还来砸店？” “芳姐倒大霉了，碰上这一家子……”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里面砸店的人没停手。 芳姐淡定地打电话报警，根本没上前阻止。 宋毅的母亲带人来砸店，她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但凡贵重的商品都没摆出来。 不过，他们砸的这些东西得有几万块，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好，这里是集散市场108号，有人砸店…”芳姐挂了电话，靠在收银台旁边，看着。 “伯母，你手上那个茶杯是新品，不贵，150块。” 宋毅的母亲秦玉珠瞪大眼睛，看了标签，上面确实标着150。 旁边砸的人都停了手。 “还不是花我儿子的钱买的？”秦玉珠大声说。 旁边的议论声又起了， “这老太婆脸真大，芳姐在这开店快两年了，她那儿子压根没出现过……” “你儿子的钱？砸了也是你儿子的……” 秦玉珠表情扭，摆了摆手，让那些人停手。 “你个狐狸精，从小就会勾引人，家里…”她话还没说完，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芳姐，“你骂我可以，敢骂我家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慕家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宋家，她没资格骂。 秦玉珠捂住头，又继续道，“我要告诉宋毅，你竟然敢打我，平时装柔弱，现在现形了？” 林紫烟她们赶到时，警察正好也来了。 “哪些人砸店闹事？通通带走…” 秦玉珠挺直了背，说，“我是她婆婆，砸店怎么了？” “我就是把她杀了，你们也不能把我怎样！” 林紫烟，“……” 没见过这么猖狂的人，在警察面前喊打喊杀的。 大清早亡了，还来普及封建的一套。 “带走！”警察没给她啰嗦，直接把人带走。 芳姐正准备关门去趟警局，看到林紫烟，“阿烟，你能帮我看会儿店吗？” 林紫烟挤进里面，“可以，你先去。” 秦玉珠带来的人全被带走，她本来还想坐地上耍赖，被两个女警员架走了。 半个小时后，芳姐一个人回来了。 她刚才在警局打电话给宋毅，让他自己回来处理。 宋家的事她一点也不想管。 “阿烟，让你们看笑话了。”芳姐从抽屉拿出一盒香烟。 她递了一支给林紫烟。 两人走出店门口，拐到小道，林紫烟拿着烟点燃。 “真的值得吗？”她淡淡地道。 林紫烟没有烟瘾，只抽了一口，吐了烟圈就夹在指尖。 旁边的路人看了她们一眼，快步离开了。 芳姐看着她，轻挑了下眉，“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但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林紫烟点点头，修长的指尖轻弹了烟灰。 她眯了下眼睛，没再多问。 林紫烟不知道，街道的另外一边，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陆云深看到了她眼底的迷茫，眼眸微动。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抽烟，也能那么肆意，勾人。 陆云深看出她弹烟灰的动作娴熟，并不像是第一次。 “深哥，你不吃东西看什么呢？”杨言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到林紫烟指尖夹着烟，瞪大眼睛，“她…” “深哥，你不会真动心了吧？她抽烟…” 陆云深放下筷子，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眯着眸子，淡淡道， “谁规定只有男人能抽烟的？” 第106章 闹事? 杨言周连啧了几声，不知道是谁，以前一脸嫌弃女人抽烟的。 陆云深再看过去时，正好对上林紫烟的双眸。 他唇角轻勾了勾，一脸坦然。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又抽了一口烟，才捻灭了烟蒂。 被陆云深看到没什么，但她不能让妹妹们看到，要保持好姐姐形象…… “芳姐，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就在海壁村，随时欢迎你来我家。”林紫烟诚恳地道。 她重生在小渔村后朋友并不多，芳姐算一个。 不管是刚开始卖柠檬茶，还是后来办虾场，芳姐都帮了她不少忙。 “好，等宋毅回来看店，我带他去海壁村玩一下。”芳姐淡笑道，心里如有一股暖流淌过。 她的亲人几乎都不在了，能多个朋友也是好的。 林紫烟点点头，“没问题，到时我给你们做海鲜大餐。”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店里，收拾东西。 秦玉珠砸的几乎是不容易坏的，估计是心疼儿子的钱。 芳姐边收拾，边念叨，“挺有眼力劲的，看来真以为这个店是他儿子开的了。” 胖妞早就收拾了一大半了，擦了下额头的汗，“芳姐，下次那老太婆再来，你直接把她轰出去。” “竟然敢说杀了你也没人奈何她，脑子进水了吧？” 芳姐“噗呲”笑出声，这形容真贴切。 “警察叔叔会教育她的！”二妹晓晓握紧拳头，忿忿不平地说。 皎皎早就搬了小板凳坐着了，“芳姐姐，不怕…” 芳姐捏了捏她的嘟嘟脸，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 几人收拾了十几分钟，基本把东西归位了，才停下来。 阳光逐渐移动，照向店里。 门口的彩色大伞挡住了大部分，阴影落在店内，挡住了大部分的热气。 林紫烟回到村口时，看到黄婶子正焦急地等在大石头那里。 “阿烟，虾场那边出事了！”黄婶子看到她，松了一口气。 胖妞听到声音，加快了速度。 “出什么事了？”林紫烟停下来，拧着眉看着她。 黄婶子，“隔壁村有家虾场的老板，摆了横幅在虾场门口。” “现在村里议论纷纷。” “那老板说我们的养殖方法害了他，让他虾场里的虾全没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快回去看看。” “阿坚去其他村了，现在还没见回来。” 林紫烟抿了下唇，“那个老板有跟我们合作？” 黄婶子急忙摇头，“没有，他不懂从哪得到的养殖方法，现在赖上我们了。” 胖妞，“那找我们干嘛？” “又不是合作的虾场老板…” 她话还没说完，林紫烟已经骑车往虾场的方向走了。 黄婶子急忙小跑跟上。 等她们来到虾场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还有从隔壁村过来看热闹的。 “我就说虾场没那么好办吧？你看看，他是海棠村的许十四，一家子等着他养活呢！” “话不能这么说，他没跟虾场合作却找上虾场了，这说不过去。” 隔壁村的说酸话，自己村人怎么也辩解几句。 横幅上写着：赔我血汗钱…… 林紫烟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这横幅真眼熟。 很像以前围堵黑心房产开发商时看到的… 不过这横幅是用破布做的，上面还有污渍。 “我是虾场的老板林紫烟，有什么事在这说清楚，来闹事我可以报警的。”林紫烟把自行车撑在一旁。 许十四眼神透着恨意，突然站起来。 不过海壁村的人挡着他，不让他靠近林紫烟。 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虾场做工，可不能让他一个外村人来捣乱。 “你那些养虾方法都是骗人的！” “我虾场的虾全被气泡鱼吃完了，我呸，还大学毕业生，就是个骗子。” “你们海壁村出了骗子！”许十四大声嚷嚷着。 林紫烟眯着眼睛，看出他这时很激动，并没多阻止他继续说。 “我就该相信专家的话，不去抓什么气泡鱼，现在好了，全完了！” 许十四抱头痛哭，蹲在地上打着头。 他哭了一会儿，停下来后，抹了一把脸。 “你…”许十四冷静下来，瞪着眼前淡定自若的林紫烟。 胖妞赶过来，正想说什么，被林紫烟拦住了。 “气泡鱼跟什么虾混养，比例是多少都有标准的，你是不是根本没学到这些？”林紫烟表情严肃地问。 她给每一个合作老板的手册里，都重点提到了气泡鱼混养的注意事项。 如果比例不合适，或者虾的品种不对，凶悍的气泡鱼当然会把虾苗全吃了。 许十四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海棠村的人带着棍子赶来了。 “谁打我们村人……” 海棠村的后生们，拿着农具，大声叫着。 他们村是出了名的霸道，后生仔有多，附近没哪个村敢惹。 海壁村的年轻后生们把林紫烟围住，生怕他们一哄而上。 “给我砸了虾场！”一个男人大声说，带着人就往里冲。 但虾场的大门锁着，他们撞了几下，没撞开。 “你们干什么…”胖妞想冲过去，被林紫烟拉住了。 “报警！”林紫烟跟黄婶子说。 黄婶子趁机跑出去。 “把门打开，不然我把门也砸了！”大喊的是韦震的弟弟韦霆。 阿坚赶到时，一眼就认出了他。 “阿霆，你不能这么做…” 砰！ 韦霆看到他，走上前先给他一拳。 这拳他憋很久了。 自从他哥韦震被海盗杀后，这口气他就一直憋着。 一艘船出去的，只有海壁村的阿坚回来，其他的人全死了。 阿坚直接反手一拳，按住韦霆。 “你有气冲我撒，找上虾场算什么事？”阿坚死死把他按住。 他能从船上逃走，是他的本事。 韦震当时提前预判了，让好几个人跳海逃走，其他人都不敢，只有他一个人跳了。 “我找虾场就是因为你！”韦霆大声吼着。 “我哥为什么没回来？当时你怎么不拉着他一起跳海……”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海棠村的人眼眶都红了。 那次出海死的，都是海棠村最能干的后生。 过去那么久了，他们还没得一个说法，海盗依旧在附近海域横行。 气氛瞬间变了，阿坚松开了他，眼眶湿润…… 第107章 真相很残酷… “当时是震哥让我跳海的，要不是他现在我也不会站在这， 海盗离我们不到十海里，震哥拼尽全力让船往回跑，但还是晚了， 对方直接开枪…” 阿坚哽咽着，捂住脸，努力控制情绪。 那一阵阵的枪声，被救上来后，他做了快一个月的噩梦。 “为什么他自己不跳海？”韦霆瞪着他，站起来后，一拳又挥了过去… “因为他要把船开回来，即使是带着一船的尸体…”林紫烟低声说。 阿坚用力点头，“震哥说，即使死了，他也要埋在土里…” 海棠村的人放下工具，全都红了眼眶。 是啊，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们的亲人？ 如果像阿坚一样被大船救起来，那现在就能活着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阿坚那时同样是九死一生。 “为什么其他人也没跳船？”韦霆眼眶猩红。 除了他哥，还有两个堂弟都死在了船上。 阿坚擦了眼角的眼泪，“那时他们都不愿意跳，因为跳大海里也是九死一生，那片海域没人能过着游上岸。” “不可能！”韦霆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阿坚怎么会被救下？ 海棠村的人都质疑他说出来的话。 “他没说错！” “他们进入了死亡海域，那附近海浪极大，但盛产帝王蟹。”陆云深声音铿锵有力。 杨言周，“深哥是冒着生命危险下海救他的，两人差点被海浪卷走。” 韦霆冷静下来，不敢跟陆云深对视。 今天他就是找了个借口，带人过来。 至于许十四的虾场是否能办下去，韦霆完全不关心。 那面倒下的横幅，已经在混乱中被踩在泥土里。 “那艘船冒险进入死亡海域，即使没遇到海盗，大概率也会翻船沉入海底。”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陆云深分析着。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韦霆怔住，那片海域… 他突然想起临时换的航线图，瞳孔突然扩大。 韦霆攥紧手，那份航线图是堂弟临时换的，说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震哥发现航线偏离时，已经来不及了…”阿坚喃喃地道。 海棠村的人低声议论着，韦震不是冒险的个性，相反是特别谨慎的，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差错。 “你们是来为我讨公道的，怎么问来问去，没问到重点？”许十四出声打断他们。 韦霆没说话，先离开了。 海棠村的人也跟着他离开。 而匆匆赶来的黄婶子，问一句，“阿烟，怎么又不报警了？” 她还没拨通电话就被胖妞拦下了。 林紫烟摇摇头，“没必要。” “许十四，你进虾场看看，就知道你的虾为什么会被气泡鱼吃光了。” 阿坚嘴角轻扯，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但他还是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把虾场的大门打开。 “大家想参观也可以进来，但只能看…”林紫烟简单说了参观虾场的注意事项。 她并没有走进去，而且在外面等着。 “刚才谢谢你。”林紫烟转身，向陆云深道谢。 海棠村的人对阿坚哥一个人活着回来，心里可能一直有一根刺深埋着，现在说开了也好，免得以后还因此生出什么事端。 陆云深，“举手之劳。” 他靠在一旁的围墙上，继续道，“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 陆云深觉得，好像从林紫烟的父母去世后，她就完全变了个人。 而正是改变后的林紫烟，让他不断陷入… “当然可以。”林紫烟靠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淡然地道。 对一个多次帮助她的人，林紫烟并不觉得需要保持距离。 看着陆云深养眼，多看两眼就当美容了。 以前她看过一个新闻，说是男人多看美女能延年益寿。 林紫烟想着，反过来也一样能成立。 女人看美男，也能美容养颜…… 毕竟，看帅哥心情愉悦。 “好看吗？”陆云深眯着眼睛，总觉得林紫烟的目光是赞赏，而且毫不掩饰。 “还行…”林紫烟诚恳地道。 杨言周轻咳了两声，心里叫嚣着，你俩干脆原地处对象算了。 “所以，我色诱会有用？” “不知道。”林紫烟收回视线，眼睫微垂。 上辈子，她活到28岁还是母胎单身。 林紫烟只欣赏美男，没有其他深入了解的想法。 “听说你会德语？”陆云深继续问。 林紫烟点头，“会一些。” “那你能帮忙看份文件吗？付费。”陆云深问道。 杨言周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深哥…… 德语？难道他自己不会吗？ 杨言周心里吐槽着，色令智昏，随后大步往家里走了。 … 村里的另外一头， 韦二家， 覃阿太骂骂咧地，问候了李招娣的祖宗十八代。 “扫把星，贱人，好好的把我孙女的头都砸破了，以后嫁不出去就砸手里了……” 韦彩霞本就头疼，听着念叨，头更疼了。 其实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就是头疼没间断。 韦彩霞心想着，以后有机会，她要去市里拍个片检查一下。 这个伤口只是在村里的诊所缝针，没做过其他检查。 诊所的老村医都说了，建议去市里拍个片，看看有没有内伤。 她阿爸一听说市里，急忙摆手，直接说在家静养。 “阿霞，快来帮烧饭！”覃阿太扯了嗓门，喊道。 这时，韦盛从外面回来，笑得灿烂。 他走进厨房，“林家倒大霉，刚才海棠村的人带着……” 韦盛把他看到的跟她们说了一遍。 韦彩霞眼睛一亮，急忙追问，“林紫烟被打了？” 韦盛摇头，“不过，肯定会被打的。” 他看一半就跑回家了。 韦盛现在怕了，觉得他跟林家就是相克，看热闹都不敢看全了。 韦彩霞紧皱着眉头，“你没看完就跑，急着回家干嘛？” 家里这时只有她和阿太，其他人都下地干活了。 韦盛瞪了妹妹一眼，“回家找户口本，去办离婚！” 他受够了李琴的阴晴不定。 韦盛本就反骨，当初他咬死不结婚，后来结了，被村里人耻笑，他心里就一直有跟刺。 所以结婚到现在，他再没碰过李琴。 第108章 林邵文的亲人又怎样? “什么？离婚…”韦彩霞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覃阿太却没那么大反应，“离婚可以，让他们家把彩礼退回来！” 韦盛虚应了一声，转身回里屋了。 他直接撬开了房间的锁头，走进父母的房间翻找。 韦盛先打开枕头，找到了不少零钱。 他再把叠好的被子翻出来，找了很久，才找到户口本。 韦盛顺手拿走了很多供销社的票据。 他看上了一个姑娘，长得漂亮，身材还好，得用大价钱哄着。 “你哥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覃阿太叹着气。 祠堂里就没出现过离婚的。 现在韦盛是头一份了。 以后再相看，在媒婆眼里就是二婚，能挑的好姑娘不多了。 覃阿太心想着，又开始问候起李招娣的祖宗十八代。 韦彩霞没说话，她家这样的，估计也挑不了什么好媳妇回来，除非设计… 她想着，一个计划在心底慢慢形成。 … 晚上， 陆秋影回到渔村，放下公文包就去敲了陆云深的房门。 “你的文件呢？我帮你翻译。” 门口打开，她直接问了一句。 同样都是学德语，陆秋影学的更多是专业名词。 而陆云深学的是交流对话。 如果要翻译专业文件，借助工具书勉强还可以。 “秋影姐，他找到人帮忙翻译了，还付费…”杨言周意味深长地说。 陆秋影，“……” 一阵风从堂口吹进来，她只觉得透心凉。 付费？ 她气笑了，双手抱胸，“要不你把我之前翻译的费用也结一下？” 陆秋影冷静下来，狐疑地打量着弟弟。 “没有。”陆云深冷声道。 他转身走进里屋，坐在书桌前，翻开书。 船舶公司一开，他要恶补船舶设计，制造等方面的知识。 而且，陆云深今天发现一个接近林紫烟的方法。 陆秋影抬脚走进里屋，看到他正翻看的书，问， “你把文件交给谁翻译了？” “林紫烟。”陆云深漫不经心地说。 陆秋影眯了下眼睛，没再多问。 她弟弟一旦决定的事，家里就没人能说动他改变主意。 “看书是为了找共同语言？”陆秋影揶揄道。 陆云深，“我成立了一个船舶公司。” 这事快瞒不住了，他索性就公开。 陆秋影转头看向杨言周，对方点点头。 院子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咯吱作响，摇曳的树影在窗口晃动，如在招手一般。 … 第二天， 林紫烟戴着草帽走出门，看到石墩坐着的男人，脚步顿住。 “许十四？”她狐疑地问。 男人忙摘下草帽，脸红得快滴血了。 “我来道歉的…”许十四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昨天的盛气凌人。 “对不起…”他低头道歉。 他回到家，被家里的阿太拿扫把追着打了一顿。 今天一早许十四就被家里人撵出门，不道歉得到原谅，不许回家。 他现在耳朵还疼着，昨晚被阿太扯的。 林家算是许家的远亲，家里老人去世后，才没怎么来往。 许十四昨天看完虾场，知道自己学到的只是养殖的入门，没敢再找麻烦了。 “我以为你会去找阿坚哥。”林紫烟淡淡道。 虾场一直有扶持合同，适合刚开虾场的老板。 之后如果想合作，可以换一种方式。 上交培训费，虾场不收利润分成。 许十四一头雾水，找阿坚干嘛？他又不需要向阿坚道歉。 “你等等…”林紫烟转身走进院子去拿东西。 她把多抄的一份资料和一份扶持合同拿出来。 “你回去看看，觉得合适明天可以去虾场办公室签合同。”林紫烟把合同递给他。 许十四愣了几秒，下意识点点头。 林紫烟关好门，直接骑车离开了。 今天她要去一趟港口，看那艘货船的情况，才能准确地把图纸画出来。 等林紫烟来到港口时， 正好碰到陆云深和杨言周。 她只向两人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往里走了。 “你不跟过去？” 杨言周看着她的背影，随口问。 陆云深并没理会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卸货的口岸。 港口重建后，这边并没受到影响，反而更忙碌起来。 很多货车司机都愿意从这边接货。 主要是因为那条6道的大路，直通港口，省了不少时间。 其他省份只有羡慕的份。 那条6道大路是荣凯集团捐钱修的，没花政府一分钱。 “这批货送到老地方。”陆云深说完，眯着眸子看着靠近林紫烟的一个人。 那人看着奇怪… 陆云深心生警惕，目光没移开。 “我过去看看…” 陆云深脱下手套，大步往林紫烟的方向走。 走近时，他脚步顿住， “你是海壁村的林紫烟吗？”男人问了一句，姿态放得特低。 林紫烟没回他，脑海里记下了货船几个关键点。 “你不是？” 男人又继续问。 林紫烟终于感觉哪里奇怪了，这人看着像华国人，却会下意识鞠躬…… “是。”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对方只找了个借口，问了些养虾的知识就离开了。 林紫烟一直看着他走进港口办公室，才收回目光。 她从包里拿出画纸，简单画了一下。 “看出来不对劲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手突然顿住。 陆云深走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紫烟。 她怎么会那么敏锐？ 除非她以前见过h国人，不然…… “什么不对劲？”林紫烟故作不知道，翻了画纸，准备记下几个重要的点。 陆云深眉峰轻挑，“港口不安全，最近尽量少来。”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林紫烟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抿了下唇。 昨天阿坚哥说的事，让她意识到现在这个年代并不太平。 这里也算是边境，有敌特分子混入的可能性很大。 “可能是我多想了？”林紫烟摇摇头，喃喃自语地说。 她不知道，回到办公室的那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的举动。 眼里透着冷光，好像盯上了猎物一般。 “林邵文的亲人又怎样？”男人喃喃自语着。 他转头看向港口的另外一边，数量大货车来回工作着。 男人眼底浮现一丝冷笑…… 第109章 台风来了… 转眼间，到了开学的日子。 韦彩霞扛了一个蛇皮袋离开村里。 她走到东边围起来的滩涂，脚步放缓。 林紫烟正在向滩涂里撒什么东西，旁边跟了不少人。 韦彩霞想到侯方冠，心里冷哼，成绩再好又怎样？ 还不是只能待在小渔村？ 她加快脚步，走向村里牛车的指定上车点。 大阴天，海风呼啸，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比往常还清晰。 林紫烟抬头，看向海面，眉头紧拧。 几个月了，还没碰到过台风，不会在夏季的尾巴赶来吧？ 风很大，滩涂的水波动着，如白云牵动一般。 林紫烟看了堤坝，还有排水的深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黄鱼，海蟹，贝类等分别划分了几个区域。 其中贝类是最不用多管理的。 胖妞蹲在岸边，伸手挖出一些贝类，确定它们还活着，才重新放回去。 她一直以为，贝类都是从海底捞上来的，没想到还能养殖。 “阿烟，真不用管它们就能活？”胖妞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自从把贝壳苗埋里面后，真就没管过。 “嗯，滩涂里有它们需要的营养。”林紫烟淡淡道。 又一阵海风袭来，她差点栽进滩涂里。 林紫烟再次抬头看天，“你去跟阿坚哥说，让守海滩的工人今晚全部回家，不用守了。” “不请人了？”胖妞狐疑道。 “台风要来了…” 林紫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心想着，希望这次的台风不要那么猛烈…… … 另外一边， 海棠村韦家祠堂。 韦霆双手抱胸，看着跪在祖宗牌位前的堂弟韦灿。 几天过去了，他还咬紧牙关不松口。 韦家的族长现在都开始以为韦霆记错了。 “阿灿，你的赌债什么时候还掉的？”韦霆突然开口质问。 韦家的几个堂弟，只有韦灿嗜赌成性，经常欠下巨债，让家人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大哥出海前，韦灿曾欠下赌债，但为了给他教训，谁也没替他还。 “你乱说什么？”韦灿心虚地不敢抬头，只小声嘀咕。 族长却眯起了眼睛，给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那人迅速离开了。 现在禁赌严格，附近的村子有赌场的不多。 但村子里的人心里明镜似的。 韦灿双腿颤抖，嘴巴哆嗦着，额头的汗如雨下。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听到声音，直接瘫软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 “老实说！”族长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并祠堂里不断回荡。 韦灿，“我，我收了一个男人的钱，他说只要换出海航行图，就不用…还钱…” 韦霆直接踹了他几脚，为了点钱，搭上了十几条人命，他怎么还有脸跪在祖宗面前？ 海棠村团结，除了宗祠约束外，还有就是他们大部分都是一个祖宗。 “你们都不帮我，那些追债的人说了，还不上钱就砍手砍脚，我也是没办法……”韦灿大声说，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缩到一旁。 港口传来噩耗时，他吓得没敢出门，生怕被鬼魂缠上。 后来隔壁村的阿坚回来后，他经常半夜惊醒，所以到处散播谣言，说阿坚克死了那一船的人。 族长踉跄了一下，“真的是你！” “难道你不知道改变了航线，随时会让跑船的人陷入绝境吗？” 他质问后，随即悲凉一笑。 这人烂到根里了，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我们不帮你？ 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家里帮你收拾烂摊子了？”韦霆摇摇头，失望至极。 昨天他还带人去质疑阿坚，没想到罪魁祸首一直隐藏在村里。 “那个男人是谁？”族长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知道…”韦灿缩着脖子，脸色煞白。 韦家的祠堂突然来了警察。 韦灿瞳孔扩大，看向族长和堂哥，马上爬过去求饶。 “堂哥，族长，我知道错了…” “韦灿，你确定真知道错了？港口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警长厉声说着。 韦灿，“我只是卖消息赚钱…” “你的消息，卖给的正是杀死船员们的海盗…”警员严肃地说。 韦霆突然上前，想揍韦灿，不过很快就被族长拦住了。 “畜牲！韦家没你这样的人…”他大喊道。 祠堂门口围了一群人。 其中有个男人看到警察，偷偷从人群中退出来。 … 韦家祠堂的事，到晚上就传遍了附近的小渔村。 村里人议论纷纷。 林紫烟听胖妞说完，抿着唇没说话。 果然，真有敌特分子潜伏在村子里。 “阿烟，染上赌瘾的人真可怕！”胖妞感慨地说。 风声呼啸，如鬼魅般…… “确实可怕，所以千万别尝试…”林紫烟淡淡回道。 院子里噼里啪啦的，被风吹倒的东西四处乱撞。 林阿太走到窗口，手里的煤油灯摇晃着，“阿烟，台风快来了，赶紧把院子里的东西搬一下。” 阿太不习惯开电灯，时常都点着煤油灯。 她说闻着煤油味，睡得舒坦。 胖妞，“阿太，我今晚在你家睡可以吗？” 林阿太点头，“记得跟你阿母说一声。” “哎！”胖妞应了一声，急忙跑回家拿东西了。 林紫烟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三妹，二妹都从屋里探出头，看到两人在搬东西，她们也跑出来帮忙。 忙完的时候，台风夹着雨，吹得人快走不动路了。 冷意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胖妞撑着雨伞跑过来，伞直接被吹飞了，冲上屋顶。 “阿烟，这次台风好恐怖，虾场那边会不会出事？”胖妞打了个哆嗦。 她上半身被雨打湿了，现在冷得发抖。 林紫烟，“没事，我让阿坚哥做了准备，虾不用天天喂，饿不死。” 她看向窗外，风吹得树枝不断摇晃，好像随时就能把它压断一样。 但树却没有屈服的意思，努力反击又被压回去，不断重复…… 台风天，渔村每家每户都会大门紧闭，有些年老失修的看房子，坍塌的也是有的。 哐当…… 雷声大作，半边天都被闪电照亮了。 林紫烟看到有一处的瓦片整排被掀开，那面墙不断灌入雨水…… 第11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太！” 林紫烟顾不得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冲了出去。 她扶着旁边的窗口，不然早被吹倒了。 被掀起瓦片的屋子，正是靠近阿太屋子的那边，灌入雨水后的墙已经落下部分泥。 林家的屋子要比别家高些，一旦遇到强台风，容易把瓦片掀起来。 “阿太，去我们那么住，这边的看房子可能要倒了…”林紫烟忙先把阿太扶出来。 哐… 闪电，配合着又一声捅破天的雷声。 林阿太抬头看向屋顶，脚步利落，跟着林紫烟走向另外一边的屋子。 “阿烟，那边重要的东西我都锁住了，你别过去，等雨停了再说。” 进了房间，阿太反握住她的手。 林家的房子，正堂屋是旧房，年代久远了。 最左边连着建了两间新房，用的是大石砖头，很结实。 “好。”林紫烟看向窗外，闪电再次照亮了被灌水的屋子。 其实没有灌到阿太的屋里，但以防万一，还是躲一下比较好。 村里晚上就停电了，这时到处都乌漆麻黑的。 风大雨大，这时没人在村道上晃悠才对。 而林家外墙却站了两个男人。 “别翻墙…” 一个男人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鼠夹死死扎进男人的手，“啊…” 男人大叫一声，被雷声掩盖了。 “撬门进去就行了，一屋子都是老人，女人，我们还制不住？”没动手的男人低声说着。 两人用力掰开老鼠夹，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早说！ 谁知道你们海壁村的人那么阴险，会在围墙上放老鼠夹…”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怒骂着。 这时，一块石头从院子里抛出来，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谁？”两人眯着眼睛，一下警惕起来。 电筒找出来的光从远处晃过来，两人立刻快速离开。 林紫烟穿着雨衣，靠在围墙的另外一侧。 她听到脚步声原来，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个脚步声很轻，用电筒闪了几下光，才离开。 林紫烟紧抿着唇，摩斯密码？ “安全…”她喃喃道。 林紫烟突然庆幸以前自己喜欢看卧底小说，还仔细研究过一段时间。 不然也看不出这个暗示。 刚才她从里屋走出来，想从里面反锁院子大门时，听到细微的声音，才会向外扔石头试探一下。 没想到，真被她诈出来了。 有人想撬门而入… 林紫烟锁了门，心想，以后围墙上要多放点老鼠夹才行。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 林紫烟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今晚真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雨还在下，不过明显小了很多。 林紫烟带着翻译好的文件来到贺家。 不管是否下雨，她都要来上课。 好在，风力小了很多，不然她真怕自己被风带着走。 “阿烟，快进来喝碗姜汤。”兰奶奶看到她，急忙道。 堂屋内，杨言周和贺爷爷在下棋，陆云深正在泡茶。 空气里弥漫着清茶味，窜入她的鼻间。 林紫烟把文件放在陆云深的面前，“已经全部翻译好了。” 兰奶奶，“快来把姜汤喝了，女孩子要多注意……” 她念叨着，随后拉着林紫烟进了书房。 陆云深翻开文件，看到备注，轻挑了下眉。 专有名词全标注了，用了红笔标出来。 后面还分析了，这艘船的发动机以后可能存在的问题。 陆云深从神情微凝，他要买的是最新产品，这艘船并不是。 一个小时后，林紫烟从书房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艘船不是最新的，而且还第三代？”陆云深拦住她，问道。 堂屋内，其他人都看着他们。 “你对比一下之前他们给你发的资料，发动机的参数是有顺序的，按照英文字母的排序。” 林紫烟话音刚落，外面的风又呼啸起来，大雨倾盆而下。 她看着外面绵密的雨帘，拧了下眉。 “阿烟，坐下喝茶，等雨小了再回去。”兰奶奶说道。 她转身回书房，拿出珍藏的茶包。 林紫烟走到木质沙发前走下，随意扫了一眼棋局。 陆云深早就转身回房间，把之前的资料拿出来对比了。 他看到发动机的编号，漆黑的眸子酝酿着风暴。 等他从屋里走出来时，下棋的人换成了林紫烟和他外公。 兰奶奶坐在一旁，不断点头，眼角的纹路深了几分。 茶桌上白烟袅袅。 堂屋内茶香四溢。 滴滴答答的雨声如奏乐般，气氛和谐而宁静。 细线织成的雨帘，朦胧了周围，仿佛被薄纱遮住一般。 “老头子，你输了。” 兰奶奶突然出声，眼底笑意毫不掩饰，好像在炫耀徒弟。 贺老头手按在棋子上，进退两难。 他要被团团围住了，而却不自知。 “阿烟，你阿爸还教你下军棋了？”贺老头疑惑地问。 但这棋局的套路，不像是她阿爸会教的。 诡谲！ 前期让人感觉就是个新手，不断让对方入局。 后面慢慢收割，却不让人有所察觉。 最后对方被包围直接败落…… “教了一些。”林紫烟淡笑道。 其实是她爷爷教的。 林紫烟眸底漾起一丝暗淡的光，垂眸时，被她隐藏了。 爷爷… 林紫烟鼻间酸涩，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拿起茶杯，喝着，压下突然的情绪。 陆云深一直看着她，总觉得她眼底的淡漠，带着一丝怀念。 是想她父母了吗？ 纯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红色的编绳环绕在她的手上，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 陆云深移开视线，耳根瞬间红了。 “你这棋路是自创的吧？我跟你阿爸下过棋，不是这个路数。”贺爷爷问道，拿起茶杯，润了下口。 林紫烟轻点头，“只是胡乱走的棋路，也算是自创吧…” 杨言周嘴角一抽，胡乱走？ 他看出了三十六计中的六计了，瞒天过海，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你阿爸连孙子兵法都教你了？”兰奶奶狐疑，她没看出是胡乱走的棋路。 林紫烟淡笑不语。 这几人都是精明的，她刚才的棋路，几人肯定看出来了。 外面的雨并没有停下来的，反而雨下越大。 雨如织成的网，笼罩着整个渔村…… 第111章 建楼房 村子的另外一头， 覃阿太正坐在屋里嗑瓜子，藤椅不断摇晃着。 主屋那边传来咒骂声。 “小贱蹄子，还学会偷钱偷票了，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覃阿太眼皮直跳，那些钱票是大孙子偷的。 那天去办离婚，覃阿太扒在窗口看了一眼。 这几天李招娣在玉米地忙着，晚上回来累得跟狗似的，根本没空翻看。 “你别乱说，阿霞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是阿盛拿了。”韦二打了个酒嗝，脖子的红慢慢爬上脸颊。 台风天，韦二炒了花生米，喝上二两自酿酒，心情舒畅了，愿意多跟李招娣说几句。 “不可能！”李招娣声音拔高。 惊得正在睡懒觉的韦盛，差点从木床上摔下来。 床头的红纸喜字还在，但新娘的东西早就被收拾带走了。 韦盛穿着拖鞋，顶着鸡窝头，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叫魂呢？天天吵吵吵，就没消停过。” 李招娣忙闭上嘴，赶紧进厨房拿出早上蒸好的鸡蛋羹。 “阿盛，快来吃早饭，早上母鸡下了个鸡蛋，我给你蒸了。” 韦盛坐下，拿起筷子直接吃鸡蛋羹。 韦二看着儿子，越看越不顺眼。 大喇叭裤，夹脚拖鞋，头发耷拉着，还是现在流行的？ “你小子又处对象了？”韦二问了一句。 离婚后，家里总算清净了，韦二就没再找他麻烦。 那个李琴，天天招惹是非，要不是当初的事，韦二也不会同意亲事。 韦盛心咯噔了一下，“哦。” 他话音刚落，头就被打了一巴掌。 “你拿了我被子底下的钱和票了？”李招娣瞪大眼睛，刚才下手还收了力道。 韦盛点头，“没钱没票，怎么去玩？” “不带姑娘去玩，哪叫处对象…” 他嘀咕着，这次倒没狡辩。 韦二脸上的笑意蔓延，“你先处着，别搞出什么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眯着眼睛，心里又蠢蠢欲动了。 女孩子最在乎什么？ 韦二心里冷哼，他就不信次次算计都落空。 阿霞去学校之前，给他出了一个计策，看来可以试试看。 此事，海洋大学的图书馆内， 韦彩霞拿了一本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 最近她迷上了国外的小说，越看越入迷。 被里面的爱情故事吸引了，心里甜甜的。 她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侯方冠正好坐在她对面。 而他正认真在画图，根本没注意到她。 韦彩霞偷偷打量着侯方冠，直接把他代入到小说男主，手紧捏着书，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侯方冠早就把她忘记了，抬头看到她痴迷的目光，伸手捋了捋头发。 “方冠，你特意来找我的吗？”韦彩霞羞涩地小声问，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侯方冠，“……” 他努力回想在哪见过这人，没想起来。 韦彩霞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抬头看他。 侯方冠已经又低头画图了，好像没听到一样。 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韦彩霞攥紧手，没说话。 她忘记这里是图书馆了，座位隔得不远，一点声音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韦彩霞拿出笔，传了一张纸条给他。 可侯方冠没看，一直认真画图。 “听说林紫烟毕业了，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毕业生名单已经公布了，沈教授还贴出了考试………” 侯方冠和韦彩霞同时看向议论的那桌，两人心思各异。 “听说她在村里办了虾场，学姐学长们还去她家……” 后面的话，让侯方冠脸色大变，他被骗了。 林紫烟现在肯定有钱，想踹了他？ 侯方冠突然看向韦彩霞，想起她是谁了，跟林紫烟同村的…… 两天后， 台风过境，雨也停了。 林家的老屋塌了一边，掉下来瓦片碎了一地。 阿太的屋子漏雨了，有一面墙受到了波及，塌了小半。 胖妞帮忙把阿太的东西搬出来。 黄婶子和陈婶子都过来帮忙。 “阿太，这老屋是住不了了，我们盖楼房吧！” 林紫烟淡淡道，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胖妞一个趄趔，差点摔倒，好在被陈婶子及时扶了一把。 “楼房？”阿太拧着眉，这老屋是有二层的，但也没叫楼房。 “嗯，楼房，就是像市里那些新建起来的，不用瓦片盖顶……”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楼房的样式。 胖妞听了，心想，这是大户人家才能盖的吧？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两人听着都心动了。 渔村靠海，经常有台风，每次台风后她们就得找泥瓦匠，这里修修，那里补补的。 所有的瓦片都得重新修整过，不然再来一次台风准漏雨。 “阿烟，这得花不少钱吧？”陈婶子问道。 她早就想重新盖房子了，可家里已经是大砖头房了，没坏没破的，也不知道怎么盖。 听阿烟这么一说，她心动得很，盖房子的念头又起了。 “我去打听看看再说。”林紫烟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材料不贵，现在建更合适。 “行，你打听清楚了，跟婶子说一声。”陈婶子说话敞亮，没掩饰自己想盖的想法。 黄婶子点点头，“回头也跟我说说。” 林紫烟，“好，到时我画图出来后，给你们看看。” 她既然决定建楼房，就没打算建现在的样式。 以前她去过海边的民宿度假，了解过各种海边小楼设计。 林紫烟脑海里已经有构图了。 阿太的房间只有床，大柜子和一个圆桌。 她的东西基本都在柜子里，所以几个柜子都很重。 几人搬完阿太屋里的房子，看着那几个大柜子，都松了一口气。 梨花木的大柜子，上面的花纹做工精巧，古朴的铜锁，上面七零八落的划痕很明显。 “这柜子真漂亮，现在想找做这样花样柜子的木匠很难了…”陈婶子轻抚着上面的花纹，赞叹道。 林阿太笑道，“我阿母的嫁妆，传给我了，后来我想给阿烟的阿母的，她不要。” “年轻人喜欢新样式了……” 林紫烟从未仔细看过阿太的柜子，刚才抬的时候她就怀疑，这哪里是普通的梨花木？ 淡淡的香味萦绕… 第112章 带了一个科研团队来… “阿太，这几个柜子是一组的吧？”林紫烟眼皮直跳。 这香味，绝不是梨花木。 “嗯，一组的。”林阿太浑浊的眼睛闪着亮光。 黄婶子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还有一股香味，怪好闻的。” 胖妞已经累瘫在一旁了，“太重…” “以后你结婚，阿母去给你定做这样的柜子，当嫁妆。”陈婶子承诺着。 但胖妞却不以为然，“再等个几年，我现在没这心思。” 随后她肩膀就被拍了一巴掌，“死丫头，你啥时候能有心思。” “真是急死人了，你看她哪有想出嫁的样子，以后都成老姑娘了，要不是有二狗子，我跟她爸都想招个上门女婿。”陈婶子跟黄婶子倒苦水。 林阿太笑道，“说不定以后就是招上门女婿呢？”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陈婶子攥紧手，想问阿太，看到她锐利的目光，又没问出口。 倒是胖妞眼睛瞬间亮了，“这主意不错，阿太，你看成吗？” “我看成。”林阿太拍着她的手，开玩笑似的说。 她早就不帮人看命了，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人来找她看。 林紫烟手臂鸡皮疙瘩冒出来，觉得阿太每次突然说出口的话，大部分都能成真。 陈婶子瞪着自家女儿，说不出话来。 真招上门女婿，她就在旁边再建几间房出来，正好家里的地够大。 接下来的几天， 林紫烟找人把老房子全拆了，院子一下敞亮了很多。 她画的图给工匠看，好几个都说做不出这样的。 “你要去隔壁村找黄家的大爷来做，估计就能成。”林大爷看了她的图纸，说道。 林家把老房子推倒重建，村里人没事就来看几眼。 几个月下来，他们手上都有点钱了。 有些干脆打两份工，又去港口帮忙。又做鱼场的临时工，赚钱速度就快了。 上次台风一过，大家都有了建房的心思。 他们想着，大不了边建边筹钱。 林紫烟听了林大爷的话，点点头。 她并不急，反正现在推平了，旁边还有两间屋子，就是灶台是临时搭建的，不是很方便。 “阿姐，沈教授到村口了…”二妹晓晓跑回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中午放学，她看到沈教授带着一群人下车，抄着小道她就跑回来了。 林紫烟，“快进去喝点凉白开，看你热得。” 晓晓缓了一会儿，继续说，“他带了好多人来。” 她话音刚落，沈海就走进门口了，看到里面，愣了几秒。 “台风吹倒老房子了？”他急忙往里走。 院子的布置没变，只是老房子全被推了，连泥都没剩下。 “漏雨，有一边墙倒下来了，我就找人推了，正好建楼房。”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看到门口的一群人，若有所思。 以前她写论文时，查到好多水产养殖专家大部分都曾驻扎在渔村做研究。 沈海轻咳了几声，“我申请了资金，来你们渔村做研究，顺便把他们也带来了，组成了一个科研团队。 到时还会建科研楼，方便以后的学生过来研学。”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多问什么。 有科研团队入驻，那再好不过了。 她正担心自己搞不定那些黄鱼，这就来了一群帮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东边的海滩走。 村里的孩子跟了一路，准备到海滩时他们才离开。 这边离学校比较远，他们也不敢继续跟。 “我怎么看着不只有小黄鱼？”沈海看了一眼分出来的区域，疑惑地问。 他立刻走到旁边的工具房，穿了水鞋走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过去。 林紫烟等他们都走进去了，才跟上。 “阿烟，他们要长住吗？”胖妞赶过来，问道。 村里的干部已经在准备房子了，公社的办公室铺了大通铺，连行李都放进去了。 “嗯，科研团队入驻是好事，不然我们养黄鱼能不能成有点悬。”林紫烟说完，戴上草帽跟了上去。 沈海先到了养鱼的区域，看着黄褐色的水，点点头。 他们立刻有人拿出工具箱，取了部分水，滴入试剂。 还没摇晃，水变成了紫红色。 “沈老师，你也做水质检测吗？”胖妞随口问了一句。 其他人都看向她，眼里都是惊讶。 林紫烟却已经往前走了，想去看看海蟹的情况。 “阿烟也做过……”胖妞简单说了一下，跟上了林紫烟。 相比于黄鱼，她更想看看海蟹。 沈海嘴角轻扯，他差点忘记了，林紫烟肯定会做水质检测的。 一群人一起往里走，看到海蟹时大家都愣住了。 沈海激动得差点扑里面，好在抓住了旁边的木柱子。 “你还养了海蟹？那边又是什么？”沈海发现另外一边隔开了，区域很广。 他不过就是离开一个月，怎么感觉错过了很多？ 沈海没理林紫烟，大步往最里面的海滩走。 滩涂的泥很细腻，还冒着泡，像被打了洞一样。 几人跟上，压在心里的震惊。 “沈教授，那边是贝类，你别踩到了。”胖妞大声喊着。 林紫烟笑着摇摇头，继续看海蟹。 胖妞根本不用提醒，那些专家肯定比他们还紧张。 贝类的投资最小，如果能大量推广，那么渔村附近的滩涂都能用上了。 … 此刻，京市机场， 从德国飞回的唯一航班，刚降落在机场。 杰森坐在头等舱，看了一眼后面坐着迈微集团代表。 他没想到，这次迈微竟然派了一个年轻设计师跟过来。 随着福市港口的重建，各个船舶设计公司蠢蠢欲动。 纷纷派人来华国，想拿下华国的大订单。 他跟迈微正好有合作，他们就派人跟过来了。 “杰森您好，我是陈嫋姝，迈微的代表，刚才上飞机时您在休息就没打扰您。” 杰森打量了一下她， 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束起，姿态端庄大方，五官精致，标准的华国美女形象。 “你好，合作愉快。”杰森淡笑道，礼貌地向她点头。 陈嫋姝不卑不亢，轻点了下头，美眸透着精光。 她出国后第一次回来。 京市有些变化，但并不大。 陈嫋姝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留在德国能有更好的发展，她才不会错过。 第113章 京市陈家 “我们明天见。”杰森礼貌点头，转身先离开了。 迈微的代表是京市人，今天肯定是要回家的。 杰森想在京市逛逛，并不急着去福市。 “好。”陈嫋姝点头，看着他离开，才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飞机。 她回国了，这次能申请得到随行的机会，只因她是华国人。 陈嫋姝心里并不痛快，在国内她是天才设计师，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在德国，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连设计作品都被调侃只能做出模型。 陈嫋姝想证明自己，不得不抓住每次机会。 在国外，她没有人脉，设计作品再好也得不到赏识。 当然，有导师暗示她，以她的美貌可以走捷径。 陈嫋姝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放低姿态？ 如果她出国读书是为了走捷径，那她还不如回国发展。 “姝姝！” 陈嫋姝刚推着行李走来，看到接机的父母，急忙快步走过去。 “姝姝，你终于回国了！”她的母亲廖冬梅握住她的手，神情激动。 陈家的老爷子最是疼爱这个孙女，当初求到贺家，想让兰清月收徒。 后来被拒绝，老爷子一气之下，把孙女送出国深造。 这么多年，陈嫋姝一直在国外没回国。 她的全优成绩寄回国时，老爷子大摆了宴席，炫耀了一波。 “爸，妈，我这次回来可能会待一个月，但在家只能待几天……”陈嫋姝简单地说了一下工作的事。 她的爸爸陈坤生神色严肃，“姝姝，好好干。” 廖冬梅却嘀咕着，“回国发展多好？为什么还在国外？” “陆家那个小子，听说还注册了船舶设计公司，他可能对你…” “妈，别乱说。”陈嫋姝打断了她。 但她心底却一阵窃喜，面上没什么表情。 “没错，这话别乱说。”陈坤生阻止道。 他只有一个女儿，未来女婿要好好选，可不能大意。 陆云深已经退伍了，前途如何很难说。 他学的信息技术，能有什么用？ 现在全国的电脑都没几个，以后怎样难说，他女儿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着。 “爸，这次我回来要去福市，争取那边的船舶项目，您在福市有人脉吗？”陈嫋姝坐上车后，急忙问道。 她回来不是为了谈恋爱的，而是为了干事业。 在国外这几年，她交的男朋友不少，早就把陆云深忘得干净。 现在突然提起，心里起波澜，她只当是曾经心动过。 陈坤生淡笑道，“你爷爷早就为了你铺好路了，回去再说。” 陈嫋姝松了一口气。 在国外四处碰壁，她才知道人脉有多重要。 “姝姝，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别总想着工作。”廖冬梅不赞同地道。 陈家现在从政，巴结他们的人很多，但家里人一直守着底线。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用这些人脉。 陈老爷子一辈子谨慎，目光长远，家里人一直对他都很信服。 说是给姝姝铺路，其实就是介绍几个人给她认识。 剩下的，全要看她自己努力。 “福市的港口重建是陆秋影谈成的，德国的荣凯集团以捐赠的投建……”陈坤生简单地说了一下福市的情况。 三人回到陈家的二层小楼，两桌子的菜摆得满满当当的。 陈嫋姝放下行李，先进书房去见爷爷。 古色古香的大书桌，旁边是同色的木质书架。 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味，夹着淡淡的茶香。 “爷爷。”陈嫋姝放慢了脚步，小声敢了一声。 陈忠宇抬头看到孙女，眼眶微湿，点点头，“回来了就好。” “快来帮爷爷磨墨。” 陈嫋姝乖巧地走到他旁边，帮忙磨墨。 她并不急着跟爷爷说什么。 “姝姝，这次去福市好好看看。” “在国外学了本事，要学以致用。以后你要回国，陈家永远是你的靠山。”陈忠宇声音铿锵有力。 陈嫋姝点头，目前她没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国外的工资是国内的好几倍，她舍不得放弃。 而且，她回来会被家里束缚… “兰老婆子收了徒弟，听说人留在福市。” “你去福市，给爷爷争口气…” … 林紫烟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刚接到陆秋影的电话，才知道杰森已经到京市了，过几天就会来福市。 听说这次还带了船舶设计师。 港口重建后，福市需要跟国外船舶公司买船。 这笔单子很大，国外的船舶公司都蠢蠢欲动了。 林紫烟画了一艘货船的图纸，是她以前去参赛时的作品。 上次徐教授把图纸退回来了。 现在的技术做不了。 她重新修改了一部分，但原稿还是保存下来了。 “阿烟，你要去海棠村吗？”胖妞撑着自行车在门口，喊了一声。 她擦了一下自己的新车，眼睛眯了一下。 林紫烟走院子，看到她车座上的碎花垫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又犯车瘾了？”林紫烟坐上后座，淡笑道。 最近港口那边生意突然爆火。 重建港口的工人都去买柠檬茶，每天的销量是以前的好几倍。 胖妞趁机要求买了自行车，每天载冰块和柠檬去港口，来回跑几趟。 “自己的车就是好，不用每天绞尽脑汁跟我阿爸抢车。”胖妞大声说。 村里的大道修平整了，她骑得比以前还快了。 “现在是新鲜感没过。”林紫烟摇摇头，压了一下帽檐。 自从沈教授带科研团队来后，她省事了，几乎不用去鱼场看。 现在天天没事在家画图，对对账。 有时阿太还会让她帮忙晒点花生什么的。 “阿烟，你家建楼，我阿爸激动了一晚上。” “嘴上说着不愿意建，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胖妞笑着说，眼尾眯了眯。 她存的钱就够盖楼了，可他阿爸非说不用她的钱。 “我要盖一座楼，以后招上门女婿…” 林紫烟听着她念叨，觉得这想法不错。 而且陈婶子最近好像打定主意了，跟媒婆只一句话，招上门女婿。 不过几分钟，两人来到了海棠村。 她们刚进村口，坐在树下聊天的老人就全看向他们。 “阿烟，一会儿你抓稳了。” 第114章 火锅 林紫烟还没回过神，只觉得身子后倾，忙抓稳车子。 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 “那胖妞怎么…” 后面的话没听清楚，被风覆盖了。 直到骑出去快十米，胖妞才放慢速度。 海棠村的房子基本都是大石块堆砌成的，屋顶偏高。 树影婆娑，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从建筑风格就能看出一个村发展得如何。 海棠村明显比海壁村富有。 小道虽然同样是黑泥，但明显比海壁村平整很多。 “阿烟，海棠什么都好，最不好的就是村口。” “天天聚集了一堆老人，每个人走过都要被行注目礼。”胖妞把车停在黄家的大门口。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黄大爷…” “谁啊！”一个老人铿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哐当，铁门被拉开。 林紫烟打量了一下黄家的大门，点点头。 海棠村大部分人都姓韦，黄家只有一户。 听说是以前战乱逃难过来，后来没搬走，村里就给他们分地分房。 “胖妞，陈六的闺女。”胖妞回了一句。 黄大爷摇着蒲扇，看了两人一眼，从院子里拿出两把藤椅。 “坐。”他眯着眼睛，看林紫烟。 黄大爷老花眼了，但还是一眼认出了林紫烟。 林紫烟像她阿太，好认得很。 “你是林老婆子的大孙女吧？”他摇着蒲扇，点点头。 “嗯，我是林紫烟，大爷，您叫我阿烟就行。”林紫烟坐下后，说着。 她从包里拿出图纸，递给他。 “您帮看看，这房子能不能做。”林紫烟继续道。 黄大爷看了一眼，“能做。” “不过这玻璃需要你自己找，我只帮安装。” 胖妞坐在一旁，没说话。 “行！”林紫烟点头。 她看了黄家的房子就知道眼前的老人是个能人。 这屋顶，地基，还有门口的雕花等，处处都与现在的建筑格格不入。 “你们回去吧，定日子了让陈六给我个口信就行。”黄大爷说完，站起来。 家里的老太婆去地里了，他还得煮午饭，没空跟她们闲聊。 而且，图纸画得清楚，没什么好聊的。 “那我们先走了。”林紫烟向他点头，拉着胖妞离开。 “阿烟，你怎么没多问问？”胖妞把车骑出很远，才问。 林紫烟，“没必要，他能看懂图就说明能做。” 高手在民间，这句话不是凭空出来的。 黄大爷家用的是琉璃瓦，屋顶不被石头砸，基本不会漏雨。 而且，她刚才扫了一眼厨房，里面的灶台竟然连着洗菜池，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从海棠村回来后， 林紫烟真想打电话给霍齐震，刚走出门，他已经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了。 花中裤搭配一件白色polo衫，皮肤黑得发亮，像刚从非洲回来一样。 “霍老板，你去羊城搬砖了？”林紫烟调侃道。 她单手接了一瓶水，看了一眼，轻挑了下眉。 来她家还送水？ 霍齐震拧来了瓶盖，先喝了半瓶，才说，“最近我天天去羊城港口蹲点，想找点海蟹，结果全是海鱼。” “林老板，帮帮忙。” 林紫烟坐在另外一边的石墩上，“冬天的菜谱？” 霍齐震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根本不用多绕弯子。 “火锅。”林紫烟淡淡道。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年代开个餐饮店，估计会赚翻了。 但林紫烟只是想想，并不打算去做。 霍齐震眼神一暗，火锅他想过了，没什么新意。 “换一个。”他拧眉道。 林紫烟，“霍老板，今晚在我家吃个饭，我做一顿火锅给你吃。” “此火锅非彼火锅。” … 晚上， 陆秋影赶到渔村，直接去了林家。 她刚走进院子，看到一群人，脚步顿了一下。 “有什么喜事吗？聚餐？”陆秋影看到外婆外公，才走进去。 “秋影，你回家叫云深他们过来。”兰奶奶喊了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 阿坚，“兰奶奶，我去。” 他说完就跑出去，一溜烟没影了。 院子里摆了三个圆桌，上面都摆了一个碳炉，桌上是砂锅。 “外婆，今天是什么日子？”陆秋影把包放一旁，继续问。 “没什么日子，阿烟请我们吃火锅，说我们肯定没吃过。”兰奶奶摇着蒲扇，边磕着瓜子。 贺老头正跟陈叔坐在一旁闲聊。 陆秋影这才注意到，看房子被推倒了，难怪宽敞了那么多。 “阿烟卖什么关子？我这急性子，等不及了。”陈婶子伸着脖子看。 陆秋影坐在外婆旁边，同样一头雾水。 霍齐震比他们还急，额头不断冒汗，后背冷飕飕的。 “让一让，上菜了。”胖妞用箕畚装菜出来，箕畚上面铺了一层芭蕉叶。 上面有贝类，虾，螃蟹，生蚝等等。 三个箕畚，同样的菜色。 “阿烟说了，还有灵魂蘸料，再等等。”胖妞扔下一句话，又跑进去了。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了粥香和葱香味。 陆秋影咽了咽口水，闻着就好吃。 不过夏天吃火锅，她还是头一回。 晚风吹来，丝丝的凉意袭来，吹散了院子里的凉意。 “汤底来了…”胖妞拿出煮粥时最大的锅。 大家都面面相觑。 用粥做底锅？ 霍齐震直接站起来，看到里面像是粥又不像的锅底，眨了眨眼睛。 他突然有些期待了，这样的火锅汤底他真没见过。 “阿烟说了，先放贝类，这些都是吐了沙的……”胖妞说完，又跑进去了。 陆云深和杨言周走进院子时，大家都没说话，盯着砂锅看。 炭炉已经开始烧起来了，不过火还不是很大。 “你们愣着干嘛？不是吃火锅……”杨言周走到桌前，看到上面的锅底，愣住了。 砂锅粥？ 陆云深拉了椅子坐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多问。 他们刚坐下，林紫烟就从屋里走出来了。 她先给每个砂锅放了贝类，才开始告诉他们怎么吃， “跟平常吃火锅一样，放食材熟了捞出来就行，到时沾蘸料……” 林紫烟示范了一次，大家开始动筷子。 刚开始大家都很局促，后面直接开抢了。 “能吃辣的，可以在蘸料里放小米辣……”林紫烟说着。 “这是什么火锅？那么…奇怪…” 第115章 初次见面 “粥底火锅。” 林紫烟淡笑道。 霍齐震吃了一口生蚝，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太绝了。 羊城的人肯定喜欢吃。 胖妞随后端出了白米饭，还有粥底。 “最后你们可以选择吃饭，也可以吃最后的粥。”林紫烟继续道。 粥的糯香味，搭配海鲜的清甜。 杨言周吃了就停不下来，沾了蘸料后，更是绝了。 这样的吃法几乎没有。 他在京市，吃得最多的就是羊肉火锅。 “阿烟，你怎么想到用这个做粥底的？”陆秋影咬了一口虾，狐疑地问。 林紫烟，“吃砂锅海鲜粥时想到的。” 她编了个借口。 以前刷小视频，最常刷到的就是各种美食或者探店。 林紫烟承认自己是个吃货，以前她会专程飞到一些城市，只为吃那里的夜间美食。 她盛了一碗粥，一脸享受地喝着。 陆云深扫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弯起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勾起。 一顿火锅下来，大家都吃得肚子圆圆。 最后是陈叔带着男同志去后院洗碗洗锅，擦桌子。 月亮高挂，仿佛蒙上了一层雾，很模糊。 清冷的月光如瀑倾泻，院子里的人影被放大。 林紫烟做了一个手势，映在墙上，如一只鸟在跳舞一般。 “阿姐，教我。”二妹晓晓央求道。 林紫烟放慢动作教她，学会后她就跑出门跟小伙伴们分享了。 皎皎撑着小脑袋，说，“假的。” “哈哈，阿烟被拆穿了…”胖妞在一旁笑着，还趁机揉了皎皎的头发。 林紫烟嘴角轻扯，拿出一张纸，折了一只很大的纸鹤。 “这只是不是真的？”她在皎皎面前摇晃着。 皎皎小手一伸，抓住了纸鹤，用力点点头，腼腆一笑，两个酒窝显现出来。 陆秋影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完全放空自己。 她现在回到渔村就算休息了，心情舒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过两天杰森过来，他指定要你陪同。”陆秋影淡笑着，捏了下皎皎的小脸蛋。 “好。” 皎皎快速躲到林紫烟的怀里，眼睛弯如月牙，咯咯地笑着。 陆秋影羡慕地说，“真想要个像皎皎的妹妹。” 胖妞用力地点点头，“我也是。” 几人笑成一团。 夏日的尾巴摇晃着，被海风抓住，又滑不溜秋地溜走了。 夜幕降临，冷意不断送来…… … 几天后， 陈嫋姝和杰森同来到福市。 一路上，杰森都在闭目养神，车子直接来往海县，根本没在市里停留。 陈嫋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福市停留就要简单陆秋影，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多年前在德国，陆秋影听到了她说的那番言论后，从此两人形同陌路。 车子开入海县，她做好了车子会不断颠簸的准备。 可等了好久，路一直通往港口，并没有任何不适。 “陈小姐，一会儿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杰森眼里的笑意蔓延。 陈嫋姝狐疑地点头。 她不信杰森在这还有熟人。 听说荣凯集团只提供了前期的资金，后面需要港口用利润建设。 陈嫋姝心里冷哼着，这样的港口以后肯定不会经营得下去。 她甚至想着，公司把淘汰的货船卖给福市是应该的，不然就浪费了。 “她确实说对了。”杰森感叹道。 他降下车窗，看向外面。 原来的山全部推平，六车道宽的大道，全部按照最新的标准。 通往港口的路全程没有任何颠簸。 一年的赌局，他估计要输了。 杰森唇角轻勾起，心情愉悦。 其实，林紫烟说过一句话，打动了他。 哪个设计师不想自己的作品，呈现在未来呢？ 特别是这里可能是附近国家，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杰森蓝色的眸子变得幽深，突然理解了林老先生为什么那么爱自己的祖国了。 这是一种归属感，一种情怀。 这几天逛京市，杰森深有体会。 悠久的历史，几千年的文化底蕴，这样的国家迟早会再次站上高峰。 “停车。”杰森突然开口。 他看到了林紫烟，正站在港口的入口附近等着。 车子突然刹车，陈嫋姝惯性往前倾撞上了前面的座位。 而此刻，车门打开，杰森已经走下车了。 周围都是山，呼啸的海风吹弯了旁边的绿化树，如点头欢迎客人一般。 “杰森，好久不见。”林紫烟主动走上前两步，伸手跟他交握。 杰森用力地握紧她的手，眼里满是激动。 站在林紫烟旁边的陆秋影向他点头，“杰森先生，欢迎再次来到福市。” “好，陆部长，没想到您还亲自来接待我这个老头。”杰森开玩笑似的说。 陆秋影眨了眼睛，看向旁边的好友。 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她怎么觉得杰森这次来心情特别好？ “杰森，这次你看着不错，至少没吐。”林紫烟狡黠一笑。 杰森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人放松。 “我一会儿要检查工程，你们确定能扛得住骂？”他故作严肃地说。 陈嫋姝走到他们面前时，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脚步突然一顿。 杰森在德国是出了名的严厉，她突然后悔今天跟过来了。 “欢迎批评指导。”陆秋影站得笔直，严肃地回道。 林紫烟，“放心，我们俩扛骂。” 杰森抬头看到走过来的陈嫋姝，唇角的笑稍微收敛了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迈微集团的代表陈嫋姝，这次跟我过来考察福市。” “陈小姐，这是我跟你提到的朋友，陆秋影，林紫烟。” 陈嫋姝看向她们，点头，“林小姐，初次见面。” “秋影姐。” 杰森轻挑了下眉，没多问。 他一向不管闲事，既然两人认识，那接下来的行程就好安排了。 陈嫋姝不动声色打量着林紫烟。 她爷爷说，兰清月收的徒弟就叫林紫烟，难道是她？ 白衬衫搭配西裤，脚下是一双白色布鞋，除了皮肤白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陈嫋姝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脸上却不显。 林紫烟抬眸看她，淡笑道，“陈小姐，你好，欢迎来福市。” “走吧！”杰森看向陆秋影，发现她毫不掩饰对陈嫋姝的不满，心里又对她印像好了不少。 嫌弃自己祖国的人，杰森一向看不上。 第116章 s号货船 ? 几人一起走进新港口的入口。 木头搭成的进出口，专为工人们进出准备的。 旁边的立牌上，有工人守则和一些注意事项。 陈嫋姝走在最后面，眼底闪过诧异。 她听着林紫烟用流利的德语跟杰森交流，丝毫没有任何巴结胆怯。 杰森认真听着，偶尔还问几句。 陆秋影反倒像是陪同，跟着他们走。 “你们预期的工期是多久？”杰森听了一路，转身问了陆秋影一句。 “11个月。”陆秋影坦然道。 他点点头，按照目前的进度，这个完工日期保守了。 杰森看向开阔的海面，心里有一股激动不断蔓延。 他刚才看了路面，上面有建成日期，正是林紫烟跟他说的日期。 杰森不得不佩服，这样的速度想不发展起来都难。 “陈小姐，下午你不用陪我们了。”他突然看向陈嫋姝说道。 迈微想拿下福市的订单，待在这里没什么用。 陈嫋姝点头，没多问他打算去哪。 她现在迫切想知道，林紫烟到底是什么人。 几人没在港口待多久就离开了。 期间杰森提几点建议，同时还指出了不符合他验收标准的几处。 陆秋影一一记下。 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严格执行建设标准，不允许任何人把手伸到港口重建中。 京市特意派了一个工作组，随时跟着。 … 另外一边， 港口的货船上。 杨言周坐在办公椅上，点燃了一支烟。 现在他们不缺订单，但缺货船。 “深哥，听说陈嫋姝从国外回来了，现在是迈微集团的代表，要不要找她？”杨言周问了一句。 他的消息灵通，几乎在陈嫋姝回到大院的当天，就有人给他递消息了。 陆云深摇摇头，“我不信她。” 他们接触了迈微集团，但因他们就是个不知名的小公司，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陆云深现在接触的德国船舶公司，名气仅次于迈微集团。 “啧，好歹她是肖锦的表妹，你们至于这么排斥吗？” “要我说，可以接触看看。” “我们是跟迈微买船，又不是跟陈嫋姝买。”杨言周并不认同。 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 陆云深拧了下眉，没说话。 “深哥，我主动去找她，不用你出面。”杨言周捻灭了烟蒂，说道。 两人一直分工明确，技术上的问题交给陆云深，应酬订单交给他。 杨言周清楚，他们现在走的航线，如果没有陆云深的人脉，根本走不通。 他不知道陆云深从哪认识了那些人，但确实够义气，能帮忙根本不用他们说出口。 货船来回了几趟，带回来的东西让他们赚了不少钱。 杨言周对外只说现在还没回本，其实他们的船去国外一趟回来，本早就回了，还小赚。 现在几趟下来，公司账上的钱很富足了。 “过几天我找的人到了再说。”陆云深淡淡道。 杨言周点点头，有那些深哥那些退伍战友的加入，他们的船航行时才能更安全。 “叩，叩，” “杨总，下面有人找，叫陈嫋姝。”陈煜说完，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负责管理船员，每天都在船上。 “陈嫋姝？”杨言周倏地站起来，转头看向陆云深。 “让她上来。”他说了一路，随后又坐下。 陈煜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眉峰轻挑了一下。 没一会儿，陈嫋姝走进办公室。 一身职业西装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有女强人风范 她走路时，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步好像都踏在人的心尖上。 “深哥，杨哥，好久不见。”陈嫋姝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杨言周赶紧起身，引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还殷勤的泡茶， “姝姝，你这装扮，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越来越有气势！” 他不断给陆云深使眼色，但对方完全没在看他们这边。 气氛瞬间尴尬。 但陈嫋姝并不觉得，进门只扫了陆云深一眼，淡定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她赶来这，其实是收到了总部那边的传真。 福市有一个航运公司想买他们的货船。 不过总经理的秘书一时失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对方的消息。 陈嫋姝心里清楚，总部那边是先试探她，看她有没有能力先拿下这个订单。 她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这个航运公司是陆云深和杨言周创办的。 所以她并没有回福市，直接从新港口那边赶过来了。 “杨哥，你们现在还有意向跟迈微买货船吗？”陈嫋姝喝了一口茶，直接问。 陆云深眼皮掀起，看了她一眼。 “当然，不过我们想买的货船型号，你可能做不了主。”杨言周靠在沙发旁边，淡淡道。 迈微能让一个新人接手他们的单子，说明对陈嫋姝并不重视。 而且他们突然改变主意，杨言周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对方是想卖的肯定不是新货船。 陈嫋姝拧了下眉，“你们想要最新的型号？” “目前没有哪个国家，会卖最新型号给华国吧？” 她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杨言周眯起眼睛，终于知道深哥为什么不想跟陈嫋姝接触了。 真以为出了趟国，回来就成贵族了？ 陈嫋姝继续说，“我建议你们买第二代的货船就行，既省钱，又实用。” 她是诚心建议的，总觉得他们这个破公司转不了几个钱。 一下花大价格买入货船，估计会掏空公司的流动资金。 陆云深眼眸闪过一丝暗光，“我们要迈微的s号货船，你能说服公司卖给我们？” 杨言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心里震惊，面上却未变。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型号？ 为什么深哥会松口？ 陈嫋姝心里暗暗窃喜，这个型号正好在她可以操作的范围，但她还是端着，故作为难的样子，“我可以向公司申请看看。” 她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只要陆云深开口，这单子基本算拿下了。 陆云深只是轻点头，没说客气话。 杨言周却急了，但他也不敢在陈嫋姝面前表现出来。 s号，那是迈微淘汰下来的第三代货船，价格比第二代还贵不少。 陈嫋姝竟然还端着，说申请看看？ 第117章 霍老板的饭店 送走了陈嫋姝，杨言周才火急火燎地赶回办公室。 “深哥，你怎么会想买s号货船？” 他实在想不通，急忙问。 陆云深递给了他一份文件，正是林紫烟翻译的那份。 他给的翻译费少了，以后还得补偿。 杨言周狐疑地翻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完， 专业部分他没看懂，但最后的总结他看懂了。 用s货船改造成最新的型号？ 这是最省钱的方式…… 不过，谁知道怎么改？ 文件上标注的专有名词他根本看不懂。 “深哥，你给的翻译费少了。”杨言周看出来了， 这哪是翻译文件，夹了私货，是一份分析报告。 陆云深靠着办公椅，“我们刚运回来的玻璃，正好当人情送她。” 杨言周，“……” 他翻了个白眼，补偿挺舍本的，但很合适。 渔村里，谁不知道林家建房子需要大玻璃？ “去县城，我姐今天在那请杰森吃饭。”陆云深倏地起身。 杨言周愣了几秒。 刚才陈嫋姝说去县城，他怎么没说一起走？ 还让他专程送人到镇上搭班车…… … 此刻，县城霍老板的饭店。 饭店明显重新装修过了，门口的大鱼缸， 养着虾，蟹，海鱼，还有贝类。 杰森在门口看了很久，惊奇小县城里竟然有人能把海货养在池子里。 一股香味飘出来，杰森咽了下口水。 随行的秘书往里看，正好看到一个服务员端了一大盘菜出来。 香味就是从那盘菜飘出来的。 林紫烟去菜市场买了一个大冬瓜，跟陆秋影扛到门口。 “你们怎么还没进去？”林紫烟问道。 杰森看着她们两人扛的冬瓜，瞪大眼睛。 他没见过这么大的冬瓜。 “你们中午打算让我吃这个？” 陆秋影摆了摆手，“不是，海鲜火锅。” “这是餐费。”林紫烟笑道。 她话音刚落，霍齐震正好从里面的包厢走出来。 他明显喝了酒，脖子微红，但眼睛清明。 “餐费？”霍齐震笑着看向林紫烟。 上次的餐费是椒盐皮皮虾，这次是大冬瓜吗？ 林紫烟，“嗯，餐费，不过一会儿你觉得值得才行，不强买强卖。” 她说完，简单给杰森翻译了一下。 “冬瓜火锅？”杰森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了一下。 陆秋影和霍齐震互看了一眼，眼里都充满期待。 现在是夏天，相比于粥底火锅，冬瓜火锅更让人期待。 几人刚准备走进包厢， 陆秋影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弟弟，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早上特意问她请杰森到哪吃饭，为的就是来偶遇？ “秋影姐！” “lu？”杰森震惊地看着他。 他急忙走上前，“你竟然在福市？” 陆云深，“杰森先生，又见面了。” 他说的是流利的德语。 “上次的事情还没谢你。”杰森握着陆云深的手不放。 “顺便而已，您太客气了。”陆云深淡淡道。 他看向林紫烟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们寒暄的时候，林紫烟已经跟厨师走进厨房了。 她心里有疑惑，但并没有多想。 包厢内， 杰森，“lu，早知道你在福市，上次我来时就多留两天。” “游轮上那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早就被那些人扔海里喂鲨鱼了。” 陆秋影抿了唇，看着她弟，自顾自地喝茶。 杰森两年前在游轮被绑架，之后身体就一直没好，当时报纸的国际版还大篇幅报道过。 没想到救杰森的会是她弟弟。 “那次真的是碰巧。”陆云深并不居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厨师就端着一个锅出现了，下面还放了炉子。 冬瓜被切出来了，中间挖空，里面还放了些其他料。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四周，让人闻了就想多吸几口空气。 白烟升起，冬瓜的周围还放了水。 厨师开始放食材，又走出包厢。 人比较多，林紫烟准备了三个锅。 “先放海鲜，一会儿冬瓜也能吃……”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吃法。 当然，她还大家准备的蘸料。 杰森第一次吃这样的火锅，刚开始还很迟疑， 后面见陆云深吃得起劲，他才开始夹。 不过他并不会用筷子，用勺子先放在碗里，淋了点蘸料，才试着吃。 只吃了一口，那种瞬间占领口腔的鲜甜，让他眼睛瞬间亮了。 霍齐震同样惊讶，盛了一点汤喝了一口，立马被汤征服了。 用海鲜吊着汤的鲜，再搭配冬瓜的清甜，绝配…… “霍老板，你太急了，汤要最后才喝，现在还不够味。”林紫烟提醒着。 霍齐震点头，“这可以抵餐费了，我还赚到了。” 林紫烟淡笑不语，慢条斯理地剥虾。 她喜欢吃螃蟹，但不喜欢剥，所以只看着，没夹螃蟹。 陆云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螃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我省了。”陆秋影开玩笑似的说。 其实她是带了经费的，不然她也不敢擅自做主请杰森吃这么贵的午餐。 这一顿下来，抵得过她几个月工资了。 “紫烟，你总是能给人惊喜，让我都舍不得回去了。”杰森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那行，欢迎留下。”林紫烟顺着他的话接。 杰森，“……” 他倒是想留下，可德国还有一堆设计图等着他评选。 抽空来一趟华国，还是他跟学校请假才能成行的。 杰森不只是港口设计师，还是大学老师，一周有一节课，还要批改作业。 “你来德国，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杰森承诺道。 林紫烟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看着螃蟹，但筷子却夹了其他。 陆云深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几人闲聊着，吃完火锅时快下午了。 杰森和陆秋影赶着回福市，那边还有工程组在等着他们开会。 “你们送紫烟回村里。”陆秋影走之前跟他们说了一声。 林紫烟没拒绝，向他们摆了摆手，看着车子离开。 三人刚上车， 杨言周就等不及了，问道，“林紫烟，你真的有把握能改s号的货船？” “需要的零件是不是都要进口？” 车子启动，杨言周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差点撞到额头。 第118章 你也觉得是瞎折腾? 林紫烟眼底毫无波澜，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发现她的备注了。 “改造的零件是需要订购，不过很好订到。” “那些零件现在还不限制购买，可能他们觉得买到零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用……”林紫烟简单地说了一些配件名称。 这个型号的货船改造，正好学船舶设计时的导师曾经跟她复盘了一次。 她还因此买了相应的模型，组装了一次，再改造。 杨言周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了摆手说，“只要你能改造就行，这些我不懂，你跟深哥说。” 陆云深看了眼后视镜，淡淡一笑，眼底浮现笑意。 坐在后面的林紫烟却没再看他们，早已看向窗外。 街上的商贩明显比之前多了，而且叫卖声不断。 县城已经有明显的变化了，广告牌也鲜艳了很多。 杨言周转头看了眼后面，“林紫烟，我怎么觉得你像换了个人？” 他眼底狐疑，回想这段时间林紫烟的变化，确实变化挺大。 林紫烟心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父母突然双亡，能不像换个人吗？”她语气平和，看了他一眼。 陆云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脚踩油门，车子差点飘起来。 “抱歉，我这嘴巴没把门，该打。”杨言周说着就打自己嘴巴。 林紫烟，“没事，早就过去了。” 她看向窗外的街道，想起了现代的街道，鼻子一阵酸涩。 林紫烟已经很久没想起前辈子的亲人了，这让她有瞬间的心慌。 她都快忘记自己其实是另外一个林紫烟了。 林紫烟眼里的迷茫只一瞬间，逐渐恢复清明。 不管在哪她就是她，不会改变。 一路上林紫烟都没说话，像陷入了沉思。 杨言周跟陆云深闲聊着，偶尔看一眼后面。 回到村里， 林紫烟直接骑自行车去了鱼场。 上次的台风过后，里面的水就该换了，但她一直没来鱼场，大家也没敢动。 沈海在鱼场旁看了很久，正焦急着，游来游去的。 其他人大气不敢喘，只能跟着着急。 “阿烟，”胖妞看到林紫烟走过来，如遇救星一般。 沈海看过去，轻哼了一声，“你再不来，黄鱼要变鱼干了。” 林紫烟，“……” 她怎么觉得沈教授想把她做成鱼干？那眼神…好犀利。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换水？”沈海双手往后一背，走向另外一块滩涂。 那边的是贝类的，根本不用管…… 胖妞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提醒，被林紫烟拉住了。 “先换水，一会儿还要放着藻类和贝类进去。”林紫烟淡淡道。 工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这边出那边进。 换水的过程，林紫烟还加了一些自制的有机肥料。 淡淡的清香在四周萦绕。 沈海蹲下来，拿起肥料捻了一下，点点头。 这种肥料是他们在课本里写过的，但会用的人并不多。 “你们过来记一下，这些肥料是……”沈海低声跟团队里的人说着。 胖妞也在一旁记，免得下次沈教授突然考她，她答不出来。 林紫烟没理他们，而是捞起小黄鱼，看它们的情况。 确定没什么问题了，她才放下。 林紫烟捞了很多次，有些小黄鱼身上有斑点，像是被什么弄伤的。 “阿坚哥，”她转头叫了一声。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紫烟，见她神情严肃，相互看了一眼。 林紫烟，“让人去虾场拿十斤虾过来……” “我骑自行车去，这样更快。”阿坚不敢耽误。 他现在特别信任林紫烟，完全没有质疑她的决定。 林紫烟看着鱼场若有所思，这里不该出现气泡鱼的… 沈海大步走过来，“小黄鱼有问题？” “鱼池里混入其他鱼了。”林紫烟捞起小黄鱼，给他看上面的痕迹。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到小黄鱼上面的伤口，并没觉得有什么。 沈海沉吟了片刻，“会不会是它们直接互咬？” 林紫烟抿着唇没说话，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猜八成就是气泡鱼咬的。 现在的小黄鱼还小，可能还被吃了不少。 海风夹着凉意，让人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 晚上， 市政府办公楼， 把杰森送回酒店后，陆秋影又返回来继续工作。 她泡了一壶茶，打算熬夜把文件处理了，明天再赶去港口。 杰森来一趟，解决了不少难题。 他毕竟是设计师，对工程中可能碰到的问题，基本都提前预想到了。 同时，杰森还承诺会派一个工程团队过来，协助后期的建设。 陆秋影当然立刻就同意了。 那个团队是跟杰森长期合作的，口碑很好。 “叩…” 陆秋影抬头看到门口的肖锦，愣了几秒。 肖锦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着，“陆部长，不欢迎？” 他眼底的笑意浮现，调侃道。 陆秋影，“你怎么又来了？规划部太闲？” 她多倒了杯茶，放在肖锦面前。 “我过来当然是有事了。” “你桌上的画借我用一下。”肖锦淡然道，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的城市规划方案被质疑了，最大的争议点是停车位。 肖锦要求以后每个新建的商场或办公楼，必须留有一定比例的停车位。 但很多老前辈觉得没必要，同时质疑他的规划太理想化。 现在有自行车的都没几户，十几年内怎么会有多少轿车？ 他们觉得肖锦从国外回来，没了解国情。 还有，他们更不同意福市的大道做到六车道，觉得是瞎折腾，乱花钱。 “怎么，工作开展得不顺利？”陆秋影狐疑地说。 她抬起桌上的玻璃，拿出那幅画，递给肖锦。 肖锦简单说了一下被反驳的点，随后问了一句，“你也觉得规划瞎折腾吗？” 陆秋影摇头，“现在港口那边那条六车道的大道，投入使用后，没有任何问题。 很多货车司机反映，这样的道方便又安全，还避免了堵塞…” 肖锦认真听着，点点头。 目前想坚持他的规划图，并不容易。 他只是一个新来的规划部部长，权限没那么大。 “或许，你可以问问她。”陆秋影指尖点了一下画。 第119章 谣言在村里蔓延… 而此刻， 还在滩涂这边的林紫烟，正在抓气泡鱼。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山谷里。 海壁村连着山，礁石很多，东边这片滩涂算是比较特殊的了。 胖妞打着手电筒，照着水面。 “阿烟，你确定是气泡鱼？” “刚才阿坚哥守了很久，没发现…”她狐疑道。 他们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不过池子里的小黄鱼确实少了，之前他们都以为是鱼躲起来了。 现在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根本不是，最起码少了四分之一。 “你看向那边，手电筒不要照过去。”林紫烟淡淡道。 她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换了水，小黄鱼一点动静也没有，明显是累得不行了。 一条气泡鱼从礁石下走出来，而且特别灵敏地避开了光的方向。 林紫烟从后面一捞，直接把气泡鱼捞进网兜里。 “最少还有五只…”她淡淡道。 气泡鱼这时正张开嘴巴，想咬开网，在网兜里用力挣扎着。 胖妞诧异地看着水面，“又一条出来了…” 沈海早就等着，那条气泡鱼刚露出头就被捞上来了。 其他人凑过来，看到养得肥肥的气泡鱼，心里一阵后怕。 再给这些气泡鱼几天时间，小黄鱼能被它们全吃完。 “一会儿回村，你这么说……”林紫烟低声跟胖妞说着。 她怀疑是村里人放的气泡鱼。 其他村的人靠近滩涂，管理的工人肯定认得出来，想下手不容易。 几人回到村里， 胖妞直接回家，端了饭走到村里的榕树下吃。 “胖丫头，你今晚怎么吃饭那么晚？鱼场出事了？” 一个老婆子担忧地问。 其他几人附和着，眼底满是疑惑。 胖妞吞了一大口饭，“鱼场的鱼少了，死了不少。” 她说得模棱两可，眉头还紧皱， 老人们相互递个眼色，“鱼场办不下去了？” 胖妞低头扒饭，好像很饿的样子，并没回她们。 不过，她这样子在老人们眼里，那就是默认了。 接下来，胖妞主动岔开话题，没让他们有机会继续问。 直到她拿着空碗回家，老婆子们什么也没问出来。 “看来真办不下去了…” “我得回去跟大孙子说，让他去进厂工作，这才稳当。” “唉，眼看着村里的日子就好过了，现在却…” 几个老婆子摇着蒲扇，各自回了自己家。 鱼场办不下去的谣言在村里蔓延。 第二天， 林阿太正在菜地淋菜，听到村里人小声嘀咕才知道。 她火急火燎地赶回家，进了院子就喊， “阿烟…” 皎皎正在院子里玩沙子，抬头看了阿太一眼，并继续低头玩了。 林紫烟从窗口探出头，应了一声。 “阿烟，村里到处都在鱼场办不下去了，没什么事吧？”林阿太把菜放一旁，急忙问。 盖房的日子刚定下来，鱼场就出事，阿太心里想着，这日子可能不合适。 林紫烟小声说，“我们故意让村里人这么认为的。” 阿太听了，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看来是有人又作妖了。” 林紫烟眸光一闪，并没有否认。 她正等着那个人主动跳出来，即使不跳出来，那也得让他知道自己计策得逞了。 林阿拿起蒲扇摇着，阵阵凉风送来。 “阿太，你就当不知道。”林紫烟眯了下眼睛，淡笑着。 林阿太点头，刚才她赶回来碰到不少人，每个人的眼神都耐人寻味。 她心里叹了口气，哪个村里都不能免俗。 看热闹的人多，心里不想别人比自家过得好的更多。 阿烟风头太盛了，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村里口沫能把人隔应死。 “虾场那边你要上点心了。” “别让人得逞，坏了虾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林阿太目光幽远，提醒道。 林家以前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下，林阿太对其中的门道多少都了解一些。 林紫烟点点头，虾场那边想动手不容易。 封闭式管理，真要出问题就是工人了，好查。 但滩涂那里太大，日日防贼不可取，还不如等贼主动上钩。 “正好，这几天你就在家看着盖房子，鱼场那边先不去了。”林阿太摇着蒲扇，浑浊的眼底透着深意。 林紫烟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几天，村里人聚在一起几乎都在聊着鱼场的事。 谣言越传越离谱，说是林家得罪了海神，所以鱼场的鱼才养不成的。 … 港口这边， 陈嫋姝再次来到货船的办公室。 “你们真的确定要买s号货船？” “现在换型号还来得及。”她提醒道。 陈嫋姝是货船设计师，当然直到s号货船的特点。 但她不认为国内有人能成功改造s货船。 陈嫋姝曾跟着的导师试着改造，最后失败了。 当时她记得导师说了一句，“不愧迈微的设计师，没人能超越…” 那时陈嫋姝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迈微集团。 “不换。”陆云深语气平和，仔细看着合同。 条件并不算苛刻，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杨言周看不懂合同，只在旁边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陈嫋姝谈到工作，表情严肃，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她的建议其实是可取的，没有坑他们的意思。 “好，打款后，公司会在一个月内交货。”陈嫋姝没再多问什么。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不想跟他们多聊。 签完合同，她就坐着等在港口的车子离开了。 杨言周靠在窗边，看着她离开的车子若有所思。 “深哥，我有点看不懂陈嫋姝。” 陆云深眼皮掀起，淡淡道，“趋利避害而已，” “谁不想有更好的发展？” 杨言周挑了下眉，没在多问。 陈家现在没什么错处，规规矩矩但又有一股韧性。 回国发展，陈嫋姝的路只会更平坦。 但她却选择在国外，四处碰壁求人，甚至要看别人的脸色。 说到底，那就是国内的船舶发展得太缓慢，陈嫋姝看不上，也不想做那个推动发展的人。 “如果把她招揽进船舶公司…”他刚说出口，突然顿住。 “你可以试试。”陆云深不以为意。 船舶公司的设计师，他早就找好了。 第120章 高烧不退… 杨言周愣了几秒，随后翻了个白眼。 “你是让我去撞南墙。” 陆云深给了一个你才懂的眼神。 陈嫋姝一心想留在国外发展，连家里人都劝不动，怎么会听一个外人的？ 陆云深眸底深沉了几分，陈嫋姝劝他出国时，说了一句， 【留在国内就是蹉跎人生…】 不可否认，他学的信息技术更适合出国留学。 因此在大学期间，他才找了一个这方面很厉害的老师，不过在他毕业的前一年，那个老师也出国了。 但陆云深知道，老师迟早会回来的，可能就在这两年。 以后是信息时代，华国在这方面落后太多，想迎头赶上就得向别人学习。 陆云深毕业后，让肖锦投资的科技公司，基本都是盈利的，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科技兴国是必然，以后大概率是信息战。 陆云深了解老师在国外的处境，所以一直没跟他联系。 在国外研究所待了多年，老师还是被监视着，不被信任。 回国只是时间问题…… “深哥，你想什么呢？”杨言周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直接走过来敲桌子。 陆云深回过神，“没什么，你今天不是要回京市吗，怎么还不走？” 杨言周嘴角抽了一下，赶人？ … 几天后， 林家的地基打好了，需要等几天才能继续动工。 “阿烟…” 林紫烟听到陆秋影的声音，看向门口。 陆秋影和肖锦同时走进院子，看着像刚从市里赶回来的样子。 “你们这是？”林紫烟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愣了几秒。 “送你的礼物。” “上次免费吃了两顿饭…”陆秋影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东西是从友谊商店买的，有巧克力糖果等小零食，还有一个乐高。 乐高是肖锦送的。 林紫烟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他付钱的。皎皎呢？”陆秋影往后院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皎皎去找朋友玩了。”林紫烟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肖锦向她点了下头。 几人闲聊了几句，陆秋影才说明来意，“阿烟，肖锦有事问你，跟市里的规划有关的。” 林紫烟，“市里规划？” 她知道福市的规划在港口建成后，现在好像只是起草阶段。 林紫烟心里咯噔了一下，肖锦？ 她想起来了，福市当年就是肖锦规划的，后面还拿到了城市规划大奖。 林紫烟之前觉得名字熟悉，但没往规划方面想。 “没错，我打算规划六道的城市大道……”肖锦大概说了一下遇到的问题。 他坚持自己的规划图，但部门的大领导却不认可。 这段时间就一直僵持着，每次开会都吵得不可开交。 肖锦却不肯让步，头疼了好几天。 “其实你想规划八道吧？”林紫烟淡笑道。 她想起了跟肖锦有关的新闻报道，那时他的获奖感言是，后悔没坚持八道的道路规划。 肖锦眼睛一亮，“你觉得八道更合适，对吧？” “福市现在不缺地，缺钱。”林紫烟语气平和。 “退一步，如果现在没办法一步到位，实现八道，那就留余地，让后面有扩宽的空间。” “并不好留…”肖锦想过这个方案，但不知道怎么留。 “绿化带，自行车道，人行道都是可以预留的方式。” “特别是绿化带，可留空间很大。” “至于停车位，那就简单粗暴点，必须留！”林紫烟说完，心想，肖锦的规划让福市受益几十年，停车位最后也是按着他的规划执行的。 肖锦轻笑道，“你好像对福市的发展很有信心。”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心情也放松下来。 “我不是对福市的发展有信心，是对全国的发展有信心。”林紫烟语气坚定。 她既然重生在这，总要做点什么，顺着这股洪流而上，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陆秋影抿着唇，看着林紫烟，眼波晃动。 对全国的发展有信心？ 她不敢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能为发展做多少，只是尽力去做。 “肖锦，你心里的繁华都市，总有实现的一天。”林紫烟淡笑道。 肖锦心里突然被触动了，轻点头，并没再多说什么。 陆秋影想到了那幅画，繁华都市的样子仿佛已经出现在眼前。 傍晚， 半边天如铺满了金片，闪得亮眼，很壮观。 太阳躲进云里，只留余光。 皎皎全身湿透，打着寒颤跑回家，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 “姐姐…”她声音嘶哑地喊着。 鼻子红红的，睫毛还挂着眼泪。 “皎皎，去玩水了？”林紫烟看到她，连忙走上前，仔细检查。 “姐姐，我难受…”皎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刚说完，眼泪又记下来了，一直吸着鼻子。 林紫烟赶紧抱她进去洗澡。 皎皎唇色紫了，全身颤抖着，手脚冰冷。 直到洗了热水澡，她身上的温度才回了一点。 不过她一直吸鼻子，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没一会儿，林紫烟就感觉怀里的人如火炉一样，烫得不行。 她心想，肯定是发烧了。 “皎皎，”林紫烟喊了几声，她眼皮艰难地掀起，没回应，嘴唇干干的。 天气很热，但皎皎却没出汗，还在发抖。 林紫烟心慌得很，快速拿毯子包住她，急忙往村里的诊所跑。 到了诊所， 老医生拿出一个水银体温计，夹到皎皎的腋下，问了一些情况， “最近她有感冒吗？” “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感冒几天了，皎皎一直都是蔫蔫的，最近吃东西也很少。 她以为是天气热，吃得少就没当回事。 “39.8c，高烧了！”老医生看了体温计，瞳孔一缩，急忙走进里面准备打针。 林紫烟心口一紧，四岁的小朋友高烧很容易抽搐，她手微颤抖着。 轰… 雷声巨响，没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老医生给皎皎打了针退烧针，又挂了水。 他没走开，过一段时间就量体温，眉头越来越紧。 “阿烟，恐怕要带去县城也医院才行，高烧不退…” 后面他说什么，林紫烟已经听不清楚了。 第121章 急性肺炎…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闪电雷声不断。 “要赶紧送去，不然药效一过，温度肯定还会再往上升。”老医生叹了口气。 他没说的是，有太多小孩因为耽误了治疗变成了呆傻…… 林紫烟紧抿着唇，这个时候风雨交加，去县城的班车早就没了。 “陈医生…”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陆云深弯腰走进诊所的门。 他本就高大，走进小小的瓦房，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林紫烟？”他看到脸色苍白的两人，愣了几秒。 林紫烟回过神，“陆云深，你开车回来了吗？” “对了，你小子帮个忙，把皎皎送去县城妇幼。”老医生立刻说。 皎皎在林紫烟怀里发抖，紧拧着眉头。 “车子在外面，现在就走吧！”陆云深抱起皎皎。 林紫烟赶紧撑起吊瓶，跟着离开。 老医生急忙大声说，“一会儿我去跟你阿太说。” 雷声巨响，掩盖了他的声音。 林紫烟没听清，心思都在皎皎身上。 皎皎的头靠在陆云深身上，脸色苍白，一点精神也没有。 陆云深还撑着伞，两人并排走着。 车子停在诊所附近，很快就到了。 “一会儿你给她量一下体温。” 陆云深从后尾箱递了一支体温计给她，随后把药箱放在后座。 林紫烟，“谢谢。” 皎皎还打着吊瓶，平躺在后座，偶尔还会受惊。 外面的雨慢慢变小，车灯未照到的地方乌漆麻黑。 陆云深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出，雨刮不断滑动，雨水泼向玻璃，看不清前路。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停在医院门口。 医院内，昏暗的急诊室走廊，零散坐着几个人。 陆云深抱着皎皎冲进急诊室，医生很快就围了上来。 他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眉头紧锁。 “怀疑是小儿肺炎，现在只有市里有这个药，不过可以先用退烧药给她降温。” 林紫烟，“我们在诊所打了退烧针……” “不冲突，不过那个退烧药是进口的，很贵。”医生犹豫了。 医院有这个退烧药，是因为最近高烧的小孩太多了，好多都是肺炎，所以高价从市里进回来。 上个月来，这边还没有这种药。 但这个退烧药很贵，几毫升就要三十块钱，很多人都用不起。 “麻烦医生立刻用药，我去交钱。”林紫烟急切地道。 她急忙从包里拿出钱。 背着皎皎出门时，她抓了包就出来了，当时没心思找钱。 现在倒用上了，不然还得问陆云深先借。 “行，你先去交钱，我让药房准备药。” “不过，我建议你们尽快带她去市医院住院，那边才有治疗小儿肺炎的药。”医生说完就走开了。 皎皎这时却哭了，嘴里喊着，“姐姐，要姐姐…” 没一会儿又喊妈妈。 “我去交钱，你在这陪她。”陆云深起身，把皎皎交给林紫烟就走出去了。 林紫烟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闪，心里叹了口气，又欠人情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直接给皎皎喂了退烧药。 陆云深拿着单子回来时，正好听到医生说， “你们作为父母的，以后要多留心些，小孩感冒也要多注意……” 他脚步顿住，脸瞬间红了。 林紫烟看向他，正想解释。 医生又继续说，“孩子的爸爸也要多关心孩子，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陆云深，“……” 他们什么时候吵架了？只是来了没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吵架了就不说话…”医生拿了单子就出去了，留下呆愣的两人。 林紫烟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两人来到市里的医院时，天快亮了。 医生马上抽血化验，又安排了不少检查，最后的结果出来是急性肺炎。 天亮的时候，皎皎才被推进病房。 “住院治疗几天，一会儿家属去把押金交了……”主治医生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紫烟一脸疲惫，只顾着点头，脑袋嗡嗡的。 陆云深，“我去交费，顺便打个电话回村里。” “谢谢。”林紫烟看着病床上的皎皎，声音有些哽咽。 他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背脊，心里一阵酸涩，转身走出病房。 这个时候，皎皎应该最想妈妈吧？ 她眼眶湿润，强忍着眼泪，眼前逐渐模糊。 迷糊中，皎皎喃喃道，“姐姐。” 林紫烟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医生送药过来，皎皎的温度又升上来了。 护士走进病房，“2号病床家属，一会儿医生过来用药…”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紫烟紧皱着眉，看向来人。 “姑娘，你能不能先让我孙子用药，我求求你了…”老人头发花白，直接跪下了。 儿科病房就只有两间，她刚才就在隔壁。 “6号床家属，您孙子已经退烧，再等等，药已经在路上了……”护士劝着。 林紫烟看着老人，没说话。 “我可以给你钱，给双倍，不三倍的药钱。”老人身上的衣服看着就不便宜，急切地说。 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抱歉，我不需要你的钱。” 她来不及躲开，就被老人抓紧手腕。 “姑娘，你还年轻，就算…就算这小丫头没了，你还能再生…” “住嘴！”林紫烟突然厉声喊着，用力甩开她。 医生这时正好拿着药走进病房，看到老人跪在地上，紧拧了下眉。 老人回过神，站起来，冷声说，“你最好把药让给我孙子，不然我就让你们滚出医院！” 林紫烟被气笑了，转身说，“医生，麻烦给我妹妹用药。” 老人怒瞪着她，从桌上拿了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把药给这小丫头，我就…” 她脖子上已经留了血，眼底闪过幽暗的光。 肺炎拖久了会危急生命，她深知这点，所以才放下尊严来求隔壁房间的人。 他们交钱晚了一步，不然也不用等下一批药。 “医生，用药。”林紫烟没看老人一眼，冷声说。 病房里的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你敢！”老人大喝一声。 血腥味在病房内蔓延。 第122章 阿太怒怼 剪刀陷入脖子，血顺着脖子流下，滴在地板上。 林紫烟走到医生旁边，拿走他手上的药盒，看完用法就给皎皎吃了第一次药。 全程不过一分钟，所有人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谢谢医生。”林紫烟语气平和地道。 哐当，剪刀被扔在地上。 “你个瘪犊子，等着！”老人大声骂了一句，直接转身离开病房。 医生擦了下额头的汗，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的，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 林紫烟轻笑一声，拉了椅子坐在病床边。 她等着看，那个老婆子怎么把她们撵出医院。 想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她？ 林紫烟心里冷哼，不相干人的性命，她干嘛要负责？ 病房内议论纷纷， “这小姑娘心够狠…” “不然能那么年轻就生孩子，说是妹妹，肯定就是她的的私生女。” “没错，肯定是私生女…” 陆云深回到病房时，拎了一个保温桶，里面装了粥。 他听到议论声，只扫了一眼那些人，他们立刻噤声了。 林紫烟却不受干扰，也没多解释。 “阿太下午就赶过来，你二妹交给隔壁家的邻居照顾。”陆云深轻声说着。 他盛了一碗粥递给她，“先吃东西。” 林紫烟点头，“麻烦你了。” 她想着，以后再还陆云深的人情吧，现在多说无益。 陆云深抿着薄唇，没说什么。 … 隔壁病房， 深灰色带点点的地板，映出几个人影。 老人攥紧手，捂着心口。 “你们这些蠢货，还没找到秦院长吗？”老人脖子的简单处理过了，气得骂人。 “蒋夫人，秦院长出差了，并不在福市。” “而且，再过半个小时药就送到了，老爷让我们再等等。”一个男人恭敬地低头，说着。 他们受雇保护少爷跟老太太回乡探亲，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这里是福市最好的医院了，但对比京市的，还是差了很多。 连药品都不足…… “我孙子要真出问题，你们别想好过！” “晚上，去把隔壁病房的两人抓出来，扔出医院。”蒋老夫人浑浊的眼睛眯着，恶狠狠地说。 她刚才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进了隔壁病房，不然现在就可以进去抓人了。 “老夫子，老爷…” “住嘴，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蒋老夫人冷声道。 这个病房没住其他人，她也不怕被人听到。 这里穷乡僻壤的，到时她给点钱，有的是人帮她遮掩。 蒋老夫人这么想着，心里那口气才缓了些。 叩，叩， 医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药，“6号床家属，准备给病人服药。” “其他人出去，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随后推了东西进来，准备被小男孩挂水。 蒋老夫人一直绷着脸，高傲地看着他们，没给两人好脸色看。 她在京市被人捧惯了，回来一直端着。 蒋夫人一身华贵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紧致的妆容。 “会不会扎针，没看到我孙子的手都被扎肿了吗？”蒋夫人大声呵斥道。 护士手一抖，血一瞬间飙出来，溅到手上。 蒋夫人瞪着护士，抬起手想扇巴掌。 医生拉了护士一把，“你先出去，我来给他扎针。” 蒋夫人扑了个空，耽误孙子治疗，没敢追出去。 她冷哼一声，“三流医院连个像样的护士都没有。” “用药后，你马上给我们办转院手续。” 蒋夫人突然后悔了，不该带着孙子回来，不然也不会受这份罪。 医生忍着气，“我建议你们住一晚再转院。” “当然，你考虑清楚后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蒋夫人一个人，她才瘫软在旁边的椅子上。 走廊嘈杂的声音传进病房，让她头又疼了几分。 … 下午， 林阿太在胖妞的陪同下来到病房。 等两人来了，陆云深才离开。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皎皎的情况，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她觉得眼前一白，晕得厉害，这是极度紧张后突然放松的后遗症。 “阿烟，趴在旁边睡一下。”阿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皎皎用药后一直睡着，已经退烧了。 林紫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很快就陷入黑暗。 “老奶奶，病床上的是你孙女的女儿吧？” 隔壁病床的婶子问了一句。 林阿太目光锐利，看向她，“两个都是我孙女。” 胖妞坐在一旁，看向病房的其他人，眼神都怪怪的。 外面阳光明媚，热得如火炉烤一样。 但病房内却有一丝冷意，并没有多热。 林阿太没理其他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嗑瓜子。 她猜着，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们的眼神不会那么怪怪的。 “老奶奶，你别开玩笑了，姐妹俩岁数怎么会相差那么大？”旁边的婶子继续说，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林阿太，“大吗？谁规定不能隔十几年再要孩子的？” 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大家都安静地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阿太磕瓜子的声音。 隔壁的婶子面色难看，又继续说，“你这孙女心狠，刚才……” 她如倒豆子般，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算说了出来。 其他人只附和点头。 林阿太气得手抖，但面上却不显，“老太婆那么蠢，用自己的命威胁我孙女？” “下次碰到这种事，你们都心软如豆腐，别人让割肉你们就割出去。” “我家的都是心狠的。” 胖妞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其他人都尴尬地低头，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事情没摊到他们头上，都可以慷他人之慨。 “老奶奶，话不能那么说，你当时是没看到，那老人都跪下了，还苦苦哀求，换谁都会心软。”旁边的婶子继续拱火，一点没察觉到别人的脸色。 林阿太眼皮掀起，“那你怎么没想办法帮帮那老太婆？” “我家都是心狠的，做不出割自己肉给别人吃的事。” 胖妞看那个婶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被阿太怼得回不来话，索性背过身，没说话。 林阿太继续磕着瓜子，反正她气顺了，其他人气顺不顺跟她无关。 第123章 隔壁病房闹起来了… 傍晚， 陆云深又回到病房，接阿太回去。 他去医院住院部打听了，一个病人最多留两个家属陪护。 陆云深去外面逛一圈，买了生活用品又回来。 “阿太，这里有我和胖妞就行了，您就先回去吧，住附近招待所我们也没有介绍信。”林紫烟在一旁劝着。 胖妞，“没错，住院三天，我在这跟阿烟替换着，足够了。” “您身体熬不住，回去等着消息，我们每天给小卖部打电话报平安。” 林阿太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没再坚持留着。 她们来得匆忙，连介绍信都来不及开就赶过来了。 没有介绍信，她们不能住招待所，医院这边倒是不需要。 “那你们记得打电话。”林阿太嘱咐了几句，摸了下皎皎的脸，才离开。 林紫烟送他们到医院门口，才返回病房。 睡了一觉，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准备走到病房时，隔壁病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脚步一顿，停了片刻。 “你们不是说用药后就不会再烧起来了吗？” “我孙子……” 熟悉的声音从病房内传来，又突然停下来。 “老夫人…” 林紫烟只见门口突然打开，一个男人抱着老人冲了出来。 病房里还有几个医生，不断摇头。 他们按照肺炎给小男孩治疗的，但用了相关的药反而起了反作用。 林紫烟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总觉得这症状很熟悉， 腹泻，呕吐，发热，还感冒…… 她喃喃地道，“不会是心肌炎吧？” 走出来的实习医生听到她的嘀咕，脚步顿住，急忙又走回病房跟医生说了几句。 几名医生立刻重新检查，换药。 林紫烟只看了一会儿，就回病房了。 “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皎皎醒来后，烧退了，精神也好了。 胖妞，“皎皎，咱治好了就回去。” 林紫烟点点头，“听医生的，把病治好再回去。” 其他人看了她们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林紫烟只觉得病房里的家属，看她们的眼神带着一丝…敬怕？ 隔壁病房闹起来了，那个老太太的哭喊又响起。 … 另一边， 陆云深感觉如芒在背，总觉得阿太一直盯着他看。 夜幕降临，黑暗吞噬了一切。 清冷的月光照在大道上，落下一层淡淡的亮光。 “阿太，你有话要说？”陆云深主动打破了沉寂，问道。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冷汗浸湿了后背，凉飕飕的。 林阿太轻哼了一声，“你小子眼光倒是毒辣。” 陆云深，“……” 两人没说话，停了几分钟，窗外风声簌簌。 “阿太，我认定阿烟了，但不会勉强她。”陆云深诚恳地说。 林阿太听着，没应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男人还承诺过，一辈子不离开她的，后来还不是早早战死了？ 陆云深握紧方向盘，额头不断冒出细汗，比他第一次出任务还紧张。 “你退伍了？” 在他以为后座的老人不会出声时，她突然开口。 陆云深低沉地应了一声，“我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婚后生活，报效国家还有其他的方式，陆家不缺我待在部队。” 林阿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闭上眼睛，没多说什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云深看了眼后视镜，老人面容安详，却能一眼看透人心。 … 晚上，医院这边， 住院部的儿科病房，本该关灯睡觉的时间，突然热闹起来。 隔壁病房的吵闹声不断。 胖妞，“还让不让人睡了？隔壁病房的人疯了吧？” 林紫烟摸了一下皎皎的额头，没有再烧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诊断错误，你们是庸医吗……】 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同病房的陪床家属忍不住了，开门走到外面看热闹。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晃动，不断堆砌一处。 “病人家属，如果你不能冷静，那我们就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现在是晚上，你已经严重影响到病人休息了。” “而且，是您隐瞒了病人的病情，造成了误判，病历本上写得清楚……”主任医生的话条例清晰，神情严肃。 看热闹的家属侧耳听，没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了。 “治病救人是你们的职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惯会推卸责任……” 隔壁的吵闹声比刚才还大。 林紫烟看着紧皱眉头的皎皎，倏地起身，走出病房。 本来回到病房里的家属，又鱼贯而出，跟了过去。 蒋老夫人气喘吁吁，看到林紫烟，眼底一瞬间又冒火了。 “你来干嘛？”她直接质问。 “想你孙子死得快点，你就继续吵！”林紫烟指了一下病床上的小男孩。 蒋老夫人愣了几秒，回过神立马冲了过去， “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别来这装好人，我不吃你这套。” 林紫烟轻舒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上前把她拍醒的冲动， “心肌炎最忌讳休息不好，你没看见他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了吗？” 她厉声道，现场瞬间安静。 蒋老夫人攥紧手，不敢再大声，直接坐旁边的沙发上。 林紫烟走出病房，看热闹的人一直看着她。 “小姑娘，还是你厉害。”走进病房，隔壁病床的家属说。 林紫烟只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要不是怕皎皎休息不好，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林紫烟只想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第二天再说。 月光从窗口洒入，如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地上。 林紫烟闭着眼睛，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心生警惕。 那个老人不是普通人，今天撂下狠话，肯定会有所动作。 “老夫人，还动手吗？” 林紫烟听到声音，皱着眉。 后面他们说什么，她没听清。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窜入，手伸向皎皎。 林紫烟打开手电筒，只照向那个男人。 “从哪来滚哪去。”她淡漠地说着，声音压低。 男人伸手挡光，还来不及反应，就手被捏住，咔嚓一声，手腕传来剧痛。 “回去告诉你家老夫人，如果她不想孙子出事，最好安分点！” 第124章 莫问成果? 另外一个男人想抓林紫烟的肩膀，直接被她踢出了病房。 两人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灰溜溜跑了。 林紫烟看了眼病房里的其他人，装睡人的身子僵了，没敢动。 她不惹事，但同时也不怕事。 以前家里人怕她性子软弱容易受欺负，把她送去练跆拳道。 后面她的叔叔又教她一些反击技巧，要不今晚还真让这些人得逞了。 林紫烟想着，以后还得多练练，免得用到时生疏了。 一夜无梦。 早上六点，病房的灯突然亮起，大家陆续起来洗漱。 皎皎醒来后，脸红润了不少，就是咳得厉害。 医生查房时，加了化痰止咳的药，才缓和了一些。 隔壁房的病人早早就转院，等大家发现时，那边的病床都收拾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没什么事情，期间陆秋影和肖锦都来医院探过病。 林紫烟趁着这次在市里待的时间长，她早上去外面溜达，下午才回医院。 “听说隔壁病房住是京市人，家里有点权。” “没错，那个老太太好像还认识这个医院的院长。” “2号床得罪了他们，咱离远些…” 林紫烟刚走上楼就听到几人的嘀咕声。 那天他们被阿太怼得没话说，这几天倒是安分了，现在又开始嚼舌根。 林紫烟走进病房，看到胖妞一脸愤怒，而皎皎明显哭过了。 “怎么了？”她狐疑地问。 “姐姐，我们回家…”皎皎鼻子红红的，声音哽咽。 胖妞，“刚才他们断了皎皎的药，理由是没药。” 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转身走出病房，没一会儿就拿回出院单子。 “胖妞，收拾行李，我们回家。”林紫烟扔下一句话，又走出病房。 住院结算后，她才能拿到开的药。 主治医生给她开够了药，还仔细写了医嘱。 林紫烟知道，后期皎皎主要就是吃疗程药，化痰就行了。 后期她只要带皎皎去县妇幼复查即可。 既然这样，那她们没必要住在这。 “阿烟，这时赶去汽车站也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再住一晚？” 胖妞收拾好东西，才想起来。 从市里开往海县的大班车，到下午4点就没有了。 现在出院，她们又没有介绍信，真没地方住。 “我刚才给霍老板打电话了，他让司机送我们回去，正好那个司机明天也要去村里拉虾。”林紫烟随口道，把药塞进大包里。 “那太好了！”胖妞眼睛瞬间亮了。 皎皎眼睛弯了弯，笑得甜甜的，安静地坐在床上等。 林紫烟想着，现在对方开始动手，肯定还会有后手。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干脆利落离开。 … 等三人回到村里，司机帮忙搬了行李，又匆匆赶回县城。 阿太责怪道，“怎么没让司机来家里吃顿饭？” “这么晚，赶回县城都几点了？” 林紫烟无奈道，“阿太，他明天还来，要不明天给他整点好吃的？” 司机是男的，应该是怕林家都是女的，在家里吃饭容易惹闲话，才急着离开。 她实在没力气了，回到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林紫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终于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拿药时看了下，那个医生还开了吊瓶的药，到时可以去村里的诊所打。 “行，你们今晚用柚子叶熬的水洗洗，去去医院里的脏东西……”阿太念叨着，走出门去摘柚子叶。 胖妞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笑出声。 那在医院上班的不得天天用柚子叶熬出来的水洗澡了？ 二妹晓晓坐在床边看着皎皎，眼眶湿润。 “阿姐，皎皎真好了？她怎么一直在睡觉？”她担心地问道。 林紫烟笑道，“上车她一直左看右看，兴奋了几个小时，到县城才睡着的。” “她估计会睡到第二天，在车上吃了不少东西，不饿。” 二妹晓晓松了一口气，撑着下巴看着皎皎，捏了捏她的小胖手。 淡淡的柚子叶清香飘进屋里，没一会儿院子就热闹起来了。 黄婶子拿着红糖糍粑走进来，进屋看了皎皎，才说，“瘦了不少，皎皎遭大罪了。” 胖妞吃着糍粑，用力点点头，“去市里真就是遭罪……” 她说得含糊，陈婶子手指按了按她的额间，“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她真怕自家闺女被糍粑噎了，看得她心惊肉跳的。 林紫烟摇头失笑，打着哈欠。 … 第二天， 林紫烟没去虾场和鱼场，而是戴上草帽，拎着小桶和大包去钓鱼。 她到的时候，那里早就有人。 陆云深转头看到她，只点了下头，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两人都没说话。 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上表演，海浪乐此不彼地投入礁石的怀抱，又迅速撤退。 画笔的沙沙声在这宁静的午后，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林紫烟撑着下巴，手上的画笔不断移动，陷入勾勒得场景中。 她以前学画画完全是兴趣，奶奶正好是美术老师，教了一些。 后来林紫烟多修了船舶设计专业，才开始下功夫学画画。 林紫烟正拧着眉沉思时，鱼竿突然动了，而且动静还不小。 她放下画笔，把鱼收上来后，见小桶满了，就没再放饵料到钩里。 “你确定只放钩，鱼就会上钩？”陆云深嘴角轻抽了一下。 见过任性的，没见过钓鱼那么任性的。 林紫烟理所当然地道，“我放钩了。” 陆云深心仿佛被勾了一样，总觉得她意有所指…… 但他回过神看过去时，林紫烟已经在给画上颜色了。 鬼使神差般，他走到她的后面，看着她的画板： 一艘货船独自行走在辽阔的海上，浪掀起落在甲板， 渔民们正在收网，手臂的青筋凸现，张力十足。 网里并不是鱼，而是一块大礁石，而船上的人看不到网里的东西，正堆满笑容，准备迎接着大丰收… “但行己事，莫问成果！”陆云深念出她写在一旁的字，若有所思。 这幅画，有这层意思？ 他怎么觉得有点像反讽？ 林紫烟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给画上色。 海风佛起她的碎发，而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第125章 创造一个天地，不更有意思吗? 陆云深视线落在画上时，眼眸顿住了， 网里礁石的下面，是大海鱼，螃蟹，虾等等海货。 所以，这是大丰收了？ 林紫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了他， “上次的事谢谢你。” “谢礼。”陆云深淡笑，下巴微抬，看向画。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沉吟了片刻，“送这幅画给你当谢礼？” 陆云深点头，“可以吗？” 他漆黑的眸底淡然无波，唇角勾起的笑漾开，下颚线的弧线柔和了一些。 林紫烟轻挑了一下眉梢，“可以。” 她话音刚落，鱼竿传来了动静。 两人同时看过去，陆云深先一步拉起了鱼竿，看到咬钩的海鱼，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的只是放了钩…… 林紫烟，“……” 她刚才只是觉得桶不够装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陆云深的，实际就是不想再钓鱼了。 可现在，这鱼怎么还主动咬钩了呢？ … 此刻， 市政府会议室内，正在开一场招标会议。 陈嫋姝代表的是迈微集团，被安排在靠近领导的位置。 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她是陈家的人，对她很客气。 商务部部长最后走进会议室。 陆秋影看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神情淡然，没有特别关注的。 陈嫋姝放在桌底的手攥紧，没想到这次主持会议的竟然是陆秋影。 以前在大院里，她跟陆秋影还是好朋友的，后来出国后疏远了。 其实后面来往少，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记恨兰清月没收她为徒，连陆家都疏远了。 “大家看一下，我们这次想购买的货船要求，如果看完后……” 陆秋影简单说了一下这次会议的内容。 与其说是招标，倒不如说是为了找合适的货船设计公司。 既然花大价钱购买，当然是定做更合适。 这次来参加会议的，基本是国外的船舶公司代表。 有好几个都外国人，旁边还带了翻译。 “量身定做？”陈嫋姝看完资料，狐疑看向陆秋影。 这当然是她期望的。 陈嫋姝本就是船舶设计师，现在却在干着销售代表的活。 她没想到，这次还能有意外收获。 “没错，迈微的货船设计一向能让人眼前一亮，我们期待贵公司的图稿。”陆秋影淡淡开口，面色肃然， 她只要不笑，自带一种威严，让人不敢靠近。 陆秋影抬眸，淡然冷漠地目光，扫向陈嫋姝，问道， “陈代表，有问题吗？” 陈嫋姝摇摇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会是陆秋影故意在帮她吗？ 随后她甩开脑海里的念头，真要订制的货船，那价格又要另外谈了。 不过看陆秋影的样子，好像并不关心价格。 会议结束，陆秋影先离开办公室。 等陈嫋姝追出去时，只看到车子的后尾，但她看清了驾驶座的人，正是她的表哥肖锦。 … 时间飞逝， 中秋节悄然而至。 林家的房子，第一层刚好封顶。 晚上林紫烟和阿太亲自下厨，请了邻居和工人吃了一顿饭。 晚饭过后，她忙着做花灯，胖妞忙着升炭火。 “姐姐，我要兔兔灯…”皎皎搬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 二妹晓晓坐在另外一旁帮忙。 林紫烟准备好了竹条，还有一次性的闪灯。 以前上学时上的手工课，这时全用上了。 她先画了图，让阿太帮忙剪红纸。 没一会儿，几个小灯笼做成了，还放入了闪灯。 “晓晓，挂到树上，这几个大的挂在门口的钉子上…”林紫烟把红灯笼交给她，吩咐了一句。 胖妞洗了手跑过来，“我也去…” 陈婶子拿着芋头干走进来，看到她们正围在一起做灯笼，也拉了椅子坐下。 天空被薄云覆盖，隐约还能看到一层碧蓝。 “阿烟，你手真巧，难怪我家二狗子嫌弃他阿爸做的柚子灯笼。 两根红绳吊着，放了蜡烛还不透光，现在他正在家里磨地板呢！” 陈婶子笑道，摇摇头。 “婶婶，你看，这个像不像猫咪？”皎皎小声道，拿起一个柚子灯笼，献宝。 柚子的侧边挖了类似猫咪的挖空。 “像，皎皎，让婶子抱一下？”陈婶子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一阵暖意划过。 皎皎主动伸出小手，坐在陈婶子的腿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林紫烟看了她们一眼，唇角勾了勾。 一对兔子灯笼做成后，夜幕降临。 满院子的灯笼闪着亮光，仿佛要跟高挂的月亮比美一般。 皎皎和晓晓提着兔子灯笼出门了。 她刚把最后一个灯笼挂树上，兰奶奶和陆秋影就走进院子。 “阿烟，这样才有节日气氛，哪像我家那院子，空荡荡的。”兰奶奶笑道，羡慕地看着满院子的灯笼。 陆秋影走上前，提了一个柚子灯笼，舍不得放下了。 灯光从挖空的口透出来，猫咪的形状很传神。 旁边还有兔子灯笼，小红灯笼…… “我们去那边，烤生蚝。”林紫烟提了一个红灯笼，拉着陆秋影走向另外一边。 “烤生蚝？”陆秋影狐疑地走向后院。 后院的树上同样挂了灯笼，并没有开灯，别走一番滋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蒜香味和生蚝的鲜甜。 陆秋影，“有酒吗？” 她声音淡淡，明显情绪不对劲。 林紫烟点点头，拿出阿太酿的葡萄酒，还有之前炒好的花生米，芋头干，月饼。 一个小桌子快摆满了。 陆秋影喝了两杯葡萄酒后，才说，“阿烟，怎么会有人享受国家的培养后，反而嫌弃起自己的国家，转投别国，就为了更好生活？” “子不嫌母丑，但有些人……” 她顿住，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紫烟陪着她喝了两杯酒，轻笑道，“人各有志，有些人想直接享受成果，而有些人喜欢创造。” “享受别人的成果同样需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陆秋影怔了一下，看向她，轻抿了下唇。 “相比于直接享受成果，创造的过程更能让人身心愉悦。” “创造一个新天地，不是更有意思吗？”林紫烟目光幽远，笑意在眼底蔓延。 陆秋影看着她，心里的结好像瞬间解开了。 创造一个新天地…… 一个身影覆盖住两人，林紫烟抬眸看向来人。 第126章 钩上的鱼? “你怎么来？”陆秋影狐疑地看着陆云深。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肖锦和杨言周，他们拎了两袋东西。 “秋影姐，海鲜烧烤，啤酒……”杨言周举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笑道。 肖锦拉了一旁的藤椅坐下，目光落在茫然的陆秋影身上。 “来了正好，这些生蚝就靠你们消耗了。”林紫烟笑道，指了一下烤炉上的生蚝。 蝉鸣声不断，与蛙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胖妞又找来了一个小桌子，让他们把烧烤放下。 “你们都来了，外公一个人在家？”陆秋影狐疑地问了一句。 陆云深淡淡道，“他去跟沈教授喝酒了。” 陆秋影，“……” 夜渐深，树上的灯笼更显眼了。 杨言周走到树旁，数了数，连啧了好几声。 “这灯笼做的真好，氛围感很足。”他称赞道。 胖妞早就跟他混熟了，说话也随便起来，“那当然，全都是我家阿烟做的。” 林紫烟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倒了一杯酒继续喝。 她酒量一般，还特别容易上脸，只喝一杯脸就红得不行了。 但夜色下，看不清各自的神色，也就没人知道。 陆云深目光时不时落她脸上，眼底微沉。 “紫烟，”陆秋影靠在她的肩膀，小声喊了一句。 她从未跟谁那么亲近过，但不知为何，却特别喜欢靠近林紫烟。 “嗯？”林紫烟有几分醉意，低头看她。 陆云深却皱着眉，好想把他姐拉开，心里阵阵酸涩。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肖锦。 “你上次说的繁华都市，真的会在华国出现吗？” “有时，我自己都怀疑，会不会只是一种…梦想？”陆秋影呢喃着，眼底一片茫然。 胖妞正吃烧烤，低头跟杨言周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两人在接龙福市美食。 林紫烟淡笑道，“会的，说不定以后只有两个国家… 一个叫华国，一个叫外国。 繁华盛世，终会如愿…” 陆秋影诧异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语气笃定得仿佛见过。 “繁华盛世…”陆秋影喃喃自语道，心底的斗志又重新鼓起。 清冷的月光映在林紫烟的脸上，仿佛蒙上了白纱，有些许朦胧。 她仿佛抽离出来，看向月亮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 每逢佳节倍思亲… 林紫烟看着高挂的月亮，宛如隔世。 以前每年的中秋，一家人齐聚，一起拜月亮，猜灯谜。 而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家人，此生她可能都不会再相见了…… 第二天，早上就开始下着蒙蒙细雨。 阿太早就跟隔壁的黄婶子去庙里了。 皎皎和二妹晓晓窝在林紫烟的房间，看她组装模型。 上次陆秋影送来的乐高，她来不及拼，现在正好可以试试。 雨声淅沥，水雾笼罩整个小院。 院子外却吵起来了… “不可能是我家老覃，他那么老实，怎么会是敌……” 林紫烟听到声音就走了出去。 村长和村里的干部绑着两个人往林家这边来。 阿坚跟在后面，神情严肃。 鱼场的工人抓到这两人时，大家都不敢相信。 林紫烟紧皱眉头，心生警惕。 敌什么？敌特分子吗？ 所以她扔出去的饵，钩出了这两条鱼？ “阿烟，你救救我家老覃，他真的只是去看看。” 一个有些眼熟的婶子快速扑过来。 但林紫烟反应很快，快速到一边。 那个婶子眼底的冷光转瞬即逝，又想靠近。 “覃婶子，你别动！”陈婶子挡在林紫烟面前。 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扑向阿烟算怎么回事？ 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不少人指指点点的。 “阿烟，老覃真不是那样的人……”覃婶子直接坐地上哀嚎着。 老村长把人压来了，“他们俩桶里的东西就是证据，我们已经报警了。” 林紫烟看了一眼桶里的气泡鱼，眯了下眼睛。 这么容易上钩？ 她看向两人的手，没一个手上有被老鼠夹的痕迹。 林紫烟不经意往覃婶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竟然有…… “村长，等警察来吧，送到村里的办公室去。”她不动声色地说。 林紫烟拉了陈婶子一把。 几乎在同一时间，覃婶子突然起身，袖子下的刀直往林紫烟的心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 “阿烟…” “姐姐…” 林紫烟把陈婶子推倒一旁，反手抓住覃婶子的手。 太突然了，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覃婶子已经又抽出另外一把短刀。 她的动作很灵巧，完全不像一个村里长年干农活的村妇。 林紫烟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她的脚步，心里了然。 她不是华国人，很可能是h国的。 村干部想靠近，但都怕被她的刀划到，只能围住。 被绑的两人已经愣住了，没回过神。 林紫烟抓住她的手时，摸到虎口的厚茧，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有枪？ 但为什么没拿出来？ 又一次刀再靠近她的心口时，所有人都到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次林紫烟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一折，“咔嚓”，骨头折断的清脆声音很低，却让她听得清楚。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四周。 覃婶子跪倒在地，眼睛充血，突然流下了血泪。 没一会儿，耳朵，口鼻都流血，随后倒下。 村长和村干部围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太熟悉了，他们见过…… “咬毒了。”林紫烟淡淡道，手指微颤抖。 “她是男人。” 林紫烟继续说，拉开领口，喉结露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那两个被绑的人，眼底微暗。 这个覃婶子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呜…” 被绑的老覃突然跪地撕心裂肺的痛哭，听得人鸡皮疙瘩冒一身。 “老覃，怎么回事？”村支书问了一句。 他明显不是为倒地的人哭的，因为从头到尾都没看向这边。 其他村民不敢靠近，刚才的一幕太惊险了。 “后院，埋在后院……” 他吞吞吐吐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尽失。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老覃家走，但还是没敢给他松绑。 其中两个村干部带走了那个假的覃婶子。 陈婶子拉住林紫烟，“你别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 第127章 收购商 林紫烟点点头，她也没打算去。 陈婶子坐在林家的石墩子上，并没打算离开。 “阿烟，鱼场没事吧？” “没事。”林紫烟没说话，揉了下皎皎的头发。 她害怕得紧搂着林紫烟的头发不放，眼睛盈满了泪水。 二妹晓晓坐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海壁村还没出过敌特分子，今天这样，闹得人心慌。”陈婶子拍了拍心口，明显被吓得不轻。 胖妞今天一早就去港口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披着雨衣骑车回来时，看到村口围着的人，心里嘀咕着，“又出啥事了？” “那人是冲着林家去的…” “可不是吗，你不知道当时多凶险，要不是阿烟会挡，估计就被刺心口了。” “新建那个港口，你们听说了吗？是林阿太那个养子捐钱建的。” “我的天，真的？那得多少钱……” 胖妞听到这些，骑着自行车直冲回家。 来到林家门口，差点刹不住车。 “你慢点，小心摔了！”陈婶子倏地站起来，瞪着胖妞。 林紫烟看向她，摇摇头，“赶着回来，撞上大款了？” 胖妞抹了一把脸，急忙走向她们问了村口听到的事。 陈婶子简单说了一下，略掉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阿烟，你家的围墙得再砌高一些，再多买点老鼠夹，放玻璃片……”胖妞唠叨着，神情特别严肃。 林紫烟淡笑不语，她没说上次那个假的覃婶子爬墙的事，不然胖妞估计现在就骑车去镇上买老鼠夹了。 另外一边， 村长和村支书在老覃家的后院，挖出了尸体。 警察赶到后，把绑住的两人都带走了。 林大爷赶到时，老覃家只有几个村干部，村民都被赶出去，没让靠近。 “老林，今天这事闹大了…”覃支书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因村里搞了虾场和鱼场，给上面留了个好印象，现在全没了。 村里出现敌特分子，一会儿他还得去县城跑一趟。 “他们的目标是林家？”林大爷神情肃然，眯着眼睛问道。 覃支书从兜里拿了旱烟，蹲在墙角抽着， 满是褶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又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想抓破坏村里团结的坏分子，没想到还揪出这事。” 林大爷蹲在他旁边，“抓出来是好事。” “海棠村的事，可能还跟那个人有关。” 他说得隐晦，但覃支书听得心口直跳。 扯上海棠村，那不就是更扯不清了？ “那人不是我们村的，你怕什么？”林大爷提醒道。 如果是村里的人，那他这个支书也做到头了。 覃支书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紧张起来，不是村里人，但毕竟混进村里了，跟他这个村支书脱不了关系。 林大爷却有其他的考量，这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全是冲林家去的？ 他倒觉得并不是… … 过了几天， 村里人没等来警察那边的消息，倒是等来了几辆没见过的轿车。 从车上走下来的都是西装革履，皮鞋亮得反光刺眼。 “老乡，请问林紫烟家在哪？”一个男人递了烟，很客气地问。 “你们是？”被问到的正是陈叔。 他没接烟，只是狐疑地打量他们。 这些人看着就不简单，打扮像电影里的黑道大佬。 陈叔年轻时也是看过几部电影的，多少有点印象。 “我们特意来拜访林家，过来谈合作的。”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走过来。 他正是这些人的老板，从羊城过来的，姓梁。 陈叔看了一眼他脖子的大粗金链，眼底闪了一下。 “合作？”陈叔虽然疑惑，但还是带路去林家。 等他们来到林家门口，里面正在动工，门口堆着沙，看不到里面。 陈叔走进里屋叫人，又匆匆走出来。 要谈什么就在门外，也免得给林家招惹是非。 陈叔，“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梁老板没隐瞒，说了锁鲜虾和霍老板的饭店。 他在羊城也是做饭店的，打听到就赶过来了。 不过，他不是来进货的，是想来收购。 当然，在林紫烟没从屋里走出来前，他并没有说。 “陈叔，谁要来谈合作？”林紫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院子。 她看到几个穿西装的人，脚步多了一下。 “阿烟，这是梁老板，说是从羊城来的……”陈叔简单说了一下打听到的。 梁老板看到林紫烟，一瞬间愣住了，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年轻好忽悠，他心里一阵狂喜。 这年头，哪有看到钱不心动的？而且还是她没见过的钱。 “林老板，这是我的名片。”梁老板笑容满面的上前，递上了一张名片。 林紫烟拿了名片，扫了一眼，“我没时间跟你谈，如果想订购虾就去虾场的办公室，那里有人接待你们。” 家里盖房子后，她就没怎么去虾场，全交给阿坚哥和胖妞了。 最近她去贺家上完课就回家里帮忙。 黄大爷找的人很专业，但还需要给他们煮中饭，阿太一个人忙不过来。 再加上有时送材料来的人需要看单子，阿太看不清上面的字，签不了单子。 “林老板，我不是来订虾的。”梁老板见她转身要离开，急忙说。 陈叔皱着眉头，不订虾来干嘛？还专程从羊城过来。 “那你来谈什么合作？” “养虾？”林紫烟淡淡地道，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这老板说是来自羊城，其实是港城人。 他脖子上的大金链，现在的羊城人可没哪个老板会带。 而且他后面穿黑西装的，不是工人，倒像是保镖。 林紫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眼底浮现起一丝警惕。 “我想收购你的虾场，还有你刚投入的鱼场，技术当然一起收购……” 梁老板挺直了背说着。 林紫烟愣了一秒，翻开合同，看到上面的金额，唇角勾起一抹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以，他是收购商？ 金额对现在的人来说，算是天价了，而且她不同意都有点不识好歹。 “怎么样？我够有诚意吧？”梁老板笑得满脸褶子。 第128章 技术当然也是要转的… 林紫烟点点头，看着合同上的金额挺让人动心的。 合同签了，就能拿到三十万。 这个时候连万元户都没有，可不就是天价吗？ “那林老板是同意了？”梁老板笑容更真切了，语气平和了不少。 陈叔看了合同上的金额，努力咽了咽口水。 好多个零，他数了下手指，数到十万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这么多钱得拿蛇皮袋吧？ “我不同意。”林紫烟把合同递回去给他。 梁老板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股怒火窜起，气得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说，“你是不是看不懂合同？” 林紫烟，“合同上不是写了收购虾场和鱼场？难道还要技术？” “技术当然也要转的。”梁老板急切地说。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格子方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梁老板现在心急如焚，不转让技术，他要那破虾场有屁用。 有了技术，他就可以复制上百个虾场，到时再加上各个饭店销售，钱很快就回本了。 这方法还是有人教他的，不然他也想不到这么妙的收购方案。 “那更不行了，我不同意。”林紫烟气定神闲地说。 陈叔已经扶墙了，他脚抖得不行，站不住。 梁老板差点想破口大骂，但又知道自己不占理，不知道骂什么。 按理说，正常人看到那么多钱应该不会那么淡定才对。 他了解过这里的收入，工人一个月80块钱的工资顶天了。 虾场一个月利润顶天就2000？减掉工人工资也没剩几个钱。 “林老板，你别急着拒绝，三十万够你家里人在这生活一辈子…”梁老板继续苦口婆心地说。 看热闹的村民听到三十万，立刻炸锅了。 “三十万？那得多少钱，林家的虾场那么值钱？” “才不是，他想要的是技术，养虾和养鱼的技术…” “这念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卖技术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了，家里后生们还得送去读书，男女都要送……” “那么多钱，麻袋够装吗？” 议论声不断，梁老板殷切地看向林紫烟。 “梁老板，谁让你来找我的？还给出这么…诱人的条件？”她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梁老板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想不通，这个方案不好吗？明明是双赢的。 林紫烟没得到回答，并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掰扯，回了院子。 这些养殖技术都是以前的专家总结出来，国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得。 她只能把这些技术还于民，而不是用此只谋私利。 梁老板等人离开后，村里人议论纷纷。 … 下午，阳光逐渐移向屋顶，橘黄的光笼罩着整个村庄。 沈海等人从鱼场回来后，感觉到村里人对他们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只是礼貌打招呼，现在好像多了一份敬重？ 直到他回到村里办公室，听到今天的发生的事，才知道原因。 以前村里人只当他们是来工作的，现在才知道他们有技术指导，而且技术很值钱。 沈海换了一身衣服，才又戴了草帽去林家。 林紫烟正坐在院子里画图，一看就知道是盖房子的。 “沈教授。”她看到他赶来，并不觉得奇怪。 今天的事在村里肯定传疯了，沈海进村就会知道。 养殖技术那么值钱，村里人看他们这支科研团队的眼神明显就不一样了。 沈海应了一声，“那人怎么知道你有特殊的养殖技术的？” “不会是…” 林紫烟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不是跟上次抓到的敌特分子有关？ 她倒觉得不是。 那个人是从羊城过来的，但应该来得匆忙，没打听清楚。 “沈教授，你们想去海棠村围滩涂吗？”林紫烟随口问，头也没抬，转移话题。 沈海眼皮跳了跳，他们刚有这想法，她怎么就猜出来了？ 现在一支团队都在海壁村，很容易被人诟病，最好是多选一些实验滩涂，这样他们才能放开拳脚。 具体的报告他还没想好怎么申请… “有这个想法。”沈海喝了一杯茶，才缓缓道。 林紫烟起身，走进里面的屋子，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在沈教授带团队进村时，她就想好了，抽时间写了材料。 因地制宜，把虾的培育种类扩大，还有贝类养殖，生蚝养殖等等。 一支团队常驻这里，不能只盯着黄鱼，太浪费了。 沈海翻看文件，眉峰挑了一下，连海域的制约性都想到了，他有理由怀疑，林紫烟已经学到了博士课程。 不过整天见她忙得跟陀螺似的，怎么有时间学习？ 而且她每天还抽时间去跟兰清月学画图… “你觉得这几个种类的海产都适合在这边试验？” “如果我们做试验滩涂，上面会支持？”沈海有些犹豫。 其实这在国外很多见，但在国内还真没有教授围滩涂做试验的。 养殖不同于其他，各种因素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很多教授更愿意在实验室做试验。 林紫烟抬头，云淡风轻地说，“你们不也这么认为的？” “当利大于弊时，小孩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今天的事情传开，有好有不好。 好的村里人知道技术值钱，就不会敷衍学习，会更认真学。 不好的是，怕有人不满沈海带来的团队，只扶持林紫烟的鱼场，没给他们带来实质的价值，会引起误会。 沈海轻哼了一声，说不过林紫烟，干脆不说话。 他心底明显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让学校的学生来参与。 “那么大笔钱你也不动心，有骨气！”沈海说完，眉峰轻挑。 “谁说我不动心了？”林紫烟眼皮掀起，笑道。 沈海瞪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技术无价，我更想它能让大家都受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林紫烟平和地说。 她当然会心动，只是衡量后，觉得后者能能让技术发挥它的作用。 所谓技术收购，刚开始会说是免费给养殖户培训，后面肯定会收费，而且只要用了就要收费。 到那时，就是收购方收割的时候…… 第129章 算账 “沈教授，你们这些教授级别的专家，如果留在国外，二十年前就有年薪十几万美金的待遇了吧？” 林紫烟反问道。 沈海轻点头，拿起草帽扇了扇凉风，“我回国前，有研究所开了十五万美金的年薪留人。” 他淡笑道，“那时你师母怕我心动了留在国外，连夜收拾东西，订了第二天的船票回国。” 林紫烟眼底的笑意漾开，“师母真可爱，真想见见她。” 沈海耳尖一红，轻哼一声，“想见还不容易，你打个电话她就来了。” 想起这个他就生气。 他打多少电话，求多少次，都不如林紫烟打一个电话。 上次收到京市的特产包裹，还是林紫烟跟她通话时，提了一句喜欢京市的糕点。 一个星期后，包裹就送到了。 “知道了，等我这房子盖好了，请她老人家来暖房。”林紫烟调侃道。 沈海眼睛一亮，撇了撇嘴，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沈教授先打报告给上面，得到允许后就去海棠村租滩涂了。 海棠村的村支书听了，当然是欢迎的，很快就拟订了合同，跟科研队签约。 林紫烟也没闲着，骑自行车跟胖妞逛遍了港口附近的棚子。 天气渐渐没那么热了，柠檬水的生意进入了淡季。 “阿烟，你看这些空地和山头干嘛？”胖妞把自行车撑在了一棵树下，拿起保温杯猛灌水。 脸颊被晒得通红，虽然是阴天，但还是很闷热。 林紫烟把防晒的衬衫脱下来，轻舒一口气，“当然是有用。” 她扭开杯盖，慢慢着水。 林紫烟奶白色的皮肤染上红晕，脸上的绒毛很细，鼻子高挺，睫毛长而卷，眼睛明亮清澈。 肩颈挺直而精致… 修长漂亮的指尖轻点着杯子。 胖妞看呆了，低头看自己的小萝卜胖手指，嘴角微扯。 “阿烟，你越来越漂亮了。”胖妞感慨道。 现在秋天一来，林紫烟不再经常把自己捂得严实，她才能近距离看清全脸。 大部分时候，林紫烟都戴着口罩，说是防尘防晒。 “你也是。”林紫烟并不是哄她开心。 胖妞脸瘦下来后，眼睛大大的，五官清秀，皮肤也变白了很多，四肢纤细不少，比之前漂亮很多。 “你别逗我。”胖妞脸瞬间红了。 林紫烟轻笑一声，“我没逗你。” “真的？” “当然！”林紫烟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她带胖妞来看这里，不是随便看的，是上次那个梁老板来后，让她想起一件事。 这附近没有一个大的海鲜批发市场。 现在那些老板都是去港口拿海货，多有不便。 好多海货没有分类，不想买的也打包带走，造成了浪费。 “这边都是我们海壁村的地吗？”林紫烟问转头胖妞。 她对这里的山头并不了解，只知道比较靠近海壁村，可能是。 胖妞点头，“没错，看到那边的树没？再过去，那边就是海棠村的。” “以前我跟阿母来这边捡过树枝，她跟我提过。” “但还要回去问一下村支书。” 林紫烟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现在她要回去算一下账，看看还有多少钱。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而她们走后没多久，陆云深和杨言周来到她们坐过的树下。 “深哥，把厂子建在这里，会不会太偏僻了？” 杨言周狐疑地问。 这两天他们看遍了附近的山头，只为了给船舶公司选厂地。 迈微的货船已经送到港口，他们想改造就要尽快确定厂地。 陆云深靠在树旁，透过树缝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整个人染上了光晕。 他修长的双腿微曲，惬意地靠着树。 “离港口近，还要租金便宜，签长约，只有这里。” “而且，路一通，哪里偏僻？”陆云深漫不经心地道。 他捡起地上的一条红绳，眼睛微眯，这不是林紫烟的吗？ 上面的编法很特别，他只见过林紫烟戴过。 陆云深随手放入兜里，没多说什么。 “这么想好像也没错。” “你这么说，我都想买块地在这建房了。”杨言周淡笑道。 “我买了。”陆云深轻声说。 杨言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 回到村里， 林紫烟去虾场拿了账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算账。 她下意识摸手腕，没摸到红绳，皱了下眉，以为今天忘戴了，没多想。 陈婶子和黄婶子都拿了账本来，还有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制冰工作坊和柠檬茶的收入存折。 她们每次存钱后，直接放铁盒里，还上了锁。 存折是林紫烟的名字，密码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陈婶子和黄婶子没仔细看有多少钱，怕自己忍不住想，干脆锁铁盒子里。 至于虾场的，主要是胖妞去存钱，林紫烟每次只看账本，算个总数。 林紫烟突然说要算账，她们都以为账错了，心里很忐忑。 “阿烟，账出问题了？”陈婶子按耐不住了，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林紫烟怔了一下，笑道，“你们别紧张，没问题。” “我只是要抽出一部分资金，做别的。”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账没错就行。 胖妞坐在旁边帮忙写总数。 自从跟着阿烟后，她感觉自己像开窍了一样，学东西都快了不少。 林紫烟没一会儿就算完账了，跟存折上的一对，没出入。 “陈婶子，黄婶子，我会另外准备一个存折给你们，这些钱要先抽出来了。” “阿烟，你是老板，怎么用钱不用跟我们说。”陈婶子急忙回道。 她们来这不是怕钱被拿走，这本来就不是她们的。 黄婶子附和着点头，“没错，你怎么支配不用跟我们说。” 林紫烟笑道，“当然要说，我打算让你们以后都拿分红，算账也是为了这个。” “三个月分一次，但如果确定还要继续用分红入股投新项目，就一年分红一次。” 她没打算一个人独享这些利润，该给他们的分红，当然要给。 “啥是分红？”陈婶子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懵。 胖妞同样也是懵的，她一直有领工资的，而且来不低，已经很满足了。 第130章 s号货船图纸 “分红就是工资之外，还有按利润百分比分出的钱，额外收入。” 林紫烟简单解释道。 黄婶子急忙摆手，“我们不能领工资，还额外收钱，那算什么人了…” 陈婶子点头，同意黄婶子的说法。 但林紫烟并不这么觉得。 现在制冰工作坊和柠檬茶都是她们在管，而且管理得很不错。 林紫烟只偶尔抽查，看看账本而已，她们帮了不少忙。 虾场那边是胖妞去找订单，还有阿坚哥管理，她只技术指导。 目前，只有鱼场她还没放开手。 “你们别急着说什么，回去找陈叔和阿坚哥商量一下，我已经写好了分红比例。多劳多得，胖妞的还有订单抽成。”林紫烟把写好的协议递给她们。 胖妞不接，但看到林紫烟严肃的表情后，撇了撇嘴，只能接了协议。 林紫烟写的只是分红，还有合作虾场老板的奖励制度。 按照出虾比例，出虾质量等等评分，给出相应的奖励还有扶持。 陈叔仔细看了协议后，拿出旱烟狠抽了几口。 上次他看到那份收购合同时，已经知道了阿烟提供的养殖技术有多值钱了。 现在看到这份协议，更震惊。 从刚开始的扶持虾场，再到放手给他们去养殖等等。 阿烟从未想过独自发财，而是带着他们一起。 “老陈，我们真签协议，以后会不会就生分了？” “阿烟帮咱们不少，咱不能忘恩负义。”陈婶子心慌得厉害。 今天算账她才知道，几个月下来，真赚了不少钱。 虾场那边的账，比制冰场这边还多不少。 “不签才生分，就按阿烟说的办。”陈叔叹了口气，眼底透亮。 大不了以后他们多出点力，多帮忙。 陈婶子，“……” “闺女有说什么吗？”陈叔问了一句。 他发现自家闺女跟了阿烟，人开朗了不少，而且还机灵了很多。 现在拜师了，每天回家还要赶作业，看书。 以前读书时都没见她这么努力过。 “她啥也没说，回家后直接签协议了。”陈婶子说完，愣了几秒。 正想出去找女儿，被陈叔拉住了。 “阿烟不会亏待闺女。”陈叔平静地道。 他看了给闺女的那份协议，连订单的提成都分得清楚，还有高温补贴什么的，比那些正式工人都强。 陈叔心里清楚，这些不是凭空给的，闺女正迎头赶上，跟着阿烟往前走。 他不能阻止闺女进步。 “我没说阿烟亏待了，只是觉得…咱占便宜了。”陈婶子坐在藤椅上，表情纠结。 她心里门清，阿烟一直在培养女儿，什么都愿意教，有时还施压让女儿学。 “知道就好，以后林家有要帮忙的，我们多帮些。”陈叔心里头舒坦， 辛苦有回报就不会觉得辛苦了。 现在的生活，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你不说我也会的。”陈婶子瞪了他一眼，说得就她小心眼一般。 黄婶子家这边， 阿坚看完协议，激动得手都颤抖了。 他现在的工钱已经高出普通工人不少了，现在又多了分红。 黄婶子心里忐忑，“阿坚，咱真能那那么多？” “阿烟说了，我们不同意她也会给，写进合同里。” “阿母，你放心拿，我猜阿烟还有其他想法，现在先给咱透个底。”阿坚目光坚定，小心地把协议折叠起来。 黄婶子轻点头，“行。” … 第二天， 林紫烟收到签好的协议，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有私心的，接下来很多事要麻烦阿坚哥去跑。 胖妞每天都跑订单，这份提成必不可少。 林紫烟跟阿太提了一下，阿太很支持她这个决定。 她先去了趟村支书家，谈了一下租山头推平的事。 覃支书没多问，只说了跟上面知会后，再开会商量签合同的事。 从支书家离开后，林紫烟就直接去兰奶奶家了。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有陈婶子和黄婶子帮忙，她不用赶回家里煮饭菜，就有更多的时间待在贺家画图。 “这是云深让我给你的图纸。”兰奶奶上完课，拿了一份图纸出来。 她知道外孙买了迈微的s号货船，但并不知道他买来想改造。 陆云深的船舶公司，高薪聘请了很多船舶设计师，还有京市的信息技术高材生。 兰奶奶没多问他，但还是帮忙介绍了不少退休的船舶设计师。 林紫烟翻开图纸看了一眼，轻点头。 “我打算帮着改造s号货船，您要帮忙才行。”她笑着说。 兰奶奶愣的几秒，改造s号货船？ 不过，迈微集团怎么会给他们s号货船的图纸？ 林紫烟不知道图纸是谁画的，跟上次陆秋影给她看的图有点相似。 “这些应该是云深画的。”兰奶奶重新戴上老花镜，沉声说。 她一直知道外孙的画画水平不错，不然当年美院的人也不会跟信息技术工程抢人了。 但她不知道，外孙竟然还会画货船图纸。 林紫烟只诧异地看了图纸一眼，想着可能是兰奶奶教的就没多问。 其实就算没有这份图纸，她一样能把改造后的图画出来。 但保险起见，还是有图纸最好。 林紫烟知道陆云深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小心为上，不然她也解释不清楚。 “s货船改造，我能提供的帮助很少。” “德国不少船舶设计师想改造这艘船，但都没能成功。”兰奶奶坦然地说。 她跟国外的几个老同学有些联系，他们偶尔会透露些船舶设计的消息。 林紫烟点点头，没多想，只以为兰奶奶是看了图纸才这么说。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年代，能改造s货船的，只有它原本的设计师，而且改造费用可以重新制作一艘货船了。 另外一边， 同样画出s号货船图纸的陈嫋姝，正试图画改造图纸。 迈微那边刚给了回复，华国这边的订单全部交给她，包括最新的货船设计。 这算是陈嫋姝入职迈微集团的一个大突破。 而且集团刚给她配了一个秘书。 叩，叩， 陈嫋姝急忙收起图纸，“请进！” 秘书米可推门而入，“福市那边发了公告，选定了货船设计图。” 第131章 零件单子 陈嫋姝倏地站起来，指甲陷入掌心，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福市选了哪份设计图？” 这次的设计图，为了公平起见，公司名称都是被覆盖的。 所以，这次是凭设计图拿到订单。 而迈微集团把这次机会给了陈嫋姝，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恭喜你，miss陈，你的设计图被选中了。” “我马上把传真回总部。”米可激动地笑道。 陈嫋姝瞬间松开手，狠松了一口气。 这次她凭实力获胜，跟家里没任何关系。 福市的选图，陈家的人脉根本触及不到，是全新的领导班子投票。 “谢谢。”陈嫋姝恢复一贯的冷静。 米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酒店套房。 而公告发布的当天，陆秋影心情却没多好，直接休假回海壁村。 迈微集团的设计图被选上，陈嫋姝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福市要花大价钱，买迈微集团的货船，而这艘货船是华国设计师设计的？ 陆秋影想到这点，心里有一股郁气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扬起一抹笑，才走进院子里。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外公一句话，把她唇角的弧度敛起。 陆秋影，“外公，你今天没去找沈教授吗？” 她故作轻松地问道。 “阿烟在书房。”贺老头扔下一句话，先走出院子。 陆秋影目送他离开，才抬脚往里走。 她没去书房，而是先去洗脸池那边洗了一把脸，回房间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才往书房走。 淡淡的墨香氤氲在空气中，莫名地让烦躁的心有瞬间的宁静。 林紫烟正在画图，没注意到她走进来。 “秋影，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兰奶奶先看到她，狐疑地问。 陆秋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捏了下眉心，“临时休假。” 林紫烟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画图。 最后几笔了，她不喜欢临时停下来。 兰奶奶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拿了蒲扇，缓缓道， “我去找阿太唠嗑，你们聊。” 说完她就走出书房，并没问外孙女为什么突然休假。 陆秋影慢条斯理地用热水清洗茶具，随后泡茶，倒茶。 她泡好茶后，林紫烟正好画完。 茶的清香萦绕在四周，白烟不断窜升，又消失不见。 “迈微集团的设计图入选了。”陆秋影淡淡道。 她已经逐渐恢复理智，情绪恢复平静。 既然要花钱，福市肯定选最适合的设计了。 这点，她倒没觉得有什么错。 “嗯，挺好。”林紫烟拿起茶，喝了一口，茶香盈满口腔，令人回味。 “设计图是陈嫋姝画的。” 林紫烟抬眸，“那她挺厉害的。” “入职国外顶尖船舶公司，还能拿到设计权，很不容易。” 陆秋影皱了眉头，正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当然知道陈嫋姝厉害，不然怎么会在那么多设计师中脱颖而出？ 可她心里就是觉得别扭，心情很复杂，连带着肖锦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陆秋影不是一个会迁怒别人的人，但对肖锦，有时她就控制不住的任性。 “秋影姐，我们现在落后，只能暗自发力，迎头赶上。” “这点不舒服算什么？” “这个时候最难的部门不是商务部，是外交部。”林紫烟安抚道。 在她重生前，不还有领域被卡脖子吗？ “我知道你想说，陈嫋姝是华国人，为什么我们还要从国外公司买她的设计的货船？ 但她设计出来的货船真交给我们，单零件我们就全得进口，价格算下来跟从迈微买艘货船也没差了。”林紫烟没说错。 这个时候的华国，重要的零部件都依靠进口，谈何自建？ 陆秋影喝了一杯茶，紧抿着唇。 “赢得几十年的和平发展，才是华国现在的重中之重。”林紫烟语气平和，但能理解她的纠结和愤懑。 她突然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图纸，递给陆秋影。 这是她重生之前送去参赛的毕业作品。 以目前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货船设计图。 陆秋影看完，愣了好久，看向林紫烟。 全智能？无人驾驶？卫星导航系统？深海排查检测系统？ 这些是什么？她怎么看不懂…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这份设计图，陈嫋姝那份真不算什么。 可现在真的有公司能做出来吗？ 不能。 陆秋影心里走着肯定的答案。 “你画的？”她不确定地问道。 林紫烟点点头，“现在做不出来。” 陆秋影抿着唇，喝了两杯茶，才压下心底的震惊。 她真的好想知道，阿烟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不然怎么会画出这样的货船设计图？ 林紫烟把图纸收起来，随后取出一份零件清单，递给陆秋影， “把这个交给陆云深。” 这些零件都是改造s号货船必要的。 … 晚上， 陆云深拿到零件清单后，愣了几秒。 上面还有图？ 杨言周抽走清单，看完连啧了好几声。 “深哥，老实说，你外婆的眼光真毒辣。”他佩服地说。 这些零件，他看着头就晕，竟然有人能画出来。 陆云深，“这些正好都避开了被限制的零件。” 他甚至怀疑，林紫烟知道现在限制什么零件。 陆云深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可能。 杨言周眯了下眼睛，“那不正好吗？” 现在厂地的位置定下来了，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能把船送入厂里，彻底改造。 船舶公司算正式步入正轨。 “迈微集团只给了简单的说明书，看来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怕我们把货船拆了？”杨言周直接瘫坐在藤椅上，头疼得很。 到时船出问题，他们维修还得从德国请工程师过来？ 杨言周想到这个，恨不得马上把船退回去。 “我们这次真打算把船拆了。”陆云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 “什么？深哥，我胆子小，经不起吓。”杨言周差点从藤椅上蹦起来。 说好的改装，怎么还要拆船了？ 那艘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拆了装不回去怎么办？ 杨言周瞪着他，“你一开始就打算买来拆？” 陆云深眼皮掀起，“没错。” 第132章 海洋气候专家 杨言周差点被气晕过去，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但又打不过。 买那么贵的货船回来拆，他真疯了！ “放心，不会拆坏的。”陆云深漫不经心地安抚。 杨言周干脆没理他，一个人生闷气。 他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改造不需要全拆，杨言周拍了一下脑袋， “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接下来的几天， 林紫烟和胖妞几乎天天都去港口，蹲着卸海货的渔船。 她们还碰到了王婶子几次。 而已经签约的山头也开始动工推平，搭棚子。 海壁村的村民偶尔路过看到推平的山头，都很好奇，停下来看好一会儿。 “阿烟，那些老板真会到海鲜批发市场拿货？” “直接在港口拿货不是更便宜方便？”胖妞坐在港口门口的大树下，狐疑地问。 开始提出要建海鲜批发市场时，她就想问了。 现在来港口看了几天，这个问题越来越凸显。 “刚开始可能会不适应，慢慢就会了。”林紫烟随口道，并不担心海鲜批发市场营业后的情况。 这里靠近港口，最适合开个海鲜批发市场。 最重要的是附近没有，大部分的批发都是直接进港口，错过了就得等第二天。 “我还是觉得有点悬。”胖妞坦诚地说。 她对港口的海货批发挺了解，先是以前跟阿母来批发海货回附近的卖场卖，后送冰块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 林紫烟，“你这么想，现在靠岸的鱼船，基本都是成筐的卖海货，没有挑拣。” “但像王婶子这样的，需求特别的，只能硬着头皮买，长久以来，花了不少冤枉钱。” “而有部分呢，他们不在这附近，如果错过了早市，或者错过渔村，那就得等第二天，或者是几天……” 林紫烟掰碎了跟她说， “做生意，满足客户的主要需求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本末倒置了。” 胖妞似懂非懂地点头，听着是挺有道理的。 林紫烟没再多说，以后胖妞就懂了。 货源，一批，二批等，再到消费者手上，这几个环节行成的闭环，是有它本身的必要性的。 现在这边是完全跳过了批发，直接跟货源接触，多少会存在一定的问题。 “到时还要招商，把摊位租出去。这边的渔船老板交给你搞定，没问题吧？”林紫烟淡笑道。 胖妞是个天生做销售的料，跟谁都能打成一片，而且给人的感觉是诚恳憨厚。 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跟她谈合作。 以前刚合作卖冰块时，林紫烟就发现了。 放在以前的大公司，做个市场开发总监都不为过。 “当然没问题！”胖妞自信地道。 林紫烟点点头，那最后就只剩下招商了。 她预设的摊位不少，优先给海壁村和海棠村的村民签合同， 如果后面还有剩余，再另外找人，甚至可以租给渔船的老板。 … 此刻，海壁村的村口，来了一辆小的班车。 沈海早早就戴着草帽，在村口等着了。 昨晚突然接到老伴电话，说第二天来到村里，沈海激动得一晚没合眼。 他没想到前两天刚念叨她，这么快她就过来了。 “老沈！” 沈海看到摇下车窗，跟他打招呼的老伴，唇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闵教授，你家老沈高兴得呆住了，可能还以为在做梦呢！”同事调侃着。 闵静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你们可真行，还取笑我们这对老夫老妻。” 沈海打开车门，握住她的手走下车，故作严肃地念叨着， “明知道自己晕车，到地了还赖在车上。” 闵静，“沈海同志，注意点影响，大家都看着呢！” 她用力抽出手，但反被他握得更紧了。 车上还坐着的同事偷偷笑出声，眼里更多的是羡慕。 “注意啥影响？我握自己媳妇的手还得别人允许吗？”沈海才不管，抢了她手里的包，往村里准备的房子走。 他们几个都是海洋气候专家，来这边是工作的。 上次沈海的体交的申请报告上面批准了。 同时，为支持他们工作，还特意找了海洋气候专家过来辅助。 矮低的民房，墙上隐约能看到贝壳混着凝土。 空气里的海腥味很淡，随着海风不断飘来。 闵静走在村里的小道，看着周围。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拐了一个弯，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 粼粼的水波，闪着璀璨的光。 “老沈，这里真漂亮！”闵静感叹道。 因工作关系，她去过不少靠海的渔村，但没有一个能这么直面大海的。 几乎是在小道上，就能把大海的风光一览无遗。 沈海注意她脚下，生怕她摔了。 村里的小道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头铺成的，并不算平整。 “你看点路，别摔了。”沈海眼皮直跳。 闵静轻笑出声，想起了以前他们在国外，第一次去海边度假的时候。 沈海也是这样，一直盯着她脚下。 一晃几十年过去，还是一点没变。 “紫烟家在哪？”闵静问道。 “师母，我在你们后面。”林紫烟跟了他们一路，没好意打扰两人。 沈海看到她，轻哼了一声，刚才他就发现有人跟着了，只是没分出神看是谁。 “紫烟？”闵静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乌黑的头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双眸明亮透澈，红唇小巧，皮肤白皙如凝脂。 她没想到林紫烟长得那么…漂亮。 “师母，欢迎来海壁村。”林紫烟笑着，眼尾弯了弯，笑容灿烂明艳。 闵静回过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紫烟，咱们总算见上了。” 她心里暗自感叹，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要不以前的条件不允许，当时她肯定多生一个。 现在儿子结婚了，还是只生了臭小子。 闵静，“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林紫烟推着自行车，跟着她往前走，随手拿走沈海的包，放在车头挂着。 沈海，“……” 他瞪着林紫烟，背着手走在她们的前面。 “我刚从港口回来，刚进村口就看到你们的班车了。”林紫烟笑道。 刚才她跟着，还被塞了一把狗粮，现在有点撑了。 第133章 美食集齐 林紫烟把他们送到村里安排的房子，才回家。 刚推车到家门口，就看到蹲坐在石墩上的霍齐震。 她嘴角轻扯，怎么那么喜欢坐石墩？ “霍老板，” 霍齐震看到她，捻灭了手上的烟，站起来，“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县里了。” 他从羊城回来，直接赶来村里，没想到还扑了个空。 霍齐震在羊城就听说了梁老板来收购虾场的事。 他听朋友说，那个梁老板得到高人指点，不然也不会想到那么好的方案。 “为了梁老板的事过来？”林紫烟一猜一个准。 霍齐震点头，“我查了跟他接触的人，没什么发现。”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梢，做得那么隐蔽怎么会轻易让人发现？ “有没有兴趣合作，开海鲜批发市场？”她坐在霍齐震对面的石墩，问道。 本来她并不打算找人合作，但霍老板的人脉肯定比她广，要想把海鲜市场迅速做起来，找他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她还想在海鲜市场旁边做两排商铺，做海鲜加工或饭店什么的。 霍齐震诧异地看着她，“海鲜批发？” “这里靠近港口，你确定没在开玩笑？” 他狐疑地看着林紫烟，总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现在的老板，来了谁不喜欢去港口等渔船？ “我山头都租了，还能有假？”林紫烟淡笑道。 她简单说了一下海鲜市场的情况。 霍齐震听完，轻抿了下唇，“怎么合作？” 他对海鲜市场的铺面比较感兴趣， 按他的想法，做海鲜加工铺面更吸引人。 附近的海鲜城本来就少，来这边的外商越来越多，人多了就会找饭馆。 镇上的海鲜馆，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了。 “入股的形式，我们分成……”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合作的方式。 霍齐震主要是提供客源，她的人负责经营。 铺面和摊位都是只租不卖，租金以后还有上升的空间。 林紫烟对这个海鲜批发市场很有信心。 新港口建成后，这边来往的货车只会越来越多。 还有靠岸的游轮等等，需要采购食材什么的，下船总要吃点不同的。 铺面除了海鲜，肯定还要有其他吃的。 林紫烟打算把奶茶店，糖水铺子，小吃铺等也一起开了，搞成美食街形式。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需求就会多，她不怕海鲜市场没生意。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合作，随时可以签合同。”霍齐震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他知道新港口建成后，需求变大。 这附近只有一个镇，满足不了那么大的需求。 而且，霍齐震心里隐隐期待，总觉得她想搞的海鲜批发市场，跟他想的不一样。 等胖妞从虾场赶回来，霍齐震已经签完合同离开了。 林紫烟把合同递给她看，“拉了个大老板，以后不用担心客源了。” 胖妞，“……” 她看到新合同上写的奶茶店，糖水铺，小吃店等等铺子时，咽了咽口水。 啥是奶茶？胖妞没喝过。 “阿烟，你真打算做一个美食街？”胖妞眼睛明亮，激动地问。 有美食街，那不就是有好吃的？ “没错，满足吃货的需求。”林紫烟笑道。 胖妞，“吃货是啥？” “呃，简单来说就是喜欢各种美食的人。”林紫烟解释道。 胖妞用力点头，“我就是吃货！” 她心里暗自觉得，这个称呼很符合自己的形象。 … 接下来的几天， 村支书在村里的广播海鲜市场的招商，仔细说明租摊位的细则。 观望的村民很多，胆子大的直接就签约，先选摊位。 林紫烟并没有插手招商的事，全扔给阿坚哥。 她这时正在家里做各种美食。 而且，她还让陈婶子和黄婶子找来村里的婶子们，让她们品尝。 做美食店，找做菜手艺好的婶子来做准没错。 饮品：芒果牛奶甘露，黑糖珍珠奶茶等等。 糖水类的很多，绿豆沙，八宝粥，芋头西米等等。 林紫烟还做了章鱼丸子，煎口蘑肉，铁板鱿鱼，烤肉，鸡排，肉排，麻辣鸭脖等等。 两大桌全部摆满了，胖妞看得猛咽口水。 “阿烟，这些都是啥？闻着肚子只叫。”陈婶子说着，吧唧了下嘴巴。 黄婶子，“没错，糖水我还认得，其他的做法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的婶子站在旁边，有些局促。 这么多吃的，看着比吃席时还好吃。 “大家坐下来吃，别客气，今天就是请你们来吃好吃的。”林紫烟招呼大家坐下。 为此她还买了一次性杯子和碗筷，免得结束后还要洗碗。 一个胖胖的婶子笑道，“阿烟，你突然请我们吃那么多好吃的，我们心里慌得很。” “大家先吃，吃完再说。”林紫烟卖着关子。 胖妞已经等不及了，先拿起串起的烤肉吃，咬了一口，口齿瞬间被肉香填满，满足的用力点头，“好吃！” 陈婶子给几个婶子递碗筷，“别跟阿烟客气，她指不定想教你们做这些好吃的呢！” 林紫烟看向她，笑而不语。 对啊，她就是想让这些婶子们学，学会了去海鲜市场开店。 便宜别人，还不如让村里人干。 这些小吃都不难，只要掌握了技巧，基本都能做出来。 当然，前提是本身有点做菜技能的。 陈婶子请来的人，基本都是会做菜的，而且手脚利落又爱干净。 “这个是鸡排……”林紫烟有问必答，给她们介绍着。 她只倒了被奶茶喝，其他的并没吃多少。 做出来后，她闻着味道就没胃口了。 做菜的人吃得少，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等所有人都停下来后，林紫烟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胖妞听得一愣一愣的，找婶子们去开店？ 她们真行吗？ “阿烟，你做的这些吃的，我们都不会做…”李婶子有些退缩了，但眼睛却很明亮，明显是心动了。 “我会教你们，其实并不难。” “只要你们愿意做，海鲜市场那边的店铺，我有留小吃类的，投资小，利润也可观，很适合你们做……” 林紫烟简单分析道，看着她们的神情，知道她们心动了。 第134章 闻到奇怪的味道… 她说到后面，婶子们彻底坐不住了。 “阿烟，你说的真能成？” “我以为海鲜市场只卖海鲜，卖吃的会不会…抢了海鲜摊的生意？”李婶子搓着手，跃跃欲试的样子很明显。 胖妞，“李婶子，我看阿烟说的肯定行。” “你看现在的虾场……” 不用林紫烟说，胖妞全说了。 先从柠檬茶，制冰，再到虾场，鱼场。 “那我们…听阿烟的，干！”另外一个婶子语气肯定地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几人就在林家的后院练习。 当然，她们嘴巴都很严，愣是谁也没说。 而这几人不愧是村里厨艺好的，学东西特别快。 林紫烟只教了几天，她们基本就能独立制作相应的美食了。 … 另外一边， 村里的韦二家。 覃阿太整天坐在门口的石墩，看着忙碌的村里人，心里头不得劲。 村里有啥事，没人想到她家。 韦二农忙后，上两次镇上卖鸡蛋后，整天窝在家里。 村外头怎么热闹，他一概不管。 早上起来，立刻去村里的杀猪户，买了点猪下水，二两白酒喝得脸颊通红，随后就呼呼大睡到中午。 “这一大家子，迟早落后村里头……”覃阿太嘀咕着走进屋里。 院子里晒了带红泥的花生，这时屋檐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得移位置。 “阿盛，阿盛，帮移一下花生。”覃阿太对着窗口喊。 韦盛去新港口做苦力，半夜才回来，这时正在梦里，根本没听见。 覃阿太不敢叫儿子，听不到孙子应声，只能自己慢慢挪。 她刚移动了一部分，腰被压得差点扑地上。 空气里的霉臭味扑鼻，与花生的泥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花。 “咔嚓！” 覃阿太老腰如移位了一样。 想到村外头动工的山头，她骂骂咧咧地道， “动山头招霉运了…” 她叫声凄惨，隔壁邻居听到，在院子外听着，没敢进去。 韦二家会讹人的事，左邻右舍都知道，大家都不敢往前靠。 直到中午李招娣回来，才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覃阿太。 “死老太婆，你别装死吓人…”李招娣走上前，手颤抖着。 她靠近，听到一句念叨，“动山头…全村倒霉…” 李招娣平常就是个迷信的，差点破口大骂。 最近动山头的，不就只有林家吗？ … 海鲜市场的招商特别顺利。 林紫烟拿到村支书给的单子时，愣了几秒。 隔壁村的人纷纷抢摊位，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虾场打响名头了，大家一听这海鲜市场是她主张的，二话没说就来签字租摊位。 开业前先试业三天，这时海鲜市场的已经清理好了。 霍齐震最近几天都在县城，试业第一天也赶过来帮忙。 “林老板，海鲜市场的布置，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他跟林紫烟转了一圈，感叹道。 大部分的摊位都出摊了，美食铺面那边开了一小半，吸引了不少村里的小孩。 附近的村民现在收入高了，趁着有开业活动，都赶来凑热闹，买点吃的。 霍齐震看到好几个摊的小吃，有些他见都没见过。 “只是试业还行。”林紫烟看到围在美食铺面前的村民，唇角勾着。 港口靠近这边，这附近吃东西的地方不多，那些来进货的老板总要填饱肚子的。 现在几辆小三轮车等在港口拉客来海鲜市场，侧边都贴着开业酬宾红布广告，既做了宣传，也给这边添人气。 “不过，那些鱼船老板你们搞定了？”霍齐震疑惑，看了眼海鲜摊位，每个摊位卖的都不一样。 那么多供氧器同时开，市场内嗡嗡的机器响着，倒是热闹。 “开业那天你就知道了。”林紫烟卖了个关子。 她走了一圈，不打算逛了，转身走向市场临时办公室，看开业准备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一股烧焦的味道从办公室的方向传来，林紫烟快步走过去。 但赶到时，味道又散了。 霍齐震跟上她的脚步，“怎么了？” “有股烧纸钱的味道。”林紫烟淡淡道。 这股味道她很难忘记，刚重生到这，先在祠堂守灵，她被烧纸钱的味道熏了一晚上。 霍齐震拧了眉，“山头推平前没有墓地吧？” 做生意最忌讳这个，他走南闯北过来，多少也信一些。 现在海鲜市场只是试业，如果开业出问题，那就真来不及了。 福市这边热衷拜庙，什么大普公庙，关帝爷庙，三公爷庙等等，一堆庙。 对鬼神之说与其说迷信，更多是敬畏。 “当然没有，这边的山头是荒山，而且位置也不适合。”林紫烟解释道。 推平山头前，她还特意问过村支书。 挖人祖坟这种事，她可干不出来。 “你回去问阿太，开业那天祭拜咱不能省了。”霍齐震拧着眉说。 林紫烟点点头，心里想着回去就跟阿太说说。 她只去办公室看了一眼，就直接骑自行车回家里了。 “阿太…” 林紫烟走进院子，喊了一声。 盖的房子已经封顶，这时正等着干透，才能继续动工。 她走进后院，看到阿太正在准备蜡烛和香，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正好，我刚去庙里回来，求了一些财符，还买了不少开业用的拜祭品。” “这些都分类好了，几个方向的都有……”林阿太嘱咐着。 林紫烟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翻看了一下东西，看不懂。 阿太满是斑点的手，小心地折叠着东西。 “咱这不是迷信，求个心安。”林阿太语气平和地说。 林紫烟下巴靠在膝盖上，撑着脑袋看她准备着。 “这些是开业当天需要准备的食材。”林阿太拿了一张纸，递给她。 林紫烟看到上面写的猪头，嘴角一抽。 她不懂这些，上面写的祭拜食材，林紫烟只在电影里看过。 “我跟杀猪的老陈说了，让他帮带猪头回来，其他的你提前去镇上买……”林阿太神情严肃，又念叨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林紫烟只顾着点头，本来想说闻到烧纸钱的味道，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与其让阿太担心，还不如让人查一下更实在。 第135章 为市场祈福… 开业当天， 早上鞭炮，拜祭全都过了一遍。 林紫烟没想到，海鲜市场的第一个顾客竟然是开大排档的王婶子。 “阿烟，美食铺面还有吗？”王婶子选完海货，小声问了一句。 镇上的生意是不错，但位置限制，伸不开拳脚。 这里就不一样了，每个铺面前面还有很宽的位置摆桌椅。 她今天本想凑个热闹的，逛着逛着就有想法了。 海鲜大排档的老顾客大部分是来往港口的货车司机，如果把店搬来这里，倒是不影响。 而且，这边可以全天营业，晚上也不耽误。 王婶子心里的算盘啪啪地打着，越看越觉得合适。 “你想租？”林紫烟笑道，心里感叹，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了，眼光就是长远。 这个海鲜市场的美食街一旦起来，会直接影响镇上的生意。 王婶子急忙说，“没错，这里位置不错。” 林紫烟带着她走向海鲜市场的办公室。 今天开业，工人都去外面帮忙了，办公室没什么人。 她从抽屉拿出一份图纸，递给王婶子。 预留的铺面是林紫烟精心选好的，不是挑剩的。 她就等着像王婶子这样的，会给海鲜市场带来客源的老板加入。 王婶子第一个来，当然是可以选最好的位置，靠近海鲜市场门口的大铺面。 “啧，阿烟，这位置是特意留的吧？不错。”王婶子看了图，更心动了。 如果把店搬来这边，那她的生意只会更好。 王婶子没犹豫，马上签合同。 她是个急性子，但看合同很仔细，好铺面不等人。 “我只留了几个，签一个少一个。”林紫烟坦言道。 美食铺面确实没剩几个。 现在海鲜摊位还有不少，但美食铺面霍老板先定了几个大的打通装修，留下的铺面就更少了。 “那我今天是来对了。”王婶子按了手印，轻舒了一口气。 她签完合同没多待，说了几句吉利话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林紫烟刚坐在办公室一会儿，胖妞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阿烟，你快去外面看看，闹事的来了。” … 此刻，海鲜市场的大门口。 覃阿太正在烧纸钱，嘴里念叨着，“推山头倒大霉……” 旁边没人敢上去拦，怕一个不小心被讹钱。 “覃阿太，坐在大门口烧纸钱，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大家都不懂！”陈婶子赶到后，直接冲上去踩那些纸。 她的布鞋一下子沾满纸灰，黑乎乎的。 覃阿太锐利的眼睛一眯，大声说，“这海鲜市场是村里的山头，我也有一份的，这还没开业，我老腰就扭到了，不是明显的克我吗？” “我烧点纸钱祈福，怎么了？” 她侧弯着腰，说得理直气壮。 覃阿太心想，小瘪犊子赚钱黑心眼，老天怎么不开眼，把她收了？ 村里沾光的人不少，愣是没让韦家沾到一点。 “祈福？那你怎么没去庙里？”陈婶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被她的言论气晕过去。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又不是庙克我！”覃阿太回怼了一句，又继续烧纸钱。 陈婶子还想上前，被黄婶子拉住了，“一会儿她再讹上你。” “那就让她这么搞吗？来往的人看到像怎么回事？” 林紫烟赶到时，闻到熟悉的烧纸钱的味道，心里一个咯噔。 围上来的逐渐多了，大家议论纷纷的。 “闪个腰就赖人推平山头，我看是心思狠毒，存心来找晦气！” “没错，海鲜市场里的摊位优先租给附近的村民，为的就是提高大家的收入，不至于背井离乡去打工…” “我看，可能山头有阿太的祖坟，不然不至于这样。” 各种议论声不断，凑人闹是人的天性，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覃阿太抬头看到林紫烟，眼睛像染了毒一样，死死盯着。 她家孙子现在每天回来累不成样，要不是林紫烟拒绝以债抵彩礼，阿盛这时躺着赚钱了，至于起早贪黑吗？ 覃阿太心里早就把林家骂了千百遍。 昨晚听喝醉的儿子说了聚宝盆什么的，她心里就更恨毒了林家。 本就是她孙子的东西，现在全便宜别人了。 “覃阿太，想烧纸钱你也等天黑了，现在大白天的，神明还没起床，你祈福也是白搭。”林紫烟并没有上前阻止，客气地说着。 覃阿太瞪着她，“我就要现在烧，你管我？” 她说完，把蛇皮袋铺平了，一屁股坐上去。 林紫烟眯了下眼睛，低头跟胖妞说了几句，站在一旁看热闹。 陈婶子急得不行，这样闹下去把客人都吓跑了。 没一会儿，胖妞带来了几个人， 覃阿太看到来人，眼睛逐渐幽深，来了正好。 只要他们敢动她，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不讹个百八十的，她就是不离开。 谁知道他们拉了一条横幅，把她团团围住。 “覃阿太，谢谢您为市场祈福，我替市场的租户们感谢您。” “各位，不用看了，这位阿太是过来替市场祈福的，大家先进市场领开业礼物，先到先得，送完即止……”胖妞这一吆喝，人群一下就散了。 覃阿太倏地站起来，用恶毒的目光盯着胖妞。 她正想上前抓胖妞的头发，被陈婶子拦住。 “覃阿太，你再捣乱，我们立刻报警。” “这里是正规市场，扰乱市场正常营业，警察可以把人带走的。”林紫烟笑着说。 地上的纸灰被风一吹，一瞬就吹没了。 市场的工人用长扫把一扫，门前连炮灰都一块扫掉了。 覃阿太吐了口痰在地上，掐着腰说，“你们市场动工，我腰就折了，赔钱！” 现场的几人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 陈婶子直接怼，“市场动工期间生病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全赔吗？” 覃阿太没理她，坐在地上，一副你不赔钱我就不走的姿态。 霍齐震赶来时，看到她这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叫来摊位上的几个婶子，架着这个阿太回村还是可能报道到的。 “送老太太回村。”霍老板一句话。 赶来的婶子们，架着覃阿太就离开。 这事如果是林紫烟叫人动手，覃阿太肯定会闹得满村皆知。 现在霍齐震动手，她怎么骂，都没人会理会。 第136章 试驾出海 “阿烟，明天我们就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胖妞认真地说。 开业当天在大门烧纸钱，还想讹钱，这么损人的事就覃阿太能做得出来。 林紫烟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轻点头，“我确实该去拜拜。”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摇头失笑。 霍齐震看着不断走进市场的客人，“你们可以啊，鱼船的货都送这了吧？” “谁去谈的合作？” 林紫烟搂住胖妞，“我们的股东之一。” 霍齐震看向胖妞，点点头，“有没有兴趣跟着我？” “不行，跟着阿烟有肉吃。”胖妞急忙摆手。 林紫烟“噗呲”笑出声，又故作生气地说，“霍老板，挖墙脚都挖到我跟前来？” 霍齐震，“这不是话赶话就脱口而出了吗？我哪敢挖你的人？” 他看向美食铺面，有一个铺面已经被围起来。 有人租下了才会这样。 所以刚开业不到一个小时，还租出去一个大铺面…… 数辆三轮车不断送人来海鲜市场， 这次的开业算是开了个好头。 晚上还有美食一条街，这里连夜宵都包了。 接下来的几天，海鲜市场的人流逐渐增多，去港口拿海货的老板，基本都知道这里。 来这边拿货的人越来越多。 陆秋影和肖锦来市场时，每个摊位都在忙，他们看了一圈，才在美食店找到胖妞和林紫烟。 “秋影姐，这边。”胖妞喊了一声。 林紫烟正好盛了一碗八宝粥出来，向她招了招手。 陆秋影径直走到她们旁边坐下，“这是冰粥？” “八宝粥。”林紫烟淡笑道。 好在附近有很多村民种豆子，不然真做不成八宝粥。 陆秋影以前吃过类似的粥，但没那么多豆子，也没这么软糯。 她吃了几口，频频点头，“好吃，甜度刚好。” 胖妞跑出去买了烤肉，奶茶，鸡排过来。 她最近几天基本没回家吃晚饭，肚子一直撑得很。 “秋影姐，你们吃这几种看看。”胖妞热心推荐着。 肖锦看到炸得金黄的鸡排，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陆秋影没想太多，吃得赞不绝口。 “一会儿打包一些上船。”她吃完，看向林紫烟。 胖妞忙点头，一溜烟又跑出去了。 两人赶回来是接到杨言周的电话，说是新货船试驾，带他们出海。 几人约好一起过去，杨言周他们已经在船上等着。 “这个海鲜市场晚上还有夜宵？”肖锦问道。 他刚才看了一眼，有好几个烧烤，夜宵的招牌。 这边陆续会建一些超市什么的，连酒店，饭店也会建起来。 新港口建成后，附近的配套也要跟上才行。 肖锦这次过来，顺便来考察一下。 “有的，大门前面那一排就是夜宵，早上也有炒菜什么的。”林紫烟淡笑道。 王婶子是个急性子，刚几天，已经把铺面装修得差不多了。 今晚她那个店就能试业，肯定会爆火。 王婶子的店在镇上是很出名的，刚定下新店，最近已经好多人来问了。 “啧，你怎么会想到连夜宵都做？” “港口的工人早就抱怨，半夜想找东西吃，找不到店，镇上又要骑自行车过去，不方便。” “现在这边有夜宵，晚上肯定会很热闹。”陆秋影感叹道。 她上次过来时，工头就抱怨这件事了。 现在倒好海鲜市场一开，解决了这个问题。 林紫烟，“以后陆续会开的，现在我们只是打头阵。” 只要这个海鲜市场办起来，肯定会有人跟风。 现在她不过是抢了个先机。 “嗯，这附近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人多了，经济圈自然就形成，然后带动附近的经济发展。”肖锦认同地说。 陆秋影点点头，这个之前港口重建前他们就有讨论过。 怎样带动海县的经济发展？ 重建港口只是第一步。 罗主任那边已经在跟一些外商接触，说服他们来这边建酒店，商场等等。 … 港口这边。 陆云深正在检查货船的各个操作，做出海前的准备。 杨言周靠在一旁，看迈微随船送来的操作文件。 全英文，写的操作步骤都特别的简略。 他们想试驾成功，还得靠自己的师傅。 “啧，迈微集团不是以最优秀的售后服务闻名吗？”杨言周轻哼道。 “现在他们就可以提供售后了。” 陆云深没理他，抱怨一下就行了，还想售后？ 迈微等船舶集团默认对华国无差别售后，这在国际上是出名的了。 所以能买国内货船的，基本不会买国外的，售后太难了。 “肖哥他们怎么还不来？”杨言周烦躁地收起文件，问道。 陆云深眸底深了几分，“他们去海鲜市场接人了。” 过了几分钟，肖锦来到驾驶舱。 他手里还拎了吃的，递给杨言周后才说， “海鲜市场打包过来的，你应该会喜欢。” 杨言周急忙打开，看到鸡排时，愣了几秒。 旁边还有烤肉？ 他急忙拿出来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海鲜市场有美食铺面？” 杨言周最近都在船上，又忙着工厂的事，根本没时间去海鲜市场逛。 肖锦简单说了一下他看到的。 “不错，鸡排的味道比我在德国吃到的老爷爷快餐的还好吃。”杨言周赞叹道。 他还想抓第二份鸡排时，被陆云深抢了。 “深哥，你又不喜欢吃…” 杨言周瞪着他咬了一口鸡排，眨了虾眼睛。 陆云深没理他，确定没什么问题了，呼叫了驾驶员过来。 试驾出海，然后就可以改造s号货船了。 肖锦看向好友，眼底浮现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们去甲板…”陆云深扔下一句话，先走出去。 肖锦淡笑一声，跟在他后面。 海风呼啸，蓝天白云，海面暗光粼粼。 甲板上，陆秋影靠在栏杆，看着海浪掀起，唇角勾起。 海风吹乱了三人的头发，发梢不断往后。 “我第一次出海。”胖妞笑着说。 陆秋影，“明天早上起来看日出…” 林紫烟点点头，看向辽阔的海面，眼睛细碎的光汇聚。 船已经开了，掀起浪花，水雾氤氲在空气中…… 第137章 表白… 橘红的晚霞散落半边天，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渡了一层金光。 林紫烟穿着纯白色的t恤，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金光洒落在她的脸上，隐约还能看到皮肤绒毛。 白皙的肤色染上了红晕，显得更灵动迷人。 陆云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感受着不断加快的心跳，眼底细碎的光不断散开，直到消失殆尽。 落日余光，笼罩着甲板，映出几个细长的身影。 陆秋影感慨道，“多久没放松下来，好好看看夕阳了…” 胖妞撑着下巴，看着落下的夕阳，“你不看，它也一直在。” 海风簌簌，仿佛要带走所有的忧愁一般，转换不同的袭来。 林紫烟靠在栏杆上，陷入了沉思。 s号货船一旦改造成功，肯定会引起迈微集团的注意，到时想隐藏就难了。 “要不要去驾驶舱看看？”陆云深看向她，问道。 林紫烟怔了一下，“好。”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我们不去。” 胖妞是看到陆云深就有点怕，今天要不是被阿烟拉上船，她也不会在这。 不过有秋影姐在，胖妞倒是放松了很多。 杨言周和肖锦都不想错过海上日落的美景，直接就拒绝了。 最后只有两人往驾驶舱走。 陆秋影看着两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她弟弟什么时候那么平易近人了？ … 林紫烟走向驾驶舱的路上，顺便看了一眼船里面的结构。 图纸上画的几乎没落下什么。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眉峰轻挑了一下。 陆云深的绘画功底真不错，临时学还能画得那么仔细。 林紫烟低头注意脚下，想着如果他一开始学船舶设计，估计也能达到顶尖。 船左右摇晃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冷香突然袭来，让她猝不及防。 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握住。 林紫烟抬眸，正好对上他满是兴味的眼睛。 船还在晃动， 她迅速抽回手，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稳住自己。 窗外的浪很大，海风吹进来，水雾氤氲其中。 “我们谈谈。” “谈什么？”林紫烟狐疑地看着他。 深邃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她。 林紫烟突然警惕起来，这眼神像盯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陆云深看着她防备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你说谈什么？” 林紫烟，“……” 她看了一眼左右，松了一口气，好在没人往这边走，不然就尴尬了。 陆云深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并没有靠太近。 林紫烟抿着唇，等着他说。 “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陆云深耳根瞬间红了，心砰砰地跳不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样，他紧盯着眼前的女孩，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林紫烟怔住了，没见过那么直白的…… 以前在学校，几乎都是收到情书什么的，当面说出口的几乎没有。 林紫烟当时就觉得，那些人诚意不够，而且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全都没回复。 有些过几天再碰见对方，旁边已经有女朋友了。 所以林紫烟对待别人所谓的好感，心里一直都很警惕。 “你认真的？”林紫烟直视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陆云深心依旧提着，不敢放松下来。 他敢这么直白，是确定了眼前的女孩并不排斥他的碰触。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那就试试。” 处对象而已，又不是马上结婚。 林紫烟并不排斥他，相反，心里隐约有些期待。 这次她想尊重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过，先保密，不然最后没成…”林紫烟顿住，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渣女。 她竟然先提出不公开，地下恋？ 陆云深，“可以。” 林紫烟，“……”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别多想。”陆云深笑着道。 现在但凡处对象，几乎都是冲着结婚去的。 他了解她的顾虑，同时也隐约察觉到她的不同。 现在林紫烟答应处对象，也真的只是处对象而已。 她目前对他，真的没太…当回事。 想到这个，陆云深心里浮起一抹苦涩。 “走吧，去驾驶舱看看。” 林紫烟点点头，应了一声就跟在他后面。 所以刚才她被表白了？ 林紫烟后知后觉，脸瞬间热了，心跳加快。 原来被表白的感觉…是滞后的… … 甲板上， 落日不过十几分钟，很快月亮就高挂在空中。 船调转了方向，往一座小岛开去。 陆秋影看向肖锦，发现他也在看向这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最近总是下意识地找他，这种感觉很危险。 陆秋影心生警惕，移开目光。 “秋影姐，我们去船舱坐一下，风太大了。”胖妞提议道。 “好。”陆秋影任由她拉着离开。 杨言周等她们离开后，才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肖锦。 “肖哥，京市那边闹开了，你没打算回去？” 肖锦点燃了烟，轻吐了一下烟圈，才说， “肖家闹开是迟早的事。” “饼就这么大，全盯着，能不抢？” 他出国前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最后竟然是他回国发展闹开的。 老头子人老了，但并不糊涂。 上次来福市找他时，透露了分家的心思。 没想到，老头子还没提，大哥就先提出来了。 “你不争？”杨言周有点看不懂发小的心思。 肖家是大户人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就不少。 现在闹分家，愣是没人想到肖锦，这倒是挺让人不解的。 当初肖锦突然要出国，肖家没人站出来多说一句。 外人都猜测，肖锦是被肖家人赶走的。 “不争，出国前我就写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肖锦一脸淡然。 他当时出国的唯一条件就是这个。 杨言周彻底愣住了，放弃？ 那是很大一笔钱，还有各种铺面的产权…… 肖锦确实一点不在乎。 他越是这样，老头子越是觉得亏欠他，想要弥补。 “他们好像找到福市了。”杨言周幽幽地道。 肖家的事他本不想过问的，但找上门了，杨言周就提醒一下好友。 在京市闹得鸡飞狗跳就算了，竟然还想把手伸到福市？ 杨言周对肖家的印象一直不好，不是没有缘由的。 肖锦是肖家的异类…… 第138章 海岛篝火 此刻， 福市的西餐厅内。 悠扬的钢琴曲飘荡在上空，暖黄的灯光落下，气氛宁静雅致。 陈嫋姝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菜单。 这里是福市唯一的西餐厅。 来这里用餐的大部分是外商，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外国人。 她点完菜后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淡淡道，“肖大哥，我也不知道表哥去哪里了，真没骗你。” 肖锦的大哥肖琪淡笑道，“我找你不是问他去哪了，而是想知道他在德国做了什么。” 这确实是他来福市的目的之一。 肖琪很久没关注这个最小的弟弟了，突然想查时才发现，查不到一点消息。 肖家在国外也是有人脉的，想查个大学生按理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直是个警惕的人，查不出就是个大问题了。 “我也不清楚，他的学校跟我的不在一个区。而且据我了解，他不怎么在学校上课。”陈嫋姝坦然说。 事实是肖锦找了她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后来就没再来找她了，两人因此疏远了不少。 她为了尽快融入国外的生活，与同学打成一片，跟着他们嘲讽自己的祖国，被肖锦遇到很多次。 后来她融入其中后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不过她的形象在同学们面前已经根深蒂固了，想改变很难。 “不在学校上课？” 肖琪拧着眉问。 这跟他查到的有出入，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肖锦按时上课，没异常。 陈嫋姝抿着唇，没反驳。 她了解肖琪这个人，不是那种好欺骗的，不然也不能把肖家捏在手里。 肖家这次的分家就是他提出来的，现在问肖锦估计也只是防着而已。 以前可能都不放在眼里。 “你真不知道他在国外做了什么？”肖琪狐疑地问。 陈嫋姝是个智商很高的人，肖琪并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家现在从政，他也不敢逼得太紧。 但陈嫋姝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只有利益交换她才可能松口。 “姝姝，我正好有个朋友要卖一辆车，你要是想要表哥可以送给你。”肖琪转移话题，试探道。 陈嫋姝挑了下眉，“那多谢表哥了。” 服务生送上了餐点，话题就此打住。 接下来，两人不紧不慢地切牛排，一直没再聊刚才的话题。 直到用餐结束，陈嫋姝漱口后，她才说，“你可以往金融方面查查，比如m国证券交易所。” 说完她起身离开，没再继续聊。 肖琪眯着眼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金融？证券交易？ 他只在报纸上听过这两个词。 …… 海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货船靠在一个没开发的岛屿停下，周围只听到蝉鸣和海浪声。 “这里的沙子好细软。”胖妞感慨道。 陆秋影看了她一眼，淡笑道，“不止细软，还很干净。” 清冷的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映在上面，与树影重叠。 杨言周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干树叶，升起了篝火。 “深哥他们去哪了？”他看向陆秋影问道。 陆秋影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你过去看看。” 树影摇曳，货船的大灯亮着，隐约能看到两个颀长的身影。 林紫烟顺着她指的反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陆云深的身上，眼眸微闪了一下。 他确实做到了，没有公开。 林紫烟耳根微红，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别理他们，我们先喝点啤酒。”陆秋影没察觉她的异样，用启瓶器开酒。 她跟他们出来玩就没干过活，一直都是只负责吃。 胖妞却有些不自在了，这样等着吃真的好吗？ 她有些局促地看向林紫烟。 “你饿了？”林紫烟拿起旁边吃的递给她。 胖妞摇摇头，指了一下旁边食材，“我们去洗一下这些？” 林紫烟和陆秋影相视一笑，同时说，“洗好，你就安心坐着。” 她还没回过神，手里多了一瓶啤酒，瞬间的冰冷让她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晚上的海风夹着冷意，把白天的热气一扫而空。 福市过了中秋，渐渐进入了早晚温差大的时候。 三人默契地拿起外套套上。 “陈珍珠，你的名字很特别。”陆秋影笑着道。 胖妞耸耸肩，“是很形象吧？圆乎乎的。” “我出生那天晚上，家里揭不开锅了，我阿爸在礁石那边捡了一个海蚌，撬开里面正好有一颗珍珠。” “他把珍珠卖了，才有钱去黑市买鸡蛋和肉给我阿母坐月子。” 林紫烟点点头，难怪每次陈婶子叫胖妞名字时，神色总有点复杂。 “我阿爸上户口，直接就给我取名珍珠，没想到歪打正着。”胖妞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她从小就胖，长大后体重更是跟着身高飙升。 陆秋影撑着下巴，安静地听着。 没一会儿，另外三人拿着鱼从船上下来。 陆云深熟练地搭架子，准备烤鱼。 他们上船把鱼处理了，还抹了料。 “深哥，交给你了。”杨言周把鱼递给他。 肖锦坐在蒲叶上，双腿盘坐在一边。 几人围成了一个圈，火苗在各自的眼睛里跳跃着。 柴火噼啪的响着，有一股淡淡的清新香味。 陆云深拿起竹筒，放在架子上烤。 “你们还做了竹筒饭？”陆秋影放下就瓶子，激动地问。 她狐疑地看着自家弟弟，总觉得他心情很好。 以前在京市，他们说破了嘴，还承诺送他一堆好东西，他也不愿意做竹筒饭。 今天竟然主动了？ “没错，秋影姐，我刚才去砍竹子的时候还以为他逗我的。”杨言周眼睛闪亮，盯着竹子咽口水。 肖锦看向林紫烟，没看出什么，拧着眉，难道自己猜错了？ 很快，竹子的清香萦绕在四周，饭香味不断传来。 烤鱼的香味窜入，很快融为一体， “阿烟，你们有口福了，我弟做的竹筒饭真的很好吃。”陆秋影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陆云深。 青烟升起，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紫烟点点头，“是吗？那我要好好品尝。” 陆云深抬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扬起一片涟漪。 “我真没夸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们小时候偷偷在家里的院子里做竹筒饭，好几次差点被爷爷逮到……”陆秋影继续说，眼底满是怀念。 第139章 市场卫生检查 林紫烟撑着下巴，看似在认真听，其实思绪已经飘远。 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爬树掏鸟窝，烤红薯，做竹筒饭都玩过。 以前她最喜欢去竹林里捡竹壳，偶尔还能找到鸡蛋。 对她来说，那是一种探险。 有次还碰到蛇，吓得她连凉鞋都跑丢了一只。 后来还是奶奶去竹林里找回来的。 “阿烟，你想什么呢？”陆秋影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林紫烟回过去，笑道，“想起以前被蛇追。” 胖妞指了下她的手腕，“这里还有印子，被红绳挡住了。” 林紫烟低头看了眼手腕，没想到原主被蛇咬过，上面还有清晰的印子。 “阿烟，你的红绳呢？”胖妞狐疑地问。 “不知道掉哪里了，还来不及编一根。”林紫烟笑着说。 她指腹轻抚了下印子，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 陆秋影凑过去看了印子，“好深，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怕老鼠也怕蛇…” 杨言周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小时候是谁拿老鼠吓唬？ 怕老鼠？ 他才是怕老鼠那个人好吗？ “他怕蟑螂。”陆秋影下巴抬了一下，看向杨言周。 “谁…谁怕蟑螂了？那是小时候。”他立刻反驳道。 “你脚下有一只…” “啊！” 陆秋影话音刚落，杨言周就先跳起来了，还尖叫连连。 林紫烟，“……” 她看出来，那是树叶好吗？只是颜色有点像。 陆云深无语地看着姐姐和发小，从小玩到大的梗，两人是过不去了？ 肖锦挡在陆秋影面前，没让杨言周靠近。 “陆秋影，你…你又骗人！”杨言周气得扬沙子。 胖妞已经笑得捂住肚子靠在林紫烟的肩膀上。 她第一次见到杨言周被气得跳脚，以前都是高高在上，贵公子形象。 “我看错了，不行吗？”陆秋影有恃无恐地继续说。 肖锦无奈地摇摇头，他们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闹起来不管不顾的。 只是现在不是在京市大院，而是在海岛上。 “开竹筒饭。”陆云深语气平和地说，随后把一次性碗筷递给杨言周。 海浪声不断，篝火晃动着，照亮每个人现在的表情。 米饭的清香勾起每个人的味蕾，夹着腊肉的香味，更是让人垂涎。 林紫烟尝了一口，称赞道，“好吃。” 胖妞同时附和着，一脸享受地品尝。 等她们吃完竹筒饭，鱼也烤好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上了货船。 船今晚并没有停在这，而是开船继续前进，绕一圈回到港口。 林紫烟跟陆云深在驾驶舱，讨论着需要改造的部分。 “他们两个竟然用德语讨论…”肖锦靠在一旁，惊讶地看向他们。 杨言周见怪不怪了，轻哼了一声，“我先回船舱休息了。” 肖锦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跟着杨言周离开。 今晚两人要待在驾驶舱，由陆云深开船。 驾驶员已经回里面的舱房休息了。 “你需要的零件已经入库了，什么时候能开始改造？”陆云深问道。 林紫烟看完驾驶位上的操作，才缓缓道，“随时都可以。” “不过，你们的工厂离渔村远吗？” “太远的话可能一周只能去两三次。” 她考虑到海鲜市场刚开张，鱼场那边她还不能立刻放手。 林紫烟还要每天去贺家上课，时间很紧迫。 “不远，在港口附近。”陆云深递了一瓶水给她。 他操作着船，往一个方向行驶，同时还看了一眼表盘。 林紫烟拧开水瓶，愣了一秒，没想到他还能细心的先开好瓶盖。 “那每天可以去改造一部分，至于工期，那就要看工程师的操作情况后才能确定。”她回道。 林紫烟不确定陆云深找到的工程师是新手还是老手，按照以前她跟导师的推断，半熟的工程师组队，两个月就差不多能改造完成了。 当然，工程师数量也有限制。 陆云深按了一个按钮，船停了下来，漂浮在海面上。 他本就有计划看看货船停在海面的情况，这个时候正好合适。 陆云深从兜里拿出一条红绳，套在了林紫烟白皙的手腕。 两边绳口一拉，固定住了位置。 “你在哪捡到的？”林紫烟诧异地看着他。 这红绳是阿太去庙里开过光的，一般不会轻易掉才对。 陆云深，“在一棵树下，当时想着应该是你掉的，所以就收起来了，” 他指腹划过手腕出的印子，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很快放开。 林紫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移开了。 她只是拉了下红绳的口子，没再多问。 红绳是她编的，仔细看编的手法确实不同。 … 第二天，货船停靠在港口。 离港口不远的海鲜市场门口，停了几辆车。 霍齐震正好到虾场进货，顺便来这边看看。 开业后，海鲜市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惹了不少人眼红。 来打探经营情况的外商很多。 “阿坚，这些是什么人？”霍齐震疑惑地问。 “市场卫生检查的，也不知道真假，我正想去找阿烟。”阿坚神色担忧地说。 市场的卫生怎么会有问题？ 他们都是按照最高的标准，严格执行。 连垃圾都分好类了，才扔到指定的垃圾场。 阿坚当时还嫌弃分类垃圾麻烦，现在看来，可能还真能堵住他们的嘴。 突击检查市场，吓唬他们都是村民，不懂经营政策吗？ “不用找了，我来解决。”霍齐震拉住他，往里面走。 这些人就是来挑刺的，市场开张前，他们专门请了人来评估这里的卫生。 阿坚犹豫了片刻，马上跟了上去。 “啪啦！” 一棍打碎了玻璃池子，散落一地。 这哪是来查卫生，来捣乱的。 “你们干什么？”阿坚快步冲了上去。 砸的是靠近门口的摊位，这几家是海鲜市场的门面担当。 “干什么？当然是检查卫生了。”一个男同志笑着说，但笑意不达眼底。 霍齐震拦住阿坚，笑盈盈地走上前，说着， “我看你们是来砸场子的。” 他依旧笑着，笔挺地站直在他们面前。 这几人当然认识霍老板，客气地说，“刚才不小心砸的，本只想吓唬一下他们。” “放屁！” 第140章 找茬的…… 摊主突然大声说道，眼眶红红，明显被气得不行。 霍齐震脸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检查出什么了？” 那几个人被这人的气场震住了，没敢吭声，沉默了片刻。 旁边胆子大的摊主上前说，“他们就是啥也查不出来，所以才砸东西的。” “没错，我们可以作证！” “阿烟早就订了卫生的标准，我们不可能明知故犯……” 有一就有二，跳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个砸东西的人很快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老板他们没见到，反被摆了一道。 “既然什么也没查出来，那我也不留各位吃饭了。” “不过，大家都是小本生意，砸坏的东西总要赔的，是吧？”霍老板笑着说，但眼底却毫无笑意。 带头的人却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只是不小心碰到，而且，现在说查不出什么还太早了。” 他给旁边的两个人递了眼色，那几个立刻分开行动。 围上来的人疑惑的看着他们。 霍老板眯了下眼睛，这些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吧？ 阳光洒落一地，闷热感从外面不断涌进来。 蝉鸣声嘶吼着，让人更加烦躁。 “你们围在这干嘛？不做生意了？”林紫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那个穿制服的男人，眼底有一丝的狐疑。 卫生检查？ “阿烟，他们没查出什么就砸东西。”摊主仿佛找了主心骨，挺直了背脊说。 “你们先散开，一会儿客人就来了，别影响今天的生意。”林紫烟安抚着。 人群散开，只剩下那个带头的人和霍老板他们。 胖妞急忙帮被砸玻璃池的摊主收拾。 几人走出市场外。 林紫烟看了带头的人一眼，淡笑道，“我们有什么手续没办吗？” 她心里已经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了，但以后总要打交道的，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例行检查而已。”男人淡淡开口。 没一会，去检查的人就都出来了，同时摇头。 一无所获，这太反常了。 “那个砸坏的玻璃池子，我们会赔偿。”带头的男人冷声说。 林紫烟却笑着摇头，“那倒不必，希望下次您的人能…手轻些。” 几人脸色都很难看，应了声就离开了。 胖妞，“阿烟，为什么不让他们赔？” 霍老板在旁边失笑道，“你想他们天天都来？” 胖妞急忙摇摇头，她当然不想整体提心吊胆的，今天查不出，那万一呢？ 她回味过来，瞬间秒懂了。 这次的突击检查也给她们提了个醒，管理员还是得每天不定时检查摊主有没有按照规定做好卫生。 “阿坚哥，你记下了，以后每天早上值班的队长都要检查卫生。 顺便从备用金拿钱赔给刚才的摊主。”林紫烟淡然地道。 相比于他们的紧张，林紫烟淡定很多。 这种检查以后肯定很频繁，要尽早适应。 她定下那么多卫生标准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次的事也给摊主门提个醒。 等他们都去办公室了，霍老板才说，“你对他们的卫生检查标准很熟？” “我的店都很难逃过他们的检查。” 林紫烟摇头，“我只是按照实验室标准……” 霍老板无语了，真按实验室标准，那些人来几次都会无功而返的。 不过他只以为林紫烟在开玩笑，没当真。 但林紫烟确实是参考实验室标准，只是放低了一些要求而已。 … 另外一边， 福市的政府办公楼， 陈嫋姝接到福县的卫生部电话时，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真一点卫生问题都没查出来。 肖琪借的人也太废了吧？ 陈嫋姝心里咒骂着，但脸上却不显。 昨天她查了港口的出船记录，林紫烟竟然跟陆秋影一起登上了s号货船。 她想不通，一个刚学船舶设计的能比她更适合测试船吗？ 第一次试船竟然没找她？ 她指尖陷入掌心，嫉妒让她失去理智，所以才跟肖琪联系让人去搞那个新的海鲜市场。 “陈工，我们对设计图很满意，只是价格方面迈微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罗主任紧皱着眉头，很不满意他们的报价。 又不是知名的设计师，要价那么高，是把他们当傻子了？ 要不是陈嫋姝是陈家人，罗主任已经破口大骂了。 “我们用零件都是现在最精细的，而且定做的本来成本就比较高。”陈嫋姝不耐烦地解释。 她早说过定做的比较贵了，现在又提出来是想怎样？ 罗主任淡笑说，“陈工，你也是华国人，不能跟公司提一下？” 陈嫋姝，“抱歉，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低价了。” 如果是陆秋影在，那她还会用一下议价权，既然不在，她也没必要装了。 旁边的秘书米可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想提醒她。 但陈嫋姝完全没理会。 最后签完合同，陈嫋姝连客气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米可一路跟着，脸色很不好。 “miss陈，下次你自作主张前能不能打声招呼？”米可质问道。 她是外国人，性子本就直，原则问题会毫不退让。 她们来之前就说好了议价的事，但陈嫋姝却临时改主意，这个单子差点签不下来。 “我跟你打招呼？”陈嫋姝冷哼了一声。 刚开始她还很开心，公司给她派了秘书，后面就回味过来了，这是派个人来监督她的吧？ 米可神情严肃，“没错，你想过擅自改变主意的后果吗？单子签不下来，怎么跟总部交代？” 陈嫋姝气笑了，“米可，我是你的上司，你不该质疑我的决定。” “如果公司是派你来监督我的，那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两人不欢而散。 陈嫋姝不知道，她今天在会议室的表现传到了京市。 陈老爷子不相信，拿到货船报价后，瞪大了眼睛。 即使有家里人托底，这个报价的水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让姝姝马上回京市！”陈老爷子明显被气得不清。 他立刻给儿子打电话。 福市的人看着他们的面子，才签了单子。 这事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陈家吃不了兜着走。 敏感时期，一切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都会被清除干净…… 第141章 大哥，你心虚什么? 当天晚上， 陈嫋姝回到京市，被管家直接送回了大院。 陈老爷子在客厅等着她。 家里没其他人，全被老爷子支走了。 “爷爷，”她心咯噔了一下。 上次这样的架势还是她初中期末考没考好 今天出了什么事？ “你眼里还有陈家？” “今天单子我压下了，你是怎么想的？”陈老爷子眯着眼睛，目光犀利地看向她。 他有多久没好好看看眼前的孙女了？ 陆家那个孙女在福市，干出了一番成绩，现在大院里谁见了不夸上两句？ 如果这个单子的报价传开，他们陈家成什么人了？ “爷爷，我没有议价……” 她突然顿住。 这些话骗别人还行，怎么能骗得了爷爷？ 陈嫋姝心里一阵颤动。 “啪！”陈老爷子用力拍了桌子，气得嘴唇发抖。 “出趟国，你连自己姓谁名谁都忘记了吗？” “陆秋影去一趟福市，争取到了港口重建的项目，为陆家争了一口气。” “你倒好，去坑人。” “要不是我压着，这事明天就能在大院传开，你是想臭名昭着吗？” 陈嫋姝这才后怕，她今天太冲动了。 现在米可知道了报价，那边合同也签了，如果突然反悔…… 陈嫋姝紧抿着唇，没吭声。 “这单子重新签，至于公司那边，我让福市外商部给他们发传真，你不用管。”陈老爷子一脸失望地说。 他没想到，孙女会那么不知分寸。 “姝姝，你不会是在福市受什么刺激了吧？” “兰婆子收的那个徒弟太优秀？”陈老爷子总觉得，孙女的变化有点太突兀了。 回国时，也没见她这么莽撞。 陈嫋姝抬头看向他，“爷爷，我跟陆家的娃娃亲，还算数吗？” 她突然起了心思，嫉妒在心底蔓延。 陈老爷子眯着眼睛，眼底透着精光，“你对陆家那小子还有心思？” 陈嫋姝愣了几秒，不点头也没摇头。 她哪有什么心思，只是不甘心而已。 凭什么陆云深看不上她，宁愿让一个新手测试船？ 陈嫋姝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了质疑。 现在不过是顺嘴一…提… 不，她嫉妒林紫烟的专业能力被陆云深认可。 “我们跟陆家的娃娃亲早退了。”陈老爷子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毕竟是从小宠大的孙女，他不忍心责骂太多。 陈嫋姝轻点头，“爷爷，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下次。” 她诚恳认错，心里轻舒了一口气。 好在爷爷帮压下了，不然…… “下次做重要决定前，先冷静下来。”陈老爷子推了一杯茶给她。 “陆家那小子配不上你，爷爷给你找更好的。” “而且，我们跟陆家最好不要联姻。”陈老爷子轻拧了下眉。 军政不同家，这点他心里有把称。 陈嫋姝只是低头喝茶，并没多说什么。 她又不是要结婚，只是处对象玩玩都不行？ 陈嫋姝想到自己在德国的男朋友，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 第二天，海鲜市场的事情传到了肖锦的耳中。 他正在办公室泡茶，门口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看到大哥，肖锦眼底冷光闪逝。 “大哥，怎么有空来福市看我？” 肖琪走到木质沙发前坐下，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弟弟。 他往金融方向查，依旧一无所获。 这个弟弟，藏得太深了。 “有工作在附近，开车路过福市就过来看看。” “回国也没提前跟家里说一声，不然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来。”肖琪淡笑着说。 肖锦，“我真调回京市，你们会安心？” 他冷笑着，对眼前的大哥没有一点敬意和亲近。 如果当年他没出国，那现在肯定被大哥养废了。 捧杀，这招大哥不止用在他身上。 刚出国那两年，肖锦过得再艰难，也没跟家里人求助。 而他的好大哥，竟然让人引诱他吸大麻。 肖锦，“大哥，你心虚什么？” 对上他的冷眼，肖琪竟然有一瞬间的慌张。 肖锦是唯一脱离他掌控的弟弟。 “你多想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肖琪淡淡道。 “肖家的东西我不稀罕，你可以走了。”肖锦不客气地说。 他想到什么，心里冷笑，没想到他的好表妹那么迫不及待。 海鲜市场的事情，肯定有他大哥从中帮忙。 这两人凑一块，还真是绝配。 只是如果大嫂知道，会怎么想？ … 过了几天， 林紫烟在鱼场遇到了沈海和师母闵静。 她心里惭愧，“师母，今晚来我家吃饭，您来了那么多天，我都没能好好招待您。” 闵静摆了摆手，最近她也忙，到处跑同样没空。 “那行吧，今晚我带她过去。”沈海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被闵静拍了下肩膀，“你真行。” “阿烟那么忙，还麻烦她。” 林紫烟急忙道，“师母，您一定要来，不然以后我不好意思让您寄特产了。” 她真心想请师母到家里坐坐。 这么多天了，真怕师母突然回京，那她再想轻人都难了。 “你跟她客气啥？”沈海在旁边帮着说。 闵静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 鱼场她来看了很多次，心里很诧异，选的这块滩涂也太好了，台风来都影响不了这里。 有山挡着，连引水也很方便。 “师母，您在这边考察有什么收获吗？”林紫烟记录着鱼的生长状况，问了一句。 闵静这次来是为了海洋气候，天天跑也是在福市各个海域观察。 “准备又有一次大台风了，你这里倒不用担心，老沈那可要多注意了。”闵静淡笑道。 她来那么多天不是没有原因的，临近村，但海滩却差远了。 台风一来，先被波及的就是沈海他们研究团队租的那片海域。 “又有一次大台风？”林紫烟微眯了眼睛，海鲜市场那边要做好准备。 不然到时大家准备的海货可能不够卖了。 大台风期间，鱼船都是不出海的，当然就没有海货。 “这次台风入境，应该是这几年来破坏力最强的。”闵静担忧地说。 她已经跟福市的领导反应情况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重视起来…… 第142章 我们还是该有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 此刻， 福县，福市的领导都在市政府开会，讨论这次应对超强台风的措施， 紧急发布了强台风预警。 港口这边是最先接到消息的。 杨言周和陆云深都在港口，接到消息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货船早就出海了，完美避开了台风。 今天他们要把s号货船送进厂。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只等吊车到位就能马上行动。 他们没等多久，几辆吊车同时到厂子附近的岸口。 两人从港口到厂子时，s号货船已经入库了。 “深哥，要不就别改造了，这个型号的货船也可以…”杨言周顿住，没敢看他。 陆云深，“不改造买它干嘛？积灰？” 他深知，迈微卖这艘货船就是料定他们改不了。 s号货船是能航海，但它的灵活性太低了，不适合现在的货运。 “你说陈嫋姝是不是想让我们求她？那份说明书跟没有差不多。”杨言周胸口堵了一口郁气道。 陆云深眉梢轻挑，预料中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当初不想跟陈嫋姝买货船，有这方面的原因。 求她？ 陆云深眸底闪过幽光，她是不是忘了外婆是做什么的？ “肖锦那么好一人，怎么会有陈嫋姝那样的表妹？”杨言周气得口不择言，想骂人。 他不知道的是，肖锦早就不把陈嫋姝当表妹了。 陆云深知道一些内情，但他没打算多说。 在台风来临之前， 兰奶奶和林紫烟来厂里看s号货船。 贺老头也跟来了，说是看看别国淘汰的货船长啥样。 “老徐，你何必从京市赶来？那边不是还有重要项目吗？”兰奶奶狐疑地看向徐教授。 “我就来看看。”徐教授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一行人登船，看里面的装饰和结构。 林紫烟先给了陆云深改造图纸，低声跟他讨论着第一步改造的地方。 “林紫烟，你真有把握的吧？”杨言周看不懂图，但他知道那样零件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而且这艘货船也不便宜，到时成废铁了，他找谁哭去？ “没有百分百把握。”林紫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她能保证什么？ 林紫烟最多只能保证，最后改造不满意，可以恢复原状。 “我信她。”陆云深附和道。 他看了图纸，心惊每一个该注意的点都被重点标记。 而且，陆云深想要的改造效果，被她全画出来了。 真的是按照最新版迈微货船改造…… “我觉得好撑…”杨言周故意叫嚷，但上船参观的都在看船，没人理他。 明亮的灯光现在几人的身上，落下隐约的几个剪影。 林紫烟指着一个系统，“这个现在还没有吧？” 她疑惑地看着说明。 现在的导航系统用的都是国外的，突然加的好像是求助报警系统？ 林紫烟想了一圈，没想起来这个年代有没有这个。 “这是最新的，目前还没有民用。”陆云深隐晦地解释。 他抿了下唇，上次港口发生的事引起了上面的注意，特意做出了一个求助报警系统。 相当于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保航海安全。 “老徐，上次的航海事件是怎么回事？在公海还能出事？”兰奶奶突然问了一句。 这件事上报纸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艘货船刚出公海就迷失了方向，差点驶入别国的领海。 兰清月没打电话回京市问，心底一直觉得奇怪。 “某国掐断了卫星定位系统…”徐教授淡淡道。 但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现在唯一的卫星导航系统是国外的，需要定位的所有活动，都要用那个系统。 “他们是不小心掐断的吧？”杨言周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林紫烟看向他，现在应该有不少高层是这种心理吧？ 不小心掐断？ 他们怎么没不小心把导弹定位发错？ 科学的严谨，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不是，他们就是故意的。”林紫烟打破他的幻想。 徐教授和兰奶奶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复杂。 “有这次，就会有下次。” “以后我们的战船，导弹定位等等都需要用到定位系统，那么一旦发生摩擦，这些会全被掌控。” “我们还是该有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的，不然太被动。”林紫烟并不忌讳说出来， 这次的事件其实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不然后面也不会有bd系统。 她不知道，这番话让徐教授心里如地震了一般。 研发这样的导航系统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现在他们不止缺钱，还缺人。 所以他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 “你不知道需要投入多少…”徐教授喃喃自语道。 几位老人看了一遍就离开了。 杨言周送三人回村里。 最后只剩下林紫烟和陆云深还待在甲板上。 “你怎么看待信息技术的？”陆云深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陈嫋姝，得到的答案让他啼笑皆非。 她竟然觉得信息技术是一门可有可无的专业。 陆云深眸底正掀起巨浪般，有些紧张地看着林紫烟。 “以后必不可少，会渗透到各个领域。”林紫烟坦言道。 信息技术，以后作战的最主要工具。 她在心里补充道。 陆云深盯着她，心里如有烟花绽放一般，目光变得炙热， “你真这么觉得？”他声音有些嘶哑。 即使他在国外的公司现在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但回归到国内，总让陆云深感觉到挫败。 很多新研发的航海系统没办法应用，才迫使他注册一个船舶公司。 “当然，这是发展的必然。”林紫烟认真道。 陆云深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给她。 原本准备说服她的话，全被省掉，没必要。 他把这份资料给过以前的领导看，并没得到重视。 现在迈微想从他手里买这个技术，但他不打算卖。 在国外的这个公司，没人知道是他的。 “你买下来了？”林紫烟一目十行地看完资料，诧异地问。 这项技术以后会大量运用在航海的货船上，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 陆云深摇摇头。 林紫烟，“……” 没买下来也用不了的，给她看也只能眼馋。 “是我投资研发的。” 第143章 打对头 林紫烟愣住了，这个系统后面在华国普及，但很多国外的船舶公司都没能用上。 原来是他投资研发的… “你大学的专业是信息技术？”林紫烟猜测道。 刚才他问的时候，林紫烟还没太当回事。 “嗯。”陆云深难得看到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眸底如烟花绽放般，细碎的光不断散开。 心里的悸动好像不受控制，不断陷入。 “s号货船的改装，可以把这个技术用上。”林紫烟看了他一眼，淡笑道。 她翻开资料后面，还有很多跟技术相关的说明，挑了下眉。 “打算用这个说服我？” 陆云深点点头，没想到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 连杨言周都不看好这个系统。 林紫烟看向眼前的男人， 剑眉，薄唇，下颚线精致，漆黑的眸子目光时常锋利。 她想了一下，原主好像没有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 浅蜜色的皮肤，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她心里感叹，真是处处长在她的审美上。 而且，跟他聊天很放松。 “看够了？”陆云深眼睛幽黑透亮，唇角轻勾着。 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耳根有些微红，泄露了他的不淡定。 林紫烟往前走了两步，“紧张了？” 陆云深怔了一下，此刻他觉得林紫烟就像一只狐狸，正在魅惑他。 “没有…”他故作淡定，但眼神却明显闪烁了。 陆云深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大胆，坦然，毫不掩饰看上他的皮囊。 “我有点紧张。”林紫烟云淡风轻地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跳却是加快了不少。 欣赏美男没错，但现在总感觉没办法忽视他的眼神。 像是眼神…拉丝… “看不出来，”陆云深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笑道。 他的眼尾本来就狭长，扬起的弧度如钩子一般。 林紫烟低头看着被包裹的手，电流从皮肤窜入，让她感觉全身酥酥麻麻的。 她抬眸，浓密的睫毛掀起，透亮的黑眸映着他的脸。 “不公开好像是你吃亏了。”林紫烟笑道。 陆云深心口塌了一处，甜蜜不断涌入。 这种感觉比悸动更让人向往…… 林紫烟指腹轻划他炙热的掌心，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以为会很难跟一个异性牵手的，没想到那么容易。 果然，以前她看相亲节目说的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凭感觉。 “不亏。”陆云深鼻间不断窜入一股淡淡的甜香。 掌心痒痒的，让他喉咙都如麻掉了一般。 软软的手被他握住…… “还不错。”林紫烟突然说了一句。 “是吗？”陆云深却很克制。 不用问什么，他知道她说的不错是处对象。 陆云深低头看到她狡黠的目光，心想，情路漫漫，没想到他还得靠色相先迷住眼前的女孩。 …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几乎就在海鲜市场和船舶工厂之间来回跑。 有一天， 她骑自行车经过一处围好的棚子时，突然刹车。 胖妞跟在她后面，同样也停下来。 “啪…” 围着的塑料广告篷布被风吹下来，露出了已经建好的棚顶。 林紫烟把自行车撑在树荫下，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结构和设计完全仿造她们开的海鲜市场。 她转头看向对面，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来打对头的？ “阿烟，这里怎么会有个那么相似的市场？你偷偷多建的？” “不是。”林紫烟淡淡道。 她看了棚顶一会儿，想到上次师母说的台风，眸光闪了一下。 胖妞冲进里面看了一眼，气得破口大骂，“竟然完全复制，真是……” 林紫烟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反正是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当初在港口卖柠檬水时，她就有想过会有人模仿。 没想到模仿的竟然是海鲜市场。 “走吧，回去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林紫烟骑上自行车。 她现在更担心台风的等级。 师母说会是近今年来的最强台风，不知道会强成什么样。 好在家的房子已经拆木架子了，不然真怕它们会全体飞起来。 以前林紫烟刷视频时，看到过猪飞上天的，希望这次没那么…猛烈。 “阿烟，你就不生气吗？” “而且他们直接开在我们的海鲜市场斜对面……”胖妞骑到她旁边，忿忿不平地说。 天气已经有些微凉，她穿了一件碎花白衬衫，额头却在冒汗。 红红的脸颊明显是被气红的…… 林紫烟看向海面，乌云不断往下，眼看着就要压到海面了。 “你能怎么办？” “我们能开海鲜市场，别人也一样可以。”林紫烟淡笑道。 至于以后谁能长久开下去，那就各凭本事了。 她不介意被模仿，良性竞争就行。 两人骑车回到村里，各自回家。 皎皎和二妹晓晓正趴在鱼缸数小鱼。 风力逐渐变强，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七零八落的。 “晓晓，我们一起把院子里的东西搬进屋里。”林紫烟把自行车撑在一旁，说道。 她走到两个妹妹旁边，揉了一下她们的头发。 皎皎变胖了不少，头发被阿太剪成了波波头，显得脸更圆了。 “姐姐，我也可以帮忙。”她期盼地看着林紫烟。 晒黑的皎皎眼睛显得更透亮了，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 晓晓看了她一眼，揉了一下她的碎发，“那就帮忙搬小板凳吧？” 皎皎用力点点头，拿起小板凳，飞快跑进屋内。 林紫烟看了眼鱼缸，有点发愁。 “晓晓，去厨房找麻绳出来。”她吩咐了一句。 风掀起葡萄藤，木架子咯吱响着。 二妹晓晓飞快跑进厨房，拿出了很粗的麻绳。 这些都是阿太空闲时编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门口传来村支书的声音，让各家各户储备好食物和水什么的…… 林紫烟把鱼缸绑在柱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基本没什么东西了。 但围墙还得加点什么… 林紫烟想到上次爬墙的两人，眼底闪过冷光。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传消息回村，说明那两个人都不简单。 呼… 风声不断，吹起树叶在空中不断飘着…… 第144章 台风把市场的顶棚掀了 晚上， 噼里啪啦的雨声从屋顶传来。 伴随着风声，不断席卷着全村。 烟雨笼罩下，渔村的上空逐渐变得朦胧。 林紫烟看向外面的风鱼，眼底隐隐担忧。 这么大的风，想要掀开屋顶都不是什么难事。 胖妞趴在她的桌子旁打着瞌睡，双手压着的书差点滑落了。 她猛地惊醒，“天亮了？” 皎皎在旁边捂嘴笑着，用力摇摇头。 台风天她们最喜欢聚在林紫烟的房间看书，画画。 二妹晓晓正认真写作文，原题目是我的爸爸。 她跟语文老师申请了，写我的姐姐。 “现在刚中午12点。”林紫烟摇头失笑地说。 她打开一点窗，让风吹进屋里。 台风天，屋内是闷热的，屋外却冷地仿佛一日入秋。 院子里，散落一地的树叶吹向每个角落。 滴滴答答的雨声如秋日的前奏，跟风声连成一片。 呼啸声从每个缝隙窜入。 “什么时候台风才能结束？”胖妞打着哈欠，强撑着坐直准备看书。 这样的天气看书就瞌睡，她用力撑开眼睛。 “两天。”林紫烟随口道， 这是师母估算的时间，有可能会更久，三天？ 皎皎撑着小下巴，故作深沉，“我的沙子会不会全吹飞了？” “噗呲！”其他几人同时笑出声。 “皎皎，吹走了我陪你去沙滩挖很多回来。”胖妞眼睛弯如月牙。 欢笑声传出屋外，被雨声淹没。 相比于林家的欢快，贺家安静了很多。 陆云深低头看了眼脚踝的红绳，眼波漾起，掀起层层涟漪。 这是林紫烟送的，说是情侣红绳。 她的脚踝也绑了一根， “深哥，你有点不对劲…怎么笑得春心荡漾的？”杨言周拉了藤椅，坐在一旁。 两位老人正在下五子棋，转头看陆云深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陆秋影正在泡茶，抬眸看向弟弟，眼底满是探究。 她也觉得不对劲，刚才弟弟好像在看脚踝。 现在长裤盖住了，什么也没看到， “管好你自己。”陆云深漫不经心地说。 院子外面的雨帘被吹着，飘向了一处，没一会儿又转换方向。 “奶奶在京市帮你相亲了，昨晚她刚给我打电话。”陆秋影观察他的反应，面色如常。 陆云深眉头微拧，“下次奶奶再打电话给你，让她别费心思。” 杨言周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但陆云深并没理会他，气定神闲地拿起茶杯喝茶。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四周。 他垂眸，想起了那天的一抹清甜，唇角不自觉扬起。 陆云深被丝丝缕缕的甜蜜裹覆，连带着茶的苦涩也带了甜意。 “陆云深，你有情况…”陆秋影试探地说。 她这个弟弟藏得深着呢，家里至今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存款。 买货船，开公司的钱全是他自己出的。 现在做得有模有样，堵住了家里长辈的嘴。 连二叔陆天祁都对他赞不绝口。 “嗯。”陆云深只应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 杨言周，“……” 两个老人互看了一眼，没敢问，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陆秋影嘴角一抽，都这样了还保密？ 她眯了下眼睛，猜测到底是谁。 陆秋影先想到了林紫烟，随后又很快否定了。 他们间的相处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肖家那边闹得挺厉害的，最近肖锦有没有找你？”陆云深看向陆秋影问道。 肖琪这个人很诡谲，不会任由肖锦置身事外的。 即使签了放弃继承的协议，也会搞点事出来。 “没有。”陆秋影眸底闪过暗光。 她知道陈嫋姝动了海鲜市场，肖锦应该也知道了。 肖琪跟陈嫋姝搅和在一起，迟早会出事。 “啧，啧，肖老爷子被气进医院了，而且还立遗嘱要把大部分的财产给肖锦。” 杨言周说完，摇摇头。 他很不理解老一辈的想法，既然都闹僵了，为什么还拉仇恨？ 陈家不会帮肖锦，这是肯定的。 现在掌权的是肖琪，如果陈家插手，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肖老头到底是年纪大了，现在还想子孙和睦。”贺老头冷哼道。 肖家的事他们听听就行，真不能插手。 可惜肖锦那孩子了，刚回国就卷入是非中。 陆云深不置可否，刚才他不过是转移话题。 肖锦会任家里人拿捏？ 他心里轻哼，能在国外金融圈杀出重围的，没一个是善类。 接下来的三天，台风席卷整个福市，受灾的村民很多。 各个村都在修屋顶，泥瓦匠根本忙不过来。 而在海鲜市场斜对面， 新建的市场顶棚被整个掀开，里面的结构一览无遗。 村民们议论纷纷， “结构布置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什么眼熟，根本是照搬我们市场的布置好吗？” “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在这也建个一样的海鲜市场？” “好在我们的棚顶做了防风准备，不然肯定会跟这个市场一样……” 林紫烟和胖妞经过时，门口围了一群人。 她们刚停下。 几辆面包车陆续停在市场门口。 先走下车的人看着很眼熟。 围着的村民让开一条道，敢怒不敢言。 这些人看着就不好惹。 “看什么看…”那些人开始赶人了。 “呦，这不是林老板吗？”一个矮胖的男人走向她们。 林紫烟拧了下眉，这才想起来他是谁。 “梁老板？”她脱口而出。 没错，难怪刚才她看着这人有些眼熟。 这个正是来收购她虾场的那个羊城老板。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建海鲜市场？ “林老板好记性，还记得我，说明咱俩有缘。”梁老板走上前，笑得灿烂。 他脸上的横肉扭曲，眉眼的笑意很淡。 林紫烟嘴角微抽，孽缘吧… “梁胖子，你建个一样的海鲜市场，想隔应谁呢？”胖妞掐着腰挡在林紫烟面前。 梁老板眉心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眼底的冷意蔓延，脸上却堆积着笑道，“我正常做生意，没想隔应谁。” “不过只是借鉴了一下你们的布局设计，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他笑得无赖，目光挑衅地看着众人。 没错，就是借鉴一下，谁也没能拿他怎样。 胖妞气得想踹人，努力克制住了，毕竟现在医药费挺贵的。 第145章 毛遂自荐 林紫烟没跟他理论，指了下顶棚，“还没开业就秃顶的市场，梁老板生意做得挺大，台风来都要凑热闹。” 村民们忍不住笑出声。 梁老板的头顶本就只有几根头发，还倔强的梳了个老板头。 现在被这么暗讽，脸色瞬间变了。 “哼，懒得跟个小姑娘计较。”梁老板气呼呼地往市场里面走。 掀起的棚顶散落一地，他太生气了没看脚下，一个趄趔就摔在地上，沾了一身红泥。 亮得发光的皮鞋陷入坑里，拔出来时，脱落在一处，白色袜子一脚踩在红泥里。 梁老板气得浑身发抖，正想发火，发现围着的人早就离开。 风呼啸而过，几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 “哈哈……” 胖妞站在马路对面，笑得捂住肚子。 他听到后，气得满脸通红，像刚掉酒缸里一样。 林紫烟比了一个倒赞的手势，没理他看不看得懂转身往市场里面走。 “阿烟，我们怎么办？”胖妞笑完，赶紧跟了上去。 现在对方顶棚被台风掀开了，肯定会再修好，眼看着马上就要开业了。 如果不想点办法，以后生意多少会受影响。 “凉拌…”林紫烟开玩笑道，大步往美食铺面走。 王婶子的店就在头几个，这时已经开业了。 林紫烟走进店里，看到耷拉脑袋在抽烟的老板，嘴角微扯。 好像每次见到老板，他都是这模样，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王婶子…”胖妞先喊了一声。 她看着店里的摆设，不断点头。 木桌木椅子，摆得整整齐齐的，挺像那么回事。 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一壶茶，还有筷子筒。 现在零星坐了几个人。 胖妞这几天逛了一圈市场，王婶子的店让摊主们印象深刻。 晚上那桌子往外摆，根本忙不过来，生意红火着咧。 “胖妞，阿烟。”王婶子拿着账本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 她已经把镇上的店给关了，全心经营眼前这家。 没想到，这边的生意比镇上的好了不止一倍。 王婶子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你们快坐下，我让人给你们煮点东西吃。”她招呼着两人。 林紫烟不客气地拉椅子坐下，手指轻敲着桌面。 “王婶子，生意不错。”她淡笑着，很欣赏店里的装饰。 真不怪王婶子生意火，这里虽大，但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是个做吃食生意的样子。 而且还有免费的加料区，饭也标出来免费加。 在这个年代是很难得的。 米饭金贵着，不是谁家都能吃上的。 王婶子的生意目标客群很明确，针对的就是港口的工人和来往的货车司机。 一股鲜香味传来，没一会儿就上了一盘炒菜。 王婶子跟她们坐一桌，笑道，“阿烟，没想到这里那么招客人。” “还多亏你留了个好位置给我。” 林紫烟笑道，“再往里面几个位置，你们这生意也不差到哪去。” 胖妞满脸笑容，给两人倒茶。 “婶子不跟你客套。”王婶子真心喜欢这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来这开店，海货她都不用多屯每天就有新鲜的。 而且，她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不用将就买些不需要的海货。 三人聊了一会儿，王婶子又开始忙了。 来店里用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是午市高峰，很多工人结伴过来吃中饭。 王婶子店里的工人明显多了几个， 胖妞和林紫烟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阿烟，这铺子真是开对了。” 林紫烟看了胖妞一眼，只是笑笑。 提前笼络住客人，那他们就先赢了一半。 梁老板店开业，到时影响不大。 他们就算搞同样的美食一条街，也没有这样的商户去开店。 福市人的口味跟羊城那边，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另外一边， 陈嫋姝找上贺家。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s号货船要改造，陈嫋姝马不停蹄地从京市赶过来。 这次她开车来的，停在村口的空地，引来了一群小孩围观。 叩… 她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见有人开门，只能等在门口干着急。 s号货船的改造她一定要参与。 陈嫋姝有种势在必得的底气，即使她心里没底也想试试。 她甚至没考虑如果改造失败会怎样。 “你怎么在这？”杨言周单手插兜，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站在门路的陈嫋姝。 他脚步顿住，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杨哥，我过来找云深有点事，他在哪？”陈嫋姝直接问道。 在工作上，她一向是主动争取的。 不然，这次华国订单也轮不到她过来。 迈微很多工程师熬了很多年，都不一定能独立设计货船。 在专业能力上，陈嫋姝自认为不输同辈的任何人。 “他在工厂。”杨言周漫不经心地说，抬脚往院子里走。 最近他不去工厂，所以回来得都比较早。 技术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杨言周就没往上凑。 “你们真的在改造s号货船？”陈嫋姝跟了上去。 她语气很肯定，显然有备而来。 杨言周，“没错，” “怎么，你不会想参与改造吧？” 他有时觉得陈嫋姝的脑回路有问题。 她本就是迈微的人，怎么会想着他们会同意让她改造？ 所以毛遂自荐来了？ “目前在国内，只有我有能力改造s号货船，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陈嫋姝挺直着背脊，语气坚定。 杨言周淡笑不语，就算只有她一个，他们也不敢把货船交给她。 上次的订单让他看清了陈嫋姝这个人。 找她买货船还真不如找个陌生人。 陈嫋姝攥紧手，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她承认上次的单子没上心，本可降低价格的，为了给总部留好印像，被她一口否决了。 陈嫋姝想起爷爷的话，紧抿着唇。 回国后她确实太肆无忌惮，现在把朋友都得罪了。 “我们有更适合的人选，就不劳烦陈大小姐了。” 杨言周轻笑道，眼底闪着暗光。 他真不该质疑深哥看人的眼光，毒辣！ “更适合的人是一个刚学几个月船舶设计的新人？” “是林紫烟吗？”陈嫋姝太迫切，脱口问出来。 第146章 抢客 她的表情太过于扭曲，让杨言周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秋风簌簌，落叶随之飘舞。 陈嫋姝看着他的表情基本能确定了，目光变得阴冷。 “改造后出现任何问题，迈微不会负责……” 她扔下一句话，挺直了背脊离开小院。 杨言周只觉得嘲讽，说得好像现在有问题他们会负责一样。 看到驾驶说明书时，他就明白迈微的态度了。 而工厂这边， 改造已经完成一部分了，目前还是能达到预期的。 林紫烟赶到时，其他的工程师已经完成了原定部分。 重要的需要她来了才能动手。 每个工程师手上都有图纸，但他们有些看不懂。 德国最新的参数看似简单，但并不好算，主要是他们不适应这样的算法。 最后几人辅助林紫烟改造完后，轻舒了一口气。 刚开始要听令于一个小丫头，他们是万般不愿意的，但真正一起工作后，对她刮目相看。 专业知识信手拈来，哪里是新手，比他们厉害多了。 结束一天的改造，林紫烟才走到甲板上，借着大灯仔细看图纸。 为了节约时间，她直接在陆云深画的图纸上改动，省时方便。 “今天怎么来晚了？” 陆云深递了瓶水给她，目光疑惑。 “海鲜市场出了点事耽误了。”林紫烟接了水，漫不经心地说。 她视线落在图纸上，用铅笔画了几处。 额间的碎发垂落几缕，白光灯照在她的侧脸，精致的五官异常凸显。 修长白皙的脖颈显露，连着削薄的背脊。 陆云深喉结轻滚一下，舌尖轻抵，“需要帮忙尽管说。” 林紫烟抬眸，摇摇头，“我什么时候客气过？” “记得付酬劳。” 她狡黠一笑，指了下图纸。 陆云深眉梢轻挑，点点头，“当然，我会按照迈微的标准给你酬劳。” 林紫烟摇头，“没必要，就按华国的标准给。” 即使她知道这相差很多，那又怎样？ 难道现在正在努力研发的船舶专家不知道薪酬相差悬殊吗？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留下。 陆云深看着她不像开玩笑，默默点头同意。 “你画工不错。”林紫烟淡笑道。 她早就想夸赞了他的画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样的水平说是专业的也不为过。 “难得还能听到你的夸赞，以前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谢谢。”陆云深眼底的波光晕开。 他漆黑眸子如旋涡一般，让人坠入其中不断陷入。 林紫烟移开视线，不再跟他对视，心底吐槽，深眸拉丝…… “去我办公室看看零件？” 陆云深建议道。 两人走向办公室，保持着同事间的距离。 其他的工程师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紫烟给的很多提议让他们受益匪浅，同时也让他们服气。 在专业方面，真的不输他们这些老工程师。 工厂内很闷，通风口的冷风不断灌入，但因施工的粉尘很大，没太大作用。 办公室只简单摆了一张深红色木桌，一个文件柜，还有沙发。 陆云深把茶包扔进杯子里，给她倒了被热茶。 呼啸风声从窗缝隙传来，如鬼哭狼嚎般。 林紫烟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就放下了。 她喝不了太苦涩的茶，以前还被奶奶调侃吃不了苦。 林紫烟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 “你真不打算回大学读船舶设计吗？”陆云深问道。 这几天改造下来，他才意识到外婆选徒弟的眼光有多毒辣。 林紫烟，“大学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当然，如果以后能考个毕业证，她还是很愿意回去考试的。 不过这些还远着，现在她也没心思想。 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疑惑，真的有人能自学船舶设计吗？ 但她对专业知识的熟知程度，的确比很多工程师都强。 … 几天后， 梁老板的海鲜市场正式开业。 直接跨过试业。 一大早，鞭炮声就响彻整个渔村。 选的是周末开业，没上学的小孩纷纷跑去凑热闹。 “老牌海鲜批发市场？”胖妞看到拉下来的红布，念道。 老牌？ 误导不懂的客人吗？ 林紫烟靠在自家海鲜市场门口，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本想睡晚点的，被鞭炮吵醒，干脆就骑自行车过来了。 “阿烟，他们太过分了！什么老牌？他刚开业就老牌了？” “我们当时就不该叫港口海鲜批发市场，让他钻了空子。”胖妞叉着腰，气得脸颊通红。 “你气啥？他开了也好，正好帮忙销掉虾场的虾，咱不吃亏。”林紫烟摇头失笑。 不管是开几家，她都有信心能把这个海鲜市场做好。 单市场里这些美食，想复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的也是，阿坚哥说了，合作的几个虾场最近出的虾全卖光了。”胖妞点头，这么一想，心理平衡了不少。 市场开门了，除了一直在这边拿货的老板，连个新客人都没往这边走。 刚开始她们没当回事，后来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面的海鲜市场怎么有络绎不绝的新面孔？ 而且从港口出来的新客，全往对面挤… 林紫烟骑了自行车去港口，看到门口的一幕，被气笑了。 红色横幅写着，【原港口海鲜市场改名老牌海鲜市场。】 “大家别走错了，我们现在的名字叫老牌海鲜市场，之前试业在对面，现在搬到新的了……” 有几个工人举牌，大声嚷嚷着。 这不是明摆着抢客吗？而且还是以欺骗的形式。 林紫烟走上前，一把扯下横幅。 “你这人怎么来捣乱？”几个工人围了过来。 胖妞赶到，拉开他们，挡在林紫烟面前 她急得不行，看到远处赶来的阿坚哥和工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紫烟拿起横幅，指了一下，“你们梁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踩着我们的肩膀往上攀？” 胖妞转头看到横幅上的字，愣了几秒，随后怒火一下窜起。 “你们…” 对方无话可说，并没有散开。 港口的人远远看着热闹，没敢靠太近。 “阿烟，你们没事吧？” 匆匆赶来的阿坚看到这架势，握紧了自行车把手。 第147章 规划图被压下 “没事。”林紫烟慢条斯理地折叠那条横幅。 那些人想抢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跟你们梁老板说，别搞这些阴的，不然他能不能继续把海鲜市场开下去还难说。”林紫烟神情严肃地说。 周围议论纷纷， “开了两个海鲜市场，打起来了？” “不是，那个新的海鲜市场自称老牌，其实就是个外地人开的。” “真的，刚才我差点被忽悠去了。” 阿坚听了他们的议论，才发现不对劲。 难怪，今天海鲜市场的客人明显比往常少了。 摊主们都闲得坐在高椅上聊天。 “走吧，一会儿留几个人在这盯着。”林紫烟拿着横幅，骑自行车离开。 港口这边的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来。 梁老板见计策被识破了，没敢继续出阴招。 但他也没闲着，大门口拉横幅，开业活动，所有海货打8.5折。 抢客不成搞价格战。 … 而海市规划局这边，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早就递上去的规划图被压着，今天传来消息，说是让重画。 肖锦靠在会议市的木椅上，一言不发。 其他人脸色都很难看，不敢出声。 “肖部长，要不我们再重新讨论看看？”一个老前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和地说。 会议室里瞬间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肖锦倏地起身，回道，“再等等。” 肖家的人开始动手了。 即使他签了协议也没用，他们还是不放心他。 肖锦拿着文件回办公室，捏了捏眉心。 “肖部长，你父亲在里面。”秘书急忙提醒道。 肖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收敛起来的威严依旧让人却步。 戎马一生，此刻他的背脊挺直，没有一丝懈怠。 “你怎么又来了？”肖锦蹙眉，抬脚走到他面前的沙发坐下。 为了远离肖家的争斗，他已经早就做出选择了。 但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没消停过。 “哼，我不来能把你带回去？”肖老爷声音洪亮，责怪地目光扫了他一眼。 他的儿子各个能干。 大儿子看似跟几个弟弟和和睦睦，暗地里用的手段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送小儿子出国，他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你来了也没用。”肖锦点燃一支烟，交叠着修长的双腿。 他眯着眼睛看着老头。 双鬓白发长出来了，脸上的褶子不少，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逸。 难怪以前被那么多女人围绕，合着是长相占上风。 肖锦眸底划过暗光，不动声色地吐着烟圈。 他的手段回国后收敛不少，但不代表生疏了。 “阿锦，你脾气怎么就那么犟？” “早就在局中的人，是说撤就能撤的？”肖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 肖锦淡淡一笑，“所以你就任由大哥动手了？”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看向对面的老头。 肖老爷子低头喝茶，不承认也不否认。 “回去吧，我出国前签的协议一直有效。” “肖家的人脉，钱，我都看不上。”肖锦冷声说。 他们想打压他，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肖老爷子握紧杯子，“砰！”的一声，用力放在桌上。 看不上肖家的东西？ 他这是连带着老子都不想要了吧？ 肖家几代出个人才，可不能折他手里。 肖琪自认为有手段，但哪次得逞了？ “老头子，别气坏了身子，我可赔不起。”肖锦讥讽一笑。 他要权要钱都能自己挣，不需要靠家里。 而且，他并不需要从现在的职位上得到这些。 肖老头之所以不放弃他，其实就是抓不住肖锦的软肋，连威胁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跟陈家不亲，周围的几个朋友家世跟肖家相当，他们动不得。 现在伸手到他的工作，他同样云淡风轻，没当回事。 “混账东西，怎么跟老子说话呢？”肖老爷子怒喝道。 肖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定自若地坐着。 根源在肖家，但解决问题可以绕开肖家的人脉。 唯有利益能驱动人心…… 接下来的几天， 福市规划局一直处于低气压。 肖锦待在办公室打了几通电话，就没理会规划被压的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叩，叩， 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唇角不自觉勾起。 “你们怎么有空来市里？”肖锦起身给两人倒茶。 陆云深走到沙发前坐下，淡淡道，“受人之托。” “你家老头电话打到我外婆那了。” 杨言周点头，“你真不回京市？” “不回。”肖锦才不信肖老头能叫得动陆云深。 陆云深和杨言周互看了一眼，神色了然。 两人默默喝茶，没再多问。 肖锦大概猜到他们过来的目的。 他规划的福市大道，正好穿过两人选定的厂区。 如果他的规划能通过，那他们就得另外选地块。 铃… 肖锦起身去接电话，好像早就等着了一样。 “好的，麻烦您了。”他挂断电话，神色自若。 陆云深点燃烟，眯着眼睛看向好友。 看来是他们白担心了，肖锦状态好得很，完全不需要他们来一趟。 “用规划试探你大哥？”杨言周突然说。 他消息灵通得很，京市和福市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肖老爷子亲自来福市请，也没能把肖锦叫回去。 陆云深扫了杨言周一眼，嘴角轻扯。 他怎么忘记身边有个“万事通”了？ “钩出了不少人。”肖锦说得隐晦。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捻灭烟后才说，“没这个必要。” “你大哥蹦哒不了几天。” 杨言周汗毛立起，心里痒痒的，这话说得，意思是深哥动手了？ 他为什么要搅和到里面？ 肖锦抬眸，眼底晦暗深邃， 之前他还不是很确定，现在基本能肯定了。 好友这是为红颜… “走吧，去喝酒。”杨言周手搭在肖锦的肩上说。 他拍了下肩膀的手，才道，“找秋影姐一起。” 杨言周立刻跳到一边，“她回福县了。” 三人坐了一会儿，同时离开办公室。 夜幕降临，黑暗吞噬完仅有的一点亮光。 橘黄的灯光隐没在树叶里，留下斑驳的树影。 第148章 着火了… 时间一晃而过。 s号货船改造完成。 林紫烟把整理的图纸交给兰奶奶，随后回家拿了钓鱼竿和背包出门。 她要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鱼场和虾场都有人管，海鲜市场那边也出过什么大事。 林紫烟觉得重生在这里不算辛苦。 真正的辛苦是努力去做一件事情，但总是达不到预期，那才是真辛苦。 “阿烟，等我一下。” 林紫烟脚步顿住。 陆秋影拎着小桶，往她这边跑。 “秋影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紫烟最近忙着改造s号货船，已经很久没去贺家上课了。 兰奶奶让她整理出图纸，算是交作业。 所以两人快一个月没见过面。 新港口那边最近正是动工的关键时候，陆秋影天天去港口盯着，生怕有突发状况。 “刚回来。”陆秋影跟她并排走在一起，笑着说。 “你要去赶海？”林紫烟看到她手上的桶，嘴角轻抽了一下。 陆秋影点点头，“我来福市那么久，还没去赶过海。”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大礁石这边。 林紫烟这次没带画板，只带了钓鱼竿和小桶。 她也没赶过海，正好有个伴。 太阳已经落下，漫天的霞光倒映在海面上。 零星散落的礁石，没过脚踝的海水有些冰凉。 林紫烟固定好鱼竿，才跟陆秋影走到下面的退潮区。 几只小螃蟹不紧不慢地走着。 沙滩下，好多个冒着泡的小洞。 林紫烟戴着胶手套，慢慢挖开沙子。 “阿烟，螃蟹…” 陆秋影笑得像个孩子，用夹子夹着一只螃蟹。 霞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它们是一对吗？”林紫烟把挖出来的螃蟹举起来。 不大不小，还有点肉。 后面两人陆续找到了生蚝，贝类，沙虫等等。 天色逐渐暗下来，两人的小桶都满了。 林紫烟觉得奇怪，怎么没人来这边赶海。 “我外婆说，这边的浪太吓人了，曾经有人被卷进去，从那以后就没人来这边赶海了。”陆秋影看出她的疑惑。 林紫烟收了鱼竿，钓上来一条很小的鱼，她打算带回家养着。 赶在天黑之前，两人回到了村里。 陆秋影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二叔？” 她狐疑地喊了一声。 空气里有韭菜鸡蛋的香味，还有煎鱼…… “小丫头，翅膀硬了，多久没回京市了？”陆云祁故作生气地说。 他长期在部队，回家的次数本来就少，但这个侄女比他回得还少。 陆天祁跟大哥相差十几岁，两人相处更像长辈间。 但侄子侄女就不一样了，他们反倒像是同辈。 这次出任务之前，上面放一次长假，他不想待在京市，直接赶来福市。 结果去市政府办公楼扑了个空。 赶来渔村，又只见到了两个老人。 “二叔，你老是崩着脸，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陆秋影扔下一句话，快步拿着桶往厨房走。 这些海货刚好可以加餐。 陆天祁无奈地扯了下嘴巴，“小丫头欠抽？” 兰奶奶，“天祁，快进来准备吃晚饭，不用等云深他们，今晚两人应该没空回来吃饭。” s号货船改造成功，今晚他们就要把船运到港口，晚上更方便操作。 陆天祁跟着陆秋影走进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处理那些海货。 他在部队干习惯了，速度很快。 陆秋影在一旁烧水。 “二叔，奶奶怎么没想着给你安排个相亲什么的？”陆秋影狐疑道。 陆天祁抿着薄唇没说话。 早些年出任务，他跟家里人说伤到了根本，所以没人敢催婚。 当然，这件事只有侄子知道是假的。 “我哪有时间？”陆天祁敷衍地回道。 陆秋影连啧了几声，没再问。 两人聊着近况，不像叔叔和侄女，更像朋友。 … 另外一边， 林家吃完晚饭，聚在院子里闲聊。 黄婶子拿着刚做的粽子过来，坐下跟阿太聊着。 陈婶子也拿了粽子过来。 “今天是什么节日，你们怎么同时包粽子？”林紫烟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想起什么节。 “今天去拜庙，是这边的一个团圆节。”阿太解释着。 最近阿太忙着收红薯，没空包粽子。 林紫烟抬头看了眼高挂的月亮，朦胧如被水泡了一样。 晚风夹着冷意，真正的秋天要来了。 但院子里的树叶还是深绿色的，根本没凸。 林紫烟手撑着下巴，心想第二天去找定制家具的，赶在入冬前入新居才行。 现在新房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就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也没有。 “阿烟，你们盖的新房怎么留了那么多空间？” “按理说着个位置该往外伸的。”陈婶子指了阳台的位置。 那边是侧边的阳台，留了足够多的空间。 “陈婶子，你家建房子的时候，咱两家就不用挤一处了。”林紫烟淡笑道。 她早就想好了，即使陈婶子或者黄婶子没有预留空间，也影响不到家里的视野。 邻居之间关系虽然好，也不能那么理所当然。 陈婶子摆了摆手，“你先建起来的，我们不会介意这些。” 黄婶子看了靠近她家这边，发现同样留了很宽的空间。 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没开灯，隐约能看清各自的神情。 几人帮着阿太掰花生米。 清脆的响起，连着虫鸟的嘶吼声，宛如秋日的乐曲。 渔村的一处突然亮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跑出院子。 她往火光的地方看去，拧紧了眉头。 这个方向是港口？ 胖妞骑着自行车从外面互看，大声道， “阿烟，海鲜市场那边着火了…” 陈婶子和黄婶子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神情都很慌张。 浓烟依旧，火光照亮了半个渔村。 林紫烟骑了自行车就往海鲜市场那边去。 黄婶子拍了下大腿，“阿坚还在市场里没回来……” 她双腿一软，差点晕了过去，好在陈婶子及时扶住。 林阿太站在门口，浑浊的眼底隐隐闪着亮光。 村子里一下热闹起来，好多人那着桶往外冲。 火光好像暗下一些，浓烟不断冲向夜空…… 第149章 一把火全烧了… 呛鼻的气味弥漫，浓烟还不断往上…… 林紫烟骑车不断往前冲，突然刹车，“哧”。 “阿烟，怎么……”胖妞也突然顿住。 火光冲天的位置不是他们的海鲜市场，反而是那个“老牌海鲜市场”？ 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 “先去看看。”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对面火光，骑车往前。 两人停在港口海鲜市场门口时，阿坚正拧着衣服的水走出来。 烟散去，但刺鼻的味道还弥漫在空气中。 “多亏了我们提前布置的水管，不然现在肯定还灭不了火。”阿坚急忙说。 他脸都被熏黑了，全身湿透很狼狈。 门口的几个美食店还开着，不受影响。 王婶子跑出来，手里抓一把瓜子磕着。 “对面咋不灭火呢？”她问了一句。 这边的火刚起来，市场管理员就拉了水管，没一会儿就把火扑灭了。 王婶子以为是小火苗没当回事。 “他们……”，胖妞瞪大眼睛，火越来越大。 阿坚心有余悸，如果没提前准备，现在被火吞没的就是他们的市场了。 林紫烟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两个市场同时着火太不寻常。 “阿烟，这火势那么大会不会全烧完了？”王婶子嗑着瓜子，看热闹地道。 今天店里的生意做得差不多了，她本想提前关门的，没想到碰到火灾，又来了不少客人。 以前这个时候，市场已经是半关门状态了。 镇上的消防队车子开过来已经晚了，只能干看着。 这场火烧了几个小时才灭。 第二天早上，村民们围过来看时，市场只剩框架，全烧没了。 刚装好的美食铺面被烧得一干二净。 消防队派人走进去查看，啥也没剩下。 “阿烟，我们再去多买些水管……”胖妞一夜没睡好，揉着眼睛道。 晚上他们各自回家，只留了几个工人轮流守夜。 林紫烟一早就过来，看到对面烧成框架的惨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有种预感，对方是冲着她的市场来的。 “小心！” 林紫烟还没反应过来，一块石头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而她的手腕被拉了一下，才勉强躲过。 陆云深放开她，转身快速抓住那个扔石头的男人。 “肯定是你们干的，不然我们的市场怎么会起火！”男人被抓住后，大声吼着。 其他几人眼眶红了，手都握拳。 “放屁！空口白牙的，你们有证据吗？” “昨晚我们的市场也着火了，指不定是谁放的呢！”胖姐冲上前骂道。 这时警察也来了。 林紫烟看了那些男人一眼，心里疑惑，这个时候梁老板竟然都没出现。 “就是她，他们肯定嫉妒我们的市场人多……” 他们继续叫嚣着。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不断， “说什么胡话，谁不知道港口海鲜市场人更多？” “估计是受刺激了。” “听说这个市场是集资的，那个梁老板卷钱跑路了。” 林紫烟心里了然，难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个梁老板都没出现。 警察询问了情况，最后把已经成废墟的市场围起来了。 那几个情绪激动的男人被带走。 “昨晚你们的市场也起火了？”陆云深拧着眉问。 林紫烟点头，“建市场时，我早做了火灾预防，不然现在我们的市场也只剩下框架…” …… 两天后， 警察那边的调查结果是人为放火，但找不到嫌疑人。 林紫烟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没觉得意外。 “阿烟，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巡逻吗？”胖妞担心地问。 现在她更怕租那个市场摊位的村民，来市场找麻烦。 调查结果出来了，不服的人很多。 “哐当！” 门口被石头砸了。 林紫烟眉心直跳，大步走出去，没见到人。 她这时才猜到梁老板的目的，借刀杀人？ 现在查不出结果，村民们就以为是他们做的…… “你问出来了吗？” “那个市场真是村民集资建的？”林紫烟眼底的冷意蔓延。 胖妞点头，“没错，那个梁老板根本没出钱，反而收了不少摊主的保证金。” 林紫烟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看到冒头的几人，假装没看见。 如果真是这样，那放火的很可能就梁老板了。 可她跟梁老板没仇的。 “这个梁老板就是个大骗子！”胖妞大声说。 她也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几个村民，这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两人坐在门口没多久， 村支书带着几个警察过来了。 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林家这边走。 “阿烟，这些警察同志想了解点情况。”覃支书给她使了个眼色。 他跟过来就是怕他们吃亏的。 “林紫烟同志，我们想打听一下梁老板这个人，他跟你有什么恩怨吗？”带队的队长问道。 其实他们来之前已经问过周围的人了，现在只是核实情况。 “之前梁老板想收购我的虾场和鱼场，并买断养殖技术，我没同意。 他们的海鲜市场开业当天，用我的市场名头虚假宣传，横幅我还留着。”林紫烟坦然道。 胖妞快步走进院子，拿了那条横幅出来。 警察队长看了横幅，又问了不少问题，才带队离开。 覃支书看着他们离开后，才说，“调查清楚也好，免得每天提心吊胆的。” “海棠村的村支书一会儿过来，跟你商量点事。” 林紫烟点点头，走进院子拿了一壶水出来。 秋风袭来，丝丝冷意从衣角窜入，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覃支书抽着旱烟蹲坐在石墩上，不发一语。 海鲜市场一开，生意红火，连带着村里人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谁知道海棠村还能整出个新市场出来？ “阿烟，那个烧成框架的市场，你看还能有啥用处吗？”覃支书心生不忍，猛抽了一口旱烟。 集资的钱如果全打水漂，那些村民算是被逼上绝路了。 胖妞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就算能做成其他，阿烟也不能接手。 那不是上赶着招惹麻烦吗？ “可以改开其他类型的市场。”林紫烟淡淡道。 不过她没打算接手，除了招惹麻烦，还有现在也没人手多管一个市场。 第150章 再遇蒋夫人 海棠村的村支书赶到时，一脸颓态。 那个山头是他租出去的，现在出事他也逃脱不了责任。 他之所以愿意租出那个山头，主要还是看到海壁村这边做的市场火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海棠村的生活比海壁村好，眼看拉开差距，他心里着急。 “老覃，麻烦你跑一趟…”他耷拉着脑袋，蹲在他旁边。 “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怎么就上那个梁老板的当了？”覃支书吐了烟圈，眼神冷冷的。 他昨天碰到附近村的几个书记才知道，那个梁老板不只找上海棠村。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海棠村的韦书记抱住头，哽咽地说。 林紫烟给他倒了杯水，没问什么。 两个村之间，本就因为港口的事闹开了，现在又出了市场的事。 “阿烟，你给出个主意。”覃支书看向她，硬着头皮说。 林紫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至于他们愿不愿意那么做，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 … 港口这边， s号货船改造完成后，准备开始远航。 陆云深看着驾驶员操作后，没什么问题，他才转身回办公室。 海浪拍打着船身，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船舱。 “云深，你最近别动手…” 陆云深脚步顿住，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上船的二叔。 陆天祁神色肃然，要不突然接到命令要马上出发，他本想慢慢跟侄子聊的。 没想到情况临时有变… “二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云深靠在船的栏杆上，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幽光。 他坚持改造s货船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驶向他们小队曾经失联的海域。 快两年了，陆云深至今还记得他们孤立无援的那种绝望。 而始作俑者，现在正好好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陆家不能动，一动就被抓把柄。 “等我出任务回来。”陆天祁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了一支给他。 陆云深没应，只是接了烟点燃。 “我用的手段影响不到你们。”他淡笑道。 不动手？但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他。 陆天祁攥紧手，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多说无益。 陆天祁安静地抽完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有分寸。” 陆云深眯了下眼睛，这件事家里一直避讳的。 “等等，你不会要去执行…我之前没完成的任务吧？” 陆天祁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任务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隐约猜测跟侄子之前执行的有关。 陆天祁的直觉一向很准。 簌簌的海风吹起海滩的沙子，形成了一个旋风。 而卷入其中的树叶，只能随着风不断往空中飘。 接下来，s号货船远航，陆云深和杨言周都随船出发。 被烧掉的海鲜市场重新开业，但不再卖海鲜，改做农产品批发。 林紫烟每天去贺家上课，然后去鱼场，虾场看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两周就过去了。 这天，林紫烟来到市图书馆旁边的书店门口。 “阿烟，这边。”陆秋影靠在自行车旁，向她招手。 两人约好了在书店碰面，然后再去霍老板的店吃一顿火锅。 天气渐冷，林紫烟套上一件浅紫色的毛衣，里面搭配纯白色的衬衫。 她把头发剪短了一些，简单绑了个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上次在芳姐店里买的毛线，织成了这件毛衣？”陆秋影拉了一下毛衣的衣角问道。 “嗯，还织了一件背心。”林紫烟看着她锁好车，才一起往书店走。 两人走进店里，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声音也不由放低。 “你帮我选选，我快被经济课程搞晕了。”陆秋影低声说。 外商部最近安排了经济课，学完还要写报告。 上面的指示是，让外商部跟上发展的脚步，多学学经济知识。 林紫烟苦笑道，“我不是学经济的，最多只能提建议。” “而且，肖锦不是学这方面的吗？你怎么没找他？” 陆秋影眼神闪烁，最近她都在躲肖锦。 她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京市那边都在传肖锦有手段，不然也不会越过肖老爷子，独自找关系，拿下福市的规划。 现在很多外商都往规划局跑，就为了堵肖锦。 林紫烟看她神情，没多问，翻看着经济方面的书。 “小姑娘，你们想找最新版的，在最上层。” 书店老板娘笑容满面地说，一眼就认出了林紫烟。 陆秋影眉峰轻挑，来这个书店几次，还没见过老板娘那么热情。 “谢谢。”林紫烟向老板娘点点头，踮起脚尖拿了书架最上面的书。 她看到上面的封面，眼尾轻勾了一下。 “你参考一下就行。”林紫烟把书塞陆秋影怀里。 她走向养殖专项的架子，没发现什么新书。 林紫烟随意拿出一本翻看，没一会儿就放回去。 “蒋老夫人，您要找什么我帮你……” 一道身影落下，林紫烟抬头看了一眼。 她瞳孔微缩，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个老太太。 “陆部长？” 跟随老太太的助理喊了一声。 老人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林紫烟。 陆秋影狐疑地看向老人，“蒋奶奶？” 她走上前打招呼，这个老人是奶奶的朋友，同时也在福市刚上任市长的母亲。 “你们认识？”陆秋影看向林紫烟。 她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 林紫烟摇头，心想冤家路窄。 “秋影，我们下次再聊。”蒋老夫人匆忙打了招呼就离开。 两人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思各异。 陆秋影，“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蒋奶奶看阿烟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后面又匆匆离开，明显想掩饰什么。 “有些误会。”林紫烟淡淡道。 随后她把皎皎住院时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陆秋影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孽缘？ 以前她只偶尔听说蒋奶奶势利，把孙子当宝贝。 没想到出了京市还能那么厉害…… “你快选书，以后应该不会遇到了。”林紫烟催促道。 陆秋影应了一声，心里并不这么想。 刚才如果不是她在，估计蒋奶奶就要动手了…… 第151章 新市长 从书店出来后，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霍老板的饭店走。 一辆轿车呼啸而过，差点撞到两人。 街上熙熙攘攘的，那辆车很快隐没在人流中。 “你没事吧？” 陆秋影忙问旁边的林紫烟。 那车是擦着林紫烟的旁边过去的，差点压到她的脚。 “没事。”林紫烟摇摇头。 等两人来到霍老板的饭店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而饭店的门口正好停着一辆车，林紫烟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树影摇曳，风吹得树叶哗哗响着。 橘黄的灯光下，有几个男人正在树下抽烟。 林紫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才走进店里。 包厢里传出说话声，两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往最里面的包厢走。 “你们可算来了。”霍齐震从一个包厢走出来，脖子通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陆秋影看到他打开的包厢，里面坐着的正是新市长。 霍齐震把两人带到最里面的包厢，吩咐人上菜后，才坐下。 他最近都待在羊城，那边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回福市后，没想到这边变化更大。 福市原来的市长调到羊城，这边新上任的市长是从京市空降过来的。 “我订的东西拉回来了？”林紫烟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全拉回来了，就算你不来，我也会让司机送到村里。”霍齐震喝了一口茶，才回道。 天花板的水晶灯绚丽精致，照在玻璃圆桌上，落下璀璨的光。 包厢里的装修偏欧式的风格，低调奢华。 “新市长在隔壁？”陆秋影问了一句。 能让霍老板亲自陪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林紫烟只低头吃东西，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现在她只想尽快吃完晚饭，跟陆秋影回宿舍休息。 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班车，她现在觉得晕乎乎的。 一顿饭下来，林紫烟就没说几句话。 另外一个包厢， 蒋老夫人全程黑脸，连孙子跟她说话她都有些恍惚。 “妈，您别给我惹事。” “福市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我们蒋家说了算。”新市长蒋成烨苦口婆心地劝。 上一任市长做出了成绩，福市现在就是个肥差。 老爷子动用了多少关系才把他调来这，如果再搞砸，父母就更加水火不容了。 今天她竟然让司机当街撞人，要不是对方躲得及时，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蒋成烨听司机说时，气得全身颤抖。 难怪老爷子不让她出京市，做事全凭意愿，根本没考虑后果。 “怎么不一样了？那人没权没势的。”蒋老夫人没觉得自己有错。 因上次的事，孙子现在很容易就咳嗽，而且久咳不止。 如果当初能早点用药，不至于这样。 “够了！” “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那姑娘没惹你，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蒋成烨怒斥道。 蒋老夫人眉心一跳，没敢再出声。 她心想着，先安抚儿子，后面再想办法。 包厢里的气氛如凝固了一般，只有砂锅冒着白烟，鲜甜的味道不断萦绕。 蒋成烨眯着眼睛看着她，心里盘算着尽快支走老母亲，免得给他惹麻烦。 几人心思各异，没再说话。 …… 此刻海上， 狂风暴雨中，s号货船正往福市的港口开去。 呼啸的风声不断，甲板的雨水不断灌入又从两边流入大海。 “往这边开。” 陆云深看了系统上的报警，指了一个方向。 他就是故意要引那艘紧跟的货船进入福市的海域。 杨言周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跟这艘货船出来，他才知道深哥为什么要改造它。 船速和抗风浪的强度，普通的货船真难媲美。 而且用的那个系统，他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却避开了多次海盗的袭击。 “准备进入福市海域了，他们还会跟过来吗？”杨言周狐疑地问。 船上的稀土让那艘船跟了一路。 他知道这是某些半导体的原材料，但至于用命博吗？ 杨言周不知道的是，不只是稀土那么简单，这些是可以拿到黑市换热武器的。 船摇晃了一下，很快就安稳下来。 “加速。”陆云深扔下一句话，拿起望远镜看向后面跟着的船。 船上， 杰克同样拿着望远镜在看着他们。 “老大，再往前就是福市海域了，我们要不要调头？”同伴特鲁斯紧张地问。 上次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进到福市海域他就心生恐惧。 连卓玛都不敢再来这片海域。 “加速跟上，找机会截停货船。”杰克拿起对讲机，对驾驶员说。 “不过是一艘s号货船，怕什么？” 他深棕色的眼睛晦暗阴森，语气特别散漫。 杰克暗红色的唇勾起一抹冷笑，如黑夜里的罗刹。 雨慢慢停下来，但风力却越来越大。 特鲁斯看向那艘s号货船，总觉得这艘船有些不同。 漆黑的海上，好像只有两艘船在急速前进。 一个转向，船从侧边切入…… 两艘船同时停下。 “老大，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特鲁斯的话音刚落， 几个大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灯光让他们下意识地躲避。 “砰！” 划破天际的枪声响起。 “我们被包围了！” 特鲁斯大声道，向外打了几枪。 杰克咒骂了几声，走下甲板，往驾驶舱赶。 外面枪声不断，偶尔还有船员落水的声音。 如果船不冲出包围圈，那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老大，那艘船改造过，好像改成了迈威集团最新的货船……”驾驶员刚说完，“砰！”的一声，船被撞了一下， 船体摇晃，杰克直接被甩到一边。 而船的甲板上，特鲁斯已经趁机跳船。 “深哥，那里有一艘快艇……”杨言周指了一个方向，大声说。 陆云深漆黑的眼底酝酿着风暴，如果有狙击枪在手，那个人根本逃不出去。 这时，一阵剧烈的碰撞，船倾斜快翻向海面。 两人紧紧抓着栏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眼看着船就要翻了，但一个回旋，船身又回正。 “砰……” 连续的射击，火光四射。 陆云深刚站起来，一颗子弹直射向他的心脏…… 第152章 做虾酱 “深哥……” 杨言周的一声嘶吼响彻这片海域上空。 雨滴如线般落下，不断砸在甲板上。 风声呼啸，鬼魅在召唤着…… 原本撞击的船趁机逃走，海浪涌起又落下。 枪声混在风声中，倒像是配角一般，被其淹没。 陆云深一个侧身，那颗子弹穿过他的手臂，擦伤了背脊。 “喊魂呢！”他声音嘶厉。 杨言周查看了他的伤口，瘫坐在一旁，全身都颤抖着。 他们没有枪，但那些海盗有，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被动。 “吓死我了……”他喘着粗气，瞳孔逐渐散开。 陆云深捂住手臂的伤口站起来，踹了一脚坐地上的好友，漫不经心地说， “到船舱帮我包扎。” 那艘船逃了，但被福市的海警追着，没占到任何便宜。 而且，船上的人肯定会被华国的海警通缉。 两人回到船舱。 陆云深单手解开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雨滴顺着脖子滑落，在腹肌的沟壑徘徊，渗入裤头消失不见。 手臂的肌肉精瘦结实，青筋凸起，此刻正不断涌出血。 蜜色的皮肤如泛着光，与微白的唇色形成鲜明对比。 “啧，流这么多血你就不会吭一声？”杨言周拿着药箱坐下。 他拿出纱布擦了下血，才拿出消毒药水上药，止血。 陆云深眼睛如古潭一般，深不见底。 目光冰冷，眼底没一丝波澜。 他还给杰克准备了礼物，这时应该送到了。 “轰隆！！！” 如雷般的爆炸声。 杨言周手一抖，缝针的手差点错位。 不过他还是稳住，忍着把伤口完全缝完。 又一阵爆炸声响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我去看看…” “哐当。” 杨言周扔下钳子就离开了。 陆云深无语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拿起纱布，准备自己包扎。 看热闹的本性暴露无遗… “深哥，那艘船被轰了……” 没一会儿，杨言周跑回来，大声说着。 陆云深打开桌子的抽屉，咬了一支烟点燃。 剑眉微皱，深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 朦胧的烟雾遮住了他的神情，显得更神秘。 杨言周瞪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艘船被轰也在好友的算计中。 他走过去，瘫软在沙发上，一晚上心惊胆颤总算结束了。 海上的事，港口这边没透露一点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多艘货船陆续卸货，附近的两个市场来采买人更多了。 林紫烟这时却躲在家里洗土罐。 阿太在旁边帮忙剥蒜，清洗辣椒。 制冰工坊迟早要关了，让县里的制冰厂供冰块。 新市长上任后，已经公开要扶持国营的制冰工厂。 林紫烟每天看报纸，自然不会逆着政策发展。 如果制冰作坊不开了，原来的工人怎么办？ “阿烟，你要做虾酱？”阿太把东西洗好，放在大的箕畚里晒。 她看了这些食材，规整了一下才回过味来。 小虾，盐… 不过为什么要洗蒜和辣椒？ “没错。” “我做熟的虾酱，可以直接食用。”林紫烟笑着说。 她先把蒜捣碎，然后再把辣椒也切碎，捣成泥状…… 皎皎坐在一旁玩沙子，看着她们忙着。 “虾酱腥臭，晓晓和皎皎都不愿意吃，你做少一些…”阿太帮忙烧火，念叨着。 一阵鲜虾的味道不断从厨房飘出。 后院的林大爷用力吸了口气，香得他想喝二两酒。 韦婆子瞪着他说，“藏点私房钱全霍霍嘴里了。” “没见过你这样贪吃的老头子。” 林大爷坐在门口抽筒烟，笑道，“霍霍自己嘴里不怕，就怕有些人全喂到白眼狼的嘴里了。” 韦婆子拿起蒲扇就打下去，下手狠着咧，疼得林大爷连呛了几口烟。 “林家就是搅事精，整天吃肉，怎么不噎死……”韦婆子骂骂咧咧地。 但左右邻居都去市场干活了，没人听到她念叨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林紫烟不知道林大爷家的事，这时正盛出已经做好的虾酱。 她看了眼手表，干脆蒸了一锅米饭。 林紫烟做了几种口味的虾酱，有放辣子的，也有只放蒜蓉的。 “姐姐…”皎皎拎着小桶走进厨房，圆圆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罐子。 “等一会儿，姐姐给你做蛋炒饭，放虾酱一起拌着吃。”林紫烟笑着说。 林阿太正用干净的布擦罐子的封口。 她没见过这样的虾酱，以前大家做的基本都是生的虾酱，味道腥臭。 “阿太，你可以尝一下。”林紫烟看出她的心思，提议道。 她就是模仿以后红遍国外的某干妈做的。 不过这个熟虾酱的方法，是她刷视频学的，当时她试做了几次，又改良了一下。 如果有压瓶盖的机子，真空包装，那就可以保存更久。 “你订了一堆玻璃罐子，就为了做这个？” 阿太问道，拿出干净的勺子尝了一口麻辣口味的，点点头。 “嗯，这些是做来自己吃的，用这些罐子刚好合适。”林紫烟给每个罐子贴上标签。 她等着制冰厂的厂长找过来，顺便让他帮忙解决封罐子机器的问题。 林紫烟想着，那人应该也快找来了。 等饭蒸熟了，林紫烟搅拌了鸡蛋，炒了个香喷喷的蛋炒饭。 “去叫珍珠姐姐过来…”皎皎扔下一句就跑出去了。 皎皎长胖后，就不愿意叫胖姐姐了… 林紫烟盛出蛋炒饭放桌上，等着她们回来。 二妹晓晓去县城参加数学竞赛了，不在家。 “阿烟，” 听到陈婶子焦急的喊声，她急忙走出去。 后面还跟了几个穿制服的人。 林紫烟看了眼他们的工作牌，心里大概有底了。 “阿烟，他们说制冰作坊要关掉，以后只有制冰工厂才能制冰，说啥规范生产…”陈婶子急忙把这些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带头的人带来了文件，顺便把制冰工的经营证收了。 “林同志，感谢你们配合政府的工作。” 林紫烟点头，没多问什么。 报纸上说的政策，落实得挺快。 陈婶子看着他们离开，手微微颤抖着。 做得好好的制冰作坊怎么就要关了呢？ “阿烟，那作坊里的工人怎么办？” 第153章 第一批学生入住渔村 陈婶子扶着旁边的墙，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她叹了口气，“要辞退他们了吗？” 大家在一起相处几个月了，多少有点感情。 陈婶子眼底满是不舍。 “不用辞退，还要再招些工人。”林紫烟沉思了片刻道。 赶来的黄婶子听到她这么一说，松了口气。 林紫烟，“制冰工那边，先把订单都处理了，冰块全清理掉。” “给工人放一周的假。”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又匆匆赶回制冰作坊。 制冰作坊的经营许可证被没收的消息在村里传开。 韦二家的门口，覃阿太正跟旁边的邻居唠嗑。 听说了这事，她直接说，“黑心肝的，终于被收拾了。” “你们别不爱听，林家放以前就是资本家。” 覃阿太掰着花生，目光染了毒一般，张嘴就对林家祖宗一通问候。 “覃桂花，你早上吃粪了？嘴里一直喷粪。”林阿太正拎着红桶走过。 她指名道姓，直接骂道。 “全家都是狐狸精，整天到处搔首弄姿的，难怪家里男人全死光了。”覃阿太眯着眼睛，指桑骂槐地说。 她长记性了，打不过还骂不过吗？ “哐当！”林阿太把红桶一扔，拿了盛尿的红勺快步上前。 旁边的水缸正好蓄了水，她捞了一勺直接泼向坐在门口的覃阿太。 “嘴太臭了，洗洗就干净了！”林阿太扔下一句，拿起红桶就做。 覃阿太回过神时，正想冲上去，被旁边的邻居拦住了， “让开……” 她被压着，邻居们忙说，“一会儿你俩打起来，我们拉不开。” “要不你等儿子回来，再找上门去？” 覃阿太头发黏着头皮，一股尿骚味直冲鼻息。 她气得大口喘气，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此刻村口来了一辆班车，车身很长。 沈海坐在村口的榕树下等着，看到班车才起身走过去。 滩涂那边已经放鱼苗了，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让学生分批来实践。 现在第一批学生过来，这边已经安排了住宿。 男女生分开，大通铺。 韦彩霞刚走下车，紧抿着唇。 她根本不想回村，可这次实践又必须来，不然毕业都成问题。 “彩霞，这就是你们村吗？”同学王莉问了一句。 韦彩霞点点头，跟老师说了一声，拿着布包离开了。 她真怕同学说去家里看看。 沈海跟带队的老师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戴上草帽就离开了。 第一批学生正式入住渔村，村支书带着村干部过来布置住处。 还给他们划分出一块菜地，让他们可以种点菜什么的。 “覃支书，麻烦你们了。”带队的农老师递烟给村里的干部。 他没想到，村里还特意安排这些。 还有鱼池，看着像是临时建的。 “农老师，您客气了。” “你们能来村里做研究，还把研究基地定在这里是来帮我们的。”覃支书忙感谢说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村里的干部才离开。 “晚上不准离开住处，白天跟沈教授他们去基地实践，严格遵守纪律，听明白了吗？”农老师严厉地说。 “听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道。 二十个学生，除了韦彩霞回家住，基本都住在村里安排的房子里。 男女分开，全部大通铺。 这次是抽签的，所以除了大二的学生，还有大三的。 王莉是大二的学生，来渔村实践，她只觉得新鲜。 “彩霞没邀请你去她家？” 旁边一个同学沈月笑着问道。 两人拿着毛巾和搪瓷盆，到外面洗了把脸。 渔村的秋天并不算太冷，下午还有点闷热。 “没有。”王莉摇头道。 两人重新编了两条辫子，才拿着东西回屋里。 门口的木架子贴有名字，她们把盆归位后，才走向床铺。 里屋房顶很高，七八个人挤在一起也没觉得多拥挤。 “听说林紫烟也在这个渔村，改天我们跟老师说一声，去找她玩？”沈月问旁边的几人。 她们都是大二的学生，以前跟林紫烟就是这个班的。 王莉和沈月正好跟林紫烟同宿舍。 “到时问问彩霞？我不知道林紫烟家在哪里。”王莉提议道。 其他人附和道，“行啊！” 几个女生一拍即合，商量着到时去哪里玩。 大家笑闹着，坐车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相比于这里欢快气氛，韦二家完全相反。 韦彩霞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阿太的咒骂声。 院子里到处都是花生壳，霉臭味熏得人眼睛快睁不开了。 韦彩霞放下布包就开始打扫。 以前她回来，累了就不干，这次可不行。 同学来村里实践，如果突然来家里，家里又脏又乱，怎么招待？ “哪个瘪犊子来偷花生？看我不打死……” 覃阿太拿厨房的扫把就冲出来。 等她看清韦彩霞时已经收不住手了。扫把干枝条直接打在了韦彩霞的脸上。 “阿太，是我，阿霞…”韦彩霞捂住脸，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股尿骚味直冲脑门，让她差点吐出酸水。 覃阿太撑住扫把，骂道，“赔钱货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会是被学校退学了吧？” 她眯着浑浊的眼睛，一把抓住韦彩霞的手。 覃阿太看了院子一圈，狐疑地问，“这么勤快，肯定是干了啥坏事。” 韦彩霞翻了个白眼，“阿太，我们学校组织来村里实践学习。” “你别乱说。” 覃阿太半信半疑，松开她的手，指着一处道，“把那边也收拾干净。” “你阿爸和阿哥去港口做工回来的衣服，放那几天了也没人洗。” 韦彩霞脸火辣辣的，只能认命地点头。 霉臭味就是从那对脏衣服传来的，上面还有一堆大头蚊子趴着。 这就是她不愿意回家的原因，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好像她生下来就活该要帮家里干活一样。 家里永远脏兮兮的，而她阿母却从不当回事。 韦彩霞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是被抱来的就好了。 她迫切想离开这个家，才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赶紧洗，一会儿太阳落山了，晒不干。”覃阿太催促着，用布袋装好晒干的花生，利索地出门了。 第154章 再次相亲 覃阿太这次趁儿子，儿媳妇都不在家，把花生背到农产品市场去卖。 现在市场就在村口，走过去不到十分钟，方便得很。 她走了一会儿又停下，看到一辆车往外开时，正想伸手。 突然急忙拉着布袋躲到角落。 “狐狸精，到处勾搭人。”覃阿太嘀咕着。 坐在后座的林紫烟没看到她，正跟坐在副驾驶的陆云深聊着。 “你抬一下左手。”林紫烟狐疑地看着他。 杨言周握紧方向盘，油门却踩飘了，车身晃了一下。 “船摇晃的时候撞了一下…”陆云深心虚地说。 车子开得飞快，到港口的时候两人刚下车，杨言周就把车开走了。 林紫烟，“……” 她不过问一句，至于吗？ 陆云深嘴角轻抽了一下，抬脚走向登船的入口。 这时港口卸货的船不少，路上没什么人。 林紫烟快步跟上，看向忙碌的工人若有所思。 她猜测今天市场那边又要忙到很晚了。 每次多艘船停靠时，有些船长甚至直接从这边拉海货到隔壁县市去卖。 “船上的系统出问题了？”林紫烟问道。 他们停靠在港口几天了，突然找她过来，挺奇怪的。 除了入口处，船上其实没有工人。 货船一靠岸，陆云深就给工人放了一周假。 这次出海来回快一个月，s号货船也要靠港口休整一下。 “没出什么问题。”陆云深突然停住，转头看她。 林紫烟走上前，按了他左手臂的一个位置。 陆云深眉头微拧，很快又恢复如常。 “受伤了？” “找你过来帮我换药。”陆云深低声说。 本想瞒着她的，但显然没瞒住… 林紫烟眉梢轻挑，直接走进里面的船舱。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药箱。 “你这几天都是在这换药？”林紫烟指了一下药箱。 陆云深点头应了一声，坐在她旁边，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他脱下一边的袖子，漏出缠着绷带的左手臂。 凹凸结实的肌肉映入眼帘，侧身还能看到分明的腹肌。 林紫烟眼底闪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打开药箱，心里腹诽着，太犯规了，竟然脱衣诱惑…… 不过她很快就摆正了心态，后背还有伤口，不脱衣服难换药。 陆云深被她盯着，皮肤沁出汗，藏在另外一边的右手不由得攥紧。 “我没什么经验…”林紫烟打开伤口，看到缝合的伤口，心口一紧。 这是枪伤？ 她拧紧了眉头，手不由得放轻。 “已经愈合了，过几天就能拆线。”陆云深反倒安抚她。 他唇角扬起，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高挺秀气的鼻子，唇色微红，此刻正紧抿着。 淡淡的茉莉清香窜入他的鼻间，萦绕在四周，把他完全包裹。 林紫烟给他换了药，绑上纱布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一股清冽的味道袭来，她愣了几秒，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炙热的双眸。 林紫烟急忙移开目光，整理医药箱。 她只感觉心跳不断加速，快蹦出嗓子眼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意外了？”林紫烟随口问着，手腕被温热的大掌握住。 “你在紧张吗？”陆云深眼底幽深，右手撑在沙发上，靠近她的耳边问。 “你的伤口…纱布要崩开了…”林紫烟被一股冷香包围，还夹着淡淡的烟草味。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指腹消失的柔软，让他有种怅然若失地感觉。 他穿上衬衫，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 林紫烟把拆下来的纱布扔进垃圾桶，耳根的热气才散去。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海盗，手是被子弹擦伤的。”陆云深淡淡地道。 他眼底浮现一抹戾气转瞬即逝。 林紫烟坐在他旁边，没多问。 这个时候福市附近海域的海盗不少，但敢直接进入所属海域的海盗并不多。 她垂眸想着，可能跟阿坚哥之前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已经是第几次了？ “货船改造得很成功，这次航行没出什么故障。”陆云深转移话题，跟她聊船改造后的情况。 林紫烟认真听着，偶尔提出几个问题。 她只做过模型，这次算第一次改造一艘货船。 “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一趟市里？”陆云深突然问。 林紫烟，“去市里干嘛？” “看电影，逛街。”陆云深坦然道。 在渔村不能公开，去市里总可以了吧？ 林紫烟轻咳了几声，“下周一可以，正好我要去市里买几本书。” 陆云深眼睛微亮，这是答应了，第一次约会？ … 此刻，村里。 陈婶子拿着介绍人给的相片，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铃… 听到自行车铃声，她急忙往旁边让。 “阿母，你手里拿什么？”胖妞一脚撑地上，停在她的旁边。 陈婶子拍了拍心口，“你骑车总这么风风火火的，撞到人怎么办？” 她还想继续念叨，手里的照片被女儿抽走了。 “这谁啊？”胖妞任由她拍打手臂，只觉得像挠痒痒，一点也不疼。 陈婶子，“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在村里骑车慢一点。” “知道了…”胖妞敷衍地说，晃了一下照片，问， “这是谁？” “你的相亲对象，这次可别又挑刺。”陈婶子抽走照片，满意地笑了笑。 肥头肥脑的，正适合自家闺女。 主要对方愿意当上门女婿，这点才真的难得。 现在大家生活慢慢变好了，愿意上门的男人不多。 “嗯，照片看着不错，别见面的时候又瘦得台风一吹就飞…” 胖妞话还没说完，被陈婶子狠打了下手背。 “别胡说！” 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叫钱啥来的，骑车去学校的路上被台风吹进沟里了，听说爬了很久才爬上来。 胖妞撇了撇嘴，对再次相亲没抱太大希望。 陈婶子跟她推着车往家走，苦口婆心地说， “这次可别像上次似的，多见几次面，对方愿意上门，我跟你阿爸到时单独建一套房子在家后面那块地，你们可以单独过自己的日子，想回来吃饭随时回。” “阿霞，女孩子可不能太挑了，结婚也不能太晚，要生娃的咧……” 胖妞听着阿母的唠叨，多少听进去一些，但心里还是坚定，处的对象不能太瘦…… 第155章 扩大厂房 林紫烟回到到家，两个妹妹坐在石桌前画画。 她把包放回房间就走出来了。 叩，叩… 林紫烟看到门口的沈教授，狐疑地走出去。 “这时您怎么有空过来？”她问了一句。 沈海哼了一声，拿下草帽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整天不着家，也没见你去鱼场看看。” “……”，林紫烟一脸懵。 她怎么没去看？最近她每天都去…… “明天帮我个忙，来了一批学生实践，正好其他人都有任务，没人帮带。”沈海坦然道。 他刚才匆匆赶去鱼场，没看到林紫烟，先后又去了虾场和海鲜市场，转得他双腿都快跑断了。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我没什么能教的。” “毕竟走后门毕业的……” 她揶揄道，被沈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急忙顿住。 “我没空带他们。”林紫烟直接拒绝。 接下来她有很多事要忙，阿坚哥和胖妞都忙，事情没办法交给他们，她只能自己跑腿了。 而且这件事，交给谁办她都不放心。 “你没空？”沈海皱着眉，怀疑地看着她。 林紫烟任由他打量着，真实情况就是没空。 虾酱厂得办，锁鲜虾也要继续出单子。 现在工人放假了，她可没假放。 “那就延迟几天？” “别急着拒绝，说不定你能从中挑几个人才留用…”沈海堵住她准备脱口而出的话。 林紫烟沉思了片刻，这个提议不错。 她现在迫切想找人来管理鱼场和虾场 阿坚到底不是专业的，简单管理一下还行，真碰到点事总得找她。 “行吧，两天后。”林紫烟妥协了。 沈海得到了肯定答复，拿起草帽就准备离开。 “沈教授，你等等。” 林紫烟叫住他，急忙进厨房拿出虾酱给他。 沈海，“……” “这是我自己做的虾酱，你拿给师母，可以直接吃的。” 林紫烟没理他呆愣住，转身走进院子。 上次来家里吃饭，师母还带了糕点过来送给阿太。 她早就想回送点什么，虾酱正好合适。 太阳落下，漫天的金光穿透云层，如金线织成的琴弦般。 月亮高挂在，蓝天映衬着它，倒显得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沈海拿着虾酱回到住处，一股饭香味从屋里飘出来。 “老沈，快来帮忙，把菜拿出去准备吃饭。”闵静喊了一声。 屋顶升起袅袅炊烟，随风散去。 沈海眼底的笑意溢出，抬脚走进屋里。 “你愣在门口干什么呢？”闵静手里拿着碗筷，轻嗔了一句。 她摆好碗筷正想往里走，被沈海拉住。 “辛苦了，你坐下，我进去拿饭菜出来。” 闵静笑道，“好，那就麻烦沈教授了。” 沈海把虾酱放桌上，快步走进厨房，耳根的晕红透露了他的不淡定。 桌上很快摆了一个炒肉和瓜汤。 闵静掀开罐子，一股浓郁的虾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真香，阿烟手艺不错。”她夸赞道。 沈海点头，夹了一块肉到她的碗里，“她说可以直接吃，不用煮。” 闵静急忙挖了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辣味刚合适，虾的香味很浓郁。” 她连吃了几口饭，才开始夹菜。 沈海挖了一点虾酱放在大葱上，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点点头，确实很好吃，虾味香甜夹着辣子味，很下饭。 … 第二天， 林紫烟找到了泥瓦匠黄大爷。 她跟覃支书商量了，要把厂房扩大，需要租村里的公房。 原来村里就有几间房是公家的，有几间租给村里的一户做碾米作坊。 现在还空中几间，打通了正好跟原来的制冰作坊连在一起。 “阿烟，你这制冰作坊做得好好的，真不做了？”覃支书一脸可惜。 村里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作坊，说关就关了。 黄大爷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推门进那几间空房，量尺寸。 林紫烟点头，“上面的政策，我们得配合。” “覃爷爷，这不是要做工厂了吗？” 覃支书眼神复杂，手一背，跟着黄大爷量尺寸去了。 林紫烟耸耸肩，这里交给他们，她正好可以赶去县城，办个营业证。 扩大厂房的事传开，村里议论纷纷。 陈婶子得闲了，坐在小卖部的树下，听着大家闲聊。 “陈婶子，你来得正好，听说制冰作坊不做了，阿烟又要扩大厂房？” 一个婶子剥着豆子，急忙问。 覃支书去量那几间公家房子，说是租给林家了，为了扩大厂房。 大家一传来，心思也就活络了。 之前家里好几个姑娘去外省打工的，他们想着叫回来，在家里上班总比外面强。 “没错，阿烟是有这个打算，这不让我贴个告示，继续招人。”陈婶子敞开了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胖妞准备要去相亲了，她心情一直就很好。 要不这时也不会来这跟她们闲聊。 “那挺好！”一个穿着蓝格子上衣的婶子拍了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这就打电话，让我家阿婷回来…应…聘…” 她说完，大家都笑了。 陈婶子催促着，“那你赶紧打，在外省有啥好的，饭能有家里的香？” 几个婶子心思动了，也坐不住，排队等着打电话。 旁边的老人笑着说，“你家闺女相看了没？” 陈婶子摇头，“不急，总会挑到合适的。” “是这个理。”老人没多打听。 陈婶子在小卖部这里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覃阿太来到小卖部买盐。 听说工厂要扩大，又要招工，她在心里骂了句狐狸精有本事，买了盐急忙赶回家告诉李招娣。 覃阿太嘴不饶人，心里明镜似的。 能进工厂，每个月就有固定工资，那就不用每天累死累活去田里刨食了。 最重要的是可以给家里补贴家用。 覃阿太浑浊的眼睛透着精光，心想最好能偷学工厂里的配方，到时儿子也开工厂。 她又加快了脚步，身子晃晃悠悠的。 “李招娣…”还没进门，她就扯开了嗓门喊。 旁边树上的鸟都被她的声音惊得飞起。 “喊魂呢，死老太婆…” 第156章 帮忙带学生 李招娣嘀咕着，不敢太大声。 她这个婆婆牙尖嘴利的，除了韦二，她谁也不怕。 村里头的阿太，几乎都跟她吵过架。 “李招娣，你耳聋了吗，不会应一声？”覃阿太气喘吁吁，骂道。 她拉了门口的藤椅坐下，才继续说，“天天吸我儿子的血，不长脑子……”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脱口而出。 李招娣已经习惯了，端了碗稀饭坐在一旁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儿子女儿长大后，她有了底气，不怕被老太婆撵出家门，偶尔她也敢顶上几句。 “林家扩大工厂招人，你去报名。”覃阿太说累了，最后才说到点上。 李招娣应了一声，回过神大声道，“什么？你要去给那个死丫头打工？” “你老糊涂了吧？没事多去地里淋菜，就当帮忙了，别惹事。” 上次的事让李招娣心膈应得很，现在她都绕开林家走。 “什么打工？你要去领工钱补贴家里。” “李招娣，你个没心肝的，儿子丈夫每天累得像狗似的回来，你都不会心疼帮帮？” “整天刨地，能刨出个啥？”覃阿太大声说，气得手抖。 她拿起旁边的扫把就往李招娣身上打。 “阿母，你别动气，我去还不行吗？”李招娣看到她拿扫把就腿抖，以前年轻时，没少挨打。 覃阿太把扫把一扔，双手叉腰，瞪着李招娣，显然被气得不轻。 韦家的事林紫烟并不知情。 她跑了两天，才把营业证办下来。 县城制冰厂的厂长找关系帮了忙，不然还得继续跑。 食品的营业证很难办，林紫烟没想到会那么难。 后面厂长又带她去一个水果罐头厂，买了几台旧的密封机器。 作为交换，林紫烟把做试剂的方法告诉他。 随后还提醒他跟上面报备用原来的检测药剂。 等找人把机器送回村里，林紫烟才松了一口气。 “阿烟，这些是什么？”胖妞绕着机器转，看不懂。 赶回来的阿坚看了一会儿，说，“密封机器。” 林紫烟点头，“阿坚哥，你能找到修理机器的人吗？” “咱请个工人，专门伺候这几台机器。” 她开玩笑似的说。 胖妞撇了撇嘴，这附近好像没谁会修这种机器吧？ “我真认识一个，最近他刚从羊城的厂子回来。”阿坚拍了下机器，淡笑道。 林紫烟急忙说，“赶紧让他过来，这几台机器要尽快修好才不耽误事。” 她跟办营业证的人承诺了，让他们两周后过来核查厂子情况。 这营业证就等着他们验收过了，才能制证发下来。 “我这就去村里找他。”阿坚说完就离开厂子。 胖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厂房，不知道阿烟打算做什么。 “虾酱好吃吗？”林紫烟看出她的疑惑，问了一句。 “好吃，” “阿烟，你什么时候再做，我过去帮忙，要放很多辣子。”胖妞猛咽了咽口水。 陈婶子走进来搞卫生，听到女儿又在说吃的，嗔了她一眼，“整天就想着吃！” 胖妞向她做了个鬼脸，躲在阿烟后面，免得招阿母打。 “以后在厂子里做辣子，就叫林记虾酱。” “这里以后就是辣酱的厂房，那边单独划分出来做锁鲜虾……”林紫烟跟她说着规划，顺便说了机器的用处。 真空密封后可以延长虾酱的保质期，能保证虾酱的味道。 像饭店，面馆等等，都可以用上虾酱。 胖妞听懵了，怎么就开上虾酱厂了？ 懵的不止她，还有黄婶子和之前在制冰厂的工人。 陈婶子提前知道了，倒是淡定不少。 不过想到要办那么大个厂子，心里又没底，她忐忑得很。 … 第二天， 林紫烟早早就全副武装，戴着草帽出门了。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只透出一层薄薄的光。 但林紫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紫外线越强。 她不敢大意，怕一不小心就晒伤了。 福市的秋天除了风干燥，带着冷意，并没有很明显的变化。 树叶依旧绿油油的，花也笑颜常开。 “紫烟，这边！”闵静招了招手。 正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王莉和沈月看到林紫烟，满脸疑惑。 她们来这是学习实践的，已经毕业的林紫烟怎么也来了？ 韦彩霞则攥紧手，抿着唇走向最前面。 “师母，您怎么也来了？”林紫烟快步走上前，手上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她从家里装了点茉莉花茶出来，免得一会儿口干舌燥的。 “老沈一早就去隔壁村了，我帮他带学生过来。”闵静不是第一次来鱼场，带人过来没问题。 林紫烟点点头，随后跟着队伍往里面走。 到鱼场门口时，工人看到林紫烟，忙打开门。 王莉和沈月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惊讶。 “阿烟，今天怎么是你带学生过来？”守门的大叔熟络地问道。 “林叔，沈教授没空，让我帮带一下。”林紫烟笑着说，才往里走。 一群人来到最里面的滩涂，看到上面的标注，才知道是贝类的养殖区。 “大家可以挖一处泥，看看它们的生长……”林紫烟语气平和，慢条斯理地说着滩涂里的贝类的生长环境。 随后她特别说了贝类养殖的利弊，还有各种环境影响下，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她娓娓道来，说完贝类又说旁边的海蟹。 闵静在旁边不断点头，终于理解老沈为什么坚持让紫烟带带这些学生了。 林紫烟说得通俗易懂，而且很多知识是实践得出来的，经得起考验。 她能脱口而出各种专业知识，还能结合实际，给大家讲解每个养殖阶段可能面临的问题。 “大家可以捞起海蟹和黄鱼看看，旁边有标注它们的生长情况，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林紫烟说完，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水。 她让他们自由活动，拉闵静到一旁坐着。 “师母，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风不对劲？” 闵静挑了下眉峰，笑道，“隔壁市有台风，不会影响这边。” 林紫烟抬头看向天空。 压低的云朵像一样，好像张口就能咬下一大口。 “台风拐弯也不一定…”她喃喃地道。 第157章 你比照片胖…… 闵静笑得眼睛弯了弯，“有这个可能，但直角拐弯没那么简单。” 风吹乱了林紫烟额间的碎发，仿佛故意捣乱的小孩一般。 鱼场里的水荡漾着，没一会儿映在水上的蓝天如突然长了皱纹一样。 没一会儿，乌云压着山顶，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大家快回村里，马上就要下雨了。”林紫烟倏地起身，大声喊道。 闵静看向乌云，眼底闪了一下。 不会真拐弯来福市吧？ 最近的台风也太多了，闵静突然开始忐忑。 大家小跑着离开鱼场，刚回到村里，雨就啪啪地砸下来。 林紫烟拉着闵静回自己家。 “师母，沈教授肯定不会回村那么早，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林紫烟淡笑着说。 闵静心里想着其他事，并没多在意回哪里。 淡淡的酒香从后院传来，氤氲在空气中，让人垂涎。 林紫烟，“我阿太在酿酒…” 闵静闻酒香，跟着她往里走。 二妹晓晓帮忙放柴火，白烟不断往上，消失在后院的上空。 一根竹子架在一旁，酒顺流到罐子里。 酒香味很浓郁，窜入每个人的鼻间。 “姐姐！”皎皎坐在一旁玩沙，额头的头发黏着脸颊，眼睛闪亮。 林阿太放冷水到最上面的大锅后，才转头看向她们，说， “闵教授，一会儿带点米酒回去给沈教授。” 闵静坐在旁边的板凳，闻着酒醇香，轻点头。 林紫烟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听着柴火噼噼啪啪的声音，夹着屋顶的雨声，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这几天跑县城办事的焦躁得到了缓解。 “阿太，您酿酒是为了卖吗？”闵静看着几个酒罐子，好奇地问。 林阿太淡笑说，“送一些给贺家，等我儿子阿文回来让他带走一些，不卖。” 闵静点点头，她听老沈说过林邵文，捐钱建港口的那个富商。 “一会儿用酒糟腌酸菜，你带一些回去……”阿太念叨着。 空气里弥漫着的酒香飘出后院。 林大爷打着雨伞站在院子门口，狠吸了几口香味。 他嘀咕着，“一会儿去跟林阿太买酒，不知道她卖不卖…” “老头子，你怎么站雨里，小心被风吹走…” 林紫烟听到声音，唇角勾起，想着酒香让林大爷都在雨里罚站了。 阿太正跟闵静聊着，从写酒的诗句，聊到酒桌文化。 皎皎听得打瞌睡，干脆趴在林紫烟的腿上睡着了。 二妹晓晓听得入迷，一直安静地添柴。 直到酒收齐了，闵静还意犹未尽，继续追着阿太聊民间故事。 “阿烟，你阿太真厉害！” 林紫烟送闵静回去的路上，她赞叹道。 像阿太这样九十岁的老人，能识字的都不多，但阿太却不止识字，什么都能说出点见解。 她今天才知道，阿太对酒还有这么独到的认识。 林紫烟送完闵教授后，刚回到家就被阿太支去送酒。 先送了陈家，后又送到覃支书家。 接下来的两天，雨一直下个不停，随之而来的是气温骤降。 虾酱厂的招工却没因雨停而停下来。 陈婶子和黄婶子每天面试几个人，闲下来就整理厂子。 添置的桌子，椅子陆续送到厂房。 制冰厂原来的工人主动来帮忙，拦都拦不住。 林紫烟倒是闲下来了，在家里帮阿太剪纸。 转眼间就到了周一。 胖妞梳了两条辫子，绑上了红丝带。 她推车走出门时碰到林紫烟，脸瞬间红了。 今天去相亲的事，她没跟林紫烟提过。 胖妞不知道的是，她阿母早就跟林家提了一嘴。 “等等，”林紫烟从包里拿出蝴蝶发夹，别在胖妞的头发上。 “阿烟，我现在…去县城跟人相看…”胖妞吞吞吐吐地说。 林紫烟轻笑出声，“我知道，快去吧，第一次见面迟到了不好。” 胖妞骑上自行车，向后摆了摆手。 她骑得有些快，冷风不断窜入领口，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到镇上存好了自行车，胖妞坐着班车去县城。 来到县城的电影院大门口，胖妞捏紧了衣角，突然有些紧张，不敢上前。 “陈同志，”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胖妞转头看向来人，愣了几秒。 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绷紧的肚子，扣子眼看着就快崩开了。 脸胖嘟嘟的，很憨厚的样子。 “请问你是陈珍珠同志吗？”男人紧张地问。 胖妞点头，“你是曹德同志？” 对方连忙点头，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比照片胖不少…”胖妞继续道。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点点头，第一眼很满意。 男人突然挺直了身子，肚子一撑，扣子“啪”地掉地上。 他脸瞬间红得像喝醉了一般。 气氛一下凝固了。 胖妞蹲下捡起扣子，淡笑道，“我们去裁缝店借针缝上？” 曹德，“……” 他预想的嘲讽没有，甚至没从眼前的女孩看到一丝嫌弃。 “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到了裁缝店，胖妞跟店里借了针，低头给他缝上了扣子。 “其实你可以穿宽松点的衣服，要不今天就在这买一件成衣换上？”胖妞抬头看向他。 曹德点头，眼睛闪着亮光。 除了他阿母，还没人给他缝过衣服扣子。 胖妞笑着道，“曹德同志，你别紧张，我不会把你卖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逗眼前的男人。 不说看对眼，就觉得跟他说话可以没大没小的。 曹德点头，从兜里拿出钱一股脑全塞她的手里，说，“我不会选…衣服…” 胖妞看着手里的钱，轻抿了下唇。 来相看前阿母就跟她说过曹德家的情况，家里兄弟多，基本都结婚了。 而他是家里的老小，哥哥们结婚了都有自己的心思，连房子都不想分给他。 因为吃得多又胖，吃了不少哑巴亏，工钱都被哥哥嫂嫂捏着，说是抵饭钱。 这些钱应该是他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 “不用这么多。”胖妞只拿出了几块，把剩下的又全塞给他。 “你还真不怕我把你卖了…”她小声嘀咕着，唇角勾着笑。 曹德挠了挠头，耳根热得快烧起来了…… 第158章 碰到熟人 此刻另外一边， 镇上的大道上，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 林紫烟走上去敲了一下车窗，门从里面打开。 一股清冽的淡香从车内飘散出来，夹着烟草味…… 秋风瑟瑟，树叶哗哗的作响，像似风在弹奏秋天是乐曲一般。 “我怎么觉得像偷情一样。”陆云深低沉地说。 他手肘靠在旁边的车门，眼底漾起笑意。 林紫烟，“用词不当，是地下恋。” 陆云深胸膛微震，沉沉地笑出声，唇角自觉地上扬。 听她这么一说，陆云深竟然有些激动，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 林紫烟刚扣好安全带，车子就开了。 为了不让村里人看见，他们约在了镇上的大道见面。 林紫烟先骑自行车到镇上存放。 从镇上开车去市里，因重新修了路，两个小时的车程。 到县城开车就半个小时。 “去看电影？”林紫烟转头问了一句。 陆云深骨节清晰的手指轻敲方向盘，淡笑道， “到了再说，还不一定有合适的电影上映。”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靠在后座，转头看向窗外。 两边的树如长了腿一般，不断后退。 零落的阳光从她的脸划过，忽明忽暗。 “阿太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事。”陆云深突然开口道。 今天他出来时，正好碰到阿太来家里串门。 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 林紫烟淡笑道，“阿太估计早就猜到了。” 她眼底柔和的光不断萦绕。 上次送酒时林紫烟就察觉了，阿太特意让她送去贺家，罐子明显比其他家的要大。 陆云深点点头，“如果大家都知道了就公开？” 林紫烟沉吟了片刻，点头，“可以。” 这样躲藏着也不是办法，可能还会惹闲话。 她好几次见到覃阿太，都感觉到她的目光含着嘲讽。 陆云深握紧她的左手，唇角的笑意一直未落下。 他受伤只有杨言周和她知道，最近几乎都是她帮忙换药的。 杨言周已经有些怀疑了。 … 市里，蒋老夫人跟儿媳妇岑清在逛友谊商店。 临近跨年，商店各处已经挂上了小红灯笼。 蒋夫人她们刚进店里，被商店的经理一眼认出来。 “两位夫人，需要帮忙吗？”经理急忙迎上前。 岑清温和地笑道，“我们就逛逛，你先去忙吧！” 经理点头，退到一旁。 蒋夫人挺直了身子，慢慢地走上二楼。 “妈，要是不买东西，我们还是回家吧！”岑清小声说。 被那么多人盯着，岑清很难放松下来。 她现在是市长夫人，去哪里都代表着丈夫的脸面。 岑清以前在京市基本是买了东西就走，从不在商店闲逛。 现在跟着婆婆出来，被大家看着逛友谊商店，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什么？” “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了，多摆点市长夫人的架子才能让人高看一眼。”蒋老夫人小声说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 “妈，成烨让我们都安分些，多的是人想抓他的把柄，咱们不能他拖后腿。”岑清不赞同地道。 知道婆婆是个不安分的，不然岑清也不会跟着她出来逛街。 以前刚结婚时，她快一年没怀孕，被婆婆阴阳怪气说了好几次。 要不就是公公压着，岑清当时都快精神崩溃了。 这次好不容易跟丈夫来福市，婆婆又非要跟来，让岑清心里一直很不舒服。 “你不想逛就回去，我还要给小宝买进口的沐浴乳。 这小孩的皮肤嫩着呢，你们不心疼自己儿子，我这个奶奶心疼。”蒋老夫人脸色微变，抽走被搂住的手，大步往生活用品区走。 岑清手一松，在原地愣了几秒，急忙跟上去。 她左右看了一圈，二楼并没有工作人员，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妈，等等我。”岑清小声道。 林紫烟和陆云深正在化妆品区看面霜。 她看到一个以前常用的牌子，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两眼。 一看价格，200多？ 林紫烟急忙放下，如果是前世她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可现在米刚9毛多一斤，她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林紫烟想着下次去芳姐店里再看看，那边应该也有合适的…… 陆云深直接把面霜放进篮子里。 他难得看到她拿起一样东西看，根本没看价格。 “太贵，别买这个。”林紫烟正想从篮子拿出来。 陆云深换了只手，“我赚钱就是给媳妇花的，别省。” 他握着林紫烟的手继续往前走。 以前他姐来的时候，各种护肤品都往篮子里放，从没考虑过要花多少钱，基本都是他结账的。 现在处对象了，难道他反而要省着？ “谁是你媳妇了…”林紫烟小声嘀咕着，想着一会儿看到相等价值的男士用品，再给他买。 她现在存折存了不少钱，上次改造货船的钱，还有徐教授送来的设计图费都没动。 林紫烟只是一时舍不得，不代表不会花钱。 “以后就是了，我争取早点…”陆云深话还没说完，看到了个熟人突然顿住。 蒋老夫人也看到了陆云深，震惊地看着他们。 她愣了好几秒都没回过神。 陆云深只是向她点头打招呼，拉着林紫烟到另外一边逛。 “妈，你怎么了？”岑清好不容易跟上，狐疑地问道。 她顺着婆婆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交握手的两个背影。 “陆家那个孙子处对象了…”蒋老夫人捂住心口，仿佛要阻止它跳出来一样。 她来福市前刚跟陆奶奶见过，对方还说在给孙子挑相亲对象。 “陆家？陆云深吗？”岑清再看过去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蒋老夫人拎着篮子，急忙下楼，“我要告诉老陆…” 她脚步凌乱，差点摔下楼梯。 岑清眼急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把她稳住。 陆家的事她婆婆怎么也要搅和？ 公公千叮万嘱，让婆婆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婆婆显然一点也没听进去。 而还在逛的林紫烟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淡淡问道，“怎么了？” “碰到个熟人，没事，继续逛。”陆云深想着，奶奶肯定马上就会知道的。 林紫烟点头，继续往前走，想找点适合二妹的东西。 第159章 得罪人了…… 两人没逛多久，把买的东西寄存在服务台就离开了。 蒋老夫人等在门口，看清了两人，才让司机开车回去。 林紫烟被陆云深拉着往照相馆走。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电影院旁边正好有照相馆，陆云深说要去拍合照。 “靠近一点…” 照相馆的大叔笑道，摆了下手。 陆云深搂住她的肩膀， “一，二，三…” 大叔话音刚落，一阵闪光，画面定格。 陆云深付完钱，留下邮寄地址，两人才从照相馆走出来。 林紫烟转身看了一眼这个年代的照相馆，嘴角轻勾了一下。 全家福，宝宝坐着照片，夫妻规矩并排照等，大部分是黑白的。 她重生前那个年代，拿起手机就能照相，照相馆慢慢转型，成了婚纱摄影，艺术照等。 走进电影院，一个不算太大的白幕放在中间。 淡黄的灯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光晕，有种朦胧的美。 两人坐下没多久，灯全灭了，唯一的光源是从上方直射白幕的一束光。 尘土在光源处飞舞，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 屏幕上弹出演员的名字，男主竟然是宋毅，芳姐的丈夫。 林紫烟看着黑白的画面，刚开始觉得新鲜，随后没了兴趣。 故事由一个下乡知青寻亲，女主生下儿子后改嫁展开。 刚开头，林紫烟就猜到了结尾。 她撑着下巴，转头看向旁边的陆云深。 他正坐直，目不斜视地认真看着。 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出轮廓。 下颚线精致流畅，微抿的薄唇… 这么一看，林紫烟突然觉得他的五官能媲美男明星。 一股冷香突然窜入鼻间。 “我比电影好看？”低沉地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紫烟耳根瞬间红了，这已经不是第一被抓包。 黑暗的环境下，感官更灵敏。 后排传来轻喘声，她转头看过去，眼睛却被陆云深捂住了，“别看，他们在接吻。” 林紫烟心里腹诽着，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那么大胆，在电影院就敢接吻。 “那就更要看了，毕竟没什么经验…”她低喃道。 陆云深背脊一僵，仿佛一股电流从手掌窜入，随后在各个神经炸开。 喉咙麻痒难耐，渴望着什么… 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孩让人难懂，经常语出惊人，目光肆无忌惮。 “不用看，可以练习…”陆云深低沉地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紫烟拿下他的手，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两人离开电影院，直奔友谊商店拿了东西，随后往停车的位置走。 全程两人都没说话，但陆云深握紧她的手不放，仿佛怕她临时跑掉一般。 车子开上大道，随后拐入一片竹林。 哗哗的树叶响声如在鼓掌一般，摇摆的枝干仿佛在点头哈腰。 林紫烟已经忘记怎么坐上后座的，后门开启，一股冷意袭来，她才回过神。 心跳如雷，手心湿润，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微凉的指腹扣住她的后颈，淡淡的冷香不断靠近。 薄唇覆上，刚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亲吻着，逐渐变得热烈，缠绵…… 舌尖轻描绘着她的唇型，轻吮…… 林紫烟手抵在他的胸膛，感觉到他身体的绷紧，明显也很紧张。 她表情迷茫沉醉，丝丝缕缕的妩媚藏在眼底，氤氲着迷人的光。 陆云深放开她，眼底如有烟花绽放般，紧盯着她的神情，就怕她有些许的抗拒。 “可以抱一下你吗？”他声音很低。 林紫烟怔了几秒，脑海一片空白，只感觉手指都软软的。 她往前靠了一下，陆云深直接把她拉入怀中。 耳边都是他喷洒的热气，丝丝绕绕的。 而此刻京市陆家， 接到电话后的陆奶奶完全愣住了。 旁边的老管家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反应。 “老夫人，您怎么了？” 陆奶奶回过神，说了一句“没事”。 随后她拍了下大腿，立刻拨了电话到渔村。 她要问清楚，自己的孙子是不是真处对象了。 找了个村姑？还退学了？ 陆奶奶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她孙子多傲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一个村姑迷住？ 这通电话打过去，那边一直没人接。 陆奶奶心急如焚，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 直到贺清渝回来，她才急忙问，“云深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贺清渝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摇头又顿住。 她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女孩子的笑脸。 … 林紫烟回到镇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陆云深。 “回到家再打开。”她说完就下车了。 现在从镇上骑自行车回去，不过十几分钟，很快就到村口了。 傍晚，晚霞散落半边天，天空如娇羞得红脸的姑娘，淡薄的云层遮住一半，仿佛在帮忙掩饰一般。 陆云深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外面还贴了包装纸，看不出是什么。 他想起来送东西去服务台存放时，林紫烟好像又买了东西…… 两人前后回到村里，没人知道他们是一起去市里的。 林紫烟刚走进院子，看到陈婶子和几个婶子都在，满脸疑惑。 “阿烟，今天检查的人来了，说是我们的手续不全，营业证办不下来。”陈婶子急忙迎了上去。 林紫烟脚步顿住，心想着应该不是制冰厂的厂长搞事，可能是… 她想到了那个蒋老夫人，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阿烟，有个工作人员偷偷跟我说，说是我们得罪上面的人了。”陈婶子压低声音说着。 林紫烟点头，“婶子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院子里的人陆续离开，担忧地回头看了好几次。 虾酱厂开业在即，如果真因营业证办不下来黄了，那她们这些工人就要失业… “阿烟，你有事知会一声，别都自己扛。” “不行咱就去找老支书，他认识县城的几个人。”陈婶子神情满是忧虑地说。 今天她们换上了统一的衣服，厂里的卫生什么的都弄得很好，挑不出啥错。 没想到最后结果却不尽人意…… “嗯，应该没什么事。”林紫烟淡笑道。 虾酱场是一定要来的，她不会因别人泼了一盆冷水就停下。 第160章 国际律师函 回到家的陆云深，直接进了房间。 他拆开包装纸，看到是德国生产的电动剃须刀，手顿了一下。 里面还有一盒男士面霜，跟林紫烟买的是同个牌子。 两样东西加起来的价格，跟他买的女士品牌面霜差不多。 陆云深摇头失笑，这算是回礼吗？ 他打开面霜，很淡的香味，隐约有些花香，但特别的淡。 至于电动剃须刀，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陆云深打开电池盖，里面竟然已经放了电池。 “啧啧啧，女孩子送的吧？”杨言周双手抱胸，倚在门边调侃道。 随后他大步走进屋里，拉了把椅子跨坐着，双手自然垂下，“深哥，处对象了？” “啥感觉，让哥们羡慕一下。” 陆云深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放入抽屉，淡淡道，“滚，想知道自己去找一个。” 杨言周又连啧几声，挑眉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脸上都写着春风得意。” 他稀罕地看了好友好一会儿，不得不感叹，恋爱果然能让人容光焕发。 陆云深没理他，打开信封看到律师函，被气笑了。 迈微给他们发了国际律师函？ 上面明确说了，他们改造s号货船违反了集团的技术外泄等几项规定。 现正式提出控告，而且还要求足以买一艘s号货船的赔偿金，否则将会联合国际船舶协会，抵制他们公司的货船停靠碰到国家的港口。 “你看看这个。”陆云深弹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吐着烟圈。 杨言周打开看到律师函，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迈微给我们打律师函？” “他们怎么有脸？”杨言周冷声说。 他一目十行看完，直接把信扔桌上，“强盗。” “他们干脆明说抢钱得了。” 陆云深眯着眼睛，冷笑道，“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不敢打跨国官司。” “确实是强盗，抢钱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听到电话铃声才停下。 陆云深起身走向外面，拿起电话， “奶奶，” “我确实处对象了，等过年回家我再跟你细说。”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贺老头和兰奶奶同时走进来，互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惊讶。 “你跟阿烟…”兰奶奶问道。 陆云深点点头，眼底的笑意溢出，“是她。” 贺老头轻哼了一声，“便宜你小子了。” 兰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点点头，“注意点分寸，村里说闲话的人不少。” 杨言周怔了几秒，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不反对了？ … 另外一边，林家。 林紫烟打电话回来，先洗了个澡。 她给妹妹们买了礼物，趁她们都没回来，先拿漂亮的包装纸包好。 “阿烟…” 林紫烟刚把礼物包好放入柜子里，就听到胖妞的喊声。 她走进门，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下，双眼底满是笑意地说， “我今天相看那人挺好，够胖！” “噗呲！”林紫烟忍不住笑出声。 她有时很难理解好友的脑回路，怎么就认定要找个胖子呢？ 红晕迅速爬上了胖妞的脸，但她的眼睛此刻却特别亮。 “还有，今天他的扣子崩开了……”胖妞把今天的事全说了出来。 林紫烟撑着下巴，安静地听着。 从她说的这些，大概能猜到那个相看对象还不错，其他的还得再看看。 “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他饭量竟然比我还大，点的菜也是我喜欢吃的。”胖妞继续说着。 “吃完饭，他还带我去买了很多零食……” 林紫烟点点头，疑惑地问，“他愿意当上门女婿？” 胖妞，“愿意，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哥哥嫂嫂， 今天他说了，如果让我嫁去他家，委屈我了，还说彩礼什么的他都准备……”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婶子就来叫胖妞回家吃饭，语气很急切。 林紫烟没想到阿太一语成谶，真让胖妞找到愿意上门的对象。 … 第二天，海风带个冷意，薄薄的阳光落下，没感觉到暖意，反而更冷。 林紫烟和陈婶子她们在厂子里布置，突然来了一帮人。 他们身上没穿工作服，却声称是办厂卫生检查的。 七八个穿个绿色军装上衣的男人，挤进厂里。 有个偷偷拿起旁边的石头，正想砸向机器，被林紫烟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们是来闹事的？”林紫烟冷眼看着他们。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瞄准了机器。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砸机器。 这几台机器砸了，厂子就办不起来，他们也算完成任务。 “什么闹事？我们就去来检查卫生的，昨天查的不算，现在是突击检查。” 一个男人走上前安抚，目光落在机器上，根本没把林紫烟当回事。 一个女人能挡得了他们几个男人吗？ 刚才那一脚，他只以为是不小心碰到，谁也没看到这个女人出脚。 陈婶子已经从后门溜出去喊人了，这几个人敢来村里闹事，后面肯定有靠山。 她联想到昨天那个工作人员的得罪人，心里一阵后怕。 陈婶子跑得快，没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林紫烟看了一眼后门，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挡住这些人的视线，淡笑道， “那你们再检查一下，查完可别继续扣着营业证…” 那几个人没回应，冷着脸假意检查。 林紫烟看他们检查的方式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卫生部的。 他们不断向机器靠近，明显是冲着机器来。 “你让让，我们要检查机器。”其中一个男人神情严肃地说。 林紫烟却没让开，而是推了桌子挡住机器。 这些机器全套着薄膜，刚让师傅消毒过。 昨天来检查的人查了没问题，她们才套薄膜的。 “这是检查文件，隔了一天应该不用再查。”林紫烟淡淡道。 她目光比之前冷了几分。 “昨天是昨天，今天我们就要查！”刚才被林紫烟踹的男人直接走上前。 旁边的婶子立刻围了过来，她们脸色全白了。 “让开！”几个男的同时上前。 其中一个男人趁乱，拿起一块石头，直接往林紫烟头上砸。 “阿烟，小心！” 陈婶子带人赶到门口，看到后大喊了一声…… 第161章 调和 林紫烟听到声音，身子倾斜，石头直接砸到她的肩上。 一股剧痛深入骨子，右边的肩膀瞬间痛麻了。 她只感觉眼前很多星星闪动，耳边的嘈杂声都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重新窜入耳膜。 “阿烟，你没事吧？”胖妞担忧地声音传来。 那几个闹事的人被村里人围住。 覃支书带着村里的干部过来，气得脸都黑了。 嘈杂声不断， “这些不是卫生部的人…” “林家得罪人了吗？” “虾酱场是不是办不下去了？昨天也有人来检查。” 陈婶子把不相干的人打发走，才跟覃支书说明情况。 “别让人跑了，警察马上就来。”阿坚骑自行车赶回来时，厉声说。 在场的几人，脸色都特别难看。 没见过那么嚣张的，竟然敢进村里闹事。 海壁村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 这边的渔村都是宗族制的，往上数几代，多少都沾点亲戚关系。 谁家出事，没人会袖手旁观，所以外来人基本不敢来闹事。 林紫烟脸色苍白，丝丝的痛感从肩膀传来。 陈婶子，“我们先去村里诊所，要尽快把瘀血揉出来。” 现在厂子里有不少人，林紫烟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感觉肩膀估计脱臼了，根本使不上力。 那块石头打到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而贺家这边， 杨言周和陆云深难得没出门，在院子里下棋。 船舶公司那边正在为新船做准备。 叩，叩… 他们看到门口的人，互递了个眼神。 “杨哥，深哥。”陈嫋姝自来熟地走进院子。 她的秘书米可一脸嫌弃地看着院子，走进来时，生怕踩到泥。 “你在门口等着。”陈嫋姝扔下一句话。 米可如释重负，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嫋姝去德国待了半个月，刚从那边回来。 迈微发的律师函她没看过，但大概也猜到了内容。 s号货船的改造触碰到了集团底线。 “陈大小姐，你这时来，不会是调和吧？”杨言周讥诮地说。 陈嫋姝一身名牌套装，头发卷成大波浪，得体的妆容让她显得更妩媚了。 杨言周扫了一眼，随后看向好友，发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看了律师函，应该知道如果应诉了，败诉的概率能达到90%。 与其白费力，不如大家各让一步。”陈嫋姝语气平和地劝说。 陆云深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让步？”杨言周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各让一步？ 他怎么觉得有大坑等着他们？ 陈嫋姝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向陆云深，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赔偿款减半，双方和解，你们把s号货船改回原来的样子。 当然，迈微保留继续追究你们改动货船内部结构的权利。” 杨言周嘲讽地道，“那我们是不是该谢谢陈大小姐？” “这是我跟集团争取到的，他们本来想一告到底。”陈嫋姝冷冷地看向杨言周。 国际官司不是耍嘴皮子就行的，目前就没有哪个华国公司的官司，打赢国外的公司。 “陈嫋姝，你把国外的强盗逻辑学得不错。”杨言周攥紧手，眯着眼睛说。 他们买回来的东西，想怎么使用还要卖防同意？ “我们就算把s号货船拆了，直接解体，迈微也没有权利干涉。”陆云深淡淡道。 “你回去让律师仔细研究一下当初我们签的合同，再来调和也不迟。” 他说完，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的棋子。 早在签合同时，他防着迈微集团。 陈嫋姝脸色微变倏地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院子。 如果官司最后因她签的合同出了问题，那迈微的高层肯定会追究她的责任。 陈嫋姝攥紧手，心里慌得不行。 她刚在迈微站稳脚跟，不想那么快又被边缘化。 杨言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扯。 不过，当初的合同有问题吗？ 陆云深依旧淡定地泡茶，并不打算多解释。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当初他留一手也是听了肖锦的建议。 迈微曾经打过类似的官司，几乎都胜诉，不然他们也不敢那么嚣张。 … 村里的诊所， 林紫烟额间冒出细密的汗，右边的手越来越重。 陈老医生摸了一下骨头，浑浊的眼睛毫无波澜。 “陈爷爷，怎么样了？” “有没有伤到骨头？”胖妞急切地问。 陈婶子问急得直搓手，这要是伤到骨头，那就不是揉瘀血那么简单了， “没事，擦点药酒就行。”老医生语气淡淡，没一会儿就从玻璃柜子里拿了药酒出来。 林紫烟抿着唇，想起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看中医。 那个中医是奶奶的亲戚，用糖果哄她后，趁她不注意接了骨…… 她眉心直跳，总感觉眼前的老医生也有这打算。 “阿烟，还很疼吗？拿药酒回去，我帮你揉……” 林紫烟脑子嗡嗡地，如有好多蜜蜂在里面乱窜，根本听不清胖妞在说什么。 老医生走到她的旁边，抬起她的右手看了活动了一下。 突然一个拉扯，“咔嚓。” 一股剧痛窜上脑门，林紫烟眼眶瞬间红了，即使有心里准备，还是被吓到了。 胖妞已经呆住了，没出声。 “老婆子，出来帮忙。”陈老医生向里屋喊了一句。 林紫烟缓一会儿，只得右手热热的，没那么麻了。 陈婶子在一旁帮忙，眼泪从眼角滑落，有急忙擦掉。 等她完全包扎完，胖妞才敢出声。 “阿烟，那虾酱厂不做了，咱有虾场，有海鲜市场，饿不死……”她说着，哽咽了。 林紫烟，“……” 不做了？那她这一下不就白挨了吗？ 陈婶子没说话，只紧抿着唇。 “那些机器大不了卖了，咱不做了。”胖妞有继续说，鼻音很严重。 她扶着林紫烟都不敢出力，生怕碰到她的右手。 林紫烟，“那我们不是亏大了吗？” 她本想拒绝胖妞扶的，但又怕她多想，就任由她一直扶着走。 其实包扎完，手臂就凉凉的，一点也不疼了。 “那还要办？”胖妞哀怨地看着她。 林紫烟点头，心里补充，不只要办还要办好了。 第162章 面试 两人送林紫烟回到家，就被她赶去厂房那边了。 现在警察过来，陈婶子也要过去做笔录。 林紫烟坐在书桌前，看着包扎的右手，露出一抹苦笑。 她受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村里的各户。 林紫烟只在家坐了一会儿，好几个婶子提着东西来看望，放下东西聊两句就走。 林阿太从庙里赶回来，脸色特别难看。 “我真没事，就是脱臼了。”林紫烟看到她的表情，心咯噔了一下。 三妹皎皎眼眶红红的，眼泪不断滑落，连吸了好几次鼻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就别往厂子那边凑了。”阿太叹了口气。 “早知道今天就带去庙里拜拜，至少能保平安。” 林紫烟，“……” 阿太念叨着，赶紧出门找柚子叶和桃叶，说是给她去去晦气。 晚饭后，林紫烟洗了个澡，披着头发在书桌前画图。 头发还是二妹晓晓帮洗的。 她正画着，突然一道阴影落下。 “你怎么过来了？”林紫烟看到门口的陆云深，又往外看了一眼。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妹妹们被阿太带去村里的球场看球赛了。 陆云深眼神很冰冷，目光落在她打着绷带的右手。 “怎么受伤的？”他坐下后，才问道。 村里传得厉害，说是被砸破头，手断了什么的。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又继续画了几条线。 等了好一会儿，她没听到陆云深说话，才抬头看向他。 “只是脱臼了…”林紫烟轻抿了下唇。 陆云深心里堵着一口气，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又很无力。 以前他觉得女孩子麻烦，事多，不愿意多跟她们靠近。 现在真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完全独立，心里反而希望她能多麻烦自己。 这种心情太复杂，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虾酱厂的事真不用帮忙吗？”陆云深轻叹了一口气，问道。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谁让他先陷入的呢？ 林紫烟摇头道，“不用，估计明天他们就会把营业证送到村里。” 今天的事闹大，躲在后面的人想藏也藏不住了。 如果他们在卡营业证，那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家人知道我们在处对象了。”陆云深检查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语气平和地道。 林紫烟，“……” 她还以为能瞒到过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别有心里负担，你不用应付我的家人，交给我。”陆云深淡然道。 淡黄色的灯光落下林紫烟白皙的脸上，清澈的眼睛透着亮光，仿佛伸出了钩子，不断把他拽入其中。 她眼睫微敛，像在思考着什么。 “嗯。”林紫烟应了一声，左手撑着下巴，轻点头。 她清冷淡漠的目光落在陆云深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陆云深却背脊一僵，喉咙的麻痒感又袭来。 院子的门是敞开的，随时会有人走进来两人相对而坐，没敢越雷池一步。 书桌上压了一块透明玻璃，玻璃下有各种画。 书架整齐地摆着各类书籍，以养殖类为主，还有船舶设计的专业书，但很多都是外文。 窗口有一层碎花窗帘，此刻正映着两人的身影。 陆云深看了一圈，轻挑了下眉，整齐干净而且还很雅致。 隔着帘子里面应该是床…… “剃须刀很好用。”陆云深扔下一句话，落荒而逃了。 林紫烟看着他的背影隐没在黑暗里，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即使处对象，两人也是要避嫌的。 在竹林里的接吻… 林紫烟摇晃了下脑袋，没敢继续想下去，耳根的热气窜起。 … 几天后， 虾酱厂的招工开始面试。 林紫烟因手受伤，没参与招工，全交给陈婶子和黄婶子。 厂房门口聚集了一群人，连隔壁几个村都有人赶来报名。 “听说这里的营业证没办下来？” “那你还来应聘？” “别乱说，小心一会儿面试不过关。” 排队的人小声嘀咕着。 李招娣本想上前插队，但每个人都挨着，她挤不进去。 男女分开，招的男工的数量有限，很快就招满了。 李招娣从兜里拿出瓜子磕着，一点也不着急。 排在她后面的婶子问了一句，“李婶子，你也来了。” 李招娣吐了瓜子皮，“我婆婆让来的。” 她表情很不情愿。 后面的婶子往后移了几步，努力屏住呼吸，才没被李招娣身上的汗馊味熏吐。 前面的人不断往前，很快就轮到了李招娣。 陈婶子低头写着名字，抬头看到李招娣时，愣了好几秒。 她写的招人公告上有明确要求，第一条就是要干净整洁。 眼前的人跟干净相差有点大…… “陈婶子，我签个字就能走了吧？” “家里养的鸡还没人喂…”李招娣理所当然地说。 她想着一个村的，来报名就回去等上工就行。 排在她后面的婶子忍着笑，没出声。 “你不符合我们的招工要求。”陈婶子面无表情地说。 来报名的，真没几个像李招娣这样的，头发乱糟糟，还有一股味，指甲黑乎乎的。 虾酱厂怎么也算是做食品的，卫生就得摆第一位。 李招娣脸色一变，“咋就不合适了？” “你们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她声音太大声，后面排队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黄婶子走上前，指了下招工的要求，“你看了招工要求了吗？” “第一条就是干净整洁。” 李招娣，“……”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脸瞬间红了。 李招娣哼一声，匆匆离开了。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诧异，难得这次她没闹。 而赶回家的李招娣，心里已经把林家人骂了千百遍。 覃阿太看到她回来，以为她已经报名了，正想问两句。 一看脸色，覃阿太蹙眉。 “你不会去跟人置气就跑回来了吧？”覃阿太眯着浑浊的眼睛问。 李招娣，“嫌弃我不干净，不用。” 覃阿太火气一下就窜上脑门了，直接骂道，“还有脸嫌你不干净了，都是破鞋了……” 她骂骂咧咧地又出门，手里拿着木棍，几乎是小跑着往林家走…… 第163章 两阿太又打架 陈婶子刚拿着名单走到林家门口，就看到覃阿太怒气冲冲地拿着棍子跑来了。 她急忙走上前，“覃阿太，您怎么过来？” 陈婶子故意大声问，让屋里的人能听到声音。 “让开！” “你们说谁不干净呢？” “林家的大孙女整天跟兰婆子那孙子鬼混，说不定已经是破鞋了，呸！”覃阿太吼得很大声，恨不得把全村都招来。 今天要是李招娣报名成功了，她估计也不会找上门。 “覃阿太，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说的是卫生干净，招工一直都是有章程的，没针对任何人。”陈婶子真想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林紫烟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她骂的最后一句话，目光瞬间冷了。 覃阿太看到她，直接吐了口唾沫，又想骂时，被陈婶子拦着，没来得及开口。 “我跟兰奶奶的孙子在处对象，这是两家人都知道的，不知道就别乱说！”林紫烟冷声说。 海鲜市场开业闹烧纸钱，还有这次上门骂人，林紫烟自问对覃阿太够客气了。 “我呸，你说处对象就处，骗谁呢？”覃阿太一脸不信，讥讽地说。 陈婶子愣住了，没想到阿烟会这么说。 围上看热闹的人，多少都有点怀疑。 “我孙女骗谁了？”林阿太拎着红桶刚从菜地回来，质问道。 覃阿太，“她说跟兰婆子的孙子在处对象，我看就是狐狸精…” “啪！” 林阿太上前直接打了巴掌，“嘴巴经常吐粪的人，活该被打。” 覃阿太扬起木棍，却被林阿太用力一拉，甩到了一边。 两个阿太开始撕打，谁也不敢上前拉开她们。 “说我媳妇不干净，你林家个个都干净吗？” “生不出儿子，养子早早就跑了，女婿也死……”覃阿太撕打着，还不忘扎心。 “你家那狗窝，不干净全村都知道，还用谁特意宣传？” “你倒是有孙子，但还不是烂泥扶不上墙，比不上我家阿烟万分之一……”林阿太更会捅心窝，骂道。 林紫烟眉心直跳，想上前又抓不住人，手伤着，被陈婶子拦着不让过去。 最后还是覃支书赶来，把两人拉开。 覃阿太手上都是抓痕，头发全散了，眼神犀利地盯着林阿太。 “覃桂花，我上次就说了，再让我听见你骂我家阿烟，我就撕烂你的嘴。”覃阿太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喘着气。 林紫烟急忙上前帮她顺气。 覃支书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直接被气笑了。 “覃阿太，这次就是你不对，工厂有用人标准，不用你儿媳妇就打上门，都像你这样，那不全乱套了？”覃支书表情严肃，呵斥道。 覃阿太依旧瞪着林家的人，没说话。 她双手背到后面，转身直接离开了，嘴角小声念叨着。 “阿太，进屋喝水…”林紫烟扶着阿太起来。 林阿太拍了拍她的手，好像在安抚她一样。 陈婶子，“阿太，以后可别上前就打架，要是伤着了，还是咱吃亏。” 其他人也劝着，覃支书却摇头转身离开了。 林阿太缓过来后，精神了不少，只点头但心想下次还打回去。 兰奶奶赶来时，林家门口聚集的人都散了。 她快步往院子里走，满脸担忧。 “林婆子…” 林阿太应了一声，正看着师傅搬家具。 今天家里入家具，林紫烟一直在家等着人送过来。 门口刚闹完，家具就送到了。 兰奶奶，“阿烟，你别动，刚才我打电话去云深的厂子了，让他们过来帮忙。” 她在菜地里遇到林阿太，听她说了一嘴，就急忙赶回家打电话了。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两个阿太就能打起来。 “有师傅帮忙装着，就别耽误他们的事了。”林阿太语气平和地说。 林紫烟，“老师，我不动手，有请师傅全帮放好……” 她话音刚落，陆云深和杨言周同时走进了院子。 两人走过来听了一路，知道了打架的事。 “林婆子，我们进屋里唠嗑，让他们年轻人盯着。”兰奶奶拉着阿太往里屋走。 … 等家具全装好，杨言周才好好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布局。 陆云深拿起扫把，帮忙清理垃圾。 “啧，还有书房，泡茶的，阳台……”杨言周越看越喜欢， 他看到阳台分隔的玻璃时，愣了好几秒。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看出去却一清二楚。 “本来还想做一个玻璃房的，师傅做不了。”林紫烟淡笑道。 二楼留了很大的阳台，以后想烧烤，赏月什么的都很方便。 她还打算放几盆花在阳台，买一个遮阳伞…… “什么是玻璃房？”陆云深问道。 三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眼就能看到海面。 林紫烟正慢条斯理地泡茶，随口道，“就是这个阳台顶也封上玻璃，晚上坐在这看星星，下雨天可以看雨。” “当然，最后还做一个挡光的棚，不想晒太阳就挡住。” 杨言周愣住，从没想过还能这么盖房子。 他去国外见过落地窗，正面墙的玻璃，但没见过林紫烟说的这种。 陆云深眉峰轻挑，心里暗暗记下。 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这边的秋天好像刚来就快要结束了。 “龙井？”杨言周喝了一口茶，惊讶地道。 林紫烟，“嗯，从芳姐的店买了一些，不多。” 她一直都是喜欢喝茶胜过咖啡，以前熬夜等鱼苗时，喝得最多的就是提神茶。 陆云深唇角扬起一道弧度，眉宇染上了笑意。 杨言周站在阳台看着一望无际地海面，慢慢喝着茶，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一艘大货船正加速冲向港口，船尾还冒着烟。 “深哥，快看那艘船，是不是有点眼熟？”杨言周突然大声道。 陆云深站起来，看向他指的方向，目光瞬间暗下来。 那艘船正快速来往港口…… 林紫烟抿着唇，船上的涂鸦她看得懂，是海盗！ “它不会是想冲向新建的港口吧？”杨言周喃喃道。 三人瞬间互看了一眼，转身跑下楼。 如果真冲向新建港口，那船上面可能还有炸弹之类的…… 第164章 冲天的浓烟 港口这边，巡逻队看到船往这边冲时，已紧急让工人停工撤退。 阳光洒在海面，水波荡漾，白光闪耀刺眼。 陆秋影刚带着领导来到港口，就听到了警报声。 海部长疑惑地看向她，这样的警报是紧急情况才会拉起的。 冲出来的工人脚步凌乱，但还算有序。 陆秋影拉住其中一个人，“陈工，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往外冲？” “有一艘货船往这边冲，巡逻队的队长让大家先撤，陆部长，你们也赶紧撤……” 他话音刚落，“轰！”地一声巨响。 让所有人都看向港口的一处，那艘船停在港口不远处突然爆炸。 被海浪推着，船摇摇晃晃地，想用力抵抗又无能为力。 “通知海警！”海部长神色肃然地道。 一艘货船冲入福市海域，避开了海警的拦截，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如果真冲入港口，那前期的建设就全毁了。 “海警的船已经到了…”陆秋影指向另外一边，船上的旗帜飞扬着，如一个站得挺直的士兵一般。 货船还在爆炸，滚滚浓烟冲天形成蘑菇云。 陆云深他们赶到港口时，这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港口停工一天，工人们陆续离开。 “你们怎么全都来了？”陆秋影狐疑地看着三人。 “在我家楼上看到那艘船，所以就冲过来了。”林紫烟解释道。 陆秋影来不及跟他们多说，被部长的秘书叫走。 最后那艘货船的火灭后，被拉到附近的港口靠岸。 林紫烟并没在港口待多久就离开了。 … 第二天， 村里的谣言不断，说那艘货船是敌特分子的，放炸弹是想炸港口。 林紫烟却没空去听那些谣言，而是去厂房教陈婶子她们做虾酱。 各个虾场的小虾全被送到这边。 一股香味飘出，逐渐笼罩在厂房的上空。 蒜香味，麻辣微加上虾的鲜甜…… 霍齐震来到厂房门口时，猛咽了口水。 这种爆香味太勾人味蕾了，恨不得马上尝上几口。 他看了眼腋下夹着的公文包，想起来时市长的恳求。 上次被抓到警局的人嘴硬得很，什么也没说，咬死是因为眼红海壁村办厂。 但想查他们接触了什么人，并不难。 市长的母亲蒋老夫人很快就被查了出来。 霍齐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要不是市长压着，这时蒋老夫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霍老板，你被香味引来的？”胖妞来到厂房门口，问道。 “我来送东西。”霍齐震眉峰挑了一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林紫烟满头大汗地从里面操作间走出来。 调好材料比例，陈婶子她们操作几次就熟练了。 她教会了就让她们练习，并没有继续待在里面。 “林老板，我送营业证过来…” 霍齐震看到她，连忙走上前说道。 林紫烟脱下口罩和帽子，轻舒了一口气，淡然道， “市长让你送的？” 霍齐震愣住了，回过神才点了点头。 从公文包拿出营业证，递给林紫烟。 “你早猜到蒋老夫人干的？” 林紫烟嘴角微扯，猜到不代表就是，没想到还真是她。 她看了眼营业证，再看打证的日期，嘲讽一笑。 早就打出来的营业证，硬是被扣押了几天。 “市长把他母亲送回京市了？”林紫烟语气平和地问。 能让霍齐震来送营业证，看来是想小事化，这个市长总算是讲点道。 “嗯，昨晚就送回去了。”霍齐震拉了旁边的藤椅坐下，目光含笑。 他下巴微抬，继续道，“你就没想让我买点虾酱？” 林紫烟摇头，这些虾酱她打算卖到食堂，商店等。 霍齐震的饭店是海鲜类为主，虾酱需求应该不大。 “行吧，我先订一百罐，再给你介绍个客户。” 胖妞听他这么一说，诧异地看着他。 还有上赶着订货的？ 林紫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其中应该有另外一层意思。 上次的事就算了？ “行吧，霍老板就是大气！”林紫烟淡笑道。 霍齐震，“我的饭店添了粉面类，买虾酱不是给做人情。” 林紫烟点点头，没想到霍齐震还会给饭店加品类。 不过羊城那边吃食本就多样，加粉面类也算入乡随俗了。 所以，另外一个客户就是人情？ 林紫烟当然不会拒绝，既对方主动给了台阶，那她肯定要下的。 毕竟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相信经过这次事后，蒋老夫人能长点记性。 … 此刻港口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冒烟的货船里面装了不少炸弹，还有几捆是定时的。 现在炸弹还藏在船舱里，没有完全引爆。 拆弹的专家连夜从外省赶过来，看了炸弹都直摇头。 “深哥，船上没有任何船员，那艘船是怎么进去福市海域的？” “不会是…幽灵…”杨言周说完，手臂汗毛立起，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陆云深看着那艘船若有所思。 迈微怎么知道s货船改造了？ 涉及到有可能会被质疑对公司忠诚与否，陈嫋姝不会主动提起。 除非杰克跟迈微的高层有联系。 “幽灵？” “开船的那个人已经混入港口工人里，光明正大地离开…”陆云深讥诮道。 里应外合，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陆云深站在s号货船的甲板上，看着对面船来往的人。 【所有货船，立刻驶离港口，所有港口工作人员立即离开……】 扩音喇叭传来警报声。 杨言周眉心紧皱，看向那艘破烂的船，心思流转。 “立刻开船离开。”陆云深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个按钮，对着说。 “呜……” 船离岸的声音响彻港口，大家有序撤离。 陆秋影匆匆上了s号货船，脸色煞白。 那么多炸弹，真爆炸了，估计能震很久…… “秋影姐，你怎么跑这来了？”杨言周狐疑地问？ 船离开港口，往海中间开去。 不到10分钟，港口只剩那艘破烂的货船。 一束火光扔入货船，从中间船舱烧起。 轰隆…轰隆…… 爆炸声响彻山谷，不断回荡，让人有瞬间的耳鸣。 海浪仿佛也被震退了一般，映出的蓝天白云被震出了皱纹…… 第165章 入新居 爆炸的震响传到海壁村，村民们都跑到靠海的岸边看。 林紫烟跟胖妞正走向鱼场，突然听到爆炸声，下意识看向海面。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山峰回荡着阵阵爆炸声，如发怒的野兽般，不断嘶吼。 天空划过一道白光，乌云密布，连着爆炸声，雷声“哐当”大响。 黑压压的天空与不断冒火光的一处形成鲜明对比。 冷风簌簌，让林紫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烟，我们赶紧回家…”胖妞拉着她往回跑。 再过几天就是立冬了，这边风如刀般锋利，刮得人脸疼。 福市的冬天并不算太冷，穿一件毛衣就足够了。 林紫烟刚走进堂屋，大雨倾盆而下，眼前没一会儿就朦胧一片。 “差点被淋成落汤鸡了……”胖妞一脸庆幸。 堂屋放了木质沙发，还摆了个茶几，上面放有一个热水壶。 皎皎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雨。 “姐姐，刚才雷公发怒了吗？”皎皎眨了眨眼睛问。 林紫烟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淡笑道，“嗯，有人惹雷公生气了。” “皎皎，阿太呢？”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阿太的身影。 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雨被风吹着偏离了方向。 柠檬树不断摇摆着，如在雨中跳舞，扭着细腰。 花盆里花羞羞答答地垂下脸。 “快来帮忙，过几天就入新居了，到时还要蒸糕点。”林阿太拿了一个蛇皮袋从里屋走出来。 胖妞急忙跑过去接。 皎皎开心地拍手，眼睛闪亮，看着阿太拿出来的糖果。 林紫烟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印有福字的糖，递给皎皎。 “阿太，什么时候入新居。”胖妞帮忙把东西分类。 林紫烟从袋子里拿出祭拜的东西。 林阿太，“十月初十，好事成双。” 米桶，筷子，碗，锅，清茶，三生等等。 林紫烟看得眼花缭乱，摸了下鼻尖，对这些习俗一点印象没有。 阿太摆了一大桌，还拿出一个红条子交给她。 胖妞看到红塑料袋装的东西，头皮发麻。 入新居那么讲究？ “入新居那天还要起大早，先去拜祠堂再回来……”林阿太念叨着。 她满是皱纹的手轻抚着红布，慢慢叠着。 按着顺序，每一样都摆得整齐。 离入新居还有三天。 接下来的三天，林紫烟在虾酱场忙得团团转。 霍齐震介绍的客户订的两百罐虾酱，而且还急着要，厂里不得不加班加点的赶订单。 入新居当天，林紫烟听到鸡鸣声猛地惊醒。 院子的灯被打开，橘黄的灯透过窗户照进里屋。 她隐约听到陈婶子和阿太说话的声音。 “阿烟，快叫晓晓和皎皎起床，要去祠堂了。”阿太在窗口喊了一声。 林紫烟迷迷糊糊地拉着两个妹妹，跟着阿太去祠堂。 陈婶子和黄婶子帮忙挑着东西。 直到拜祭完，林紫烟才回过神。 阿太的意思是摆席，让新房热闹热闹，添添喜气。 所以她们刚拜祭回来，村里帮忙煮菜的师傅就扛着临时灶台过来了。 来帮忙的婶子很多，林紫烟根本不用插手，陈婶子和黄婶子全包了。 她闲得坐在门口的石墩，等客人，还不断打着哈欠。 妹妹们早就跑去找村里的朋友玩了。 “你不用帮忙？”陆秋影拎着礼物来到林家门口，看到她，狐疑地问。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林紫烟边打哈欠边说。 陆秋影拿了礼物往里一放，快步走出来。 洗菜的，洗碗的婶子好多，院子里好多人。 “啧，啧，看来你在村里人缘不错。”陆秋影调侃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刚知道，跟弟弟处对象的是阿烟。 最近她忙得晕头转向，三过家门而不入，累得够呛。 “那是，我是妇女之友！”林紫烟笑着说。 “阿烟，我弟跟你处对象是不是像根木头一样？”陆秋影小声问。 林紫烟，“……” 木头？ 她有些汗颜了，陆云深会撩得很，上次接吻…… 林紫烟耳根发热，轻咳了几声，“没有，他挺…主动的。” 陆秋影一脸不相信。 还没得及多问，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阿烟！” 芳姐喊了一声，向她们摆了摆手。 没一会儿鞭炮声响起，村里的小孩来回追着跑。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烟雾逐渐散去，才看清芳姐旁边的人。 林紫烟没想到芳姐会带她丈夫一起来，急忙起身迎上去。 “芳姐，我们到楼上的露台聊聊。”林紫烟拉住她的手，笑道。 … 此刻韦二家， 覃阿太坐在门口磕瓜子，跟隔壁的老婆子聊天。 林大爷家的韦婆子拎着红桶经过，停下来坐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去林家？”韦婆子随口问着。 隔壁家的陈婆子，“午饭时候再去，到时我们约在大榕树那集合。” 林家入新居，把村里的老人都请了，凑了两桌人。 “去林家干啥子？”覃阿太吐了瓜子皮，问了一句。 两个婆子交换了眼色，抿唇没说话。 她们不知道林阿太没叫覃阿太，以为村里的老人全都请去吃席。 “韦婆子，你怎么还在这？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开席了……” 这时正好有一个挑着桶走来的阿婆，念叨了一句。 覃阿太眯着眼睛，算是回过味来了，“林家今天吃啥席？” “入新居啊！一早上祠堂就放鞭炮了，您是不是忘记了？”阿婆笑着问了一句，匆忙离开了。 韦婆子，“……” 陈婆子，“……”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两个婆子赶紧找了借口离开。 覃阿太眼底如染了毒一般，骂道，“死老太，竟然联合起来排挤我？” “吃席还把我单独划出来…” 她边念叨着，边往里屋走，准备换衣服直接去吃席。 家里很久都不沾荤腥了，好不容易有入新居吃席，又不用送礼什么，覃阿太这么想着，换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要吃饱了再回来…”覃阿太双手一背，大步往大榕树那边走。 村里吃席请老人，不管亲疏基本都会请齐的，而且还不收礼，这是大家都默认的。 覃阿太走到榕树底下，跟着那些人一起往林家走。 第166章 莫吉托 几个老人走到林家门口，一股肉香味飘出来，她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往堂屋坐…”黄婶子笑着迎他们往里走。 覃阿太混在人群中，没人注意她。 现在只来了一桌人，旁边的桌子空着。 林阿太拿着糖果走出来，放在桌上。 她笑着看了桌上的几人，目光落到覃阿太时，嘴角抽了抽。 不请自来？ “大家坐着吃点糖果瓜子，一会儿就上菜。”林阿太招呼着大家。 覃阿太抓了一把糖果放兜里，眼睛四处打量着，小声嘀咕着，“房子盖得还行，差点就是阿盛的了…” 挨着她坐的婆子急忙扯了下她的衣角，“覃婆子，今天吃席你别乱说话。” 林阿太坐在一旁，跟几个婆子聊天。 海壁村招上门女婿的挺多，这几个正好是她村里的姐妹，从小一起玩到老的。 “覃婆子，你别全装兜里了，还有一桌人没来……”又一个老婆子提醒她。 覃阿太安分收了手，菜没上，她也怕被赶出门，那就真丢脸了。 楼上， 林紫烟正给来的朋友泡茶。 她请来的朋友并不多，凑一起勉强就一桌。 霍齐震因临时去羊城没能赶来，礼物倒是先送到了。 “阿烟，你这个露台不错，视野很好。”芳姐靠在栏杆，看向海面。 宋毅站在一旁，搂住她的腰，下巴陷入她的颈窝。 胖妞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脸瞬间红了。 她只在电影上看到这么…亲密地相处画面。 陆秋影倒是见怪不怪，在国外，她还看到过在草坪热吻的。 “要不要到我们村建房子？”林紫烟笑着提议。 她知道有些地是可以买卖的，只要村里盖章同意。 芳姐眯着眼睛看向海面，“如果有地的话，在这边建当然好。” 现在渔村附近的村民都没意识到，这里的地皮以后只会越来越贵。 但芳姐早就打听了，也有打算买，只是没认识附近村能帮忙搭线的人。 “真想要，我可以跟村支书打听看看。”林紫烟看出她的意动，随口道。 陆秋影安静地喝茶，并没有说附近很多山头都被纳入政府的规划中。 福县的宗族意识很强，规划的时候也尽量不动渔村的地。 “麻烦你了，我确实想在这边定下来。”芳姐捋了捋头发，眼尾勾笑道。 宋毅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一切都以她的意愿为主。 胖妞只在旁边喝茶，看着两人，眼睛闪亮，像在看电影里蹦出来的人物一样。 没一会儿，陆云深跟杨言周一起上了二楼露台，后面还跟着肖锦。 “林紫烟，恭喜…”杨言周先出声，顺便把礼物递给她。 陆云深拉开她旁边的藤椅坐下，全然忘记了陆秋影也在。 “我来泡茶。”他坐下就接手了茶壶。 陆秋影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并未注意到肖锦直接坐在她的旁边。 杨言周看了好友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突然觉得空气里都是酸味。 露台这边气氛微妙，楼下差点掀桌子了。 覃阿太等菜一上桌，立刻伸筷子夹到红塑料袋里。 吃席夹菜回家是惯例，但新居吃席基本是吃饱了才夹。 “覃婆子，你是不是忘记今天吃的是入新居席？” 一个老婆子老不去了，念叨了一句。 覃阿太随口说，“又没请我，我哪知道是啥席，坐下吃菜，她还能赶我不成？” 桌上的人愣了几秒，刚才念叨的老婆子回过神出声，“合着你是不请自来？”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乐意了。 “覃婆子，主家没请你，你也有脸来？”一个瘦瘦的老婆子问。 “吃白食要什么脸？”覃阿太看到又上了一道荤菜，急忙又想夹。 可她的筷子直接被抽走了。 覃阿太正想发火，看到抽走筷子的是林阿太，连话也说不出口，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 “想吃席就按规矩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但再这么吃独食，我不介意让人把你拉出去。”林阿太语气冷冷地说。 覃阿太嘴角扯了扯，瞬间蔫了，安分坐下。 她知道林老婆子真能把她撵出去。 村里那么多老太，敢跟她打架的只有林老婆子。 “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吃完了还有糕点……”林阿太笑着看向其他人。 … 楼下基本是本村的人，年轻人都不喜欢跟他们凑热闹。 所以陈婶子干脆让人搬了一张桌子上来，让他们在楼上吃得舒坦。 露台摆了桌子，陈婶子和黄婶子就陆续上菜了。 林紫烟拿着从霍老板那买的朗姆酒，还有柠檬，薄荷，碎冰走进里屋，做一款调酒。 大家都以为她去做柠檬茶，没在意。 等她端出来时，陆云深的眼眸闪了一下。 杯子里的很像他在国外酒吧喝过的…调酒？ “阿烟，你不会调了莫吉托吧？”芳姐惊呼，诧异地看着玻璃杯。 胖妞，“啥？莫吉托？” “没错，是莫吉托，mojito。”林紫烟唇角扬起，眼底细碎的光汇聚，显得眼睛异常闪亮。 陆秋影一脸懵，看向肖锦，“什么是莫吉托？” “一种调制的鸡尾酒，口感清甜。”肖锦眉峰轻挑，淡笑解释道。 芳姐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尝了一口，猛地点头，“味道很正！” 其他几人也拿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但每个人的表情各异。 胖妞只觉得像果汁，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陆秋影忙提醒她，“你别喝那么急，会醉的。” 肖锦和杨言周互看一眼，眼底满是惊讶。 林紫烟不知道的是，她调出来的味道跟酒吧调制的相差无几。 目前国内的酒吧，还没人调制莫吉托。 “不会，这就跟果汁一样。”胖妞摆了摆手，又喝了几口，才停下来。 她觉得没有一点酒味，肯定不会醉的。 以前她偷喝过阿爸的酿酒，喝进去，喉咙像着火了一样。 胖妞拿起筷子夹菜，发现筷子有些晃。 “这酒度数很低，但喝多还是会醉的。”林紫烟提醒道。 淡淡的薄荷香味，夹着一股香水柠檬的清甜，闻着沁人心脾。 “阿烟，你早点说…”胖妞直接趴桌上了，脸红红的。 她桌前的玻璃杯已经空了…… 第167章 大订单? 陆秋影推了推胖妞，没醒。 最后林紫烟和她一起把胖妞扶到里屋睡。 芳姐笑着看她们离开的背影，继续喝着调酒。 宋毅只挑了下眉，并没有阻止。 “你跟阿烟处对象？”芳姐看向陆云深问道。 陆云深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喝酒。 肖锦诧异地看向好友，现在已经公开了吗？这么坦然承认？ “眼光不错，阿烟很特别。”芳姐淡笑道。 杨言周拿起玻璃杯，跟宋毅碰了一下。 两人其实早就认识了，京市大院的圈子就这么大，约个酒局就能碰上。 林紫烟和陆秋影回到桌上时，几人已经聊开了。 芳姐换了位置，跟林紫烟和陆秋影坐在一起。 太阳倾斜，逐渐爬上屋顶，橘红的光映在几人的脸上，柔和了每个人的神情。 摇曳的树影覆盖露台，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准备离开前，陆云深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林紫烟。 她狐疑地翻开，看到上面的商场名称，愣了几秒。 京市联超？ 这个超市后面发展成大购物中心，开到了各个城市。 “虾酱订单？”林紫烟眉头微拧。 这个时候京市联超是刚发展阶段，真能订那么多虾酱？ “嗯，上次你送来的虾酱，我寄了一罐到京市。” “不过签合同时，需要你带着样品去京市跟采购经理签合同。”陆云深云淡风轻地道。 京市联超是他和杨言周，还有一个发小投资开的。 林紫烟，“这个订单你收回去，虾酱厂目前还不需要走后门。” 杨言周满脸疑惑，送上门的订单都要推出去？ “不过你倒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销售思路，打开市场不能局限在福市。”林紫烟眼底漾起笑。 陆云深，“所以你要去京市？” 林紫烟淡笑不语，现在还不确定。 他递来的大订单让她眼馋，但她不想两人之间掺杂着利益关系。 即使陆云深没说，林紫烟大概猜出了一个联超是他跟人合伙开的。 至于对方要求去京市签约，可能还存了其他心思，想探探底。 … 两天后， 林紫烟和胖妞带着虾酱的样品，来到福市的供销社。 现在的供销社比以前冷清很多，但很难买到的布和电饭锅等都还要从这边买。 她们走进供销社时，营业员正在打瞌睡。 打开塑料帘子，一股冷风吹入店里。 营业员被冷风吹醒，立刻站直了身子。 “阿烟，我们放虾酱在这真卖得动？”胖妞小声问道。 她第一次来市里的供销社，跟镇上，县城里的很不一样。 这里连个买东西的人都没有，营业员都打盹了。 相比于县城里排长队，这里真冷清。 “现在虾酱进不了友谊商店这样的大商场，只能先从这边打开市场了。”林紫烟回道，大步往里走。 胖妞拧着眉跟上。 供销社的经理正在收银台对账，眉头紧锁，表情很纠结。 “您好，请问你们的经理在吗？”林紫烟先问了旁边的营业员。 胖妞以为会招来营业员的白眼，但并没有。 她心里嘀咕着，什么时候供销社这边的态度这么好了，反而让她心里发怵。 “我们经理在这边。”营业员笑容甜美地说，带着她们走向收银台。 林紫烟向营业员点点头，跟着她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她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出经理所在的位置了，但还是问了营业员。 “宋经理，有人找。”营业员喊了一声，随后就走开了。 这时门口走进两个外国人，营业员快步迎了过去。 “宋经理你好，我是福县虾酱厂的厂长林紫烟，想放虾酱在供销社这里代销。”林紫烟从布袋里拿出样品。 玻璃罐是透明的，能看出里面的虾酱颜色。 胖妞紧张地看着宋经理，心里很忐忑，站在一旁也没心思看玻璃柜里的东西。 市里的供销社品类很齐，而且好多县城那边都没有。 比如电饭锅，洗衣机等。 这些电器胖妞只在电影里见过，平常她早就趴着玻璃看了，现在只是扫了一眼。 “这个虾酱打开就能吃？”宋经理狐疑地看着手里的玻璃罐。 他心里是想拒绝的。 不过刚才这位女同志说代销，他有点不明白。 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统一采购，由上面供货的，还没有…代销。 “是的，这款虾酱打开就能吃。” “我们是刚开的厂子，想先放部分在这里代卖，如果卖出去了再分成……”林紫烟简单解释了什么是代卖。 她没想过马上就能让供销社下订单，能卖出再说。 宋经理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答应。 现在供销社的营业额不断下降，他不敢冒险再进货。 现在店里一天进来几个人，几乎都只是看看。 除了拿布票和工业票来的客人，其他客人进来，询问完价格逛一圈就出去了。 市里的友谊商店开业后，来供销社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林紫烟直接打开了一罐虾酱，递给宋经理，笑道， “您可以先尝尝。” 她知道宋经理在犹豫什么，现在个体户合法了，外面的商店越来越多，供销社已经被挤压得快开不下去了。 县城和镇上目前受影响并不明显，但市里的供销社受冲击很大。 一股香味在店里弥漫，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几个外国人顺着香味往收银台这边走，用英语说，“这是什么酱？闻着很美味！” 宋经理呆住了，听不懂他说什么。 旁边的营业员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 “这是虾酱，可以直接吃。”林紫烟用英语跟他们交谈。 简单说了一下虾酱的成分。 这次她带的样品有麻辣，有原味还有蒜香味。 刚才打开的是麻辣味，闻着就让人几天口水。 “林同志，他们说什么？”宋经理急忙问。 他看林紫烟的目光瞬间变了，会说英语的厂长并不多。 林紫烟翻译了他们说的话。 宋经理急忙让旁边的营业员去拿一次性筷子过来。 “林同志，你帮忙给他们翻译，可以尝尝看。”宋经理手心冒汗，紧张得舌头打结。 这几个外国人并不简单，曾经跟市里的领导来过供销社。 如果虾酱被他们看上，没准会拿到大订单…… 第168章 换律所 林紫烟用英语简单介绍着虾酱的吃法，列举了几种美食。 “你英语说得很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莱姆斯。” “你好，我是林紫烟。” 两人相互自我介绍，林紫烟这才看向后面的几人，那几个好像不是他的同伴，倒像是秘书，助理。 “这些虾酱是供销社卖的？我上次来没见到。”莱姆斯疑惑地问。 林紫烟笑道，“我今天刚送货过来的，确实是供销社卖。” 她说完翻译给宋经理，让他了解两人的谈话。 直到送走这几个外国人，宋经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莱姆斯订了300罐虾酱，而且还是每个月的量，后期还要加量。 “宋经理，莱姆斯的订单就从供销社走账。”林紫烟知道如果没有供销社担着，她单独跟莱姆斯交易会很麻烦。 与其这样，还不如卖宋经理个人情。 “林同志，我们马上签合同，顺便复印好营业证，交给上面审核。”宋经理回过神，看着林紫烟如看财神爷一样。 胖妞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签合同，约定了送货时间，她们才从供销社离开。 坐在回海县的大巴上。 胖妞忍不住问，“阿烟，我们明明可以单独跟那个外国人签下这个大单子的，为什么要经过供销社？” 她回过神后，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林紫烟，“我们没有出口资格证，而且还没有对外账户，让供销社出面，可以省不少麻烦……” 她解释了很多，对外出口并没那么简单。 从宋经理的神情，林紫烟猜测莱姆斯可能是他见过的人。 而且可能还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外商。 林紫烟这么做其实也是顺水推舟。 现在虾酱厂刚起步，先慢慢来，以后还有机会独自拿订单。 胖妞抿着唇，点点头。 她确实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像去港口拿订单那样，没想到跟外国人做生意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会儿用再去一趟县城里的供销社。”林紫烟闭目养神，漫不经心地道。 “这次交给你去谈。” 胖妞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两人来到县城供销社。 胖妞只简单说了代卖情况，经理直接让他们把货送来，异常地顺利。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经理跟市里的宋经理是亲戚。 她们刚离开市里的供销社，宋经理就打电话到海县的说了虾酱的事。 “阿烟，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胖妞走出县城供销社，有些恍惚地道。 林紫烟拉着上了会镇上的班车。 她们早上出来，这时已经傍晚了，再晚些回到镇上天都快黑了。 … 另外一边， 船舶工厂的办公室内，来了一个国际律师。 杨言周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回来。 他刚从京市那边得到消息，迈微的公关部直接公开要跟他们打官司。 现在京市的外交部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了。 “我的建议是和解。”律师神情肃然。 胜算太低了，而且迈微在国际船舶组织的影响力很大。 如果他联合抵制，那么即使后面赢了官司也会损失惨重。 陆云深抬眸看了律师一眼，“和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们没信心打赢官司，那我只能另请其他律所。” 杨言周走进办公室，感觉到气氛凝固，咽了下口水。 两人对峙着，最后律师拿了公文包就离开。 陆云深修长地手指轻敲着桌子，目光落在传真机上。 他在等一份从德国传来的传真。 “深哥，迈微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了，连庭外和解都不可能。”杨言周等律师离开才说。 他得到的消息，迈微想拿他们杀鸡儆猴，在华国立威。 陆云深点燃烟，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在拒绝陈嫋姝调和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嘀，嘀…… 传真机传来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嘶… 陆云深撕下传真纸，看完上面几句话转手递给杨言周。 国内的律所不敢打这场官司，不代表国外的不敢。 德国有不少华人开的律所，早就看不惯迈微的霸王条款。 “这个律所的名字有点熟悉…”杨言周看完，喃喃地道。 他突然拍了下头，想起来了，这是一个华人律所专打国际官司，好多人排队等。 此刻，京市大院内。 陈嫋姝接到德国那边的传真，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迈微已经启动了诉讼程序，近期内就会开庭？ 她等在京市没什么意义了。 “姝姝，陆家惹的官司，你最好别插手。” 陈嫋姝的父亲陈坤生接了个电话，突然说了一句。 陈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官司他听说了，赢的可能性不大，赔偿金额确实天价。 陈嫋姝抬头看向父亲，“您也知道了？” 陈坤生慢悠悠地喝了杯茶，才开口道，“现在大院里基本都知道，等着看好戏的人不少。” 陈嫋姝眼底暗光涌动，这次的官司赢的可能性很小，除非他们能请到德国那边的律所。 陈奶奶，“你心思别放那小子身上，听说他处对象了， 在渔村能找到什么搞对象？” 陈嫋姝瞪大眼睛，终于知道那股烦躁从何而出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会留给别人。 大院里，从小大家都把她和陆云深摆在一起做比较。 外面还传过两人处对象的谣言，她出国后谣言消失了。 “奶奶，你听谁说的？”陈嫋姝语气尽量平和地问。 不甘的情绪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非要在华国选一个对象，那陆云深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现在他退伍了，两家联姻利益并不冲突。 “还能是谁？陆家那婆子呗！”陈奶奶冷哼道。 她跟陆家的婆子年轻时就不对付，所以当初订娃娃亲时，她就出面反对。 陈嫋姝垂眸，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热茶，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想着这次回德国，要尽快跟男朋友分手，不然被家人知道，又是一场讨伐。 爷爷和爸爸的心思很明显，她不可能有机会跟外国人结婚。 陈嫋姝尝到了国内有人脉的甜头，不愿意再回德国看眼色了。 第169章 到京市 以后家里人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陈嫋姝这时一心只想着怎么让迈微撤诉和解。 而大院的另外一边，陆家。 陆老爷子倒是很淡定地在书房里泡茶。 “外面都闹翻天了，你还在家喝茶！”陆奶奶厉声说，抬脚走进书房。 她冷哼了一声，坐在老爷子的对面，拍了一下桌子。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你操什么心？本来心脏就不好。”陆老爷子淡笑着道，急忙安抚。 外面的事他能不知道吗？ 但他并不在意，就算官司输了，迈微也不敢真要那么多赔偿金，除非他们不要华国的市场。 现在外面都等着看陆家笑话，说白了就是嫉妒。 陆云深退伍后，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会在福市发展得那么好。 “云深那个船舶公司你知道了吗？”陆老太太稍微镇定下来。 听外面的传言，她能吓出心脏病复发。 “不用管，过几天云深就回来了，那小子什么时候让别人拿捏过？”陆老爷子淡淡道。 他倒了一杯茶给老伴，眼尾的笑意溢出。 陆老太太点点头，“最好是。” 她心里担忧的是，孙子处的对象到底能不能立得住。 “清渝没说什么，那就没事。”陆老爷子继续安抚道。 这次的诉讼惊动了外交部，对方可能会觉得这次华国还会用温和的手段处理。 陆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大院内再怎么传，那也只是谣言，就像以前传陈家的孙女跟云深处对象一样。 陆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陈家和陆家现在是两条道上的，最好不要有交集。 京圈不大，陆家不站队已经那么惹眼了。 陈家虽然不站队，但变数太大。 … 一周后，从福市来往京市的火车上。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陆秋影抬手看了眼手表。 林紫烟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风景。 “再不到我要疯了…”她没什么精神地说。 林紫烟还没坐过那么久的火车。 三天四夜，她感觉浑身都臭了。 陆秋影笑着摇摇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这一路还算安稳。 “你到京市真不去逛一下旅游景点？”陆秋影狐疑地问。 林紫烟喝了几口热水，才道，“不去。” 前世她跟着同学穷游京市，哪个景点都玩遍了。 这次来，主要想去京市联超看看。 “我阿太跟舅舅打电话，提起我去京市的事，他给我订了华洲国际酒店，你知道在哪吗？”林紫烟想起来，随口问。 陆秋影怔了一下，“在我家附近，京市唯一的外商酒店。” 林紫烟点头，并不惊讶舅舅会订那样的酒店。 现在京市到处都是招待所，住宿环境应该就是一般。 不过相比于福市，还是要好很多。 两人闲聊中，时间飞逝，火车缓缓驶入京市火车站， 车厢的过道挤了不少人，林紫烟却淡定坐着没打算起来。 陆秋影本想说什么，看到她的眼色后没开口。 同车厢的有两个婶子，一人带了一个小孩，但那么多天，小孩都没哭闹，吃饱了就睡。 “姑娘，我东西有点多，你能帮我拎个包吗？” “我家男人在站台接我们。”那个老婶子突然开口道，眼神有些怯懦。 另外一个婶子稍微年轻，背着小孩不敢说话，手里拿了三个包，走路都困难。 这个车厢就剩她们几个，最上层的两个旅客在前一个站下车了。 “可以。”林紫烟笑着帮拿起一个包。 陆秋影眼底满是诧异，但脸上并没表现出来。 那个老婶子只敢叫林紫烟帮忙，不敢叫陆秋影。 几人几乎是最后下火车的，外面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大家都是穿着深色的衣服，各自扛着大包小包。 林紫烟只带了一个行李包，还背了个布包，轻便出行。 陆秋影推了一个大的行李箱。 “妹子，在那边。”老婶子喊道。 林紫烟却没动，拉着陆秋影站在原地。 那两个婶子只顾着回头看她们，没注意站在他们前面的便衣车警。 “老婶子，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林紫烟笑道，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个老婶子瞬间变了脸色，往旁边一处大喊，“快出来，抓住她…” 三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人，大步跑向林紫烟。 “孩子她娘，丢下这么小的孩子，你良心过得去吗？”老婶子立刻悲切地哭喊。 陆秋影愣了几秒，回过神那几个男人已经跑到眼前了。 旁边的人听了，只看一眼就走开。 “快跟我回家…” 一个男人厉声说，伸手要抓林紫烟的手。 另外两个围住她们两个。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老婶子背着小孩走过来，大声说。 “阿烟，快跟我们回家，一切等回家了再说。”那个老婶子又补了一句。 陆秋影瞪着那个老婶子，无意中看到她眼底的冷光，手不由得颤抖。 原来的怯懦都是装的？ 林紫烟拉着陆秋影退到车厢入口，冷声说， “老婶子，你背上的孩子不是你孙子吧？” 几人脚步顿住，眼底透着防备。 老婶子下意识摸了下后背，心里正纠结着。 这个时候站台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咬了咬牙，立刻向靠近的那个男人使了眼色。 眼前的两个姑娘长得太俏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婶子心一横，决定按原计划。 她经常走这条线，附近都是他们的人，一点也不担心会失手。 只要咬定这两个姑娘是她媳妇，别人也就不敢上前插手家务事。 “愣着干嘛，先带回来，还嫌不够丢人吗？”老婶子严厉地骂道。 陆秋影冷眼看着几人，那个年轻的婶子此刻一脸茫然，双腿还在发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害怕。 “乖乖跟我回家，不然有你苦头吃…”几个男人逼近她们。 眼看着就要抓住两人的手了… 哔…… 一声哨响，远处的站台保安走过来。 林紫烟趁机踹了最靠近的一个男人的小腿， 他一个重心不稳，往旁边摔。 其他两个男人见情况不妙，立刻窜逃。 “别过来，不然我就掐死她……” 第170章 无意间见家长? 那个老婶子手掐住旁边那个年轻婶子背上孩子。 后面的两个便衣车警慢慢靠近。 “你们再过来我就掐死她！”老婶子继续恐吓着。 她神情扭曲，警惕地看向对面的保安，手的力道没控制住，小孩突然醒了大哭。 “啪！” 靠近的便衣车警趁她不注意后面，用力打了她的手，然后把她制服。 旁边的那个年轻婶子背着小孩，双腿发软，整个呆住了。 小孩的哭声夹着老婶子的喊叫声。 场面混乱，还没离开站台的旅客停住脚步，议论声不断， “刚才这老婶子人还叫那姑娘儿媳妇，没想到是个人贩子！” “丧天良，光天化日竟然敢强拉走这两个姑娘……” “那两个孩子应该也是拐来的，蔫蔫的，估计下药了。” “……” 直到陆秋影和林紫烟跟着车警去做笔录，人群才散开。 从火车站办公室出来，两人才呼出了一口浊气。 陆秋影知道那两个婶子有问题，但没想到她们那么大胆，竟然敢直接在站台动手。 她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贩子，当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阿烟，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们不对劲的？”陆秋影狐疑地问。 林紫烟揉了下眼睛，苦笑道，“第一天晚上。” “所以我好几天没睡好了。” 其实她发现不对劲，还多亏了皎皎出门前给她的水果糖。 林紫烟看到那两个小孩跟皎皎差不多，想着把水果糖给他们吃。 但整个白天，那两个小孩就没醒过。 以前她刷新闻，女孩子看到过不少出门在外多防范外人的视频，没想到真让她遇到了。 “难怪，好几次我半夜醒来都察觉你像没睡着一样，白天又都在睡，但总是迷迷糊糊的。”陆秋影恍然道。 … 两人来到华洲国际酒店。 林紫烟刚出示了介绍信和相关证件，酒店的经理就赶到办理的柜台。 “林女士您好，我是华洲酒店的客房经理，这是我们酒店的会员卡，您入住期间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谢。”林紫烟接了她的名片和会员卡，点头感谢。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间洗个澡…… “秋影？” 林紫烟刚想跟陆秋影道别，一个老奶奶从旁边的餐厅走出来。 她后面还跟着几个老人，好像刚用餐完的样子。 “奶奶！”陆秋影放下行李，急忙走过去，轻揽了一下老人瘦削的肩。 林紫烟，“……” 她的瞌睡虫全飞走了，心跳加速，突然有些紧张。 无意间见家长了？ 林紫烟好想扶额，努力克制着。 “陆奶奶，您好。”她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奶奶，这是林紫烟，我弟…”陆秋影突然顿住，没继续往下说。 陆奶奶目光柔和，笑着道，“林同志，有空来家里坐坐。” 旁边的好友诧异地看着她。 陆家几乎很少主动请客人上门，眼前这个姑娘除了长得俏一点，没什么特别… “谢谢陆奶奶。”林紫烟跟她们道别后，提着包离开了。 陆奶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第一印象不错。 孙女刚才说漏嘴她就猜到了，这个姑娘可能就是孙子处的对象。 “老陆，我们走了，以后再约。”老朋友们跟她道别。 陆奶奶笑着点头，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陆秋影心想，差点说漏嘴了。 奶奶的这些好友，好几个想把自家孙女介绍给她弟弟。 她刚才要是说出口，明天大院里就会传出跟紫烟有关的谣言。 “回家再说。”陆奶奶拍了拍孙女的手背，语气平和地说。 陆秋影抿了下唇，跟着奶奶上了车子，离开华洲酒店。 … 第二天早上， 林紫烟睡醒后，才感觉到饿得心慌。 她睡了整个下午和一个晚上，除了午餐没吃过任何东西。 这是门口传来来了铃声。 林紫烟套了衣服，跑过去开门。 “林女士，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用备用卡开门了。”经理看到她，长呼了一口气。 “藤经理，给您添麻烦了，我刚睡醒。”林紫烟有些尴尬地笑道。 她要睡好才有会有食欲，现在肚子正唱空城计。 “你没事就好，餐点需要送到房间给您吗？”藤经理问道。 林紫烟，“谢谢。” 等她洗漱好，餐点也送到了。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想到酒店的服务那么贴心，竟然做了福市那边的早餐。 她快速吃完早餐，简单的装扮了一下，就被着布包出门了。 京市联超就在这个酒店附近，走路过去大概五分钟。 林紫烟从酒店前台拿了地图，就独自往那边走。 雪花零落飘下，树梢光秃秃的，看着有些萧条。 林紫烟围着一条粉色的毛线围巾，戴着白色的毛线帽子，从头到脚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她并没有快步走，而是看着周围的建筑，慢慢走。 青砖砌起的墙，光秃秃的树枝窜出来，仿佛偷溜出来透气的小孩，调皮又拘束。 路上骑自行车的居多，偶尔才开过几辆车。 大街上几乎都关着门，但门口的牌子写着营业中。 林紫烟双手搓了搓，脚步逐渐加快。 “也太冷了，脚趾头要冻抽筋…”她喃喃自语着，突然很想快点回福市。 来到京市华联门口，上面的牌匾很大，还用灯打着光。 林紫烟抬手看了眼手表，刚8点半。 几个带着帽子的妇人，挎着布袋走进京市联超。 厚厚的塑料帘子，阻隔了里面的暖气外流。 林紫烟掀开帘子走进去，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她。 “欢迎光临京市华超…” 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姑娘，笑容满面地迎接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客人。 林紫烟向她点点头，把帽子和围巾摘了搭在手上，才往里走。 白炽灯把整个卖场都照得敞亮，琳琅满目的商品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走向家电区，慢悠悠地看着。 电视机，电饭锅，洗衣机，电冰箱，收音机…… “你怎么来京市了？” 林紫烟看向走过来的人，眼底透着疑惑，这么早还能在这碰到熟人？ 第171章 等着看笑话 陈嫋姝声音尖锐，旁边地人都看向她们这边。 林紫烟却没在意，继续看着。 对没礼貌的人，她没必要理会。 说到底，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 “姝姝，你们认识？”陈奶奶扯了下陈嫋姝的衣服。 一大早来这里的，几乎都是附近的人。 认识她们的人不少，可别在这丢脸。 “认识…”陈嫋姝有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恢复过来。 “可她看着好像并不乐意看到你。” “姝姝，我们先去生鲜区那边选肉。”陈奶奶皱眉，拉着她离开。 林紫烟嘴角轻扯，走到一个小巧的电饭锅面前，有些心动。 她看了眼价格，并不算太贵。 上次她去福市供销社时看了一眼，那里的价格是这款的两倍，而且还要有票才能买。 林紫烟只多看了几眼，又往调料区走。 她来之前，寄了一批虾酱到这代卖，这时应该已经上架了。 “这种虾酱不会是死虾做的吧？” “应该不会吧？上次我买了一瓶回去给孙子拌面，他很喜欢。” “5块钱一瓶？都可以买一斤虾了。” 林紫烟听到几个婶子站在调料区嘀咕，停住脚步。 “姝姝，这个虾酱是福市产的，你在福市有吃过吗？” 陈嫋姝拿起虾酱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没见过。” “那还是别买了，一会儿吃了拉肚子多不好。”那个问的婶子说。 但之前买过的婶子只是笑笑，把虾酱放入篮子中。 “我们相信联超，他们不会骗人的。”她们说完，拉着购物篮就走了。 林紫烟走到虾酱那一排，同类型的虾酱只有一款。 其他的虾酱都是不能即食的。 “林紫烟，你是来拜访陆家的吗？”陈嫋姝攥紧手，拧着细眉问。 “你别做梦了，陆家这样有底蕴的人家不会看得上你的，我劝你趁早死心。” 林紫烟，“……” 这人怎么那么喜欢自说自话？ 陈嫋姝说完，转身就往生食区走。 “有病。”林紫烟喃喃地说。 她蹲下来，看着放在最下排的虾酱，眼睛闪了闪。 如她所料，京市联超只会把林记虾酱放在最底层的架子积灰。 林紫烟再逛了一圈，打算买了电饭锅就回酒店。 看见不断涌入卖场的客人，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 此刻，京市联超的办公司内。 “章经理，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早？” 卖场管理的黄主任狐疑地问道。 章雪峰，联超的合伙人之一。 “今天虾酱厂的老板要来，我过来见见。” 章雪峰淡笑道。 相比于杨言周的圆滑耍嘴炮，他显得更温和内敛一些。 但卖场的工人都喜欢跟他聊天打趣。 “那个福市的虾酱厂？”黄主任蹙眉问道。 章雪峰眉峰轻挑，点点头。 叩叩， “章经理，有个自称是虾酱厂厂长的人来找您。”敲门的是卖场的副主任。 “请她进来。”章雪峰忙起来整理一下衣冠。 他跟杨言周打听过虾酱厂，那家伙这次嘴紧得很，灌醉了也咬着不说。 林紫烟走进办公室说，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章雪峰听了，愣了好久。 “卖场里做推广？” “还要煮面条？”他问了两句。 “我们卖场不能开火，可能没办法满足你的需求。”章雪峰表情纠结地说， 他其实很想看看林紫烟这么推广的效果。 生鲜区除了肉类，其他的新品类根本卖不动。 这里算是京市的中心商圈，人流量很大。 章雪峰最近一直为这事发愁。 “用电饭锅就可以，不需要开火。”林紫烟知道他的顾虑。 现在还没有人会在卖场里煮东西。 “您可以选一种销量不好的面类给我做推广，用掉的虾酱可以从货款里扣除出来。”林紫烟继续说服他。 她看出了章经理心里已经动摇。 “当然，电饭锅我会自己买。”林紫烟本就想买那个电饭锅，现在不过是提前用用。 章雪峰急忙说，“那倒不用…” 这可是云深介绍的人，他本就没有想要为难。 林紫烟笑道，“章经理，我本来就要买电饭锅的。” … 不到三十分钟，卖场的调料区摆上一个小桌子。 随后是一次性杯子，牙签等等。 卖场这时本来人流就很大，看到这些，大家慢慢停下来，等着看。 陈嫋姝看到正拿虾酱摆放的林紫烟，拉着奶奶挤到人群中，等着看笑话。 她心想着，一个从偏远沿海小渔村来的村姑，能懂什么推广？ 刚才她看虾酱上的地址时，就猜到了林紫烟来这的目的。 海壁村？ 不就是林紫烟所在的村吗？这个虾酱厂十有八九是她开的。 “姝姝，这个姑娘不会就是陆云深处的对象吧？”陈奶奶小声问道，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林紫烟绑着马尾，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里面配素白的衬衫。 眼睛清澈透亮，神采奕奕的。 背脊挺直，被那么多人盯着也毫不畏缩。 这样的姑娘，即使穿着一般，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嗯。”陈嫋姝低声应道。 “陆家那小子眼光还行。”陈奶奶语气平和地说。 她跟陆老太太再怎么不对盘，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话。 陈嫋姝指尖陷入掌心，攥紧手，眉头微拧。 “姝姝，你别想嫁给陆云深，他对你没心思，嫁了也不见得会幸福。”陈奶奶劝道。 陈嫋姝抿唇没说话，现在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不知道是虚荣心作祟还是其他，反正心情复杂。 “大家好，我们卖场临时加了试吃推广，每个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份……” 章雪峰拿着话筒，简单介绍了推广的方式。 他拿出了意大利面条和普通面条，想顺便推一下意大利面。 林紫烟倒是无所谓，两种面条都煮了。 临时找来的一次性杯子里放了面条，再加上虾酱。 虾的鲜香加上面条的味道，不断飘出，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免费试吃…” 章雪峰拿起话筒又说了一句。 然后就有人围上来，试吃面条。 陆续有人被香味吸引过来，吃了免费的面条就开始询问虾酱。 林紫烟耐心讲解虾酱的制作，有即食拌面的，也有提鲜的口味。 第172章 被盯上了… 林紫烟耐心说完，随后还说了好几种虾酱的吃法。 等桌上的免费面条被拿完，架上的虾酱也抢购一空了。 连着意大利面都被卖了不少。 “姑娘，这个面还有其他吃法吗？”一个大娘拿着意大利面问林紫烟。 章雪峰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全程看着。 刚才卖场主任过来汇报，意大利面的销量已经突破新高。 这款从进货到现在一直销量最低的面条，今天竟然一下超越了其他面条。 “意大利面可以做成几种口味的，番茄肉酱或番茄虾仁是小朋友比较喜欢的，还可以做成咖喱鸡肉，手撕牛肉味等等……”林紫烟简单地说了几种做法。 几个围上来的大娘，每人拿了一袋意大利面。 来这里买吃食的客人，基本都是有点家底的，并不介意这款面条要比普通面条贵。 “姑娘，你再推荐几种调料给我们，不然回去我们做不出想要的味道。”其中一个大娘说。 她们把林紫烟当成卖场的推销员了，根本没想过她是虾酱厂的厂长。 陈嫋姝看着被围在人群里的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站在不远处的章雪峰，毫不掩饰对林紫烟的佩服，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但凡跟陆云深交情深的发小，对陈嫋姝的态度都很微妙。 好像就是跟陈嫋姝亲近不起来，大家都说不出理由。 “姝姝，我们赶紧回家，不然一会儿赶不上煮中饭了。”陈奶奶催促着。 卖场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是家电区还是生鲜区，都挤满人。 林紫烟看着这场景，心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京市最繁华的中心商圈，消费能力就是强。 “我们去办公室签一下订购合同？”章雪峰问道。 他现在已经不会质疑虾酱的销量了，甚至还起了心思，用同样的方式推广其他滞销的商品。 免费试吃，消耗的食材跟销量比起来，不值一提。 今天意大利面的销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来到办公室。 章雪峰倒了茶，放到桌前。 “如果我每个月订购200罐虾酱，你们的虾酱厂能生产得过来吗？” “当然可以。”林紫烟想也没想地应道。 她来京市前，已经让胖妞去收做虾酱的原材料了。 林紫烟还跟二十几个虾场签了合同，所有新鲜的小虾，虾酱厂都收了。 她还找了渔船的老板，订了一份合同，保证虾源。 林紫烟，“不过，合同上需要加上一条，我们厂的虾酱必须放在中间架子上，订购的虾酱不再是代卖形式，而是买断。” 虾酱是存在保质期的，现在运输的成本高，而且运输时间长，虾酱厂可承受不了时间差导致产品过期，带来的损失。 章雪峰蹙眉，第一条不难，主要是第二条。 如果他们订购的虾酱不能及时卖出去，那损失得自己承担。 现在很多调料都是代卖的形式，所以生鲜区卖场并不是特别重视。 “章经理，我希望你们的订购量量力而行，不要贪多。” “大家都想做长久生意，而不是一棍子买卖。”林紫烟淡笑道。 她了解现在的卖场经济，因竞争的产品不多就是一种散卖模式。 因物质匮乏，这种经营模式还能行得通。 卖场只负责摆货，任由客人挑选，没有什么营销手段。 卖出去卖场就有抽成，卖不出去卖场也没损失，风险都由厂家承担。 章雪峰皱着眉头，拿不定订货的数量。 以前他完全不考虑这些，直接随意订购，卖出去就退回厂里。 现在…… “我建议每月先订购100罐虾酱，后期如果想多订，再签补充协议……”林紫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一遍。 最后章雪峰采纳了她的建议。 同时他心底嘀咕着，深哥介绍过来的是个人精。 不止会推广，还知道风险共担。 两人签完合同，已经接近中午了。 林紫烟走出京市联超，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牌子，眼底隐隐透着期待。 今天的推广活动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现在这笔单子谈下来，虾酱厂能喘口气发展了。 她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坐上公交车去到处看看。 … 傍晚， 林紫烟在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公交站下车，打算走回酒店。 京市联超的门已经关了，门口零星有几个扫地的大叔。 她看了一眼时间，慢慢踩着影子回去。 后面几道黑影压下，林紫烟心头一紧。 在火车上她说了华洲酒店，不会因此被那伙人盯上了吧？ 林紫烟手伸手挎包中，脚步依旧轻松惬意，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紧张。 夜幕降临，两旁路灯亮起，橘黄的光铺在小道上。 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冷风簌簌，林紫烟感觉时间像被按了低倍速播放一般，异常煎熬。 后面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越来越近。 街道两旁没什么人，林紫烟没想到刚傍晚这边就这么安静，早知道就不逛那么晚。 她隐约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手不由得捏紧。 “别跑了，前面还有我们的人…”后面的人小声道，语气冰冷。 林紫烟脚步越来越快，远处看就像小跑着。 后面的几个人步步紧逼，但又不敢跑起来。 这里偶尔还是有巡逻车的，他们不敢冒险。 林紫烟看出了这一点，直接跑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停下来，因为前面又出现了两个人，有一个还是熟面孔。 火车站那个年轻的婶子？ 她此刻哪还有害怕的样子，眼神满是戏谑和嘲讽。 林紫烟紧皱这眉，这个人竟然还能被放出来？ “小丫头片子，竟然让我们栽了个大跟头，等抓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那个婶子笑着，仿佛黑夜里的狼露出獠牙，随时会冲上前咬一口。 几人慢慢围上来…… 原来在联超门口扫地的大叔早就不见了。 林紫烟心里一咯噔，刚才那几个大叔，好像跟眼前几个男人的身影重叠…… 所以他们早就在这等着她了？ “你最好别喊，不然有你苦头吃…” 年轻的那个婶子说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冷笑着上前。 第173章 西餐厅偶遇 林紫烟看着她拿出一个手帕，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入其中，眼皮直跳。 她的包里有辣椒粉，如果旁边的两个男人围过来，还能顶点用。 “砰…” 林紫烟绕到旁边的垃圾桶旁，用力一踢，桶滚出去，撞到那两个男人。 她趁机拿出辣椒粉，撒向那些人，背靠着树干。 咳咳…… 那个婶子还没回过神，林紫烟已经往前跑了很远。 离华洲酒店只有不到500米… 林紫烟隐约看到保安的晃动，耳旁的风声呼呼而过。 “阿烟…”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好像是林隽的声音。 很快她就否定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林隽应该在德国…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紫烟觉得这五百米不是一般的远…… “哔…” 一声哨响，脚步声停下来，越来越远。 林紫烟看到一个保安跑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大量的冷风灌入喉咙，让她感觉口腔干得如充血一般。 “阿烟…”她又听到了林隽的声音。 林紫烟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压下，隐约还能看出他的轮廓。 “表侄子？” 林紫烟疑惑地喊一声，往他后面看。 那几个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林隽紧拧着眉头，“你没事吧？那几个人怎么会追你？” 回到酒店大堂。 林隽递给她一瓶水，抿唇看着眼前的表姑。 两人年龄相仿，但却差着辈分。 “林隽，你怎么来京市了？”林紫烟喝了半瓶水后，才缓过来，随后打了个冷颤。 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凉飕飕的。 “那些人为什么追你？”林隽眼底的冷意很浓。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在火车站时的经历。 “那些人是人贩子？”林隽瞪着她，刚才为什么不说？ 如果他追过去，还能把人逮住。 林紫烟，“你别想着追出去，昨天那个婶子被抓去警局还能出来，然后找到这来堵我，后面肯定有人在保他们。” 林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是学法律的，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京市这些人就这么猖狂，没有依仗是不可能的。 “你还没说怎么会来京市，难道舅舅也来了？”林紫烟眼睛一亮。 林隽嘴角抽了抽，看来爷爷更受欢迎。 “没有，我跟师兄过来谈一个案子的。” “他正好需要一个翻译。”他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的西餐厅。 林隽刚才本来想去西餐厅吃晚餐的，想到等林紫烟才走出酒店。 “我请你吃西餐。”林紫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的笑意蔓延。 刚才的紧张情绪早就消散。 林隽正想拒绝，被她的眼神压迫着，摸了下鼻尖。 两人起身走向旁边西餐厅。 这里的西餐厅是酒店开的，跟酒店大堂连在一起。 淡淡的玫瑰花香味氤氲在空气中，悠扬的音乐在上空回荡。 轻快的乐曲，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林紫烟坐下后，点了牛排和甜品，才把菜单递给林隽。 一份牛排抵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了，难怪这里人那么少。 现在处对象的，应该也不会来这约会。 林隽看了她点的牛排，眉梢轻挑了一下。 “要不要吃蜗牛？”他随口问了一句。 林紫烟摇头，“我现在更想吃羊肉火锅。” 林隽，“……” 外面一片漆黑，几乎没人在走。 这边灯火通明，倒显得很另类。 林紫烟有瞬间的恍惚，脑海里出现以前车水马龙，满是灯光秀的繁华场景。 “明天还要去跑市场？”林隽总觉得她坐在这里，心思却不在。 好像在看外面，又好像透过外面的场景想其他。 毕竟现在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的。 “不去，明天在酒店睡觉。”林紫烟眯着眼睛说道。 她今天已经逛得差不多了，目前最适合卖虾酱的卖场，只有京市联超。 本来她计划在京市待一周的，现在可能要减半了。 林隽摇头失笑，“你不是来开扩市场的吗？” “合同都签了，后面没我什么事。”林紫烟拍了拍布包。 她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明天就飞回福市。 特别想念阿太做的咸菜面条，还有虾滑汤。 她昨天刚到京市，但在火车上耽误了好几天，出来也有一周了。 “你有时间回一趟福市吗？”林紫烟随口问道。 这时服务员送牛排上来。 “我们在京市待两天就要返回德国了。”林隽切着牛排，摇头道。 他也想回福市看看阿太，但时间太赶了。 这次他是请假过来的，大学的课程本就紧张，不能久留。 林紫烟点头，“看来今年过年你们也不能回来了。” 她知道阿太一直盼着舅舅能回来过年，可能盼了几十年。 “爷爷说过年前会赶回来，不过我不确定还能不能请假。”林隽苦笑道。 林紫烟，“你们回来都住家里，阿太给你们都留了房间。” 当初阿太同意盖新房子的原因之一。 两人闲聊中，没一会儿就把牛排吃完了。 “lin …？”一个外国人突然叫了一声。 林紫烟抬头看到莱姆斯，眨了眨眼睛。 林隽一脸懵，看着眼前熟悉的人。 “莱姆斯，您怎么来京市了？”林紫烟赶紧起身，跟他打招呼。 莱姆斯后面并没有跟着助理，而是一个人。 “今天刚到，我太饿了……”莱姆斯笑着道。 他招来了服务生，点了三杯咖啡。 “不介意我坐下吧？”莱姆斯问道。 “当然…不介意…”林紫烟轻笑道，随后把林隽介绍给莱姆斯。 两人神情一僵。 “莱姆叔叔，好久不见。” “哼，你怎么在这？”莱姆斯拧了下眉问，左右看了一眼。 林隽轻咳了两声，“爷爷没来。” 林紫烟一脸懵，两人认识？而且莱姆斯可能还认识舅舅？ “他放着那么大个项目在福市，胆子真大。”莱姆斯继续嘀咕着。 这次他来华国，先去福市看了才来京市，主要就是帮好友看看港口的建设。 不过福市的领导并不知道，以为他有意在福市投资，带着他到处逛。 “爷爷有派工作小组不定期检查，没有撒手不管。”林隽嘴角抽了一下，回道。 第174章 舅舅好友 莱姆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先喝了几口，才挑眉道， “lin，你们华国的亲戚关系真复杂，我搞不清楚……” 林隽翻了个白眼，莱姆斯对他冷脸，对阿烟却笑得温和。 他认识的莱姆叔叔可不是小白兔，而是狡猾的狐狸。 林紫烟，“我们就是亲戚。” 她没想到莱姆斯还是舅舅的好友。 从他跟林隽的交谈可以看出，关系可能还是很好的类型。 莱姆斯唇角扬起，对眼前的女孩印象很好。 在福市供销社的店里，他就知道她推荐的虾酱还没在店里上架，但她还是愿意让出利润，没独自把大单子拿下。 其中涉及出口各种麻烦，全甩给供销社，舍小得大。 这样做生意的手段很像林邵文…… “你来京市也是为了虾酱厂的订单？”莱姆斯淡笑问。 林紫烟坦然点头，“嗯，顺便看看雪。”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眼睛透亮，整个人沐浴在柔光中，显得惬意而放松。 林隽险些被咖啡呛到，看雪？ 刚才是谁说在酒店睡一天的？ 莱姆斯靠在沙发上，笑得灿烂，跟她聊着英国的笑话。 他幽默风趣，完全不像林隽以前认识的样子。 两人聊到港口的吞吐量时，还起了争执。 “我觉得福市现在建的港口明显就是在浪费，那里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吞吐量。” “德国最大的港口现在也没达到原定的量……”莱姆斯侃侃而谈，摆出事实，说自己的想法。 林紫烟指腹轻摩擦着咖啡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莱姆斯先生，您嘴上不承认，但心底早有预感，华国再次登顶是必然。” “几个月前如果您到福市新建港口的位置，看到的只是一片杂草和荒山。” “现在，那里一天变一个样，您应该是知道的。” 莱姆斯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心底叹道，不愧是林邵文的亲戚，一针见血。 华国以后的变化是巨大的，这点毋庸置疑。 莱姆斯甚至想过，若干年后华国很可能成为世界超大经济体。 莱姆家族不抢先占领市场，以后想再进来就更难了。 “你真那么有信心？”莱姆斯心底有预感，但并没有林紫烟那么笃定。 不过，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才会果断延长行程，来京市看看。 “您没信心吗？”林紫烟笑着反问道。 她不信莱姆斯这样的大资本来京市是偶然。 莱姆家族的超市在国外有多有名，林紫烟前世就知道。 她还没重生到这里前，莱姆家族的超市已经开到华国的二三线城市了。 那么多外企进入华国，只有莱姆家族的超市赚得盆满钵满的。 林隽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没说什么。 爷爷捐赠港口，并没想得到任何回报，只单纯的想支持国家的建设。 但现在荣凯集团的船停靠在华国的任何港口，都能得到了关税和临检的优待。 同时职业经理人透露，福市港口一旦开始运营，荣凯集团的货船，游轮会得到独有的口岸停靠。 … 第二天，华洲酒店的会议室内。 林隽正在旁边辅助师兄整理这次案子的相关材料。 言深船舶公司的代表还没来。 窗外红梅怒放，接住了不断落下的雪花。 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如璀璨的钻石般耀眼。 叩，叩， 林隽抬头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觉得两人有些眼熟？ “你们好，我们是言深船舶的负责人。”杨言周先走进会议室。 总算赶上了，他们临时订机票飞过来的。 德国这家律所突然来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s号货船已经接了新订单重新出发去隔壁的国家。 他们整理了一堆相关资料，才通过那么审查。 “你们好。”师兄用德语打招呼。 林隽摇摇头，没想起两人是谁。 “又见面了，林隽。”陆云深倒先跟他打招呼。 杨言周笑着跟他点点头。 师兄狐疑地看着他们。 林隽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谁，“你们好。” 他跟爷爷去港口时，见过他们。 几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讨论这次的案子。 言深船舶公司积极应诉，并没有想跟迈微和解。 师兄，“你们的合同方便复印一份吗？这将会成为关键性证据……” 林隽抿着唇，翻看完合同，对陆云深这个人另眼相看。 在德国时，他就复盘了一次这次案件的资料，知道这份合同最后加的条件是陆云深要求加的。 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会打这场官司？ “当然可以，我的诉求是零赔偿。”陆云深眼底泛起幽光。 “没问题，而且我们还会让迈微没办法向国际船舶申诉……”师兄语气平和地道。 最后几人又讨论很多种可能出现的状况，才结束了会议。 陆云深很满意这个律所的办事手断，不拖泥带水，对客户的需求很了解。 “深哥，我们会打赢官司的吧？”杨言周依旧有些忐忑。 他在福市知道京圈的动静，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要不是陆云深压着，杨言周早飞回来了。 “不会输。”陆云深漫不经心地道，走出会议室。 之前他还不确定，这次跟律所的人碰面，他进本能肯定了。 迈微这时估计还没想到，他们会积极应诉，坐着躺赚的美梦。 “深哥，你去哪？”杨言周突然喊了一声，门口在这边，他怎么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华洲酒店没住过，但送客户来过，对这里很熟悉。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精致的水晶灯照射下，地板的瓷砖看着都价值不菲。 “你先回去。”陆云深淡淡道，大步往里走。 电梯门口的服务员询问了一句，随后亲自帮忙按了电梯按钮。 杨言周飞快跟上，钻入电梯内。 “不说清楚我可不走。”他笑得暧昧，双手抱胸地靠在电梯一侧。 华洲酒店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这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外商或外国人。 陆云深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眼底深了几分。 杨言周，“……” 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好友的态度气死。 叮！ 第175章 正式拜访 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色花纹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 陆云深抬脚走出电梯，大步往最里面的客房走。 来京市前他打了个电话回家，从他姐那，他知道了林紫烟住的房间号。 杨言周狐疑地跟着他。 开到1008号门，陆云深按了门铃。 “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小心我告诉林紫烟…” 杨言周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了。 林紫烟，“……” “我先走了。”杨言周转身离开，脚步明显凌乱。 没一会儿他就消失在走廊…… “噗！”林紫烟靠在门旁笑出声。 陆云深嘴角抽了抽，直接走进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是套房，外面的客厅，房间在最里面。 淡淡的梅花香在空气中萦绕， 他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白色陶瓷花瓶，上面插着几支红梅。 旁边放着一本原文的船舶专业的书，还有一杯咖啡。 “你怎么也来京市了？”林紫烟走到一旁，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陆云深，“过来处理一些事，今天刚到。” “怎么没去逛景点？” 他上楼按门铃只是碰碰运气，如果没人开门就直接回大院。 林紫烟指了指外面，“冰天雪地的，还不如待在酒店，景点又不会跑掉。” 再说了，她也不想去逛景点。 桌上的红梅还是酒店的藤经理送上来的。 她今天没下楼，餐点直接送到房间。 陆云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心如被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要不要回我家？”他忍不住问道。 林紫烟怔了一下，没想到他那么直接。 “突然拜访不太好吧？”林紫烟垂眸，掩饰眼底的慌乱。 一道阴影压下，清冽的香味窜入鼻间。 “不突然，我奶奶早就盼着了。”陆云深低沉地嗓音传来。 林紫烟抬眸，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气息交缠，氛围逐渐缱绻暧昧… 温热的薄唇覆上，含住唇瓣，舔舐着唇峰… 后颈被扣住，电流从指尖传入皮肤，林紫烟手微颤动了一下。 长睫毛轻垂，滑过陆云深脸颊。 他背脊微僵，指腹她的脖颈处打圈。 “要不要去我家拜访？”陆云深嘶哑克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紫烟，“……”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唇瓣又被含住，耳边的呼吸急促，隐约还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好…” 陆云深眼底翻涌着，另外一只手轻扶着她的腰间，纤细柔软得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 傍晚，陆家。 陆奶奶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不断看向门口。 “从华洲过来不过十几分钟，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她小声嘀咕着。 陆秋影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喝茶，笑道，“奶奶，我弟既然说回来，肯定不会变卦的，安心坐着等吧…” 厨房传来羊肉的香味，让陆秋影忍不住看过去。 陆奶奶，“别看了，今晚吃羊肉火锅，那小子点名要吃。” “我怕那姑娘吃不习惯，让全嫂做了几个福市的特色菜。” 陆秋影嘴角轻扯，没戳穿弟弟，估计是阿烟要吃的。 她们在火车上就有约着在京市吃一顿羊肉火锅。 “你们还没吃晚饭？等谁？”贺清渝问道。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狐疑地往里走。 “云深要带对象回来。”陆奶奶笑道，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贺清渝愣了几秒，怎么没人通知她？早知道她就早点回来。 “临时说要过来的。”陆秋影解释道。 贺清渝想了一会儿，猜到可能是儿子临时让人过来的，摇头失笑。 她见过那姑娘，很有礼貌也很有分寸。 昨天她还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帮照顾徒弟。 外面的雪渐渐停下来，傍晚的阳光柔和但照在雪上却有些刺眼。 林紫烟拉了下围巾，有些紧张地往大院里走。 陆云深跟她并排走着，没敢拉她手。 大院里嘴碎的人很多，这时正好是下班的时间，来往的人不少。 林紫烟粉色帽子上的球球晃动着，陆云深忍不住伸手抓了下。 “你别乱动。”她低声说着。 院子门口放着几盆植物，这时光秃秃的，显得旁边的红梅异常的艳丽。 “你别紧张。”陆云深安抚着，走进里面的院子，立刻握住她的手。 隔着粉色的手套，他还能触到她手掌的柔软。 陆云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股暖意在他的心头不断缠绕。 “没紧张。”林紫烟用力抽出手，有点后悔心软答应他开拜访。 但开到京市不来拜访，又显得失礼。 陆云深握紧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林紫烟无奈地跟着，看了眼院子的围墙才松了口气，好在没人看到。 这个年代即使处对象了，大庭广众下拉手也显得很不庄重。 “回来了…” 门突然打开了，陆奶奶笑着向着他们招手。 陆秋影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握紧的双手。 “陆奶奶您好，突然拜访失礼了。”林紫烟走上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陆奶奶眼睛透亮，看着眼前戴着粉色帽子，围着同色围巾的女孩，心瞬间软塌塌的。 “来家里不失礼，快进来…”陆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以前她就想要个软糯可爱的孙女，结果自家孙女从小跟个男孩子似的，跟可爱完全搭不上边。 长大了更跟可爱没关系，现在倒是如愿了… 陆云深松开她的手，没一会儿林紫烟就被奶奶拉进屋里了。 他摸了下鼻尖，抬脚跟了进去。 “爸和爷爷赶不回来，刚才已经打电话来骂你了。”陆秋影幸灾乐祸地道。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肖锦好像也回京市了…” 陆秋影，“……” “云深，快坐到这边来…”屋里传来奶奶的声音。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林紫烟刚走进来就想脱了围巾。 “把外衣，帽子脱了，我帮你挂旁边…”陆云深走到她旁边，低声说。 陆奶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同时也很诧异。 看来以前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孙子处对象无师自通。 林紫烟没觉得有什么，把羽绒服也脱了交给他。 “阿烟，又见面了。”贺清渝从厨房里走出来。 第176章 连根拔起 “伯母，您好。”林紫烟站起来，跟贺清渝打招呼。 进院子前的紧张已经消失了。 “别客气，快坐下。”贺清渝眼睛弯了弯，连忙摆手让她坐下。 陆家的沙发是木质的，但铺了软垫，很舒服。 沙发的把手还铺了镂空花的布垫。 厨房里飘来羊肉的香味…… 几人了闲聊了一会儿，就走进餐厅里吃火锅了。 饭桌上，大家热络地闲聊着，完全没有隔阂。 林紫烟挺喜欢这样的氛围，很自在。 而且在家里吃羊肉火锅，确实更地道。 “你别给我夹菜了，撑…”林紫烟低声说，手盖住碗。 陆秋影看了弟弟一眼，摇头失笑，今天这顿饭不是一般的饱… 陆云深目光柔和，淡笑地道，“怕你不敢夹菜。” 林紫烟耳根瞬间红了，小声嘀咕着，“我看你想把我喂成佩琪。” “佩琪是谁？”陆云深随口问道。 “猪…”林紫烟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噗呲！”陆秋影笑出声，连忙拿起旁边的果汁喝着，才不至于被呛到。 陆云深，“……” 晚饭过后，林紫烟本想坐一会儿就回酒店的，却被陆云深拉上楼了。 “一会儿我姐会送茶上来。”陆云深打开自己的房间门，笑道。 林紫烟，“你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她愣住了，有一个木架子上全是战船的模型，有几个还是用子弹壳做成的。 浅蓝色的窗帘，深蓝色的床单被套。 房间里是清冽的香味，跟他身上的一样。 “这些都是你做的？”林紫烟轻抚了其中一个子弹壳战船模型，诧异地问。 “这几个是外婆送的，那个才是我做的。”陆云深拿起一个子弹壳模型，坦然道。 房间的门口是打开的，只要有人经过就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林紫烟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压在玻璃下的照片。 基本是陆云深大学时期拍的，显得比较稚嫩，也比较显白。 “这个是你的大学老师？”林紫烟指了相片里的一个人，问道。 这人她有点印象，半导体之父。 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国内，去国外研究所工作了。 “嗯，他出国了。”陆云深淡淡道。 他多少有点理解老师出国工作的理由，现在国内根本没人关注这个专业。 “你没学船舶设计，摆那么模型干嘛？”林紫烟狐疑地问。 “以前就想当海军，后来退伍了。”陆云深眼底有暗光闪过。 要不是那次任务，可能他现在还在部队…… 两人刚聊了几分钟，陆秋影就匆匆跑上楼了， “阿烟，酒店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你有亲戚在派出所要过去签字……”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是叫林隽吗？” “嗯，就叫林隽…” 此刻，华洲酒店附近的派出所。 林隽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那几个又蹲在酒店附近，明摆着就是在等林紫烟的。 “你说他们是人贩子？”有个老警员严肃地问。 最近京市火车站发生了几起被拐案件，一直没破。 上次抓到的那个老人，背上的小孩确实不是她的，却什么也问不出。 那个年轻的婶子背上的孩子，是她自己的… 抓了几个男人，基本都是附近的混混，证据不足现在只关押着，没审出什么。 “昨天他们也去酒店门口堵我表姑，被我撞见了，今天他们还蹲附近……”林隽简单地说了情况。 这次他找了酒店的保安，把这几个人都抓住了。 那个年轻的婶子此刻低着头，掩饰眼底的狠意。 “那也不能证明他们都是人贩子…”老警员眼睛眯着，手指敲着桌面。 “我能证明。”林紫烟走进派出所，径直走到那个年轻的婶子面前，按住她的手，从她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瓶子。 “你们验一下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把白色瓶子放在老警员面前。 那个婶子反应过来，想去抓瓶子，被两个女警员按住，动弹不得。 原本安分蹲着的几个男人，同样想去抢瓶子，都被警员按住了，随后戴上了手铐。 “迷药…”老警员只闻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神情凝重。 陆云深看到那个白瓶子，眼睛顿了一下，这个白瓶他见过。 接下来的两天， 京市的派出所联合出动，捣毁了这个庞大的人口拐卖团伙。 几乎是把这个团伙连根拔起，其中还牵涉到了几个火车站领导。 京市的报纸报道了这起案子。 林紫烟看到报纸时，刚把林隽送上飞机。 “你什么时候回福市？”陆云深问道。 “明天。” 林紫烟淡淡地道，心里很排斥再坐那么多天的火车。 陆秋影因紧急公务，已经跟商务部坐飞机回福市。 她想到一个人坐火车就觉得烦躁。 林紫烟此刻特别想念高铁… “再推迟两天？我们一起坐飞机回去。”陆云深试探地问道。 林紫烟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一会儿跟我去见几个朋友吗？”陆云深唇角轻勾着。 雪已经停了，道路两旁有撒粗盐的车子在工作。 道路上的薄雪撒了粗盐，密密麻麻地凹陷了好多个小洞。 “蹭午饭？”林紫烟笑问道。 这个时间赶到市里，正好是午饭时间。 京市的特色小吃什么的，这两天她都没吃上。 “你要这么想也行，肖锦和杨言周都在。”陆云深眼睛微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这次发小们的年前聚餐，他本不想参加的，毕竟年后还会再聚。 但他们嚷嚷着让他带对象参加… 林紫烟看向窗外，飞快后退的树都是光秃秃，远处有些灰蒙蒙。 “还是福市好，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绿植。”她忍不住感叹倒。 这几天待在有暖气的屋里，她鼻子干得流了几次鼻血。 陆云深，“嗯，所以外公外婆都不愿意回京市，说是习惯听海浪声。” 林紫烟笑道，“你也不愿意回京市？” 那天听陆奶奶说了，孙子孙女去了福市都快忘记家在哪里了。 这次也没回来几天就又离开。 “嗯，以后可能会回来得更少。” 第177章 发小聚餐 两人从机场开车回到市里，已经中午12点了。 车子在胡同附近的空地停下。 市区内比郊区温度高一些，地上的积雪早就融化了。 冬天的太阳再炙热，照在身上都觉得很凉薄。 胡同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福明轩？”林紫烟刚走进胡同口，就看到了一块木牌匾。 门口两边挂着灯笼和风铃，随着风摇摆着。 “这是一家老字号店，最近又重新装修了，里面的包厢古色古香，还有茶室。” “今天他们应该都开车，约在这里只是喝茶吃饭。”陆云深简单介绍了这个老店。 走进店里，门口就有一个风水局，潺潺的水声不断，活水下面还有几条鱼。 走进里面是一个回廊，古朴雅致，很有氛围感。 “深哥，你们总算来了。”杨言周从包厢走出来，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陆云深握着林紫烟的手，走向那个包厢。 服务员正端着菜上来。 一个木质的圆桌内，已经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菜，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云深，你们俩快来这边坐。”肖锦拉了旁边的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紫烟身上，但不敢盯着，很快移开了视线。 “云深，给我们介绍一下。”其中一个剃寸头的男人笑道。 “我对象，林紫烟。” “这是聂磊，齐伟，其他三个你都认识了。”陆云深给林紫烟介绍着。 这次来的人中还有章雪峰，他直接没介绍。 林紫烟向他们点点头，“你们好，初次见面。” “深哥，你咋不正式介绍一下我？”章雪峰不乐意了。 陆云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上次合同的事他还没找他算账。 亲自来才签合同，真当他看不出来？ “林同志，我是章雪峰。”他有些心虚不敢对上好友的眼神。 “你好，章经理。”林紫烟扯了下陆云深的衣角。 她第一次见陆云深的朋友，多少有点紧张。 “快吃菜，别理他。”陆云深不客气地道，直接忽略了章雪峰。 他给林紫烟成了一小碗鸡汤，还夹很多菜放到盘子里。 聂磊和齐伟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兴味。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云深伺候过人？ “磊哥，我没夸张吧？”杨言周小声说。 聂磊没说过，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要不你再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齐伟拿起茶杯，假装看不到杨言周求救的眼神。 陆云深没理他们闹，继续给林紫烟夹菜。 接下来他们闲聊着，偶尔还相互碰一下杯子，不过都没喝酒。 林紫烟坐在一旁听着，才知道聂磊是开飞机的，而齐伟是军人。 所以他们的飞机票是拜托聂磊买的？ 她小口喝着茶，很喜欢这款茶的清香。 “云深，你那个船舶公司的官司没什么问题吧？要不要我找人帮忙？”聂磊问道。 肖锦也看向陆云深，眼神询问。 他回京市后才知道，迈微态度强硬，拒绝和解。 这次还公开向外交部喊话，特别的嚣张。 “你觉得迈微能坑我？”陆云深笑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暂时不需要帮忙。” 他不是客气，确实不需要。 聂磊还真能帮上忙，他家有好几个国际律师。 “航运公司我们的占股太多了，要不你再减点？”齐伟语气平和地说。 聂磊附和道，“是的，云深，我们看到分红都吓了一跳。” 陆云深，“按原来的比例，你们是资金入股，不可能赚钱了又把你们排挤出去。” 他这时才知道他们组局的真正意图。 航运公司的分红确实很多，眼红的人也不少。 聂家和齐家的人脉都用上，才免了很多麻烦。 “你俩别啰嗦，我刚才就说深哥不会同意的。”杨言周阻止两人继续劝。 当初合作的时候，陆云深跟他们都签了合同，为的就是避免因此伤了情分。 聂磊没再多说，倒了杯茶跟陆云深碰了一杯。 齐远也一起，以茶代酒跟他们碰了一下。 他们都没避讳林紫烟，显然已经把她当自己人。 章雪峰看了林紫烟一眼，心想，深哥旁还坐了个人精。 因上次林紫烟的推广，现在生鲜区每天都很热闹，销量直线上升。 他好想问问林紫烟还有什么推广的方法，好推一下其他商品。 … 此刻，另外一个包厢内， 陈嫋姝正跟哥哥陈奕在吃饭。 她过两天就要回德国了，这顿饭算是送别。 “姝姝，你觉得羊城港口以后的发展怎样？”陈奕随口问道。 妹妹不是学经济的，但学的船舶设计多少跟港口有点联系。 他知道陆云深的海运公司赚了不少钱，单交的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哥，你不从政了？”陈嫋姝拧着眉问。 陈奕，“家里人都从政，我往其他方面发展不好吗？” “爷爷以前一直教育我们，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很多人辞职下海经商。” 陈嫋姝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哥哥。 家里有人脉，她哥从政不会有太多阻碍。 而且有爷爷在后面撑着…… “哥，羊城港口以后也会很繁华，可能会跟福市的港口不相上下。” “现在国内的海运公司还没发展起来，以后……”陈嫋姝仔细分析着。 上次她调查了福市那个港口的吞吐量，才知道国内情况。 陈奕认真听着，这些他全部都调查过，同时也知道福市新建港口的情况。 他每天看新闻，看各市的报纸不是白看的。 现在国家大力发展港口，想让沿海带动内陆的经济。 要不是父亲压着，陈奕早就去羊城了。 今天这顿饭，他是想让妹妹帮跟迈微订购货船。 “如果我要买货船，你建议买迈微的哪一个型号？”陈奕直接问道。 陈嫋姝愣了几秒，轻抿了下唇。 “当然是最新一代，不过迈微那边不一定会卖。”她有所保留，是因为这次迈微跟言深船舶公司的官司。 陈奕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卖？”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如果一点希望也没有，她肯定直接说型号。 现在说不一定，那就还有希望…… 第178章 回到村里 “哥，我这次回德国打听一下，迈微很可能会因这次的官司，卖最新的货船给华国的海运公司。” “因为他们换代的货船已经在制作中。”陈嫋姝并没有隐瞒。 回国后，她知道只有陈家好，她的事业才能更好。 在国外，她没有一点人脉，自以为的才华放到国外的大学，不值一提。 陈奕点头，“行，争取在年前能确定下来，羊城那边的港口过年后正式投入使用。” 陈嫋姝抿了一下唇，没多说什么。 她哥决定的事，连父母都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从商也好，正好避开京市现在的风头。 陈嫋姝知道已经有人在试探陈家的态度了，爷爷一直保持中立，没有站队。 至于陆家，她眼底暗沉，猜不透。 … 两天后，海壁村的虾酱厂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胖妞坐在虾酱厂的门口，看着大家在处理食材。 皎皎坐在她旁边，小手撑着下巴，“珍珠姐，我姐姐今天真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昨晚她打电话说坐飞机，下午就到福市，傍晚应该能回到村里。”胖妞没精打采地说。 阿烟不在家，没人给她做红烧肉。 胖妞想起上次入新居吃席，一口肉没吃就醉倒了，就想打自己脑袋。 “好想吃姐姐做的拔丝红薯，鸡蛋糕，红烧肉，钵钵鸡，芒果牛奶……”皎皎小手伸出来，不断数着。 胖妞猛咽口水，“还有南瓜饼，糖醋排骨，鸡排……” 两个吃货互看了一眼，咧嘴笑出声。 陈婶子听得想翻白眼，“你俩是想吃的还是想阿烟？” “都想！”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随后哈哈大笑。 皎皎穿着粉色小裙子搭配白色连袜，脚下穿着白色布鞋，头发还绑了粉色丝带，看着像个洋娃娃一样。 脸圆嘟嘟的，眼睛清澈透亮，长得越来越像林紫烟了。 “皎皎，真想咬你一口。”胖妞抱着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皎皎小手捂住脸，“不行，只能给姐姐咬。” 陈婶子摇摇头，继续低头剥蒜头，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虾酱厂的人都盼着阿烟回来，即使不怎么来厂里也行，至少能让大家心定。 “胖妞的亲事定下来了？”黄婶子问道。 最近没看到媒婆登门了。 “嗯，定下来了，男方上门，我和她爸已经让人整理家后面那块地了，打算给他们盖新房。”陈婶子笑得眼角纹深了几分。 黄婶子点头，“回头我也找那个媒婆，让她帮忙给阿坚找找。” “现在咱生活好起来了，办吃席什么的也能好好张罗。” 阳光落在树叶上，仿佛给它套上了金边，金光闪闪的。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随风而来的还有咸腥味。 林紫烟回到村里，下了车就拎包往家里跑。 她还不忘向后摆了摆手，脚步飞快。 林紫烟知道陆云深他们还要赶去港口，没跟他们寒暄太多。 现在她只想跑回来，捏捏皎皎肥嘟嘟的小脸，还有吃一碗阿太煮的咸菜面条。 听着熟悉的海浪声，走在村里的小道上，她才觉得自己终于回家了。 “阿烟…” 林紫烟看到门口坐着的两个妹妹和胖妞，小跑过去。 “姐姐，” “大姐，” 两个妹妹直接扑到她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林紫烟鼻子发酸，十几天没见，她特别想她们。 “快进屋里，阿太给你煮了咸菜面条，还放了肉沫。”胖妞帮忙拎包，大步往里走。 林紫烟拉着皎皎的手往里走，还随手搂着二妹晓晓的肩。 “走吧，一会儿再聊，我饿着肚子等阿太煮的面条……”林紫烟笑道，眼眶微红。 浓郁的肉香味从屋内飘出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她洗手坐在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她喜欢的菜。 胖妞还给她做了一杯柠檬水。 “阿烟，供销社那边的虾酱销量上升很多，现在陆续有很多卖场来我们这订虾酱了。” “海鲜市场那边的摊位全租出去……”胖妞简单地说了一下虾酱厂和虾场等等的情况。 林紫烟先喝了一口面条汤，轻舒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很爽口。 阿太，“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们也快点吃。”林紫烟抬头看到她们都在看自己，急忙说。 吃完晚饭，几人围坐在石桌前聊天。 陈婶子和黄婶子也过来了。 一个拿了水果，一个拿红糖糍粑。 “阿烟，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心慌得很，生怕虾酱厂出点什么事处理不了。”陈婶子说完，拉了旁边的藤椅坐下。 林紫烟这次去京市收获不小，还认识了几个外省的客户，跟他们约了时间来厂里参观。 “没错，我们每天都要按照你写的流程，重复检查几遍，生怕又来几个卫生部的工作人员，查出点什么。”黄婶子拍了拍心口道。 林紫烟笑道，“这十几天辛苦你们了，过几天有几个外省的客户过来，到时要参观一下虾酱厂。”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紧张地道，“外省客户？” “怎么之前打电话没听你说起？需要准备什么吗？” 陈婶子问完，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林紫烟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来的目的，随后安抚，“到时我来接待他们，你们不用特意准备。” 越刻意越不好，那几个客户都是做生意成精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又跟她聊了虾酱厂的情况。 她离开这段时间，虾酱厂又多招了几个人，还收了不少辣椒，蒜头。 “阿烟，你回来了吗？” 几人正聊着，阿坚哥从门外喊了一声，随后走进院子。 “阿坚，你今天不是去其他村查看虾场吗？”黄婶子急忙迎上去，问了一句。 这个点怎么就回来了？以前都是快晚上八点才到家的。 “出什么事了？”林紫烟拧着眉问。 上次他那么慌张，还是海鲜市场着火的时候。 “我今天去了比较远的几个虾场，他们全都要撕毁合同，不跟我们合作了。” “好像商量好了一样，他们说这次的虾出池后，就不再跟虾场买虾苗，虾料等等。” 第179章 同开了虾酱厂 林紫烟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迟早的事。 “那挺好，以后你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她淡笑道。 阿坚，“……” 他以为天大的事，阿烟却不这么认为？ 那几个虾场的虾出池很快，如果全部都断了合作，到时他们每个月就少了快一千多的收入。 现在鱼场还处于一直投入的阶段，只有村里的两个虾场支撑，可能有点悬。 “阿坚哥，你有没有想过在村里多开两个虾场？”林紫烟反问。 她早就有计划再多开两个，同时还建议陈叔的虾场一分为四，合作的几人分别开一个虾场。 有虾苗，有虾饵，还有自己的养殖技术，多开几个都不成问题。 那些合作的虾场老板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次调整饵料都有林紫烟的参与。 不然她也不会要求他们上交技术支持的钱。 “再开两个…”阿坚眼睛瞬间亮了，他怎么没想到？ 这样刚开始投入大，但很快就会赚回来。 而且在本村，又是自己经营的更好管理。 林紫烟，“这几天就可以找地方了，到时我会给你新虾场的图纸，给泥瓦匠他们就知道怎么做。” 她正好在开春的时候养殖皮皮虾，也算提前投入了。 同时，章雪峰那边还跟她订了锁鲜虾，准备过年了，量很大。 几个虾场同时供货，正好在过年前大赚一笔。 本来这些订单她想分散给其他虾场的，现在倒不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 海壁村要多盖两个虾场的消息传遍村里。 连招工的公告都贴出来了。 这次招工只面向海壁村的村民。 林紫烟却连着几天都没露面，天天在贺家画图。 她去京市那么多天，要补好几天的课和作业，才能赶上兰奶奶预先的计划。 “阿烟，休息一会儿。”兰奶奶泡好茶后，向她招了招手。 林紫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轻舒了一口气。 几天下来，终于把之前的作业赶完了。 淡淡的茶香味在空气中萦绕，白烟氤氲其中。 贺家的书房只能闻到墨香和茶香。 成排的书架，摆放着各个领域的书籍。 “阿烟，这次去京市感觉如何？”兰奶奶笑问。 “冷，那边的政策更松动。”林紫烟坦言道。 兰奶奶点头，这是发展的必然。 现在重中之重是搞好经济，政策松动吸引外商投资，从而带动各地方发展起来。 “有没有想过去京市发展？”她继续问。 林紫烟摇头，她能把港口经济搞明白就很厉害了。 “在这边很好。”她回道。 兰奶奶点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女儿给她打电话，她知道阿烟去拜访了陆家。 大院的环境没让阿烟心动，她没看错人。 沿海发展起来，才能带动内陆。 所以现在才在兴建港口，大力推动经济发展。 “你们又多开两个虾场，忙得过来吗？别把自己累坏了。”兰奶奶拧眉问。 “又不需要我亲自盯着，没多累。” “而且这样正好给沈教授，提供两个实践的虾场，又能创收。”林紫烟没有多担心。 当初她扶持那些虾场，也是希望带动附近村的养殖业发展起来。 林紫烟心底真希望他们能独立经营。 “你能这么想很好，无愧于心就行。”兰奶奶目光深远，语气平和地道。 几个虾场毁约的事早就传开了，她多少也听到了点消息。 但显然，阿烟真没放在心上。 … 村里另外一边，陈婶子从县里回来，脸色阴沉。 她今天去县里的供销社送货，那边订单突然砍半，还想压价，被她一口回绝了。 陈婶子逛了供销社，才发现跟他们的虾酱摆在一起的，还有另外的一个牌子的虾酱。 同样是即食，价格却低了一块钱。 供销社的经理陪着笑脸说，合理的竞争才能发展得更好。 如果林记虾酱的价格能降低，那还有得商量。 陈婶子直接甩袖离开，根本没跟他多费口舌。 虾酱的批发利润并不高，降价是不可能的。 “怎么，虾酱出了问题？”黄婶子看到她回来，擦了擦双手，急忙迎上去， “快喝点水。”她给陈婶子递了杯水。 陈婶子喝了一大碗水，才把心里的怒火压下来一些。 “县里供销社的订单量砍半，他们上架了另外一款虾酱，价格低了一块钱，”陈婶子说完，又倒了一碗水。 黄婶子怔住了，回过神忙拉着她走到另外一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县里的供销社反悔那么快。 他们把订单的量都做出来了，要不是先紧着供销社，也不会整天加班加点地干。 “那咋办？”黄婶子担忧地道。 陈婶子轻呼出一口浊气，“还能怎么办？把货发给京市，我们不用加班了。” 她苦笑道，阿烟以前说供销社随时会砍订单，她还不相信。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行，我先重新排班，你跟阿烟说一下。”黄婶子稳了下来。 好在他们还有京市和市里供销社的订单，都是买断形式的，不怕出什么幺蛾子。 黄婶子刚往厂子里走没多久，林紫烟就过来了。 外省的那几个商人已经在路上，随时会来到村里。 林紫烟过来先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阿烟，县供销社的订单砍半了…”陈婶子看到她，如找到了主心骨。 从县里回来，她心慌得很。 想了很多，她怕京市那边也砍订单，那么他们生产出来的虾酱就砸手里了。 “嗯，县供销社那边是代卖，以后我们签订单全部签买断就行。”林紫烟一点也不意外。 “那是因为海棠村开了虾酱厂，价格故意比我们的低。”胖妞撑着自行车，停在她们旁边。 她刚从海棠村回来，开虾酱厂的是韦霆家，说是跟海壁村对着干。 所有的口味都模仿林记虾酱，连包装都很相似。 胖妞还去镇上买了一瓶，味道还来不及试。 “你怎么知道？”陈婶子拧着眉道。 胖妞，“你看，我在镇上的供销社买的，他们那营业员向进店的客人推荐这款，不推荐林记的。” 林紫烟直接打开虾酱，看到封口，愣住了…… 第180章 截外省商人 封口就这样？难怪那么便宜。 虾酱跟其他酱料不一样，这么封口，保质期不超过一周。 林紫烟闻了一下味道，一股很呛的焦油味。 连油都用最差的？ “阿烟，味道好像没差多少？”陈婶子找勺子，挖了尝一下。 胖妞摇头，“差远了，一股油腻味，像隔夜的油渣。” 林紫烟唇角勾着，对胖妞这个说法很认同，可不就是一股油渣味吗？ 她看了包装，上面写的保质期跟他们的虾酱一样。 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陈婶子又尝了一口，点点头，这次她总算尝出来不同了。 可买虾酱的人真能尝出来吗？她不确定。 “阿烟，他们的口味包装做得跟我们的一样，很多人看了价格，都选他们的虾酱，这样下去我们的虾酱厂肯定会受影响……” 胖妞把刚才在镇上看到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其实镇上虾酱的销量并不大，毕竟附近都是渔村，各家各户多少都会自制虾酱，大部分是不能即食，只有做菜时才拿来提鲜。 “不用管，我们严格按照步骤保证虾酱的质量就行。”林紫烟并没觉得能有多大影响。 海棠村的虾酱厂想发展起来，就必须向外发展，那保质期就是大问题，还有味道。 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点…… … 此刻海棠村的虾酱厂， 韦霆跟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商量，一股很浓的油渣味从操作间那边传过来。 “霆哥，我们现在的销量停滞了，必须往外发展。” “听说海壁村的林紫烟去京市拉订单，已经回来了。”穿着喇叭裤的一个男人说着，随手捋了一把垂到额间的碎发。 “你派几个人去海壁村的村口守着，看到有外来车，引到我们村。”韦霆吐着烟圈，漆黑的眼睛流转着一丝冷意，很快就消散了。 这个虾酱厂是他们几个开起来的，几乎花掉了各家的积蓄。 他们没有制作的配方，只能买林记的虾酱回来，看着配料表做。 当然，他们还有人在隔壁村的虾酱厂工作。 只是他们虾酱厂做出来的虾酱，总有股奇怪的味道。 为了省钱，他们没买封口的机器，现在天气不热勉强还能撑着。 韦霆心里明白，想要把虾酱卖到外省，必须买封口的机器。 “霆哥，你是想截他们的外省客户？” “什么截？他们既然是来订虾酱的，到哪不一样？” “说白了，各凭本事。”韦霆没觉得是截，顶多算…引导。 如果拿下这些客户，再买封口的机器也不迟。 海壁村有海鲜市场，虾场，鱼场，虾酱厂做不下去影响不大。 韦霆心里这么想，又心安理得了。 “没错，各凭本事。”穿着喇叭裤的男人大声道。 镇上的供销社和县里的都铺了货，他们再往外省发展，虾酱厂就稳当了。 韦霆眯着眼睛，他还想把货铺到市里的供销社，但那个经理精明得很，看了他们的封口，连味道都没尝就拒绝了。 市里的销量是县里的几倍，有很多外商去，听说林紫烟还拿下了一个出口订单。 他想到这，又起了心思，机器不急着买，等海壁村的虾酱厂办不下去，再从那边低价买过来。 那几台机器天天有个技术师傅守着，还容易坏，价格可以压得很低。 韦霆心里盘算着，没理会其他几人的讨论。 两天后， 林紫烟正在虾酱厂帮装车，查看订单的出货量。 京市那边的销量比她预想的好，昨晚章雪峰已经追加订单量了。 “阿烟，你别动，让工人们抬上车就行。”陈婶子忙上前阻止她搭手。 一箱的虾酱很重，一个人根本抬不起来。 装货的时候陈婶子就叫男工人搬，事后再多给辛苦费。 林紫烟翻看订单，没什么问题后就签字。 这些全部要送上火车，京市那边催得紧，原来县供销社砍掉的量正好补上。 林紫烟，“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月底发奖金。” 搬运的工人欢呼了一声，又继续干活了。 陈婶子一直往外看，眼底满是担忧， 说好来的外商，等了两天都没来。 虾酱厂随时准备着，操作间的工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懈怠。 “阿烟，按理说他们今天该来到村里了，现在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陈婶子忍不住说出口。 林紫烟拧了下眉，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今天又没来？ “要不我去村口看看？”陈婶子说完，也没等林紫烟发话，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 不过五分钟，她小跑着回来。 林紫烟看她表情，心头一跳。 “阿烟，外省的客户被引到隔壁海棠村了…听说是他们在我们村口等着…”陈婶子说完，气得手都发抖了。 这件事他们没往外说，只有厂里的几个骨干知道，现在却被海棠村截了。 她刚说完，胖妞就骑着自行车往这边冲，“快去隔壁村看看，客户被截…了…” 林紫烟直接气笑了，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海壁村跟海棠村隔了条小道，而海棠村的虾酱厂正好在那条小道旁边。 “你盯着货，我过去一趟。”林紫烟跟陈婶子交代了一声，坐上胖妞的自行车后座。 她们直接走小道，不到10分钟就能到海棠村。 胖妞气呼呼地蹬着自行车，“阿烟，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敢到我们村口截人。” 两人来到海棠村的虾酱厂门口，围了很多热闹的村民。 韦霆笑着给几个客户递烟。 “怎么没看到林同志？这个虾酱跟我们在京市看到的有些不同…”一个客户质疑道。 随后他打开瓶盖，看到封口，手就顿住了。 封口都不一样，而且一股味道…有点像过期的虾酱。 “因准备过年了，我们临时换了比较喜庆的包装。” “你们可以到里面的操作间看看…”韦霆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失策了，应该去借机器把这批样品封口的。 “林同志当初跟我们说了，这个包装短时间不会改，而且这款虾酱的名称也改了。”那个客户继续说，站在门口没进厂。 第181章 港城大投资商 韦霆的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想到这个客户那么难缠。 “林同志今天不在，那我们改天再来。”那个一直质疑的客户，转身就想走。 韦霆给旁边的几人递了眼色，让他们拦人。 几个客户看到他们的架势，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是来订货的，不是来闹事。 这些人还想强卖？ “你们想干嘛？”一直质疑地那个客户厉声道。 随后几个人围过来，阻隔了韦霆那些人。 “韦老板真威风。”林紫烟看了全程，挤进人群中。 韦霆看到她，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抢客户都抢到村口了，还想对外省客户施压，以后还有谁敢来海棠村？” “这里不止有虾酱厂，还有虾场，你就不怕惹众怒？”林紫烟讥诮道。 这些外省客户不会没有准备就进村的，身边都带了打手。 来这里肯定也不会只为了订虾酱，可能还要考察港口，投资其他项目。 “韦霆，快跟几个客户道歉！”海棠村的村支书大声呵斥道。 他听到村里人说，立刻从农产品市场赶回来了。 好在他赶回来，不然真不知道能出啥事。 引客户来海棠村还想威胁客户下单吗？ 这事传出去，谁还敢跟他们海棠村做生意？ 围上来的几个虾酱厂工人立刻怂了，急忙散开。 这些打手他们打不过，就算打完也捞不到啥好处。 刚才他们就想吓唬一下这些外地人。 “林同志，这个虾酱厂不是你的？”其中一个客户反应过来，问道。 林紫烟，“这里是海棠村，我的虾酱厂在海壁村，包装没变，名字也没改。” 她看向韦霆，又继续道，“刚才他说的，是韦记虾酱，跟我们林记虾酱无关。” 韦霆手攥紧，眼底阴冷。 他转身走进厂里，没看村支书，也没理外面的客户。 生意做不成，他才懒得招呼他们。 至于村支书，韦霆根本没放在眼里。 有钱就有面子，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 村里的农产品市场虽然红火，但分到每户的分红没多少，怎么活下去？ 总要找其他出路… “韦霆，你…”海棠村的村支书气得大喊着。 围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连海壁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大家议论着，全指责海棠村不厚道，抢客户抢到他们村口了。 … 最后一群人跟着那些外省客户，来到海壁村的虾酱厂。 陈婶子在门口等得着急，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过来，慌乱地不断擦手。 “林同志，这次我们不一定会下订单，你不会也让人围我们吧？” 林紫烟，“杨老板，你别笑话我们，都是穷闹的。” 她知道这些客户还愿意来虾酱厂，多少还有些希望。 “即使你们不订货，也没事，就当来参观参观，提点意见。” “你们看到的厂子多了，看到的问题肯定不一样。”林紫烟继续道，引着他们走进厂子。 陈婶子拦住还要往里冲的村民，里面是无尘车间，可不能让他们进去看热闹。 胖妞拉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没跟林紫烟一起进去。 黄婶子在他们进操作间前，让他们套上鞋套和衣服，还要戴帽子，口罩。 里面的工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即使他们是客户也不能例外。 杨老板拿了衣服就套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林老板，你不怕我们偷学了技术，回头开个一样的虾酱厂？” 林紫烟笑道，“你们要是能偷学，那也是你们的本事。” “没有配方，做出来也不是一个味道。” 其他几个客户点点头。 刚才海棠村的事他们见多了，并没放在心上。 去各个地方进货，什么样的人他们没见过？ 真因一件事退缩，他们也不会来福市考察了。 “分工明确的流水线？”杨老板看到第一个操作间时，小声嘀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参观了不少国内的工厂，食品类还没哪个能分得那么细。 而且卫生方面，真做到了极致。 现在国内的工厂大多数还没用机器代替人工，这样细的分工倒是提高了效率。 等参观完，这些客户并没有订虾酱，林紫烟也不急。 她送他们到村口，简单介绍了一下港口附近的情况。 等他们上车后，才把早就准备好的虾酱放入副驾驶座位。 “杨老板，京市那边只订了两种口味的虾酱，这些给你们尝尝，有需要再联系我。”林紫烟笑着道，向他们摆摆走。 她没有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村口。 他们能来到福市，不会只待一天，林紫烟不急这一时。 … 杨老板靠在座位上，看着林紫烟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来这趟算是值了，这些虾酱如果放在港城的超市卖，肯定能成为爆品。 港城的意大利面卖得好，搭着卖销量不会比京市低。 “老杨，这款虾酱你不打算订？”旁边的好友问。 “不急，我们明天再去港口看看，这边的海鲜市场也值得一逛。”杨老板淡笑道。 他们来福市，这里的商务部肯定得到消息了，估计今晚就有人来海县接待他们。 几人都是港城过来，去了几个省，还没拿定主意在哪里投资。 “莱姆斯上次也来福市了，听说订了一款虾酱，不会就是林记虾酱吧？”旁边的好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虾酱上的配料表。 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很符合莱姆斯的订货标准。 “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特意来一个小虾酱厂转悠？”杨老板没好气地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几人回到海县的酒店。 福市商务部的人早就等在大堂了。 “杨先生您好，我是福市商务部部长陆秋影，我们之前在京市见过，欢迎你们来福市考察。”陆秋影看到几人，立刻迎上去。 这几个是港城大投资商，涉及商场，房产，酒店，餐饮等各个方向的投资。 他们的人得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京市的海部长亲自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几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能投资一个两个项目，福市的经济就能往上迈一个大台阶。 “陆部长，明天就麻烦你们带路了。” 第182章 第一次开庭 杨老板客气地道，很满意陆秋影能亲自赶过来。 他在京市的海部长办公室见过她。 而且，福市这边的港口是陆秋影负责的项目，由她带领他们考察更方便。 “杨先生，您客气了。” “我们已经安排好明天的行程，你们今晚可以看一下，有异议我们明天可以修改。”陆秋影从包里拿出行程表递给他。 杨先生是他们这些人的领头人，只要他点头，其他人不会有意见。 “行，麻烦你们了。”杨老板看了一眼行程表，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行程围绕着港口，这点很合他意。 他这次来主要就想看港口，去海壁村的虾酱厂只是顺路。 几人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陆秋影带着商务部的人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他们来得匆忙，晚上还要准备很多资料，返回市里明天就赶不及了。 … 另外一边，德国第三法庭。 林隽扶着爷爷林邵文走进旁听席，坐下后，他看了一眼被告席。 迈微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言深船舶公司应诉的当天，他们就给上面施压，要求提前开庭。 他们可能刚审核合同，发现自己忽略了重要信息，才想打时间差。 林邵文拿着拐杖，双手撑着，目光冰冷地看向迈微的代表。 多少船舶公司被迈微告到倾家荡产，不得不退出船舶行业？ 林邵文对这个公司的印象很差，所以荣凯集团的货船和游轮基本不从迈微订购。 “爷爷，迈微的代表往这边来了。”林隽低声说。 今天第一次开庭，双方律师都很重视，神情很凝重。 这次能赢，基本就成定局了。 “林老先生幸会，这是我的名片。”迈微的代表先递上了名片。 “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对这么小的官司感兴趣。” 林邵文向他点点头，接了名片没多说什么。 荣凯集团现在每年订购的货船数量，能顶得上迈微一年的销售量。 迈微的代表看到他就凑过来，在林邵文的意料之中。 “开庭了。”林隽提醒道。 迈微的代表站在这里，旁听席的华人都看着他们，还以为荣凯站在迈微这一边。 爷爷的态度很冷淡，没给这个代表好脸色。 “林隽，这个官司赢面大吗？” 等那个代表走了，林邵文才问了一句。 他今天过来是想看看，迈微这次是否真能提供证据。 林隽，“爷爷，迈微一开始就输了，他们太轻敌，以为言深是新公司就想狠咬一口，他们踢到铁板了。” 开庭后两人没再交谈，全程看着。 几乎是在言深船舶这边递交合同的复印件，迈微的赢面就为零。 陈嫋姝手心冒汗，看着那份合同，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从未想过，陆云深会从一开始就防着她，防着迈微。 这份合同递交回总部，那边收到货款后就被收起来，从未仔细研究过。 “miss陈，因你的失误，我们丢大脸了…” “等回集团，你自己去跟老板解释。” 陈嫋姝的上司满脸怒意地说完，直接离开旁听席。 这场官司，迈微继续打下去只会更被动，输定了。 最后几乎没有悬念，言深船舶赢了官司，而且法官还当场驳回了上诉请求。 消息传回国内时，德国的航运杂志刊登了这场官司的胜利，同时盛赞合同添加的条件。 这是迈微在这方面第一次输官司，他们的公关部直接不回应。 “深哥，你看看他们杂志，根本就是墙头草。 上期还嘲讽我们不自量力杠上迈微，现在又盛赞。”杨言周看到报纸，差点想骂粗口。 陆云深撕下刚传来的传真，仔细看完。 他眉头不由一紧，迈微竟然松口卖最新的货船？ 陈嫋姝劝说的？ “深哥，官司都打赢了，还皱啥眉头？” 杨言周说完，抽走他手里的传真，看完内容，一口怒气差点窜上天灵盖。 他们辛苦打官司，结果全便宜了别人，迈微是懂恶心人的。 明天的报纸，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他们的船舶公司。 “国内还有哪个航运公司，能那么大手笔买迈微最新的货船？”杨言周冷静下来后，发现不对劲。 陆云深扔了一支烟给他，“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陈家…” 杨言周直接靠坐在椅子上，点燃烟狠吸了一口，眯眼吐出烟圈。 陈奕胆子很大，直接辞职去羊城发展，在羊城注册了一个航运公司。 如果陈嫋姝帮他买货船，倒是说得过去了。 “深哥，看来你陈大小姐看上你只是谣言。” “不然，她应该会说服公司卖迈微最新的货船给我们。”杨言周开玩笑道。 陆云深懒得理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往船的甲板走。 海浪很大，云层压得很低，好像随时会变脸，吐出一肚子的水。 杨言周靠在甲板上，看到陆秋影正想打招呼，被陆云深拉住。 “她在工作，别捣乱。”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那几个人他都见过。 跟他姐并排走的，姓杨。 “你们胆子挺大，敢建那么大的港口。”杨老板笑道，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 他看到停靠在一旁的s号货船，多看了几眼。 福市深藏不露，竟然有航运公司能买得起s号货船，而且还改造了。 陆秋影面色如常，回道，“杨先生，您可以理解成我们对福市的发展很有信心。” 他们这行人，一天几乎都在问新建港口。 陆秋影手心冒汗，隐隐感几人会投资，而且可能还是大项目。 “陆部长，你们有想过让附近的渔村搬迁吗？” 杨老板看似无意地问道。 他停住脚步，面向海面，感受着海风拂面。 陆秋影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想过，但最后方案被否决了。” “让这里发展起来，是让这的村民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让为了赶走他们。” “经济发展也要因地制宜。” 杨老板点点头，羊城的发展跟这边截然相反。 福市这边的村落，有各种古城遗址，推倒重建得不偿失。 这也是他要来考察的原因之一。 这边以后更适发展成旅游城市。 第183章 县供销社被砸 “你们的想法不错。”杨老板淡笑道。 他看完正在建设的的港口，已经有了投资的打算。 这里附近缺的东西太多了，港口建成后各种配套跟上，才能起到带动经济的作用。 陆秋影看了他的神色，抿着唇没多说什么。 这次的考察从港口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行人过来只想看港口的情况。 目前福市能吸引他们的只有这里…… “陆部长，麻烦你带我们去趟海壁村。”杨老板突然说道。 陆秋影愣了几秒，“您在海壁村有认识的人？” 此刻正坐在院子里，跟妹妹一起画画的林紫烟打了个喷嚏。 冷风簌簌，掀起了地上的落叶，但树上的叶子一眼看去还是墨绿的。 叶子淡淡的柠檬味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姐姐，你冷了吗？”皎皎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没，可能有人念我。”林紫烟淡笑道。 她今天没打算去虾酱厂，在家里修改新虾场的图纸。 如果要养殖皮皮虾，虾场就需要做调整，不能按以前的标准。 葡萄架上只有枯藤，阳光穿过不规则的格子落在两人的身上。 “姐姐，什么时候能做拔丝红薯？”皎皎仰起小脸，期盼地问。 林紫烟把图纸收起来后，才说，“今晚做也可以的。” 她话音刚落，陈婶子就在门口喊， “阿烟，那些外省客户…又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样子，明显是从虾酱厂跑过来的。 林紫烟慢条斯理地把图纸收好，并没有多着急。 又来了不代表要下订单，可能还想再看看。 “阿烟，他们是和市里的领导一起？，还有兰奶奶的外孙女……”陈婶子急得不行，恨不得拉着林紫烟就跑回虾酱厂。 林紫烟把东西放回房里，才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出来，前后不过两分钟。 她从京市回来后就准备了相应的合同，现在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陈婶子跟着她走出林家院子，脚步不由得放慢，逐渐冷静下来。 等两人来到虾酱厂，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陆秋影看到她，向她招了招手。 “陆部长，你们认识？”杨老板看出端倪了，问了一句。 林紫烟坦然道，“我们是朋友。” 其他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杨老板，“那行，我想看看你准备的订单合同。” 陆秋影愣住了。 旁边的陈婶子心仿佛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地，特别难受。 只有林紫烟淡定地拿出合同，递给杨老板。 虾酱厂既然要向外发展，以后肯定需要拟订新的订单合同，她只是早做准备而已。 杨老板看完合同，眉峰轻挑了一下，淡笑道， “阶梯式批发价？” “林老板的合作方式很特别。” 他暗自心惊，这样的方式国内现在没有。 这份合同明确写明了，月订购量的不同，会有不一同的批发价。 订购的量越多，批发价越低。 而且还有一个制约条件，订单量不允许超过月销售量的30%… “于厂家而言，当然是订的数量越多越好，但前提是你们有能力卖掉， 制约条件就是避免有些老板投机取巧。”林紫烟简单解释道。 杨老板点点头，“谋长远利益，厂子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不错…” 接下来他没多说什么，爽快地签订了合同后，就跟商务部的人离开。 林紫烟把他们送上车后，才重新拿出合同，看了一眼。 “杨鹏？” 这她喃喃自语着，脑海里突然闪过段回忆。 港城多家超市的拥有者，某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林紫烟扶额，这点订单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难怪他会按最高标准订货……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现在的客户，砸订单毫不手软。 林紫烟快步走回虾酱厂。 陈婶子和黄婶子早在厂房门口等着。 刚才签合同时，只有阿烟看过，她们都不知道到底订了多少货。 “你们看看订单量，安排收购原材料……”林紫烟把合同递给两人看。 陈婶子和黄婶子看完，呆愣住了。 每月罐？ 合同上的最大订单量… 陈婶子冷静下来后，心砰砰跳，不敢相信合同上的数字。 “阿烟，咱们不会是在做梦吧？”黄婶子揉了几次眼睛，不断看着合同上的数字。 这得多少钱啊… 林紫烟，“不是做梦，县供销社那里，我们直接断货，不再放那里代卖。” “以后的合同全部签订买断价，就按合同上的阶梯批发价执行。” 此刻县城供销社， 一群人拿着木棍冲进里面，见到虾酱就砸。 “你们干什么？竟然敢来这闹事！”供销社的经理怒斥道，直接从柜台冲了出来，抓住其中一人的木棍。 带头的男人瞪着他，大声道，“卖这种过期虾酱，就该被砸店。” “我儿子吃了韦记虾酱，现在已经住院了，差点没抢救过来，你们这些黑心肝……” 供销社的经理脸色煞白，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前两天他就发现韦记虾酱有问题，但抱着侥幸心理，一直没把它下架。 现在出事了，他只觉得得眼前一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款虾酱他是偷偷上架的，卖出去赚的差价大部分被他私吞，小部分奖励给营业员。 “我们已经报警了！”带头的男人靠在玻璃柜旁，冷冷地说。 他知道不该来砸店，但这口恶气不出，他怕自己会被憋死。 供销社的经理吓得全身颤抖，瘫软坐在地上。 全完了！ 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经理，你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被开除，家里一家老小就指望着我这份工作……”旁边的营业员拼命扯着他。 供销社的经理回过神，想起了韦记虾酱厂的厂长，咬了咬牙，说道， “我们只是代卖韦记虾酱，你们要找就找海棠村的虾酱厂老板，他们才该付主要责任！” 他话音刚落，供销社门口就停了一辆警车。 “谁报的警？” 几个穿制服的警员神情严肃地走进店里…… 第184章 警察进村 “是我们，他们卖过期虾酱导致我儿子中毒住院…” 带头的人简单说明了情况。 其他几人附和着，有一个拿出了医生写的病历医嘱。 围在供销社门前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 “我也买过韦记虾酱，当时闻到一股怪味就没吃，直接扔掉。” “幸亏你没吃，不然住院的就是你。” “我觉得林记虾酱闻着更香，味道也更好…” “听说供销社为了赚提成，只推韦记虾酱。” “………” 此刻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敢真上前跟警员说。 供销社的经理面如死灰，没做什么辩解。 店里的韦记虾酱估计全部过期了，铁证如山，他辩解也没用。 现在只能拉虾酱厂的厂长下水。 … 而在村里虾酱厂的韦霆，此刻正为订单发愁。 除了县供销社，他们没有其他订单，现在厂子只能停工，等新订单。 让他眼红的是，林记虾酱厂刚签了一笔大订单，这时工厂正加班加点地赶货。 “霆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厂子停工但工人的工资我们还得付，还有之前买食材的钱。” “县供销社的账一个月才结这次，这么下去我们的钱全砸进去也不够……” 穿着喇叭裤的男人小声说着， 韦霆的脸色很不好，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惹他发火。 “明天我们去外省，先签订单再开工。”韦霆说完，狠抽了一口烟。 他当然知道厂子账上的钱不够，大不了明天他就去县城供销社，让他们先把账结了应急。 几人耷拉着脑袋，蹲在厂子门口抽烟。 他们抬头就能看到林记虾酱厂的烟囱，这时正冒着白烟。 “霆哥，我听说那些外省客户签合同的时候，来了不少市里的领导，他们会不会追究我们那天拦人的事。”穿着喇叭裤的男人一脸担忧地问。 韦霆摇头，“应该不会。” “真想知道那几个人什么来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样的大客户……” 几人神情复杂，都没回应。 他们开虾酱厂的时候，指望着能赚大钱，现在只想把本拿回来。 “一个个都哑巴了？”韦霆冷声道。 “霆哥，那些是警察吗？看着像是往我们虾酱厂来…” 几人反应过来时，警察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并且把他们都围住。 “你们涉嫌卖过期食品，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带头的警察说完，下巴抬了抬，“去门口贴封条！” 韦霆看着门口贴上的白底黑字封条，眼底晦暗。 其他几人吓得腿软，被警察扶着上警车。 村口看热闹的人看着警车离开，一阵唏嘘。 海棠村的事很快就传到海壁村。 陈婶子在虾酱厂门口装货，听到消息，差点拍手叫好。 “韦记虾酱根本没用封口机器密封，只是用盖子随便一盖就完事，虾酱不过期才怪。”黄婶子说完，拍了拍心口。 陈婶子拧着眉头，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食品安全那是能要人命的，那时她就该去举报。 “你也别多想了，那个供销社经理能不知道虾酱有问题？”黄婶子猜到她变脸色的原因。 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多少会往这方面想。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解决的。 陈婶子叹了口气，“咱得把质量把关好才行，食品安全不是小问题，闹不好会出人命的。” 这次警察进村带走韦霆他们，下次又会带走谁呢？ 陈婶子想到这个，心里打了个颤，下定决心一定严格按标准出货，但凡不合格的虾酱，全不准出厂。 “可不是吗？” “你看我们这些货，哪罐不是经过多次检测才出厂的？”黄婶子嘀咕着，转身走进厂里。 每天的卫生检查她也不敢怠慢。 现在食材挑拣她们都要专找人负责，还要复查几遍。 陈婶子确定好单子，直到货车开走，她才在单子上签字。 外人看着虾酱厂赚钱，其实也都是辛苦钱。 这一道道工序下来，工人水电租厂房，哪样不要钱吗？ 陈婶子一点也不眼红阿烟拿得多。 她们只是听安排办事，订单什么的全靠阿烟，她们拿工资就行，但阿烟还给她们分红。 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啥也抓不住。 … 此刻，林紫烟正在鱼场。 沈海在鱼场待了好几天，心急如焚。 眼看着小黄鱼越来越瘦。他却束手无策。 那批学生全被他赶到隔壁村去学习了。 现在他耳根清净下来，心却更急。 林紫烟从沈海带来的药箱里拿出几种药，低头配着。 黄鱼的身上出现红斑，块状溃疡性红点等等。 这是一种真菌病与某种寄生虫结合下引发的并发症。 如果这时把黄鱼解剖了，肝脏什么的肯定是肿大的。 她配置的药就是针对这种病的，而且这片鱼池要全撒上，让后换水…… 林紫烟心里想着流程，没注意旁边急得冒冷汗的沈教授。 “你倒是说句话…”沈海按耐不住了，脱口而出。 胖妞站在一旁，不敢多说话。 老师急起来，谁也拉不住，这是师母跟她说的。 胖妞默默走到阿烟旁边，挡挡沈教授的气势。 鱼场出问题，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天气问题，黄鱼食欲不好都没注意，直到今天有死黄鱼漂浮在水面。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 “不可能，我们一直坚持杀毒，每天也检测……”沈海突然顿住。 他从药箱里拿出药粉，闻了一下，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消毒药粉？ 沈海又拿出几种消毒粉，脸色阴沉。 消毒粉被换掉了，他们都没发现…… 这是养殖的大忌，而且换药的人他还不一定能找到。 这个药箱，能接触到的人太多了。 最近他两头忙，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这些黄鱼现在还有救，再迟几天估计就全死了。”林紫烟面色不显，心底早就翻起巨浪。 这次消毒粉被换，肯定是懂养殖的人干出的事。 沈教授一叶障目，忽略水产养殖的消毒粉，不是普通人能认得出。 那个人既然动手了，可能还有后手…… 第185章 鱼场围起来… 林紫烟配好药后，混入饵料中充分浸泡，才撒入鱼池。 沈海看着她配药，眉头紧锁。 这样的配药方式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可能是之前的虾瘟带来的后遗症，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犹豫不决。 养殖户们失望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沈海眸光沉了几分，手微握紧，跟着林紫烟的往前。 “胖妞，去芳姐那买些围布，这片区域要围起来。”林紫烟低声吩咐道。 她抬头看了眼压低的云层，眸底暗沉。 这是连天气都算进去了？ 沈海一直紧抿着唇没说话，看向鱼池里不断聚集的黄鱼，陷入沉思。 他之前几乎是撒手没管来实践的学生，以后还是得分小组才行。 不然养殖基地出问题，就像现在两眼抓黑，啥也查不到。 “沈教授，这段时间除了你，科研队的其他人不能出入这片滩涂。”林紫烟淡淡道。 她现在不信任科研队的其他人。 至于学生，换消毒粉可能还行，但计算上天气就不可能了。 沈海点头，“行，这件事没查出来前，先这么办。” … 鱼场围起来后，来实践的学生下午就闲下来。 韦彩霞为了不回家干活，干脆待在女生的宿舍内，跟着大家一起学习，写作业。 “彩霞，我们去找林紫烟玩，你要不一起？”王莉搂着沈月的手臂，问了一句。 两人来渔村很久了，还没去过林紫烟家。 前两天她们在村里的小道上碰到林紫烟，约约了去她家里玩。 “我的作业还没完成…”韦彩霞有些为难地说。 王莉，“行吧，那我们两个人去了，紫烟说要请我们吃虾。” 韦彩霞眼神闪了一下，想跟去又怕被她阿太知道。 上次林家吃入新居席没请阿太，她硬着头皮去蹭吃蹭喝，回家还骂了很久。 要是知道她跟同学去林家，回家估计会被追着打。 韦彩霞羡慕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到虾肉，默默咽了咽口水。 而来到林家的王莉，早就把韦彩霞忘了。 她跟沈月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鱼缸吸引。 皎皎垫着凳子往鱼缸里探头，稳稳抓住鱼缸边缘，怕一头栽进去。 “阿太，我们是紫烟的大学同学，同一个宿舍的。”王莉笑着跟坐在石桌前剪纸的阿太打招呼。 林阿太眼尾的笑纹深了几分，“阿烟去虾场捞虾了，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儿。” 沈月也上前打了招呼，有些紧张地跟王莉坐下。 “阿太，你剪纸都不用先画线吗？真厉害…”王莉忍不住问，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林阿太很喜欢眼前的两个小姑娘，眼神清澈透亮，很有礼貌。 “熟练了就不用，你们要不要试试？”阿太笑意从眼底溢出。 两人同时摆手，开玩笑，她们可不敢用这些纸练手。 “不用，我们看着就行，手笨。”王莉指了下自己的脑袋，笑得灿烂。 她家住福市市里，父母都有稳定的工作。 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又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很受宠。 林阿太看她的笑容，就知道她是从小被宠大的。 “紫烟，”王莉看到林紫烟走进院子，喊了一声，继续道， “你家这个鱼缸很有趣，应该不用怎么换水。” 林紫烟把虾放一旁，笑道，“嗯，古法养鱼，用这些……” 她简单介绍了古法养鱼的技巧。 王莉眼睛透亮，她阿爸最喜欢养鱼，但总要换水，后面就没养了。 如果用这个方法，那她回去就可以给阿爸养这样一缸鱼。 “我一会儿记下方法，回去就给我阿爸弄一个，免得他总说我学养殖没用，以后只能去守池子。”王莉双手一合，认真地道。 沈月点点头，“我要给爷爷弄一个，他也喜欢养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紫烟才走进厨房。 林紫烟对两人的印象很好，她们对原主的关心都是真切的。 当时两人还劝过原主，说候方冠是哄她的，其实就是想让她帮忙分担生活费。 原主没听进去，最后因候方冠的挑拨，疏远了两人。 “紫烟，我们在旁边帮忙。”沈月进了厨房就去烧火。 王莉拉了旁边的藤椅坐下，拿起菜篮子，帮忙摘菜。 她在家里几乎不用干活，摘菜还是奶奶教的，但每次阿母不让她摘。 “对了，候方冠有再找过你吗？” “他现在跟韦彩霞处对象了。”王莉摘摘着菜，随口问。 林紫烟挑了下眉，“上次找到我家门口，被吓跑了，我说他要入赘，还要养两个妹妹和阿太，他就再也没来。” 王莉，“……” 沈月，“……” 两人互看了一眼，总觉得现在的林紫烟精明很多。 她们来这那么久，知道林家的日子过得很好，养老人小孩不成问题。 这么说应该是故意的… 而此刻正在学校食堂啃馒头的候方冠，喝了一大口汤，才咽下没什么味道的馒头。 学校当然有白面调味的馒头，但比较贵，他买不起。 自从韦彩霞去渔村实践后，他就没吃过肉，整天清汤白馒头，嘴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你听说了吗？提前毕业的那个林紫烟，在渔村开了几家虾场，还开了海鲜市场……” 候方冠听到旁边的议论声，愣了几秒。 他哄着韦彩霞，想跟她打听林紫烟的近况，啥也打听不出来。 “真的吗？那她的毕业证不会是用钱买的吧？”另外一个男生疑惑道。 “怎么可能？小道消息，有人给教育局写了举报信，结果啥也没查出来，沈教授早就跟前面报备……” “虾场的收益很不错，去实践的学长说又多开了两家……” 候方冠脑袋嗡嗡地，已经听不到后面他们说什么了。 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好像突然中大奖的一样。 候方冠倏地跑出食堂，去办公室请假。 但很快他就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现在准备放假，期末考试还没考，老师不可能会批假。 候方冠心里暗暗下决心，放假后一定要再去一次海壁村。 他想到以后会有很多钱，心里一阵激动…… 第186章 胖妞订婚 林紫烟并不知道，她连开几个虾场的事在学校传开了。 这两天她接替胖妞，在虾场来回跑。 新虾场已经投入使用，她还要跟徐玲培育虾苗。 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林紫烟刚拐个弯，一阵熟悉地清冽香味传来，手腕就被拉了一下，转入旁边一个窄小的过道里。 她下意识反手… “是我。” 头顶传来陆云深的声音，林紫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我还以为是哪个流氓。” 陆云深嘴角抽了一下，真是流氓她刚才就下死手了，别以为他不知道。 旁边的竹林摇曳着，叶子的影子落在两人的脸上。 过道很窄，只能容纳两人，而且还紧贴着… 林紫烟刚扭了下头，下巴就贴在他的胸膛。 她抬头看向陆云深，心想，这人最少有1米8高，宽肩窄腰，凹凸结实的腹肌隐约可见。 白衬衫解开两个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刚才明明看到阿烟从这条小道走过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外面传来陈婶子的嘀咕声。 林紫烟屏住呼吸，瞪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因太紧张，整个人贴在陆云深身上。 “那什么…不是故意的…”林紫烟耳根瞬间红了。 她听到了陆云深的心跳，喉咙莫名的干燥。 “把我当肉垫了。”陆云深声音低哑，喉结缓缓滑动。 他后背僵硬，冷汗直冒，不敢动一下。 突然后悔把她拉入窄道中，前后都是墙，动一下就会碰到。 “从这边过去，可以拐到大礁石那边。”林紫烟小声地说。 她现在最好别动，免得真碰到不该碰的。 陆云深往旁边一挪，拉着她的手腕往刚才她指的方向走。 两人走了五分钟就来到大礁石，旁边的树枝干垂下，包裹成一个圈。 林紫烟闻到淡淡的叶子清香，腰就搂住，背抵在树干。 温润的吻落下，如电流被勾动了般，不断窜遍全身。 她手抓住陆云深的衬衫，耳旁全是他急促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陆云深放开她，漆黑的眼睛仿佛翻涌着风暴，幽深神秘。 “紫烟，我不找你，你好像都忘记自己有对象了？”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陆云深把她额间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京市回来后，他们就没见过面。 两人都忙，一个在港口，一个在村里忙，愣是没碰上一次。 “没经验，以后注意。”林紫烟唇角扬起，伸手按了按他腰间的腹肌。 结实，手感不错… 陆云深眸光深了几分，抓住她作乱的手， “你再这样就不止吻了…” 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在林紫烟面前，几乎为零。 训练时这样，他早就被踢出队伍了。 林紫烟拍了拍被她抓皱的衣服，小声嘀咕着，最多也只能吻…… 随后她的腰就被搂紧…… ………… … 回到家后，林紫烟直接跑进房间，拿出镜子，看后脖子。 几个不深不浅的吻痕，她解开了衣服的扣子，锁骨那里也有好几个。 林紫烟脸红得不行，没想到陆云深还会种草莓。 那股酥麻感，让她手脚都软了，基本是被陆云深整个抱着才站得稳。 她心跳砰砰，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阿烟……” 门口传来胖妞的喊声， “阿烟你回家了吗？” 林紫烟应了一声，匆忙把衣服的扣子扣好，赶走脑海里的马赛克画面。 胖妞走进屋里，疑惑地说，“你从虾场回来去哪了？ 我阿母跟过去都没找到你。” 林紫烟故作镇定地说，“去找兰奶奶了……” 胖妞也没再过问，拉一旁的藤椅坐下，反而有些紧张地说， “我明天订婚，我阿母忘记跟你说了才追过去。” 她说完，红晕爬上脸颊… 林紫烟低头看着好友的表情，笑道，“你在害羞吗？” “恭喜！” 胖妞愣了几秒，才继续道，“明天我家里摆席，只请家人朋友吃饭，正式的婚礼酒席要等后面盖的房子盖好后。” 林紫烟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准备什么结婚礼物给她。 胖妞是她重生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她要郑重一些。 “阿烟，你…你跟兰奶奶的孙子处对象会亲嘴吗？”胖妞说完，脸如苹果一样红。 林紫烟，“……” 她轻咳了两声，“你排斥他…亲你？” 胖妞快速地摇摇头，“没，他只点了一下……” “不排斥就行…”林紫烟松了口气，真怕她随便找个人结婚。 如果生理上排斥，结婚后也不会幸福的。 她没什么经验，也不好跟胖妞多说。 … 第二天一早， 林紫烟还没起床就听到了隔壁的鞭炮声。 她转了个身继续睡。 等林紫烟再次醒来时，胖妞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她了。 “阿烟，赶紧起来，陪胖妞一起去祠堂拜拜。” 阿太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胖妞手上拿着一个红本子，上面写了三个字：结婚证。 背面印有一红色囍字。 林紫烟刚洗漱好，向胖妞伸手，“借我看看。” 胖妞毫不犹豫地把结婚证递给她。 内页是两只喜鹊站在枝头，相互对望，两边画着花簇拥。 “没有照片贴上去？”林紫烟皱了下眉，问道。 “工作人员说不用，只要是自愿就行。”胖妞接了她递过来的红本，放入随身背的布包中。 她脸红红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身上的红色外套衬得她的脸颊更红润了。 “快抓了喜糖放你屋里，等皎皎回来吃。” 胖妞突然从旁边箕畚的红袋子里，捧出很多糖给林紫烟。 阿太和陈婶子正在准备祭祀的东西，没注意看她们。 两人走进里屋又跑出来，相视一笑。 “成家了还像个小孩似的，快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吞进去。”陈婶子抬头正好看到胖妞在吃糖，念叨道。 胖妞没理她，拉着林紫烟坐在旁边的藤椅上。 阿太站直身子，走进屋里，很快走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套红被套，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陈婶子看了，忙想拦。 “我给胖妞的，拒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婆子……” 第187章 候方冠再来村里 陈婶子眼眶一红，点点头，忙擦掉眼角的泪水。 林阿太的绣品在福市都是出了名的。 以前村里人结婚，求上门给出高价。她都不一定绣。 胖妞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同时起身去看那套被套。 细密的针眼，刺绣的地方仿佛原本就镶嵌在布上一样。 红线，金线的紧密相间，绣出的鸳鸯栩栩如生。 “太漂亮了，这哪舍得盖……”胖妞抚摸着上面的鸳鸯，赞叹道。 阿太笑得满脸皱纹，目光柔和地说，“做出来就是拿来盖的，绣上鸳鸯，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和和美美的，平安顺遂。” 胖妞眼眶微红，“谢谢阿太。” 海壁村这边的习俗，女儿出嫁早有一个高龄的老人跟着一起去祠堂拜祭。 陈婶子早就跟林阿太说了，胖妞结婚就让她跟着一起。 所以才会来林家整理拜祭的东西，确认没少点什么。 几人一起去祠堂拜祭，到那时，陈叔和曹德早就等在那里了。 “阿烟，那就是我…丈夫…曹德”胖妞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停顿了两下。 她给两人介绍完，就走到阿太旁边。 曹德目光一直追着胖妞，眼底全是柔光。 陈婶子满意地点头，忙着点香，唇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虽是上门女婿，但这女婿也是厉害的，竟还给了彩礼，连盖房子的钱都出了一半。 还跟他们承诺，生的孩子一定姓陈。 陈叔站在一旁，低声跟曹德聊着什么，眼角的笑意很深。 拜祭完，林紫烟才直接从祠堂去新的虾场。 这时徐玲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培育新的虾苗本不用林紫烟帮忙，但还要培育其他的，徐玲没什么把握。 “玲姐，” 林紫烟跟她打了招呼就往里走，看她今天送过来的虾苗。 不得不说，徐玲是她见过的培育上的天才。 一样的虾种，其他人培育就的虾苗，就是没她培育的生猛。 “阿烟，你要培育这种虾干嘛？” “头大，肉少，现在送到市场都没人买。”徐玲疑惑地夹起一只虾。 她可不敢徒手抓，这虾的钳子跟螃蟹似的，锋利得很，一不注意就扎肉里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紫烟淡笑道。 小龙虾当然有人买，不过要会煮，还要用特制的酱料。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确实像徐玲一样，嫌弃它肉少，剥得麻烦。 这个时候放虾苗养，来年的夏季前正好可以出一批。 林紫烟培育小龙虾没什么经验，以前她培育最多的就是鱼苗。 “行，你说要怎么做，我在旁边帮忙。”徐玲戴上手套，跟在林紫烟旁边。 两人折腾了一个上午，才勉强做好了培育小龙虾的准备。 … 另外一边，陈家的院子里。 因要准备吃席，拜祭完后曹德就骑着自行车跟陈叔去买了肉回来。 现在准备的海鲜，肉都是曹德在处理。 他处理起来很利落，一看就是经常煮饭菜的。 胖妞拉了藤椅在一旁帮忙，不过她只会摘菜什么的。 “你会煮糖醋排骨吗？”她看到曹德砍排骨，忍不住问。 她阿母煮的排骨只能算熟，真不好吃。 胖妞一心想找个吃货结婚，就是想着他会煮菜。 看曹德干活的架势，会煮是肯定的，好不好吃另外说。 “会，以前打零工跟国营饭店的大厨学过，我厨艺还行。”曹德脖子红到耳根，说话还不忘干活，动作利落。 胖妞眼睛一亮，急忙说，“那一会儿你掌厨…” 她话音刚落，肩膀就被阿母拍了一下。 “阿德，你别听珍珠胡说，哪能让你掌厨呢？你…阿爸一会儿回来就煮。”陈婶子急忙解释。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女儿真把女婿当自己人，使唤起来根本没当人是刚来到这个家。 曹家的人这时都没来，估计是不来了。 陈婶子心里嘀咕，但满意曹德，没多问什么。 陈家这边的情况，媒婆捂着没跟曹家说，就怕他们上门找事。 而那边也跟媒婆说了，曹德当上门女婿了，曹家的地和房子都跟他无关。 “阿母，我掌厨有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曹德笑着道，一点也不在意。 相反，珍珠越使唤他，他心里越高兴。 今天他算是从原来的家彻底搬出来了。 陈婶子，“……” 胖妞在一旁附和，“就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讲究这些。” 之后陈婶子反而被胖妞赶到里屋了，没让她沾手。 傍晚的时候，陈家飘出阵阵香味，从这边走过的村民都忍不住放慢脚步。 陈家的院子开了三张桌子，菜都摆上桌了。 林紫烟和阿太她们走进院子时，胖妞已经在摆筷子了。 “怎么那么快？我们还想着来搭把手。”林紫烟狐疑道。 菜香味不像是一般的家常菜。 “阿德掌厨，不是我夸自家女婿，煮出来的菜我看着就馋。”陈婶子拿碗出来，笑眯眯地说。 皎皎和二妹被胖妞拉到桌前坐下。 只有一张桌子上放了酒。 陈婶子还请了娘家人过来，凑齐一桌。 “陈婶子，我看着菜也馋。”林紫烟回道。 她看出来，煮这次酒席曹德跟陈家人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即使是上门女婿，陈叔陈婶子也没摆长辈的架子，而是真心接纳。 “快坐，我娘家人应该也快到了，人到齐咱就开席。”陈婶子招呼着她们。 她话音刚落，黄婶子带着两个儿子进院子。 陈婶子的家人跟在后面走进来。 院子一下热闹起来。 “阿烟，你家门口石墩坐着一个人，说是找你的。”黄婶子小声说着。 林紫烟愣了几秒，“你不认识的人？” “像个大学生。”黄婶子摇头说。 林家的门是虚掩的，但一般在门口喊人屋里没人应，也没人敢往里闯。 林紫烟趁着没开席，起身回家看看。 “紫烟，” 她脚步顿住，看清家门口石墩坐着的人，心里嘀咕着，他怎么还有脸来？ “紫烟，放假我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候方冠露出担忧的神情。 林紫烟并没有上前，眼底毫无波澜地说， “我们不熟，请回吧，你坐我家门口容易让人误会。” 第188章 记账笔记本… 侯方冠表情一僵，脸上的神情差点没绷住。 期末考试刚结束他就赶过来了，从未想过林紫烟会这么冷漠。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阿烟，准备开席了，你快来……” 陈家的院子传来胖妞的喊声。 林紫烟应了一声，准备转身走进陈家的院子。 候方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碰了根硬钉子，此刻只想原地消失。 但想到那么多个虾场带来的收益，他努力忍住窜起的怒火。 “紫烟，你还在怪我是吗？” “上次我来时，没带路费连水都没喝，被你说的话吓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次不一样，我回家就跟家里人说，过完年就能来你家提亲，上门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不用跟…”候方冠还想继续说，被打断了。 他心里觉得自己已经让步了，林紫烟不会拒绝。 “侯同志，你是不是没睡醒就出门了？做梦呢？”林紫烟走上前，眼底冷意渐起。 合着这人是在学校听说了她不少事，想着来占便宜的？ 侯方冠攥紧手，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后的恼羞成怒。 “正好，你等等，我们算算账。”林紫烟推开自家院子的门，走进屋里拿账本。 她本不想跟侯方冠多计较，但对方既然三番两次找上门，就别怪她小心眼了。 候方冠愣在原地，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侯同志，你看看笔记本上记着的有没有错，如果没问题，麻烦尽快还钱。”林紫烟把一本笔记本递给候方冠。 上面记的钱不多，也有一两百块。 这钱买米都能买两百斤了。 林紫烟真不知道该说原主聪明还是蠢，记这些的时候真指望眼前的男人能还？ “不，你不是紫烟…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她？”候方冠突然瞪大眼睛，惊恐地后退。 他看了日记本，上面确实是林紫烟的笔迹。 但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精明淡漠的女人，肯定不林紫烟。 候方冠扔下账本，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小道的转角。 林紫烟嘴角一抽，看着跑得没影的男人，无语了。 她正想走过去把笔记本拿起来，却先一步被陆云深捡了。 高大的黑影覆盖她的影子。 陆云深看到上面的记账，眼眸深了几分。 他没翻页，把笔记本合上递给林紫烟。 刚才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那个男人说她不是林紫烟。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林紫烟心虚地不敢看她，忙把笔记本藏到身后。 陆云深眼底的幽光流转，“那个男人逃跑之前。” “你之前跟他处过对象？” 林紫烟愣了几秒，“……” 逃跑之前？是多之前？ “嗯？”陆云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着她解释。 刚才他看了笔记本，连一根冰棒都有记账。 可林紫烟跟他出去逛时，什么都算得清楚，从不占任何便宜。 “没处，就是同学…”林紫烟没说谎，原主确实没跟候方冠处对象。 其实就是候方冠一直吊着，没确认关系，当然连牵手什么的也没有。 “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吗？”林紫烟转移话题。 “外婆说晚上加课，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陆云深说完就起身。 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她以后都不说，陆云深也没觉得有什么。 那个男人说的没错，他也觉得她跟以前判若两人。 但她就是林紫烟没错… 林紫烟，“好，我晚上过去。” 陆云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在经过她旁边时，突然顿住，低声说，“如果那个人再来骚扰你，我可以帮忙处理。” 林紫烟，“……” 她没说话，看着他唇角勾起的笑，怔了一下。 陆云深没停留，直接越过她离开了。 她抿着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思。 重生本来就匪夷所思的事，林紫烟想着一辈子不跟任何人说，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她早就察觉到陆云深怀疑，现在可能更确定她并不是原来的林紫烟。 … 被吓跑的侯方冠躲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浑身发抖。 他终于知道上次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 眼神… 林紫烟看他的眼神想看陌生人，根本没有了以前的崇拜亲近。 被那双淡漠的眼睛盯着，侯方冠只觉得自己如一个透明人。 他很肯定，那人不是紫烟。 “侯同学？” 他猛地往后退，看到是韦彩霞时，才放松下来。 韦彩霞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的，眼睛闪亮，凑上前。 这里偶尔会有村里人走过，她不敢有什么动作。 “侯同学，你是看我的吗？”韦彩霞脸颊红了，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学期两人几乎都是在食堂才见面。 每次她想跟侯方冠多聊两句，他都在埋头吃饭，一点没有交谈的意思，今天竟然主动找到村里。 韦彩霞心跳突然加速，盯着侯方冠的脸不舍得移开目光。 “彩霞，我刚才去林家了，林紫烟是冒牌的，不是原来的那个林紫烟……”侯方冠解释不清，急得满头大汗。 他慌得手足无措，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韦彩霞唇角的却缓缓收起，所以不是来找她的，又去找林紫烟了？ 她心里忌妒得发狂，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林紫烟身上？ 她阿爸是，同系的同学也是。 王莉和沈月现在聊天，句句离不开林紫烟。 “你听清楚了吗？林紫烟不是原来的那个… 我可以肯定，她肯定不是原来的林紫烟。”侯方冠太激动了，抓住韦彩霞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韦彩霞紧皱着眉，肩膀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只一瞬，她就对侯方冠没了好感。 从小她阿爸就打阿母，韦彩霞懂事后，知道这就是家暴。 她对任何动手动脚的男人都没好感。 “放开！”韦彩霞突然大吼。 侯方冠愣住，下意识松开手，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韦彩霞，“侯同学，下个学期希望你把欠我的钱还了。” 她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留侯方冠一人站在树下吹冷风…… 第189章 晚上的课程 他看着韦彩霞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侯方冠回过神，才意会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还钱？ 侯方冠眼底升起一丝不屑，已经花掉的钱他是不可能还的。 又没借条，谁知道是他借的？ 这么一想，侯方冠心安理得起来。 “呸！装什么贞洁烈女，上赶子送上门的，怪谁？”侯方冠嘀咕着，直接快步走向村里的大道。 他要赶紧回去，不然错过最后一趟班车就得走去镇上。 与此同时，陈家的院子很热闹，大家都聊开了。 曹德喝了两杯酒，脖子红红，青筋凸显。 “阿德，你酒量不行？”陈叔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看向他。 曹德打了酒嗝，笑着摆手，“我在外面不喝酒，平常在桌上就吃饭吃菜。” 陈婶子听了不断点头，不喝酒好，村里很多好喝酒的，半夜就打老婆。 “按酒量喝，挺好，挺好…”陈婶子的哥哥说着，默默放下了拿起的酒瓶。 海县没有劝酒的习俗，基本都是大家随意。 胖妞拉着林紫烟在一旁咬耳朵，“阿烟，下次你做红烧肉时我让曹德跟着学，等他学会了煮给我吃， 最好把你会的炸鸡排，钵钵鸡也教了。” 林紫烟眼睛弯了弯，满口答应道，“行啊，说不定以后我还能上门蹭饭吃。” “一言为定。”胖妞满足地笑道。 今天桌上的菜都是曹德烧的，味道确实不错，大家赞不绝口。 胖妞与以荣嫣，别人多夸曹德两句，她也不客气全都照单全收。 陈婶子瞪了女儿好多次，但都没用。 林阿太吃完饭就回家，不凑热闹留下来唠嗑。 皎皎和二妹晓晓喝着橘子味的汽水，不舍得离桌。 “明天我就去虾场盯着，你去鱼场看看，不然沈教授快愁白头发了， 今天我去叫他来家里吃饭，他愣是守着鱼场没来。 我在厨房留有饭菜，一会儿我们一起送到鱼场给他？”胖妞说完，面露担忧。 林紫烟点点头，抬头看了下天空，这时还艳阳高照。 这顿饭提前吃了，吃完天还没黑。 “要不现在就过去？” “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不好走。”林紫烟提议道。 “好。”胖妞倏地起身，快步往厨房里走。 没一会儿她就提着一个黑袋子走出来。 陈婶子本想问，后面被自家嫂子拉着说话，就没理会。 胖妞拉着林紫烟就走出院子。 两人来到鱼场，守门的大叔没在，却看到沈海戴眼镜在一旁看书。 金光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如有一层光晕笼罩。 水面倒映着晚霞，反射着红光。 “你们俩怎么来了？”沈海拿下眼镜，揉了揉额间，缓解疲劳。 黄鱼身上的红斑慢慢消失，但依旧没什么活力。 他这几天都守着鱼场，干脆就让守鱼场的大叔晚饭回家吃，他帮忙看。 “不来你怎么会有晚饭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又随便对付几口了事。”胖妞回怼道。 她跟沈海混熟了，早就敢跟他没大没小了。 师母有事去京市，过年前才会赶回渔村，走之前特意拜托胖妞多盯着老师吃饭。 沈海嘴角微扯，看到她打开黑色塑料袋的饭盒，瞬间没了脾气。 他心想，收个徒弟还是有点用处的，比如现在，有好吃的还会送来。 “沈教授，你就没看鱼场后面的贝类？”林紫烟坐在一旁，问了一句。 沈海点头，吃了一口肉才说，“看了，贝类和海蟹都没被换药。” 他吃饭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饭菜都干完了。 “我要把大部分的黄鱼转移到新虾场，接下来……”林紫烟跟沈海说自己的计划。 这边一直守着不是办法，还是要尽快把那个换消毒药粉的人找出来。 沈海没多问，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科研队的人出了问题，那他肯定要把队里的人都查一遍。 怕就怕不是队里，那就难查了…… … 从鱼场回来，林紫烟回家拿了布包就往贺家赶。 上次陆云深说的话她记在心上了。 林紫烟拍了拍布包，里面放有一封给他的信。 她走进贺家的院子，看到兰奶奶正在剪花。 “阿烟，快过来帮忙把这些花拿进屋里。”她看到林紫烟，笑着招了下手。 天空此刻是浅蓝色，能清晰地看见冷白的月亮露出了半边脸。 粉色的玫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林紫烟抱着它们，香味萦绕四周。 兰奶奶摆摆手，“我浇会儿水，你先拿花进屋里。” “好，那我先进去。”林紫烟抱着花走进里屋，在门口差点跟陆云深撞个满怀。 他手里正拿着白色的陶瓷花瓶，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随后迅速放开。 陆云深可不敢抓着她的手不放，外公看到能追着他打。 林紫烟，“花瓶给我。” “你进书房等外婆，这些花我来处理。”陆云深没给她花瓶，反而拿走她手里的花。 这些花的枝上都有刺，很容易扎到手。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抬脚往书房走。 橘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影子映在墙上，纤细修长。 陆云深唇角勾笑，拿着花转身走向洗手池。 “云深，一会儿泡一壶茶进书房。”兰奶奶看到他，吩咐了一句就往里走。 晚上的课程是她临时加的，因为一个份文件。 林紫烟看到课程的标题时，愣了几秒。 “老师，会不会涉及到机密？”她忍不住开口问。 这个标题，应该是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战船问题。 “我跟上面报备了，没事，他们都知道我收了个徒弟。” “你放心大胆地说自己的想法，我过两天就要回京市开会，正好把想法整理一下。”兰奶奶说完，干脆拿出文件递给林紫烟看。 她觉得阿烟的一些想法很奇特，值得放在会议上讨论一下可行性。 林紫烟翻看了文件，轻抿了下唇。 如果她真把想法说出来，上面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林紫烟不得不考虑得更多。 今天侯方冠的话让她心生警惕。 叩… 她回过神，看向门口，陆云深拿着花瓶走进书房。 第190章 梦回… 林紫烟移开目光，再次仔细看文件上的内容。 她要斟酌一下，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林紫烟重生后，一直没想过，这里是平行时空还是其他。 她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蝴蝶效应影响其他事的既定发展。 陆云深放下花瓶，随后泡了一壶茶就走出书房。 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同，他进来时就感觉到了。 “阿烟，你不必有顾虑，大胆说。”兰奶奶知道她的顾虑。 林家跟村里的其他人家不一样，祖上是大户人家。 动荡那几年，要不林家被保护着，会很惨。 林阿太明哲保身，管住了家里人的嘴巴，躲过一劫。 现在刚过去多久，大家都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老师，我要好好想想。”林紫烟抬头对上兰奶奶慈爱的目光。 窗外树影摇曳，仿佛在摆弄身姿，祈求关注。 晚上的课程正式开始。 这次涉及到战船的内部设计，林紫烟听得很仔细。 她上大学时学的，没有这方面。 … 回到林家门口， 林紫烟取出信封，塞陆云深手里，“回去再打开。” 她说完就推开门走进院子。 这次她没有靠在门背听脚步声，而是直接往里走。 林紫烟莫名的心慌，好像有什么在召唤一样。 家里只有妹妹们的房间还亮着灯，从窗口看去，她们正坐在各自的书桌上写写画画。 林紫烟洗完澡，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像刚重生在原主身上时一样。 她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变得很轻，仿佛飘浮在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烟儿……” 林紫烟心一阵疼，这是妈妈的声音。 随后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特别诡异的一幕。 一群医生围在病床前，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而她妈妈握着她的手，眼泪不断滑落，漂亮的桃花眼都哭肿了。 “妈妈…”林紫烟伸手，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看向旁边，周围都是她的亲人。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 “病人已经脑死亡，继续维持下去没有多大意义，我们的意见是拔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说。 林紫烟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随后她看向爸爸，原来的满头黑发这时已经全白。 林紫烟眼前模糊，想走上前抱抱他却无能为力。 她被禁锢在一处，动弹不得。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人哭得撕心裂肺…… “婷婷，让烟儿安心地离开，可能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也能过好。”外婆拍着妈妈的肩膀，低声说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滑落。 爷爷奶奶背过身，擦眼泪。 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们怎能控制得住？ 林紫烟心口仿佛被人挖了一块，疼得快喘不上气。 她的妈妈哭得说不出话，使劲摇头又点头。 “拔管吧…” 林紫烟听到爸爸哽咽地说了一句，随后抱着她哭晕过去的妈妈离开病房。 她看着外婆给病床上的林紫烟戴上了一串佛珠，随后背过身哭得像个孩子。 医生拔掉了病人身上的管。 没一会儿，旁边的护士宣布死亡时间。 林紫烟感觉自己的身体飘出病房，一瞬间就来到抢救室。 滴…滴… 妈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颊凹陷，双鬓的头发都白了。 林紫烟低头，隔着空气吻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她心里说着。 “林先生，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林紫烟看向旁边的爸爸，他一直看着病床的妈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妻子现在年龄大了，怀孕风险高，而且我们并没有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爸爸哽咽地说。 旁边的医生努力劝说着，但爸爸并没有松口。 等医生离开，他瘫软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林紫烟蹲坐在他旁边，眼泪不断涌出，伸手拍他的肩膀，即使触摸不到…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谈成一笔大生意，买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回家，迫不及待地让她试穿。 当时她穿上裙子，在镜子前转圈圈，被爸爸抱起来，那时他意气风发，笑得灿烂…… 还有无数次在家里的草坪，被爸爸追着在跑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 “小葡萄，别怪爸爸。” 林紫烟听到他哽咽地说着，眼底的光亮慢慢暗淡。 这是她的小名，长大后爸爸就很少这么叫她。 林紫烟曾经问过这个小名的由来，他说葡萄是紫色的。 那时她还笑话他，葡萄还有绿色… “不怪你，对不起…”林紫烟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最美满幸福的家，可她却来不及尽孝。 眼前的场景模糊，逐渐消失。 林紫烟心里祈祷，希望妈妈能平安生下那个孩子…… … 第二天，林紫烟醒来感觉头重脚轻，眼皮很重。 她抬头看看完房间，苦涩一笑，原来都是一场梦，但却那么的真实。 林紫烟抬手摸了下额头，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看到那串佛珠，心跳加速。 这是外婆给自己带上的那串吗？ 林紫烟取下佛珠，仔细看着，上面刻有字，不是繁体的，是现代的简体。 其他符号她看不懂。 她重新把佛系带上，眼前才不晕。 所以她真的梦回前世了… 那股顿痛感还在，眼睛很干涩。 林紫烟想到最后爸爸坐在地上痛哭的场景，眼泪滑落，从眼角渗入发根。 她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切声音瞬间消失。 此刻，皎皎敲门，没听到回应直接推门走进房间。 她爬上林紫烟的床，钻入她的被窝里。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皎皎坐起来，小声道， “姐姐，” 她低头，额头贴住林紫烟的额头，疑惑地移开，又贴上去。 “姐姐，你怎么那么热？”皎皎自顾自地说。 她觉得奇怪，直接爬下床，跑出房间去找二姐晓晓。 “姐姐…热热的…”皎皎小声说，又怕吵醒林紫烟。 一阵风从窗户扫进房里，吹得桌上的书翻页，哗哗地响。 但林紫烟依旧没醒，安静地躺在床上。 二妹晓晓摸了她的额头，抿着唇有些不确定，又用额头贴了贴。 “姐姐是不是发烧了？”皎皎眼眶红红，眼泪在打转。 第191章 大普罗寺 等林紫烟再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愣了好几秒，感觉手被握住，动了一下。 “姐姐，你终于醒了…”皎皎揉了揉眼睛，笑道。 林紫烟嘴角微扯，喉咙很干，说不出话。 她正想起来却被皎皎按住了，“我给你拿水。” 皎皎说完就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前，拿保温杯又跑回来。 林紫烟已经坐起来，指腹摩挲着手腕的佛珠。 “姐姐，喝水。”皎皎把水放她手里，随后一溜烟跑出房间。 林紫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丝释然的情绪牵动。 她确实回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 鼻子酸涩，林紫烟喝完保温杯里水，才压下眼底的泪水。 妈妈应该会生下那个孩子的… 林紫烟笃定地想，不管是为了爷爷奶奶，还是为了爸爸。 她来不及多想，门外传来脚步声，逐渐靠近。 “阿烟，你总算醒了。”胖妞大步走进屋里。 后面还跟着阿太，陈婶子，黄婶子，两个妹妹。 屋内的灯光微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敷上了一层光晕。 林紫烟心底有一股热流淌过，淡笑着道，“只是发烧而已。” “幸好吃了退烧药就退烧，不然我们就要找人把你送到县医院。”陈婶子担忧地说。 昏睡了一天，吓得她们都乱了阵脚。 林阿太坐在床旁边的藤椅上，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她视线落在林紫烟手上的佛珠，不动声色地移开。 林紫烟转头看向阿太，她的眼底隐隐透复杂的光。 “病好了后，去大普罗寺拜拜。”阿太握住林紫烟的手，轻叹道。 两个婶子急忙附和，“是该拜一下。” 最后几人离开，只留两个妹妹在房间陪她。 林紫烟退烧后，吃了一点稀饭，精神正慢慢恢复。 晚上两个妹妹都睡着了，林紫烟披了一件衣服就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只开了书桌的灯光，白炽灯把她身影放大，印在墙上。 林紫烟脱下手上的佛珠，双手合十放入掌心，诚心在心底为原来的家人祈祷。 她不可能再回去，在那个世界她已经是死了。 林紫烟只希望，家人能平安健康，幸福。 希望那个还没出声的孩子，能让父母的脸上重新扬起笑。 这串佛珠能跟她来到这，那就说明它是有灵性的。 … 第二天，林紫烟完全恢复了。 陈婶子送咸菜过来时，还感叹，年轻人恢复力强。 林阿太只是点头笑笑，没多说什么。 “陈婶子，虾酱厂就先交给你了，锁鲜虾你让阿坚哥多看着点。”林紫烟小口吃着咸菜面条。 锁鲜虾这两天就要装车，这次是章雪峰那边找的货车，送去京市要快很多天。 至于霍老板那边，早就派人过来取货。 陈婶子，“放心，我和黄婶子都盯着。” “账也写得清清楚楚，你再多休息两天也没事。” 林紫烟笑着点点头，这点她倒是不担心。 想到账本，她又想起了爸爸，这些都是他教的。 即使后来上大学她不愿意接手公司从商，他也没责怪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林紫烟心想，也许这是爸爸早就为她想的另外一条出路。 那时爸爸应该想着，如果她毕业后从事养殖业，多少也能用上一些。 林紫烟低头吃面条，眼眶又红了。 阿太语气平和地道，“今天就去大普罗寺拜拜吧，就当去散散心。” “嗯。”林紫烟应道，努力克制着情绪。 皎皎眼睛闪亮，“我也要去。” 林阿太轻抚她的头发，眼角的细纹深了几分，淡笑道，“行，你跟姐姐，跟云深哥哥一起去。” 林紫烟倏地抬头看向阿太，询问地眼神看着她。 阿太，“一会儿他就过来，你们就当去玩一下。 大普罗寺在山上，要走一段路，正好锻炼锻炼。” 皎皎立刻出声，“我能走路。” 她还用小手拍了拍腿，就怕不能去玩。 林紫烟点头，很快就把碗里的咸菜面条吃完。 她拉着皎皎就往楼上走。 现在换衣服，绑好头发，时间刚好合适。 要爬山，去太晚不合适，现在还没有索道。 最后坐在车上时，又多了两个人。 陆秋影和杨言周。 “皎皎，让我抱抱。”陆秋影看到她，直接伸手。 她一向不太喜欢小孩，但皎皎除外。 杨言周坐在副驾驶，看到陆秋影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身体好些了吗？”陆云深转头问林紫烟。 她今天穿浅粉色的毛线背心，衬得脸红润了一些。 “已经完全好了。”林紫烟淡淡道，声音疏离淡漠。 陆云深心咯噔了一下，从后视镜看到她手上的佛珠，眼眸深了几分。 皎皎只让陆秋影抱了一会儿，就安静地坐在林紫烟的旁边，抱着她的胳膊。 “皎皎，你抱那么紧是怕姐姐跑了？”陆秋影开玩笑地说。 皎皎却点点头，眼睛闪亮无辜。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海风从缝隙窜入，送来丝丝凉意。 阳光落在林紫烟的身上，光影凌乱中，仿佛隔开了一道屏障。 陆秋影手撑着下巴，看向外面，同样陷入沉思。 车子很快来到大普罗寺的山脚，下面停了几辆车。 这个寺庙在山顶，寺的正门面向大海。 从海外回来的福市人，几乎都会来这里拜祭。 后来这里建了阶梯，来爬山，拜寺的人就更多了。 树木高大耸立，交缠的枝叶行程一个天然的遮阳棚。 两边的树像夹道欢迎游客一般，一直延伸向上，顺着阶梯生长。 清新的木质香味夹杂着鸟叫声，让人心神瞬间宁静。 “阿烟，你袋子里拎着什么？”陆秋影看到林紫烟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好奇地问。 “阿太让我帮忙烧的纸，祈福的。”林紫烟轻笑道。 她话音刚落，手上的袋子就被夺走了。 陆云深一手拿着袋子，一手牵着皎皎的小手。 相比于陆秋影，皎皎更愿意跟着陆云深。 “皎皎偏心。”陆秋影故作生气地说。 皎皎转头，向他们扮了个鬼脸。 阿太交代了，让她跟着云深哥哥，累的时候才有人抱她。 林紫烟“噗呲”笑出声，精明的皎皎上线。 陆秋影，“……” 她被嫌弃了？ 竟然有人喜欢她弟那张冷脸，嫌弃她？ 第192章 随遇而安 “秋影姐，终于有人跟我统一战线了。”杨言周扔下一句话，大步往前跟上陆云深，怕被踹。 陆秋影撇了撇嘴，搂住林紫烟的胳膊，没跟他计较。 “阿烟，你看上我弟啥？冷冰冰的，冬天抱着睡估计能感冒。”陆秋影低声道。 林紫烟眼底深了深，漫不经心地说，“感觉对了，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不也是吗？” “秋影姐，年龄不是问题，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她早就看出肖锦对陆秋影的不同。 但他们被年龄束缚了，姐弟恋这时并不流行。 “我…”陆秋影叹了口气。 不止是年龄，有时她还想不通，她的性格完全就是男孩子，大部分时还喜欢穿着西装裤衬衫，没有点女人味。 偶尔打扮时髦，她其实很抗拒，总觉得不舒服。 “你看看我，哪有点女人味？”陆秋影自嘲道。 她看着林紫烟，有时很羡慕。 穿着粉色的毛线背心搭配白衬衫，毫无违和，像个女大学生的打扮。 当然，如果她没提前毕业，确实就是大学生。 “女人味？” “每个人对这个词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女人味是能打动大部分人的，而有些人的女人味只针对特定的一类人。” “秋影姐，你别妄自菲薄，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就觉得你是港城美女类型，冷艳个性。” “穿着裤子衬衫时，有种特别的气质。”林紫烟调皮一笑。 她轻舒了一口气，往上走了一段，额间冒出细汗，心情却好了很多。 陆秋影被她的话震撼到了，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理解。 “姐姐，你们快点…” 皎皎趴在陆云深的肩头，向她们招手。 杨言周看着他们，淡笑道，“你们看着像父女俩。” 他拿起挂在脖子的相机，“皎皎，看过来，拍照。” 皎皎特别配合，露出小牙齿，笑得眼角呈月牙状。 陆云深低头看着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阿烟，你快站过去。”陆秋影催促道。 林紫烟无奈地笑笑，往前几个台阶，跟陆云深站在一起。 咔嚓！ 杨言周直接抓拍，画面被定格。 “这些胶卷我要带去京市洗，那里才能洗出彩色的。”他拍完笑着道。 陆秋影拉着林紫烟拍了一张合照。 以后他们加快速度，爬上山顶。 无边无际的海面连着深蓝的天空，远处的山此起彼伏，阳光爬上半山腰，一片翠绿。 海风簌簌，吹着绑在栏杆的红绳和长生锁。 风铃声清脆悦耳，随着风演奏着。 “姐姐，快来这边。”皎皎挣脱着从陆云深肩膀上下来，跑到门口站着。 她经常跟阿太去庙里，知道来到寺庙不能大声说话，声音很低。 林紫烟跟着来到门口，看到一尊大佛像，怔了几秒。 她感觉手腕的佛珠微烫，热意从皮肤渗入。 “进去吧！”陆云深握着她的手，走进大门。 今天来拜祭的人并不多，但空气里氤氲的烛香味很浓郁。 陆秋影看着他们三人同时走进里面，眼眸微闪，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她突然有点期待，以后能有个像皎皎一样软糯的侄女。 寺庙里，两旁的走廊有一排古铜钟，红色的围墙，琉璃瓦，处处透着古朴庄重。 走廊的木栏杆，红漆脱落，毫不影响它的美观，仿佛它本该如此。 林紫烟跪在蒲团，脱下佛珠，双手合十握在掌心。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 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道声音。 “烟儿，要健康幸福。” 那是外婆的声音。 林紫烟闭紧眼睛，睫毛微颤，泄露了她激动的情绪。 她隐约知道，阿太让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这串佛珠，阿太应该看出来不是这里的物件。 林紫烟拜完大佛，走到旁边签筒摇签。 一条竹签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放到旁边解签的老和尚桌前。 “顺应天命，随遇而安。”老和尚说完，把签放回签筒。 林紫烟向他点点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老和尚看了东西，继续道，“前尘往事，多想无益，自有安排。” 林紫烟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底通透，神情淡淡。 她走出寺庙，靠在栏杆前，看向海面。 陆云深牵着皎皎的手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想通了？”他故作无意地问。 林紫烟看向他，点点头。 她确实多想无益，能梦回前世已经很幸运，不能强求太多。 至少，外婆给她送来了佛珠。 “阿烟，刚才你摇签了吗？”陆秋影从寺庙里走出来，先问了一句，表情有些微妙。 “摇了。”林紫烟眼里的笑意溢出。 “这里的签准吗？”陆秋影问得小心翼翼。 皎皎，“阿太说很准。” 陆云深摸了下她的头发，眼底细碎的光汇聚。 刚才他摇签时，皎皎在他耳边小声在嘀咕了这一句。 他只摇出两个字：良缘。 陆秋影还来不及说什么，杨言周先说了， “肯定不准，我摇出来的签竟然是明年结婚。” “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陆秋影翻了个白眼，“难说，你上大学时不是有白月光吗？还交往了一段时间。” 杨言周瞪着她，竟无言以对。 那不止是白月光，还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心里补充道。 “秋影姐，你不是求事业吗？”林紫烟意味深长地问。 陆秋影轻咳了两声，“呃，顺便求了其他。” 几人笑闹着，在山上的凉亭待了一会儿，还拍了很多照片，才往山下走。 走下山，陆云深一直抱着皎皎，没让她走路。 林紫烟跟陆秋影跟在他身后。 而此刻， 海鲜市场围了一群人。 卫生部的人突击检查，在一个海鲜摊位查到一批冰冻海货，检测后细菌超标，已经过期了。 而这个摊位还继续售卖，被卫生部的工作人抓个正着。 “海鲜市场明天停业整顿三天，先没收营业证。”带队的队长神情严肃地说。 随后，海鲜市场门口关。 其他海鲜摊位的摊主一脸懵，但市场大门关了，他们只能干着急。 美食一条街是另外开的大门，倒是可以正常营业。 第193章 他们打得过你? 王婶子看着大门被关，眉头紧锁。 她听大家议论，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可没严重到需要关市场的程度。 出事的那个摊位停了就行，以前也有市场发生过类似的事。 “霍老板，你人脉广，打个电话问问？”王婶子看到霍齐震的车，急忙走上前。 霍齐震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王婶子看他表情，才简单地说了一下市场发生的事。 “估计是得罪人了。”霍齐震淡淡道。 他刚从海壁村过来，没见到林紫烟。 王婶子点头，“我看是。”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人从市场走出来，往他们美食街铺走。 王婶子嘴角抽了抽，现在是想连美食街一起关了？ 她靠在一家店铺旁，任由这些人检查。 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霍齐震眯着眼睛看他们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暗光。 他在福市开店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卫生检查。 这些人跟上次的那批还不一样。 另外一边，远在国外的陈嫋姝接到哥哥陈奕的电话。 她正坐在德国的公寓沙发上抽烟。 陈奕，【你说的事已经办妥，什么时候回国？】 陈嫋姝唇角勾起一抹笑，“年前回去，已经订好机票。” 她简单跟哥哥聊了两句，随后挂断电话。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套着黑色浴袍，从浴室走出来。 胸前敞开，脖子的水珠顺流而下，在腹肌处渗入浴袍。 “姝，你真要分手？”男人附身，在她的耳边低哑地道。 对眼前的女人，他深知难以得到她的心，所以也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可不是现在… 陈嫋姝伸手勾他的脖子，吐了一口烟圈，眼前男人的俊颜变得朦胧。 这是她在德国交往最长时间的男友，各方面都很契合。 要不是这次回国，她可能不会那么快跟他分手。 “舍不得？”陈嫋姝伸手一拉，男人顺势坐在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 他调查过陈嫋姝，华国世家出身的女孩，大胆肆意，有一股神秘感让人想探索。 她多变，还心思复杂，让他深陷其中又能毫无留恋地抽离。 她没有心，跟他一样。 “你呢，舍得吗？” “姝，德国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陈嫋姝淡笑道，“你要养我？” “有何不可？” “瓦格，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陈嫋姝并没因这句话有多感动。 她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瓦格这句话。 德国最大半导体公司的继承人，红颜知己无数，名符其实的花心大萝卜。 “嗯，那你还会回来吗？”瓦格抓住她不断作乱的手，淡淡一笑。 “可能会在国内结婚。”陈嫋姝云淡风轻地说。 婚姻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来到德国后，她心底的野心不断膨胀。 她要成为着名的船舶设计师，包括战船。 “是吗？”男人幽蓝的眼底蕴藏着风暴。 瓦格放开她的手，后背的麻痒感窜遍全身。 陈嫋姝仿佛不知道一样，笑得像狐狸，指腹轻按他的人鱼线。 不得不说，瓦格是一个很棒的男人，可惜他是德国人。 屋内开了暖气，陈嫋姝穿着秋天的旗袍，长卷发垂至腰间。 她莹白皮肤被衬得发光，高开叉旁，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瓦格低头看了一眼，大掌掐住她纤细腰，低声道，“你惹的火，是不是该帮灭？” 他含住陈嫋姝的耳垂，轻松把她抱起，往里屋走。 海壁村。 林紫烟刚回到家，就看到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基本是海鲜市场的摊主。 皎皎松开她的手，跑进内院。 “阿烟，海鲜市场被封了，卫生部的人要求我们停业整顿。”阿坚急切地说。 他向县里的人打听，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 林紫烟抿了下唇，所有的摊主都看着她。 他们跟渔船签了合同，每天的海货都会送到海鲜市场，如果封了，那这些货怎么处理？ 还有，等市场的时候市场里肯定还有很多货没卖出，如果一直不开，损失多大不用多说。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林紫烟淡淡道。 办法总会有的，他们全集中在这也没用。 摊主们一步三回头，陆续离开。 “港口那边的海鲜批发营业证，转让手续办好了吗？”林紫烟坐下后，问道。 第一次被卫生部这么查时，她就有所准备。 爸爸说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定要多想办法，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危机。 林紫烟脑海里闪过爸爸说这话时场景，眼底晦暗。 阿坚怔了一下，点头，“早就办好了…” 他拍了下头，刚才太紧张，忘记还有这个证了。 现在刚下午，还来得及把市场里的海货转移到港口。 林紫烟知道他想到了，“明天早上你去市场门口贴公告，别人客户跑空。” “停业三天也好，我正好想改摊位的布局。” 阿坚点头，放松下来后，才擦了下额头的汗。 这次是他们检查队的失误，不然也不会被对方钻了空子。 “至于那个摊主，直接退租，就当杀鸡儆猴。”林紫烟冷声说。 阿坚紧抿着唇，“我们检查队也会按制度接受处罚。” 林紫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默认了他的处理方式。 晚上胖妞赶回来时，听到海鲜市场的事，直接赶来林家，连家门都没进。 今天她去曹德家，把他的东西带回海壁村，顺便去见见他那些哥嫂。 不然今天她就跟阿烟去寺庙了。 “阿烟，事情都处理好了？”胖妞走进院子，看到林紫烟正跟皎皎画画，脚步顿住。 “嗯，基本解决。”林紫烟随口道，低声纠正皎皎换颜色。 天色暗下来，隐约能看到星星。 胖妞坐在一旁，轻舒了口浊气，“今天去曹德家差点打起来，幸亏以后不用来往了，不然…” 林紫烟抬头看看她一眼，笑道，“他们能打得过你？” 胖妞撇撇嘴道，“人多欺负人少而已，连铺床的席子都要抢，我真是服了。” “阿烟，你不知道他们那态度，对陌生人都不会这样。” 第194章 压断腿… 林紫烟没说话，每家都有糟心事，在利益面前，别说亲兄弟，亲父子都一样。 曹家竟然想让曹德当上门女婿，怕是早就算计上这个最小的弟弟了。 “你家的情况别透露给曹家。”林紫烟提醒道。 胖妞用力点头，“当然，我还没那么傻。” “不过…我才知道，曹德结婚前去港口做苦力才凑了那么多钱，他那些哥嫂都不知道。”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 陈婶子跟阿太唠嗑时说了一嘴，她知道陈家盖的房子，他拿出一半钱，还给彩礼。 当时阿太就说，这人是真心想跟胖妞过日子的。 “你心疼了？”林紫烟笑道。 胖妞的情绪一直都表现在脸上，现在这么纠结，十有八九。 “那…倒没有。”胖妞脸颊瞬间红了。 林紫烟摇摇头，“你们结婚了，他确实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真心疼，回来帮忙递个水，留饭菜什么的，别一门心思扑上去。”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这句话我给你的书有，仔细琢磨一下。” 胖妞一脸纠结，她知道话的意思，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对曹德好。 两人已经结婚了，不该真诚以待吗？ 她撑着下巴，看向林紫烟道，“你一点也不像在处对象，倒像是…找个朋友打发时间。” 林紫烟笑着摇头，“珍珠，先爱自己后爱人，我有要做的事，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 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得听话。”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但人的本性如此。 林紫烟从小受外婆的影响，对爱情没有太高期待，也不会把它当成必需品。 有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 胖妞抿着唇，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还是不能理解，处对象不应该天天想待在一起，时刻心疼对方吗？ 胖妞对林紫烟的话深信不疑，心里也由全身心关注，慢慢转变。 … 正在港口的做工的曹德，狠打了个喷嚏。 自从搬到海壁村后，他来这边上工更方便。 曹德现在心里甜如蜜，干活卖力很多。 他再也不用担心回家被冷眼相待。 同时，还有热水热菜给他备着，陈家父母都是明理的，不会为难他。 “哎…” 曹德抬头看到韦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初他跟这人分享和胖妞处对象，被这人冷嘲热讽的。 曹德现在见到他就不想搭理。 “叫你呢？没听见？”韦盛大声道。 其他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哎？ 叫谁？他们这里没人姓哎。 曹德走到另外一边，把水泥浆灌入槽中，用力踩了几脚。 他长得健壮，力气又大，很多人喜欢跟他搭伴干活。 韦盛之前就是想跟他搭伴，才主动跟他聊天。 “喂，你别装听不见，那边正在卸货，你赶紧去帮忙。”韦盛大步走上前，拍了曹德的手臂。 他根本没看路，鼻孔恨不得朝天对着曹德，眼底还满是不屑。 曹德，“你最好低头看看路，工作守则里写得很清楚，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不要串岗。” 他说完，又继续干活，一点也不想搭理韦盛。 真以为他傻吗？好赖不分？ 卸货是韦盛的活，工钱还另外算，只因他是隔壁村的。 在港口做工，只要是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有优待。 “曹德，你别以为攀上陈家就高枕无忧了，你们还没摆酒的吧？ 不想婚礼时出丑就乖乖干活…”韦盛突然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看到曹德脸色微变，他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其他人没说什么，低头干活，没敢上前劝架。 韦盛冷哼了一声，转身抬头挺直身子往回走。 曹德没理他，继续干自己的活。 “啊……” 不过一分钟，一声惨叫穿透耳膜。 曹德抬头看到韦盛的腿被钢材压着，眉心直跳。 距离他不到五米…… 他并没有上前，已经有人跑去叫工头了。 “痛死我了……”韦盛哀嚎着，用力推着钢材。 其他人上前一起把钢材扛走。 “你别大叫，大老爷们喊魂呢？”一个老大爷没好气地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底，八成是被压断了。 工头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来到了。 这时周围的人才围上来。 “韦盛？你咋会在这片区域？”工头大声道。 他就怕出事一直风雨无阻地盯着。 没成想还是出事了… “我来找曹德…”韦盛脸色煞白，咬紧牙关。 他痛得快晕过去… 眼前一黑，他真晕过去，被腿上血肉模糊给吓晕的。 工头咒骂了几声，他贴的工人守则都没看吗？还串岗…… 顿时，这边乱成一团，但大家都不敢上前。 傍晚， 曹德回到陈家，衣服都是血迹，脚步有些漂浮。 他饿得手脚发软，走路差点摔倒。 陈叔看到急忙扶了一把，“阿德，你…伤哪了？” 胖妞听到声音，从里屋跑出来。 港口的事传回村里，大家都说韦盛腿被压断。 “阿爸，我没伤，这些不是我的血…”曹德把港口的事说了个大概。 “珍珠，愣着干嘛，去屋里冲碗糖水出来。”陈叔说完，扶着他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他心里着急，韦二家不是讲理的，赖上曹德都有可能。 胖妞转身跑回屋里，没一会儿拿了碗糖水出来，递给曹德， “赶紧喝了，你脸色白得吓人。” 曹德嘴角扯了一下，接下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光。 陈叔从兜里掏出旱烟，递一支给曹德。 “阿德，今天只有你去抬韦盛？”他点燃烟，眯了下眼睛。 陈叔跟曹德聊天，知道这人精明，不会不知道韦盛是啥人。 曹德摇头，“我只跟在后面，搭把手，是工头找人抬的。” 身上的血迹是搬钢材蹭的。 陈叔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去港口干活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好好考虑一下。” 他说完，起身走进里屋。 胖妞一头雾水，狐疑地看着曹德。 “阿爸让我以后帮忙新管理虾场……”曹德没打算瞒着她。 这几天他认真考虑后，觉得办新虾场需要钱，才又去港口干活。 他攒下来的钱，办虾场还差很多。 第195章 覃阿太找上门 此刻县城医院的病房内。 李招娣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眼底满是恐惧。 韦二瞒着她去堵林家出殡，后来她特意找人问过。 这么损阴德的事，干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李招娣想起从那事后，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没一件顺心的。 她咬紧牙，不断安慰着，可能只是巧合。 “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买饭，想饿死我吗？”韦二瞪着她，劈头盖脸地就没骂。 今天够倒霉的，他火气一直堵嗓子眼。 港口那边会赔偿，但现在全是他先掏钱，以后赔多少还不一定。 韦二心底清楚，他儿子因串岗导致的事故，以后能不能再去上工还另说。 “你干的缺德事，苦难全落在阿盛头上了。” “你胡说什么？”韦二心里慌得很，声音更大。 叩，叩， “病人家属，请保持肃静，别影响其他病人。”一个护士推门而入，神情严肃地说。 李招娣抿着唇，眼眶红了，不断抬手擦眼泪。 她瞪着韦二，没敢继续说，怕被护士赶出去。 “李招娣，我不打你是给你脸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韦二放低声音，目光阴冷。 这间病房只有他们一床病人，旁边床铺得干净整洁，他也不敢躺上去，觉得晦气。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林家的事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拦出殡，天理难容，报应啊…”李招娣难得硬气一回。 村里人现在都绕着她家走，她刚开始还不知道。 前几天经过村里大榕树，有几个老人说怕染上晦气。 老人们对白事都避讳。 说韦二上赶着去拦出殡，迟早会遭报应的。 “你…”韦二气得捂住心口，眼底暗光闪过。 没理也要争上三分，他倏地起身， “啪！” 李招娣恨恨地瞪他，继续说，“你回村里听听，现在谁敢跟你多靠近？” 韦二身子晃了一下，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怕吗？ 其实他比谁都怕，但当时他被心底的贪念蒙蔽了双眼，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知道林家不会赖账，但他更想让儿子娶林紫烟。 谁不想家里有个聚宝盆？ 韦二现在还深信那个老道士说的话。 后来女儿出的主意，他正想做，又碰上抓敌特分子，就没敢动手。 … 晚上，林家堂屋内。 林阿太正在准备，明天去坟头祭拜的东西。 二妹晓晓在一旁帮忙。 “阿太，你听说韦盛家的事了吗？”林紫烟蹲在一旁问。 她拿了一个苹果，小口吃着。 皎皎学着她的样子，同样拿着一个苹果，蹲在她旁边。 阿太随口道，“有因就有果，咱不操心别人家的事。” “倒是你，胖妞都结婚了，你要跟云深处到啥时候？” 林紫烟咬了一口苹果，突然觉得它不甜，有点酸。 现在的水果多贵，她不是不知道。 陆云深拎了一大袋过来，说是多吃对身体好。 “阿太，不急。”林紫烟故作淡定地道。 她心里嘀咕，才谈多久就结婚… 阿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忙，没多问什么。 明天的祭拜她可以去，正好多烧点纸钱，怕他们在那边钱不够花。 没一个会儿，陈婶子就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 “阿太，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幸好今天是赶集日，不然找不齐。”陈婶子说着，把东西放下。 她摸了摸皎皎的头发，感叹道，“转眼大半年就过去了，日子过得真快。” 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林紫烟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陈婶子笑着点头，“阿烟，明天的祭拜我让阿德陪你们去，现在草应该长高不少。” 阿太忙摆手，“不用，我让阿烟的对象明天一起去。 胖妞他们刚新婚，别沾这事。” 陈婶子还想说什么，想到韦家的事忙顿住。 那时阿太听说拦出殡时，只是冷笑，连句脏话都没骂。 林紫烟没意见，一切听阿太安排。 因为是新玟，才年前祭拜。 “那我先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陈婶子没多留，起身离开。 晚上的风冷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皎皎连打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 第二天一早， 林家去拜祭，院子的门全锁上。 覃阿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双手一背，正想离开，听到议论声， “我早说了，韦家肯定会倒大霉的。” “听说是韦盛找陈家的女婿………” 覃阿太听完，转身就往陈家走。 她正找不到出气口，把事故责任往那个上门女婿一推，不就全解决了？ 陈家还能维护一个外姓人不成？ 覃阿太今天本想来林家，跟着去拜祭一下。 她怕自己儿子真因那时候拦出殡，被小鬼缠上。 现在村里人都这么想的。 啪！啪！啪！ 覃阿太用力拍着陈家的大门。 “谁啊，大早上的拍什么门？”陈婶子大声问道。 她打开门看到覃阿太，愣了几秒。 “我！”覃阿太推开她，大步走进里屋。 曹德在厨房洗碗，听到声音只往外瞧了一眼。 胖妞看到覃阿太，心咯噔一跳。 “你家女婿呢？”覃阿太自顾自地走到里屋，拉藤椅坐下。 陈叔眉心紧皱，看着她摆长辈样子，嘴角微扯。 陈家是没有老人了，不是没人。 二狗子小着，但他还在，找上门算什么事？ “阿德在洗碗，你有事？”陈叔语气平淡，直接拿起桌上的菜，放入旁边的木柜里。 覃阿太瞪着他，冷哼道，“港口的事你们打算怎办？” “我家阿盛腿断了，都是你那个上门女婿惹出来的。” “他想赖账不成？” “不愧是上门的，迟早早饭还得自己洗碗，呸！” 陈婶子气得眼底冒火，直接上前怼人，“覃阿太，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管。” “找上门闹我们也不会担什么责任。” 胖妞拉住她，摇摇头，让她少说两句。 覃阿太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仗着年纪大，到处摆长辈架子。 “老陈，你家是个娘们做主？”覃阿太冷哼一声。 “你不是娘们？” “韦二没敢上门，是心虚。”陈叔漫不经心地说。 上次祠堂的事，他早就想揍韦二。 第196章 报应… 覃阿太被堵了，胸口上下起伏着。 “好…你们不认是吧？等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吧！” 她说完直接起身，走出堂屋。 胖妞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忙跟出去。 覃阿太走出去，看到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眯了眼睛， 快步走过去，拉曹德的衣服，使劲打。 “打死你个外姓人，看你怎么祸害我孙子……” 覃阿太打着，还不忘大声叫。 现在正是村里人准备上工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经过陈家门口。 听到怒骂声，经过的人都停住脚步。 陈家大门口敞开着，没一会儿就围一堆看热闹的人。 “你快放开…”胖妞上前，拉覃阿太。 可她刚抓到覃阿太的衣服，头发就被用力扯住。 曹德一直没敢还手，看到她抓住胖妞的头发，没忍住。 啪！ 他只打了覃阿太的手背一下，没用多大力气。 覃阿太顺势坐地上，大哭道，“陈家打人了，欺负我老太婆……” “有了上门女婿就横起来，死丫头跟着一起打…” 她哀嚎声很大，门口围了好多村民，有些刚来看热闹的不知道，帮腔道， “一个外姓人也敢打我们祠堂的人，欺负我们没人了？” “就是，赶他出去。” 胖妞看向那几个人，目光冰冷。 这几个正是跟韦盛玩得好的。 “我没打你，是你先动手打我，又抓珍珠头发。”曹德冷眼看着她表演。 陈叔，“覃阿太，你要讨公道就让韦二来，我在这等着。” … 而此刻，正在后山的林家人，并不知道陈家院子发生的事。 阿太把白纱纸压在两边的小坟头，脸上表情淡然。 林紫烟等陆云深把前面的草铲走，才开始摆拜祭的东西。 皎皎蹲在一旁帮忙。 二妹晓晓眼眶红红的，目光落在坟头。 青草的清香氤氲在空气中，随后被蜡烛的呛味覆盖。 “阿烟，过来这边。”阿太喊了一声。 林紫烟起身走过去，看到地上放着的红彤彤的纸钱，抿了下唇。 旁边还有各种现在能买到的纸电器，连二八杠自行车都做得很相似。 “你先把这些都烧了，他们急用。”阿太扔在一句，起身走到拜祭台那边。 林紫烟，“……” 陆云深嘴角一抽，这话阿太说出口，怎么那么…顺口… “急得念叨两句，让你阿母阿爸听见…”阿太又吩咐了一句。 林紫烟，“……” 等烧完那些东西，她才走到前面拜祭。 手腕的佛珠在发热，林紫烟眼眸闪了一下。 阿太拜着，不忘念叨，像在跟人唠嗑一样，一点也不违和。 回去的路上，阿太走在最后面，让他们别回头赶紧往前走。 几人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看到陈家门口围了很多人。 晓晓和皎皎凑过去看热闹。 林紫烟和陆云深先把东西放回家里，才走向陈家。 “韦二，你老娘在里面被人打……” 他们还没有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语气幸灾乐祸。 林紫烟正想往前，被陆云深拉住，说， “等一会儿。” 她不明所以，听到里面的争吵声，才顿住脚步。 怎么又扯林家？ 覃阿太在里面扯大嗓门嚷嚷，说什么报应，诅咒他们家。 还说林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啥报应都冲她来。 一会儿又开始大哭大闹。 “覃老婆子又惹什么幺蛾子了？” 林紫烟还没上前，转头就看见一身冷意的阿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林阿太挤进人群，刚才的话好像就是随便嘀咕。 陆云深跟着阿太进去，生怕有人撞到她。 林紫烟也趁机挤进里面。 覃阿太坐在地板上，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笑得癫狂。 韦二用力拉，也没拉得她起来。 “林阿太，你总算来了，不是说报应吗？” “你个鬼婆子就会吓唬人，光天化日，哪来的报应？”覃阿太笑着，眼睛空洞，很诡异。 林紫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回家吧，怎么闹也没用。”林阿太神情冷然，声音飘渺。 她第一次没有跟覃阿太置气，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 刚才覃阿太骂得难听，恨不得把林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鬼婆子，他们都怕你，我才不怕。” “啊！！！”覃阿太突然失控，惊恐大叫。 嘴里念叨着，“不要过来，别找我。” 围观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举动，窃窃私语。 “覃阿太，不会疯了吧？” “我看很像…” “真疯了韦二不得跟陈家没完？” 林紫烟眉头微拧，没听明白。 “阿母，跟我回家。”韦二一脸疲惫，守了一夜，连早饭都没舍得吃就赶回村里，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覃阿太摇头，用力扯自己头发，眼睛瞪大。 她控制不了自己，张嘴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呜呜了很久，韦二以为她装疯，火气堵嗓子眼，用力拉她肩膀。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覃阿太直接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嘴巴歪到一边。 韦二愣住，不敢上前，只想拔腿就跑。 “还不快送医院？肩膀脱臼了。”林阿太冷冷地说。 “可能还中风。” 阿太说完离开，没继续看热闹。 林紫烟却感觉，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阿太怎么知道中风？ 陆云深眼眸深了深，拉着她离开。 “阿母……” 韦二用力摇晃着地上的老人，但没任何回应。 他突然抬头看向陈家人，目光阴森恐怖。 韦二握紧拳头，倏地起身，直接往陈叔脸上揍。 陈叔早有防备，用力回击，打在他的肩膀。 两人就在院子互打，陈婶子哭喊着。 曹德上前，一个也抓不住，他们速度太快，又好像结仇一般，下手都没轻重。 看热闹的人都不敢上前帮忙。 地上躺着的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韦二，你阿母不对劲，好像…背过气了…” 一个婶子大声喊着。 陈叔停下来，脸硬生生被韦二打了一拳。 “快找村支书来…” “先背着去诊所…”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现场乱成一团。 韦二背起覃阿太，没站稳，直接往前扑出去…… “报应…” 第197章 过年礼 最后大家相互帮抬了一下，才勉强把覃阿太送上牛车，准备送到县城的大医院。 韦二坐在牛车上，被冷风一吹，回过神后，全身都瑟瑟发抖。 除了饿，还有就是心里害怕。 他才想起来，今天林阿太应该是刚去后山祭拜回来。 晃动的牛车上，四周敞亮，但他更不敢抬头。 耳边呼啸的风声，好像鬼哭狼嚎一般，不断钻入他的心底。 “韦二，你怎么了？”牛车上的诊所医生陈老头问道。 全身发抖蜷缩在一个角落，看着很奇怪。 咕咕… 听到他肚子传来的声音，陈老头嘴角一抽，合着是饿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塞到韦二的手里，啥也没说。 摊上覃阿太这样的老娘，韦二性格这样是必然。 覃阿太年轻时，比韦二有过之而无不及。 韦二狼吞虎咽地吃了白面馒头，心底的恐惧才消散了一些。 他后背冷飕飕的，如被在寒冬被泼了盆冷水。 “陈叔，我阿母这病是咋回事？”韦二稳了心神，急切地问。 刚才把人抬上牛车时，他一直愣神，没听清最后的诊断。 现在人往县医院这么一送，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韦二想到这个就一阵心疼。 儿子是工伤，港口那边会负责，即使主要责任是他儿子串岗，他也不怕。 港口的工程那么大，不在乎那几个钱。 “老人情绪激动，血气冲上头，中风了。”陈老头淡淡道。 要不是秉着医生的责任，他也不跟着走这趟。 韦二家就是无赖，他能不沾边就不沾。 这次要不是有村支书开口，估计村里人都不会上前搭把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老头做那么多村里的医生，对这话有深刻的认知。 “中风是啥意思？”韦二双手搓着，焦急问。 这词他没听说过，但心底猜着是严重的病。 “中风就是脑血管堵塞等引起的疾病，瘫痪的风险很大……” 韦二听得脑袋轰的一声，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瘫痪？如果他阿母瘫痪了，那家里谁能伺候？ 韦二想了很多，等他回过神，牛车已经停在县城医院门口。 他走下牛车，双腿瘫软，差点跪地上。 … 一周后，覃阿太在陈家闹的事在村里传开，大家议论纷纷。 陈婶子经过大榕树，脚步都不由加快。 她这几天担惊受怕，就怕韦二找上门让她家赔钱什么的。 可那么多天过去了，没见着人。 “听说韦二第二天就把覃阿太带回家，不在医院里治……” 陈婶子走得再快，还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他们小声嘀咕，没敢叫她。 “阿母…” 陈婶子快走到虾酱厂门口，才听到女儿的声音。 胖妞，“后面有谁追着你，跑得比我骑自行车还快？” 她嘟囔着，把自行车撑在厂子门口。 今天是虾酱厂年前最后一批货装车。 现在工人们已经在厂子里搞卫生，一会儿领完工钱，就正式放年假。 “为了不听村里的闲言碎语。”陈婶子小声说着。 她当然知道自己脚步快，但不快不行。 眼看着就要过年，他们啥也没准备就算了，还得因上次覃阿太在她家闹的事，听别人议论。 孩子爸劝她，两耳一合，不听就行。 陈婶子没这心态，在村里住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两耳一合呢？多少都会被影响。 “阿母，你别是对阿德也有意见吧？”胖妞小心翼翼地问。 她心底替曹德叫屈，这事真不能怪他。 而且覃阿太左一个外姓人，右一个外姓人的喊，让她听着很不舒服。 “啪！”陈婶子对着女儿手臂就是一拍。 “胡说什么？女婿听了会咋想？” “这事不怪阿德，覃阿太原本是想在咱家嚷嚷着，好转移村里人议论她的事，没成想把自己给折进去了。”陈婶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没念过多少书，只勉强认得几个字。 不过不代表她不会看人心思。 好歹她以前为做卖鱼生意，见过的人不少。 “阿母，你不怪阿德就行。”胖妞松了口气，摇着她的手道。 陈婶子撇了她一眼，感叹道，“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快往外拐了。” “阿母…”胖妞放开她的手，耳根子都红了。 两人走进厂里，林紫烟已经把工人的过年礼准备好。 一罐麦乳精，两斤五花肉，还有两斤苹果。 麦乳精是她提前跟芳姐订的。 至于苹果，当然是找陆云深…… “阿烟，怎么那么多东西？”陈婶子看着，瞪大眼睛。 之前说给工人发过年礼时，她没多想，只以为最多一斤五花肉就顶天了。 现在这些，让她心头直跳。 “陈婶子，这些一共30份，我都分好了，你和黄婶子的今晚我再送到你们家里。”林紫烟笑道。 工资她早就去银行取出来，还取了分红的部分。 厂子效益好，给工人们发福利是应该的。 陈婶子，“太多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溢出。 胖妞走上前看了一下红袋子，每个袋子里还有对联。 她没打开看，只看了一眼，喜笑颜开地说，“阿烟，连对联你都准备好了，真周到。” 林紫烟摇头失笑，“有你们帮忙，我准备这些不费什么功夫。” 几人没聊多久，帮忙把最后一批虾酱送上货车，就招呼工人们领过年礼。 虾酱厂提前7天放年假，比其他厂子放得早几天。 大家领到过年礼，说了不少吉利话，才离开厂子。 “阿烟，我们停工那么多天，工资照发，会不会太亏？”陈婶子疑惑地问。 胖妞帮忙把虾酱厂的门关上，才说，“停工早，但我们开工也早。” 林紫烟点头说，“没错，陈婶子你就安心休假，年前每家每户要搞卫生什么的，不早放几天怎么忙得过来？” 黄婶子把账本从布包拿出来交给林紫烟，“我们听你的，我正好趁休假，带虎子去县城买年货。” 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打心底地高兴。 陈婶子拍了下额头，“得，那你去前跟我说一声，咱一起去，二狗子早就盼着了。” 两人平常忙，很久不带小孩去县城慌了。 胖妞和林紫烟对视一眼，随即笑开。 第198章 海鲜市场重新开业 虾酱厂休假的第二天，海鲜市场重新开业。 原来查出来的卫生问题，后面卫生部又派人来了几趟，没再查出什么，重新发下经营证。 林紫烟拿回经营证并没有急着开门营业。 她把市场重新调整，改造了几个摊位，卖调料什么的。 林紫烟还趁机加了水果摊位。 重新开业当天，来海鲜市场采买的客人就更多。 当然，新鲜的水果是从陆云深货船批发过来的。 “阿烟，这几个水果摊位你怎么没往外租？”胖妞问道。 今天开业，除了海鲜摊位，最火的就是水果摊。 有些客户是从县城过来买的，本只想买水果，最后顺手挑了不少海鲜。 “往外租他们也没渠道进货，还不如我们自己捏手里。”林紫烟淡笑道。 她给陈婶子和黄婶子家准备的水果，是按箱给的。 送的时候还把分红装红包里，一起给了。 “行吧，你怎么说都有理。”胖妞点头道。 海鲜市场重新开业前，顶棚做了修改，显得更敞亮了。 各个摊位也加高，还有单独处理海鲜的操作台。 这些摊主全都经过培训，各种海鲜的处理方法都熟练，才能上岗。 “我们虽针对的是批发客户，但随着海鲜市场的名气打响，也会有零售客，咱服务到位，以后……” 林紫烟跟胖妞细说，旁边的阿坚认同地点头。 他们休业期间，附近开了一个新的海鲜市场。 如果他们重新开业没有新特色，客户迟早被抢走。 推迟一周才开业，摊主们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但阿坚把林紫烟的说法掰碎跟他们说，他们又忙着培训学习，也没再多想。 现在开业第一天，一下火爆成这样，摊主们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现在大家都在准备年货，这种火爆会持续到过年前。 外地的客户，大卡车往市场的停车场一停，海货不断往里装。 几人往美食街走，看到每个铺位都挤满人，就没往里走跟老板打招呼。 客人多了，自然是要吃东西的。 王婶子店的工人，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阿烟，镇上好多人为了吃霍老板店里的火锅，都排队等了。”胖妞指了一下门口排队的人。 粥底火锅一下在海县火了。 因食材就从海鲜市场买，省了路费，在这边吃便宜很多。 林紫烟看了一眼，点头道，“霍老板估计现在愁得快秃顶了。” 阿坚和胖妞不明所以地互看了一眼，没听懂。 “还是林老板知道我的难处。”霍齐震走过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话。 可不就是愁得快秃顶吗？ 林紫烟笑出声，看了眼他头顶，轻挑了下眉。 现在没有植发，不然霍齐震肯定第一个冲去做。 他头顶几根头发，倔强地横在那，生怕人不知道它们责任重大，要守护一片头皮…… “已经秃了。”霍齐震指了指头顶。 胖妞“噗嗤”笑出声，调侃道，“这是大老板才有的幸福秃。” 霍齐震没好气地道，“嘴越来越贫了。” “话说回来，林老板知道我愁什么？” 林紫烟，“愁着贝壳吐沙太慢，影响赚钱的速度。” 霍齐震，“……” 随后他有释然，这个火锅吃法就是她想出来的，知道才正常。 胖妞恍然道，“确实，粥底火锅没有贝类味道不一样。” 霍齐震急了，知道她肯定有解决方法。 “你有办法？” 林紫烟淡笑道，“霍老板，多买点盐回来。” 她简单地说一下促进贝类吐沙的办法，还特别提醒他放盐的比例。 霍齐震没怀疑，大步走向停车场去立刻买盐。 现在不止福市，羊城那边也是排队等吃这种火锅。 他不着急也不会赶回海县了。 胖妞看着他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叹， “活该霍老板挣钱。” 阿坚在一旁也点点头。 林紫烟看到他的车，眯了下眼睛，虾场这边要买一辆车才行。 她昨晚算完帐，现在的钱买完车，又没多少钱了。 不过这车必须得买，大不了现在先跟着虾酱厂一起用，以后再单独给虾场买。 等皮皮虾和小龙虾出池，虾场就有钱了。 林紫烟心里计划着，在海鲜市场逛了一圈就直接回家。 今天她还要带妹妹们去赶集。 … 林家院子。 晓晓和皎皎早就换好了衣服，等着林紫烟回来。 林阿太和兰奶奶坐在院里里唠嗑，看着她俩一直看向门口，摇头失笑。 “今年回京市过年吧？”阿太问了一句。 兰奶奶点头，磕着瓜子，“本不想回去的，家人从国外回来，不回去不行。” 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半辈子没见的哥哥从国外回来，她早就期待着。 这次回去顺便把家里的东西处理一下，以后他们估计不会再回去。 兰奶奶早就把海壁村当家，突然离开还有些舍不得。 “嗯，阿文说过年会回来，我今年得准备多些过年吃食，到时留一份等你们回来。”林阿太眉头舒展，淡笑道。 兰奶奶点点头，“这日子就该这样过，有盼头，越过越好。” “姐姐！” “阿姐！” 两个小孩同时叫道。 林紫烟走进院子，跟兰奶奶打了招呼就往里屋走。 小孩子都喜欢过年，有新衣服，还有好吃的。 皎皎追着林紫烟，小嘴喋喋不休地说着要买的东西。 二妹晓晓帮她递东西，周到得很。 “行，你们记好自己想买的，阿姐掏钱。”林紫烟摸了下二妹晓晓的头。 随后又捏了捏皎皎肉嘟嘟的小脸。 皎皎笑得眼角呈月牙状，用力点点头。 买年货过年，她们期待了好几天。 林紫烟刚准备推自行车，陆云深就走进院子。 皎皎一溜烟跑过去，伸手就要抱。 陆云深把她抱起来，才道，“我能不能去凑个热闹？” 兰奶奶笑道，“你跟着去也好，现在赶集的人多，阿烟看不了两个孩子。” “对。”阿太摆了摆手，让她们赶紧出门。 赶集赶集，去晚了啥也买不到。 林紫烟没意见，拉着晓晓就走出门。 天空飘着几朵很大的云，形状如起伏的山峰。 浅蓝色被遮挡了一部分，但并不影响阳光洒落一地。 第199章 新婚礼物 坐上车子后座，林紫烟揉了揉眼睛。 她晚上熬夜忙刺十字绣，眼睛充血。 “又熬夜？”陆云深看了眼后视镜，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她。 林紫烟随手接了，滴了几滴，缓解疲劳。 “我就忙几天，已经做好了。”她眨了眨眼睛，让眼药水充分融合。 晓晓和皎皎趴着看车外的风景，没注意他们。 陆云深眉峰轻挑，“给我准备的礼物，什么时候能送？” “明天我们就回京市了。” 林紫烟嘴角微扯，“回去就给你。” 陆云深唇角扬起，眼底的碎光逐渐聚集，如璀璨的星辰般闪耀。 他每天都能收到林紫烟的信，有时是一首诗，有时是一堆废话。 但连废话他都要反复看几遍。 陆云深不自觉也写了类似的信，一来一往，两人默契地都没谈论信的内容。 他想到她说的，柏拉图式处对象，嘴角不由地又勾起。 陆云深以前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深有体会。 能有精神共鸣的处对象是一种享受。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两人简单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县城。 陆云深把车停在距离供销社不远的空地。 街道上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陆云深直接抱着皎皎，没让她走路。 林紫烟紧握着晓晓的手，瞪着人群，有种想马上回家的冲动。 之前在集散市场赶集，她已经觉得很夸张了。 现在一对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跟着我走。”陆云深握着林紫烟的手，往供销社旁边的店走。 他们这次并不打算进供销社，那边排起长队，大部分是买布做衣服的。 开在它旁边的店人并不多，主要是里面的东西比供销社贵不少。 直到几人走进店里，林紫烟才松了口气。 年货需要准备的东西，阿太去镇上买了一些，跟隔壁村的村民买了一些。 这次来县城，主要是给两个妹妹买成衣。 林紫烟不愿意去买布给阿太做，费时间还伤眼睛。 听说县城有成衣卖，她就想来这边买。 至于她自己的衣服，陆云深送了几套港城的紧俏款，没必要来县城买。 所以她才想着给他回礼。 “姐姐，有洋娃娃。”皎皎挣脱下来，直接跑向玻璃柜。 墙上挂着的成衣，她和晓晓都没看到。 林紫烟跟上前，才发现手一直被陆云深握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姐姐，它们的头发怎么是金色的？”皎皎眨着大眼睛，指着玻璃柜里的娃娃。 它们都穿着高跟鞋，头发金色，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晓晓抿着唇，目光落在娃娃身上就移不开了。 她去市里参加竞赛时，见过类似娃娃，知道很贵。 “你们两个各选一个。”林紫烟淡笑道。 她这么小的时候，爸妈给她准备很多娃娃，各种各样的。 直到长大，那些娃娃都被装好放在柜子里，保存得很好。 童年是梦幻的，同样也是有趣的。 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给妹妹买就好。”晓晓看了价格，摇头道。 10块钱一个，太贵…… 皎皎看了二姐，又看大姐，纠结地不知道要不要买。 “当然要一起买，新年礼物不能只送一个。” 林紫烟说完，招来营业员，指了两个洋娃娃， “两个都要。” 陆云深看着她，眼底深了几分，想着如果以后有孩子，她肯定很宠爱他们。 林紫烟感觉到手被握紧，疑惑地看向他。 “上面两套成衣也要，还有这个书包，文具盒……”林紫烟继续说。 营业员喜上眉梢，这是大客户，一下买那么多东西。 皎皎和晓晓抱着洋娃娃，没去看其他的东西。 最后结账的时候，营业员忍不住夸他们， 你们夫妻俩真舍得给孩子买东西，一下买这么多的不多见。” 陆云深没反驳，假装没听见。 林紫烟想解释，看向旁边乐在其中的陆云深，嘴角抽了抽，干脆也不说。 刚进店时，皎皎喊她姐姐时，估计营业员在忙没听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两个妹妹得了洋娃娃，魂都被勾了，更是听不见。 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已经傍晚了。 中间他们还去逛了逛集市，买了不少东西。 林紫烟庆幸陆云深跟着去，不然她真看不住两个妹妹，人太多了。 “等等，我上楼拿礼物给你。”她扔下一句话就上楼。 陆云深靠在鱼缸看了一会儿，她又匆匆跑下来。 “回去再打开，有惊喜。”林紫烟把一个大礼盒交给他。 陆云深眼眸逐渐幽深，突然觉得送她的礼物太轻了。 林紫烟并不知道他想什么，她只是按照自己能力送。 一透明罐子的蓝色星星，每个星星写了一句话。 还有一块手表，灰色羊绒围巾，遮阳眼镜等等。 当然，她不会织毛巾，羊绒围巾是从芳姐的店里买的。 林紫烟给自己也买了一条同款的，勉强算是情侣围巾。 送陆云深出门，她刚走进院子里，胖妞就跑进来。 她拿了一大束花，塞给林紫烟。 还有一袋子的护肤品，都是她跟曹德去市里买的。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我们去市里都回来一会儿了。”胖妞狐疑地问道。 路修好后，去市里省了一半时间。 她跟曹德一起坐班车去，回来后来林家她们还没回来。 刚才一听到林家的动静，胖妞就拿着东西冲过来了。 “县城人太多，单挤人群就花了不少时间。”林紫烟解释道。 她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花，眼睛微亮。 女孩子没人能拒绝这么漂亮的花，哪个年代都一样。 胖妞竟然会买花回来，这点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你买花没被陈婶子念叨？”林紫烟拉着她上楼。 她准备了新婚礼物给胖妞，昨晚刚做好。 胖妞撇撇嘴道，“怎么没说？” “她说我乱花钱，还说曹德没劝着……” 一股脑把她阿母说的话全吐出来，胖妞才停下。 林紫烟把花放在书桌上，感觉房间一下就变得温馨了不少。 “阿烟，你说说，我阿母是不是太会唠叨？” 胖妞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桌上的花，眼底的笑意溢出。 “新婚礼物。” 林紫烟递了一个礼盒给她。 第200章 礼物 胖妞抱着礼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谢谢，我们的结婚酒席定在正月初六。” 林紫烟点点头，看向院子的柠檬树，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而回到家的陆云深，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怔了几秒。 陆云深打开瓶盖，拿出一颗星星，看了一会儿，唇角轻勾了勾。 手表里的标志，他一眼就看出来，跟他手上的是同类的品牌，但并没有太贵。 盒子的最底下，压着厚厚的一叠信，全都用特别的信封装着。 上面还有一张心型便签：每天一封。 “深哥…” 杨言周突然跑进来，神情慌张。 陆云深慢条斯理地把盒子盖好，打算把它们带上飞机。 “深哥，裴竹凌明天回国？”杨言周说话的时候，手攥紧。 陆云深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得到消息了？” 裴竹凌回国前给聂磊发了份电报，还特意说明不要提前跟杨言周说。 上次回京市时，聂磊就跟陆云深透漏了。 杨言周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真回来…” 他听到消息就从港口赶回来，现在后背冷飕飕的，全是冷汗。 当初他和裴竹凌分手分得莫名其妙，分手的第二周对方就出国了。 又因当时对出国比较敏感，他没敢多打听裴竹凌在国外的情况。 聂磊是她的表哥，她回国大概率会找他。 杨言周心里一阵苦涩，要是当初他能再坚定一点，可能就不会…… “明天我们的飞机落地后，她的飞机也正好抵达京市机场。 你要是还想见她，明天直接去国际航班出口等。”陆云深建议道。 他还知道一些事，现在不宜多说。 聂磊没透露也是怕杨言周没忍住，直接飞去英国找人。 裴竹凌不止学成归来，还生了个小孩。 聂磊猜那个小孩十有八九是杨言周的。 当年杨老爷子出面不让两人处对象，就是觉得裴竹凌家里背景可能影响他。 现在也没什么影响的，杨言周干脆下海经商，军政都不碰。 “你还知道什么？”杨言周眯着眼睛看着他。 人际交往方面他就是人精，谁也骗不急他。 陆云深只多说这么一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明天你就知道了。” … 此刻正在飞机上的裴竹凌，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看向旁边已经熟睡的儿子，眼底涌起一丝复杂。 在国外有她母亲朋友的帮助，她才能边带儿子边学习。 学了几年的建筑设计，当她入职的公司有意在华国开分公司时，她毫不犹豫地申请回来。 因此老板特意给她升了一个级别，还说了一堆鼓励的话。 裴竹凌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 她收到表哥的信，那个人直接离开京市，跟朋友去福市开公司了。 裴竹凌垂眸，神色复杂，当初她曾想过这种可能的，但之后现实却狠打他们的脸。 她看着窗外，陷入回忆里。 直到空姐甜美的女声响起，裴竹凌才回过神。 她一夜没睡也没觉得疲倦，反而有些心慌。 也许是近乡情怯…… “妈妈…” 儿子软糯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舟舟，飞机准备降落了。”裴竹凌收拾东西，唇角勾笑。 她黑色长卷发垂下，遮住了她精致的侧脸，杏眸满是柔情。 红色的毛衣搭配一件深色的牛仔裤，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长腿。 “妈妈，我能见到爸爸了吗？”舟舟明亮的眼睛扑闪着。 裴竹凌笑意僵在脸上，喃喃道，“可能…” 如果他想来的话，她在心里补充道。 有心打听，杨言周想知道很容易。 而此刻等在国际航班出口的杨言周，紧张得双手握紧铁围栏。 陆云深让家里的司机先送外公外婆回去，在这陪着他。 当然，还是受好友聂磊的托付，帮接裴竹凌。 “深哥，你们到底瞒了我……”杨言周瞪大眼睛看向出口的一处。 裴竹凌竹推着行李箱，而行李箱上坐着一个小孩。 他看清那个小孩的五官时，双腿发软。 这不是缩小版的他吗？ “礼物。”陆云深淡笑道。 他现在才知道裴竹凌跟聂磊说礼物的意思。 这根本不需要做亲子鉴定，百分百就是好友的小孩。 “再不过去，他们就走了。”陆云深踹了好友一脚。 随后他大步往出口走，没理依旧呆愣杨言周。 “陆大哥。”裴竹凌看到他，眼底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来接机的朋友会是他。 “妈妈，他是爸爸吗？” “不是。”陆云深先开口否认。 男孩眨了下眼睛，有瞬间的失望。 “你爸爸在那，他被你妈妈带回来的“礼物”吓到了。”陆云深继续道。 裴竹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抿了下唇，低头在儿子耳旁说了几句，把他从行李箱上放下来。 舟舟脚着地，直接跑向杨言周，一点没犹豫。 “打算回来定居了吧？”陆云深淡淡问道。 裴竹凌轻舒了一口气，双眸弯了弯，“嗯，要回来建设祖国…” 她学建筑时就有这个打算，现在正是时候。 裴竹凌知道肖锦回国时就在做准备了。 “挺好。”陆云深帮忙推着行李。 当初不顾家人反对跟杨言周处对象，又在那么特殊的时候选择出国留学。 现在学成归来，一心回来建设祖国。 裴竹凌淡笑不语，看着不远处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心底涌现暖意。 “妈妈，他怎么跟我长得那么像？”舟舟突然灵魂发问。 杨言周，“……” 裴竹凌蹲下来，“嗯，因为他是舟舟的爸爸。” 她看向杨言周时，仿佛两人从未分开一样，目光清澈透亮。 等他们三人坐在车上，杨言周才彻底回过神，直接握紧裴竹凌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裴竹凌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并没有挣脱。 “回酒店再说。”裴竹凌低声道。 杨言周点点头，紧抿着唇。 他全身都处于绷紧状态，仿佛一切都是梦，但又那么的真实。 裴竹凌看向窗外，轻搂着儿子的小肩膀，心情反倒很平静。 四年，她已经离开这里这么久，但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安。 第201章 回来过年… 另一边，福市机场。 林邵文落地后就迫不及待了，一直催促孙子快点拿行李。 这次只有他们两人回来，连助理都没带。 好在回来前他打电话给霍老板，让他帮忙找一辆车开回去。 “爷爷，5个行李箱，您当初让秘书收拾行李时，怎么想的？”林隽无奈地道。 托运什么的都是秘书办的，他根本不知道有那么多行李。 林邵文却不以为然，“你知道什么？” “过年要准备糖果，水果，还有给我侄女们买的衣服，鞋子什么的。” “要不是飞机限制行李，我还想多准备一些。” 林隽翻了个白眼，合着他就是来当搬运工的？ 林邵文帮忙推一个行李箱，先大步走出机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等在一旁的霍齐震。 “霍老板，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来接…” 看到从副驾驶走出来的林紫烟，他突然顿住。 霍齐震轻笑道，“不是我来接你们，是您侄女，我准备坐飞机飞回港城过年。” 林紫烟忙跑到他跟前接行李。 林邵文看向驾驶座，没有司机？ 他微拧了下眉，看向后面跟上来的孙子道， “一会儿你开车。” 林隽，“……” 他没有国内的驾驶证，而且这边的交通规则跟国外明显有区别。 林隽把行李放后备箱，才跟霍老板道，“您跟我说一下这里的交通规则。” “不用，我来开。”林紫烟淡笑道。 早在过年前，林紫烟就让陆云深教她开车，还去办了驾驶证。 当然，她前世早就会开车，学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林邵文和林隽难得想法一致。 “刚才就是我送霍老板来的，你们别太紧张，我有证。”林紫烟嘴角微扯，早知道舅舅会反对。 霍齐震点头，“她开车很稳。”，拉了自己的行李箱就离开。 林邵文气场太强大，他不想留下来当炮灰。 最后两人不得不妥协，因为机场这边的保安来赶人，不让他们停在这边。 “阿烟，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林邵文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开车很熟练，不再反对。 这样的路况，即使林隽开，也不一定开得比她好。 林隽坐在副驾驶，打算随时接手当司机。 “刚学会。”林紫烟拿出驾驶证给他看。 林邵文看了证，轻挑了下眉峰。 他心里早就有想法，荣凯最近要送一批进口车来华国，他正好可以给侄女买一辆。 林隽，“我看你开车的熟练程度，怎么也有几年……” 他若有所思地说，转头看林紫烟，发现她神情依旧，面色平静。 林紫烟淡笑道，“现在路上车很少，我就是胆子比较大。” 确实，这时路上的车子很少，再加上福市通往港口的大道刚建好。 即使是新手开车都不怕会撞，因为路上除了班车，几乎没有其他车。 临近过年，连大货车都没几辆。 村里。 林阿太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掰花生。 陈婶子端着碗坐在她旁边，跟她唠嗑。 “阿太，阿烟送胖妞那幅画是您绣的吗？绣得跟照片一样，可真了。” “那倒没有，阿烟不让我多用眼，说是保护眼睛。”林阿太笑道。 她没见过孙女的绣品，但却不觉得惊讶。 “没想到阿烟的手艺也那么好。”陈婶子称赞着。 她话音刚落，胖妞就拿着相框过来了。 “阿太，你快看看，是不是很像？”胖妞献宝似的说。 她手里还拿了一张合照，是她跟曹德去领证时拍的。 林阿太看到相框里的绣品，愣了几秒，眼底的笑意逐渐蔓延，“像用相机拍下来的。” 胖妞用力点点头，“阿烟说是十字绣。” 陈婶子凑过来又看了一遍，不断点头，确实很像拍下来的。 “你等等。”林阿太说完，走向里屋。 没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红色布袋，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照片。 这是她阿爸帮忙拍的，那么多年过去了，还保存得很好。 多亏了那些柜子，防潮防蛀，不然黑白照片上的人影早就糊了。 “以后有条件，你们也去拍这样的照片。”阿太拿出一张合影，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胖妞看到照片里的两人，再抬头看阿太，隐约还能看出照片里的是阿太。 陈婶子，“这照片保存得真好，没想到阿太结婚时还戴头纱。” 她一脸羡慕地说，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林阿太笑着摇头，“那时是我阿爸非要我穿着拍照，时兴这类型的新娘装扮，但结婚当天我还是红色的嫁衣。” 胖妞看着阿太不断递来的相片，看到跟林紫烟长得相似的一张，眨了眨眼睛。 阿太干枯满是斑点的手轻抚照片，怀念地道， “这是我阿母。” 陈婶子诧异地看了照片一眼，喃喃道，“真像阿烟。” 几人谈论了一会儿，林紫烟就推着一个行李箱，扶着林邵文回来。 “阿太…”林紫烟喊了一声。 她松了行李箱把手，凑到胖妞跟前看相片。 “咦！”林紫烟抽走胖妞捏在手里的一张，狐疑了道。 照片里的人穿着深色旗袍，发型是民国时期的散发，五官跟她有八分相似，眼神坚毅，明亮。 很像电影里走出来的民国美人。 “阿文，快坐下歇会儿。”林阿太忙招呼林邵文坐下。 他能回来过年，也算是了了自己多年的心愿。 林邵文点头，凑到跟前看照片，怔了几秒。 “是不是很像？”胖妞笑道。 “阿烟，你穿上旗袍肯定很漂亮。”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继续看其他的照片，喃喃道， “阿太偏心，我在家时都没照片出来看。” 林阿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偏啥心，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林邵文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老人，心里很舒坦。 他抬头看到两边的红灯笼，点点头，这样才有过年的氛围。 “爷爷，你真把我当搬运工了…”林隽气喘吁吁地推着四个行李箱。 因这边的小道是大小不一的石头铺的，轮子根本不听使唤，他推了好久才来到门口。 刚才他差点就在半道迷路了…… 第202章 海龟的报酬 “我帮你。”胖妞倏地起身，快步跑到他旁边，接手了两个行李箱。 但她刚抓到把手，行李箱上就覆上一只大手。 胖妞抬头，正好对上曹德漆黑的双眼。 “我帮他就行。”他语气平和，不容拒绝。 林隽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推两个行李箱放到门口，一屁股坐在阿太旁边， “阿太，爷爷欺负我。” 林邵文瞪着他，想马上把孙子送回德国。 林阿太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出来，“一会儿我帮你收拾他。” 林隽眼睛瞬间亮了，抱着阿太的胳膊不放手，挑衅地看向爷爷。 林邵文，“……” 一阵冷风吹来，旁边的树哗哗作响，像在为林隽鼓掌一般。 闲聊了一会儿，几人才把行李箱推进里面的堂屋。 皎皎和晓晓跑回来时，看到这一地的行李箱，全都乖乖绕开。 林隽和林邵文把装衣服的行李箱放一边，随后把其他行李箱全打开。 “买这些干嘛？家里什么都有。”林阿太念叨道。 她拿出一个箕畚，里面是晒干的糯米粉。 林阿太打算做芭蕉叶糍粑，让养子尝尝家乡的味道。 “第一次回来过年，总要送些礼物给侄女们。”林邵文淡笑道。 他准备了很多糖果零食，还有这边买不到的一些补品，药等。 林阿太本想再说什么，看到皎皎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直接把到口的话咽回去。 相比于林家的其乐融融，韦二家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自从韦盛压断腿后，李招娣每天回到家说话都不敢大声。 覃阿太瘫痪在家，意识倒是清醒，就是要端屎端尿，刚开始李招娣还伺候着，后面干脆全交给女儿韦彩霞。 “阿太，喝点水。”韦彩霞找来一个吸管，放到她嘴角。 覃阿太眼眶红了，没一会儿眼角就流下一滴眼泪。 躺在床上期间，大部分都是孙女照顾她，儿媳妇只做表面功夫。 “霞…”覃阿太想说什么，但发音不准确，只出了一个字。 韦彩霞只是点头，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擦眼泪。 小时候她是阿太带大的，韦彩霞对阿太的心情很复杂。 既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恨。 从小阿太都骂她是赔钱货，韦彩霞心底积攒了不少怨气。 可真扔着瘫痪的老人不管，她心底又过意不去。 “死老太婆，整天就知道吃喝拉撒，一点忙也帮不了，还拖累家里……” 外面传来李招娣骂骂咧咧的声音。 也就是煮晚饭期间，她才敢大声骂，因为韦二要晚饭过后才回来。 韦盛坐在堂屋，拿着一本故事书看得津津有味。 不用做工每天还有骨头汤，有肉吃，韦盛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阿盛，先喝点骨头汤，咱得把腿养好。”李招娣热了下午就炖好的骨头汤，端到韦盛旁边，放在桌上。 她看到儿子在看书，眼底的笑意溢出来。 李招娣心想着，压断腿也没什么，儿子天天看书，说不定等腿恢复后还能去考个工人当当。 “一会儿再喝。”韦盛正看得起劲，随口敷衍道。 “哎，不打扰你看书，阿母这就去煮晚饭。” 韦彩霞端着脏水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她说的这句，嘴角抽了抽。 看个故事会还怕啥打扰？ 李招娣不识字，以为儿子在看啥有用的书，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死丫头，杵在这干嘛，还不赶紧来帮忙准备晚饭。” 她看到女儿手里端着的水，嫌弃地移开目光，扔下一句话就走出堂屋。 韦彩霞看向天空的一抹红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学习，离这个家远远的。 此刻，海滩上。 皎皎被林隽牵着小手，踩着沙滩，偶发出银铃般地笑声。 红霞撒在海面上，粼粼暗光晃动，有些刺眼。 林紫烟带着他们来赶海，手里拿着小桶。 她跟二妹慢慢走着，听妹妹聊着学校的趣事。 “阿姐，生蚝？”晓晓用钳子敲了敲一处问道。 林紫烟把桶放到一旁的礁石上，蹲下来用小铲铲掉旁边的石头，看到伸出的脚，才道，“是海龟。” 晓晓皱着眉头道，“海龟的壳怎么像生蚝一样？” “海龟上被藤壶覆盖了，太重它爬不动就滞留在这里。”林紫烟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准备给它清理。 以前她只在刷视频时看到清理藤壶，所以动作很小心，怕挂到海龟的壳。 林紫烟戴着手套，先用手掰了最上面的藤壶，才用刀慢慢砍最上层的。 全程海龟都很配合，好像还挺享受的。 晓晓蹲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新奇。 等所有的藤壶剥完，海龟的壳上还有些斑驳的藤壶残留，过已经不影响它活动了。 随后海龟钻到礁石底下，一会儿又冒头，来回了很多次，像在招手一般。 林紫烟搬开那块礁石，看到一只很大的龙虾，立刻用钳子把它夹进桶里。 “海龟送龙虾…”二妹晓晓脱口而出道。 林紫烟看着那只海龟爬向海里，眼底深了深。 她手腕的佛珠在发热。 “姐姐，快来这边，好多螃蟹…”皎皎站在一个大礁石上大喊。 夕阳余晖落在她红润的小脸，仿佛她的头发都染上了光晕。 林紫烟低头看了眼桶里的大龙虾，拉着晓晓大步走向皎皎那边。 两人的影子印在水里，不断拉长。 “刚才你们在那边干嘛？”林隽好奇地问道。 林紫烟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的事，还指了指桶里的大龙虾，笑道，“它给了报酬。” 皎皎撑着下巴看桶里的大龙虾，圆圆的眼睛很亮，长睫毛眨了眨，“煮吃。” 林紫烟摇头失笑，逗她道，“要不我们把它养起来…” 皎皎一脸纠结，随后用力摇头，“煮吃。” 两人还想说什么，海浪蔓延到脚底，漂浮起一团黑黑的东西。 林隽眼神微动，想夹住那团黑黑的东西，却看到一只海龟冒出头。 林紫烟蹲下摸了下它的壳，说，“你还真把我当清洁工了。” 它旁边跟着一只比较小的乌龟，同样一身都被藤壶包裹着。 “这次要给什么报酬？”林紫烟开玩笑道。 第203章 龙涎香? 刚被除了藤壶的海龟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伸出头，顶了下一块黑乎乎东西。 林紫烟倒没多注意，而是坐在一边的礁石上，拿出工具认真地清理藤壶。 这次不是一两只，是六七只。 她心底好奇，这只海龟就不怕她把它们一锅端了？ 林隽先疑惑地看着林紫烟的动作，随后就上手帮忙。 可他试了几次，怕弄破海龟的壳，就没敢帮。 林紫烟处理得越来越快，等全部处理完，也不过花了十分钟。 皎皎看着小桶里的龙虾咽口水，没注意他们。 “好了，你们是一家人吧？”林紫烟笑道，伸手摸了摸那只大海龟。 她这时才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 大海龟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往前一顶，香味又飘出来。 林隽瞪大眼睛看着那块类似石头的东西。 脑海里弹出一个名词：龙涎香。 海风在耳边呼啸，他有瞬间的耳鸣，等他回过神，那些海龟已经排队回海里。 海浪一卷，一个眨眼它们就消失了。 要不是林紫烟手里还拿着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和她脚下削下来的藤壶，林隽还以为刚才就是幻觉。 “好香……”晓晓凑近闻了闻，感叹。 林隽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桶里的海蟹，还有大龙虾，心想，看来今天运气逆天的不是他。 林紫烟当然知道手上的东西是龙涎香，以前她隔着玻璃观察过。 现在拿在手上，她心情很复杂。 单手上这一块，卖出去就值不少钱，龙涎香可是被誉为海上珍宝和漂浮的黄金。 它是鲸鱼的排泄物，但只有独特的一种鲸鱼才能排出来龙涎香。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隽忍不住问。 “龙涎香。”林紫烟淡淡道，随手把她扔进桶里。 再矜贵现在也只能跟龙虾挤挤。 林隽嘴角抽了抽，摸了下鼻尖，差点忘记林紫烟是上过海洋大学。 “林隽，见者有份。”林紫烟看了他桶里的螃蟹，轻挑了下眉。 林隽以为她说的是海蟹，随口道，“行，托你们的福，今晚我也能尝尝大龙虾。” 林紫烟知道他误会了，没多说。 这块龙涎香要想卖个好价钱，还是得交给舅舅带去国外卖。 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鸥掠过海面，掀起浪花。 月亮悄悄露出清冷的面容，正淡漠地看着一切。 树影印在墙上，斑驳摇曳。 几人回到家里，林紫烟就直接进厨房处理食材了。 阿太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几人回来。 林紫烟快速做了个香葱炒蟹，油焖虾和清蒸大龙虾。 海鲜一上桌，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 林邵文看到最后的大龙虾，眼眸深了几分。 心里感慨道，他们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皎皎如倒豆子一般，把在海滩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舅舅，我们还捡到了一块很香的石头……” 她吃了一口大姐剥的虾，又补充道。 林邵文狐疑地看向孙子，眼神询问着，是他想的那样？ 林隽点头，又继续埋头吃螃蟹。 他在国外很少吃炒蟹，没想到味道这么鲜美。 酱料没有抢蟹肉的鲜味，反而有了提鲜的效果。 “舅舅，一会儿再看，那块石头还扔在小桶里。”林紫烟接收到他的目光，解释道。 林阿太只顾着吃菜吃饭，并不好奇他们说什么。 活到她这个岁数，少管闲事就能快活。 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圆，意犹未尽。 后面林紫烟直接把那块石头交给林邵文， “我跟表侄子一人一半，还得麻烦舅舅带出国卖。” 林邵文，“……” 林隽一脸懵，回过神急忙摆手，“我没做什么，不用分。” “见者有份。”林紫烟话音刚落。 “那他更不能拿一份，应该拿四分之一。”林邵文不赞同地说。 他心里想着，最好一份都不分给孙子，但显然在林紫烟这行不通。 林隽看到林紫烟坚定的眼神，没再推辞。 林紫烟点头，“那就按照舅舅说的。” 这块龙涎香是意外之喜，同时也让她对手中的佛珠心生质疑。 佛珠不是第一次这么发烫了，但每次都有惊喜。 林紫烟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拿起佛珠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桌上立着一张合照，林紫烟把下巴贴在桌上，看着照片，突然有点想照片里人。 她心想，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而此刻陆云深正跟自己父亲在喝酒。 他指腹摩挲着手表，眼眸闪了闪。 “小叔过年前不回来？”陆云深眉头微拧。 出任务那么长时间，有点不同寻常。 陆天寒眼底毫无波澜，“不清楚。” 陆老爷子喝了两杯酒，脸颊脖子都红了，没敢继续喝。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孙子手上的手表，眸底深了几分。 “上次蒋家的事是你动的手？”陆天寒突然想起来，直接问。 现在家里没有外人，他不用顾忌。 陆云深轻点头，并不想多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胡闹！” “啪！”陆天寒用力拍了下桌子。 陆老爷瞪了他一眼，突然来这么一下，吓得他心口直跳。 陆云深神色未动，也不想多解释。 现在京市的形势复杂，不代表他就不能动。 反倒是他动了，对方才会露出马脚。 “爸，小心血压冲上头。”陆云深漫不经心地提醒。 他不靠家里的关系，但也不会那么没有分寸。 一味的退让一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小叔那边，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还知道我血压容易高？少做点惹我生气的事。”陆天寒拿自己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没退伍前，他还能压一压，现在？他根本插手不了。 先是船舶公司跟迈微打官司，最后让陈家订到了最新的货船。 后是京市联超各品类碾压供销社，引来不少人眼红。 “我做的事情影响到家里什么了？”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不动他们就会放过我吧？”陆云深冷笑一声。 最后一次任务时，陆云深就深有体会，这是不可能的。 后面好几次的较量，让他更加确信。 陆老爷子，“你悠着点。” 第204章 催婚… 陆云深看向爷爷，没承诺什么。 他有分寸，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把那些人都揪出来。 陆天寒蹙眉，不认同地看着自己父亲。 “我先上楼了。”陆云深扔下一句，起身离开。 每次回来都像在讨伐他，至于吗？ 其实陆云深心里明白，他们是怕他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可现在他更担心小叔陆天祁。 这时正在隐藏在海上游轮的陆天祁，左眼皮直跳。 这次的任务是他执行的最长的一次。 现在有点进展，但那些人狡猾得很。 这次游轮会在港城停留一天，足够他把消息传回去。 “1号，我们的人已经打入内部。” 陆天祁听到服务员低声说。 他神情未动，只给了对方一个了解的目光。 这次的任务他一直都很谨慎。 陆天祁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随时会出事，所以他一直不敢放松警惕。 海面漆黑一片，游轮上却灯火通明，载歌载舞。 甲板上聚集了很多游客，要看海边烟花秀。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游轮上空。 陆天祁刚露面就被人缠住了，等他脱身时，看向服务生，全是生面孔。 他眯了下眼睛，感觉了不同，手伸入西装里。 后背却被一把枪顶住，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股咸味萦绕在四周，让陆天祁胃酸翻滚起来。 黑夜仿佛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一切。 这个小队彻底失联。 … 第二天，京市联超。 “奶奶，你想买什么列个清单给我就行，没必要来这边挤的。”陆云深无奈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老人。 陆奶奶，“你懂什么，过年前买年货就要亲自挑才有意义。” “难得今年你在京市，亲家也在这边，我们到时凑一起吃个饭。” 陆云深嘴角微扯，怎么不一样？ 还不是买东西… “舟舟，别跑那么快。” 陆奶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 她看到裴竹凌牵着的男孩时，瞪大眼睛，这不是小时候的杨言周吗？ 一个大院的，杨言周又经常来陆家，陆奶奶对他印象深刻得很。 “竹凌，” 陆奶奶回过神，连忙快步走上前。 裴竹凌笑着向她点头，“陆奶奶，陆大哥。” “陆奶奶好，陆伯父好。”舟舟眼睛闪亮，主动跟着打招呼。 “好，回来就好。”陆奶奶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裴竹凌并没有跟他们多聊，打完招呼就转身离开。 “哼，杨老头这次踢到铁板了。”陆奶奶喃喃地说。 当初杨言周跟裴竹凌处对象，杨家人几乎都是反对的。 她多少听到了大院里的一些谣言。 两个都是清大的高材生，陆奶奶真看不懂他们反对什么。 “云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云深后背挺直，“还早，我们都很忙。” “结婚也不耽误你们忙，以后生了小孩你们带不了直接送来京市，我帮你们带。” 陆奶奶继续劝。 “不会是你没拿下紫烟吧？” “也对，你确实有点配不上人家……” 陆云深，“……” 他怎么觉得自己不是亲孙子呢？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奶奶嫌弃…… “言周连孩子都有了，你得抓紧了，都是朋友怎么就差那么多。”陆奶奶继续念叨。 而另外一边，杨家。 书房内摆着一张超大的深色木质桌子，旁边的书架也是同色系。 墙上挂着古董字画，还有一幅水墨画。 淡淡的墨香氤氲在空气中。 杨老爷子坐在书房练书房，故意晾着自家孙子。 杨言周漫不经心地泡茶，一点没觉得被晾着。 他正在想事情，昨晚一夜没睡，现在也没觉得困。 “言周，” 杨老爷子喊了几声，孙子都没应。 “杨言周，”他不由得提高音量。 杨老爷子喊完，面红耳赤，目光犀利。 多年身居高位，退休后气势倒是一如既往地强大有压迫感。 “爷爷，动怒不长命。”杨言周云淡风轻，一点没被他的气势吓到。 “你…” 杨老爷子扔下毛笔，拿起鸡毛掸子走过去。 杨言周利落地躲过，还不忘说，“医生说的，我不过就是转述。” “你回家就是想气死我的吧？” “那么多年都没交过一个女朋友，明天你就去相亲。” “不去，谁说我没有？”杨言周讥诮地说。 杨老爷愣了一会儿，眯着眼睛说，“你还想着裴竹凌？” “没错。”杨言周坦然地看向爷爷。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不然现在他还能留在家里？ 想到自己的儿子，杨言周眼底的柔光散开。 “胡闹！” 严厉地怒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言周靠坐在木质沙发上，笑得肆意，突然庆幸多年前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从政就会被老爷子拿捏着，现在只能听家里安排相亲。 杨老爷子看到他的笑，心慌得很，这个孙子已经脱离掌控。 “爷爷，她回来了，带着我的儿子。”杨言周云淡风轻地说。 杨老爷子愣住，谁的儿子？ 裴竹凌回国了？ “我今年就不在家里过年了，相信您也不想看到我。”杨言周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书房。 另一边，裴竹凌正坐在洲际酒店的西餐厅喝咖啡。 在国外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 儿子正坐在对面吃三明治，眼睛弯如月牙。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舟舟期盼地看向她。 裴竹凌红唇轻扬，“他一会儿就来。” 舟舟眼睛瞬间亮了，又大口吃着三明治。 “裴竹凌，你怎么在这？” 她抬头看到陈嫋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裴竹凌只是向她点头，没打算跟她多聊。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她觉得陈嫋姝太假，就有意识地远离。 裴竹凌同样是在大院长大，只是她是在外婆家。 “你结婚了？”陈嫋姝看到旁边坐着的男孩问。 裴竹凌扫了她一眼，笑道，“快了。” “未婚生子？” 陈嫋姝反应很快，嫌弃地说。 舟舟感受到不好的目光，抬头瞪了她一眼。 裴竹凌慢悠悠地喝咖啡，没有一丝要动怒的样子。 她在国外多年，受到的怪异目光不少。 “陈大小姐，” 第205章 祭祖 杨言周大步走向他们，目光带着警告。 “杨大哥。”陈嫋姝眼神闪烁。 她本想继续羞辱一下裴竹凌的。 小时候随便一句话，就能惹怒裴竹凌。 可现在，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陈大小姐，你手伸挺长。”杨言周笑着，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陈嫋姝故作淡定地笑了一下，点了下头，逃似的离开。 裴竹凌全程看着她变脸，轻挑了下眉峰，随口道， “拿到户口本了？” 杨言周坐在她旁边，撑着手看着她波澜不惊地脸，“择日不如撞日？趁民政局还没放假。” “行。”裴竹凌心口一紧，被他这么盯着，有些紧张。 舟舟抿着小嘴笑着看他们。 杨言周看向他时，心如被填满了棉花一般，软得一塌糊涂。 … 几天后，海壁村， 海岸前的大平地上，聚集了一群人。 先拜海后祭祖，这是海壁村传下来的习俗。 村里人陆续来到这边拜完，才回到各自的祠堂。 林邵文和阿太走在最后面，两人闲聊着。 林紫烟拉着两个妹妹，林隽两手拎着竹篮，还有拜祭的纸钱什么的。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一个拐弯分开。 “阿烟，” 胖妞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袋子。 林紫烟转身看到跟在她后面的曹德，向他点了点头。 “阿烟，你们今天好早。”胖妞笑得灿烂。 今天是年三十，海壁村有早拜祭的习俗。 各家各户早早就放鞭炮，然后先是拜庙，拜海，最后拜祠堂。 现在只是早上，阳光还没照到墙上。 树梢跳跃的鸟儿正交头接耳的聊得欢快，云朵缓缓移动，太阳伸了个懒腰。 海浪声如永不会停歇的乐曲，不断重复着。 “嗯，阿太说早拜祭早赚钱，给来年添个好意头。”林紫烟收起目光，慢悠悠地往祠堂的方向走。 胖妞，“我阿母也这么说。” “今年村里人的生活好了，鞭炮声从鸡啼声开始，就没落下。” 她们说话期间，远处又传来鞭炮声。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火药味，这种味道会持续一段时间。 林紫烟眼底的笑意蔓延，现代很多城市都禁炮禁烟花，越来越没有年味了。 “嗯，这样挺好的，今晚我们零点放烟花。” 胖妞眼睛闪亮，小声问，“你去哪买的烟花？” “我也买点，阿爸和阿母说放烟花就是乱花钱，去赶集只买了鞭炮。” 两人走进祠堂，里面烟雾萦绕，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陈婶子跟在后面，只拎了一个红袋子，担子都是曹德挑着。 祠堂有两个敞开的厅堂，最里面才是祖宗的牌位。 一进祠堂，皎皎和晓晓就找到朋友，玩着捉迷藏。 祠堂两边还住着几户人家，小孩到处窜玩。 “阿烟，今天你们也这么早。”几个婶子跟她打招呼。 林紫烟向她们点点头，聊了几句。 这几个都是在海鲜市场开美食店的。 陈婶子和阿太把祭拜的东西摆到桌上，随口聊着天。 林邵文和林隽退到一旁，跟林紫烟并排站着。 “表姑，你在村里很受欢迎。”林隽低声说。 每个走进祠堂拜祭的婶子都要跟她打招呼。 林邵文，“少嘀咕。” 拜祭的时候，大家闲话家常，互相夸赞一下对方的拜祭品。 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直到拜祭完，大家相互夸赞的话才停。 林紫烟等鞭炮一响，拎了东西就往外走。 她再停留一会儿，估计婶子们就要围过来塞东西了。 这几天她连村都不敢逛，就怕她们送年糕什么的。 “看来太受欢迎也不是啥好事。”林隽调侃道。 刚才林紫烟是她们的话题人物，各种称赞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他敬谢不敏，只想躲得远远的。 “你没听说过一个句话吗？” 林隽看向她，眼神询问。 林紫烟继续道，“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脚步轻松，抬头挡了下太阳，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手上的佛珠仿佛染上了光晕，正变得模糊。 耳旁传来鞭炮声，夹杂着海浪声，一起奏响节日的美妙乐曲。 两人回到家里，一人拿了一个苹果坐门口的石墩上吃。 阿太和林邵文回到家，直接钻进厨房。 “阿太要煮佛跳墙，今天我们有口福了。”林紫烟咬着苹果，眯了眯眼睛。 海参，鲍鱼，花菇，虫草，鸡肉等食材全买齐，她就猜到阿太要煮的硬汤是什么了。 林隽，“你怎么知道？” 林紫烟没回他，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两人没坐多久，皎皎和晓晓就跑回来，坐他们旁边。 “姐姐，刚才我们在村口听到了大炮声…” 皎皎眼睛闪亮，神秘地说。 现在村里到处都在放跑，两人也不敢随便逛。 村里的孩子陆续都回家了，晓晓就拉着妹妹回来。 轰隆… 皎皎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海的另一边传来。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看向海面，没有任何货船，一望无际。 刚才看到的火光不像是幻觉…… “谁祭祖放大炮？”林隽开玩笑似的说。 他眼底隐隐有些担忧，但面上却不显。 从福市的海域过去就是另外一个国家，那边正处于战乱，但也不至于传到这边。 除非他们跨越海域…… 轰… 连续几声巨响，各家各户的村民跑到海岸边看热闹。 林紫烟神色复杂，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 此刻，在福市海域与公海的交接处，两艘船撞在一起。 其中一艘毫发无损，飞快驶离。 而另外一艘正不断冒出火光，爆炸声响彻这片海域上空。 “部长，还有三名科研员在船上，我们的救生船被炸毁了两艘。” “尽快找到人。” 驶离的船正停在一旁看热闹，直接看到求助的信号也没有打算出手。 他们船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标志：m。 这是迈微集团的巡航船，目的是收集航线信息，录取他们最新的航行系统。 他们本来只在公海航行，但船长突然驶入华国福市海域，没控制速度撞上了一艘科考船。 “船长，我们不救人吗？”一个船员正想放下救生艇，被阻止。 “不救…” 第206章 海边警报 m标志的船逐渐远离，爆炸声并未停歇。 黑暗笼罩了这一片海域，还有浓郁的烧焦味。 直到海边警报声划破天际…… 这次的警报声响彻海壁村四周，连烟花的绽放都驱散不了，笼罩在大家心里的阴霾。 林紫烟站在二楼的露台，看向热闹的海面，陷入深思。 当时她查看了新闻，这次的事故因缺乏确凿证据，无法得到公平的审判。 连夜赶到的海警忙了几天几夜，最后什么也打捞不上来。 三名海上勘测专家坠海身亡。 研究的相关机器全部沉入海底。 “阿烟。” 林紫烟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走进来的舅舅。 他明显比刚回来时老了一些，眼睛却透着犀利的光。 “舅舅，”林紫烟垂眸，掩饰眼底的波澜。 林邵文走到她旁边，看向深夜却有点点亮光的海面，眸底深了几分。 今晚的报警声估计会一直持续到天亮。 所有的渔船全都陆续被赶回岸边，半边天都照亮了。 “过完年要不要出国看看？”林邵文漫不经心地提议道。 他本想让侄女守着这里，能发展壮大就行。 但今晚的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现在能随意出去了？”林紫烟回道。 她知道现在办出国并不容易，政策是放开了，但还需要时间推动。 林邵文，“手续我可以让人办，阿烟，你该出去看看，想要发展目光就要放更远。” “外面的变化太大，港口建起来以后，这附近的各种配套起不来，能发挥到的带动作用也是有限。” 林紫烟点头，“那就麻烦舅舅了。” 这次她并没有拒绝。 林邵文愣了一秒，随后眼底闪过赞赏。 林紫烟之前不去是因为没有必要，现在去是为了学习，顺便去挖人。 现在很多留学在外的船舶设计师，正在国外漂泊。 这次的事件发生后，会引起国家对船舶行业的重视。 不管怎样，她都该出去看看。 海鲜市场那几个留着的空摊位，还等着她签的国外订单。 随着港口完工周期逐渐缩短，难保不会有老板再开一个海鲜市场在附近。 拼财力她肯定不占上风，拼人脉她也没什么。 林紫烟想到一世爸爸曾经栽过的跟头，眼眸闪过暗光。 “行，等过了年你就过去，我建议你坐船去。”林邵文意味深长地说。 长途国际航海船只，在各个国家的港口都会停留一段时间。 林紫烟点头，轻抿了下唇，看向海面。 村里的另外一头， 一直没落下的警报声，让人心里的躁火更旺盛。 韦二喝了不少酒，对休养在家的儿子一顿数落。 覃阿太难得被移出房间，躺在堂屋。 煤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小犊子，一点用没有，烂泥不上墙。” “一年下来没挣到钱就算了，还让老子把老本都搭进去了。”韦二大声吼着。 警报声给他打了掩护，不然邻居肯定找上门了。 零点一过就是大年初一，守岁的人大多都没睡。 韦彩霞早就困得揉眼睛，但又不敢先回房睡觉。 年三十就是她阿爸算总账的时候，不是打老婆就是打小孩。 他说花出去的钱要听到声响，酒精一上头就发酒疯。 “啪！” 韦二看到几人昏昏欲睡，用力拍桌子，表情扭曲。 覃阿太刚打瞌睡，一下睁开，眨了下眼睛，心却慌得厉害。 “他爸，明天还要早起拜祭，要不今晚睡早点？”李招娣打了个哈欠。 最近这段时间，因老太婆瘫痪在家，韦二已经很久没敢打她了。 韦二拿起碗就砸了过去，“哐当”一声。 李招娣的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败家娘们，一点用都没有，要不是你早早去林家闹，说不定今年我们家就成万元户了。” 韦二骂骂咧咧地说。 李招娣眼睛瞬间亮了，“啥万元户？” 韦盛本来耷拉着脑袋，这时突然看向他阿爸。 最近看故事会多了，他把自己代入到各种故事的主角里，幻想自己能一夜暴富。 “林家，今年单虾场的收入就破万了，还有海鲜市场……”韦二靠在藤椅上，大概地说了一下情况。 他本想在虾苗上动手脚，故技重施让林紫烟再赔完本钱。 千算万算，没算到她还会培育虾苗。 韦二眯着眼睛，想到这几天村里人说的大人物，目光更贪婪了。 “我的天爷，那得多少钱……财神咋没长眼睛，好赖不分，还能让老资本家发财。”李招娣拍了大腿，没注意力道，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韦彩霞后背绷紧着，说到虾场，她阿爸肯定会带上她。 同是学水产养殖的，她就没这本事。 “阿霞，过完年我们家也开一个虾场，你要帮忙才行。”韦二语气缓和了。 发完脾气，他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只要挣钱，谁也不会看不上个体户。 继续帮人打工最多就混个温饱。 韦二眯着眼睛，眼底满是算计。 即使女儿帮不了忙，不还有那些专家吗？ 真赔了，他也找得到背锅的。 “阿太…阿太…”韦彩霞没来得及应声，就发现阿太不对劲。 韦二却没当回事，以为他阿母想找晦气，张口就骂。 “阿爸，阿太去了…”韦彩霞哽咽道。 … 几天后，村里人才听说，韦二为了拿补贴，直接把覃阿太拉去火化，连法事都没做。 正月里办丧事，一年都蒙上阴霾。 韦二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整个正月都没出门。 陈婶子听了这事，心里一阵唏嘘。 在她的概念里，只有绝户才会送去火化。 “他也不怕半夜做噩梦，听说现在鼓励火化，为了点补贴连脸皮都不要了。 还是他怕被我们祠堂的人找他不痛快？”黄婶子嗑着瓜子，念叨道。 “八九不离十，他估计就是这么想的。”陈婶子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黄婶子，“对了，你明天还要去县城买结婚酒席需要的东西吗？” “听说曹家改主意了，要来人？” 陈婶子眉头微皱，“东西倒是买完了，就是不知道曹家人打什么主意，心慌。” “到时还要麻烦阿坚来帮忙…” 第207章 闹婚房 初六当天。 林紫烟早上开车送舅舅他们去机场，随后立刻赶回村里。 荣凯集团有突发事情需要舅舅回去处理，不然他们还能多留两天。 林邵文这次回来除了过年，还想建学校。 海壁村附近没有初中，高中，附近村都要去县城上初高中。 林紫烟当然乐见其成，如果建成，以后妹妹上学也不用去那么远。 回来的路上，林紫烟不用顾及舅舅他们，按照以前的速度开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拐进村口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曹德，带着一群人往村里的小道走。 林紫烟减速，慢慢开进村子的大道。 “姐姐。” 她刚停好车，皎皎就跑过来。 林紫烟微拧了下眉，这个时候妹妹应该跟阿太在吃席才对。 陈婶子说了，让家人先吃，不用等男方的家人过来。 因吃的流水席，客人吃完就走，流程什么的都省了。 “皎皎，二姐呢？”林紫烟左右看了一下，只看到不远处隔壁家的小蝶。 “姐姐，我们回家吃饭，阿太在家里等你。” “二姐在陪珍珠姐，不让坏蛋欺负。”皎皎握着拳头说。 林紫烟嘴角一抽，心想胖妞在自家还能被欺负？ 皎皎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陆续有村里人拎着打包的菜从小道走出来。 一路上都有人跟林紫烟打招呼。 此刻，胖妞坐在新房里，被几个同龄的村里女孩围着聊天。 她跟这些人并不是很熟，初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 “陈珍珠，没想到你还能招上门女婿，结婚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其中一个女孩阴阳怪气地说。 “那倒没有，他还给了彩礼。” “盖这房子，他也出了一半钱。”胖妞听出她的语气，坦诚说。 她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女孩，一点没生气。 这种酸话，以前的她可能会在意，现在根本懒得理会。 “不可能！” 尖锐的声音让气氛一下僵住。 胖妞安静地坐着没反驳。 她不需要跟她们证明曹德有多好。 说白了，以后日子过得怎么样也是她在过，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些姐妹饿坏了吧？快出来，已经摆好菜了，马上开席。” 黄婶子抱着红被走进屋里，笑着问。 胖妞，“婶子，阿烟回来了吗？我的新娘妆还等着她回来化。” 房间里的几人本来已经想挪步去吃席，愣是没动。 她们这次吃席，除了想看陈珍珠笑话，就是想见林紫烟。 几人都出嫁了，这次回村过年听了不少林紫烟的事。 又是开虾场，又是开海鲜市场，还租了一直无人问津的滩涂等等。 她们听了只以为村里人夸张，后来跟几个村里婶子一打听，吓得不轻。 工资都赶上国营单位了，奖金什么的比去外地打工不知道强多少。 “真等我回来才化妆？”林紫烟来到门口，正好听到胖妞的话。 她拎着一个小包，大步走进房间。 林紫烟今天穿了一套深色收腰长袖连衣裙，头发垂肩，只随意用发夹固定，没多做其他打扮。 皮肤在深色衬托下白得发亮，双眸如噙秋水般潋滟，唇色红润…… 今天新娘才是焦点，林紫烟刻意没上妆，不想抢好友风头。 “当然，能省则省，结婚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胖妞故意这么说。 她算是看清房里这些同龄人了，真心祝福的没几个，恨不得她以后都过不好。 林紫烟挑了一下眉，没拆穿好友。 她哪里是为了省钱？根本就是嫌弃别人化妆手艺不好。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最大。”林紫烟没点破，干脆就顺胖妞的意思说。 屋里的几人抿唇没敢说话，对学习成绩好的林紫烟，她们从小就怵。 “阿烟你真会化妆？”黄婶子放好被子，忙问。 “你们这些姐妹赶紧去吃席，一会儿桌上的菜都凉了。” 黄婶子催促着，几人才走出房间。 刚才阿烟进来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只是没往深里想。 “黄婶子，你先出去，一会儿你就知道阿烟会不会了。”胖妞起身，准备关门。 晓晓好奇地看向阿姐的小包，没多话。 一个小时后， 林紫烟编好头发，才拿红色大圆镜给胖妞照。 她只会简单的编法，还全靠以前玩娃娃学的。 “这真的是我吗？”胖妞愣了好久，才回过神问。 鼻梁高了，眉形好看显得眼睛明亮了不少。 原来肥嘟嘟的脸，化完妆像把肉压平整了。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紫烟皱了下眉，听声音不像是刚才离开的同龄姑娘，更像闹婚房的。 叩…… 拍门声越来越大，林紫烟并不想开门。 “弟妹，我们来给你们道喜的，快开门。” 胖妞听到声音，拧了下眉。 海壁村是没有闹婚房习俗的，她忘记问曹德那边有没有了…… 林紫烟把东西收好后，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 “晓晓，去开门。”林紫烟吩咐了一声。 现在这个时候，陈婶子和陈叔都在招待客人，曹德也跟着，无暇顾及他们。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但还是被猜码声掩盖了。 “阿烟，刚才说话的是曹德的二哥，我怕…” “砰！”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直接被冲开了。 晓晓差点被撞到，好在她及时躲到一边。 林紫烟看到进来的几个男的，后面还跟了三四个小孩，眼睛眯了眯。 他们进来后目光都盯着林紫烟，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 胖妞倏地站起来，挡住他们的目光。 “弟妹，我们村那边有闹婚的习俗，为的就是以后日子能过得红火。” “你的那些同龄姐妹呢？”曹德的二哥曹志说话的时候，目光还不忘落在她后面的林紫烟上。 最小的弟弟竟然捡了个大便宜，他知道后就跟老婆离婚了，想要找个有钱的。 这次过来吃席，他都打听清楚了，海壁村就林家最有钱。 只要趁着闹婚房时占了便宜，一切就水到渠成，他还能当弟妹的老板，压曹德一头。 “出去！”胖妞看着他赤裸的眼神，气得想上前打人。 这时外面闹哄哄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第208章 送警局 “弟妹，我们守着规矩，绝不会动新娘子，你放心吧！”曹志笑得暧昧。 其他几人也跟着笑。 晓晓躲在林紫烟后面，惊恐地看着他们。 “曹志，滚出去！”胖妞大声吼着，希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动静。 可她吼的时候正好放鞭炮，声音都被掩盖了。 林紫烟眯着眼睛，拉开胖妞，“你们有想过后果吗？” 她眼神阴沉， 看着带头的男人。 对方脖子缩了缩，随后又挺直腰板。 “哪有啥后果？”曹志笑得阴沉，转头看向后面的几个小孩。 “还不快来找婶婶讨喜糖？” 几个他们带来的小孩，一哄而上，围住胖妞，很快就把她拉到一边。 而进婚房的几个男人，不断靠近林紫烟。 胖妞对着窗外大喊，“曹德……” 正在桌上陪喝酒的曹德，此刻眼皮直跳，看了眼空着的几个位置，倏地起身。 “阿德，你去哪？”大哥眼神闪烁，急忙拦人。 曹德看他这样，心里的不安更甚。 他直接推开大哥，大步往婚房走去，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刚到窗口， 他就听到了惨叫声。 而这时的曹志蹲在地上，脸色煞白，根本起不来。 其他几人见状，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你们在干什么？”曹德走进屋里，大声质问。 曹志看到弟弟，没吭声，额头的冷汗直冒。 没人看到林紫烟怎么出手的，眨眼的功夫曹志就倒地了。 “滚出去！”曹德看到他们心虚的表情，眼神逐渐变得狠辣。 林紫烟看着他，眼底的冷意并没有消散。 她以前刷视频时看到过闹婚房，而且是抓着伴娘闹。 最后搞得双方都很难堪。 没想到重生在这，她还能经历一次。 “曹德，他们说来闹婚房，实际就是冲着阿烟来的。” “今天你要不处理好这件事，婚礼作废！”胖妞终于推开缠着她的小孩，眼底满是惊恐。 如果阿烟真在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她跟这些人拼命。 曹德瞳孔放大，大步走到二哥面前，上前就狠踢了一脚，语气冰冷， “报警。” “你疯了，我是你二哥，报啥警。”曹志真慌了。 现在正是严打期间，流氓罪名一旦落实，判决很重。 林紫烟当然知道，即使曹德不说，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刚才这些人进来，目的是什么，林紫烟清楚得很，不就是想让她吃哑巴亏，最后为了家里姐妹们的名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几个男人一起，想压制一个女孩子并不难。 林紫烟眸底暗光涌动，这是想吃绝户？ 曹德，“二哥？我不认你，你啥也不是。” “今天以后，我姓陈。” 他走到林紫烟面前，“对不起，让你受了惊吓。” “我一定上门赔罪。” 胖妞瞪着他，“还不快去报警。” 陈婶子赶到婚房，听到最后一句，双腿发软。 她被晓晓拉过来，心里一直打鼓。 “咋回事？”陈婶子嗓子眼快冒烟了。 她看到地上躺着的曹志，眼皮直跳。 胖妞，“他们要闹婚房，这个被阿烟踢了一脚。” 关乎到林紫烟的名声，胖妞没敢说细节。 陈婶子火气直冲天灵盖，闹婚房？ 说白了就是对新娘的送亲姐妹耍流氓。 “送警局，我马上去报警。”陈婶子脸色瞬间变了。 她根本没看曹德，直接跑出门叫人。 林紫烟攥紧手，心底淌过一丝暖意。 最后，在婚房准备闹事的几个男人，全被警察带走。 曹家的人没脸在陈家待，灰溜溜地走了。 曹德跟着去警局做完笔录才回来。 这场酒席最后闹成这样，他心底对家人的一点亲情全没了。 好在家里的客人早吃完送走，剩下吃席的只有陈婶子外婆家和男方家的人。 村里人并不知道什么内情，传什么的都有。 对外陈婶子就说是曹家来在吃席上闹，打了人。 “我看曹家人是黑心了，连弟弟的酒席都要闹。” “谁说不是，今天一群人进村时，我看陈家的女婿脸色就很不好。” “不会是闹婚房吧？不然咋还送警局了呢？” “……” 闲言碎语的传到陈婶子耳中。 她脚步加快，往林家赶。 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两家人就要生分了。 好不容易靠着阿烟，家里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急啥？”阿太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今天的事晓晓都跟她说了，曹德和陈家的处理方式她挑不出啥毛病。 “阿太，我们到堂屋说。”陈婶子看到她，像找到了主心骨。 “没啥说的，这事就这么算了。” “曹德不是放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我看他是能做到的。”阿太打断她的话。 这种事没啥好掰扯的，不能因外人伤了两家的情分。 陈婶子直接坐她旁边的石墩，眼眶红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点的女婿，他家人却……” “哪有啥都好的人？以后他们两口子能把日子过好就行。”阿太叹了口气说。 林紫烟端了热茶从堂屋走出来，“陈婶子，喝口热茶。” 陈家处理事情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阿烟，这事还是对不住你。”陈婶子叹口气。 阿太，“行了，我说过了就过了。” 林紫烟点头，说多了生分。 陈婶子当时第一反应是报警，已经让她心里熨帖。 后面胖妞坚持，以曹志对耍流氓报警，倒是让林紫烟惊讶。 “陈婶子，过完年虾酱厂暂时就交给你跟黄婶子了。” “我要出国。”林紫烟转移话题。 她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想过，与其等到开春再去，还不如趁现在。 舅舅那边答应她，会尽快帮她办好证件。 “出国？”陈婶子愣住了。 回过神，她急忙看向阿太，见阿太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烟，你怎么想着出国，要去几天？”陈婶子确实慌了。 年后的订单量不少，她怕应付不过来。 还找人有种植辣椒，蒜什么的，一堆事。 “我预计是一个月。”林紫烟继续说 这几天她都窝在家里写安排，虾场，渔场等等。 有沈教授的科研队在，她倒不是很担心虾场和鱼场。 第209章 荣凯集团游轮船票 接下来的两天，林紫烟开始打包行李。 她想着如果坐船过去，又在各个港口停留，那时间很难确定。 一个多月算是比较顺利的。 回程的时候直接坐飞机。 林紫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楼梯口。 陆秋影穿着一身职业装，正向她走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秋影姐，过完年你不是更忙吗？”林紫烟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 后面跟着的小男孩一点没胆怯，大方跟向她点头，然后坐旁边。 “他是杨言周的儿子，叫舟舟。”陆秋影跟她介绍。 “你可以叫她林姐姐。” 舟舟露出八颗小牙，“林姐姐好。” 林紫烟，“……” 她一脸狐疑，又不好当着小孩的面问。 陆秋影叹了口气，“我带他过来跟皎皎玩，不然他又去抓外公的鱼了。” “皎皎在露台玩沙。”林紫烟笑道。 小男孩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往林紫烟指的方向跑。 陆秋影看着他的背影，脸抽了一下。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林紫烟，道， “你舅舅让我转交的，荣凯集团的游轮船票。”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想到舅舅还送船票过来。 她打开看到游轮规格，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是旅游形式的豪华游轮，送来的船票还是一等舱位。 陆秋影，“我们年前就计划去一趟德国，你舅舅是想让你跟着我们的考察团队一起出发。”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坐一个月的游轮，沿途考察停靠的港口。 “还有这些资料。”陆秋影又拿出一叠资料。 林紫烟拿起来翻看，心底大概有了个计划。 陆秋影手里有一份相同的资料，里面包含酒店，商场，各种厂商等资料。 外商部已经在年前就锁定了几家厂商。 她疑惑的是，林老先生怎么会想让阿烟跟团一起去，而且还是坐游轮。 … 集散市场。 街上人挤人，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年快过完了，挑着地里的土货来赶集的村民越来越多。 芳姐的店却门可罗雀。 “宋毅，我打算去一趟德国，坐船去。”芳姐眯着眼睛，看外面的人群。 原来进货的批发客户全转向羊城，这样下去，店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上次林紫烟过来买东西，提到出国，邀请她同行。 宋毅愣了几秒，想到他们分别的那次，他在岸上看着她离开，那种揪心的痛。 “我陪你一起。”他脱口而出。 芳姐转头看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一点勉强。 她轻笑一声，“当然，我们现在是夫妻。” “这个店我准备转出去。” 芳姐说的转出去，其实是把店里的东西全部便宜清空。 现在政策放开了，她不怕这些东西没客户要。 上次看的报纸，隔壁省已经实现村村通电，她相信很快就会普及到这边。 所以她另有打算，这趟出行是必须的。 日子越过越好，需要的电器也会越来越多。 还有各种小商品…… “行，听你的。”宋毅松了一口气，立刻准备出发前的东西。 芳姐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指甲油，准备涂。 这次去，她还想多发展几个长期合作的客户。 跟她有同样想法的林紫烟，正在家里看资料。 游轮是一周后出发，舅舅帮办的护照三天后发下来。 陆秋影正好想跟她研究资料，来林家后就没一直待着。 “舟舟，” 楼下传来杨言周的喊声。 “爸爸，我在这。”舟舟激动地招手。 陆秋影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回过神时，舟舟已经下楼了。 皎皎从露台走出来，全身都是沙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 “噗呲！”林紫烟抬头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皎皎撇嘴，眼眶都红了，“舟舟坏，城堡还没建好就跑了。” 陆秋影蹲在她面前，拿了手帕帮她擦脸上的沙。 “不跟他玩了…”皎皎吸了下鼻子，嘀咕道。 舟舟拉着杨言周走到屋里，正好听到这一句，急得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小手紧捏着衣服下摆，不知所措。 杨言周嘴角一抽，没想到一个上午，他儿子还真交到朋友了。 “皎皎，我们带了很多玩具回来，一起去兰奶奶家玩好吗？” 杨言周只能出面帮儿子哄人。 舟舟用力点头，眼睛一直没从皎皎的身上离开。 皎皎看向林紫烟，期盼地眼神，透露她想去的想法。 屋内的几人都没说话，林紫烟想让她自己决定，她不是第一次去兰奶奶家玩。 皎皎抿着唇，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我能带洋娃娃去吗？” “还有小白。”皎皎小心翼翼地问。 杨言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一只浑身雪白猫，眨了下眼睛。 “行…”他犹豫了一下才说。 最后他左手拉儿子，右手拉皎皎走下楼。 陆秋影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看不懂杨言周裴竹凌间的感情。 当初分手分得糊里糊涂，又突然领证结婚，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老师什么时候回村里？”林紫烟问了一句。 年三十的那次撞船，让兰奶奶过年都没得在家吃几次饭，天天开会到很晚才回家。 陆秋影摇头，眉心微拧，她不知道。 福市海域发生的撞船事件，闹得非常大。 现在贺清渝天天面对各国媒体提问，而且全是问撞船。 “我们联系不上她。”陆秋影如实回答。 林紫烟若有所思地点点，没再多问。 明天她要拿船票去给芳姐，还要给家里准备好米，面，油等。 两个新虾场交给徐玲管着，目前没问题，但后续还需要多盯。 窗外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 海风吹来，一阵淡淡的花香随之飘进屋里。 陆秋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把刚才选出的厂商记下。 外商部第一次出国考察，需要安排的事不少。 她这次回来，除了同船票就是去港口查看。 好在除了年前工人出了一次意外，工期提前，没有太大问题。 “阿烟，你不想问我弟什么时候回来吗？” 陆秋影促狭地问。 林紫烟愣了几秒，太忙了，她还真没想起来。 “啧，你们真的在处对象？” 第210章 培育出新虾苗 陆秋影摇头失笑，理解不了他们的相处方式。 林紫烟抿了下唇，倒没觉得有什么。 两个人各忙各的不好吗？ 而此刻正在游轮上的陆云深，打了个喷嚏。 齐伟看了他一眼，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扔给他。 “不冷。”陆云深随手接了，但并没穿上。 他小叔的小队失踪了，杳无音信半个月。 前两天突然发回了信号，他就跟着游轮过来。 在船上查了就好，什么也没查到，反而碰上了好友齐伟。 两人心照不宣，没说任务的事。 陆云深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海面。 下一个停靠的港口就是g国，如果到那里他还找不到线索，就要返程了。 “你们的货船在停靠在下一个港口？”齐伟问了一句。 他跟小队的成员失联，要不是碰到陆云深，可能要被那些人盯上了。 游轮这么大，两人什么也没查到。 陆云深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要回头。”陆云深突然低声说。 他看向齐伟，眼底闪过暗茫。 杰克在游轮上，而且还盯上了齐伟。 两人一起回到套房，立刻关上门，神情严肃。 陆云深从床底拿出枪，利落地组装起来。 这是他上游轮时，肖锦透露的。 这艘船的终点站是英国，游轮上有肖锦的人。 陆云深的人在g国港口。 齐伟，“云深，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上船后就感觉不对劲，后来小队的人陆续失联，齐伟心里焦急，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齐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没对他动手？ “海盗。” “齐伟，你们的队伍出现了叛徒。”陆云深眼神淡漠。 他敢这么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齐伟落单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个叛徒不知道他会化妆成什么样上船，甚至不知道齐伟每次任务会换通讯方式。 刚才齐伟应该是用了刚上船的联络信号。 “今晚去二等舱，我知道你们的队员在哪。”陆云深漫不经心地说。 看到杰克，那他就能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小叔肯定也在船上。 不然那些人不可能看到他时，眼神慌乱。 齐伟狐疑地看着他，抿唇没问。 小组作战，陆云深的经验跟他不相上下。 … 海壁村。 林紫烟连续守在新虾场几天，就为了等新虾苗孵出来。 徐玲已经培育了几池小龙虾，现在正养在新虾池。 “阿烟，这些小龙虾我们村里抓到都剁碎了喂鸡，你养它们干嘛？” 徐玲忍不住又问道。 她去抓了不少小龙虾回来，放在一个池子里养，大概有10斤左右。 林紫烟每天都给它们换水，那些小龙虾已经由原来的乌漆麻黑，变得干净了不少。 “养来卖。”林紫烟换好水，随口道。 徐玲，“……” 她心里补充，谁会买？ 肉少，壳多，还脏。 林紫烟看出她的想法，继续道，“今晚来我家吃饭，带上小云她们。” 徐玲点点头，倒没拒绝。 两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红盆里有动静了。 林紫烟在旁边帮忙，把新孵出的虾苗转移到另外的池子里。 皮皮虾的虾苗算是正式培育出来。 她突然有些担心，出国一个多月回来，沈教授他们能不能把这些皮皮虾养好。 “孵出来了。” 突然听到沈海的声音，林紫烟吓了一跳。 沈海蹲在一旁看她们操作。 他从未见过皮皮虾的虾苗，以为它们是不能养殖的。 等两人操作完，沈海坐在一旁看了好久。 “一会儿我把笔记给你，这些虾苗以后要麻烦你了。”林紫烟捏了捏酸痛的手臂。 她走到水池旁，把小龙虾全部捞进桶里，今晚准备做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龙虾。 顺便把黄婶子他们也请过来聚聚。 虾酱厂最近赶订单，她好多天没见到两个婶子了。 沈海站起来，轻哼一声，“你就不怕我把它们都养没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虾池旁看其他的虾苗。 “养没了你能赔给我？”林紫烟开玩笑道。 “想太多，不可能。”沈海回怼。 养殖本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影响，他不可能对养殖户保证什么。 不然他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赔。 … 从虾场回来，林紫烟就骑自行车去海鲜市场买香料。 等她再次回到家，胖妞和皎皎两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阿烟，它们真能吃？”胖妞嫌弃地看着桶里的小龙虾。 林紫烟，“今晚你们都在我家吃饭，我做新菜。” 胖妞用力点点头，每次阿烟做新菜都有惊喜。 傍晚的风袭来，带着热意，还有一丝清新的草木香味。 夕阳一路往上爬，照着袅袅的炊烟顺风飘散。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小院里。 自从养了猫，皎皎就没怎么出门玩，整天带猫玩沙。 林紫烟先做了红烧鱼，红烧肉等菜，最后才炒小龙虾。 一股麻香味从厨房内飘出来，胖妞狠咽了咽口水。 等林紫烟把小龙虾摆上桌，大家只瞪着看，没动口。 “快吃。” “徐姐，你好好尝一下。”林紫烟说完，又走进厨房，端最后一盘蒜蓉味。 胖妞直接剥虾尾，吃了一口后，用力点头，“好吃。” 麻辣的味渗入虾肉中，鲜甜美味。 徐玲看了，试着剥了一只吃，眼睛瞬间亮了。 花椒的味道不会抢虾肉鲜甜，反而让人吃了还想吃。 陈婶子看她们俩一直剥没停下来，按耐不住好奇心，也剥了一只吃，之后就停不下了。 “蒜蓉的可以给小孩吃，但不能吃多。”林紫烟放下最后一盘虾后就坐下来。 小龙虾的生长环境太恶劣，吃不多了小孩的肠胃受不了。 王婶子被邀请来吃饭，刚开始她不想来的，店里太忙，离不开人。 但一听说有新菜，又想到霍老板现在火爆的粥底火锅，她顾不了那么多，到饭点就骑车过来。 “阿烟，你不会是打算养殖小龙虾吧？”王婶子吃了根本停不下来，连米饭都没动。 她已经能预想到，夏天一开始，店里端上小龙虾能有多火爆了。 “已经培育出虾苗，夏天就能出池。”林紫烟眼底含笑，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 第211章 出发 王婶子点头，“行，先给我预留500斤，咱说好了，要给我品质好的。” 她在海鲜市场开店后，发现来的客户比镇上的有钱。 那些人吃顿饭根本不考虑价格。 王婶子临时改了菜品，多加了几道大龙虾贵菜，没想到点的客户还不少。 他们就是喜欢新鲜菜色，价格不在乎，但味道要好，麻辣口味最受欢迎。 来这边进货的，很多是北方和川省的老板。 “500斤？”胖妞瞪大眼睛，看向王婶子。 徐玲被辣椒呛到，咳得脖子都红了。 500斤？那第一批小龙虾就预订出去一半了？ 林紫烟，“行，优先给你挑。”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佩服。 她们以前抓回小龙虾只会砍碎喂鸡，谁能想到这个吃法？ 王婶子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还装了一些离开。 家里的小孩肯定会喜欢这个味，鲜香。 林紫烟做了一些双拼奶，淋上蜂蜜，味道很不错，就一并给王婶子带走。 家里的小孩每个人都分到一杯，还剩下不少。 她临时起意做的，如果是夏天，林紫烟还会冰过再拿出来。 二狗子和虎子吃了，眼睛全眯成一条线，一脸享受。 “阿烟，这叫啥？像果冻，又有一股奶香味。”胖妞吃了一口，点点头。 吃完辣的再吃甜的，真是一种绝妙体验。 林紫烟用勺子挖了一口，才缓缓道，“双皮奶，用奶粉做的。” … 吃完晚饭，林紫烟装了两种口味的小龙虾，还有几杯双奶，打算送去贺家。 兰奶奶没回来，但贺爷爷在家。 上次的婚闹过后，林紫烟没打听曹家的情况，但村里倒是传开了。 曹志被判刑，其他几人被关了十五天。 “阿烟，去贺家吗？” 林紫烟走到大榕树旁时，一个老奶奶问了一句。 “嗯，送点吃的过去。”她坦诚说。 “我还以为你知道兰婆子回来了，赶过去上课呢。”老奶奶笑眯眯地说。 林紫烟向她点点头，心里满是疑惑，老师回来了？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着陆云深是不是也回来了？ 贺家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面一片。 一群小孩在门前玩游戏，嬉笑声不断。 林紫烟走进贺家的院子，看到兰奶奶正在浇花，喊一声。 “阿烟来了。”兰奶奶看到她，眼睛亮了了，忙放下水壶。 杨言周和贺爷爷在下棋，向她点了点头。 林紫烟看了一圈，眼底微暗。 兰奶奶向她招手，“快进来，一会儿秋影就从港口赶回来，我们泡茶进堂屋聊聊。” 林紫烟点头，抬脚走进里面的堂屋。 昏黄的灯光照在木质的椅子上，很透亮。 “我带了一些吃的。”林紫烟把东西放到圆桌上。 “那正好，一会儿秋影回来吃点。”兰奶奶从柜子里拿出茶叶。 淡淡的茶叶清香氤氲在空气中，夹杂着花香，沁人心脾。 茶桌前摆着一个热水壶，还有一组茶杯。 林紫烟打开茶叶，开始泡茶。 她刚泡好，陆秋影就回来了。 兰奶奶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全是糖果饼干。 “外婆，阿烟。”陆秋影把包放回房间，才走出跟她们坐一起。 三人的影子印在墙上，被放大拉长。 舟舟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画画。 “这次坐游轮去考察，你们要时刻警惕着，那边海上最近都不太平。” 兰奶奶语气平和地说。 她浑浊的眼底闪过冷光，转瞬即逝。 年三十那次撞船，损失惨重。 一船的精密勘测仪器全部坠入海底，而且迈微那边死不承认是他们先撞上科研船。 最后倒打一耙，到处嚷嚷着我们谣言污蔑，扬言要告到国际法庭。 “外婆，迈微真要告我们海洋科研所？”陆秋影拧眉问。 林紫烟垂眸，低头喝茶。 这件事国际新闻板块已经报道出来了，真打起官司，两边胜算都不大。 甚至还可能免费给迈微的船体品质打广告。 “迈微不想彻底失去华国市场，现在强硬不过是试探。”兰奶奶分析着。 陆秋影点点头，当时爷爷也这么说。 不过经此一事，国家会加大对船舶公司的扶持。 从外婆被叫去连续开会就能看出，海洋管理部的部长急了。 “他们会矢口否认在科考队的预料之中。 可惜我们的科考船沉入海底了，一点证据也没有。”兰奶奶继续说。 她不介意跟她们多说一些。 海上意外往往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发生。 这艘科考船会被撞上，大概率是对方故意而为之。 至于目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国弱就会被欺负，这是国际交往中默认的。 “经济发展起来，才能有更多的经费投入到研发中……”兰奶奶目光深远，心里感叹，但无可奈何。 陆秋影和林紫烟没说话，安静地喝茶。 … 时间一晃而过，登船的日子很快来临。 荣凯的游轮临时停靠在海壁村附近的港口，引来了很多村民围观。 豪华游轮，看着就很巨大，处处彰显着奢华。 林紫烟混在考察团中，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走之前林紫烟花四千多块钱，给家里拉了一条电话线。 “阿烟，我跟你住同一套套房。”陆秋影难道船票时，还以为弄错了。 考察团全部住一等舱，由荣凯集团负责安排的。 林紫烟只拉了一个小行李箱，再次简便出行。 她被了一个包，里面装着重要证件什么的。 “估计是我舅舅安排的。”林紫烟低声说。 走廊全部铺了地毯，还有楼层管家引路。 这一站只接考察团上岸，所以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几乎是他们的人上船后，船就开了。 滴！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房间，还有一面很宽的窗户，能看到海面。 “有任何需求，请联系我们，桌上有我们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服务。”管家弯腰鞠躬，笑容满面地说。 林紫烟和陆秋影向他点头，客气地聊了几句，就走进房间，把门锁好。 海风吹进屋里，掀起纱帘的一角。 “一等舱的房间视野就是好，以前我坐经济舱，连窗都没有。”陆秋影感叹。 第212章 只是游戏…… 同样收拾行李，住进一等舱套房的还有芳姐和宋毅。 他们的房间就在林紫烟旁边。 “阿烟的舅舅是什么人？这艘游轮的一等舱很难订。”宋毅整理行李，拧眉问。 芳姐开了一瓶葡萄酒，随手倒了两杯，走到窗台前，看向外面。 再次从这个港口出发，她的心境完全不同。 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同样规格的游轮，十几年前她只能打扮成男人，躲在最低舱位。 现在，她却住在一等舱看海景。 “港口重建是她舅舅捐的钱。”芳姐淡淡开口。 海风拂起她的长发，阳光迎面而来，她却并没有躲开，而是沐浴在阳光中。 浅绿色的旗袍，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亮，眉目妩媚却透着股书香气质。 宋毅看着她惬意享受样子，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十几年前，她换上男装故意用化妆把五官全部掩饰，只为一线生机。 那时他却没能赴约，让她一人漂泊在国外那么多年。 芳姐同样陷入回忆。 宋毅走上前把她拉入怀中，眼眶微红，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次我们重走一次你原来走过路。” 慕芳愣了几秒，抬眸看向他，指尖轻抚他红得潋滟的眼尾，没说话。 他们从小就认识，一个是书香门第大小姐，一个是戏曲台柱的儿子，身份悬殊。 慕家的独子，慕芳的哥哥在读大学期间瞒着父母参加了空军，最后牺牲。 后来动乱那几年，慕家被诬陷，抄家批斗，只有慕芳被管家偷偷送上游轮。 最后慕家人在那个时候失散。 “别想以前的事…”宋毅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 慕芳点头，脑海里浮现一家人分别时的场景。 她哥哥的牌位被扔在地上踩时，母亲上前抢，后来一头撞死， 父亲被压着看母亲的惨状，最后吐血身亡。 管家偷偷把她带出老宅，直奔火车站。 后来她在火车上遇到宋毅，再后来两人约好一起登船…… 叩，叩， 慕芳回过神，看向门口。 “我去开门。”宋毅抬脚走过去，先透过猫眼看外面的人，才打开门。 “阿烟，”芳姐立刻大步走过去。 林紫烟，“芳姐，我被宋哥眼神刀了。” 她赶紧躲，可不敢跟芳姐抱个满怀。 慕芳指尖按了下她的额头，“还学会笑话我了？” 她总觉得，现在的阿烟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芳姐，宋…”陆秋影差点喊宋叔。 毕竟宋毅跟她小叔年纪差不多。 “秋影，你在京市怎么称呼，现在就怎么称呼。” “他看着确实比我大。”芳姐挑着柳眉，淡笑道。 宋毅，“……” 那不差着辈分吗？ 一个姐，一个叔… 林紫烟看了一眼他们房间的布置，跟她那边一样。 “宋哥。”陆秋影笑得意味深长，立刻改口。 宋毅的温润淡漠形象，在芳姐面前全部坍塌。 芳姐，“你们过来是打算去哪？” 林紫烟搂着她的手臂，“去玩。” … 游轮三楼的大厅内。 水晶灯从中间的垂下，璀璨的灯光照亮大厅的每一处。 游轮上的服务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戴着领结，笔挺地站在一旁，等候客人服务。 这里是游轮白天最热闹的楼层。 一旦驶入公海，这里的赌局就开始。 林紫烟跟陆秋影并排走着，偶尔低头聊几句。 “请您出示门卡。”一个服务生客气地说。 芳姐指尖夹着门卡，很熟练地刷在机器上。 “嘀！” 她挽着宋毅，慢吞吞地往里走。 林紫烟拿出房卡刷了一下，看到旁边的英文温馨提示： “一等舱客人专属。” 陆秋影看到后，轻挑了下眉峰。 考察团的人全部安排一等舱，难道是为了可以在游轮各个地方通行？ 芳姐径直走到吧台前，点了几杯调酒。 她特意点了一杯莫吉托。 “阿烟，一会儿你试一下，看看这里的调酒师技能如何。”芳姐淡淡开口。 宋毅坐在她旁边，目光只落在她身上。 旁边穿着时髦洋装的女人，从他们走进来开始，目光就一直追着宋毅。 这个年代，能坐一等舱的都不是普通人。 她们蠢蠢欲动，即使看到宋毅旁边有女伴也毫不在意。 宋毅本就是温文尔雅的气质，眉宇温润，看着就是不会拒绝人的样子。 “阿烟，我觉得你上次调的酒比这的好喝。”陆秋影轻抿了下调酒，小声道。 调酒师是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皮肤特别白。 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睛，看人时仿佛在拉丝。 “这位小姐也会调酒吗？”调酒师看向林紫烟，用英语问。 他听得懂一些中文，但并不会说。 芳姐看向另外两个调酒师，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那两个人看林紫烟的眼神，带着不屑和鄙夷。 “会一些。”林紫烟用英语回道。 她的英语以前是跟外教学的，偏英国口音。 林紫烟以前很不理解，她爸妈为什么要花高价请外教，给她一对一教学，学习英语，德语。 后来她上大学后，可以买原文专业书学习时，才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 “你在英国留过学？”调酒师激动地问。 陆秋影同样疑惑，她去过英国，能听出阿烟的口音，特别的正宗。 不是留学，那就是英语老师是英国人。 “没有，听英语磁带学的。”林紫烟随口敷衍，继续道， “有没有兴趣比试一下？” 林紫烟眯着眼睛，看到他的调酒设备，手痒痒的。 她爸爸是个商人，但却特别喜欢喝调酒。 林紫烟曾经跟一个外教苦学过一段时间。 那个外教既当老师，晚上还去酒吧兼职。 “阿烟，”芳姐摇摇头。 在游轮工作人，全都是人精。 而且他们对华国人并不友好，年轻漂亮的华国女孩很容易被盯上。 “芳姐没事，只是游戏而已。”林紫烟安抚道。 从进来到现在，打量他们几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屑。 林紫烟淡漠地扫了那些人一眼，拿着酒杯慢慢喝酒。 “你确定？”调酒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刚才的激动在她否定留学时，早就消失殆尽。 第213章 停靠第一个港口 “摩根，别冲动。”旁边一个服务生上前提醒他，眼神带着警告。 一等舱的客人得罪不起，这点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 陆秋影低声问，“你有把握吗？” 她早就不爽那些人的眼神，正好可以杀杀他们的优越感。 “你试一下这杯酒…”林紫烟推那杯莫吉托给陆秋影。 陆秋影若有所思，尝了一口，眉头微拧。 相差不是一般的大，柠檬味太重，跟国外酒吧调的差远了。 摩根看她的反应，攥紧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就比试一下，谁愿意当试喝的评判？” 他看向那些经常光顾的客人。 林紫烟并不急，慢慢喝着另外一杯调酒。 宋毅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搂着慕芳，小声说，“我怎么觉得，阿烟比你更像在国外待过？” 芳姐伸手掐他的腰间，瞪了他一眼。 宋毅却低头，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吻。 在游轮上，他完全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这里大部分是外国人，没人认识他们。 “我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上前，眼底满是兴味。 “沃克先生…”调酒师摩根激动地喊了一声。 如果被沃克看中，他根本不用在游轮上虚度光阴。 他们集团的酒店遍布欧洲，能入驻任何一个酒店，对他来说都是跨越阶层的机会。 “你好，我叫沃克。” “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林紫烟。” 沃克根本没看摩根，兀自跟林紫烟打招呼。 有沃克的加入，陆续又有两个客人愿意当评判。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其实都是冲着调酒来的。 这个时候甲板上阳光火辣，这里是游轮上唯一开放吧台的地方。 摩根看到当评判的几位客户，激动得忘记表示感谢。 林紫烟，“每人调三款酒，三局两胜算赢？” 摩根点头，示意旁边的调酒师帮忙开门，让林紫烟进到工作台。 陆秋影坐到芳姐旁边，这时她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些佩服好友的运气。 林紫烟看中的第一个合作商，正是沃克。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游轮上遇到。 沃克的行程保密级别很高，偶尔会临时停靠的港口上游轮，体验游轮短途陆续，或者晚上夜潜。 “我们同时调。”林紫烟拿到工具，开口道。 摩根轻挑了一下眉，不敢小瞧眼前的华国女孩。 他没忘记这里是一等舱的客人才能进。 围向吧台的客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他们能怎么比试。 调酒就是那几样，能有什么区别？ “这女孩子疯了吧？摩根是游轮吧台的顶尖调酒师，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服务一等舱客人。” “也许会有惊喜呢？” “要不我们押一局，我押这个华国女孩赢……” “……” 议论声不断，但林紫烟并没有急着调酒，而是看吧台上有什么酒。 伏加特，龙兰舌，金酒，白兰地等等。 林紫烟看完，心里有了打算。 这里不愧是一等舱的专属区域，连吧台上的酒都很齐全。 龙兰舌日落，莫吉托，蓝色夏威夷。 林紫烟心里已经确定了三种调酒。 她先准备材料，看了眼摩根，他已经开始调酒，不断抛起调酒器炫技，引起阵阵惊呼。 沃克饶有兴味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紫烟先切柠檬，拿了冰块，随后从果盘里拿出橙子。 她准备的时候，并未被周围的欢呼声影响。 先放几颗冰块，柠檬汁，随后加入同等剂量的龙兰舌和橙汁。 林紫烟放入两勺石榴糖浆时，周围瞬间安静了。 沃克眯着眼睛，淡笑开口，“你要做龙兰舌日落？” 摩根已经停下来，把调好的白兰地亚丽山大倒入酒杯。 这是他最拿手的调酒。 林紫烟看向沃克，并没有说话，而是把东西放入调酒器后，拿起来熟练地摇晃了10秒。 随后把调酒倒入加冰的酒杯中。 “晚霞！”旁边一个女客人惊呼，瞪大眼睛。 此刻窗外，正是落日晚霞，两者一对比，不相上下。 层叠的色泽，让人沉浸其中。 调酒同样讲究色香味，两杯酒摆在一起，高下立见。 摩根嘴唇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向林紫烟。 刚才他有注意到林紫烟调制的顺序，跟传统的调制龙舌兰日落完全不一样。 可这色泽，却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在他们愣住的几秒，林紫烟已经把调酒推到三位评判客人面前。 “请试。”林紫烟淡笑，随后开始调制后面两款调酒，莫吉托和蓝色夏威夷。 这次她速度很快，其他人没看清她的操作，她已经调好了。 摩根眼底不再是不屑，而是佩服。 沃克喝了龙兰舌日落，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喜欢新鲜感，特别是这种意外之喜。 摩根调的酒好喝，符合他的口味，但缺乏创意和特色。 最后他掏出名片，压在那杯龙兰舌日落的杯子下。 比试结束，林紫烟二比一胜出。 她拿到了沃克的名片，同时还赢得了摩根的调酒器。 是摩根主动送她的，同时还向她鞠躬道歉。 … 一周后，游轮停靠第一个港口，g国。 林紫烟背上包，拉着陆秋影上岸。 芳姐和宋毅并没有下船，他们前一天晚上在甲板上吹了一夜的晚风。 游轮会在g国港口停靠5个小时，足够她们好好逛街。 “你那天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盯上？”陆秋影小声说着。 林紫烟摇头，“我并不知道沃克在那，只是一时手痒而已。” 后面几天她几乎没去游轮其他楼层逛，安分待在房间看书，画画。 陆秋影摇头失笑，有时她觉得林紫烟就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时兴起就能玩脱。 “秋影姐，你们考察团不在这个港口下船？”林紫烟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 陆秋影这几天没闲着，每天去游轮的各楼层考察，回房间还要写报告什么的。 林紫烟有时觉得，她根本就是换个地方工作，美其名是考察，其实上班时间比在国内还长。 “他们一会儿只在港口里逛，不急着下。”陆秋影回道。 她在船上待久，感觉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早就想下船了。 第214章 别动… 欧式的建筑风格，古朴的街道，轿车在街上到处乱窜。 鸣笛不断，偶尔才有几辆马车慢吞吞的走过。 林紫烟跟陆秋影走进一个中餐厅。 两人吃腻了游轮上的西餐，迫切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老板娘笑盈盈的把菜上齐后，还额外送了一份热汤。 “好想念阿太做的咸菜肉丝面。”林紫烟吃了一大口米饭，感叹道。 她现在能理解舅舅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求阿太煮咸菜面，不放肉丝都可以。 而林隽吃了几天阿太做的菜后，再也不想吃面包牛奶了。 “我想外婆做的海鲜砂锅粥。”陆秋影吃了一口酸辣土豆丝，不断点头。 这里是川菜馆，做菜偏重口味。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林紫烟下船前跟管家打听清楚了，她们就是直奔这里吃中饭的。 每天不是牛排就是烤面包，牛奶。 她在套房时，恨自己没买泡面塞行李箱。 以前她跟父母出国，行李箱里塞了半箱泡面，到酒店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热水，煮泡面吃。 林紫烟，“一会儿我们去附近的商店找找，看看有没有华人开的，买几包泡面带上船。” 陆秋影嘴角一抽，点点头。 离两人吃饭不远的一个旅店内。 陆云深和齐伟拿望远镜看港口，两人挺狼狈的。 满脸的胡子几天没刮，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 陆云深，“我先去洗个澡。” 他扔下一句话，拿衣服直接走进淋浴室。 这里的条件很简陋，淋浴只有冷水，房间一股霉味，很潮湿。 齐伟看到荣凯集团的游轮标志，松了一口气。 这是唯一一艘能去德国的船。 他们在这等了好几天，船票早就跟黄牛买好了。 一等舱是贵了点，但只要二十几天就能到德国。 况且，他们的小队需要从德国返程，还要在停靠的港口完成任务。 “你也赶紧洗洗，不然等船的时候会被反复搜查。”陆云深从浴室走出来，只简单围了一下。 凹凸的腹肌显现，水珠从脖颈顺流而下，泛着光。 头发染着雾气，额间垂落几根，眉宇凌厉。 齐伟眉峰挑了一下，“云深，你这身材保持得不错。” 他揶揄完，被陆云深踹了一脚，立刻跑进浴室。 陆云深穿上新的白衬衫，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明白，小叔会被暗算也是有预谋的。 好在他临走前留了暗号联络方式，不然凶多吉少。 陆云深本想跟着一起返回国内的，但听杨言周说他姐带考察团去德国，坐的是荣凯集团的游轮后，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正好陆云深要去跟信息公司的经理谈合作，干脆在这等游轮靠岸。 不过上游轮前，他们要甩掉杰克留下来的眼线。 “让你的人先上游轮，我们引开那些人。”陆云深收拾好东西后，看向齐伟。 他上游轮后就只是一个商人，不会再跟齐伟接触。 他们小队的任务特殊，陆云深不方便参与。 “这次谢谢你。” “要不是你先发现不对劲，可能这个小队就全军覆没了。”齐伟声音很低沉，眼底冰冷。 他现在有些理解好友了，但身上的责任让他不能往后退。 总有人负重前行…… “咱俩不说这些，生分。”陆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只动陆家，那隐藏在暗处的人还能躲一阵。 现在他们竟然想动齐家，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齐家和陆家一旦站一起，他们想藏也不会藏得住了。 京圈要变天了。 陆云深让人把资料送到齐家，现在应该已经送到齐老爷手上了。 齐伟是家中唯一还在军中的，齐家的人脉全倾斜给他一人。 动齐伟就是动齐家的根基。 … 正在逛商店的陆秋影，突然拉林紫烟到一旁。 “有人跟着我们。”陆秋影小声说。 林紫烟点头，她早就发现了，是g国本地人。 那几个好像专挑华国人，她们从餐厅走出来后就被盯上了。 两人逛了两个小时，再加上在餐馆待的一个小时，现在买完东西走回港口，时间刚好合适。 林紫烟观察那几个人，不是打手，只是街上的混混。 “我包里有自制的辣椒喷雾，一会儿给你一瓶。 他们等我们走小巷，估计是想抢劫什么的。”林紫烟分析着。 她当不知道那几个混混，扔了好几包泡面进购物篮。 陆秋影看到她篮子里的东西，嘴角轻扯。 全是零食和泡面，没有其他了。 上了游轮后，林紫烟完全恢复以前的宅女本性。 可以整天在套房不出门，看书画画做手工，勾毛线玩偶。 填充物她打算到德国再买，到时再摆地摊卖掉。 “我觉得你在游轮待两个月都没问题，全能。”陆秋影看到她又买毛线，佩服得不行。 “我拿去德国卖，赚点路费。”林紫烟开玩笑似的的说。 陆秋影，“……” 她真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你不会想把画也卖了吧？”陆秋影嘴角轻扯。 “嗯。”林紫烟应了一声，狡黠一笑。 两人拎着篮子到收银台结账，那些人走出商店等着。 林紫烟向陆秋影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走到林紫烟左边，挡住外面那些人的视线。 “我们要去港口，你们这有后门吗？东西太多，我们拎不不远。”林紫烟用英语问老板。 对方看了门口一眼，从抽屉拿出一张地图，随后视线往后面的一个帘子看。 林紫烟秒懂，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入购物袋。 “秋影姐，从这边走。” 陆秋影跟着她往帘子里钻，走出去就是另外一条大道，可以看到港口的入口。 林紫烟拉着她就跑，这边人流比较少，她们必须要跑100米，才能到热闹的叫卖区。 商店的老板挡不了多久，她们只有五分钟，足够了。 两人跑到一个卖水果的商贩面前时，才停下来。 “别动！”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林紫烟的腰间。 陆秋影瞳孔放大，松开袋子。 那个商贩露出阴冷的笑，倏地站起来。 趁他们松懈，林紫烟的手已经抓到包里的辣椒喷雾…… 第215章 擒拿术学得不错… “噗……” 辣椒喷雾一通乱喷，一根铁棍掉地上。 陆秋影转身踹了旁边的男人一脚。 林紫烟被抓住的手反擒，直接把那个商贩摔在地上。 两人背靠着，很快把几个混混踩在脚下。 陆秋影拍了拍手，“擒拿术学得不错，谁教的？” 林紫烟捡起地上的袋子，狠踢了一脚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商贩。 “你弟教的。”她淡笑道，脚步突然顿住。 陆云深正站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睛透着深沉。 陆秋影，“真是不经念叨。” “徒弟教得不错。” 她下巴微抬，看向林紫烟。 陆云深向她们走过来，随手拿走两人的袋子，“上船再说。” 他冷冷看了地上的混混们一眼，抬脚往港口的方向走。 这里有他的人，不需要他动手收拾这些人。 林紫烟和陆秋影跟在他后面，乐得轻松。 热闹的街道，没有因刚才的打斗影响，依旧人潮涌动。 直到来到游轮的入口，陆云深才把袋子递给陆秋影。 “你先回套房。”扔下一句话，他就拉着林紫烟往游轮的甲板上走。 陆秋影，“……” 一等舱的管家等在电梯口，看到她回来，没看到林紫烟，眼底一阵慌乱。 他刚才接到老板的电话，才知道林小姐是老板的亲戚。 如果真在港口出什么事，他这个管家可能就做到头了。 … 游轮甲板上， 因游轮靠岸，上面空无一人，遮阳棚倒是还展开，没收起来。 阳光并不算火辣，海风带着丝丝凉意。 经过吧台时，陆云深还拿了两瓶水。 “想我吗？”几乎是刚走上甲板，他就单手把林紫烟抱起来。 今天林紫烟穿了他送的裙子，腰上束了一根腰带，把她盈盈一握的腰展现出来。 林紫烟编了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想…” 她话音刚落，唇就被封住了。 遮阳伞下的躺椅软垫深陷…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四周，还有一丝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唇峰被他含住，微发麻。 林紫烟眼尾潋滟，眸底透着一丝迷茫，睫毛轻颤动。 她轻搂住陆云深结实的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腹肌的轮廓。 几分钟后，陆云深才放开她，眼底隐藏浓浓的欲望。 林紫烟眼眸逐渐清明，被他吻得全身酥软无力。 陆云深看着她领口雪白，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白色…蕾丝…… 他只觉得一股炙热冲向一处，后背绷紧。 林紫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忙把领口的扣子扣上。 她耳根逐渐红了，觉得全身燥热，抓起旁边的水喝了进口。 陆云深低低地笑出声，很满意她的反应，至少不是他一个人情动。 “你还笑…”林紫烟瞪了他一眼。 海风拂来，吹走了脸上的热意。 两人刚才差点失控了，幸亏不是在房间里。 陆云深拧开瓶盖，喝大半瓶水，才压下那股躁动。 他把躺椅拉起，不再是躺平状后，拉起林紫烟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在打算在德国待几天？”陆云深开口问道。 林紫烟看向旁边，干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现在还不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个港口？” 陆云深并没有隐瞒，把能说的简单说了一下。 本来他想尽快回福市，打电话回去后就改变主意了。 林紫烟点点头，靠在他的胸膛打了个哈欠。 陆云深看着她的侧脸，眸色深了几分。 她从不介意跟他亲近，但有时又疏离得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在村里她可以打扮得毫不起眼，把自己的优点全部掩盖住。 现在她却毫不介意展现自己。 化着淡妆，眼尾微抬，如狐狸般勾人。 陆云深一直知道她很漂亮，但从未见过她化妆打扮后会这么惊艳。 杏眸如蒙着雾，潋滟透亮。 “被迷住了，”林紫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唇角勾着。 梨涡显现，仿佛要把一脸的笑意装入其中。 “嗯，你现在的打扮很漂亮。”陆云深眼底的笑意溢出。 这样张扬肆意的样子，才是她本来的个性吧？ “谢谢，你也不错。”林紫烟大方接收赞美，还不忘夸了他一番。 陆云深轻笑出声，瞳眸的越发透亮。 他第一次夸女孩子漂亮，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坦然接受赞美的人。 林紫烟简单地把上游轮后发生的事跟陆云深说了一遍。 “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闷吗？”陆云深微拧眉问道。 他握着林紫烟柔软的手，心底如有一股暖流淌过。 纤细的手没有茧，柔软温热。 林紫烟，“不闷，可以看书，画画，做手工，勾毛线……” 以前她做完实验，整天窝在爸妈给她买的公寓里，连买菜都是下单送上门的。 有次妈妈看不下去了，专程开车来她公寓，带她去商场大采购，把两个冰箱都填满，衣柜塞满。 陆云深明显感觉她情绪低落，好像想到什么，就如同他当时在海边看到她仰头落泪一样。 他并没有问，而是安静地轻搂着她。 楼下餐厅，几个外商部的人却起了争执。 陆秋影赶到时，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你们出国后，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这么吵闹像什么？”她怒喝道。 幸亏现在餐厅人不多，只有他们几人。 管家通知她时，陆秋影还以为搞错了。 “陆部长，他们想在下一站深入考察a国港口的情况，但计划里没有……”藤助理忙解释。 在游轮上待一周，大家都有点焦急了。 心里都憋着一股郁气，又无处发泄。 今天靠岸，他们在港口附近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心里就更焦急了。 “不在计划内也可以深入考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大家商讨一下就行，用得着吵起来吗？”陆秋影神色严肃，气场全开。 外商部的几人立刻点头，被这么一顿训斥，心生惭愧。 藤助理擦了下额头的汗，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年轻的陆部长，压不住这些外商部老油条，看来是她多虑了。 陆秋影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行程表，跟他们讨论下一个港口停靠时的安排。 今天逛一圈下来，陆秋影觉得游轮停靠的五个港口，都值得深入考察一下。 第216章 无边游泳池 他们在国内制定的计划太过于理想化。 陆秋影回到房间，就有改变计划的心思。 几人谈论完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游轮也重新启航。 陆秋影并没有回房间，而是跟外商部的同事一起吃晚饭。 另外一边， 慕芳和宋毅走进西餐厅时，正好看到林紫烟和陆云深坐在靠窗的位置。 慕芳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过去，却被宋毅拉住了。 “我们别打扰人家。”宋毅轻声道，拉着她转向另外一边。 慕芳被他低沉的声音震得愣了几秒，昨晚他也是这样，在她耳旁不断祈求。 太会蛊惑人心了…… 林紫烟看到他们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两人竟然没来打招呼。 “看什么，吃牛排，一会儿我们去游泳。”陆云深把切好的牛排递给她。 宋毅他们走进餐厅时他就看见了，只是他没转头。 林紫烟抿了下唇，漫不经心地吃着牛排。 相比于游泳，她更想去垂钓。 不过她刚知道这个时候的游轮，已经有泳池了。 既然已经在游轮上了，不去体验就太亏了。 无边泳池，同样是一等舱的客人才能享受。 “我没带泳衣，要不还是不去？”林紫烟耳根微红。 游轮上的泳衣肯定是比基尼类型的，她上辈子虽然经常去游泳，但穿的泳装都是很保守的。 陆云深，“听说这艘游轮的泳池视野很好，还有按摩池。” “那边有卖泳衣的。” 林紫烟抬眸看向他，妥妥的诱惑她。 “行，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挑。”她淡淡开口。 不就是穿比基尼吗？到时受罪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林紫烟坏心思地想着，眼底的笑意漾开。 陆云深眸色微深，突然觉得自己在挖坑，而且可能被埋的还是他。 两人吃完晚饭，直接来到二楼买泳衣，顺便买一些日常穿的衣服。 林紫烟逛这个年代国际品牌女装，有些激动。 现在的品牌女装，很有风格，不管是版型还是材质做工，都是独特顶尖的。 “要这款泳衣可以吗？”陆云深拿起一款红色的泳衣，还算保守，后背全裸。 只有腰间挖空，挂脖子半裙设计，不算比基尼。 只是这个红色，有点太张扬显眼了…… 而挂在货架上的其他泳衣，全是比基尼类型。 林紫烟点点头，走到他旁边，选了尺码才递给他。 陆云深，“……” 面料本身有弹性，泳装以杯型为尺码。 林紫烟选尺码的时候看了一眼说明，并没有想太多。 “怎么了？”她狐疑地问。 陆云深愣着没动，眼神带着探究，随后如墨般的瞳仁深不见底。 他轻摇头，拿衣服去结账，脚步有些凌乱。 两人来到游泳区，陆云深把衣服递给她，目光满是深意。 林紫烟拿了衣服就走进更衣室，并没注意他的神情。 她不到五分钟就走出来，身上搭着浴巾。 陆云深还站在原地没动，走到她旁边，“衣服合适？” 他等在门前，就怕码数不合适，想着一会儿可以去买其他码数。 “当然合…”林紫烟后知后觉想到什么，脸瞬间红了。 她想起以前跟芳姐买内衣时说的一句话：深藏不露。 咔哒！ 旁边的门关上，陆云深已经走进更衣室了。 林紫烟嘴角抽了一下，所以刚才他以为自己…拿错…码？ “走吧！”陆云深走出来后，把两人的衣服存好后，搂着她的肩往游泳池走。 蓝色的池底，透彻如宝石一般。 水波荡漾，一块大玻璃直面海面。 现在正是日落，海面如铺满的金片，闪亮诱人。 泳池里没几个人，很多都在按摩池。 “我们到那边去。”陆云深声音有些沙哑，像在克制什么。 林紫烟耳边仿佛钻入电流，窜遍全身。 她看向那片玻璃时，脚步不由加快，来到下水区，林紫烟不忘做了两分钟拉伸。 陆云深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做完热身，一股热流涌向鼻子。 林紫烟拿下浴巾直接下水，游向最中间看向海面的玻璃处，趴在池边，看落日。 红色的挂脖肩带遇水变深，但却如潋滟的玫瑰攀在她的脖颈处，显得妖娆妩媚。 她换上泳装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还是被它独特的设计惊艳到。 一道黑影压下，完全覆盖她娇小的身影。 “很美，是吧？”林紫烟转头看了陆云深一眼，指向那片落日。 “嗯，很美。”陆云深声音哑得不行，根本不敢低头看向水面。 目光落在她平滑的肩颈，喉结不由得滚动。 他心里叹了口气，确实是把自己坑了。 陆云深往前，从后面轻搂着她的腰，手微颤抖。 正在欣赏美景的林紫烟，根本没发现他的异样。 无边泳池前的玻璃，一望无际的海面一览无遗。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肩膀一热，林紫烟疑惑地转头，愣住了。 流鼻血？ 而在她转身的瞬间，胸前轻薄红纱漂浮，雪白若隐若现，深不见…底。 陆云深急忙移开目光，怕鼻血涌得更快。 林紫烟，“……” 她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流鼻血…… 以前她看电影时一直以为是编剧太夸张了。 “帮个忙…” 林紫烟听到声音，红唇被含住，舌尖灵巧…… 她背靠着泳池边，感受着贴近的结实胸肌，睫毛颤如蝶翼。 滚烫炙热的贴近，强势而不容拒绝…… 耳边传来陆云深的粗喘声。 林紫烟感觉到心跳声咚咚地，不断加快。 … 回到套房。 林紫烟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浴室，想起刚才在泳池的吻，耳根又热了。 她从盒子里拿出茶包，泡了一壶热茶。 两人游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现在夜幕降临，海面一片漆黑。 “一会儿用去甲板，那里有海鲜烧烤。”陆云深穿戴整齐从浴室里走出来。 林紫烟应了一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她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桌子前的东西。 气氛有些凝固，林紫烟没说话。 要是被以前的闺蜜知道，肯定说她把人逼得流鼻血，太没人性了。 “噗呲！”林紫烟忍不住笑出声。 陆云深却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第217章 买画 林紫烟附在陆云深耳边说了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着她看。 “你大学没上过生理课吗？忍太久会流鼻血……” 这话她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的？ 陆云深眼底涌起浓浓的欲望，喉结如被羽毛来回拂一样，麻麻痒痒的。 “刚才你想到什么突然笑的？”他声音低沉地问。 林紫烟紧抿着唇，摇头不说。 陆云深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结婚？” 林紫烟，“……” 两人沉默一会。 最后还是林紫烟打破沉默，轻咳了两声， “回国以后？” 陆云深眼睛瞬间亮了，“考虑清楚了？” “如果你还有顾虑，我可以再等等…” 林紫烟摇头，以前她觉得先谈着，不急着结婚。 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即使结婚也不影响现在的相处方式。 上次的婚闹让她明白，林家确实需要一个男人震慑一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不然，那些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事后阿太找她聊过，有像曹志那样心思的人肯定不少，如果认定了，那结婚后再磨合也没什么。 而此刻游轮甲板上。 陆秋影和助理藤萝正靠着栏杆吹海风。 甲板上临时准备了海鲜烧烤。 口味是按照港城的。 游轮上的华国人除了他们考察团，还有几个港城人。 甲板上挺热闹，有吹乐器的，画画的，跳舞的，弹琴的等等。 风声簌簌，夹着美妙的乐曲，倒显得和谐。 林紫烟来到甲板时，以为自己穿到了电影里。 翩翩起舞的情侣，自行组织起来的乐队，端着酒穿梭其中的服务生。 她只在电影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这种繁华惬意，原来在这个年代就有了，只是华国仿佛跟外界断层了一样。 “去那边吧！”陆云深拉着她的手走向海鲜烧烤的方向。 陆秋影看到他们，跟助理打了招呼就走过来。 “你们刚才都去哪了？吃晚饭也没见人。” “连芳姐他们都不在。”陆秋影念叨道，顺势坐在林紫烟旁边。 陆云深走到烧烤区前，烤肉。 “去游泳了。”林紫烟淡淡开口，看向那边正吹乐器的几个老人，眼眸深了几分。 陆秋影愣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 她顺着林紫烟的目光看向表演区，轻叹道， “我们国家的老人，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惬意的享受晚年生活？” “会有那一天的。”林紫烟幽幽地道。 她想到了前世的亲人，外公外婆或许就会拿乐器去公园表演。 奶奶更喜欢跳广场舞，爷爷喜欢下棋。 林紫烟收回目光，垂眸，眼底的情绪逐渐散去。 游轮的行驶速度不变，再过五天估计就能到达下一个港口。 林紫烟伸手，那边正端酒的服务生就走过来。 她拿了三杯酒放在桌前。 “秋影姐，你们有想过吸引外资在福市办厂吗？”林紫烟问道。 “办厂？” “可我们的地形并不适合。”陆秋影当然想过，但山太多，很限制。 大的产业园建成成本太大，没多少外资愿意投。 那些外资更愿意投羊城，相比之下，福市没太大优势。 “那就看你们怎么想了，如果能解决就业问题，你们可以适当的放宽土地的租用价格……” 林紫烟缓缓道来，其实这些方法羊城那边也会用。 目的是吸引外资，提供更多就业岗位。 陆秋影认真听完，看向林紫烟的目光带着探究，“阿烟，我总觉得你很懂得这些，有兴趣考外商部吗？” 林紫烟摇头笑道，“我不懂，只是说说看法而已。” “而且我比较喜欢自由，不适合考公。” 她懂这些是从小耳濡目染，还有写论文查资料知道的。 这些都是可行的方法，经过实践考验。 陆秋影笑道，“你说的这些方法，我看可以试试。” “现在海壁村这边的发展，快赶上市里了。” “你们那个海鲜市场，吸引不少市里人来消费。” 她上游轮前调查过的，不得不承认，市里还真没有这样的。 陆秋影还做了一份报告递到京市给海部长。 等他们回国，应该会有新的政策出来。 各类商品自由买卖，布，粮食的产量逐渐满足需求，供销社的作用反而制约经济发展。 林紫烟，“说明市里的海鲜市场没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甲板的另外一边， 穿着一套满是补丁西装的男人，正在画黑夜海面。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般。 这个时间点，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甲板。 但如果他不尽快卖掉一幅画，下一个港口他就会被赶下游轮。 芳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里的黑暗，眸地深沉。 宋毅搂着她，明显感觉到她全身僵硬。 “怎么了？”他低声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画的是星空，用色却很离经叛道。 现场作画，却更像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仿佛要把黑夜隐藏，又像来不及补抓光。 旁边放着一个牌子，20美金一幅。 芳姐摇头，眼底涌起的情绪被她很好的隐藏了。 当初她在游轮上认识一个老头，他同样是这么随心作画。 后来对方下船时，给她留了一幅画，也是那幅画，让她渡过了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我可以买你现在画的这幅吗？”林紫烟走到那个男人旁，问道。 男人指了下牌子，淡淡开口，“20美金一幅， 这幅还要等一会儿。” 林紫烟蹲下来，挑了几幅，眉梢轻挑。 她看到画下面签名，眼底满是诧异，这可是英国着名画家。 不过这位画家的画是在他死后才值钱…… “你全要？”男人看到她挑的画，拧了下眉。 他心里是舍不得的，但口袋里连一美金都没有了。 再这么下去，他连颜料和画纸都买不起。 “你牌子上没写不能全买。”林紫烟狡黠一笑。 她看到有几个警卫走过来，忙从包里拿出钱塞给他。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眉心一跳，糟糕，如果被发现这时偷跑上甲板，他很可能会吃一顿打。 他拿了钱，在画本上落下最后一笔，把这幅画递给林紫烟， “送你。” “站住……”警卫小跑过来…… 第218章 参观电器厂 林紫烟看着他跑开的背影，一下混入人群中找不到。 警卫跑过来时，早就看不到人，但他们不敢得罪客人，只能继续往人群挤，没敢多问。 刚才那个男人应该是三等舱以下的客人。 这个点他们不能上甲板。 “真有眼光。”芳姐走到她旁边，笑得意味不明。 林紫烟，“那是。” 宋毅站一旁，“……” 而跟过来陆秋影看着那幅刚完成的画，陷入沉思。 她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好像就是乱图一通。 陆云深却帮忙把画装入画筒中。 “你认识那个老头？”林紫烟狐疑地看向芳姐。 “我没来得及出手，被你抢先了，他的画值得收藏。”慕芳淡淡一笑。 以前慕家收藏的古画很多，但基本都在那次动乱中被毁了。 后来慕芳回国后，陆续从别人手中买回了一些。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点点头。 … 几人再次坐到靠近栏杆的桌子前时，甲板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慕芳递了一支女士烟给林紫烟，她没拒绝。 陆秋影看着她们，默契地没问。 她看向自家弟弟，发现他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宋毅深深地看了林紫烟一眼。 “芳姐，有没有兴趣合作？”林紫烟点燃烟后，烟雾遮住了她的神情，朦胧又透着一股邪魅。 陆云深眼眸深了深，从未见过哪个女人抽烟还能有股魅惑的。 “你邀请我一起来，不就是想合作吗？”慕芳粲然一笑，狐狸眼漾开的光，让人深陷。 宋毅眯了下眼睛，在他面前，她从未这么笑过。 陆秋影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喝果酒。 天空高挂的月亮，周围环绕了数不清的星星。 清冷的月光覆在海面，朦胧而神秘。 林紫烟没再多说什么，芳姐是老江湖，对市场的敏锐度比她强多了。 不然她的外商店不可能在集散市场脱颖而出。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以批发吸引客户，手上的人脉不容小觑。 林紫烟多次去她店里，看到好几个外省客户，每次拿货量都很惊人。 现在还只是刚放开市场经济的前几年。 接下来各家各户通电，生活水平提高，那需求只会更大。 面向全国的电器批发市场，想想都让人激动。 林紫烟知道，沿海城市肯定是最先发展起来的，得益于港口运输和丰富的海产资源。 养殖虾逐渐普及，海鲜市场想要有核心竞争力，就要靠远航大货船的海货。 “羊城那边已经有电器厂了，我们想开电器批发卖场，总要有所不同。” “低价我们干不过他们，但进口货源这点还是能吸引高端客户的。”慕芳继续开口道。 “进口不一定是贵的。”林紫烟补充道。 两人相视一笑，她们达成了共识。 陆秋影听得云里雾里的，进口不贵吗？ 在她印象里，进口的很多东西都是贵的好吗？ 林紫烟从资料了解到，a国和德国的前两代电器，足以满足现在国内的需求了。 这些电器在国外没市场，但在国内正是热销。 她们要打的就是这样的替代时间差。 … 几天一晃而过。 期间林紫烟被陆云深带着玩遍了游轮上的各个楼层。 游轮停在a国港口时，是早上。 这次游轮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有游客在这个港口下游轮，坐飞机回国。 林紫烟同样只带了一个背包，打算去拜访资料上的一个电器厂商。 从港口这边出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那个电器厂。 慕芳以前跟这个厂商订过货，她只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就答应带她们参观工厂。 陆秋影本想带考察团在港口逛逛而已，知道他们要去参观电器厂，临时改变了考察团的行程。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他们会不会不让进？”藤助理担忧地问。 慕芳摇头，“我们只能隔着玻璃看，偷学不了他们的技术。” 林紫烟点点头，芳姐说的没错，现在a国的电器生产已经实现工业化，全部是机器代替人力。 成本就这么降下来了，不是最新一代的电器，比国内生产的还要便宜。 一行人坐上公交车，很快就看到了s电器的产业园。 绕了一圈，才来到电器厂的大门。 s电器厂生产的电器，涵盖了各种品类。 有电视机，电冰箱，随身听，电饭锅，空调，洗衣机等等。 几乎是电器全品类。 “韩仁济，s电器销售总监，同时兼任产品经理。” “这次我们能不能谈成合作，就靠你了。”慕芳低声跟林紫烟说。 她只负责搭线，谈判并不是她的强项。 林紫烟，“放心，我有准备。” 她现在万分感谢前世的爸爸，为了锻炼她的记忆力，拿了80-90年代的电器销售表给她背。 林紫烟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每一年的销售量。 陆云深全程跟着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疑惑，她打算怎么谈下合作。 s电器是出了名的会刁难人，除非能拿业绩摆出来，不然他们不会听谁废话。 没办法，他们的电器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慕小姐，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迷人。”韩仁济向他们点头，先跟慕芳打招呼。 慕芳，“韩总监，您过赞了，我们这次来除了参观，还想谈谈合作。” 韩仁济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保持表明的客套。 他并不觉得，眼前的几个华国人能谈什么合作。 之前答应给慕芳提供电器，完全是为了还人情。 “请跟我来…”韩仁济刷卡开门，请他们一行人进入厂区。 陆秋影走进里面，眨了下眼睛，全部是机器制作。 一个电饭锅从开始制作到完成，只有包装需要人工检测。 她暗自心惊，直观的差距就在眼前。 难怪林老先生建议他们出国考察，闭门造车不可取，想追赶上还任重道远。 接下来是空调车间，电冰箱等等。 考察团看得眼花缭乱。 宋毅跟在队伍最后面，心底感叹，不愧是大品牌电器厂，技术太先进了。 “韩经理，方便谈谈吗？”林紫烟参观完后，看向韩仁济。 刚才她没重点看车间，而是看了他们的仓库。 里面堆积了很多产品，当然质量都是过关的。 第219章 第一份合同 韩仁济眸色微深，带他们看这么多车间就是为了让他们退缩。 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并没有被吓退。 气氛有瞬间的凝固，大家都为林紫烟捏了一把汗。 慕芳，“韩总监，只是谈谈，占用您一点时间。” 她一开口，韩仁济挑了一下眉峰，点点头。 林紫烟，“谢谢。” 陆秋影看着她们跟韩仁济走进最近的玻璃房内。 她紧抿着唇，有些担心谈判失败。 而陆云深却靠在一旁，看着车间内不停歇的机器，陷入沉思。 船舶公司也需要这样的机器，价格贵得离谱。 而且迈微几乎垄断了专业机器行业。 办公室内， 韩仁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眼神示意林紫烟可以开始了。 他靠坐在旋转椅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她给出多诱人的条件，都不会卖产品给华国。 技术封锁是w国那边对s集团下达的指令，他们不能违背。 “韩总监，我想要你们仓库堆积的电器，这是我给出的价格表，当然运费由我们承担。”林紫烟从包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什么？”韩仁济诧异地看向她，拿起表格看完，心里震惊，但面上却没表现。 “刚才那个仓库的电器？”他抿了下唇问。 他作为销售总监，有销库存的压力，现在集团正因此向他施压。 “对，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林紫烟淡淡开口，心里早就计算过他们仓库里的量。 韩仁济喝了几口水，稍微缓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故作不在意地看完表格，上面的价格正是集团给的最低价。 但她是怎么拿到价格的？ “林小姐，这个价格是不是低了些？”韩仁济语气微冷。 慕芳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没多说一句。 她好奇阿烟给了一份怎样的价格单，能让韩仁济想翻脸。 “韩总监，你觉得现在有哪个合作商敢吃下你们仓库全部的货？” “我调查到的，你们新产品一出，这些换代产品就要收仓处理。” “我没有要求你们承担运费，这么算下来，你们不仅用最快速度处理了库存，还省了一笔。” 韩仁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当然明白这点。 刚才他不过是诈林紫烟，如果她不知道这些是库存，那他还可以把价格再提一提。 “结算方式是不是可以改成先付三成，货品发出后一个月内结清？”韩仁济问道。 林紫烟摇头，“先付两成已经是我的诚意了，据我了解，你们的合作商都是先付一成，运费还是由s集团付的。” 慕芳挑了下眉，没想到阿烟对s电器的交易方式那么了解。 她跟韩仁济订货预付的总价一成半，其他的合作商是预付一成。 韩仁济手指轻敲桌面，并没有一口答应。 林紫烟看着他，并不急。 这笔生意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她了解到的，s集团这个时候急需回笼资来研发新产品。 电器的更新换代很快，s电器只是s集团众多业务的其中一方面。 同时也是集团资金回笼最慢的业务。 气氛再次凝固，双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慕芳也不说话，从刚才的谈话她了解，阿烟要的产品是在帮韩仁济清库存。 她做了那么久生意，当然知道库存积压的弊端。 像电器这种换代快的产品，销库存，回笼资金很关键。 “林小姐，你真能吃下这么多货？”韩仁济先打破僵局。 他对华国现在的市场有些了解，但不多。 这些库存包含的品类很多，数量也不少。 韩仁济觉得华国有能力买这些电器的客人不多。 “韩总监，我可以马上跟你们签合同。”林紫烟并没有正面回答。 她明白韩仁济想什么，现在解释并没什么用，就不多费口舌了。 韩仁济按了内线电话，让秘书准备合同。 半个小时后，双方各拿了一份合同，并约定好汇款时间，还有第一批货发出时间。 等离开s电器厂区，慕芳还没回过神。 考察团的人时不时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想问结果，又不敢。 陆秋影，“你们真签下第一份合同了？” 她看到秘书拿文件进去，猜了个大概。 林紫烟淡淡笑道，“嗯，签下了第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签订完，她这趟行程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慕芳，“你那份表格给我看看。” 她早就心痒痒了，能让韩仁济变脸，说明这份价格表，直接定在了集团制定的最低价。 说白了，可能比成本价还低。 林紫烟打开牛皮纸文件袋，把表格拿出来，递给她，“大家都可以看看。” 陆秋影凑到慕芳旁边，看到英文标注的产品名称，对应的价格，咽了咽口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阿烟说进口的电器不一定贵了。 “啧，难怪韩仁济差点翻脸。” “阿烟，你这是捏到他的七寸了。”慕芳看完，松了一口气。 a国的港口每天都会停很多华国的货船，而且它们基本都是空船返航的。 如果让他们顺便帮忙运货，运费能省不少钱。 这么算下来，他们拿到的货还真能跟羊城的竞争。 林紫烟，“赔本买卖咱可不做。” “这些电器到货，立刻留一部分样品，让专家好好研究一下。” “落后就要学习，现在我们从他们这买货，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从我们那买了，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 陆云深看着她自信坚定的目光，眸地闪过一抹亮光。 “没错，”陆秋影点头，“落后咱不怕，迎头赶上就是了。” 今天她带团出来参观，深刻感受到差距。 空喊口号没用，一定要有真本事，要下狠心改革才行。 不然华国生产的产品没有竞争力，别说技术了，连成本都没办法降下来。 考察团的人看完价格表，全都沉默了。 这个价格，国内的厂子连材料都凑不齐。 但却能买到进口的成品了。 差距……太大…… 林紫烟靠在窗口，看向s电器的产业园，眸底翻涌。 想超过这个巨头的产品，真的很难。 第220章 往事…… 回港口的路上，他们心思各异。 今天的参观是令人震撼的，同时引人深思。 林紫烟倒觉得，这样的参观还远远不够。 等去到德国，那才是真正的大震撼。 华国这个时候落后的不仅仅是电器领域，还有各个行业。 外商部的人确实该走出国门，了解更多，才能因地制宜，制定合适的发展目标。 回到游轮，大家各自回套房休息。 林紫烟回到套房后就开始写写画画，根本没停下来。 陆秋影看她这样，也没敢打扰。 两人各忙各的，很快就到吃晚饭的时间。 陆云深来敲房门时，林紫烟还在忙。 陆秋影看到他来，拿了门卡就出门吃晚饭了，考察团的人还等着她。 林紫烟正在画图，是电器批发市场的平面图。 现在她只能想个大概。 “先去吃饭？”陆云深低声问。 林紫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的人有重影。 她眨了眨眼睛，赶紧从旁边的布包里拿出糖吃。 以前她做实验时也会这样，饿到两眼冒星星。 “饿过头了？”陆云深拧着眉，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林紫烟先喝了几口，才把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 她点点头，轻舒了一口气。 想到前世自己是猝死，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把桌上的东西都塞包里。 “对了，你看一下这个。”林紫烟想起什么，拿出一份表格递给陆云深。 这次去德国，她可不想空手而归。 当然也不想陆云深白跑一趟。 昨天去s电器厂，她才想起来现在德国对某些船舶配件的管理还没那么严格。 而那些被他们堆积在仓库的零件，正好适合给言深船舶公司用。 陆云深看完表格，嘴角轻抽一下，连这个都准备了，看来他之前给的顾问费没白给。 “我这次过来正好是为了这些文件，只是不知道该给什么价格。 杨言周还没给我发传真，这段时间他正忙这件事。”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现在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变大。 林紫烟，“多看点国际报纸和看新闻。” 她随口糊弄着，反正陆云深早就怀疑了，她也懒得想借口。 陆云深，“……” 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轻挑了下眉，没戳穿她。 … 接下来几周。 陆秋影忙得基本没怎么在套房待。 慕芳和林紫烟每到一个港口，就下船到处逛逛。 而陆云深和宋毅就跟在她们后面。 准备到要停靠德国时，还是出了意外。 “lily？” 慕芳正跟林紫烟逛游轮二楼的品牌店时，一个外国人喊了一个名字。 慕芳背脊一僵，转头看到那个男人，眸底逐渐阴沉。 “lily，你怎么在这了？是来德国找我的吗？” 男人激动得就要走上前搂慕芳。 路过的人都看着他们，等着看热闹。 慕芳在他还没靠近前，直接一个过肩摔，男人直接被摔在地上，表情扭曲。 她手攥紧，但浑身颤抖着。 林紫烟拉住慕芳，阻止她继续上前踹那个男人。 “格朗，我警告过你，以后遇到我就当陌生人，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慕芳语气冰冷地说。 她的高跟鞋踩着男人的手，鞋跟直接对准拇指的虎口，血流不断。 格朗嘴角却扬起，眼底的阴冷让人看了不由后退几步。 那种势在必得的魔怔神情，林紫烟看了忍不住打了冷颤。 芳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穿得人模狗样的，那股阴狠却如魔鬼一般。 “lily，当年的事不能怪我，都是她自愿的，我只是配合， 况且，我们只是谈恋爱，又没结婚，我管不了她。”格朗笑起来，绿色的瞳孔如逐渐失焦一般，更像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慕芳冷笑一声，一句话也不说。 “这位小姐，能扶我起来吗？”格朗看向林紫烟，笑得魅力十足，好像她才是他的目标一般。 他还不忘分神看慕芳的反应。 看出慕芳是真不在乎后，笑意收敛了几分。 林紫烟只冷眼看，没有额头管闲事。 格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拇指按了按嘴角的血迹。 她还是真带劲！他心里想，一股想摧毁的思绪涌上心头。 慕芳拉林紫烟离开，脚步很快，脸色一点没变。 “lily，这么走了，就不想要我手里的照片了吗？”格朗突然笑得肆意，完全没理会旁边客人的目光。 慕芳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格朗，“阿烟，你等会儿。” 林紫烟点头，看着她婀娜多姿背影，若有所思。 “砰…” “啪！” 格朗被揍了两拳，他怒火中烧。 慕芳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下手快狠准。 原本俊俏的五官，被慕芳揍成猪头。 站在一旁的客人都很好奇，为什么格朗不还手？ 林紫烟同样好奇，这么多人围观他被揍，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慕芳，“照片你想送谁都行，但前提是你能送出去。” 格朗突然笑了，用德语道，“宝贝老婆，你别生气，我以后肯定听话。”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赶来阻止的警卫听到这话，拿出的警棍又收了回去。 林紫烟愣在原地，咽了下口水。 格朗瞬间换了副面孔，继续装委屈，“我赚的钱全给你，求你别扔下我和孩子。” 警卫听他们这么一说，站着没动。 他还继续说着，拼凑起来就是慕芳因嫌弃他穷，跟有钱老板跑了。 慕芳冷眼看着他表演，并没说什么。 周围的人却忍不住议论起来， “长得那么漂亮竟然抛夫弃子…” “看她这身打扮，估计金主很有钱，就是不知道多少钱能包……” “这个男人真可怜，还被妻子家暴。” 格朗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这样的方法他用多了，只要赚足同情心，他有的是手段让lily乖乖跟他走。 “老婆，跟我回家…”格朗掩饰住眼底的笑，悲切地说。 只要到了德国，他就更不怕了，那里是他的地盘。 “格朗，演技那么好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慕芳嘴角轻扯，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曾经她也曾被他的演技骗得团团转转。 第221章 人面兽心 格朗脸上的悲切差点僵住，眼底的冷光浮现。 旁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慕芳直接拉林紫烟离开。 真是晦气，准备到德国还遇到这个人。 她多年不踏足德国，也是因为格朗。 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现在还游荡在游轮，想骗年轻女孩子。 “我们去三楼喝一杯？”慕芳脚步一顿，转头跟林紫烟说。 格朗几乎是她们走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地跟了上去。 “芳姐，他好像跟过来了。”林紫烟低声道。 这个人看着很不好惹…… “没事，宋毅他们在三楼，正好收拾这个人渣。”慕芳慢吞吞地走，神情淡淡。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她第一次见芳姐骂人，宋母那时砸店，芳姐只看热闹，一句脏话都没说就把对方收拾了。 之后，宋母再也没敢来福市。 … 三楼赌场。 吧台这边聚集了不少人。 摩根忙着给客人调酒，上次比试后，林紫烟教他几种调酒方式，最近来光顾的客人越来越多。 “lin，你过来了。”摩根看到林紫烟，蓝眼睛瞬间亮了。 慕芳点了杯酒，从包里拿出烟，递了支给林紫烟。 “我喝酒，不抽烟。”林紫烟轻摇头，转头看向门口，被挡下的格朗正在跟经理交涉。 她们刚坐下，陆云深和宋毅就拿着一堆筹码走过来了。 慕芳眸底一片阴沉，并没注意到宋毅的靠近。 “怎么了？”宋毅拧眉问。 顺着慕芳的视线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外国人，正在跟赌场的经理争吵。 “宋毅，他就是格朗。”慕芳淡漠开口。 宋毅深拿起桌上的烈酒，浅尝了一口，“云深，要不要去练练手？” 陆云深眉峰调了一下，把筹码篮子递给林紫烟， “你们可以去里面玩玩，输了算我的。” 说完，他跟宋毅就走向格朗。 林紫烟摇摇头，有点无语，男人都喜欢约架？ 慕芳眼底的冷意散去，幽幽道，“给你讲个故事。” “讲格朗为什么叫你老婆？”林紫烟赶紧点了些下酒菜。 没想到准备下游轮了，还能吃到芳姐的瓜。 “格朗是德国人，你看他的穿着，应该猜不到他住经济舱吧？ 我以前在游轮当过服务生，认识了一个朋友，格朗就是她当时的男朋友。 在我面前，格朗一直表现得对女朋友很绅士，体贴。 后来……” “所以他不仅骗了你朋友卖身供他吃喝，还想试图精神控制你？”林紫烟听完瞪大眼睛。 “精神控制？”慕芳狐疑地看向她。 “就是不断让你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觉得他说得是对的，而周围的人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刚才他是通过获取周围人的同情心，让你辩无可辩。” “幸亏你没跟他回德国，不然他可能会把你卖到某些特殊场所，刚才他眼底哪有深情？全是贪婪。”林紫烟继续道。 慕芳喝了半杯烈酒，才道，“我知道， 他不是好人。 我那个朋友被逼跳海后，格朗立刻转追求我，他那点心思，谁都能看得懂。” 林紫烟点点头，十几岁的小姑娘根本抵挡不住，像格朗这种长得帅气还会甜言蜜语，随时能装出深情的男人的追求。 慕芳苦涩一笑，“他太会拿捏人心，当时在游轮上当服务生的女孩，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们都缺爱，还特别是缺偏爱。” 林紫烟点点头，这样的女孩子最容易被蒙骗。 慕芳把杯子里的烈酒喝完后，美眸迷离。 她那个朋友是清醒的陷进去的，慕芳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后来她离开那艘游轮，在货船打杂，认识了不少人，积累足够的钱和人脉后，回国发展。 “都过去了。”慕芳淡淡道，心底一瞬间的释怀，让她仿佛卸下了一个厚重的包袱。 朋友的死让她自责多年。 林紫烟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杯，没说什么。 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只能深埋心底。 … 几天后，游轮进入德国海域。 海上各种大货船正快速往各个港口的方向驶去。 林紫烟坐在套房内，看向游轮准备停靠的港口。 她们的视野很好，隐约能看到城市的全景。 高楼大厦并不算多，各种建筑高耸而立，像守护城市安全的护卫。 陆秋影看了眼屋内的行李箱，推了一杯热茶给林紫烟。 下游轮后后，两人就会分开。 林紫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笑道，“我今晚就去摆摊。” 陆秋影，“……” “我做的手工行李箱快装不下了。”林紫烟唇角勾着。 她想带去林隽的学校卖，那里需求应该比较大。 陆秋影，“你还真去？” “你舅舅不会反对？” 她突然顿住，林老先生还真不会反对。 陆秋影摇头失笑，“你真要去拜访那些厂商？” 林紫烟点头，她不只是去拜访。 最好能忽悠几个大佬到福市开厂，这样以后买车就方便了，还能提供不少工作岗位。 她已经锁定了几家公司，正好趁机都去看看。 “你们要在德国停留几天？”林紫烟想起来，突然问。 “一周。”陆秋影回道。 他们到德国后，行程安排得很满，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林紫烟点头，她差不多也待这么长时间。 嘟…… 游轮的停靠声音传来。 各种集装箱堆积在靠岸口的一侧，开着拉货的大货车进进出出。 “叩……” 管家亲自来敲门，帮忙拿行李。 林紫烟开门看到后面几个服务生，让开让他们走套房。 她们离开后，这间套房就立刻会有人打扫。 “陆小姐，林小姐，一等舱的出口已经打开。”管家笑着道，帮忙推行李箱。 林紫烟背了包先走出房门。 她大概知道管家这么殷勤的原因，肯定是舅舅提前打了招呼。 陆秋影向管家和几个服务生点头，跟着林紫离开。 她们是第一批下游轮的，其他舱口还没开。 扑面而来的冷意，让林紫烟忍不住打了寒颤。 德国现在还下雪，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意。 雪花飘落，不断堆叠在原来的雪堆里。 走下船前，林紫烟立刻套上厚手套，戴上帽子。 第222章 摆摊再遇画家 不远处有一辆警车，车顶的灯不断闪烁。 铲雪车来回工作着，铲出一条大道给下船的客人。 林紫烟刚走下来，就看到林隽等在围栏外。 陆云深跟在她后面，帮她推行李箱。 “你不住酒店？”他看到林隽，低声问。 另外一个出口，警卫队押着格朗走向警车。 “嗯，住舅舅家。”林紫烟看向被押走的格朗，嘴角抽了抽。 格朗的脸被揍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睛肿得像青蛙一样，手被绑着，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走路一瘸一拐，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颓废的样子跟之前看到的判若两人。 “他估计会被抓起来坐个十几年牢。”陆云深淡漠地道。 林紫烟没多问，心想，估计骗了不少人，踢到硬板子了。 林隽看到她，连忙招手。 … 回到舅舅家，林紫烟先洗了个澡，随后睡了一个下午。 她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表姑，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等一会儿我自己下楼。” 林紫烟应了一声，随后赶紧起床换衣服。 她洗了个脸，随手编了个鱼骨辫。 等她下楼，看到林邵文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林隽在一旁玩魔方。 “紫烟，快来坐，一会儿就开饭。 我特意让厨师煮了米饭，还有福市的特色菜。”林邵文唇角扬起，眼角的纹路深了几分。 “谢谢舅舅。”林紫烟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这个房子的设计偏简约风，沙发不是欧式，是布艺的。 桌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花，增添些许温馨感。 林邵文看了她一眼，没瘦，看着脸还圆了一些。 “表姑，我帮你找了一个学校内部的摊位，那是我同学之前租的，他最近忙着做实验，没空去摆。”林隽急切地道。 他长这么大还没去摆过摊，觉得很新鲜。 林邵文听了，轻挑了下眉，“阿烟，你要卖东西？” 林紫烟淡然一笑，“舅舅，我在游轮上闲着，做了不少手工。” “来到这了，我就想去摆个摊把它们卖了，体验一下。” 林邵文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林隽眼睛闪亮，“表姑，我陪你去。” 林紫烟犹豫了一下，看他期盼的神情，没拒绝。 多一个人挺好，她毕竟是刚到德国，对这边不了解。 三人边聊天，边吃晚饭，气氛轻松和谐。 第二天。 林紫烟吃完早饭后，把棉花塞进毛织玩偶里。 她之前就有预留开口，塞进填充物才收针封口。 林紫烟把东西摆在桌上，有小兔子抱奶瓶的玩偶，兔耳朵发夹，毛织的盆栽。 还有熊猫小玩偶，各种可爱造型的发夹，大小不一。 她还特意把q版的画也附上。 本来她昨晚就想去摆摊的，但她忘记德国这边晚上没什么人逛街。 最后改主意订在下午。 “这些都是你做的？”林隽放学回来，把背包一扔，诧异地问。 他以为她要摆摊是从国内带东西过来，没想到是手工艺品。 林紫烟勾完最后一个玩偶，才道，“嗯，闲着无聊做的。” 她做这些也是有目的的，投其所好。 林隽拿起一个兔子小玩偶，眼底满是佩服， “肯定会引起疯抢的，没人能抵挡这么可爱的兔子。” 两人来到学校的内部卖场时，已经有很多学生摆好摊了。 林紫烟看了一圈，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手工艺品。 林隽带她来到指定的摊位，帮忙把小灯打开。 这个卖场是学校给学生们设计的，简易桌面和小灯都有。 林紫烟把东西摆到桌上，调整了一下摆放的前后顺序。 人流越来越多，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一部分是校外的人和老师等等。 “表姑，你没定价。”林隽抿了下唇，他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定价。 林紫烟在定价牌上写了1马克，50芬尼，20芬尼等几个价格，分别放在指定的玩偶上。 她还把q版的画压在玩偶下面。 这个时候的德国还没用欧元，通用货币是马克和芬尼。 1马克\\u003d100芬尼。 林紫烟刚把画摆好，几个女生就围在摊位前看玩偶。 林隽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 粉色兔子耳朵发夹最受欢迎，几人拿起来看后就没舍得放下。 “这个要50芬尼吗？能不能便宜一些？”一个褐色长卷发女生问道。 林紫烟，“因为是手工钩织的，费时费人工，便宜不了” “不过可以多送你一些其他的小物品。” 她看到那个女孩拿的，正是兔子耳朵可以伸缩的，随后拿出另外一款给她对比。 几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定决心买哪个，走开了。 林紫烟并没觉得可惜，这些东西的定价她参考过其他摊位，这里普遍就是这个价格。 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光。 林隽等了一会儿有些着急，这里热闹的时候只有这两个小时，晚上7点前人群基本就散了。 “请问，我能在你们旁边摆摊画画吗？” 林紫烟抬头看清男人的脸，“又见面了。” 她眼底的笑意溢出，继续道，“游轮甲板上，我买了你的画。” 男人努力回想，眼睛瞬间亮了，“原来是你。” 他脖子有些微红，手足无措。 卖画的那些钱其实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了，但他看别人饿着，忍不住救济了一些人。 最后把钱都给流浪汉买食物和厚被子了。 现在口袋没钱，外面的广场因太冷没人逛摆不了摊，他不得不求老同学，让他来这个内部卖场作画。 但他求得太迟，摊位全都租出去了。 今天他就是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位置给他摆画架。 “您可以把画摆在这边，画架支这里。”林紫烟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这个摊位很大，而她摆的东西并不多，还剩下不少位置。 “谢谢，我叫斯科特。” “我叫林紫烟，这是林隽。” 两人相互介绍完，原来走开的那个褐色长卷发女孩回来买东西。 “我就要那个兔耳朵发夹，这是50芬尼。”女孩有些紧张地说。 林紫烟笑道，“行，我送这些小东西给你……” 她找了一些很小的发夹，装到一个布袋递给她。 第223章 海外账户 开了第一单后，林紫烟的摊位就开始忙个不停。 斯科特好像并不着急，安静地画画，完全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 林隽忙着帮装东西，并没多关注他。 不到一个小时，林紫烟摆上来的东西就清空了。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部分摆上，这次不是她钩织的东西，而是港口买的一些小工艺品，很有各国的特色。 林紫烟摆完东西，走到斯科特后面看了一眼，脚步就挪不动了。 他竟然在画华国港城的街道…… “这幅画卖多少钱？” 林紫烟正沉浸在他的画中，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走过来，问道。 斯科特头也没抬，淡淡道，“50马克。” 林隽狐疑地看向斯科特，总觉得他画画的时候像变了个人，很淡漠。 周围的嘈杂并没能影响他，好像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 50马克？这幅画在这里应该很难卖出去。 来这里买东西的基本是大学生，本身就没多少零花钱。 而且大部分学生都是勤工俭学，来支付学费和日常开销，谁会拿50马克买一幅画？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这是50马克，我要这幅画。”男人从钱包掏出钱，放在桌上。 林紫烟看向这个男人，眯了下眼睛，看着有点眼熟。 这个人不像是喜欢画的，好像更对画里的场景更感兴趣。 这是一幅港城港口图，忙碌的人们正在卸货，旁边还有很多艘货船在等着。 斯科特把钱收了，随后把画卷入画筒里递给他。 男人没停留，拿了画匆匆离开。 林隽低声说，“那是赫伯特船舶公司的船舶设计师罗特，同时也是他们的机械设计师。” 林紫烟愣了一秒，轻拍了下额头，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资料里有他的相片。 人流慢慢变少，斯科特后面又卖了两幅画，卖场里就没什么人了。 他收起画架，向林紫烟点了点头就离开。 林隽嘴角一抽，摇摇头，觉得这个人有点不懂人情世故。 但转念一想，好像画家大部分都有些怪癖。 斯科特算好的了，只沉浸在画中，话很少。 “表姑，一会儿你还要去见你的朋友？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林隽看了下手表，时间还不算太晚。 林紫烟，“你不是约朋友去看电影吗？” “我打个车过去就行，离得不远。” 两人收了东西就离开，他们离开不久，那个褐色长发的女生带了一个人过来，没找到人。 “安娜，你确定他们在这个摊位吗？”男人焦急地问，看了眼摊位的牌子。 “确定，我当时觉得有些贵，还走开了又返回找。”安娜笃定地道。 她没想到自己买发夹送的画，竟然被舅舅看上。 … 另一边，阿尔特酒店内。 林紫烟在酒店内的餐厅坐下，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只点了一杯咖啡。 “怎么不点餐？”陆云深拧了下眉。 “不想吃面包，土豆了。”林紫烟笑道，看了一眼餐厅的装饰。 深咖啡色的沙发搭配原木色的桌子，灯罩跟沙发的颜色一致。 整齐的排列，让强迫症患者极度舒适。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着，让人很快就能放松下来，享受美味食物。 “看来你今天收获不少。”陆云深淡笑道，眸底深了几分。 林紫烟穿着大翻领的深紫色毛衣搭配直筒呢子裤，头发别了水晶发夹。 睫毛又长又卷，眼尾轻勾，眉色淡淡勾勒了一下，皓齿红唇。 陆云深刚看到她时，愣了好几秒，反差太大了，以前她几乎不化妆，现在好像每次见面她都化了淡妆。 “确实收获不少，手工都卖完了，我要的账户办好了？”林紫烟喝了口咖啡，抬眸问道。 “资料已经递上去了，账户应该要等两天就能办好。”陆云深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眸底涌起阵阵涟漪，随后又迅速散开。 林紫烟点点头，看向外面的街道，眸底深了几分。 她想着，那些手工艺品应该能有点用，但明天还是要去那个公司拜访。 陆云深，“你打算在这边买什么？还需要用海外账户？” 他本想把自己的账户给她用，但想想，她肯定会拒绝，所以干脆找朋友帮忙办。 林紫烟，“一项技术。” “还要买一艘货船的重要零件。” 陆云深看着她若有所思，货船零件他也要买，但只能找赫伯特船舶公司的人。 可赫伯特公司的人并不容易接触到。 “对了，我们过两天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杰森？”林紫烟突然问道。 而此刻，正在迈微集团开会的杰森，打了几个喷嚏。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轻挑了下眉头，再不结束就错过晚餐时间了。 最近他的私人医生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按时进食，避免胃炎再复发。 陈嫋姝看了他一眼，轻抿了下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杰森对她的态度很微妙。 陈嫋姝看向正滔滔不绝的经理，默默记下重点内容。 “miss陈，明天你们华国的考察团要来我们集团参观，麻烦你接待一下。”经理突然点名。 随后宣布会议结束。 陈嫋姝还来不及应一声…… 杰森起身，经理忙过来跟他寒暄，完全没再看陈嫋姝一眼。 两人先走出会议室，低声交谈着。 陈嫋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华国考察团？ 她怎么没听说华国有考察团来德国？ “shu，你们华国考察团是不是穿着长袍来？男人不会还留着长辫子吧？” “没错，女士是不是都穿着旗袍，戴头套？” “哈哈，里根，你别开玩笑了。” 还没走出会议室的同事议论着。 陈嫋姝淡漠地看着他们，手攥紧，抿着唇离开，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以前上学时，她已经感觉到了身在国外所面对的异样眼光和恶意。 入职迈微后，这种异样眼光无时无刻不追随着她。 陈嫋姝脚步加快，走出会议室，意外看到杰森笑容满面地站在前台接电话。 “lin，你明天到迈威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对了，陆部长明天好像也要过来……” 陈嫋姝紧抿着唇，顿在原地…… 第224章 国际船舶设计大赛 杰森挂了电话，跟旁边的经理聊了两句就大步离开。 陈嫋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缓缓松开深陷掌心的指尖。 她本应该在国内等之前定制的货船送达福市的，但公司临时通知她留下参加公司举办的船舶设计大赛，她不得不匆匆返回德国。 “miss陈，你怎么还在这？ 你的助理已经把资料送到办公室了，要尽快熟悉，避免明天接待考察团出差错。”经理看了她一眼，眼底隐藏着些许其他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要不是有瓦格挡在前面，他早就…… 陈嫋姝向他点点头，直接大步走向办公室。 顶头上司的心思，陈嫋姝早就看透了，她不愿意回德国发展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 这个人私底下玩得很花，连她的助理跟经理都有点暧昧不清。 陈嫋姝嘴角轻扯，眼底逐渐阴沉。 有一天，她一定会把这个经理踩在脚下…… … 第二天。 林紫烟跟陆云深一起来到迈微。 陆秋影早就在迈微的前台等他们，她也想找杰森聊聊港口的事。 最新一期的工程已经完成了，需要杰森验收。 “秋影姐。”林紫烟看到她，快步上前。 今天她临时改行程，不然可能两人就错过了。 考察团来到德国，一直由这边的外务部接待，不能擅自脱离队伍。 林紫烟打电话给陆秋影还有监听，她干脆就临时改了，今天来找杰森。 “阿烟，杰森先生在办公室那里等我们。”陆秋影看了跟在林紫烟后面的弟弟一眼，嘴角微扯。 随后她看向陆云深说，“你来德国玩的？” 陆云深，“我来看朋友。” 陆秋影，“……” 她差点忘记了，杰森跟他认识。 几人走到杰森的办公室门前，他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 “陆部长，请里面请，杰森先生的朋友已经来了。”助理说完，引他们往里走。 林紫烟和陆秋影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诧异。 杰森真打算介绍人给他们认识？ 这里可是迈微给杰森划出来的单独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两面如蜂窝状的木结构墙环绕，地板是浅灰色大理石平铺，一路走进去，几乎没有绿植。 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花香，特别淡。 “罗特，你买幅画来看，还不如直接飞一趟港城。” “华国的变化很大……” 林紫烟听到杰森的话，转头看向陆云深。 罗特？ 赫伯特船舶公司那个罗特吗？ 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亮光，表情依旧淡淡的。 “国际船舶设计比赛这次由迈微主办，他们会不会做什么动作？”罗特担忧地道。 杰森笑得意味深长，“他们不敢，上次输了官司，国际船舶协会的人已经盯上迈微了。 这次最怕出意外的就是迈微。” 叩，叩， 助理敲玻璃门后，得到杰森的示意才推门而入。 “lin，陆部长”杰森起身，看到她们后面的陆云深，蓝眸更亮了。 “杰森先生，好久不见。”林紫烟跟他打招呼，目光落在罗特身上，眸底深了几分。 “lu，没想到你也会来。”杰森跟陆云深握了握手。 罗特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低头画着什么。 几人寒暄了几句，才坐下。 “杰森先生，这是港口的工程进度，您看什么时候能把最新一期的施工图给我们？”陆秋影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 杰森点点头，接了文件马上戴上老花镜认真看。 林紫烟和陆云深坐在沙发的一侧，喝咖啡等着他们谈完。 陆秋影跟杰森约定了时间后，急匆匆离开办公室。 她还要赶去跟考察团汇合，这次来迈微，他们是带着任务。 等陆秋影走后，杰森才介绍罗特给两人认识。 “上次赫伯特集团知道言深改了迈微的货船，一直想找言深的负责人，没想到那么巧，你先来德国了。”杰森眼底的笑意很深。 他并不知道那艘船是谁改的，但正好知道陆云深是言深的负责人之一。 罗特本想离开的，听杰森这么说，看向陆云深。 “我最近两天正想找赫伯特船舶集团合作，他们真想联系我？”陆云深故作不知道。 其实来德国前，杨言周就把消息递给他了。 不然他也不会想从赫伯特这里买零件。 相比于迈微，赫伯特集团的合作条件并没有那么苛刻。 而且，荣凯集团的船几乎都是从赫伯特定制的。 罗特眯了下眼睛，“你能做主吗？” 现在德国这边的船舶公司都想向外发展，但受a国和e国的船舶公司影响，一直没能有所突破。 华国是他们的首选。 而迈微上次输掉官司后没有采取强硬手段，最根本是不想失去华国市场。 “当然，我这次来想多接触几家船舶公司。”陆云深淡淡道。 罗特抿唇，看着陆云深的目光带着探究。 林紫烟看到桌上的广告，看向杰森问道，“这个国际船舶设计比赛，限制参赛者的国籍吗？” 杰森摇头，“你对这个感兴趣？” “目前没有限制国籍，谁都可以投稿，到时评选会隐藏参赛者的相关信息。”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从包里拿出自己用毛线勾的船，送给杰森。 她知道杰森喜欢收藏种跟船相关的手办，勾玩偶时就顺便勾了一艘船。 “这…这是你做的？太神奇了，你们华国人都有神秘的力量吧？”杰森瞪大眼睛，拿起礼物不舍得放手。 罗特同样盯着那艘毛线船，眼底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杰森先生，你太夸张了，只是随便用毛线钩织而已。”林紫烟狡黠一笑。 杰森嘴唇颤抖，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只是钩织出来个大概形状那就算了， 但它是按比例制作，仿制得太像。 “lin，你学过船舶设计？可你大学不是学的养殖专业吗？” 杰森回过神，急忙问。 罗特盯着林紫烟，神情跟杰森一样。 “嗯，学过一些。”林紫烟点头，随后按了这个按钮，船舱打开。 她设计的时候只是做了个大概，来到德国才放零件。 杰森瞳孔微缩，看向船打开后，里面的设计几乎跟现在迈微的最新货船一样。 第225章 饰品大王 “你…你是言深船舶公司改造货船的设计师？” 罗特的语气几乎是笃定，瞳孔放大。 他心底质疑，但眼前的毛织模型就摆着。 陆云深，“没错，改造的设计师就是她。” 杰森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让助理出去把外面的办公室门口锁了。 这里是迈微，如果消息传出去…… 杰森不敢想，有点后悔没约他们到他的工作室。 “怎么可能…”罗特声音微颤抖，觉得不可置信。 他曾经试图用模型模拟过，试图改造，但最后都失败了。 迈微的那个设计师甚至放话，说只有原设计师才能改造那个型号的货船。 言深的改造船曝光后，迈微才没往这方面宣传。 杰森眸光微动，看向林紫烟问道，“你要不要参加这次的国际船舶设计大赛？” “奖金丰厚不说，还能有机会跟各国船舶设计大师公平比赛。”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没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毕竟当初她的比赛作品还没处结果，她就重生到这个年代了。 … 另外一边， 林家的别墅来了一个客人。 林隽回到家看到管家焦急地等在门口，狐疑地问， “出什么事了？” 管家，“有人找林小姐，来头还不小。” “谁？”林隽拿下双肩包，往大厅里走。 “t集团的继承人。”管家回道。 这个集团并不简单，是德国的饰品大王。 从高端到平价，几乎涵盖所有饰品，男女士都有。 林隽脚步一顿，表姑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神情淡淡。 “林老先生，真抱歉，冒昧来访。”男人淡笑着说。 “爱德华，您客气了。”林邵文眸底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隽走到大厅内，才想起来，那个内部卖场有登记学生当天的租摊信息。 爱德华应该就是顺着信息找过来的。 不过，他找过来是为了那些工艺品？ “林隽，招呼一下爱德华先生，我去给紫烟打个电话。”林邵文起身，笑着跟爱德华点点头。 林家的大厅很大，沙发分了很多组，林隽直接坐在爱德华的对面。 “爱德华先生，您是看上我表姑的手工艺品？”林隽直接问。 如果是手工艺品，那可能爱德华要失望了，表姑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t集团的高端饰品，现在并不适合在华国设立专柜。 至于平价饰品，从这里运到华国的成本太高，更不可能。 “不是。”爱德华淡笑回道。 他想起那幅画上的人物，眸光微动。 如果把那幅画里的人物做成饰品，那肯定能开创一个新的饰品系列。 现在的饰品太相似，根本没有特色。 t集团的设计师正处于创作瓶颈期，如果能加入这个画中的元素，那这个瓶颈期就会突破。 爱德华并不急，慢悠悠地喝咖啡等着。 他甚至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着。 几人等了差不多1个小时，林紫烟才回到别墅。 陆云深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他要赶去赫伯特集团谈合作。 林紫烟还没走进客厅，就看到管家在外等着。 她简单听管家说了一下客人的大概情况。 t集团？ 这是一个专做饰品的集团。 爱德华看到林紫烟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她。 “您好，我是林紫烟。” “你好，我是t集团产品总监爱德华。” 两人相互介绍完，才坐下谈。 林隽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聊，手指轻敲着沙发把手。 “您的意思是想买下这幅图的原素版权？”林紫烟听他简单说明来意，问道。 “没错。”爱德华淡笑着点头，又继续道。 “条件您可以开，我们尽量满足。” 林紫烟眼眸微闪，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t集团怎么会轻易让谈判的对方随意谈条件？ 她不知道的是，林邵文在德国的影响力很大，而且财富直逼德国首富。 爱德华以为她并不缺钱，怕她不愿意卖才这么谈。 林紫烟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抿唇沉思。 “爱德华先生，您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我只能遗憾放弃了。”爱德华开玩笑似的的说。 其实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并不会，她的眼睛清澈透亮。 林紫烟，“那您等一会儿，我上楼拿点东西。” 她起身匆匆上楼，很快就从楼上跑下来。 林紫烟拿的是一本画册，上面有爱德华想要的q版人物。 这是一系列的，各种类型都有，她是以皎皎的表情为原型。 “您看看这本画册，再看我提的条件。”林紫烟把本子递给他，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t集团如果能把饰品厂开到福市，不仅降低了他们饰品运送到东南亚各国的成本问题，还可以让集团的销量瓶颈被打破。 设计瓶颈跟销量同时发生，不然他们也不会发现设计上没有突破。 林紫烟刚才想到的就是，t集团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设计瓶颈了。 爱德华是t集团的继承人，从产品总监做起，肯定也是集团对他的一个考验。 “这…去福市建厂？”爱德华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他看完画册后更心动了，但这个条件犹如给他泼了盆冷水。 现在集团的平价饰品市场，准备被另外一家饰品公司挤压得快没了。 集团迫切需要有产品突破，提高市场占有率。 林紫烟看出他的顾虑，继续劝说道，“爱德华先生，你们迟早要迈出这一步，现在不过是提前而已。 设计与销量一向是挂钩的，这点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们的国外订单主要在亚洲，去亚洲其中一个国家建厂，应该也在你们的集团计划中。” 林隽轻挑了下眉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t集团的国外订单确实集中在亚洲国家。 爱德华心动了，但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我再考虑几天。”他可惜地道。 林紫烟并没有继续劝说，向他点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t集团的竞争对手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这个时候，急的不是她。 第226章 犹豫… 而另外一边， 迈微集团的工厂内。 陈嫋姝带着福市考察团的人，来到迈微的船舶合成车间。 福市之前订的船都是在这里装好，再送到港口的。 “这边就是机器合成车间，这边是……”陈嫋姝戴上安全帽，走进工厂给他们介绍。 她大学实习时就是在车间里，对这里很了解。 迈微的车间是全自动化的，各种零件配备好后，船体会有专用的机器吊起，根据数据组装。 考察团的人看了，不断点头，眼里冒光。 陆秋影心里想着，如果国内也有这些机器就好了。 现在她只能看着眼馋，心里感叹而已。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擅自走进车间？”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间走出来，怒斥道。 他身上穿着深蓝色工装，脸上的胡须又黑又长。 眼底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看到陈嫋姝时，鼻子轻哼一声，继续道， “miss陈，我这里的规矩你是懂的，怎么还带人来？” 陈嫋姝不卑不亢地说，“亚克，这是我的上司安排的，他应该跟您交代过。” 亚克瞥了他们一眼，“没人交代过，滚出去，一群蠢货，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里禁止参观，不走我就找人轰你们出去。” 亚克看着他们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考察团的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翻译尴尬的站在一旁，没敢把这句翻译出来。 陆秋影听得懂他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声音冷然地道，“亚克先生，请你马上道歉，不然我们将取消跟迈微集团的合作。” “你们工作交接失误，该承受怒火的不是我们。” 陈嫋姝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立刻走上前想跟亚克解释，但对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跟工厂的保安低声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过来赶人。 而陆秋影并没有等保安过来，直接带考察团走出工厂，往外面等着的大巴走。 陈嫋姝看了眼工厂里面的亚克，又看了眼离开的考察团，额头直冒冷汗。 最后她还是小跑着追上考察团。 “陆部长，我们谈谈。”陈嫋姝拉住准备上大巴车的陆秋影。 外面的冷意让陈嫋姝打了个哆嗦。 铲雪车还在工作，地上撒满了粗盐防滑。 冷风簌簌，吹得旁边树上的雪飘落下来。 两人只站了一会儿，头顶就白了一片。 “谈什么？”陆秋影看向她，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很冰冷。 她带队走出国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刚才她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 这次来德国，海部长的意思是跟迈微再订几艘货船，最好是能订到他们最新一代的型号。 除了迈微，他们还考虑德国第二大船舶公司赫伯特集团。 “不能因为亚克而取消合作，我们可以再谈谈。 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才引发的误会，你能不能等我打个电话再决定？”陈嫋姝急切地道。 亚克的态度确实不好，而且很傲慢，这个她当然知道。 刚才他不屑的表情别说陆秋影，陈嫋姝心里也是很反感的。 但因此而取消合作，她觉得陆秋影有点有点小题大做。 “行，你打吧！”陆秋影眸底闪着一丝幽光。 刚才她在气头上，现在想起来才回过神。 迈微上次输了官司，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估计早就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然后又以为他们会息事宁人。 陈嫋姝匆匆跑回工厂打电话，可她打了很多通，公司那边就是无人接听。 陆秋影看到她神情复杂的跑出来时，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合作取消。”她甚至没有听陈嫋姝解释，就知道她打电话根本没用。 陈嫋姝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大巴车离开，心底的怒火窜上嗓子眼。 她终于知道经理为什么让她接待考察团了，这不仅是给考察团下马威，还想警告她别得意忘形？ 陈嫋姝一直知道，自从她拿下福市的订单后，就有不少人眼红，她的上司更是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 集团的高层只看结果，不会在乎下面的人怎么争斗。 这个订单丢了，责任也会全推给她。 陈嫋姝突然觉得很厌烦，打车直接回了公寓，根本没去集团。 与其回办公室跟那些人勾心斗角，她还不如回公寓画比赛的图纸。 这次的国际船舶设计大赛，她不想挂在迈微旗下去参加。 … 而回到t集团的爱德华，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陷入沉思。 那本画册让他心动… 可一想到建厂，他犹豫了。 华国有能力消费得起饰品吗？真去那里建厂会不会很不安全？ 爱德华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资料，那是他当上产品总监时，一个市场专员递交上来的市场开发报告。 其中就提到了，建议t集团去华国建厂，来降低销往亚洲市场的运输成本。 同时，还能提前抢占亚洲市场。 爱德华当时没有否定这个方案，而是把它收起来。 如果当初他把这个方案递交上去，肯定会遭到董事会的强烈反对。 爱德华按了内线电话，让做这份方案的市场专员来办公室。 “总监，你找我。” 一个年轻的华裔男人走进办公室， 他站得笔挺，眼神闪着亮光。 “张宇？”爱德华眼神询问，并不太记得清他的名字，只记得英文名。 “总监找我有事？”张宇眼睛更亮了。 他大学毕业后就入职t集团了，相比于其他饰品公司，这里没那么排外。 “这份报告，你能再仔细分析一下吗？”爱德华把报告递给他。 张宇狐疑地拿起报告，看到是之前他递上来的建厂计划时，心咯噔了一下，抬头震惊地看向爱德华。 他没想到这份报告竟然被总监保留下来。 一般没通过的计划书都会被销毁的。 “当然没问题。”张宇紧张得手指捏紧报告。 “我一直在关注华国的发展，那边现在正在大力支持外企在那里建厂，不仅有各种补贴，员工工资也比德国要便宜很多，还有各个港口的建设………” 张宇还没说完，爱德华的秘书敲门打断了他。 “总监，eva集团的人正往林家别墅赶，他们也看上了那幅画…”秘书的话刚说完。 爱德华倏地起身…… 第227章 签订合同 而林家别墅内。 此刻林邵文坐在一旁帮忙看合同，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eva集团是仅次于t集团的饰品大厂。 爱德华走后没多久，他就登门了，而且手上同样拿着一幅画。 林隽在旁边帮忙倒茶，在后面为林紫烟点了个赞。 “miss林，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但以后你的画里的新元素，我们eva集团想要优先权。” eva的产品总监韦博眼尾纹深了几分，有种势在必得的轻松。 在他的概念里，办厂只是个幌子，到时他随便办一个小厂糊弄过去就行。 合同里可没说办什么厂。 而且，即使有林邵文核对合同，隔行如隔业，看不出合同里的猫腻。 韦博眸底深了几分，唇角微勾起。 林紫烟只看了眼合同，就没再继续翻看。 而韦博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了，心想，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了，看不出来是好事。 他拿出笔，先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转推给林紫烟。 林邵文浑浊的眸底如覆上了一层雾，朦胧中又隐约透着犀利。 林紫烟只是笑笑，并没有拿笔签字。 这种合同她要是签了，晚上做梦她爸都能狠抽她一顿。 阴阳合同，一晃眼以为什么都合适，深究就啥也不是。 承诺的条件全是模棱两可，而需要她配合的却明确标明了。 林紫烟抬眸，正好看到韦博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miss林，你还有其他条件？”韦博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僵住。 林紫烟看了眼时间，把合同一推，淡笑开口， “抱歉韦博先生，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我没看到您的诚意。” 韦博，“……” 林隽也愣住了，刚才他看合同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林邵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这个侄女耍人挺有一套。 “你…”韦博回过神，瞪大眼睛，怒气窜起，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合同的内容，轻哼道，“韦博先生，贵公司想玩文字游戏，是不是该打听一下华国的语言文化？” “这种合同我要是签了，祖宗都能被气得入梦抽人。” “噗呲！”林隽忍不住笑出声。 林邵文轻咳了声，拿起茶杯喝茶，并不打算插手。 韦博一脸茫然，不知道她怎么扯到祖宗？ 但见林隽笑出声，他脸色铁青，知道刚才的话是骂人的。 “韦博先生…” 他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听到门口传来爱德华的声音，立刻敛起怒意。 爱德华带张宇一起进来，脸上挂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miss林，你开玩笑吧？合同哪有什么问题…”韦博努力挤出笑，但他此刻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林紫烟，“你们失去资格了，我不想找个随时会背刺我的合作伙伴。” 韦博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手攥紧，但没敢有什么动作。 这里是林家，他还得顾及林邵文会不会报复。 “请回吧！”林紫烟下逐客令。 eva是仅次于t集团的饰品集团，但做事手段却相差甚远。 截单截客户是他们常干的事，而且还擅长用低价营销。 t集团就是被eva的低价营销，而丢了很多的平价饰品市场份额。 “林女士，这是我们的诚意。”爱德华二话没说，直接把张宇之前的那份设厂报告递给林紫烟。 他看上的创意不止是画上的，还有那些赠送的小玩意。 如果韦博看到那些，应该不会在合同里挖大坑了。 也幸好他没看到，不然这合同一签，也没t集团什么事…… 爱德华擦了下额头的汗，真没想到eva还能把商业间谍安排在自己身边。 这件事只有他办公室里的人知道…… “爱德华先生，合作愉快。”林紫烟看完报告，也没点破这份报告可能是早写的，可能是被否定了没销毁。 只要t集团愿意到福市设厂，那后续其他厂也会跟进的？ 特别是跟t集团关系很好的车企，她也算变相拉拢了。 爱德华立刻让秘书回去拟订合同，一刻也不敢离开。 直到合同签订，他才松了一口气。 “爱德华先生，你们的高端饰品专柜，以后估计也会在华国设专卖柜台，到时您再考虑一下其他厂？”林紫烟淡笑道。 爱德华愣了一秒，随后轻点头，“当然。” 只要有利润，集团不会反对的。 华国市场现在就是高端饰品的荒漠地带，谁先抢占市场，谁就先赢。 … 此刻，陆秋影正跟京市的海部长通话，确定不再跟迈微合作。 她挂上电话后，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来德国，他们是长见识了，但收获不多。 正在她觉得茫然时，电话突然响起。 陆秋影拿起电话，“您好，我是陆秋影。” 【秋影姐，今晚来我舅舅家吃饭，带上你们考察团的人。】 林紫烟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陆秋影语气平和地道，“听你声音，好像有啥好事？” 她坐在沙发上，轻拉了一下电话线。 【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来了再说。】林紫烟继续道。 两人聊了两句才挂电话。 陆秋影看着电话，眉峰轻挑，又打了个电话给藤助理，让她帮忙通知其他人今晚去林家聚餐。 这次他们过来，本就要去拜访林老先生的。 陆秋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泡沫箱子，密封得很好。 她小心地打开箱子，用一个布袋装好，才呼出一口气。 她挺佩服海部长的，当时把这份礼物交给她时，只用个黑色塑料袋装，她还以为是啥不值钱的东西，心里嘀咕了几句，觉得海部长太小气。 结果她拿回海壁村，外婆看到后，念叨了她一个小时。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拿垃圾袋装，你心真够大的。】 陆秋影想起外婆的话，摇头轻笑一声。 她把礼物包好后，换了一套稍微正式的衣服，又重新补了个妆。 这次考察团来德国，是林老先生支持的，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顺利成行。 “陆部长，准备好了吗？” 第228章 且行且看… 陆秋影听到藤助理的声音，忙应了一声。 她走出来后，看到考察团的人全都重新整理了着装，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身处国外，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 时刻注意形象是应该的。 几人上了外务部准备的大巴车后， “陆部长，林老先生怎么会突然邀请我们过去？” “没错，我们什么礼物也没准备，有些失礼了。” 考察团的人表情有些纠结，其中两个先问出口，其他人附和点头。 陆秋影拿起一个布袋，指了指，“海部长给了，说是上面准备给林老先生的。” 其他人愣了几秒，没说话。 上面准备的礼物他们不敢多议论，虽然看着真不怎么样…… … 林邵文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吩咐厨师准备米饭，小火锅。 当然，他还打了个电话给驻德国的外务部部长，邀请他来吃晚餐。 “舅舅，你投资港口时，真没想过回报吗？”林紫烟坐在书房的另外一侧，在画图。 林邵文正在练毛笔字，“我想建学校倒是有私心。” 他语气淡淡，继续道，“你应该知道。” 林紫烟眼底的笑意漾开，点点头，舅舅的私心就是让她的妹妹们能就近上学，多陪陪阿太。 墨香味氤氲在空气中，夹杂着纸的淡淡清香。 书房的设计偏唐式风格，整面书墙环绕，呈一个半圆形 “阿太说，做好事不要求回报，那样会折福气。”林紫烟淡淡一笑。 林邵文点点头，“阿母说得对。” “阿母如果能考功名，估计能得状元。” 他眼底深藏着敬佩，突然后悔没早点回国。 林紫烟走到旁边看了眼他写的毛笔字，轻点头，“写得真不错，但还是阿太写得更好。” 林邵文愣了几秒，随后笑道，“不能比，阿太的毛笔字是有名的书法家教的。” “嗯，舅舅，阿太现在不愿意说太多以前的事，但她保留了很多以前的物件。” “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林紫烟说完，拿出一本用布包好的字帖。 这是古字帖，林紫烟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放到德国的拍卖会卖，估计能拍出上百万美金的高价。 阿太知道它的价格，收下那个存折又用物件抵了。 她不愿意占任何人的便宜，即使那些对养子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 林邵文打开布，看到字帖时，眼眶瞬间湿润了。 不只有字帖，还有一盒印泥，前面刻意：千年古色，一方印泥。 这不是普通印泥，是加了金箔的，过水不会散开，用古法做出来的，工序特别复杂。 “阿烟，阿母还说了什么？”他问的时候有些哽咽。 单这份古字帖，就值不少钱。 当初他出海时，阿母还偷偷给他塞了碎金子，让他拿来傍身。 “且行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林紫烟轻声道。 她听阿太说完，心里感叹，阿太到底深藏了多少才气。 这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提醒呢？ 前世今生，该忘即忘，顺其自然。 “且行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林邵文喃喃重复道，随手写下这句话。 原来他执着什么，阿母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他却一直被困其中，郁气困于心。 亲生父母又如何？ 养母又如何？ 他又何必去追那不属于他的亲缘，而忽略眼前的亲人？ 叩，叩， “老爷，您请的客人到了。”管家敲门后，轻声说。 … 两人来到客厅，考察团的人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外务部部长走上前，跟林邵文握手，“林先生，感谢您对这次考察团的支持。” “张部长，您客气了，我们先坐。”林邵文笑着请他们走进里面的餐厅。 林紫烟看到陆秋影拎着布袋，眼眸深了几分。 华国的外务部送礼，外包装一向朴实无华。 有时可能还会直接用个黑色垃圾袋装国宝…… 林紫烟可不敢小瞧陆秋影拎的礼物。 “林先生，这是海部长让我带来的礼物，请您收下。” 陆秋影走上前，把布袋递给林邵文。 他愣了几秒，接了礼物，心咯噔了一下。 这个重量，倒像是瓷器…… “阿烟，帮我放到书房。”林邵文郑重地把礼物递给林紫烟。 管家狐疑地看着林邵文，总觉得他有点紧张。 张部长看向林紫烟，向她点点头。 大家坐下后，简单闲聊了几句。 “陆部长，我打算建几所学校，普及福市各个村委，到时还需要麻烦你收集资料，从中调节。”林邵文直接说出今天请他们来的意图。 陆秋影愣了几秒，“林先生，您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外务部张部长点头笑道，“陆部长，过两天你可以带队去林先生建的华人学校参观，说不定会有收获。” 林邵文，“你们的行程里应该有，到时我让那里的校长接待你们。” 林紫烟再次落座时，正好听到舅舅说的话。 她并没觉得意外，刚来到德国的那天，林隽就跟她说过舅舅建了华人学校。 趁着张部长和舅舅聊天，林紫烟把一份文件递给陆秋影看。 “秋影姐，到时你找人跟进，t集团很有实力，他们在福市开厂能吸引不少外资。”林紫烟低声说着。 这份合同明确了最快的建厂时间，还标明了投资金额。 这个厂子建起来，能为福市提供就业岗位不说，还能带动厂子附近的经济。 陆秋影看完合同，眼神复杂地看向林紫烟， “你怎么拿到这份合同的？”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经过，随后笑道，“我那些手工都卖完了，这个是彩蛋。” 陆秋影，“……” 她要是知道林紫烟的手工能有这用处，她还带着团队开啥会？直接做一个月手工不就得了？ 今天她带队去迈微，结果浪费时间，合作也取消了。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弟弟，能帮找到赫伯特的联系人谈合作。 “我弟呢？”陆秋影把合同放入文件袋，小声问。 林紫烟慢条斯理地把食材放入小锅中，笑道，“他现在可能刚从赫伯特集团的大楼走出来。” 陆秋影怔住了…… 所以唯一没有收获的是她？ 第229章 枪声… 晚饭结束后， 考察团的人和外务部部长并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林紫烟本想上楼休息，被林邵文叫住。 而林隽也在此时从外面回来。 今天的晚餐他是故意避开的，算是避嫌。 爷爷的饭局一般都会谈些合作的话题，他不适合多听。 “林隽，你也一起跟我进书房。”林邵文并不打算瞒着孙子。 他还打算把建学校的事情交给林隽跟进。 夜幕降临，外面的雪压得树咯吱咯吱地响。 摇曳的影子映在书房的玻璃上，如探头偷看的顽皮小孩。 “爷爷，你不会又找我做苦力吧？”林隽开玩笑似的道。 他走到书桌前看到那幅新写字，拧了下眉，看不懂什么意思。 林隽觉得华国的语言真的太难学了，古文还需要翻译才知道意思。 “你回来后，什么时候干活了？”林邵文回怼道。 林紫烟把桌上的那幅字放到另外一边的长桌。 陆秋影拿过来礼物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怎么没有？这些书不就是我从楼上搬下来的？”林隽笑道，目光落在那块布包裹的东西上。 林邵文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布，看到里面的陶瓷，愣住了。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陶瓷…… 可这是…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比国礼瓷低一个等级的陶瓷。 同样具有收藏价值，而且就算现在放到拍卖会卖，也是价值不菲的。 当然，这款陶瓷目前送出去的，全世界应该不超过10份。 “这个碗拿来吃饭是不是有点大？”林隽突然疑惑地道。 没一会儿，林邵文直接用拐杖敲了下他的大腿， “胡说什么？” 林邵文瞪了林隽一眼，才仔细地看手上的陶瓷。 “难道不是吗？”林隽嘟囔着。 林紫烟嘴角一抽，低声跟他报了个价格。 林隽懵了，眨着眼睛盯着爷爷手上的陶瓷，咽了咽口水。 心里想着，这是收藏品吧？ 林邵文抬头看了孙子一眼，“以后这个陶瓷就传给你了，你小子给我小心保存。” 林隽摸了下鼻尖，点点头。 “收了礼就帮我办件事……”林邵文继续道。 林隽心想，果然是找他做苦力活的…… … 阿尔特酒店内。 陆云深刚把信息公司的总经理送走，就看到了自家小叔陆天祁出现在门口。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云深左右看了一下，忙把他拉进房间。 齐伟来到德国后就没跟他联系过，小叔突然来不会真出事了吧？ “你住得挺奢侈。”陆天祁笑着走到沙发前坐下。 随手打开威士忌，倒了两杯，推一杯给他。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默默坐下，拿起酒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又不花国家的钱，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陆云深平静道。 陆天祁眼尾挑了一下，这话没毛病。 他来后就住一个小旅馆，连洗手间都在房间外。 但只有住那里，才不会引人注意。 “齐伟受伤了，需要医生和药品。 现在我们的人都在跟进任务，能联络上的没几个。”陆天祁直接说。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找上侄子。 他们的任务是保密的，不能主动联系外务部，容易被盯上。 “你们那边安全吗？”陆云深眯着眼睛，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又故技重施了？ 看来齐家人还没动手，不然那些人不会那么嚣张。 “暂时安全。”陆天祁眼皮直跳。 他其实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暂时？”陆云深倏地起身。 他快速走到窗口，看了眼街道，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 看来小叔真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冒险找到他。 陆云深打了个电话，随后把重要证件带在身上。 他本想再在德国待几天的，看来可能要提前回国了。 “你留了几个人在齐伟身边？”陆云深拧着眉问。 陆天祁，“3个。” “快走。”陆云深拉着他走向浴室，随后按了一个隐藏的开关。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陆天祁瞳孔微缩，那些人找过来了？ … 而另外一边， 齐伟看向门口的影子，给房间里的两个战友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的目标是他，所以他必须马上离开。 “6号，你不能离开，一会儿0号回来……” 那个人话音刚落，齐伟已经先一步跳下窗口。 他脸色很苍白，唇色更是白得吓人。 从这边穿过去，正好有一个学校。 齐伟刚来到德国时就在附近逛了一圈，那是唯一一所华人开的大学。 他刚走出去不到100米就听到了枪声，正好就是从刚才的旅店传来的。 齐伟咬了咬后槽牙，这个时候他返回只会是拖累。 “砰！” 伴随着枪声，还有火花，照亮了旁边的房子。 齐伟一个翻身，快速潜入学校。 他看到一个石像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眸深了几分。 “林邵文？” 齐伟喃喃道，这个名字很耳熟，一时他也没想起来。 眼前晃了一下，齐伟忙抬脚往最里面走。 校园里没什么人，而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齐伟走到一个楼梯口，直接钻进里面。 他来踩点时，就知道这个楼有一个小的储物间。 而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 陆云深和陆天祁回到原来的旅馆，只看到凌乱的房间，还有一滩血迹。 两人离开旅馆，隐藏在小巷子里。 “受伤了不可能跑远，赶紧搜…” “老大，那几个人怎么没抵抗就跑了？会不会有诈？” 嘀咕声越来越远…… 陆天祁眉头紧锁，没抵抗？ 陆云深倒是松了一口气，低声说，“走，去附近的大学找人，齐伟应该躲那边。” 这个时候他们必须比这些人快，不然齐伟就算没被他们抓走，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陆天祁跟在侄子后面，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那三个人是他指派的，如果齐伟真出事，齐家和陆家…… 陆天祁没敢往下想，脚步加快。 他们刚来到大学围墙的栏杆外，一阵枪声从不远处传来。 “别动！” 陆云深脚步一顿，眸底的墨色不断聚集…… “砰…” 第230章 搜查林家别墅 此刻刚准备躺下睡觉的林紫烟，眼皮直跳。 她突然顿住，佛珠正在发热。 “铃……” 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起。 这个号码只有陆云深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跟陆秋影说。 “我是林紫烟…”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枪声，手不由握紧话筒。 阿尔特酒店怎么会有枪声？ 林紫烟听电话那头说完，“行，你们现在赶过来，别墅有后门。” 她挂了电话，急忙套了外套，去找舅舅。 林紫烟知道这会给舅舅惹麻烦，但她就是笃定他不会拒绝。 舅舅以前应该也是个军人…… … 夜幕下，白色的雪堆积在大道的两旁，风声簌簌，旁边的枝条咯吱作响。 “你们怎么会在那边？”陆云深捂住腰侧的伤口问道。 刚才要不是慕芳先打了一枪，那颗子弹就会穿过他的腰间了。 宋毅转身看了眼正背着一个伤员的陆天祁，低声说， “我们本想去那所华人学校看看，但被守门的拦住了，就想着要不翻墙……” 慕芳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这里是富人区，有持枪证的人不少。 如果有人觉得他们一行人可疑，突然开一枪，那他们不成冤大头了吗？ 慕芳越想越觉得是，目光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刚才完全是一种本能，她已经几年没摸过枪了。 手上这把枪还是拜访朋友时，对方借给他们防身的。 “准备到了，前面那栋…”陆云深低声说。 几人脚步又加快，好在这个时候天冷路上的人并不多，不然他们想顺利穿过富人区并不容易。 毕竟这里每家每户都有保镖，警惕性比一般住宅区要高很多。 慕芳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猜想可能是阿烟的舅舅家。 她抬头看到道路尽头，林紫烟正焦急地张望，等着他们。 “快进来。”林紫烟向他们招手。 几人快速往里走… 他们刚走进门内，暖气瞬间包裹几人。 林邵文只套了一件外套，引他们来到别墅的地下室。 “把伤员放这张床上。”林邵文神情肃然，拿起架子上的白大褂，直接套上。 这个小房间，竟然有药品和针什么的…… 林紫烟看了一眼，咽了下口水。 她脑海里已经在脑补一部动乱年代大片了，舅舅隐藏在富人区，然后… “阿烟，你把药箱给陆先生。”林邵文把药箱递给她。 陆天祁和陆云深两人都被子弹擦伤，陆云深的伤口更深，流血也比较多。 齐伟则失血过多又在低温环境下待太久，已经昏迷开始发烧。 林邵文紧急给他喂了退烧药，随后又开始处理伤口。 鱼腥味萦绕在四周，夹杂着苦涩的药味。 气氛变得紧张，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床上的齐伟身上。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开裂渗出血，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睡过去了一样。 几分钟后，“哐当！” 子弹扔在不锈钢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阵颤动。 “打完消炎针后就没事。”林邵文声音微冷，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安。 取子弹对陆天祁并不难，难的是他们很难买的消炎药。 德国这边的药店没有这类药，想买必须要去正规的医院。 林邵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消毒手，脱下白大褂。 “今晚你们都住下。”他说完直接走出地下室。 刚才这些人来时，他已经打电话给老朋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紫烟抿唇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芳姐，今晚你跟我睡。”她拉着慕芳离开。 这个地下室有几间房，随便他们几个挑。 宋毅，“……” “兄弟，今晚谢谢！”陆天祁拍了下宋毅的肩膀。 陆云深嘴角一抽，眼底浮现起一丝复杂的光。 宋毅的肩膀明天估计得青一片…… … 第二天。 林邵文并没有去公司，而是让秘书把文件送到别墅。 以前他身体不好时，也这么做，所以并不担心秘书会多想。 但今天秘书送文件的时间，明显比平常晚。 林邵文眼眸闪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温和。 他拿起话筒，正想再给公司打个电话，管家带着秘书走进书房。 “林董，刚才警察把这边区域的别墅都围起来了，所以在门口被耽搁了很久。”秘书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解释着。 “围起来？”林邵文拧了下眉道。 秘书忙点头，“他们要无差别搜查每套别墅，这些人真是疯了，拿着纳税人的人就这么办事的？ 昨天也没发生什么事…” 林邵文眼眸闪了一下，但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 秘书放下文件后就离开了。 而管家一直守在门口，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往这边走，他忙走进书房。 “老爷，他们来了。”管家话音刚落，那些人就走进客厅。 林邵文只是淡定地点头，起身准备迎接。 他们竟然是无差别搜查，肯定会搜林家的别墅。 “林先生，抱歉打扰了，我们昨晚收到举报，说是有人当街开枪，所以这片区域的房子都要查一下。”带队的队长客气地说，但眼神却特别的凌厉。 他几乎是说完这句话，没得到允许就让手下开始搜查。 林邵文眸底冰冷，扫了他们一眼，继续看文件，好像没受任何影响一般。 管家急忙跟了过去。 林家别墅有很多收藏的古董花瓶摆在客厅，还有不少名画。 “哎！小心…小心…”管家看到他们其中一人移动花瓶，急得大声喊道。 带队的队长狠皱了下眉头，抬手让人停下来。 “这花瓶…”管家紧张地说，触及到队长的眼神，突然如被掐住了喉咙，没出声。 “搬开。” 队长淡漠地声音落下，语气冷得比外面的雪还冻人。 他冷冽的目光扫在花瓶上，下巴轻抬，旁边的人立刻上前。 几人同时搬开花瓶，后面的墙没有任何异常。 带队的队长眉头更紧了，上前敲了几下，实心的？ 他扫了一眼客厅，看着台阶，眸底闪过暗光。 “那扇门可以打开吗？”他冷声问。 管家擦了擦花瓶，顺着他指的方向，瞳孔一缩。 第231章 交初稿 “你们几个，过去把门撬开…”带队的队长看到管家的反应，唇角轻勾，指定几个人过去。 几人立刻拿着工具上前… “老陈，怎么回事？”林邵文从书房走出来，声音温和地问。 管家秒懂他的眼神，急忙走到旁边的柜子，拿出钥匙递给那个队长。 林邵文淡漠地看着拿着工具的几人，没说什么。 而管家把钥匙递过去了，带队的队长却不敢接。 这片富人区，林邵文的声望是最高的。 他既是华人商协会主席，同时还是德国与华国外务部构建良好关系的中间人，轻易得罪不得。 除非他不想要往上盛了，不然这门一开，查不到任何东西，那他可能还会被上司臭骂一顿。 “林先生，是我们鲁莽了。”带队的队长突然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先离开。 “我们先离开。”他脚步凌乱地快速走出林家别墅。 刚才他差点就惹大祸了。 林邵文随便给上面写一份报告，他们这些人的职业生涯就全完… “老陈，送一下他们。”林邵文淡淡地开口。 管家点头，大步走出别墅。 昨晚他睡得早，但隐约听到有人从后门走进别墅，而且还不止一个。 不过老陈只当是老爷生意上的朋友，并没有多想。 今天一早这片区开始封闭搜查，他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老陈心里明白，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所以一直没过问。 “陈管家留步，刚才多有冒犯，还希望您别计较。”带队的队长完全变了态度。 老陈笑着点头，客气道，“看您说的，刚才我也只是怕撞坏古董花瓶，您执行公务，没什么不对。” 其他几人向他点头，才走出别墅的铁门。 老陈唇角的笑敛起，转身看向里屋，没急着进去，反而走向另外一边剪植物。 而屋里。 林邵文走上二楼，打开最顶层的阁楼。 陆云深几人正站在窗口，看着那些搜查的人离开。 齐伟和陆天祁用的都是假身份，经不起查。 “他们不会再查这边，等伤好再离开。”林邵文温和道。 齐伟已经醒了，忙起身道谢。 他总算想起来那所华人学校的校长，正是投资福市港口的华人。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是林紫烟的舅舅。 “别跟我客气。”林邵文赶紧摆手，看向陆云深，眸底闪了一下。 侄女的男朋友就是他？ 林邵文目光逐渐转变，带着审视。 陆云深背脊微僵，没躲避他的目光，坦然任由他打量着。 直到他离开，陆云深才松了一口气。 陆天祁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侄子，并没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林紫烟和慕芳送餐点到阁楼。 顶层空间反而比地下室大很多，暖气同样很足。 有好几个大沙发，足够几人睡。 窗外还能看到枯枝，风声呼啸，吹得玻璃震动了一阵。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迈微。”陆云深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林紫烟。 今天是国际船舶设计大赛的初赛。 参赛者只需要交一个框架初稿，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轮的比赛。 慕芳，“我正好要去那边买东西，一起？” 宋毅没意见，反正慕芳去哪他就跟去哪。 齐伟和陆天祁不方便出去，只能在别墅待着。 雪花先如鹅毛状，随后越下越大，很快所有的树都堆积了不少雪。 道路上的铲雪车又开始忙碌起来。 林紫烟围上了灰色的羊绒围巾，顺便把半边脸都围住。 陆云深同样围同色系的围巾，两人牵手走过马路，融入人群。 迈微的大楼外，这时排了长队，全是来登记初稿的设计师。 “我去买杯热咖啡。”陆云深低头在她耳边说，薄唇轻吻一下她额头，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放开。 林紫烟抬眸，眸光微动，轻点头。 排在他们后面的陈嫋姝，看着这一幕，感觉异常的刺眼。 她从未看过满眼柔情的陆云深，戴着手套的手不由得握紧又放开。 即使那时大院里都传两人是一对，陆云深都没多看她一眼。 论美貌论才华她都不比林紫烟差，凭什么？ 嫉妒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走进迈威里面，才来到登记台。 林紫烟把初稿交上，脱下手套握着热咖啡，心底暖暖的。 陆云深轻搂着她的肩，走出人群。 初稿上交后，参赛者要在大厅等初稿结果。 淘汰率很高，10个人只有三个会通过初稿，随后进入初赛。 而评委除了迈微的设计师，还有国际船舶协会的专业设计师。 “你跟外婆说要参赛了吗？”陆云深看了眼人群，问道。 好几个都是德国这边有名的设计师，比赛公开透明，但难度也很大。 林紫烟点头，“当然，她说重在参与，估计老师觉得我水平不够。” 如果她能脱颖而出那也是有点作弊成分的。 毕竟她前世学习的知识，比他们超前很多。 “这么谦虚？”陆云深眸色微深，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唇角不自觉扬起。 林紫烟，“我是有自知之明，这边的设计师实力很扛打……” 陆云深，“……” “呃，就是实力很强的意思。”林紫烟解释。 迈微的公司大厅站满人，都在等初稿结果。 熟识的人聚在一起，组成小团体在小声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初稿的轻微有迈威的金牌设计师sara…” “不可能，sara很低调，她几乎参与任何赛事的评选。” “不一定，消息可能是准确的，sara因这个比赛成名的……” 林紫烟靠在旁边的栏杆，听着旁边的人议论。 sara就是那个没人能改她设计的货船的设计师。 她没想到，迈微这次竟然还能说动sara，参与比赛的评分。 “念到名字的，进入下一轮的初赛……”一个助理从办公室走出来，用话筒说着，表情严肃，声音冷厉。 林紫烟抬眸看向那个人，后面还走出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士。 现场开始骚动，这人正是他们刚才讨论的sara。 女人气场强大，利落的短发，深邃的眼眸透着冷光…… 第232章 回国 “是sara，我没眼花……” “即使不能进初赛，能见到她也值得了。” 现场议论声逐渐盖过助理的声音。 但正在念名字的助理没生气，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 sara是这个船舶设计的传奇人物，很多设计师都把她当偶像。 “念到名字的，请过来领初赛表格。”助理说完最后一句，走向前台。 “要不要去拿签名？”陆云深低声问。 林紫烟摇摇头，sara确实厉害，专业上她很佩服，但还达不到偶像的那种喜欢。 她一直没有偶像情怀。 “我先过去拿表格。”林紫烟走上前，排队领表格。 可等轮到她时，助理却说已经领过了。 “你看一下，这里有签名…”助理看着林紫烟，眼神不善。 国际比赛参加的人不少，不可能发错表格的。 她看着林紫烟的目光带着审视。 “表格不是我领的，而且我的签名不是这个，您可以对比一下收初稿时的登记……”林紫烟说完，转头看了眼大厅里的人。 领了表格的设计师都没有离开，就在人群中。 “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发表格，领不到表格就取消参赛资格。”助理拧着眉，不耐烦地说。 初稿登记表格那么多名字，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人去找主管翻看对比？ 助理上下打量了林紫烟一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她心里想着，华国人也来参加比赛，丢人现眼。 林紫烟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什么想法。 “你发表格没发到初稿通过的设计师手里，是你工作失误，怎么就不是你的事？”林紫烟冷静地说。 她手里有登记时的名牌，还有初稿的原件，不怕有人冒充。 但眼前的助理，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 林紫烟看向走过来的人，眼眸闪了一下，sara？ 助理明显紧张了，简单地说了下情况，还不忘踩林紫烟一句，“她没及时来领取表格，与我无关，谁知道她是不是冒充通过的设计师？ 手里的名牌说不定就是捡来的。” sara拧了下眉，语气平和，“你发表格时没核对名牌？” 助理抿唇，轻摇头。 以前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从未出过错。 “发表格的流程有这一条，必须核对名牌才能发表格。”sara声音严厉。 助理低头没敢说什么，因为流程里确实有这一条，她图方便就没验…… sara拿起话筒，“请所有参加初赛的设计师，把表格交回来，因工作人员失误，你们的表格作废。” 每份表格都附有一份图纸，那是给设计师准备的。 上面的编号是根据名牌写的。 这次国际船舶设计比赛特意添加，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设计图被替换。 助理根本没看到这条，当她拿起说明看时，脸色煞白。 林紫烟站在一旁，同样看到贴出来的表格说明，眼眸深了几分。 sara看了林紫烟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心生疑惑，她没想到通过初稿的还有不在迈微工作的华国人。 最后所有表格交上来后，sara走进办公室，重新拿了一份表格出来。 这次助理不敢偷懒了，领表格的人，每个都要核对名牌。 林紫烟是第一个领的，拿到表格时，她看了上面的编号，轻挑了下眉。 看来国际船舶设计比赛为了公平公正，还提前做了准备。 等轮到陈嫋姝领表格时，助理看着她的签名，眼睛微眯了一下。 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之前领表格时那份签字表收起来。 “miss陈，恭喜。”助理笑着说，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基本能肯定，领走两份表格的人是陈嫋姝。 “谢谢。”陈嫋姝故作镇定地说，拿了表格就刷员工卡往办公区走。 助理翻之前的表格，少了一份，好在这些都是作废的了。 sara低声吩咐，“销毁这些作废的表格。” 她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 … 三天后，林紫烟把初赛的表格上交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舅舅帮忙找到锁鲜机器的厂商，让林紫烟省了不少时间。 之前那块龙涎香卖了50万美刀，买锁鲜机器用了5万。 有了这个锁鲜机器，她就不怕虾场后面批量出虾了。 国内的锁鲜机器保质期太短，限制很多。 林紫烟粗略算了一下开电器批发卖场需要的多少钱，心里有底。 她现在必须尽快回国，不然电器批发卖场开不起来。 “不打算多留两天，逛逛景区？”林隽在旁边帮忙。 林紫烟带了一个小箱子，其实不用收拾什么。 但林邵文又添了两个大箱，把过年前没带的东西，全塞里面。 “以后还有机会，我得赶着回去赚钱。”林紫烟随口道。 其实她基本把德国逛完了，画图只用了几个小时。 林隽他们却以为她几天都在画图。 林紫烟一向喜欢把任务完成了再去玩，与其拉长战线，不如加大炮火猛攻。 以前考研时她也是这样，集中几个月刷题看书。 “卖龙涎香的钱你不要，我就当你放我这投资，到时给你分红。”林紫烟继续道。 林隽轻挑了下眉，“行，按你说的。” “那我就等着你的分红了？爷爷把我的卡停了，说让我向你看齐。” 林紫烟，“……” 说得他很穷一样，其实他早就去律师事务所打工了，工资还不低。 林紫烟把行李箱立起来后，看着两个超大行李箱，眼皮直跳。 要不是她阻止，舅舅是不是还想再添两个？ 林紫烟想到这点，急忙说，“林隽，现在就送我去机场。” 她真怕舅舅突然又加行李箱，不能小看老年人的购买力…… 两人来到机场时，陆云深已经在那等他们。 宋毅他们正排队等托运行李。 “飞机落地后打个电话报平安。”林隽嘱咐了一句就开车离开了。 林紫烟目送他的车离开，松了一口气。 陆云深眉峰轻挑了下，“你怎么那么多行李箱？” “舅舅准备的，我现在归心似箭……”林紫烟睨了他一眼，留两个大行李箱给他。 他们这行人中，只有陆云深行李最少。 “请乘坐………” 机场开始催促飞华国的旅客登机…… 第233章 虾没有甜鲜味 而此刻海壁村。 胖妞吃了一口虾，急忙吐出来，拿起旁边的水喝了半碗才缓过来。 陈婶子拧着眉，眼皮跳了跳，“怎么了？想吐？” 陈叔听了，也忙看向自家闺女。 “不是。”胖妞看着桌上的虾，眼底闪了一下。 今晚曹德去虾场换水，要跟工人在虾场吃饭，她就回家里蹭饭了。 可刚才她吃虾的时候，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而且还很淡。 “那你怎么把虾吐出来了？”陈婶子狐疑地看着她。 二狗子一直在吃红烧肉，停下来后，夹了一只一虾，嚼了几口，咽进去后瞪大眼睛。 “阿母，你煮虾咋不放盐？一点味道没有，还不如吃稀饭。”二狗子嘟囔了一声，又开始夹红烧肉。 他还是比较喜欢吃姐夫煮的菜，够味。 胖妞恍然道，“没错，就是没味道。” 她对吃的很挑剔，稍微有点不对就能吃出来。 如果煮得不好吃的海鲜，她筷子都不会碰一下。 “二狗子，你别乱说，油焖虾怎么可能没味道……”陈婶子瞪了儿子一眼，夹起一只吃了一口，眼神瞬间变了。 陈叔看她眼神，急忙也夹了一只，嚼了两下就吐出来。 这哪里是虾，软塌塌一点鲜甜味都没有。 “阿爸，这虾你从哪买回来的？”胖妞今天一直待在虾场，没看到他来买，所以虾不会是从自己管的虾场出的。 陈叔脸色变了，“没买，过年前不是有几个虾场的老板毁约了吗？他们新出的虾，今天送过来，给了我两斤。” 胖妞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诧异。 这样品质的虾，即使是虾酱厂都不能要。 海鲜最重要的就是鲜甜。 他们的虾没有鲜甜味就算了，肉质还软趴趴的，跟死虾煮出来差不多。 “他们还说了什么？”胖妞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 陈叔倒了一杯白酒，才缓缓道，“今天他给我推了一种喂虾的饲料，我没理。” “他说吃了饲料，虾几乎不生病，还长得快，省钱等等。” “我想着，真有那么好的事，公社那边早推广开了，还用他来推销？” 胖妞竖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陈婶子拍了下她的手，念叨，“别整这些，埋汰你阿爸呢？” 胖妞摸了下手背，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阿爸心态变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遇到点事就整宿睡不着，现在淡定多了，还会当面拒绝人。 胖妞觉得夸他没夸错。 陈叔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虾，“阿烟啥时候回来？” 他总觉得会出事，而且这事他们都解决不了。 “明天傍晚能回到村里。”胖妞眼睛瞬间亮了，唇角勾起。 因这事，她今天在虾场工作都心不在焉的，恨不得赶紧天黑，快到明天了。 陈婶子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结婚了还像个孩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阿德整天忙到天黑，你也不会煮个菜在家等着……” 胖妞听着，但根本没记住，心思全在想着明天阿烟回家，到时肯定会带好吃的。 想想她就咽口水，哪还有心思听她妈念叨？ 而且，她跟曹德过日子，当然是厨艺好的人烧菜了，她帮忙打下手。 日子是两个人过，怎么舒服怎么来，胖妞并不想听太多父母的唠叨。 陈叔看不下去了，“得了，她知道分寸，阿坚忙海鲜市场，虾场基本都是她管，也没见出啥错。” 胖妞用力点点，转头她阿爸比了个手势，夸他。 陈叔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心里舒坦，忙给女儿夹了块旁边的鸡肉。 陈婶子看父女俩，翻了个白眼，合着坏人都是她做？ … 海鲜市场这边。 阿坚巡了一会儿场，看到几个熟面孔，忍不住走过去。 这几个人他认识，不就是毁约的那几个老板吗？ 怎么会在这？ 这时天快黑了，海鲜市场陆续收摊，只有旁边美食街的店铺还继续开着。 天气热了，只早晚还有点凉意。 “王老板，你们来找谁？”阿坚走上前，问了一句。 几人看到他，面露喜色。 王老板忙走上前，递了一支烟给阿坚，笑道， “阿坚，我们的第一批虾出池，正跟摊位商量着批发价。” “你是大忙人，哪还记得我们…” 阿坚轻点头，接了烟，但并没有马上点燃。 他现在抽烟少，比较喜欢喝茶，每天茶杯不离手，保温杯还是海鲜市场开业时，阿烟送他的。 阿烟出国后，这一个月他不敢离开市场，就怕出啥事。 好在这一个月市场没出什么大事，小事他都能解决。 “嗯，那你们忙。”阿坚神情淡淡地说。 因解约的事，阿坚没打算给这几人好脸色。 最后连虾料也不订了，相当于彻底撕破脸。 王老板忙拉住人，“阿坚，以前的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叔几个？” “我们还想租个摊位，在这卖虾呢！” 其他几人忙附和，赶紧拍马屁，好话张口就来，说得很溜。 “价格我们肯定是最低的，算是我们赔罪。”王老板忙给其他几人使眼色。 阿坚却不吃这套，总觉得他们这次突然出现在这很奇怪。 “我们现在预留的摊位不出租，全是市场自营。 而且，你们的虾要想进市场卖，必须符合市场的标准。” 他说完，没等几人继续多说，直接离开。 王老板等他走远，“呸！给脸不要脸。 说白了还不是记恨当初我们几个毁约，让他们每月少了上千的收入？” “老王，你注意点，咱今天还没找到一个摊主愿意跟我们订虾，现在不能得罪人。”其中一个老板忙低声劝道。 他们在虾场转了快一个小时，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一个摊主愿意跟他们订虾。 这些摊主要不就是跟渔船老板订了，要不就是跟林家的虾场订。 现在已经饱和了。 他们这批虾大个，但就是不压秤。 这几天跑下来，几人没拉到几个订单。 “我们直接去停车场问，那些大货车都是外地老板，订货肯定不少。”王老板说完，先一步走向停车场。 这个时候海鲜市场的灯已经亮了，市场里只有打扫的阿姨。 第234章 虾酱厂拒收 第二天。 陈婶子刚来到虾场，就看到工人几乎都聚在一起，好像在议论着什么。 “你们不进去打卡，在这干嘛？”她上前，问了一句。 “陈婶子，你看这虾，我们收的话对方只批这么多钱。”一个婶子伸出一根手指。 “1块？”陈婶子眼皮直跳。 她知道现在虾的行情，这么大的虾最少也要卖3块钱一斤。 难怪这些人都围在这，每个人都面露喜色，蠢蠢欲动。 便宜又大个的虾，换谁都眼馋。 陈婶子看了一眼，有些心动，但又怕被骗。 她忙走进厂里，找黄婶子出来。 这个时候，黄婶子正在场子里消毒各个角落。 “黄婶子，你快出来看看，出出主意。” 陈婶子喊了一声。 厂子很空旷，她声音不大，却显得很响亮。 黄婶子忙把东西递给旁边的人，从车间里走出来。 “商量啥？”她急忙问。 厂里的事大部分都是陈婶子做主，黄婶子执行。 现在突然要找她商量，黄婶子眼皮直跳，还以为出事了。 “你出来看看外头的虾。”陈婶子拉着她往外走。 门口原来围着的工人都散开了，不是他们不愿意看热闹，而是这个时候到点进车间工作。 这里工资高福利好，主要还不辛苦，几乎都是坐着上班。 他们再眼馋那些虾，也不会为了虾不去上班。 “个头不错，不便宜吧？”黄婶子看了，犹豫地道。 “不贵，批发价只要1块钱一斤，跟猪肉差不多。”那个来推销的男人，忙道。 陈婶子心快跳到嗓子眼了，这么便宜的虾他们怎么赚钱？ 她想到家里新开的虾场，顿时忧从中来。 黄婶子倒是比她冷静多了，“你那边有多少斤虾？” “300斤，你们要是能全要，我还可以跟老板商量再便宜点。”男人眼神一热，激动得脱口而出。 说完他又有些懊恼，不该说那么快。 黄婶子听了，却彻底冷静下来，“可惜我们已经跟别的虾场下订单，不然还能买点。” 陈婶子想开口，看到黄婶子的眼神，忙住嘴。 那个男人也没生气，“婶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哪天您需要随时联系我。” 黄婶子点头，拉着陈婶子往厂子里走。 走到里面的办公室， 陈婶子突然想起昨晚吃的虾，眼神瞬间慌乱，手忍不住颤抖。 黄婶子，“不贪小便宜就不会吃大亏，阿烟出国前就跟咱俩说过的。” “这么便宜怎么可能会轮到我们捡漏？” 陈婶子忙点头，“幸亏有你，不然…” 她把昨晚的事跟黄婶子说了一遍，呼出一口浊气。 “我怀疑昨晚的虾就是刚才那批。” “个头大，虾却很轻。”陈婶子瘫坐在椅子上，忙倒杯凉白开喝。 黄婶子抿了下唇，“今晚阿烟就回来了，到时再跟她说说。” 虾酱厂拒收那些大虾，工人们下班后就传开了。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私底下说，不敢在陈婶子她们面前多嘴。 … 傍晚， 胖妞骑自行车带皎皎到村口等着。 “珍珠姐，姐姐真的要回来了吗？”皎皎晃着两条小短腿，问了一句。 胖妞从篮子里拿了一小杯珍珠奶茶，递给她。 “当然，前天你姐姐打电话回来说的，不会错。”胖妞看了眼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面还准备了大杯的珍珠奶茶给阿烟。 她特意按平常阿烟喝的要求，少冰多糖，多珍珠。 皎皎嚼着奶茶里的珍珠，点点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两人看向村口，看到车子路过大道就伸长脖子看过去。 看到不是又坐直，低头喝一口奶茶。 直到晚霞铺满半边天，一辆吉普车才驶入村口。 “姐姐，” “阿烟，” 两人同时大声喊。 林紫烟降下车窗，看到她们，忙向她们摆手。 “我在这下车，跟她们走回去。”她说了一声，车子就停下了。 晚霞的红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被一层光晕包裹着。 陆云深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不少，轻点头。 杨言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陆哥哥，” “杨叔叔。”皎皎跟两人打招呼。 杨言周，“……” 她忙转头看了车上的两人一眼，努力忍住笑。 皎皎直接上前拉住林紫烟的手，笑得眼睛弯如月牙。 “阿烟，你的大杯珍珠奶茶。”胖妞忙把篮子里的珍珠奶茶递给她。 林紫烟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感觉旅途的疲惫都散去了，满血复活。 三人从村口慢慢走回去，夕阳拉长她们的影子。 “我也没多老，怎么皎皎喊你哥哥，喊我叔叔？”杨言周照了下镜子，不解的说。 陆云深看着前面走着的三人，“你有儿子了，不喊叔叔，喊哥哥合适吗？” 杨言周怔了一下，瞬间就觉得不亏了。 他一个已婚的，跟一个未婚的男人争啥称呼？ “深哥，你们还没打算结婚？” “别等到我二胎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杨言周得瑟地说。 他现在不用管家里怎么反对，一下子有老婆孩子，做梦都会笑醒。 想到上次去大普罗寺求的签，杨言周眯了下眼睛，得再去一次才行，灵验得很。 “准备了，我们说好好回国就去领证。”陆云深淡淡道，眼底的笑意溢出。 杨言周，“……” 他看向正走在前面的林紫烟，再看看后视镜，有点不敢相信。 林紫烟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正在唠嗑的阿婆们看到她，都围过来， “阿烟，你可算回来了。” “我家儿媳妇天天念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阿烟，明晚来我家吃饭……” 几个阿婆热情得，让林紫烟有些招架不住。 还是胖妞上前安抚，几人才脱身。 林紫烟跟她们客气了几句，忙拉着皎皎回家。 “怎么回事？我出去一个多月，村里有什么好事，每个看到我像看到钱一样。”林紫烟撸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 皎皎咯咯笑着，随后忙捂住小嘴。 胖妞，“可不就像看到钱吗？” “海鲜市场的美食街生意很好，那几个婶子赚了不少钱，大家日子好过了，都念你的好。” 林紫烟点点头，难怪那些阿婆突然就热情起来了。 第235章 确定卖场位置 此刻，林家门口。 陈婶子，黄婶子都坐在林家的石墩上，跟阿太唠嗑。 “你们今天不收那些虾是好的，估计有人养虾时昧良心了。”阿太语气平和，望向转角，没见大孙女回来，心里着急。 飞机落地时，她接到阿烟的电话，提着的心才落下。 “阿太，你是没吃到，虾肉软塌塌，还没味道。”陈婶子连连摇头。 黄婶子看到林紫烟她们走过来时，眼睛瞬间亮了，忙站起来。 阿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放下手里的针线。 “阿太，”林紫烟小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 “总算回来了，看着没瘦也没胖，阿文这次说实话了。”阿太摸了下她的头发，眼眶微红。 养子回来时，她还能绷得住，时间太长，情绪被岁月掩埋了大半。 可大孙女不一样，这么点时间，她每天都担心着。 “阿太，舅舅跟你告状了？”林紫烟笑道，看着老人眼底的泪意，鼻子也酸了。 皎皎拉着阿太的衣摆，“阿太，要吃肉肉。” 这个时候，各家的烟囱都在冒烟，空气中萦绕着菜香味。 阿太摸了摸皎皎的圆脸，点点头，“我的乖孙女饿了？” 皎皎用力点头，长睫毛扑闪着，脸颊的酒窝显露出来。 陆云深和杨言周推着行李过来，把行李放入屋内，简单聊两句就离开了。 晚饭后，林紫烟也不急着整理行李，而是跟阿太和妹妹们在院子里聊天。 她们刚坐了一会儿，陈婶子和胖妞就拿着一个竹篮子进来，里面装了不少板栗。 “阿烟，这是你陈叔去山上摘的野生板栗，又香又糯。”陈婶子把竹篮子放石桌上。 林紫烟拿一个剥开，吃后夸道，“真是又香又糯。” 她还不知道山上有板栗树，不然早带着妹妹们上山摘了。 “阿烟，我阿爸每年都去山上摘给我阿母吃， 这是他们…呃，你以前跟我说过的什么来着……”胖妞想了一会儿，没想出那个词，忙求救地看向林紫烟。 “秀恩爱？”林紫烟笑着又剥了一个板栗。 这一篮子的狗粮，吃完应该也不会太撑。 “死丫头，敢笑话我，看我不打你……”陈婶子脸颊瞬间红了，作势就要打胖妞，实际只装个样子。 胖妞向她做了个鬼脸，坐到林紫烟旁边，小声嘀咕，“阿烟，咱俩把这篮子狗粮吃了。” 一阵风吹来，海风夹杂中的咸腥味萦绕在鼻间。 院子里的柠檬树飘来了清香，沁人心脾。 笑闹声，风声，还有远处的浪声……这一切都让林紫烟沉迷。 家里的烟火气让她感觉心仿佛有了归处。 没一会儿，黄婶子也过来，拿了一个竹篮装好的水果，“阿烟，快来尝尝这甜梨，清甜爽口。” 林紫烟看了眼板栗，再看看黄婶子竹篮里的甜梨，轻点头。 板栗要吃，甜梨也要吃，在外面那么久，最想家里的这点东西。 今晚的晚饭吃撑了，但吃零食的胃还空着。 胖妞，“啧，阿烟，你不在家我都瘦了，阿母和黄婶子都没给我加餐。” 她说完，立刻被自己亲妈拍了下手，“啪！”的一声。 黄婶子点了下胖妞的额间，“这丫头吃完就忘，前两天还来家里吃红豆糍粑来着。” 胖妞赶紧求饶，躲林紫烟旁边。 “我看你没瘦，脸反而有肉了。”林紫烟认真道，拿着一个甜梨，咬了一口。 清甜瞬间盈满口腔，爽口又没有一点酸味，特别好吃。 阿太忙打圆场，“哪里有肉了？胖妞满脸福气。” 胖妞，“嗯，阿太说的对，我脸上都是福气。” 陈婶子对女儿翻了白眼，拿她没办法，没跟她计较。 黄婶子坐下后，吃了一个板栗，忙说明天也去山上摘一些回来煮。 月光照在院子里，几人的影子被放大映在墙上。 树影摇曳，仿佛在给几人鞠躬点头一般。 … 第二天。 林紫烟并没有在家休息，而是赶去集散中心跟芳姐汇合。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林紫烟穿上一件直筒牛仔裤，搭配白色的衬衫，穿上了在新买的小白鞋。 她推自行车走出门时，胖妞已经在门口等她。 “阿烟，我今天要黏着你。”胖妞笑得灿烂，靠在自行车旁。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梢，“那就走吧，今天当跑腿。” 两人刚骑车到海鲜市场门口，就看到芳姐在路旁等她们。 “我看好了一个地方，要不先去看看？”芳姐指了一个方向。 她戴着遮阳帽，今天特意穿了裤装，真丝衬衫腰间处做了收腰设计，像个女强人打扮。 胖妞，“芳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嘴真甜。”芳姐眼尾一勾，眸光闪了一下。 林紫烟顺着她指的方向骑去，扔下一句，“胖妞说的是实话。” 这附近很多山头都被推平围起来了，从外面看也看不出发全建什么。 天气越来越热，风呼啸着，送来的不是清爽而是热意。 越往前骑越热闹，准备靠近集散市场了。 有一块空地被单独划出来，左右都围了围栏。 上面还有一个广告牌，写着商用地。 林紫烟看了周围，隔一条马路就到集散市场，往镇上去大概要十分钟，前后的大道全都建好了，交通方便。 而且这块地正好在转角，两边过往的车开过来，都能看见。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芳姐问道，随后分析了一番， “从港口出来的货运到这里，不到10分钟，交通便利，后面一大块地可以当仓库，停车场用，这边临近集散市场……” 胖妞在一旁听得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她们想干嘛。 林紫烟点头，电器卖场的位置就确定在这。 这边是商用地，那就更好谈了。 趁着港口没完工，能先抢先一块最好，以后想找都没位置了。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秋影姐，她应该知道这两边围起来建什么。”林紫烟看了两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怎么会就留这个转角呢？ 按理说，这个位置应该是最抢手的才对。 “这块地你一说要，估计镇长能马上批给你。”芳姐说得意味深长。 第236章 半路返回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芳姐，仔细看了一了一圈这块地，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胖妞，“我知道为什么。” “这块地中间是尖角，我们这做生意的人都忌讳这个，说是破财。” 林紫烟，“……” 芳姐点头，“没错，不然你以为它怎么会被留出来？” 福市这边的人信风水，总觉得凸起的角像刀，把财给一刀切了。 林紫烟听了胖妞的说法，扶额。 “你不忌讳？”林紫烟看向芳姐。 “我又不是福市人，我只信自己。”慕芳眼尾轻勾，摆了摆手。 这块地被留出来时她就注意到了，知道这边的人忌讳，不然她也不会等回国才来看。 “韩仁济已经发出第一批货了，估计1周就能到港口，我们没多少时间。”林紫烟拧眉道。 她越看这块地越喜欢，而且已经想好了怎么设计。 既然福市的商人忌讳，那她何不把这里设计成弓箭的弓，彻底把这个角给磨圆了…… “你呢？忌讳吗？”慕芳问了一句，眼底含着深意。 林紫烟摇头，“我有办法用设计打破这个忌讳。” “我做了预算，建起来加上铺货，我们前期需要准备100万。” 慕芳轻挑了下眉，“我可以出40万，这是目前我能拿出来的最多资金。” 林紫烟从包里拿出一份合作协议，“我们各出40万，但占股不同。 后期的货源我找，你负责推广管理………” “其中10%的股份拿出分给优秀员工……” 慕芳仔细看完合同，点点头，“我就知道没看错人，阿烟你这份合同没问题，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胖妞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想到100万，伸出手指数了一下，脑袋蒙圈了。 “我们一共才筹集了80万，那20万你真有把握能找到投资的人？”慕芳柳眉拧了一下。 林紫烟又拿出一份合同，这是她用林隽的钱投入的。 现在她得确定陈婶子和黄婶子家能拿出多少，再确定投入多少。 其实她可以多投20万，但如果全投入电器批发市场，那她手上的流动资金就紧张了。 现在的美元兑换是1.89。 林紫烟叹了口气，但凡兑换率是6点多，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慕芳看完合同，诧异地看向林紫烟。 “阿烟，你们到底要建啥市场，花那么多钱？”胖妞咽了咽口水，现在脑袋已经成浆糊了，有这么多钱，她天天躺平吃喝，还跑啥业务？ 不过她也就想想，做梦可能有…… “电器批发城，货一周后到港口，到时会有电视机，收音机，冰箱，电饭锅，空调等等电器。”林紫烟画了个简易图给芳姐。 胖妞瞪着她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电器批发城？她完全没想过能开。 而且，她家里除了收音机，连电视机都没有。 下午，慕芳和林紫烟一起去了一趟镇政府办公楼。 两人刚说明来意，镇长立刻让秘书联系相关部门。 如芳姐所说，镇长恨不得半卖半送赶紧把这块地卖出去。 林紫烟拿着合同走出办公楼时，愣了好一会儿。 一天都不到，手续都办妥了？ “我先回去联系客户，剩下的交给你了。 回去我把钱转到公共账户。”慕芳说完，骑自行车先离开了。 林紫烟还约了银行的经理开对公账户。 … 此刻，已经开出福市的一辆货车，突然停在大道旁。 “李师傅，咱还得赶时间，不能停…”副驾驶的小工忙下车。 李师傅看了一眼轮胎，用水淋了一处，“看看，我们得找个修车的，不然一会儿爆胎更麻烦。” 小工一看冒泡的位置，吓得额头冒冷汗。 要不老板一定让李师傅跟车呢？要是他一个人，胞胎都不知道咋回事。 以后两人开到附近的镇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修车的。 李师傅打开后面的篷布，用网兜捞出虾，放到一个小桶中。 他借了修车铺的锅，打算煮一顿水煮虾吃。 小工本想阻止的，想到老板的吩咐，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米饭的香味萦绕在空气中，但没闻到一点虾味。 李师傅吃了一只虾，直接吐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这虾肉像死虾，不，死虾还有点鲜甜，这虾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们被骗了，海县虾根本不是这个口感。 可他们已经拉到半路了，如果返回，电瓶根本支撑不到回到港口附近。 李师傅眉头紧锁，看到老板的电排查，立刻做了个决定。 他要先充半天电，再返回，这样电瓶就可以支撑回到海鲜市场…… 小工听完他的打算，全身颤抖，忙试那些虾吃了一口，心慌得没主意。 他咬咬牙，这虾必须退货，不然回去也卖不出去。 … 傍晚， 阳光爬到墙上，半边的院子都阴凉了。 皎皎搬出小板凳，在院子里玩沙子，偶尔趴在鱼缸看小鱼。 林紫烟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径直走到鱼缸旁，把皎皎抱到石桌前坐下。 “不能往池子里探头，掉进去，小鱼会咬你…”她认真地道。 皎皎点头，“姐姐，小鱼怎么不长大？” 林紫烟，“……” “我知道了，它们吃太少…”皎皎自问自答道。 林紫烟没纠正她，而是倒了一杯水喝，拿出包里的文件核对。 她坐下没多久，胖妞就从虾场赶回来，提了个小桶，里面正是生猛的明虾。 “我阿爸新开的虾场，今天出虾。”胖妞把小桶拿去厨房，才坐到石桌前。 她顺便把那晚吃到虾的口感跟林紫烟说了一遍。 “现在那个王老板天天到海鲜市场堵阿坚哥，说是推荐虾饲料。” “他们难道不吃自己养的虾吗？”胖妞继续道，撇了撇嘴。 林紫烟轻笑出声，“养殖户不吃自己养的虾，肯定是有问题的， 问题不在虾饲料上，就在虾池。” 她以前刷小视频，看到过太多类似的例子。 饲料用了刺激生长激素，明知道对人体有害，在利益的驱使下，明知故犯。 “昧良心！口感那么差的虾，难道他们想做一次生意？”胖妞气愤道。 第237章 收购海棠村的虾酱厂 林紫烟摇摇头，这样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至于后面如何，先赚了这笔钱，再换个老板坑？ “阿坚哥怎么说？”林紫烟随口问。 她今天忙了一天，还没空去海鲜市场看，自然也就没见到阿坚。 “阿坚哥说，养鸡喂饲料都不好吃，养虾喂了能好吃就怪了。”胖妞回道。 她顺便说了虾酱厂拒收那些大虾的事。 林紫烟眉峰轻挑，没想到黄婶子警惕性那么高，少不得有阿坚哥经常在她旁边耳提面命的功劳。 “我猜，他们的虾应该20天就出池了，成本应该只有我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林紫烟分析着。 胖妞惊得瞪大眼睛，“20天？那咋还那么大？” “成本那么低，难怪敢批发1块钱一斤。” … 晚饭后，林紫烟就待在房间画电器批发市场的图。 到时再去找黄大爷，让他找工程队建。 “阿烟，村支书找你。” 林紫烟听到阿太在楼下喊，忙走到窗口应了一声。 她看不清院子里几个人是谁，好像还有陈叔。 阿太打开院子里的灯，陈婶子和黄婶子都进厨房帮忙烧热水。 林紫烟走到院子看到几人，愣了几秒。 海棠村的村支书也来了，后面跟着是韦霆？ 阿坚哥站在门口，正纠结着要不要进来。 “阿烟，这么晚还过来，覃爷爷叨扰了。”覃支书先开口。 他们也不想晚上过来的，白天他们来几趟，愣是没找到林紫烟。 海棠村的支书等了一个多月，实在等不及了，晚上又带人来覃支书家。 “覃爷爷，您客气了，有事咱就说事。”林紫烟淡笑道。 韦霆先走上前，弯腰，“对不起，是我带着他们搞恶意竞争，我道歉。” 林紫烟抿着唇，看向后面跟着的几人。 “阿烟，这事他们做得不对，我本不想掺和，但几人把全部钱都投进去了，韦霆的阿太挂梁上，差点就过去了……”覃支书叹着气，摇摇头。 “韦家因上次的船难，死了不少后生，咱要是能帮，就帮一把。韦霆不成器，但韦震是好的，带着村里好几个人出海，帮衬了不少村里人。”覃支书继续道。 海棠村的支书眼眶湿润，想到上次的船难，他鼻子酸了，心里如堵了块石头。 林紫烟看向门口，阿坚哥耷拉着脑袋靠在一旁，没说话。 陈婶子，“说这些做什么，当初他们能安分开厂，不搞事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没配方就抄，竞争不过就降价，做生意没他们这样的。” 说起这事，她心里还憋了一肚子火气。 “现在用船难的事来说，阿烟可不欠他们韦家。”陈婶子继续说。 韦霆和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脸都红了，低头没敢看人。 黄婶子想站出来，被林紫烟拉住了。 她明白村支书的意思，没打算为难她，只是看着想帮一把。 阿太坐在一旁，没说话。 “你们那个虾酱厂我收了，收购得按折损价算。 至于你们，如果愿意跟我干活，明天早上8点去海鲜市场门口等着。”林紫烟语气平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能屈能伸，这几个人还能有点用处，只是之前没找对方法。 韦霆，“行，我们跟着你干。” 他点头，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海棠村的村支书嘴唇颤抖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婶子想多说两句，被陈叔拉住，对着她摇头。 等他们走出院子，覃支书看向林紫烟，“阿烟，这次麻烦你了，以后有啥事需要办的尽管找我，肯定给你加急办。” 林紫烟知道他在许诺，点点头，没拒绝。 以后电器批发市场开了，说不定还要麻烦覃支书帮宣传。 现在能得覃支书一个人情，总是好的。 “有活尽管交给他们干，年轻后生仔有的是力气。”覃支书双手搭在背后，慢悠悠地走出院子。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都觉得疑惑。 现在的虾酱厂忙是忙了点，但多开一个好像也不至于。 林紫烟趁机说开，“那边的虾酱厂你们两个分管，重新再招人，不然到夏天，产量就跟不上了。” 陈婶子点头，还是一脸茫然。 黄婶子倒是想到了，夏天虾酱正是热卖的时候，确实可能忙不过来。 等院子里只剩林紫烟和阿太，她不急着上楼，而是拉椅子坐阿太旁边。 “阿太，你觉得我这么安排有不妥的吗？”林紫烟撑着下巴，看向她。 阿太叹了口气，韦家阿太的事她知道一些，心里不好受，但一直没在她面前提起。 “咱不是以德报怨，不看做错事的人，看在他后面的家族份上，这事没什么不妥，只是委屈你了。”阿太声音很低，脸上没什么情绪。 林紫烟，“委屈谈不上，正好我也要用人。 覃支书的意思估计是想和气生财，不然隔壁村的人走投无路了，咱不帮一把有点说不过去。” “我确实是看在他哥哥韦震的份上，才愿意扶一把。” 阿太拍拍她的手，撒手不管林家也是占着理。 林紫烟，“阿太，我结婚了还住家里可以吗？” “不嫁娶，只是两个人组成一个新家。” “怎么不行？我不也住家里吗？”阿太眼睛瞬间亮了，唇角勾着，笑意掩不住。 “现在是新时代了，按照你们的新思想来，在我看来，什么嫁娶的都是形式，真正的婚姻是脱离原来的家庭，组成一个新家。” 林紫烟震惊地看着阿太，没想到她的思想那么开放。 阿太继续道，“怎么？怕我这个老古董反对？” “我跟你阿公以前就达成这样的共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入赘，说孩子跟谁姓都是他的孩子，没什么差别。” 阿太说完，满是沟壑的脸红红的，眼底柔和。 林紫烟，“……” 她真没想到，阿太还能脸红。 “我找个时间去庙里看看日子，选个吉日。”阿太转移话题，喃喃道。 林紫烟头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轻笑道， “阿太，阿公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吧？” 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被放大拉长…… 第238章 初赛排名 此刻德国迈微集团大楼。 陈嫋姝来到安全通道，那个发表格的助理正在等她。 “miss陈，你躲我那么多天，心虚了？”助理笑着开口，从远处看还以为两人在闲聊。 陈嫋姝拧了下眉，淡漠地道，“我没时间，没有故意躲你。” “我心虚什么？” 她刚开始是心虚，经过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早就冲淡了。 而且，这个助理被开除不是她造成的。 即使她不拿那份表格，按照赛制，最后也会发现她的失误。 助理冷哼一声，“你心虚什么自己不清楚？” “那份表格就是你拿的。” 陈嫋姝看她狰狞的表情，反而更镇定了， “是吗？你有证据？” 助理，“你…” 她确实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被销毁了。 那份最先签字的表格，正是陈嫋姝提议销毁的。 “你就不怕我给公司的人事部写举报信？”助理压低声音，威胁道。 陈嫋姝眯了下眼睛，“你尽管去，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迈微一向不会手软， 我还是迈微的设计师，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帮一个离职的助理，而抹黑自己公司的设计师吗？” 助理惊恐地看着她，以前她以为可以随便侮辱的人，现在变了个人。 陈嫋姝靠在她的耳边，“我是华国人，但不代表在迈微没有后台，不然你以为我的经理为什么有贼心没贼胆？” 她拍了拍助理的肩膀，露出职业笑容，越过她离开。 今天就公布初赛排名了，她没时间跟这个助理浪费时间。 陈嫋姝想清楚了，她不认为刚学几个月设计的人，能打败她。 所以她没必要在比赛期间给林紫烟使绊子。 上次她确实太冲动了，事后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陈嫋姝走进大会议室，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设计师等着，稍微有点名气设计师好几个都没来。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真以为过了初稿就稳了？ 竟然敢摆架子？ “miss陈，你不紧张吗？”一个跟她同时期入职的女同事道。 陈嫋姝，“一会儿就公布了。” 国内的比赛她参加过，基本没对手，当时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紧张。 现在她心却很慌，远没有外人看着那么镇定。 sara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名单。 上次助理失误后，宣布名次这事就落到她头上。 sara没拒绝，她希望这次比赛能公平公正。 “进入决赛只有前十名……”她云淡风轻地说完比赛规则，随后马上念名字。 “第十名，陈嫋姝，第九名…………第五名，林紫烟………” 陈嫋姝刚开始松了一口气，等念到第五名时，她惊得差点站起来。 怎么可能？ 林紫烟怎么可能第五名？ … 第二天， 林紫烟刚睡醒，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时间刚7点。 “阿烟，初赛排名出来了，你排第五名。” 林紫烟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陆秋影的激动地声音。 她把话筒拉开一下，打了个哈欠道，“秋影姐，你不会熬夜到现在吧？” “你怎么知道…” 林紫烟笑着继续道，“不熬夜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办公室？” “好消息收到了，你赶紧回宿舍睡一觉。” 她没跟陆秋影多聊，直接挂了电话。 今天还要去那块地看看，顺便安排一下那些人干活。 吃完早饭，林紫烟骑自行车赶去海鲜市场。 今天是阴天，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点脸都没露。 海鲜市场门口，韦霆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等着。 阿坚看到他们，从兜里拿出烟，给几人发。 “阿坚，这里真的很热闹。”韦霆点燃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 他知道林紫烟看在他哥的面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安排。 虾酱厂被她收购，折损补给的钱，够他们几家过一阵子了。 “霆哥，这都靠阿烟提前计划，我只是管理……”阿坚没打算隐瞒。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管理还行，不适合当老板，胆子不够大，脑子也不够用。 韦霆和其他几个人都眼热得很。 办虾酱厂后，他们才知道老板有多不好当。 看别人好像一下子就开起来了，自己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比如怎么去谈订单，怎么批发怎么零售，怎么找准市场定位等等。 “果然还是要多读书，脑子好使，不像我们，一直摸不到门道，抓瞎。”韦霆叹道。 他们村开的那个市场，就没这个海鲜市场热闹，活动什么的都跟不上。 海鲜市场红火，而他们村开的那个市场却死气沉沉。 “没错，我家虎子被压着去上学，不能在家混玩了。”阿坚继续道。 几人聊了几句，就看到林紫烟跟泥瓦匠黄大爷一起来了。 “跟着我们去看看，阿坚哥你也去。”林紫烟停下来，跟他们说了一句，又骑车往前。 韦霆和其他几个骑自行车跟上。 他们三辆自行车，每辆搭一个人，正好合适。 阿坚看了一眼，忙骑车跟过去看。 不过几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两边都围起来了。 黄大爷把自行车撑一边，眼底一沉，“你被坑了。” 林紫烟笑着摇头，“这是我主动买的，镇长没坑我。” 韦霆和阿坚互看一眼，眼底都是疑惑。 这块地按他们本地人看，就是不好，有尖角。 “你想怎么建？”黄大爷从袋子里拿出旱烟，点燃抽了一口。 他看完后，心里没底。 林紫烟早有准备，拿出图纸，递给他， “您看，我把这边改掉，成一个半弧形………” “最后建成的样子是这样，中间这里做喷泉，从这到底部，成一个拉弓射箭的形状。” 黄大爷看完，震惊地抬头看向林紫烟。 他仔细看完图纸，拍了下大腿，“妙！你这丫头头脑好使，这都能想到。 你不知道，因福市这边的忌讳，这样的地块很多都荒废当垃圾厂。” 林紫烟嘴角一抽，要是她手上钱够，她真想去买几块屯着，以后卖地就能躺平了。 第239章 堵海鲜市场门口 “你们几个，跟着黄大爷先把这里建起来，没意见吧？”林紫烟转头看向韦霆他们几人。 他们赶紧点头，先有活干，其他的再说。 韦霆看地块，问了一句，“这是要再多盖一个海鲜市场？” 黄大爷同样疑惑，刚才被林紫烟拉过来，啥也没问清楚。 “不是，是建电器批发城。”林紫烟随口道，低头看看图，标注几个需要注意的。 这图画得粗糙，但黄大爷没多说，肯定就是能建出来的。 要不是预算有限，林紫烟就直接建三层了，不过她预留的地基最高能建五层。 以后肯定要叠加上去，先留好总比推倒重建…… “啥，电器批发？” “阿烟，你有货源？”阿坚激动得快跳起来了。 他眼馋福市友谊商店的电器很久了。 韦霆他们几人也被震住了，急切地看向林紫烟。 黄大爷同样激动，老伴盼买个电视机很久了，他愣是没狠下心买。 “货一周后送到港口，不然我怎么那么急着建卖场？”林紫烟淡淡道。 随后看时间，她订的材料应该准备送到了。 阿坚，“……” 黄大爷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拍大腿，“今天就动工。” 韦霆他们几个激动得不行，电器批发城要是开在这，以后这里得热闹成什么样？ 林紫烟没注意看他们，而是走到路口，指引货车把材料拉进里面。 等材料放好后，林紫烟就全交给他们，准备去海鲜市场看看。 … 此刻海鲜市场的门口正被一辆大货车堵住。 来拿货的车都被堵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堵成一条长龙。 “李师傅，这样能行吗？ 我们找不到那几个批发虾的老板，堵海鲜市场门口算扰乱市场，对方报警我们就全完了。”小工忐忑地说。 围住货车的人越来越多，他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外面。 李师傅，“现在只能这么干，这里肯定有人认识那几个虾场老板，咱只能赌一把，不然损失那么多，我们两个得全赔。” 他眯着眼睛，等着管理市场的负责人出来解决。 买到这批货时，李师傅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往常他过来拿货，基本是从市场摊位里出货。 那天在停车场遇到那几个老板，他还以为是里面的摊主，也没多想。 再加上虾的价格很低，李师傅就没多想，谁知道就被坑了一把…… 急匆匆赶来海鲜市场，找遍所有摊位，愣是找不到那几个人。 “你们怎么堵门口，再不把车开走，我们就报警了。”市场管理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手臂上围着红布，布上写着市场名字。 几个工作人员神色严肃，猛敲驾驶座的窗。 李师傅见状，一咬牙，降下车窗大喊，“我拿了一车子的虾，个头大但煮出来完全没味道，我现在就来讨个说法。 你们市场的负责人不出来，我车子就堵这里。” “不可能，我们市场的虾每天都检测，你怕不是被坑了，故意来找麻烦的？”其中一个寸头的工作人员反驳。 “报警。”他说完，转头跟旁边一个同事说。 这里围了不少老板，如果这种不实消息传出去，那市场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寸头的工作人员继续说，“要是真在我们市场买的，你直接闹到那个摊位流行，堵大门口不就是来捣乱吗？” 李师傅听了，看向议论纷纷的众人，额头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一个市场巡场的，观察力那么敏锐，直击要害。 本被他的话影响的人，立刻质疑地看向他。 “没错，真从市场买的，找到摊位，摊主不敢推脱。” “啧，要不是这个小哥说，我差点就被这个司机的话带偏了。” “这个海鲜市场生意好，怕是有人眼红，找人来捣乱？” 议论声李师傅听完，脸色白了不少。 他第一次跟老板来时，就是凑热闹，见人多才往这边挤来拿货的。 这么大的海鲜市场，确实不会坑人，毕竟又不是只开一天。 李师傅其实就是想找市场的负责人，开车来到这里，找不到人，他急了才这么做。 现在堵一条长龙，市场负责人再不来，警察可能就快到了。 “李师傅，怎么办？这个市场好像不好惹，可能上面有人罩着， 要不我们还是把车开走？”旁边的小工眼神闪烁，头都快埋到副驾驶座椅底下了。 李师傅瞪了他一眼，当初要不是这个人一直在旁边说虾个头大，好卖出去，他也不至于只看个头就订货。 正在他急得后背全是冷汗时， “怎么回事？” 李师傅看向传来声音的一处，看到市场的负责人，他立刻面露喜色。 “阿坚哥，他们说在我们这批发的虾有问题，说虾个头大，煮了没味道，堵这十分钟了。”寸头的男人忙解释。 林紫烟听完，眯了下眼睛，低声跟阿坚说了几句。 阿坚听完她的话，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忙上前跟司机说了几句。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车子立刻开到旁边的停车场。 “去写一个公告出来，写明不在摊位买的虾，市场不负责售后……”他吩咐旁边的寸头男人。 随后他和林紫烟一起走向停车场。 这件事他们处理起来不难，贴出公告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再次上当。 李师傅下车等了一会儿，看到两人走过来，才松了口气，道歉道， “刚才堵门口是我们不对，我们这是被逼无奈。” “林老板，你们真认识那几个老板？” 林紫烟，“我能看一眼你们的虾吗？” 阿坚介绍道，“李师傅，这是市场的老板。” “当然可以，为了让虾一直活着，我还特意充满电瓶才半路返回。”李师傅眼睛瞬间亮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市场老板，这事八成能解决了。 李师傅总算松了口气。 他走到货车后面，打开篷布，让他们看里面的虾。 这些虾一直在充氧，现在还很生猛，个头很大。 只是虾身的颜色有点灰白，不像海虾和其他养殖虾，虾身颜色偏深。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没捞起来就知道这些虾是胖妞说的那类品质。 有经验的老板，基本不会被骗，显然眼前这两人是新手。 第240章 虾池底下厚厚一层 几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就来到他们面前。 李师傅双腿颤抖，往后退了几步。 刚才市场的那个巡逻员去报警，他还以为对方是吓唬他们的。 阿坚走上前，跟来的警察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 “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李师傅先承认错误。 两个警察知道他们被骗，神色更严肃了。 这段时间上面正主抓扰乱市场的事，这次的事涉案金额很大，他们不敢不重视。 “你们没有让对方写收据吗？”林紫烟想起什么，突然问。 这批虾要想赔，必须检测出虾涉及食用的安全问题，不然单凭口感，很难让王老板他们赔钱。 “有，上面还签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很潦草……”李师傅忙从兜里掏出收据。 他当然知道想让那些人赔全款难，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阿坚上前接过收据，向林紫烟点点头。 他能肯定这张收据就是王老板写的。 “林老板，这次的纠纷如果单凭虾的口感，卖虾的老板不会赔……”其中一个警察为难地说。 … 距海鲜市场三公里外的罗礁村。 王老板正跟其他几个老板靠在虾池边抽烟。 这次的虾卖得差不多了，他们商量着再养一批。 上次他们在海壁村海鲜市场的停车场蹲守，截住几个老板，一下把虾都卖出去了。 “老王，我心里总不安，那些人不会找上门吧？”双鬓有些白发的男人，抽着旱烟，吐出烟圈，白雾遮住他眼底的暗光。 这次所有收据都是老王经手的，找上门来他们也不怕。 “罗十三，你不安个啥？咱没强买强卖，也没卖死虾给他们，找上门咱也不理亏。”王老板怼了回去。 这次出虾，几人赚了不少钱，顶得过别人一年工资。 投资小，回报率高，这买卖不做的人肯定是个蠢的。 以前他们跟海壁村的虾场合作，投资大不说，赚的没现在多，还处处受管制。 那个阿坚一周来巡一次场，每次几人都是等他来前才清理虾池换水。 “老王，这里都是自己人，咱不说那些虚的。” “这批虾真吃不了，我闺女吃一次就拉一次肚子。”罗十三继续道，声音尽量压低，怕隔墙有耳。 其他几人耷拉着脑袋抽烟，没说话。 钱他们赚了，只是觉得烫手。 所以根本没心思处理已经出虾的虾池，聚在一起想下一步怎么做。 要他们再养一批这样的虾，他们心里发虚不敢。 那些饲料用什么做的，他们多少都清楚一些。 但喂那些饲料，能让虾长得快，又大个，他们又不舍得这么好的虾料。 现在几人的心情很复杂，想赚大钱，心里又发虚。 “又不是我们吃瞎操心啥？”王老板冷哼一声。 他不认为这有啥，做生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些老板买他们的虾，还不是图虾大又便宜？ “大不了以后我们就去海鲜市场买虾吃，这些虾全部批发给那些外地老板，不祸害我们福市的人就行。”王老板继续安抚道。 他心里想着，自己可不会傻到把这些饲料虾给家里人吃，也就罗十三贪小便宜，眼热这些虾大个，拿回去煮省菜钱。 王老板说完，大家都安静了，不再多说一句。 几人猛抽旱烟，心思各异地靠着不动。 “哐……” 虾场的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因是铁门，声音特别刺耳。 罗十三快步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几个警察鱼贯而入。 他吓得双腿如灌铅了，走不动路。 当他看到后面跟着的林紫烟时，眼睛瞪大，说不出话来。 “罗老板，好久不见。”林紫烟走进虾场，语气淡淡地打招呼。 李师傅和小工看到罗十三，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异口同声地说， “就是他说是海鲜市场的摊主，我们才跟他买虾的。” 罗十三挣脱不开，不敢再看向林紫烟。 警察直接进虾场，跟来的检疫工作人员取虾池的水和污泥，放入透明瓶中。 王老板几人看了，不敢阻止，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林紫烟走近虾池，看到虾池底厚厚一层虾排泄物，眉头紧拧。 他们20多天都没给虾换水？然后虾就出池了？ 这样还能把虾养大，看来洒了不少药粉。 林紫烟眸底涌起怒意，当初培训他们的那些知识，他们只记住了不能让虾生病？ 这样的虾卖向外省，福市虾的名声都被几人搞臭了。 “张警官，这里要封起来，虾池的水细菌超标不说，虾的排泄物含激素很高，小孩吃了拉肚子，可能还会呕吐什么的……”检疫工作人员神情严肃，目光冰冷。 这样的虾池养出来的虾谁敢吃？ “警官，我们的虾绝对没问题，这些水放好几天了，细菌超标很正常。”王老板最先镇定下来，辩解道。 罗十三挣脱两人的束缚，快步跑到王老板旁边，解释， “没错，虾池的水留几天了，我们来不及清理而已，虾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们神情紧张地等着，但检疫工作人员目光如刀锋般，不为所动。 带队的张警官淡淡扫了眼虾池，又看向跟来的李师傅，眼眸微动。 “先带回警局，至于虾有没有问题，等检疫所检测过虾后就知道了。” 罗十三身子一晃，强装镇定，手却颤抖着。 他急忙看向王老板，对方一点没慌，故意避开他求助的目光。 饲料是王老板提供的，现在出事肯定让他挡。 罗十三这么想，稍微冷静下来。 “赔钱！”李师傅大喊道，看到虾场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他眼神更急切了。 “卖这种猪都不吃的虾，根本就是诈骗……”李师傅大声嚷嚷。 张警官拧眉，但并没有阻止。 如果借他的口把这个消息宣扬出去，正好省了他们不少事。 村里头但凡有养虾的，大家偶尔都会来买一些。 他怕这些人家里还有存货，到时出问题，上面问责的就是他了？ “谁骗你了？虾生龙活虎的，个头又大，只卖1块钱一斤，当时你们自愿买的，现在反咬一口我们可不认。” 第241章 小龙虾要出池了 “王老板，你们做人不地道，竟然谎称是我们海鲜市场的摊主，虾出问题他们就找上门了。”阿坚语气冷冷，看向几人，只恨不得上前揍两拳。 门外围着的村民议论道， “没想到，老王看着老实还会做这样的事。” “老实？我看这些人中，最精明的就是他。不然你见过王家人吃他们自己养殖的虾吗？” “猪都不吃？他们以前养的虾也没那么难吃，最近怎么变了？” 林紫烟听他们的议论声，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幸亏这些人没用海县虾的牌子卖，不然她之前积累起来的锁鲜虾好名声全败坏完。 “张警官，我们是冤枉的， 她是海壁村虾场的老板，肯定是她眼红我们的虾卖得好，才来找茬。”王老板眼看村民们开始质疑，急忙想拉垫背的。 他不信海壁村的虾池，能通过检疫工作人员的检测。 罗十三见状，立刻也附和道，“没错，我们之前跟她订虾苗，虾料，每次出虾还交管理费，后来我们单干，他们肯定会怀恨在心。” 张警官眯了下眼睛，看向林紫烟和阿坚的眼神变了，心底已经起疑。 怎么就那么凑巧，这些养殖老板卖完虾就被人举报了？ 那个货车司机会不会是他们找来的？ 刚才在海鲜市场，还是林紫烟提议找检疫工作人员过来…… 如果她想利用他们来对付这几个老板，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一分钟，张警官脑海浮现好几个问题，随后目光也变了。 王老板心中一喜，只要能说服他们去查海壁村，说不定他们就混过去了。 “张警官，你们可以去海壁村查，我们说的话句句属实。”王老板继续说。 林紫烟被他们倒打一耙的说法气笑了。 阿坚攥紧手，恨不得上前揍几人一顿，知道他们想祸水东引，但又不能反驳。 “张警官，欢迎你们随时到海壁村查，今天我们过来完全是因为李师傅找上海鲜市场，说我们坑他， 而刚才，他也指认罗十三谎称自己是海鲜市场的摊主。” “他们用我们海鲜市场的名字招摇撞骗，我们报警难道不应该？”林紫烟慢条斯理地说。 “谁招摇撞骗了？”罗十三瞬间大声质问。 张警官冷冷扫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不敢出声。 “那我们再去一趟海壁村。”张警官语气平静，脸上没什么情绪。 而看热闹的村民，有几个立刻回家骑自行车，打算跟过去看热闹。 … 一行人来到海壁村， 村口的村民看到这么多人，跟在他们后面，议论纷纷。 来到林家的虾场，胖妞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直接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相比于罗礁村的虾场，这里的通风要好很多。 每个虾池的底都很干净，水质清澈，阳光下透亮反光。 池子里的虾很生猛，偶尔还有很多只同时跳出水面。 检疫工作人员看了，点点头，但还是按流程取样本检测。 张警官只看了一眼，眼眸微闪，并没急着下结论。 如果真是林紫烟他们故意而为之，肯定也会把虾场处理干净。 但他看到虾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虾池可以临时清洗，虾却不能换成这样生猛的。 张警官是认识霍齐震的，他来到这看到海县虾的标志，才想起来霍老板就是跟这家订虾。 他去霍老板饭店吃过几次虾，口感好不说，那股鲜甜味让人回味无穷。 霍老板对食材有多高，在福市是出了名的苛刻。 张警官刚开始的怀疑，这时消了大半。 “林老板，你这里的虾养得不错，水和虾的排泄物全部检测合格，没有任何问题， 这虾刚才我们随机挑了几只，检测后也没问题。”检疫的工作人员笑道。 林紫烟淡笑道，“我们做的是品牌虾，不敢糊弄客户，而且市长，县长会来突击检查，真有问题我们的营业执照就会被吊销的。” 王老板几人面如死灰，他们看到虾池时，心凉了大半。 他们没想到林家的虾场，能时刻保持原本的状态。 李师傅和旁边的小工看了，眼馋得很，恨不得马上下单把这些虾订下来。 “啧，这虾比港口刚卸货的生猛多了。” “没错，要不林家的虾场只零售给本村人，我都想买几斤回去尝尝。” “一会儿去海鲜市场买，那边有设有专供摊位，价格比虾场买贵几毛钱。”几个罗礁村的村民议论着。 张警官看向外面的村民，再看向王老板几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把他们带回警局。” 他看向跟过来的李师傅两人，“你们也跟过去，如果虾的细菌超标，他们要赔偿你们损失。” 李师傅眼睛一亮，拉着小工忙跟上一群人。 闹这么一出，海县虾这个牌子在附近出名了。 现在海县人说到养殖虾，就认准这个牌子。 接下来的几天，来订锁鲜虾的外省客户更多了。 胖妞忙着签单子，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跟着一起受益的还有那几个合作的虾场，他们统一打出海县虾这个品牌。 开始他们只在锁鲜虾贴有商标的牌子，现在所有虾都贴了。 而这次，他们尝到了品牌效应的甜头，更卖力宣传这个品牌。 林紫烟这几天忙跟芳姐准备电器批发市场的事，根本没空过问虾场的事。 “阿烟，你猜猜我今天签了多少单子？” 林紫烟回到院子，刚坐下喝一口茶就听到胖妞激动的声音。 她轻挑了下眉，这几天她没过问虾场的事，但回到村里没少听村里人念叨。 “猜不到。”林紫烟淡笑道。 胖妞把一叠单子拍石桌上，“半年的锁鲜虾都预订出去了，他们还付一半的虾款作为定金” 林紫烟，“你真厉害！” “虾场交给你管理，我不用操心了，看来得给你提高提成点才行。” 胖妞眼睛瞬间亮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对了，徐玲姐今天来找你，那边的小龙虾要出池了。”她说完，自顾自地倒茶喝。 林紫烟拍了下额头，回来后她都忙晕了，差点忘记小龙虾…… 第242章 爆火… “用同一个虾的商标吗？”胖妞狐疑地问。 林紫烟沉吟片刻，“嗯，但到时黄鱼要换一个。” 两人没聊几句，徐玲就赶过来了。 “阿烟，再找不到你，我晚上就要来堵人了。”徐玲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没养过小龙虾，但看着池子里的虾个头，跟她以前抓到的差不多大了，心想应该能出池才找过来。 “我们去虾场看看。”林紫烟说完，匆匆上楼放包后，才跟她一起。 … 两个新虾场是连着的，方便徐玲培育虾苗和管理。 这里请的工人都是村里的婶子，干活利落又勤快。 林紫烟她们来到虾场，沈教授已经捞出虾池里的小龙虾仔细观察。 旁边跟着的学生表情很微妙，他们怀疑养平常剁碎喂鸡吃的虾，根本卖不出去。 徐玲快步走过去，捞起比较大头的小龙虾，笑道， “当时你说可以分成中虾和大虾，所以我提前让人分好了。” “如果王婶子那边不要中虾，我就再养养。” 沈海抬眸看向林紫烟，轻哼了一声，“回来没去过一次鱼场吧？” 林紫烟，“……” 她摸了下鼻尖，也得有时间才能去…… “玲姐，你打电话给王婶子，让她过来一趟。”林紫烟吩咐了一句，开始用网兜捞小龙虾。 “学姐，这些小龙虾都卖出去了？”一个女生忍不住开口。 “嗯，那边几个池子十天后就能出池。”林紫烟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她没多说，玲姐就先培育了小龙虾苗，看样子已经养一段时间了。 沈海没看到她指的几个池子，忙快步走过去。 林紫烟边吩咐工人把虾装箱，边跟他们讲这些虾的培育原理。 … 晚上。 海鲜市场的美食街。 一股麻香味从王婶子的快炒店传出，路过的客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王婶子红光满面，笑着从厨房端出小盘的小龙虾。 这时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喝酒了，基本都是从新建港口那边过来的。 “老板娘，你们厨房在炒什么？我一路从停车场寻味道过来的。”一个客人还没进店就问了一句。 “炒了新菜，今晚给每桌都尝尝鲜。”王婶子卖关子，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她则亲自把手上的虾放在最靠近的桌上。 小龙虾煮好装盘后，颜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再加上麻辣的鲜香味，更是诱人。 “李大哥，这小盘送你们这桌。”王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所有的虾都放在店里的虾池养着了，但她没打算今晚出新菜。 一方面是香料还没准备足够，另一方面她也想试试“饥饿营销”。 没错，王婶子听了林紫烟的建议，决定每天限量卖。 这批小龙虾过后，还有10天才出虾，但她现在只有500斤小龙虾，每天卖50斤，正好吊着客人的胃口。 王婶子本来还愁着，如果新菜品卖爆了，货接不上怎么办。 今天去海壁村拿货，林紫烟就给她提了这个方法。 “老板娘，我要点这个虾。”刚进门的那个客户，看隔壁陆续上赠送的小龙虾，闻着味道猛咽口水。 王婶子摇头，“今晚消费满50块钱，送一小盘，明天才正式上新菜。” “老板娘，你是故意让我惦记吧？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好吃，遇到好吃的不过足嘴瘾晚上做梦都想着。”那个客户不乐意了。 他看隔壁桌吃完一脸享受，心痒痒，口水分泌得越多了。 “那也不行，明晚你记得来早，每晚限量50斤，卖完即止。”王婶子笑得灿烂，随手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啤酒，送到他的桌上。 “送你一瓶啤酒，今晚喝好了。”她安抚道。 “好吃，这个麻辣味的虾吃完，舌头麻麻的，但越吃越想吃。”隔壁桌的人说完，伸手抓小龙虾时，已经光盘了。 他也没生气，拿起冰啤酒喝了一口，啧啧了几声，对王婶子， “老板娘，这虾我怎么没见过？叫啥虾？” “鲜甜不输明虾，但就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王婶子，“这是小龙虾，海壁村刚新出品的，我下午才去拉回来，目前附近只有我这里有卖。” “你们桌上的是麻辣味，还有蒜蓉，香辣味，明天三种味道都有。” 寻着味道，来到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很快王婶子的店就满桌了。 她不得不让人把桌子摆出来，加开了几个小桌。 王婶子站在收银台用计算器算数，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今晚的营业额最少翻一倍。 店里越热闹，凑上来的客人越多。 现在不止港口那边，连附近的工地都来这条美食街吃夜宵。 接下来几天晚上，王婶子的店天天晚上爆满，很多客人都冲着小龙虾去，有些甚至提前订，每天限量的50斤早早就卖完。 但只要消费满50块钱，王婶子还是会送一小盘让没点到的客人尝鲜，不尝还好，一尝根本就停不下来。 王婶子店里的火爆，很快引起镇上和县里的大排档老板注意。 他们打听到是海壁村新出的虾，一刻也坐不住，忙赶去订。 徐玲被堵在虾场门口回不去，只能打电话给林紫烟求助。 她想过小龙虾会爆火，但没想到这么爆。 王婶子加订了1000斤，还签了长期合同。 现在又被这几个老板堵，她实在不懂怎么办。 下一批虾已经被王婶子订完了，后面的虾还要再等10天。 这么算来，至少要20天后才能出虾。 林紫烟赶到虾场，手里拿着新合同。 王婶子是最先拿货的，合作方式早就定好了。 但后来的，价格可不一样。 “林老板，你们养殖小龙虾可不能只卖独家，也分点给我们县里的大排档。”一个县里的老板娘焦急地堵住她。 林紫烟理解他们的心情，看到别人赚钱，心里肯定难受得很。 小龙虾做法不难，只要用对香料，厨师都能炒出来。 现在王婶子的店爆火成要排队才能进。 这时还没到真正的夏天，不然估计客人得排到海鲜市场门口。 第243章 拉弓设计 “没错，我们县城离这边远，影响不到这边的生意。”另外一个老板附和。 “15天后有一批500斤的小龙虾，不过是跟我们合作的虾场出货，你们要不要？”林紫烟语气平和，没他们那么激动。 徐玲心里疑惑，但没多问，听了她的话，松一口气。 “要，林老板，我可以付全款。”那个县城的老板娘立刻应声。 她来前打听清楚了，这个虾场是一个品牌虾，能做到品牌，合作虾场的小龙虾品质不会差到哪里。 “不行，我们几个老板都在，怎么也要分一下，每个人100斤？”另外一个老板不乐意了。 他想好了，也要像海鲜市场的店一样，吊顾客胃口，每天限量提供。 赚钱的生意，谁先开始谁赚。 来到这拿货的都是人精，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5个老板，每人先分100斤，这个方法最好。 “你们们都要付全款订货？”林紫烟问道。 小龙虾的市场还很大，现在只是开始，先把订货规矩立了，以后还要长期合作，不怕人赖账。 “行。”五个人异口同声。 林紫烟写好预订的量，把合同递给他们。 几人毫不犹豫签字，随后掏钱付款。 徐玲在旁边帮忙 ，等所有人离开，她咽了下口水。 手微颤抖，她第一次收这么多大团结。 “玲姐，这份是给你的新合同，里面包含有小龙虾提成，阶梯式的……”林紫烟抽出一份合同给她，随后数了这500斤小龙虾的提成10%给她。 现在的小龙虾2块钱一斤，500斤就1000块钱，抽成10%就是100块。 徐玲捏着10张大团结，回过神忙推回去，“阿烟，这钱我不能拿。” “刚才我没来得及问，我们15天后哪有500斤小龙虾给他们？” 林紫烟把钱塞她怀里，笑道，“你忘记陈叔家的新虾场养小龙虾了？” 徐玲拍了下额头，她还真忘了。 “玲姐，胖妞签的订单都有提成，你这也不例外，所以别跟我客气。” “大家一起赚钱，合作才能长长久久。”林紫烟把笔递给她签合同。 徐玲眼眶湿润，抿了下唇，没再推出去。 林紫烟等她签完合同，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要赶去施工的那块地，玲姐，这里就交给你了。” 阳光爬上墙，没一会儿慢慢隐没，天空飘过的厚云。 但很快，太阳拨开厚云层，露出全脸。 正在施工的现场，几辆小车停在路旁。 “陆部长，这里是谁买下了？” 陆秋影看向正施工的地块，轻摇头，她好像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几个是不是上次我们来时，引我们去隔壁村的？”杨老板问旁边的一个人。 陆秋影眯了下眼睛，看到韦霆等人，眸底闪了一下。 “没错，是他们。”另外一个老板回道。 罗主任走到陆秋影旁，“这块地是海壁村的人买的，陆部长，你真不知道？” 他同样怀疑，镇长秘书给他的资料登记着海壁村。 陆秋影翻开资料看了一眼，嘴角微扯，登记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她想到上次阿烟跟s电器订的货，心里了然。 “杨老板，买这块地的老板你也认识。”陆秋影笑着道。 “哦？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难道是虾酱厂的林老板？”杨老板猜道。 这块三角地块的旁边，正好是他们买下地块，面积很大，现在已经施工了。 “没错，是她。”陆秋影没隐瞒，笑道。 杨老板看向旁边几个老朋友，眼底都是诧异。 这块地当初单独划出来，就是因福市人的忌讳。 他们几人都来了兴致，想看看这块地打算建什么，怎么建。 陆秋影心里一堆问号，买这块地的时候，阿烟她们根本没给她打电话，不然她肯定阻止…… 连杨老板他们这么大的投资的商都忌讳，她想着镇长是不是忽悠阿烟她们？ 但想到芳姐做生意的手段，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老板，秋影姐…” 几人还没走进里面，听到后都转头看。 林紫烟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杨鹏几人是大资本，难道旁边的地块是他们拿下的？ 如果真是他们，那电器批发城以后只会更爆火。 “阿烟。” “林老板，赶巧了，我们正想进去看看。”杨老板主动上前，笑着说。 林紫烟，“行，那一起看看。” 她没想藏着掖着，如果了解这里的设计，能让那些被当垃圾场的相似地块被卖掉，也挺好。 这个时候，这里已经能看出建筑的形了。 林紫烟拿出图纸，给他们讲解，“这里做一个圆形的喷泉，然后这里这么设计，形成一个半圆弧形，最后再把这里……” 她讲得仔细，旁边的陆秋影和杨老板听得认真。 罗主任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这个设计不伦不类的。 “最后的设计呈弓形，随后这里往外一伸，形成拉弓状况。 弓谐音功，还怕这里的买卖不成功？”林紫烟最后狡黠一笑。 她是不懂风水，但前世陪逛不少商场，设计大同小异都是这样。 有一个风水局的购物中心就是这样的设计，开业后爆火，营业额一直居高不下。 “妙！这个设计直接打破了原来的切割，就没有忌讳的说法了。”杨老板赞叹道。 他眼底隐隐透着亮光，心底有了想法。 这样的地块福市还有不少，如果用类似的方式破局，那就没有忌讳一说了。 “可这样的话，地块的使用面积就小很多……”罗主任想不透，这么算买这样的地块并不划算。 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他，跟杨鹏过来几个老朋友也这么认为。 买一块地，空出这么大一块，确实很不划算。 陆秋影摇头，“不能这么算，这个位置的优势在于，不管从哪个方向开来的货车，都不会忽视这里，如果在这做一块大广告牌，打广告的钱都省了，还能把用不到的广告牌租出去。” 杨老板点头，优势不止这个，还有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聚财。 第244章 电器送入仓库 罗主任心里存疑，他不相信一个设计就能破局。 杨老板看出他的想法，但并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 林紫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随后走进里面看工程进度。 外面建成，里面只需要简单装修。 这个批发城不用装得多豪华，但装好后的灯光一定要亮。 “林老板，你这个厂子打算做什么？”杨老板看完里面的设计，眼眸闪了闪。 这样的装修在他看来，甚至有些简陋。 他想着，最近福市村村通电，但现在国内没有大的电器厂，应该不是电器。 “电器批发城。”林紫烟随口道，从包里拿出图纸，简单标记几个。 再过几天，这里处理一下就能开业。 至于门口的喷泉，到时边营业边建就行。 杨老板，“……” 其他人同样都懵了。 他们知道不好问她货源，眼底满是诧异，心想着等开业一定要来看看。 林紫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此刻她正跟黄大爷讨论清空仓库。 从她收到的传真推算，第一批货马上就要送到港口了。 “你真的确定这边全部装玻璃？”黄大爷抽了口旱烟，眯着眼睛。 如果装玻璃，要多花两倍的钱，他想想都肉疼。 不过装出来后，从外面看效果要比用砖头好很多。 黄大爷想着，像在说服自己。 “嗯，玻璃我都订好了，到时你帮忙装就行。 这次订的量大，厂家那边还会派人过来帮忙安装。”林紫烟坚定道。 必须装玻璃，要从外面看能清楚看到里面的电器。 到时根本不用宣传，口口相传，就算不买电器来凑热闹，那也是给市场增添人气。 黄大爷点头，“行，到时我还能跟着学门手艺。” 他本想开口问林紫烟从哪买玻璃，后面想想又没问出口。 而这时，电器批发城需要的玻璃已经全部运到港口。 “深哥，你重色轻友！”杨言周登船后看到那么多玻璃，气愤地说。 因突然结婚，他紧赶慢赶才把靠海边的楼房建起来，想着做一个上次林紫烟说的玻璃房，找陆云深帮牵线定制。 结果他说跟对方断联了… 这才过去多久？陆云深就又跟人联系上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陆云深回怼道。 自从杨言周结婚后，晚上连去大排档喝酒都不愿意一起，生怕少打一个电话，老婆就跟人跑了。 现在还有脸说他重色轻友？ “你之前说跟定制玻璃的老板断联了的，现在这些是怎么回事。”杨言周心虚，但还是不甘的反问。 “给未来老婆订玻璃，又舔着脸联系上不行吗？”陆云深漫不经心地说。 其实他真的费力说服好友帮忙，不然这样定制尺寸玻璃，根本不可能短期内做出来。 杨言周连啧了好几声，摇头道，“深哥，没想到你也有上赶着贴人的时候。” 陆云深伸腿踹了他一脚，冷冷道，“说得你好像不是这么追裴竹凌的。” 杨言周，“……” 他沉默一会儿，回过神继续道，“那你联系人，帮我订玻璃，哥们娶个老婆不容易，求求你了……” 陆云深睨了他一眼，才缓缓道，“早订了，过两天你的玻璃就送到。” 他看了眼玻璃，眸色深了几分。 除了收到信，陆云深快忘记两人有多久没见面了。 期间他还趁机去了一趟京市拿户口本。 晚上，他们还在船上审核最近的账单，一艘远洋船停靠港口。 林紫烟接到传真，赶到港口时，船已经开始卸货了。 韦霆和阿坚看着眼热，恨不得立刻把电器扛回家。 “你俩别傻站着了，拿这份传真订单去验货。”林紫烟了他们一眼，干脆地把单子递给两人。 这次只送来三分一的货，第二批也已经在路上了。 s电器这次还附送了几款新产品，说是做宣传。 林紫烟看到传真时，心想，韩仁济不愧是销售出身，这样既卖了个人情，还能用最少的钱宣传新品。 价格虽贵，但任何国家都有有钱人，受众人群不同而已。 这个时候天气才刚开始热，其他地方估计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沿海地区就不同了。 空调很快就迎来高销售期。 “阿烟，货都到了？” 林紫烟转身看到芳姐和宋毅，眸光闪了闪，淡笑道， “嗯，第一批货送到了，这里有一份单子。” 慕芳接过单子，轻舒了一口气，“跟我预料的差不多，我联系的那几个批发商订购了不少，明天我把单子交给你。” “电器批发市场虽然没开，但咱可以出货了。” 林紫烟点点头，电器入仓库后就可以出货。 而走到卸货区验货的两人，这时眼睛瞪大。 这些全是英文的标注，他们看不懂，完全懵了。 韦霆和阿坚互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 传真上有编号，他们只能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阿烟，”阿坚大声喊道。 林紫烟想到什么，拍了下额头，她快忘记现在的外包装全是英文，他们看不懂。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分好的电器品类，心里对韩仁济这个人更好看一眼。 “你们看开头，tv代表电视机，后面以此类推，编号一致，后面的数字代表颜色……”林紫烟指着一个纸盒说。 韦霆，“……” 阿坚，“……” 两人心里同一个想法，外语包装，是代表全部是进口货？ 他们想过电器厂可能从羊城那边过来，但从未想过是进口。 “这些全部是a国进口的，s电器知道吧？只要把牌子打出去，大家都懂。”林紫烟继续道。 “阿烟，全部电器都是进口，那得多贵？真能批得出去？”阿坚眨了下眼睛，刚才瞪太久，酸涩得很。 韦霆同样质疑，这么多电器，得多少钱？如果卖不出去…… “这批货已经卖出一半了，有时间愁卖不出去，还不如赶紧验货之后背熟产品说明书。”慕芳直接开口道，她知道阿烟的打算，没隐瞒订单量。 明天就要出货，瞒也瞒不住。 “放心，比国内的彩电便宜。”林紫烟安抚道。 “彩电！” 第245章 仓库样品 韦霆喊的声音太大，让周围经过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 阿坚同样瞪大眼睛，忍不住咽口水。 “没错，全部是彩电。”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 跟他们说话期间，她已经把彩电的数量点出来，还找到了韩仁济多给的两台最新型号。 慕芳也没闲着，跟宋毅点空调的数量对型号。 韦霆看着林紫烟的目光复杂，她怎么能那么淡定地说全是彩电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想买个黑白电视机，都像中彩票一样？ 不只要有票，还要有货…… 虽然现在很多地方不需要票，但有钱也买不到。 “别愣着了，赶紧去找货车，今晚我们就要把这些货全入库。”林紫烟转头看到两人还愣在原地，忙喊道。 慕芳唇角勾笑，她有时真想知道，到底有啥事能让阿烟震惊。 估计她谈下的那些大单子，也在阿烟的预料之中？ … 第二天， 林紫烟来到电器批发市场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韦霆带着几个村里人，把门口的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干净。 门前一下宽敞很多，黄大爷已经跟师傅在铺门口的石砖。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刚早上7点半，是不是太早了点？ 林紫烟本想早点来，去仓库看看的，现在看来，其他人比她还心急。 他们那么早来干活，估计就是想看看那些电器。 仓库旁边单独放有展示的样机，今天内部员工先测试学习。 “阿烟，” “林老板，” 阿坚和几个工人同时喊道。 黄大爷停一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紫烟刚来到仓库门口，芳姐和宋毅也来了。 她嘴角一抽，没多说什么，忙打开放样机的门。 “你们再等一会儿，我找了个帮手来装空调。”林紫烟转头跟他们说。 现在是早上不是太热，但很闷。 太阳映出来的光带着温度，干活时依旧能让人热得大汗淋漓。 “那先看电视机。”黄大爷咧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线。 林紫烟先拆开电风扇的包装，打开一吹，除了芳姐和宋毅，其他几人眼睛都亮了。 她再按了个开关，电风扇的头开始缓缓转动。 阿坚，“阿烟，它这样转会不会坏？” 他看得心惊胆颤，电风扇咋还会转头呢？ 林紫烟嘴角一扯，“不会，这是它的功能之一。 你们看到从高到低没，这些全部是电风扇，不同类型的，有能转头动的，也有不能转的。” 宋毅上前帮忙，把所有产品的包装都拆了。 数台电风扇同时开，仓库一下就不闷热了，还有些阴凉。 林紫烟伸手试了下风量，心里感叹，现在的产品真是用真材实料，吹出来的风还是凉的。 她前世在网上买过电风扇，材质轻但吹出来的风就没有这种凉爽。 “林丫头，这种小的电风扇，能转头的卖多钱？”黄大爷眼睛亮好几分。 他每次做工回到家，热得受不了，恨不得想坐冰桶里。 如果有这种电风扇，回到家一打开，能多吃几碗饭。 越想他越心动，恨不得现在就扛回家。 “台式12英寸的60块钱，16英寸，75块钱，这些落地分别是140块，120块……” “彩电从大到小分别是1200，1060，1000。”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些价格。 “你们买我给的是批发价，只有内部员工可以拿到，而且有限购。”林紫烟继续道。 她刚报完价格，黄大爷更激动了。 这在市里要票买不会转头的电风扇，最少也要80块钱呢！而且还不是进口货。 “阿烟，给我留一台，下午我就拿回家。”黄大爷立刻掏钱。 阿坚看着电视机，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韦霆几人眼热，但奈何他们现在没钱，不然肯定买一台电视机扛回去。 林紫烟打开电视机，把天线打开，很快就接收到一个播放新闻的福市电视台。 黄大爷一咬牙，“阿烟，再要一台最小尺寸的电视机。” 跟着铺砖的几个工人只能眼热，现在他们还掏不出这么多钱。 大家围在电视机前，看了就移不开眼。 慕芳看一圈，就带着师傅按订单搬货，准备把货发出去。 “我来晚了？”陆云深赶到仓库时，看手表，刚8点。 仓库里的样品基本拆完，连电视机都开了。 林紫烟指了空调，“不晚，现在来刚好。” 陆云深看向目不转睛看电视的几人，嘴角轻抽一下。 他走过去，先把空调外机搬外面，随后固定。 林紫烟在一旁帮递工具，顺便告诉他从哪装管。 “你还提前留好管道口了？打算在仓库装一台空调，以后不搬走了？”陆云深把管子塞入早就打好的口。 “嗯，以后这边改成给员工吃饭休息，天气热，当然要开空调。”林紫烟随口道。 等安装完，她直接打开开关。 刚开始，聚一起看电视的几人没什么感觉。 等他们感觉凉飕飕的时，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黄大爷转头看到陆云深从梯子上下来，再看看已经打开的一个机器，眨了眨眼睛。 “林丫头，这就是空调？”他开口问。 林紫烟笑道，“嗯，中午你们休息时，来这边开空调吹一下。” 黄大爷眼睛一亮，心里如被棉花塞满一样，点点头。 大家聚一起看了一会儿，就离开出去干活了。 最后两天的收尾工作，他们可不敢耽误而影响开业。 陆云深拉一把椅子坐下，看一圈仓库里的样机，眸色微深。 他知道s电器有多热卖，等这个电器批发市场开业，肯定会爆火。 “你今天不用去船舶工厂了？”林紫烟走到旁边仓库，拿一瓶水给他。 回国后，两人每次见面都很匆忙。 陆云深，“嗯，今天答应你来帮忙，让杨言周去厂子盯着了。 正好今天还要装玻璃，我来盯一下，免得那个师傅欺负你们这的人不懂，乱指挥。” 林紫烟低头看芳姐拿过来的合同，淡笑道，“行，那我不用盯了。” 陆云深手撑着头，凑在一旁看她写的字。 他轻挑了下眉峰，两种字迹，写信的时候字迹更纤细。 “紫烟，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第246章 霍老板订空调 林紫烟抬眸正好对上他热切的目光，心口一震。 他深邃的漆黑眸底仿佛盛满星光，精致的下颚线微收紧，满脸真诚… 她心想，以前听到一句话挺适合这气氛，真诚是必杀技。 “你家人同意我跟你讨论的方式？”林紫烟放下笔，认真道。 她既不喜欢入赘的方式，也不喜欢嫁人。 林紫烟始终觉得，结婚应该是组成新家，而不是任何一方融入另外一个家。 所以当初答应谈对象时，并没有想过以后会结婚。 “他们没意见。”陆云深眼眸微动。 他总有种感觉，如果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眼前的女孩会拒绝领证结婚，甚至会跟他再次保持距离。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心慌得很。 “行，等阿太选好吉日就去。”林紫烟没多问，现在她感觉一堆事没干，忙得没空想其他。 回国后，她连图纸都没碰过，忙得团团转。 好在过年前把兰奶奶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不然现在更忙。 陆云深唇角勾着一道弧度，长睫毛微敛，掩住眼底的笑意。 … 此刻另外一边。 贺家的院子里，兰奶奶正跟阿太在合八字。 两人正愁着选哪个日子，一下给出三个日期，把她们给难住了。 “兰婆子，你外孙跟你说清楚没？”阿太轻摇着蒲扇。 她想着如果陆家这边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以再缓缓。 以前想着孙女早点结婚，真到这天了，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虽说不离开家，但她还是怕陆家这边有意见，到时孙女夹在中间受委屈。 “说清楚啥？”兰奶奶狐疑地看着阿太。 以前她怀疑外孙喜欢男的，现在好不容易要结婚，有啥要说？ 阿太见她这样，干脆把孙女说的结婚形式再说一遍。 兰奶奶松了口气，“云深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没意见， 陆家那边更没意见，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很支持。” 阿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失落。 兰奶奶看出她的顾虑，继续道，“日子咱就选中秋节之前的，至于以后两人住哪，让他们自己决定。” 阿太浑浊的眸底闪了一下，“住林家这边也行？” “当然，我之前还想着让他干脆入赘算了，没想到紫烟想得更周到，这样的方式更适合两人。” “陆家老爷子不是迂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云深父母的婚事。” 阿太这才想起来，以陆家当时的情况还愿意娶有海外背景的媳妇，确实是很难得。 以前动乱时候，但凡有点海外关系，几乎都难逃一劫。 而陆家也没因此遭难，足见陆家老爷子的厉害。 “你放一百个心，云深的事情一向自己做主，谁反对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兰奶奶继续安抚道。 阿太看了她一眼，怼道，“兰婆子，你以为我眼瞎耳聋了，不知道未来孙女婿是什么人？” “陆家该庆幸云深有主见，不然现在……” 她话说一半没说完，眼睛微眯了一下。 逃过一劫… 当时庙里那个老和尚说的，后来他退出争斗，算是自救。 兰奶奶听得心惊，看着阿太的神情，猜了大概。 “行了，你也别多想，这劫已经过去了。”阿太云淡风轻地说。 确定好日子就好办了，现在距离办酒席还有半年，领证日子在一个月后。 兰奶奶轻点头，收好红纸，眼眸的笑意漾开。 家里很快就要办喜事，准备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可不能耽误。 呼啸的海风袭来，送来丝丝湿气，夹杂着凉意。 漫天的霞光倾泻，如给渔村的屋顶都上了胭脂。 玻璃上映出相同的晚霞，把天空的美景收入囊中。 林紫烟站在电器城的门口外，看着映出的天空，眼眸闪着亮光。 “太漂亮了！” 她还来不及感慨，身后传来陆秋影的赞叹声。 林紫烟转头看向她，粲然一笑。 陆秋影连啧了几声，上前轻揽她的肩膀，低声说， “我要是男的，也没陆云深啥事了，谁能顶得住美人一笑呢？” 她说完，眼底闪着狡黠的笑。 林紫烟点点头，附和道，“那是，陆部长魅力四射。” “那我呢？”芳姐走过来，开玩笑地道。 三个女人同时都笑了。 慕芳看着整面的玻璃大门和橱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是不是很漂亮？比我画出来的效果图好不少。”林紫烟问道。 芳姐点点头，要是她带相机过来，肯定先拍一张。 映着晚霞，这一大片玻璃看着像一幅油画。 陆秋影往后退了几步，比了一下手势，想着拍下来肯定能登上报纸头条了， “阿烟，我回来之前联系了报社记者，让他们写篇文章登报，到时让摄影师也来，就这样拍晚霞时的全景。” 这也算是福市的门面，连友谊商店都被比下去了。 陆秋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林紫烟点头道，“当然可以，这算是免费宣传。” 慕芳，“昨天电器刚卸货，这附近就传开了，都说开业要来凑热闹。” “到时有几个外省的批发商也会来。” 林紫烟想到杨老板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今天不仅装玻璃，还装灯。 现在看好看，到晚上这些灯一打开，会更漂亮。 霍齐震来到施工的现场时，正看到她们三人在低声聊着，他走上前， “林老板，你开电器城也没提前说一声。” 林紫烟看到他，才想到皮皮虾准备要出池了。 不然霍齐震这时应该在羊城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回来。 “你要订电器？”林紫烟轻挑了下眉。 羊城的电器便宜又齐全，她并不觉得霍齐震会选这边的。 “当然，羊城没空调卖，我打算给店里的包厢都装上。”霍齐震坦然道。 他最近正愁着怎么解决夏天包厢闷热，没想到回到海鲜市场，就听说电器批发城的事。 林紫烟，“……” “怎么，不零售吗？”霍齐震继续道。 芳姐最先回过神，急忙道，“当然零售，这里批发零售都有。” “零售价是统一的，那边仓库还有样品……” 霍齐震跟着慕芳来到仓库，看到上前牌子，惊得脚步一顿。 第247章 羊城的电器批发城 s电器？这可是进口货。 过年后他第一次回来时，听说林紫烟出国，还以为她是去德国见见世面。 没想到会是去谈这么大笔生意…… 霍齐震，“林老板，你这些电器直接零售就好，怎么还批发？” “批发回款快，而且货多。”林紫烟坦诚道。 她刚开始就冲着批发去的，怎么可能只零售？ 卖电器的利润是高，但压的本金也很多。 如果只零售，她也没必要建一个电器城，找个铺面开电器卖场就行。 霍齐震点点头，“羊城有个电器批发城准备开业，好像是三天后。” “你们这个也是？隔空打擂台？” 慕芳和林紫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真如霍老板说的，那她们就要临时改变开业计划了。 “你们不知道？报纸已经登开业消息了……”霍齐震把知道的大概说了一下。 羊城主打的是家用电器，并不涉及办公类的。 比如打印机，空调什么的都没有。 … 而此刻，陈嫋姝回国并没有回京市，而是来到羊城。 之前她哥要开海运公司，她出了不少力。 现在又突然要开电器批发城，陈嫋姝虽没多问，但心里并不赞同。 一口能吃出一个胖子吗？海运没搞明白就换行业？ 所以这次她回国，直接选择转机到羊城。 陈嫋姝出机场打的来到电器城，这时已经开始试业了，门口摆了不少贺开业的花篮。 门口挂着的牌子还被红布包裹，没揭开。 “姝姝，你怎么突然回国了？”陈奕正送客户出来，看到她，眼底满是惊喜。 他穿着西装打了领带，头发往后梳明显还喷了摩丝。 看着很像从港城回来的老板。 陈嫋姝打量了一番，连啧了好几声，“哥，你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她心底松了口气，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商场上混得不错。 陈奕整理了一下领口，唇角的弧度明显扬了几分，“我们进里面说。” 陈嫋姝轻挑了下眉，把行李箱推给他，先一步走进卖场。 她逛了一圈，才跟着陈奕走进办公室。 “你回国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让司机去机场接你。”陈奕坐到茶几前，慢条斯理地泡茶。 淡淡的茶香味萦绕在空气中，夹着植物的清香。 陈嫋姝看了眼桌上的绿植，眸光微动。 “我临时改主意来这里的，因此还被爸妈念了一顿。”她老实说。 这次回来她就不打算回德国了。 她想到德国的糟心事，眼眸暗光涌动。 迈微竟然会为了扶持本土的船舶设计，而想让她退赛。 幸亏她当初没以迈微设计师的身份参加，不然现在估计她会被直接刷下来。 “福市那边要开一个电器城，要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估计市场都被对方抢完了。” “陆云深的那个对象确实厉害，之前我让人给市场找麻烦，她竟然趁机改造市场……”陈奕说了个大概，黑眸透着冷光。 陆云深能查到陈家，这点倒是让他另眼相看。 陈嫋姝眯了下眼睛，“福市那边开电器城的是林紫烟？ 陆云深帮的忙吧？不然她怎么搞定货源？” 陈奕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想说不是，又怕打击她，干脆当做不知道。 目前他的人还没探出那个电器城的货源从哪来。 得到消息后，他很快就跟羊城的电器厂签署合同，问了好几个厂家，都说没从他们那里批发。 “哥，开这个电器城需要不少钱，你哪来这么多钱？”陈嫋姝拧眉。 陈奕，“贷款，我用那几艘船抵押。” 他已经跟好几家羊城电器厂签了协议，大型批发城只能跟他签，算是独家。 其他的小批发商他不管，但算是阻断了福市那边向这边拿货。 陈嫋姝彻底无语了，现在才发觉她哥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她不知道，陈奕从小被拿来跟陆云深比较，他心底的郁气一点也不比妹妹少。 特别是工作后，周围人明里暗里的讽刺，陈奕心底就埋下了根刺。 上次答应妹妹给海鲜市场找麻烦，就是顺手。 当然，他还留了其他后手… 三天后，羊城电器开业当天。 试业期间每天络绎不绝的客户，让陈奕对开业当天的业绩相当期待。 早上刚开门，卖场陆续来了几个客户就没人了。 陈奕在卖场逛了几圈，眉头越来越紧，都快能夹死蚊子。 卖场经理后背直冒冷汗，之前试业期间的业绩让他们都飘了，开出订单后根本没留客户电话。 他们都想着，开业有活动，那些客户肯定会早早来多订着货的。 现在他急得不行，又没办法挨个给客户打电话。 他们的开票单子上留有电话，但早上开业到现在快中午，电话一直没响一声。 “李经理，你给订货最多的几个客户打电话了吗？开业活动有没有说清楚？”陈奕走出门口，在一旁抽烟。 卖场李经理头皮一紧，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没留客户电话……” “什么？” “那么多客户，你一个电话都没留？”陈奕眯着眼睛，目光冰冷地看向他。 他看了眼卖场里面，竟然有些零售客，也在卖东西，但量不多。 当时他瞄准的是批发客户，所以才敢跟厂家签订独家授权合同。 “没留，当时太匆忙…”李经理在找借口，声音越压越小。 今天开业活动力度那么大，他没想到会比试业期间业绩差。 可现实就是如此。 “你去查一下，羊城是不是有电器卖场在今天开业。”陈奕压下怒火，吩咐一句。 李经理脚底抹油般快速离开。 “哥，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陈嫋姝拿着报纸，快步走过来。 陈奕摇头，吐出烟圈，压着的怒火反而更旺盛了。 他哪有空看报纸？今天开业卖不出预测的电器量，他独家授权合同就要作废了。 那之前为签这个协议搭进去的钱，全部都会打水漂。 “你还是先看看吧！”陈嫋姝看向卖场里零星的几个顾客，紧抿着唇。 陈奕狐疑地接了报纸，看到标题，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第248章 开业反购，统一零售价 【福市电器批发城爆火！】 标题下还附上了照片，宽敞明亮的卖场，门口全玻璃装饰，从外拍的照片就能看到里面的商品。 小标题：s品牌进口电器价格亲民，品类繁多。 不管是价格，产品质量都能跟羊城的电器较量。 而且，他们还向大众透露一个消息，所有电器全国统一零售价。 开业当天，各地批发商早早守在门口等着。 报纸上的照片正好拍到排长龙的队伍。 而批发城还贴心给客户提供解暑的柠檬茶。 开业活动是以积分累计兑换相应的奖品。 零售价公开透明，开业当天满一定金额还有抽奖。 各种开业活动一天不同时段放出，营造紧张喜庆的开业气氛。 报纸上报道的，是开业当天的事。 而现在开业第二天，又会有什么活动？在报道的最后留给大家猜想。 此刻，电器城门口。 “海润电器批发城。”杨老板站在门口，抬头看向红色字体的几个大字。 他们是看报纸才知道，这个电器城提前开业的。 陆秋影陪同几人来到门口，提前开业连她都不知道。 别的电器城开业恨不得到处挂广告牌宣传，而这里却反其道而行。 但令人意外的是，开业当天却直接爆火。 “s牌电器？这里竟然是卖进口电器的？”其中一个人质疑道。 他们心中疑惑，抬脚往里走。 男营业员西装笔挺，女营业员同样穿着衬衫西装，但配齐膝裙。 卖场里的商品展示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印象中，电器批发城应该是玻璃柜台，电器摆放在柜台后面，等客人询问时再拿出来。 而这里完全不是这样，里面的电器都有体验区，同品类摆放很整齐，体验感完全不同。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商场，而不是一个电器批发城。 营业员只站在各自负责的区域，保持微笑，适当地讲解商品的功能。 陆秋影看到好几个熟悉面孔，但好像又不像。 “陆部长，这个电器城可以当福市的门面了。”杨老板看了一圈，不断点头，低声称赞。 他说完，停在一个新品展示区，仔细看上面的说明。 刚才他看完其他电器，发现全是港城早就有的电器，并不感兴趣，只是对这里的卖场布置装饰多看几眼。 “这种电饭锅在港城都没有。”杨老板眸色深了几分。 “这是s电器的最新产品，目前只在a国有销售，我们这展示样品，但可以预订。”旁边的营业员走上前解释。 她说完后退到一旁，保持着让人舒适的距离。 新产品展示区内，样品都可以体验，连电饭锅都能操作煮米饭。 杨老板上前试着操作电饭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还看到旁边准备的食材，甚至还有试吃区。 看到这个他就想起京市联超的食品区推广小桌。 “新产品体验区…”杨老板喃喃道，脑海里形成一个超市电器区的改造方案。 他直接下单订购好几个新品，而且付了全款。 林紫烟巡场来到新品体验区时，杨老板已经付完钱了。 今天她穿了同样的职业装，只不过她搭配的是西装裤，跟营业员区分开。 “杨老板，又见面了。”林紫烟上前，看到其他人正在试着操作新产品，眼眸的笑意漾开。 陆秋影看了旁边的慕芳一眼，心里赞叹，芳姐穿职业套装很飒爽。 杨鹏，“林老板，你这个电器城布置得让人眼前一亮，来了不带点电器回去，心里就不得劲。” 其他人连忙附和，听杨老板这么一说，他们立刻预订了几款电器。 林紫烟看到杨老板眼底狡黠的光，轻笑道，“您客气了，我们也是摸石头过河，还有很多不足的。” “匆忙开业，准备得并不充分。” 杨鹏满含深意地看她，心底想着，匆忙开业就能达到这效果，如果准备充分会怎样？ 他倏然心惊，从进店到现在，这种舒适感是他在港城巡场都没感受到的。 这一路的电器布置，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随意摆放。 新品体验区在最里面，等客人来到这里时，已经把大半个卖场逛完了。 这个体验区更像给客人的惊喜，让人眼前一亮。 “你们这里以后只卖s牌电器吗？”杨老板回过神，开口道。 林紫烟摇头，“不是，这里以后会汇集各个品牌，不管是进口还是国产，只要品质过关的电器，都能入驻这里，都有展示区。” 这个卖场一开始她就是用s电器吸引客户，后期肯定还要增添新产品，新品牌。 其实这样的卖场形式，在现代很常见，现在她不过是照搬。 这次突然开业能爆火，主要还是靠芳姐的客户反购。 那些老板收到第一批货后，立刻赶来这里，开业当天因此销售火爆。 闻讯而来的其他省客户，下单量跟返购客户不相上下。 开业第一天，这批货就出了三分之二，现在仓库空了一大半。 s电器那边接到新产品预订订单，连夜把新产品装船送过来，运费他们都全包。 接下来的几天，电器城彻底火起来，连带着附近的海鲜市场美食街都火了一把。 而林紫烟开业前三天还去看看，后面几天就彻底放手给芳姐了。 她先去鱼场看了一圈，又去采购了新虾酱厂需要的封口机器，就待在贺家画图。 陆秋影，“你就不担心电器城的货源？” “我听说羊城那边的电器厂，跟陈嫋姝的哥哥签订了独家授权。” 林紫烟摇头，按了按手臂的酸痛处，漫不经心地说， “跟s电器签订单时，电器城没开业，没有销售数据作为谈判的筹码， 但现在不一样了，等第二批货全部售出，到时不是我去求厂商，而是他们亲自上门。” “做产品出来的最终目的是销售赚钱。” 陆秋影，“可现在客户都是冲着s电器来的，就怕到时羊城那边用低价竞争，到时对电器城的影响不小。” “你真觉得s电器会放过华国市场？”林紫烟淡笑，眸底如有火花散开，璀璨耀眼。 第249章 报纸国际版提到福市 陆秋影陷入深思，这么算来，s电器跟电器城间的合作是双赢的。 之前他们只愿意把准备下架的产品转销华国，但这次新品预订的数量远超预期，他们会把握机会，借此打开华国市场。 “他们的新产品价格太高，受众人群会是很小一部分， 电器类产品本就不是经常要换的，销量以后还很难说。”陆秋影提出质疑。 现在能买得起进口新品的人不多，她对此保留观望态度。 林紫烟单手撑着下巴，抬眸看向她，“秋影姐，你有没有想过，有钱人会越来越多，需求会越来越大？” 陆秋影，“……” 林紫烟继续道，“比如海壁村，从电器城的销售数据看，村里买彩色电视机的已经超过10户了。 去年整个村的自行车数量还没超过10辆。” “以后洗衣机，电冰箱，空调各家各户会陆续装上，你觉得s电器的市场部不会提前预判吗？” 陆秋影抿了下唇，她没关注过海壁村的变化，但回想一下，村里好多户都在建房子。 建完房子肯定需要购置电器，家具等等。 先是海壁村，随后是其他渔村…… 她想想，突然心跳加速，这样的变化是不知不觉的，港口的建设带动附近的村最先发展起来。 陆秋影倏地站起来，不到一年，变化就这么明显，那之后呢？ 另一边，同样在感慨这一变化的还有陈家。 陈叔躺在藤椅上，吹着电风扇，看彩色电视机上的画面，忍不住哼出小曲。 陈婶子把菜摆在桌上，正好听到他哼小曲，“看电视还哼曲子，我看你没在看电视就播放的新闻，而是来着听声音。” 她唇角勾着，眼尾纹深了几分也毫不在意。 开电器城家里积蓄全掏空投进去，他们也毫不担心。 虾场每个月都有不少进账，虾酱厂那边陈婶子还有工资和分红。 胖妞每个月的工资加提成有不少钱，女婿又勤奋肯干，他们不用担心闺女的婚后生活。 “心里舒畅，现在做梦都能笑醒。”陈叔起身压着她坐下，自己却去装米饭。 陈婶子看了眼堂屋的电器，唇角的弧度扩大。 现在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确实做梦都能笑醒。 新的虾酱厂正式开业，订单量又爆增。 “阿母，我回来蹭饭。”胖妞走进堂屋，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嘴里。 曹德送货去县里了，中午不在家吃饭。 胖妞懒得煮饭菜，干脆拎了肉回家蹭饭。 陈婶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肉，嘴角一抽，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闺女学会回家带肉了？ “阿母，你厨艺大涨。”胖妞直接坐下开始做饭。 她看向坐电视机前的弟弟，“二狗子，去盛饭。” 陈叔拿着两碗饭放桌上，伸脚踹了儿子一脚，“快去盛饭，不然我把电视插头拔了。” 陈婶子本想说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儿子不能养懒了，不然以后养出吃闲饭的，兜底的还是父母。 以前女儿能做的，儿子同样能。 二狗子听到说拔插头，倏地起身，快步跑去盛饭。 “闺女，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陈叔大口吃饭，睨了女儿一眼。 胖妞，“你眼神不好，我最近瘦了。” 陈婶子，“……” 她狠刮了女儿一眼，哪有这么埋汰自己阿爸的？ 胖妞没理她，继续道，“阿爸，阿烟说小龙虾可以多养几个池子，最好再加一些皮皮虾，我觉得可以。” “最近玲姐那边的虾场热闹得很，天天有外地老板来下订单。” 陈叔打开早上送来的报纸，随口应了一声。 现在的虾场他基本交给女婿打理，平常只需要搭把手而已。 胖妞凑过去看报纸，没找到跟福市有关的，就没兴趣继续看。 家里最近不止订报纸，每天晚上的福市新闻她阿爸都要赶回家看。 “闺女，你看这个叫啥厂？怎么会想来福市建厂？”陈叔指向国际版块的新闻。 胖妞扒了几口饭，“t集团，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就怪了，看清楚这是国际版块。”陈叔顺口就回怼道。 他继续往下看，有些英文看不懂，但不影响他看完全文。 这篇报道是说这个t集团要来华国开厂，首选福市。 … 林紫烟同样看到这篇新闻，但她看完却拧了下眉头。 按照t集团的营销手段，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透露出来才对。 难道有什么突发事件？ 她回到家里，直接上楼查看有没有从德国发过来的传真。 “姐姐，你桌上的纸在动。” 林紫烟刚走上楼，正在露台玩沙的皎皎说了一句。 她只抬头看一下，又继续在堆沙。 林紫烟快步走向屋里，撕下传真纸，看完内容脸色微变。 t集团果然出事了。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楼下传来敲门声。 “林老板，你在家吗？” 叩，叩， 院子里并没有人，阿太这时去菜地浇水还没回来。 林紫烟从窗口看去，只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她眸底闪过一丝暗光，打了个电话到海鲜市场，才走下楼。 “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人进林家，难道看错了？” 门口传来一阵嘀咕声。 林紫烟打开大门，看到坐在石墩上的两人，眼角抽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之前被警察带走的王老板等人。 “有事？”林紫烟走出大门，随手关上。 她眼眸毫无波澜看着几人，有点佩服几人的厚脸皮。 之前的事刚过去几天？ 林紫烟不觉得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林老板，我们是来谈合作的。”王老板笑眯眯的说，一点没觉得尴尬。 罗十三附和说，“我们这次是诚心的。” 说完，他们把提过来的礼物准备塞给林紫烟。 林紫烟并没接，而是移开两步，与几人保持距离。 其实跟他们签协议的是阿坚哥，她跟几人接触不多。 “王老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林紫烟明知故问，脸色依旧平静。 难道他们以为上次的事她能既往不咎？ 几人围上来，林紫烟伸脚就踹开一个，眼神瞬间冰冷。 “人多欺负人少？”林紫烟冷笑一声。 第250章 水位上升… 王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低声说，“林老板，你别误会。” 他话音刚落，一群人从村里的小道跑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子。 罗十三看到，吓得差点跪下来。 今天他们真是来求合作的，但也知道不容易。 所以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海鲜市场那边忙，顾及不到…… “欺负我们海壁村没人了？”阿坚远远地喊了一声。 王老板立刻闪到一边，眼神慌乱。 林紫烟靠在门口看着他们，目光冷如冰霜。 他们想干嘛？不就是想着送礼不成，直接威胁吗？ 毕竟林家没有男人撑腰，她一个女人容易拿捏？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男丁的家容易被欺负， 村里的田地，甚至是宅基地都可能被霸占。 “我们没这个意思…”罗十三还没说完，一棍子就打过来，吓得他马上跑。 鞋子都拉下一只在林家门口。 在他跑后，其他人也跟着逃跑。 王老板本梳得油亮贴服的头发，跑时全部散开。 他们跑得快，但海壁村的人也追得快，几乎后背挨了好几棍。 到村口时，还被正唠嗑的阿婆砸了好几块碎石。 林紫烟并没有跟上看热闹，而是转身回堂屋，倒了几杯水又走出来。 她刚在石墩坐一会儿，就看到胖妞跑回来了。 “罗礁村那几个养殖户来…找麻烦？”胖妞喘着粗气问。 地上还有一只男士皮鞋，她伸脚一踢，踢到臭水沟里。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想再合作，我没答应，又想威胁…”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上次倒打一耙的事全忘了？”胖妞说完，还不忘骂了一顿。 林紫烟摇头，看着她红润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又红又嫩，比皎皎的肉脸还好摸。 胖妞，“……” “我摸一下福气。”林紫烟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他们应该赔了不少钱，现在走投无路才上门。” “不过这样的人，我们是不会二次合作的。”林紫烟继续道。 胖妞点点头，“他们不值得同情，都是自作自受。” 阳光倾斜，照在大门的顶上，落下一片阴影。 没一会儿，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很快就乌云密布，风呼啸着。 瓢盆大雨忽然降临，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村子的另外一边。 韦二正拿着竹条打儿子，李招娣一直挡着，身上被打了好几下。 “你让开！”韦二一声大喝。 哐当！雷声配合着，让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知道他偷走多少钱吗？再护着你就滚回娘家，带着这个败家子一起滚。”韦二眼睛满是红血丝，瞪着躲在后面的韦盛。 李招娣脖子一缩，“能有多少？” 她心想着最多不过二三十块钱，家里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但能让儿子拿到就这么多。 “一千块！”这次吼声更大了。 韦盛嘴唇哆嗦着，双腿颤抖，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 他脑海里一直想着，肯定能把本赢回来的，只要继续坐赌桌上。 自己曾经赢了五千块，他是有赌运的。 这个想法萦绕在脑海，刚输钱的忐忑慢慢消散。 “多少？一千块，不可能。”李招娣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韦二趁她发愣，棍子直接用力一挥，打在韦盛的后背。 “你问问他，是不是一千块。” “要不是隔壁村的人说他在赌桌上输钱，我还不知道。” “家里存折的钱全被他取出来，拿去赌了。”韦二气得全身颤抖，瞪着地上的儿子，恨不得打死他。 一千块钱，去港口干活累死累活几个月，都赚不回来。 没想到这个败家子去赌场全散出去了。 李招娣不敢拦了，抓着韦盛的领口，大声呼喊，“儿啊，你是不是被人做局骗钱了？” “以前你不会去那些个脏地方的。” 韦盛后背火辣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最近跟村里同伴借一本书看，里面讲了一些赚钱技巧，他看很多遍，最快的就是去赌。 “明天就跟我去港口干活，以后你的工资一分不准自己拿，直到你还清那一千块，不然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这个家。”韦二发泄式的打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他本想拿那笔钱开个小虾场，现在全打水漂了。 看着别人挣钱，比拿刀割他肉还难受。 现在村里哪个不在想办法赚钱？只有他家的败家儿子去赌场当散财童子。 韦二心里想着，都怪那个老太婆正月死，害得家里过完年就倒霉。 他越想越生气，心底几乎笃定就是这事才让儿子学坏的。 雷声不断，大雨倾盆，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 海上的浪越来越大，翻涌的浪冲刷着礁石，仿佛张开血盆大口，把一切都吞没。 第二天早上，鱼场的水溢出，流向滩涂。 雨还在下，时小时大。 雨量明显超过了平常，但没人在意，以为只是一般的降雨。 海风夹着雨水，扑向渔村的每堵围墙。 顺流而下的泥水，流向水沟。 林紫烟套上雨衣雨鞋，戴上帽子，准备去鱼场看看。 她总觉得这股海风不对劲，可最近没有台风登陆的消息。 林紫烟走到半路，遇到沈教授和师母闵静。 “紫烟，你怎么也出来了？”闵静先问道。 沈海同样狐疑，转头看她，眼神询问着。 “师母，这次的海风不寻常，但天气预报没说有台风登陆……”林紫烟快步跟上两人。 她不担心滩涂的贝类，担心鱼池。 如果水位一直上涨，鱼池的鱼可能会跳出，掉到滩涂中。 闵静眼底满是担忧，“紫烟，你要做好准备，这次可能是台风，现在只是前兆…” “那怎么没有预告？”沈海突然停住脚步，狐疑道。 这次闵静从京市回来后，一直待在屋里不出门，好像在算什么。 沈海现在想想，才发觉不对劲。 闵静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情绪波涛汹涌。 她早就向上报台风等级了，但上面的人根本不信，甚至不愿意把报告递交给最高层。 闵静不得已写了一封匿名信后，收拾东西直奔海壁村。 “糟糕，水位准备达到上限……” 第251章 毫无准备… 沈海看到水从围起来的鱼池溢出，立刻往里冲。 这个时候看守鱼场的人已经在测水位。 闵静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雨帘遮住了视线，远处的山变得朦胧。 风声簌簌，雨越下越大，海浪声从岸边传来。 “师母，你预测这次的台风有多少级？”林紫烟微拧眉问。 从昨天到现在，风力增加多少级？ 她看向滩涂旁边原本插着的竹条，这时全部吹倒截断。 这边一片狼藉，四处都是不知从哪吹来的东西。 “10级左右…”闵静心底补充，可能还会更强，可她没算出数据。 林紫烟眼睫微敛，以现在的速度应该还有几个小时才能达到这个级别。 如果这些黄鱼不尽快捞走，那台风加强降雨过后，到时估计没剩几条了。 “师母，我去通知村长，一会儿再过来。”林紫烟扔下一句话立刻跑了。 闵静是海洋气候专家，她不可能说谎。 而且对待台风，林紫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以前她刷视频时，可看见台风期间连空调外机都被吹飞在空中，如果风级再高，母猪都能飞起来。 林紫烟想到这，脚步加快，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村委打电话。 … 晚上，台风正式登陆。 屋外噼里啪啦地声音，夹杂着呜呜的风声。 林紫烟看着被贴上透明胶带的玻璃门，眸底的担忧没有减分毫。 树叶散落在露台，啪啪的雨声如跟风一起合奏乐曲一样。 “姐姐，今晚我跟你一起睡。”皎皎抱着枕头和洋娃娃推门而入。 后面还跟着二妹晓晓。 “风声像鬼哭…”晓晓喃喃道。 她话音刚落，满室的光亮倏忽被收走。 停电？ 林紫烟脑海里先蹦出这个念头。 以前她查资料时有介绍，这个年代因技术问题，经常停电。 特别是夏天，停电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晓晓，你们站着别动。”林紫烟最先适应黑暗，一阵闪电，光突然照亮房间，又瞬间陷入黑暗。 她走到桌前，找到火柴，点了煤油灯，用玻璃灯罩罩上，防止被风吹灭。 橘黄的灯光照亮房间，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放大拉长。 皎皎立刻快步跑到床边，爬上床。 “我睡中间。”她把枕头放在床中间，随后拍了拍旁边的床。 林紫烟站在窗口，隐约能看到被吹飞的东西。 她轻抿了下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不知道多少户的房子屋顶被掀起。 而此刻，村里陷入黑暗，偶尔的闪电还能清楚地看清村里的全貌。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台风，即使村支书广播提醒了很多次，大家也不以为意。 有几户一点防护措施也没做，然后整个晚上就跟雨干仗了。 韦二家屋顶的一半被掀起，全家拿了家里所有的桶和盆接水。 “蠢婆娘，村支书的广播你听到怎么没做防护？” “败家娘们，台风停后得花多少钱修屋顶……我在外面累死累活，都不够你们两个败家的……” 韦二浑身冷得哆嗦，嘴巴却不停念叨。 李招娣心里委屈得很，“我又爬不上屋顶压砖，你当时喝了点马尿睡死过去，还赖我……” 韦盛伸手擦了一脸的鱼，继续冒雨围雨棚。 可他们刚把雨棚扎好，一阵狂风，连雨棚都飞起来，直接被吹向屋顶。 隔壁家的雨棚用很多大石头压着，稳稳的挡着。 韦盛站在梯子上看向隔壁，眼底满是怒意。 这么下去，台风一过，整个家都被淋透。 “吵什么？来不快去搬大石头！”他气得直接怼回去。 韦二愣了几秒，回过神想上前打人，走两步差点被风吹倒。 李招娣赶紧走出门找大石头。 其他的不说，篷布被吹飞到时找找就行，但那些瓦片被吹走找到也用不了了。 一顿忙活下来，风雨渐渐小了，几人也累得精疲力尽。 天没亮，依旧乌云密布，但已经折腾到早上了。 “林家鱼场的鱼肯定跳出来不少，儿子我们一起拎桶去捡。”李招娣看向外面，忙爬起来。 韦盛摆手，他现在站着就能睡着，“要去你就趁大家没起来，快去快回。” 韦二早就躺在木沙发上睡着了，根本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海壁村提前几个小时，动员全村做准备，损失不算太大，只是很多户的屋顶被掀，重新修就行。 而其他村就不一样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整面墙被吹倒的有不少户，很多房子全被吹倒。 通电后，电视收到信号，新闻报道了此次台风受灾的情况。 很多渔船连夜开回停靠在港口，但船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闵静在林家看完新闻报道，手攥紧，脸色煞白。 本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的，却因上面的不作为而导致现在这样的后果。 “师母，按理说你们递交台风预警，上面不能卡着才对，这次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林紫烟看完新闻，陷入深思。 10-12级的台风，怎么可能毫无预警？ 闵静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老了，新人上任，总觉得我们倚老卖老，说什么相信科学，不相信算盘。” “我们是靠算出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伪科学。” 林紫烟抿唇，他们不是不相信算盘，是想取而代之。 闵静有留学经历，有些人早就眼热想把她踢出部门了。 现在不过是借故为难，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的台风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之前几次的台风，虽然也有损失，但在可控范围，他们以为这次可能也是。 林紫烟，“师母，看来你在村里待不了多久了，等上面查下来，你之前递交的台风预警报告肯定会被翻出来。” “到时他们不得不来请您回去坐镇。” 闵静眯了下眼睛，轻点头。 沈海坐在一旁喝茶，眼底染上冰冷，没想到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候，已经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京市现在的局势，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动荡。 外面的雨只有零星飘落的，阳光从云层透出来。 洒落在草上的雨珠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第252章 谈业务小分队 而此刻，滩涂的鱼场外。 李招娣正提着桶在水里探来探去。 陈婶子和胖妞走到这边时，正好看到她想扒渔场的网栏。 “咋一条鱼都没有？全被水冲走了？”李招娣喃喃道。 她往鱼池里抓几下，只抓到泥什么也没有。 “韦二家的，你干嘛呢？”陈婶子把桶放一旁，冷声问。 台风天虾酱厂放两天假，不然这时她也没空来这边看看。 李招娣听到声音，吓得一头扎水里。 “啪！” 等她挣扎爬起来时，转头看到陈婶子，差点又摔进水沟。 “我能干嘛？来摸点小鱼小虾回去加餐。”李招娣用力撸了一把脸上。 胖妞走上前看了眼她的桶，还真有不少小虾贝壳什么的。 这个时候海边的浪很大，她倒是聪明，没往那边去摸。 “我看你是想家摸这里的黄鱼吧？”陈婶子狐疑地说。 李招娣吐了口唾沫，“呸！谁稀罕林家的黄鱼，我怕吃了中毒。” “之前村里都传遍了，林家的黄鱼喂药，养大也是病鱼。” 她说完，忙拎着桶逃似的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陈婶子想上前拉住她，被胖妞阻止了。 “你跟她说多就是浪费口水，让她眼馋着，到时黄鱼卖了赚到钱，她肯定比你骂她还难受。”胖妞淡笑道。 陈婶子眼底担忧没落，心里也没底。 这些黄鱼到底能不能挣钱真说不准。 这么久了，只见往里扔钱，没见收回钱。 胖妞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鱼场的门。 她过来放鱼池的水，一会儿阿坚哥和她阿爸就会把黄鱼送过来。 陈婶子回过神时，闺女已经开始动手干活了。 以前她觉得女儿变了，又说不上来变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变在不会跟不讲道理的人，不说废话。 还有会主动学习看书，还写笔记。 “以前让你读书像要你命一样，现在你咋会那么自觉了呢？” “要是初中你能有现在这么拼命看书，我跟你阿爸砸锅卖铁也会送你上学。”陈婶子忍不住念叨。 胖妞漫不经心地道，“上课肚子饿得看书上的字都在飞，我能怎么自觉？” “我们家那时就差扒树皮煮吃了，没那条件。” 陈婶子嘴角一抽，“怎么就扒树皮了？那时你们每天还能吃两顿红薯，我跟你阿爸一天只吃一顿……” 她继续念叨着，但胖妞没听她念，而是走到鱼池旁观察水质。 说得好听点是吃两顿，其实就是一餐吃一个红薯。 胖妞能长得胖，全靠提前去厂里做工，吃厂里食堂的肥肉和白米饭，不然闹饥荒那几年身上掉的肉，根本补不回来。 “得了，你别再忆当年，快去开门让阿爸他们进来。”胖妞站起来，看到门口的人。 陈婶子快步走去开门，让他们进来。 等他们把所有的黄鱼放入鱼池，林紫烟正好骑自行车来到鱼场。 她提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看不出装什么。 沈海跟在她后面，同样提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是什么？”陈婶子看了眼皮直跳，想着不会真是放药养鱼吧？ 陈叔拉她到一旁，“你看着就行，沈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肯定有其他想法，不然这些黄鱼即使送入鱼池，估计也活不长。” 胖妞在沈教授旁边帮忙，没注意两人嘀咕什么。 “咋活不了？”陈婶子一脸懵。 刚才她帮忙放鱼入池，生猛得很，一点病态都没有。 “多看点书。”陈叔扔下一句话，走过去帮忙了。 陈婶子，“……” …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每天都去鱼场，几乎没过问电器城的事情。 直到芳姐拿着厚厚的单子找到林家，她才知道电器城第一批货准备销完了。 “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预计等第二批货到才能卖完吗？”林紫烟翻看单子，轻挑下眉峰。 芳姐喝了一杯水，才开始说，“上次你不是让我，把韦霆他们都派出去跑业务吗？” “所以？”林紫烟起身去柜子里拿出茶叶，准备泡茶。 芳姐眼睛闪着亮光，缓缓道来，“阿烟，你看人真准！” “这几个人生来就是跑业务的料，以前是没人带，摸不到门道， 我只带他们跑一次，第二次直接让他们自己去找客户，没想到他们真拉了一笔大订单。 那个客户还是京市的，在县城转了几圈，被几人拉电器城，逛一圈后就下单。” 林紫烟，“不是我火眼金睛，是他们本就适合出去跟人打交道，在村里时还知道来抢我的客户，就是干业务员的料。” 芳姐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还有抢客户的事，“你不记仇？” “记仇？他们的虾酱厂被我收购了。”林紫烟笑道。 抢客户的当下当然记仇，但她后面一想，就没什么了。 现在电器城需要用人，培养一个业务小分队是非常必要的。 天天等着客户上门太被动，有这个小分队，以后货可以直接从仓库发出，方便又能规避风险。 这次台风登陆，这个小分队在外地没少签订单。 林紫烟翻看单子，好几个大单子都是台风当天签的。 “啧，看来还是你肚量大。”芳姐开玩笑地道。 “有这个业务小分队，我省了不少事，都有空在办公室接电话发货了。” “宋毅说我现在像个老板。” 林紫烟，“芳姐，宋哥现在有危机感了吧？ 咱电器城的营业员各个长得不错，特别是年轻的男营业员，身高长相都能当模特了。” 慕芳抬眸瞪了她一眼，为了找这些人，他们多花了一倍的工资，故作生气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腰都快断了。” 林紫烟连啧了几声，猝不及防的一大口狗粮，好撑…… “结果是好的就行，每天看着这些帅哥美女的，心情好，美容养颜，客户掏钱也更快。”林紫烟说完，又被芳姐瞪了一眼。 事实如此，那些来买电器的婶子们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了，掏钱确实快很多。 走出电器城大门，她们还不忘承诺，下次买电器还要来这。 “真不知道你从哪学的这招，男女老少通吃。” 第253章 站队… 慕芳感叹道，抬眸看向林紫烟，唇角轻勾，狡黠笑道， “老实说，你们有没有…先…那个？” “哪个？”林紫烟随口回，倒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啧，装傻，我觉得你懂得比我多。”芳姐挑了下柳眉，说得意味深长。 林紫烟，“……” 她懂什么了？ “阿烟，在游轮上你们一起去游泳，就没…擦枪走火？”芳姐继续调侃道。 林紫烟正喝茶，差点被呛到，连忙摇头。 她想到那次陆云深流鼻血，后面是披浴巾回套房的，眼眸微闪。 “看来发生了点有趣的事。”芳姐轻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笑道。 林紫烟没说话，倒了两杯茶喝，脸上的热意才消退。 … 而此刻京市， 陈家突然站队，打得保持中立的陆家和齐家一个措手不及。 陆云深和齐伟坐在陆家的书房木质沙发上。 他们不参与上一辈间的讨论，只在一旁抽烟闲聊。 陆云深想到陈家这次的手段，眼眸闪过一丝暗光。 福市的台风预警是他们故意压下的，目的很简单，把现任的海洋气候部部长踢出局。 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漏算了老辈的海洋气候专家不会知难而退。 早就递上的台风预警报告并没有销毁，而是有留备份。 齐伟抽了一口烟，眯眼睛看向好友，“听说陈奕在羊城开了航运公司，是想跟你一较高下？” 陆云深，“我没闲工夫关注他。” 他慢条斯理地清洗茶杯，眼底的冰冷被很快消散。 陈家最好把狐狸尾巴藏好，不然被他抓住，那就好玩了。 从他查到的消息看，齐伟在国外的遇到的几个袭击都跟陈家脱不了关系。 至于为什么针对齐家，目前他还没查到。 “云深，你真不打算归队了？”齐伟眉头紧锁，现在队里的情况很复杂。 他至今不知道陆云深退出队伍，想做什么。 航运公司，他完全不用投入全部精力。 船舶公司那里也有很多设计师加入，他不盯着可以找专业管理人。 上次在国外，要不是有陆云深加入，他们那个小队估计都回不来。 可这样的人才，却主动退出队伍，齐伟想不通。 “我退出了。”陆云深云淡风轻地说。 现在他有很多时间调查当年的事，还不用顾忌对方。 齐伟抿唇，总觉得好友有什么事瞒着他。 这次从德国回来，他就一直在京市休养，听说不少事。 “你好像一点不意外陈家站队？”齐伟继续问。 他心里补充，幸好陆云深的外婆没收陈嫋姝为徒，不然陆家可能会被迫站队。 还有小时候的口头婚约取消，才没因陈家站队，把陆家推到风口浪尖。 陆云深脸色淡淡，“迟早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真以为陈家取消口头婚约，是因为陈嫋姝出国？”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陆云深看向最里侧关着的书房门，眸底浮现幽光。 齐伟愣住，回过神脱口而出，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猜到的？” 陆云深却没回答，“喝茶。” “明天陪我去金店买金条。” 齐伟，“……” … 几天后，林紫烟刚走出电器城，就看到陆云深的车停在门口。 她过去敲了两下车窗，“你不是去京市了？” “上车。”陆云深打开副驾驶的门。 他看向电器城门口，那几个穿西装的男营业员，看着怎么那么碍眼？ 林紫烟把包扔后座，才系好安全带。 她低头看了眼脚踩到的黑色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迅速抬头看向陆云深。 把金条装黑色塑料袋里他是第一人吧？ “下次我也去买点，装金条的袋子很朴实。”林紫烟拎起黑色塑料袋，放后座。 陆云深唇角扬起一道弧度，“这些是给你的，怕你拎回去被围观，特意找的黑塑料袋。” 林紫烟，“……”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海面上，海面波光粼粼。 车子停在海边，距离正在建的港口不远。 “怎么想送我金条的？”林紫烟走下车，看向海面，享受着海风拂面。 陆云深，“我听外婆说，阿太结婚的时候，聘礼是金条。” “上次你在信里说他们结婚的方式，跟我们现在相似，我就想着也要效仿一下。” 林紫烟轻点头，她倒没听说过阿太聘礼的事。 “阿太选人是摇铃铛的，我们不是。”她想到这，双眸笑意漾开。 陆云深握住她的手，一股电流从手心钻入，没一会儿就窜遍全身。 他喉结不自觉缓缓滚动，就是这种心跳加速，不断勾得他心痒痒的感觉。 那个雨夜搂住她腰间的一瞬间，就是这样…… 林紫烟抬眸看向他，从他的瞳孔里看到此时自己的样子。 明媚的笑，眉眼舒展…… 她突然转身往前，冷冽的清香钻入鼻间。 他下颚绷紧，眼底仿佛酝酿着某种情绪。 林紫烟踮起脚尖，目光落在他的薄唇，逐渐靠近。 陆云深眸光微动，心跳仿佛在这一刻慢了半拍。 清甜的香味窜入，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红唇轻覆，正要离开时， 陆云深手扣住她的后颈，吸吮着甜香的唇，撬开她的贝齿。 长驱而入，汲取她嘴里的甜蜜…… 林紫烟睫毛轻颤，腰间的手逐渐从衣角钻入… 双脚离地，她被单手抱起大步往车的方向走。 陆云深打开后座门后，把她放入，然后覆上，长腿一勾，门瞬间关上。 后座的帘子一拉，光线瞬间被挡了大半。 林紫烟双腿发软，被他吻得心口发烫。 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某种变化，耳根瞬间红了。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两个，脖颈微麻的刺痛感，牵动着全身的神经。 “你什么时候换…小…衣服了？”陆云深粗喘着气，声音嘶哑。 他眼底幽深如古潭，手微颤抖着。 林紫烟耳边仿佛被羽毛轻拂，痒得她不断躲着。 “定期…要换…”她吞吞吐吐地，心底想着，芳姐肯定是故意进这么性感的款式。 “你在哪买的？”陆云深靠在一旁，努力平复情绪。 他把扣子扣上，指腹触碰到那片雪白，背脊僵住，手指轻挑，一抹深线映入眼帘…… 第254章 新锁鲜机器 林紫烟忙捂住他的眼睛，这里很少有人来，但万一呢？ 把他推到一旁，林紫烟赶紧扣衣服的扣子。 “等等…”陆云深粗哑的声音响起。 黑影压下…… 鸟鸣声划破天际，仿佛在遮掩细碎的喘息声。 陆云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紫烟掐着他的腰，“不可能…” 她听到自己酥软的声音，立刻顿住。 “新婚夜为什么不能？”陆云深目光落在她的红唇，眸色又深了几分。 林紫烟整理好衣服，心里吐槽，接吻就接吻，怎么还要咬？ 她抬眸瞪了陆云深一眼，本来只有脖子有印的，现在又多一处。 陆云深摸了下鼻尖，被瞪了，他却感觉心里痒痒的。 “到时再说。”林紫烟随口道，心想那么多天后，估计他会忘了。 她坐好，打开黑色塑料袋数金条。 连啧了好几声，每根金条100克，这里有15根。 林紫烟，“现在的金子多少钱一克？” “65块一克。”陆云深随口道，点燃一根烟，顺便打开车门。 林紫烟，“……” 100克就是6500块，15根块。 她想到现代的金价，高的时候600块一克，这15根得90万了。 而京市这个时候的四合院刚一万多一个套，再大点的2万…… “你钱多在京市多买几套房，比金子升值快。”林紫烟把黑色塑料袋塞给他。 陆云深唇角扬起，“京市？我还想着要不要卖几套。” 他把塑料袋塞给她，“这是送你的。” “几套？都是四合院？”林紫烟随口说，把金子从黑色塑料袋拿出来，放包里。 她想到自己猝死前保险箱里的金饰品，一阵肉疼。 那时趁金价降，买了不少金饰，当然都是刷老爸的卡。 不过保险柜密码她父母都知道，想到这她就释怀了。 “不买四合院难道我还能买筒子楼套房？”陆云深反问。 林紫烟抬眸看他，低咕道，“挺有眼光。” 她心里补充，土豪！ 送礼直接送金条，要不是她从小被父母富养长大，估计能被他搞自卑。 林紫烟眸底浮现一丝暗光，脑海里闪过那次梦里的画面。 陆云深看着她随手把金条扔包里，没多看几眼，好像只是不想提塑料袋。 他漆黑的眸底深了几分，仿佛这些都是她司空见惯的东西。 林紫烟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她肯定会立刻点头。 她从小收到的礼物，全是她爸爸找人订做的，钻石豹，玉镯，金镯子多得要买保险箱装。 “怎么了？”林紫烟抬眸，看到他满是深意的看着她。 陆云深喉咙微痒，“你喜欢四合院？” “不，我喜欢海边的房子。”林紫烟手靠在车窗前，看向深蓝的海面。 在阳光下，海面如铺满了细碎的宝石，闪着耀眼的亮光。 她以前选养殖专业时就想过，天天戴着草帽，在海边钓鱼。 而此刻，同样看着海面的陈嫋姝，靠在吉普车旁，抽着烟。 陈奕拧眉看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这次要不是有妹妹帮忙，他的电器城就倒闭了。 “哥，你还要招几个业务员，天天守着店等客户上门，生意最不大。”陈嫋姝轻吐了一口烟圈，纤细的指尖轻弹了一下烟蒂。 她学会抽烟还是瓦格教的，回国前她看到新闻，瓦格已经继承家族企业。 陈奕眯着眼睛，眼底闪过暗芒，“姝姝，你在国外还学过营销？” “没有，在国外见得多了，自然就会。”陈嫋姝漫不经心地说。 她垂眸，想到前一周肖锦大哥电话里讲的事情，心里的郁气又浓郁几分。 结婚？ 陆云深竟然要跟那个渔村村姑结婚？ 陈嫋姝扔了烟蒂，眸底浮现冷光，手指收紧。 她得不到的人或东西，宁可毁掉也不拱手让人。 陈奕眼皮直跳，看着妹妹突然扭曲的表情。 他眨了下眼睛又不见了，心想，刚才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你不打算回德国了，爸妈知道肯定高兴，他们最看着你。”陈奕笑道。 陈嫋姝瞥了哥哥一眼，轻笑，“哥，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看重谁，都是想要延续陈家的荣耀。” 陈奕点头，“爷爷这次站队，爸好像并不乐意。” 陈嫋姝轻拢了下长发，眼尾挑了一下，“爷爷老了。” 她没说得透彻，心底同样不赞同爷爷这次的冒进。 这个时候站队对陈家没什么好处，反而还容易惹一身腥。 陈奕眸光微动，对这个妹妹，他一直没看透。 陈家目前的处境，在他看来早就该跳出来，另谋出路。 妹妹的想法好像并不是…… … 两天后海县。 港口有一艘大货船靠岸，集装箱被送到岸上，没怎么引起关注。 直到集装箱的门打开，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 全是车，各种类型。 林紫烟看到自己订购的车，眼眸深了几分。 韦霆和阿坚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惊讶。 “那两辆车是我们的，你们两个赶紧去学车，以后送货就交给你们俩……”林紫烟把单子给他们，让他们去提货。 现在暂时停放在港口的停车场。 “我们明天就去考驾照。”阿坚立刻应声。 “林小姐，这里还有一个单子需要您签。” 林紫烟正想走到另外一边，被货船的一个师傅叫住。 这艘船是荣凯集团的，师傅是舅舅的人。 “林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让您亲自签收。”那个师傅继续说。 林紫烟狐疑地接过单子，看到上面的型号代码，才知道是新的锁鲜机器。 不过后面还有一张单子…… “林先生说了，这车是送您的毕业礼物。” 师傅怕她不签收，又继续说。 林紫烟点点头，签字确认后，才把单子交给他。 这个型号应该是越野车类型。 她最喜欢的车型。 “阿烟，你不过来看看？”阿坚喊了一声。 她订的两辆货车已经卸下来，被工作人员停到一旁。 林紫烟，“我看另外一辆车。” 她甩了一下手里的底单，大步流星地跟上刚才那个师傅来到集装箱前。 “需要我们帮忙开下来吗？” “我自己开。”林紫烟往前走。 第255章 新合作 师傅点头，把钥匙递给她。 等阿坚和韦霆走过来时，就看到林紫烟开着一辆车出来。 车子的类型跟吉普车类似。 “这类车我只在电影中见过…”韦霆咽了咽口水，眼睛瞬间亮了。 “我都没看过几部电影。”阿坚喃喃道，目光追着那辆车。 两人心底都在地震，一下子三辆车，这得多少钱？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那边有虾场的新机器，一会儿你们跟车，把它送回村里的虾场。”林紫烟说完，开着车离开港口。 她知道舅舅早就派人验过货了，这艘船原本在羊城，特意绕过来就为了送这些。 而船上那些没卸下来的车，应该就是送到羊城的。 … 此刻海壁村的虾酱厂门口。 杨老板跟助理来到这，坐着等了一会儿，没急着找人。 他不急，但陈婶子却急得后背僵直。 她仔细回想，发给杨老板的货一直没问题，这几次她和黄婶子两人一起检验过才出货的。 “杨老板，阿烟去港口了，一会儿就回来。”陈婶子给两人又倒两杯茶。 杨老板点头，自顾自地翻看文件，好像真不急。 其实他心里没底，焦急得很，只是面上不显而已。 助理在一旁帮忙，后背凉飕飕的。 一辆车开过来，几人都抬头看去。 “阿烟？”陈婶子忙走上前，满眼疑惑。 这车连牌子都没上，不会是黑车吧？ 她想到这个，心头一跳，忙在心底否定。 杨老板抬眸看到林紫烟从车下来，眸色深了几分。 这个时候在国内买车，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渠道。 “杨老板来这等一会儿了，可能找你有事。”陈婶子走上前，忙说。 她目光落在车上，没敢多问。 车子的映出她们两人的影子，隐约能看出轮廓。 这线条流畅得很，看着就不便宜。 林紫烟快步走上前，“杨老板，” “您是为设计图来的？” “一猜就中，难怪你生意越做越大。”杨老板眉眼含笑道。 他心里落定，几乎能肯定这次不会无功而返。 “您客气，在您面前我这些生意只是小打小闹。” “设计图我可以给你，不过你需要找专业的建筑设计师重新画图，毕竟我不是专业的。”林紫烟直接道，知道因这个设计，福市又多卖几块地。 之前电器城的图纸，她只画大概，其他全是黄大爷补充的。 林紫烟不敢托大，术业有专攻，专业图她可画不出来。 只能是给设计的概念，其他的只能交给专业的人来画。 “有你这句话就行，你看看这份合同。”杨老板从文件包里拿一份文件，递给她。 他有两个酒店在建，全都在福市，需要的电器全部就从海润电器城采购，还会额外付给林紫烟一笔设计费。 林紫烟看完没什么问题，直接签字确认。 她没想到会跟杨老板有新合作，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两个酒店的电器，全部采购最新的产品，利润多大她没算就知道。 “合作愉快！”林紫烟把合同递给他，眼眸的笑意漾开。 杨老板，“以后可能还会有新合作，毕竟我们酒店还会开餐厅。” 在靠近港口的地方开餐厅，海鲜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林紫烟的海鲜市场不仅有平价海鲜，还有其他高品质的。 杨老板早就想过，与其再找其他人合作，还不如直接找林紫烟。 陈婶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设计图？ 等她回过神，林紫烟已经开车离开了。 … 此刻，福市外商部正焦头烂额。 t集团突然发传真过来，要来福市考察。 外商部找了很久，没找到适合的地块，正愁着。 陆秋影展开福市的地图，t集团要求并不过分，只是现在除港口附近，符合要求的不多。 可最近几天，杨老板他们把地块买得差不多了。 现在剩的都是边边角角。 “不愿意推平山头，又要临近港口，还要便宜……”罗副部长头顶被自己撸得快凸了。 陆秋影捏了捏眉心，靠在椅子上看地图。 港口附近几乎都是山头，便宜的偏远，靠近的地价定下来不能动。 她甚至怀疑，t集团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陆部长，按他们的要求找，我们翻遍福市也找不到， 我看推平山头是唯一的选择。”罗副部长建议。 陆秋影垂眸，看了眼地图，心里有其他想法。 t集团建的是饰品厂，没必要往人群里挤。 离港口近？ 只要解决交通问题，车程控制在一定时间范围，那都算近。 陆秋影坐直身子，把她办公桌上的东西推开，看之前林紫烟画的图。 从建筑群看，位置离港口很近，那是否代表她的想法可以实行？ “选这个区域，从这里到港口的直线距离很短。”陆秋影圈了一个地方。 随后把地图递给罗副部长传给其他人。 其他人看完全愣住，这跟要求几乎背道而驰。 唯一满足的要求就是便宜。 陆秋影却不这么认为，规划局那边已经把她刚才划的片区圈住了。 以后那里附近还会引进很多厂，最后形成工业园区。 “陆部长，他们会不会因此毁约？” 其中一个提出，其他人都面露担忧。 陆秋影抬眸看向他们，笃定道，“不会。” 她知道这份合同的由来，其他人并不了解内情。 而t集团最近动作频频，还特意对外宣布来福市投资，陆秋影早察觉不对劲了。 爱德华一向低调，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肯定是内部出现问题了。 t集团是家族企业，但能者居上是传统，不会分长幼。 而爱德华上面有两个哥哥，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继承企业？ “你们做好接待准备。”陆秋影扔下一句话，拿包起身离开。 她今天要坐最后一班班车回海县，现在赶过去刚好… “秋影…” 陆秋影抬头看到靠在车旁的肖锦，脚步一顿。 “你这个时候不是该在京市？”她疑惑地道。 肖老爷子突然病倒，过年到现在快三个月了没好转。 肖家人急得不行，请了国外的专家会诊。 “我解脱了。” 第256章 阿太的古董嫁衣 肖锦唇角勾起一道弧度，眼底全是红血丝。 满脸的疲惫在黑眼圈的衬托下，根本掩盖不住。 “解脱？”陆秋影眸光微顿，心头微颤，是她理解的意思？ 肖老爷子会舍得？ 肖锦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后再说，我们一起回海壁村。” 陆秋影，“……” 车子开出市区，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 陆秋影靠在座椅上，并没有开口问。 “我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律师公证过了，他们才让我离开。”肖锦说得云淡风轻。 陆秋影轻点头，“挺好，老爷子想通了，对大家都好。” 肖家的事太复杂，陈家又置身事外，肖锦想争取什么根本不可能。 现在远离反而是件好事。 肖锦大概说了一些京市的情况。 他实际早就脱离肖家了，只是有些人不相信他舍得。 肖锦明白老爷子不愿意放他离开的原因，全是为了利益。 陆秋影只安静地听，并没有多问。 她在福市，不代表不知道京市的血雨腥风。 陈家突然站队，齐家依旧保持中立。 肖家跟陈家有千丝万缕的利益纠缠。 “秋影，上次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肖锦突然问。 陆秋影抿唇，之前还能用立场问题搪塞过去。 现在这层阻碍都没有了，她有些心慌。 这种奇怪的感觉，不受理智控制，但却牵扯着她的情绪。 “肖锦，你真的确定吗？”陆秋影语气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哧……” 车子的紧急刹车，肖锦惊喜地看向旁边的陆秋影。 他心怦怦的，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陆秋影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决定就是认定。 不管是当初进入外商部，还是后来毅然决定放弃京市的人脉来福市。 她做决定后，连陆老爷子都无法让她改主意。 “我早就认定。”肖锦喉咙有些干涩，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陆秋影眼眸闪动，他说的是认定？ 她心底轻舒一口气。 “我可以抱抱你吗？”肖锦祈求地看着她。 陆秋影解开安全带，转身就被他紧紧抱住。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四周，她睫毛微颤，轻划过他脖颈的皮肤。 肖锦背脊微僵，心被填得满满的，仿佛终于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归宿。 瘦削的肩膀却有无穷的力量，能把他所有的孤寂都撞得四处飞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再睁开时，眼底的郁气全部散去。 “我的户口已经单独迁出来，以后跟肖家再没有牵扯。”肖锦放开她，淡笑道。 陆秋影觉得他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自己。” 她指尖划过他剑眉，眼尾挑起，以后这个俊逸的男人就是她的，偷着乐。 “快点开车，我要赶回去吃海鲜大餐。”陆秋影扣上安全带，催促道。 肖锦摇头失笑，重新发动车子踩油门。 前路漫漫，他开始期待…… … 此刻林紫烟正在屋内画图，要寄航空件给爱德华。 上次eva没能拿到她的授权，直接找设计师仿照她的设计，率先推出新饰品。 爱德华看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因她的设计没提前备案，根本告不了eva。 林紫烟只能重新设计一组新人物图，力挽狂澜。 t集团的平价饰品市场，是他们的根基，一旦被eva打倒，以后他们在高端饰品市场份额也会受到影响。 “终于画完了！”林紫烟喃喃自语道。 这次她还要把设计灵感写成故事一起寄过去。 要不是她以前喜欢画各种饰品图，她现在根本不可能设计出来。 林紫烟伸了伸腰，听到隔壁客厅的电视机声音，眼眸弯了弯。 自从家里多一台电视机，阿太和皎皎每天都守着，就怕错过精彩电视剧。 以前两人喜欢串门唠嗑，现在天天宅在家。 她把图纸夹在大画本里，起身走向外面的大客厅。 “阿烟，刚才兰奶奶过来说今晚去她家吃饭。”阿太看到她，眼尾微弯。 皎皎趴在阿太的腿上，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控制着不打瞌睡，就差拿根牙签撑眼皮了。 “嗯，秋影姐今天回来。”林紫烟拉椅子坐在她旁边。 阿太正在做盘扣，一针一线缝着。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裁剪好布自己做的，基本都是用盘扣。 细密的针线，衣角都压得很平整。 “阿太，你结婚时候的嫁衣也是自己做的吗？” 林紫烟好奇地问。 阿太不管刺绣还是做衣服，手艺很好。 “当然，为了做那套嫁衣我的手被扎得全是针眼， 你阿公看到……”阿太突然顿住，脸颊又红了。 林紫烟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她。 皎皎这时已经彻底睡着，转身抱住林紫烟。 阿太浑浊的眼睛幽深了几分，起身走下楼，没一会儿拎着一个布袋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取出里的衣服，平铺在沙发上。 干枯的手青筋凸起，轻抚衣服上的鸳鸯刺绣。 “现在好像不流行以前的样式了。”阿太喃喃道，眼眶微红。 林紫烟，“保存得很好。” “我能试试吗？” 阿太笑着点点，“我拿上来就是想给你试试的。” “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布还是这么新，一点看不出是旧衣服。” 林紫烟轻抚嫁衣上面的刺绣，很平滑，像印上去的一样。 她反面看刺绣时，同样的图案呈现。 双面绣？ “快去试试，你现在的身段跟我年轻时差不多。” “以前你阿母结婚，不能拿出来，她也就没试过。”阿太喃喃道。 那个动乱的年代，她连箱子都埋底下了，哪敢想找出这件嫁衣？ 林紫烟点点头，直接就合衣套上嫁衣了。 裙摆很长，把长裤全盖住。 衣服的盘口同样很精致，仔细看像潋滟的花一样。 裙摆的金线交织的红线，把鸳鸯勾勒得栩栩如生。 手腕倒是露出来了，上衣还是九分袖？ 阿太眼眶湿润，点点头，拉她手轻抚着。 “两边的手腕要戴首饰，你等一会儿。” 阿太说完，又起身走向门外。 林紫烟走到镜子前，看到里面人，愣了好一会儿。 像穿越到古代…… 第257章 家里进贼了? “不错，头发再盘起来，戴上头冠就更好看了。” 阿太又拎着个布袋，从里面掏出金镯子。 镯子上刻着花纹，每个纹路都不一样。 “袖子这么设计，就是为了把金镯子露出来。” “嫁衣我已经开始开始给你做了，好在以前同样的红布还有一些，这些金镯子你们姐妹三个结婚时每人戴6个……”阿太念叨着，把金镯子套在林紫烟的手腕。 她再看向镜子里，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林紫烟手腕一沉，看了眼镯子，心里疑惑不知道阿太怎么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把这些老物件留下来的。 阿太把所有的镯子摆在书桌上，拿起来仔细看着，仿佛在回忆什么。 要不是拿嫁衣出来，她都忘记有这些金镯子了。 “阿太，你别做嫁衣了，熬眼睛。”林紫烟把嫁衣脱下来后说。 她不想阿太为做嫁衣，把眼睛熬坏了。 “只是缝合而已，刺绣我早就绣好了。”阿太摆摆手，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把手镯。 女儿结婚时，正值动乱，这些东西全部埋地下，没机会拿出来。 现在终于可以见天日…… “这套嫁衣，听说现在有博物馆什么的，到时捐出去……”阿太念叨着。 林紫烟，“……” 她没想到阿太能有这觉悟，很多老人不愿意把这些老物件捐出去的。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给后人留个念想，以前多少老物件都被糟蹋没了。”阿太慢条斯理地叠着嫁衣。 林紫烟轻点头，帮忙把嫁衣装入布袋中。 … 傍晚，落日余晖照在海面，如洒落的金子，璀璨耀眼。 杨言周单手抱着儿子舟舟，喜上眉梢，眸底的光透亮。 裴竹凌停下脚步看海边落日，唇角不自觉扬起。 “妈妈，快点走，前面就是贺爷爷家……” 她转头看向停下等的两人，抬脚大步跟上。 “竹凌！” 陆秋影喊了一声，快步跑上前。 过年时，因杨家闹得厉害，杨言周愣是没回家，把裴竹凌母子藏得好好的。 她又因公事提前收假，错过跟裴竹凌见面的机会。 “秋影姐，肖锦？”裴竹凌眼睛一亮，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肖锦满是柔和地看着陆秋影…… 陆秋影，“有快五年不见了吧？” “嗯，快五年了，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裴竹凌唇角又扬起。 她目光柔和，眼睛水波潋滟，整个人如在发光似的。 陆秋影觉得她变了，又好像一点也没变。 变得沉稳平静，但看向杨言周时目光如以前一样清澈透亮。 “你们俩快跟上，贺爷爷在门口等着了。”杨言周喊了一声。 肖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肩膀上的儿子，眼里满是羡慕。 陆秋影和裴竹凌加快脚步，边聊天。 此刻贺家院子里， 阿太和皎皎，晓晓坐在凉亭里看鱼。 林紫烟和兰奶奶正在厨房煮海鲜，陆云深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 大部分是海鲜，福市的口味偏淡，基本都是清蒸。 林紫烟做了红烧肉，炒花甲，还做了一锅卤凉菜。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大家胃口没那么好，吃凉菜刚好合适。 “阿烟，把这些端出去你就别进来了，让他们男人来干。”兰奶奶心疼地说，眼底满是不赞同。 陆云深立刻把一盘菜递给她，“没错。听外婆的。” 林紫烟点头，其实她进来只烧几个菜，而且还是陆云深帮忙洗切好，她只是调味炒。 煮菜最繁琐的就是准备时的切洗，炒菜倒是最简单的。 她走出来没多久，兰奶奶也跟着出来跟阿太唠嗑，厨房的活全交给男人们了。 “兰奶奶，我来蹭饭了，上次送舟舟过来，麻烦你们了。”裴竹凌看到兰奶奶，忙上前打招呼。 她奶奶以前跟兰奶奶是同学，后来奶奶出事，还是兰奶奶找人把她带回聂家。 聂家当时被盯上了，但凡出事就会被人安罪名。 后面平反后，兰奶奶把她奶奶的首饰什么的转交给她，还有几根金条。 “小凌，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就当回奶奶家。”兰奶奶看到她，眼眶微红，想起老朋友了。 裴竹凌跟老朋友长得有五分相似，眉眼间最像。 “这是我收的徒弟林紫烟，她的阿太，妹妹皎皎，晓晓。”兰奶奶压下鼻子的酸意，给她介绍。 “这是言周的妻子，我好友的孙女裴竹凌。” 裴竹凌向她们点点头，眼眸弯了弯，“大家好。” 几人聊了一会儿，所有的菜就摆上桌了。 陆秋影和林紫烟坐一边，本想把裴竹凌也拉过来的，结果被杨言周抢先一步。 “竹凌，一会儿我们去阿烟家。”陆秋影瞪了杨言周一眼。 裴竹凌点点头，“行。” 杨言周委屈地看向她，老婆回来没理他，只顾着让他带小孩了…… 大家聚一起吃完饭，又走了一会儿。 皎皎跟舟舟在院子里玩沙不愿意回家，阿太干脆跟兰奶奶坐院子的石桌前唠嗑。 晓晓吃完饭，很快就跟朋友去玩了。 而此刻林家的院子，两道黑影跳入。 林家的院子的灯亮着，黑影被放大拉长。 小楼的大门上锁了，根本打不开。 “看看后门有没有上锁。” 两道身影很快窜到后门，试了几下，没打得开。 “我就说阿烟不在家，你还不信， 这些果子一会儿我在送过来。”胖妞嘀咕着，看向楼上的露台，眯了下眼睛。 她忙拉她阿母靠在墙边，“林家进贼了。” 陈婶子瞪大眼睛，心口一跳，“你看到了？” 两人声音压很低，但外面的灯映出两人的影子，从楼上就能看到。 胖妞额头冒汗，拉着阿母的手也在冒冷汗。 陈婶子急得不行，脑子一片空白，“那怎么办？” “阿烟不在家，但家里有账本什么的，昨晚我刚把虾酱厂的现金拿过来……” 她说完全身都颤抖了，会不会冲那些钱来的？ “两个人，全穿黑衣服还蒙住脸。” “咱快回家去找人…”胖妞双腿也颤抖，刚才她看上去时，好像被看见了。 “谁在那……” 林家后院传来一声大吼，中气十足。 第258章 少一根金条 胖妞听出是林支书的声音，拔腿就往后面跑。 黄婶子听到声音，开门出来，正好看到一道黑影跑过，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她刚缓过神，又一道黑影从围墙窜下来，很快跑出，速度太快，加上对方又围着脸，根本看不清人长什么样。 “抓贼了！” “……” 陈婶子喊出第一声后，之后嗓子像开了按钮，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邻居立刻都开门出来，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什么的。 “陈婶子，真有贼，进你家了？” “在哪，贼在哪？” “往哪边跑了？” 大家拿着工具，脸色都很不好。 海壁村多年没出现过贼了，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也没比谁好过多少。 黄婶子瘫软在自家门口的石墩，全身颤抖，无意识地指一个方向。 “往那边跑了！”陈婶子走到黄家门口，腿也软得走不动了。 大家看他们指一个方向，立刻往那边跑去。 年轻后生仔们跑得很快，上点年纪的因长年干农活，勉强跟上。 “从林家出来的，阿烟她们都不在家？”黄婶子缓过神，问道。 “她们去兰奶奶家吃饭了。”胖妞再从后院跑回来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没想到那两人会从黄婶子家逃走。 按理说，黄家围墙高，他们不好爬才对。 可他们却爬最高的墙…… “难怪，这些杀千刀的，黑心肝了。”黄婶子开口就骂。 后面还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陈婶子拍拍心口，后背冷飕飕的，才后知后觉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怎么都坐门口？” 三人转头，看到林紫烟跟几个人一起回来，急忙起身。 “阿烟，你快开门上楼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刚才有两个贼上二楼来。”胖妞焦急地说。 陈婶子和黄婶子急忙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快上去看看。” … 而这时跑出村口的两个人，躲在一个洞口，才把衣服脱下。 “盛哥，你摸到什么了吗？有没有找到大团结？” 韦盛全身被汗水浸湿了，摇摇头。 刚才差点被林支书抓住，要不是他们转从另外一边围墙跳下，肯定被抓了。 “全子，你先带衣服回镇上，我一会儿回村里打探一下。”韦盛捏了捏裤袋，不动声色地说。 韦全点点头，瘫坐在地上，“盛哥，林家那么多大团结没锁在抽屉，放哪里了？” “你真没找到？” 韦盛故作镇定，“没找到，估计存银行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韦全。 今天的事他们都得烂在肚子里，不然两人回村都没有好果子吃。 韦全家里做点小生意，已经在镇上租房子住了。 要不是这几天两人都在赌桌上输钱，他们也不会回村偷东西。 本来他们想去电器城的仓库偷点家电，转卖快，来钱快。 但他们踩点后，发现那边守着的人全是隔壁村的壮大个，就没敢动手。 “盛哥，我们啥时候再去一次，林家楼上放了好多好东西，要不是那个胖妞发现，我们肯定能找到好东西。 说不定还有金条什么的。” “以前我听爷爷说，林家以前埋了不少金条，不知道是真还是假。”韦全缓过来后，又开始东歪心思了。 他可不想像父母那窝囊样，天天起早贪黑，每天挣个几块钱。 自从跟镇上的人接触后，他才发现自己家就是个落魄户。 明着租房子在镇上住，实际户口还是海壁村，念书都得回村里的学校。 韦盛眼皮直跳，“再说吧！” 他心里慌得很，就怕被韦全看出来，故意吐了好几口烟圈。 当时看到金条时，他只拿了一根就不敢动了。 … 而此刻海壁村已经闹开。 林家被贼惦记上了，不知道被偷什么动作。 林紫烟翻看衣柜，发现少一根金条，面上一点不显惊慌。 她心底反而松一口气，家里没有留太多现金，基本都存在存折里，不是冲人来的就行。 “后门的锁被撬开了，对方不是熟手。”陆云深紧抿着唇，眼底浮现冷光。 杨言周检查过阳台，发现留下的痕迹很多，一看就知道是手生的。 林家被盯上他并不觉得奇怪，海鲜市场现在很火，每天人流量很大，收的都是现金。 虾酱厂最近也忙得不行，大部分货款是打账上，但偶尔也会收现金。 这次对方应该是冲着钱来的，很可能还踩点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趁林家没人的时候？ “嗯，少一根金条，看来这些要存银行了。”林紫烟淡淡道。 这些金条都是连着号的，只要对方出手就能查到人。 这个时候，在海县没几家黄金回收店。 “少什么编码的？”陆云深低声问。 “006。” 林紫烟眸底闪过一丝暗光，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对方直接往衣柜这边走。 还顺走了一件内衣…… 她立刻想到一个人。 “还少了什么？”陆云深看到衣柜里的空衣架，目光染上杀意。 他看到旁边的衣服，手攥紧。 林紫烟有强迫症，喜欢把东西从小到大摆放整齐，不会中间空一个衣架。 两边挂着都是内衣，中间空着肯定也是。 杨言周脚底抹油般，快步走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两人，陆云深大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呃…少了一套内衣。”林紫烟胃一阵翻滚。 以前她上中学时，听说女生宿舍有内衣被偷，她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那时她是外宿生，每天晚上司机都会来校门口接她。 现在…林紫烟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你有怀疑的人吗？”陆云深把她搂入怀里，眼底冒火。 林紫烟抿了下唇，“跟你想的一样。” 他眸底闪过暗光，轻点头。 两人都没说出口是谁，但心里几乎都断定了。 如果那个人没有顺手牵羊拿走内衣，他们可能还只是怀疑，没那么肯定。 “楼上的房间都要加暗锁，后门那里一会儿也要加………”陆云深简单说了一下，心里那股郁气还没散。 如果他们是半夜上楼，那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想心底就一阵寒意…… 第259章 旧物回收 第二天早上。 林家被贼撬门的事传遍整个海壁村。 阿太早上起来去菜地时，遇到好几个村里人，都在问晚上遭贼的事。 “什么也没丢，多亏邻居发现得快。”逢人问她，阿太都是回这么一句。 很多人都是笑着点头，心里同一个想法，肯定被贼偷钱了。 李招娣在离林家不远的菜地，小声嘀咕， “活该被偷，整天投机倒把，老天开眼了。” 她正种红薯叶，站直伸了一下懒腰。 以前这些活都是覃阿太干的，现在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女儿去上学后，家里除了家务她得全包，连菜地都要自己抽时间来打理。 “韦二家的，怎么是你来菜地？你家阿太……”旁边的人问了一句，立刻顿住，这才想起覃阿太不在了。 家里老人去世，基本都要在祠堂做法事的，韦二家特立独行，直接省掉这一步骤。 所以村里很多人不知道覃阿太的事。 李招娣抬头正想骂人，刚打招呼同祠堂的人已经跑远，留给她知道背影。 她嘴角一抽，想到什么，立刻放下红薯叶的梗，脏手胡乱地擦在裤子上。 李招娣扛起锄头，快步跑回家。 … 此刻港口。 一艘远洋货船停靠，上面有he标志。 林紫烟和陆云深都站在靠岸口等着。 “阿烟，你们跟赫伯特集团订了多少零件？”陆秋影赶到港口时，看到那艘大船，眼角轻抽了一下。 裴竹凌和杨言周站在一旁，陷入深思。 林紫烟，“这你要问他。” 她下巴轻抬，看向陆云深的方向。 言深船舶公司因上次跟迈微打官司，被赫伯特集团关注。 后来参观言深改造的货船后，直接跟他们签署了长期的零件合同。 “不多。”陆云深漫不经心地回道， 陆秋影翻了个白眼，心想还不如不说，径直走到林紫烟旁边，搂住她的胳膊。 陆云深淡淡扫她一眼，忍着没说话。 要是其他人，他估计已经忍不住伸脚踹开了。 “深哥，咱公司户头上还剩钱吗？”杨言周轻抿唇。 陆云深轻摇头，船舶公司户口空了，不过很快就有一笔单子的款打到账上。 裴竹凌转头看了杨言周一眼，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他手里。 “噗！”陆秋影看到后直接喷笑。 杨言周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急忙把卡塞她包里，耳根瞬间红了。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混到吃软饭了？ 等所有的零件卸货，箱子堆叠在港口，引来不少人围观。 “请您签收单子。”负责送货的经理把送货单递上。 陆云深看了一眼，签完字就递回。 船并没有急着开走，而是在港口停靠2个小时再返航。 “少了几种零件，你能在国内找到代工厂制作？”林紫烟看完单子，轻拧了下眉。 赫伯特集团同样被限制出口几种重要零件。 陆云深摇头，“他们没卖零件，但卖了制作机器。” “奇怪吧？可能他们认为给我们机器也造不出那么精密的零件。” 杨言周立刻走到那堆山高的零件前，找到一个特别的包装，上面的德语正好他认识，眼睛瞬间亮了。 所以这就是赫伯特用那么大艘货船送货的原因？ 掏空言深船舶公司的流动资金…… “你会操作？”林紫烟狐疑地看着陆云深。 德国高技工才能操作的机器，真不是任何人能碰的。 “试试。”陆云深眼皮掀起，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杨言周想拍大腿，后悔当初没跟着辅修机械专业。 可能赫伯特集团怎么也没想到，这台机器会让他们独有的一款精密零件，失去市场竞争力。 在全面技术封锁的情况，有这台机器他们就能造出国产相关零件。 甚至可能造出国产的类似机器。 … 一周后，县城的一个暗巷中。 红字白底的招牌挂在不显眼的地方，上面只有几个大字：旧物回收。 韦盛来到门口，捏了捏口袋里的硬块，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出手。 他上次在赌桌上借的钱利息越滚越多，要不是怕被人盯上，手上的金条他早就出手了。 还有韦全是个机灵的，回镇上睡一晚后，总觉得他在林家偷到东西，最近一直回村里堵他。 韦盛觉得手里的金条就像烫手的山芋，扔了可惜，卖了他又怕。 那天他去村里的公厕，本想扔进粪池中，看到金条上的编号，又不敢了。 “不信他们能找到这。”韦盛喃喃道，大步走进店里。 “年轻人，我们这只收贵重的首饰，黄金什么的。” 他还没开口，正在打算盘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 韦盛攥紧手，越来越忐忑，额头都冒出豆大的汗珠了。 他脚步一顿，想转身冲出店。 但今天还不上赌债，那些人找上他阿爸，他的双腿得被打断。 “老板，你们这收金条吗？”韦盛眼神不安地看向四处。 这个店他观察了几天，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带金条过来。 这里偏僻了点，但信誉还不错。 “你有？”老板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着韦盛，仿佛要把这个人看穿。 “你就说收不收吧。”韦盛单手插兜，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对上老板的审视，差点想夺门而出。 太可怕了，他心想。 “收，你有多少克？”老板干脆地说。 “100克。”韦盛心中一喜，指腹摩挲裤兜里的金条。 老板老神在在地说，“现在的金价是65块一克，但我们这里只能给到50一克，你考虑看看。” 说完老板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本子，继续拿算盘算账。 韦盛心跳加速，50一克，100克就是5000块。 他眼底满是贪婪，想到那个衣柜的金条，心想着哪天晚上再去一趟。 “行。”韦盛声音拔高，把金条放在桌上，推给那个老板。 他手心冒汗，脸色微白，故作镇定地等着老板看金条，又放上旁边一个小秤。 老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从抽屉拿出大团结，慢慢数着，每叠数50张，一共数10扎。 “数清楚，离柜概不负责。”老板眯着眼睛道。 第260章 忘记要找的东西 韦盛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把钱全装里面，手心粘稠，嗓子干涩。 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板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嘲弄。 他心底想着，这根金条肯定是偷来的。 韦盛哪里有心思看他的神情？收到钱他就想跑了。 他更没注意到，从始至终，老板都是戴手套没摸金条。 给钱后把今天装入一个透明袋子中。 而韦盛走出巷子，刚想往人群走，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你…”韦盛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眼前这个人，带他去赌场玩，刚开始都是他出钱，后面直接算是借的。 就这样，韦盛输了一千块。 但他越赌越不甘心，总想把本给赢回来，后面就越来越上瘾了。 “上次没找到我要的东西？”男人抽着烟，冷淡道。 他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把韦盛拉到一旁。 韦盛全身哆嗦，抱紧黑色塑料袋不放。 “什么东西？”韦盛咽了咽口水。 他现在脑子糊成一片，根本想不起来。 “老物件，你看过相片，满口答应的，怎么，现在想耍赖？”男人神色阴沉，突然散发的气势让人心生寒意，太冷。 韦盛怔住，双腿颤抖，“我没……找到…” 他那时心里只想找钱，哪看到啥老物件？ 趁他不注意，黑色塑料袋被抢了。 “那是我的！”韦盛立刻扑上去。 没一会儿，袋子空了一大半。 对方一脚把他踹地上，皮鞋踩着他一只手。 韦盛脸贴着地面，能清晰的闻到泥土的味道，还有夹杂着的腥臭。 “账清了，留500给你买点吃的，下次再不长记性……”语气里满是威胁。 韦盛另外一只手抓紧黑色塑料袋，眼底幽暗。 要不是他贪心，眼热别人赢钱，也不会被这些人拿捏。 现在他根本无法摆脱这些人。 对方好像四处都有眼线，时刻盯着他。 而转角， “老板，那个废物什么也没找到。” 说话的男人，正是刚才踩韦盛手的。 此刻他正对着一个女人卑躬屈膝。 “狗急还会跳墙，慢慢来。”陈嫋姝戴着口罩，只露出漂亮的双眸。 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听命令办事，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 与此同时，陆云深接到县城的电话，知道金条的事，同时还知道那个人就是韦盛。 “深哥，这些事我们找个财务来做不好吗？”杨言周抱怨道。 他已经在办公室核对账目好几天了，现在他看到本子就想吐。 而这些零件又都是外文，必须要及时核对，不然过期发现问题，厂家那边不认账。 “你去找。”陆云深声音低沉，挑出一支烟点燃。 他漆黑的眸底现在如墨一般，不断翻涌着，粘稠又幽深。 杨言周感觉到丝丝冷意，手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冷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倏地抬头看向旁边，默默往另外一边靠。 此刻陆云深的气场太吓人了，隐隐透着杀意。 “深哥，要不你先回去？”杨言周撸了把手臂，提议道。 陆云深眼底的浓墨散去，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桌上那么多账本摆着，他要是现在离开，这些账本能不能捋清还是一回事。 “找个会计，要会英文和德语。”陆云深漫不经心地翻看账本道。 杨言周心口一梗，这要求也太高了…… 他认命继续埋头核对数据。 … 另外一边，海润电器城。 第二批货已经到了，这次还有很多新产品，连港城那边都没上新。 因之前跟杨老板签订了合同，她又让韩仁济多送了不少新产品过来。 慕芳还不知道有这份合同，心里嘀咕，这么多新品会不会卖不出去。 毕竟这些新产品价格贵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阿烟，你那么看好新产品？”芳姐忍不住问出口。 现在清点完货，仓库里只有她们两人。 林紫烟把单子放下后，淡然一笑道，“你先看看这份合同。” 芳姐狐疑地看着她，翻开合同看了一眼。 随后她眨了眨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不能只有你们去跑销售，我也得做点贡献。”林紫烟狡黠地笑说。 其实后期随着大家生活水平提高，新产品的销量会更好。 韩仁济提出放新品样品展示时，她不反对就是因为这个。 新产品的利润更可观，能意识到这点的零售商没几个。 “你这笔单子，比他们去跑一个月业务拿到的单子还大。”芳姐把文件放下，轻挑了下眉。 “对了，最近有几个羊城电器的厂家代表找过来，想谈合作的事。” “我的意见是代理合作……”芳姐把她的想法说完。 林紫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方面芳姐是人精，根本不用她把关，现在芳姐提一嘴就是避免冲突。 海润电器现在在外名头响亮，找上来的厂商有不少。 但选哪个厂商，还得看过产品才能下结论。 “你没意见我就定下来了？”芳姐继续道。 林紫烟听她说的几个电器品牌，以后都是国产电器大品牌，质量杠杠的。 有些电风扇质量好到用几十年都不坏。 两人谈完事，起身准备去巡场。 此刻卖场内， 一个大婶正在电风扇的区域看，从大到小，从落地电扇到台式。 她把所有电风扇都看完了。 “后生仔，你过来一下。”大婶把菜篮子放下，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卖场的客人不多，她的声音显得突兀。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被点名的男营业员走上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大婶清明的眸底深几分，“这台落地电风扇多少钱？” “1200块。”男营业员唇角勾着，淡淡一笑。 大婶瞪大眼睛，“这电风扇镶金了，那么贵？” “你们别骗婶子我不懂价格，我侄子在羊城做生意，这种落地电风扇也就几十块钱。 说好听点，你们这是进口货，难听点就是贴牌子的淘汰货。” 男营业员的神色一僵，随后又继续笑道， “婶子，我们这里明码标价，你去哪个地方买同品牌都是这个价。” 大婶眸底闪过精光…… 第261章 了解客户最迫切的需求…… “不可能！”大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怎么可能全国统一零售价？ 这么贵的东西，谁会稀罕？ “婶子，您如果觉得贵，可以选择价位相对便宜的，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个尺寸电扇的价格我们有明文规定的，没必要忽悠您。”男营业员耐心地解释。 最大尺寸的落地扇1200块，现在外面很多都卖到1400块左右。 这里的营业员都是经过培训的，不会信口胡来。 而且每天他们都要了解电器的各个品牌零售价。 不然营业员也不会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我就要这个，你们这里不讲价吗？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要讨价还价的吗？ 哪有一口价卖东西的？”大婶手摸着那个最大尺寸的电扇，眼底满是贪婪。 她当然知道这个价格买不到这么大尺寸的。 可手里的钱就这么多，要想让儿子体面的娶媳妇，她豁出去这张老脸，走进海润电器城砍价。 外面都说这里明码标价的，她不信。 做生意就是要活络，哪有不讲价的理？ “你做不了主就叫老板出来，我就不信还没有说理的。”大婶打定主意，干脆拉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电扇上。 男营业员嘴角的笑一僵，“婶子，您看这样行吗？我们这满一定金额有送鸡蛋大米的，您要不再去看看收音机，电视机啥的，一起买了，凑够活动金额。” 大婶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 福市就只有这里卖进口电器，连市里的电器店都从这里进货。 她想着来这买，怎么也能得个批发价。 现在一听还有大米鸡蛋送，更觉得自己来对了。 但她兜里一共就1500块，要想把电器买完，还差点。 电视机肯定要买，电扇，收音机她也想买。 刚才她逛了一圈，全部买完钱根本不够。 他们家每个人都有固定工资，按理说算是有点家底的。 儿子娶的媳妇是在银行工作，到时又多一个领工资的。 可她省吃俭用的存款，电器没买的几样，还得拉下脸来砍价。 “小陈，怎么回事？” 大婶心里正盘算着，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两个女人，眼底的刚升起的喜色，瞬间熄灭。 “芳姐，这个婶子对价格有点异议。”男营业语气恭敬，挺直背脊。 慕芳是负责训练他们的，现在卖场的营业员看到她都不敢懈怠。 这里工资高，福利好，上班不忙时还可以坐一旁休息，不用风吹日晒，夏天还有补贴。 他们心里都想着，离开这，在其他地方肯定没那么好的待遇。 “婶子，您是想置办婚礼的电器吧？”林紫烟走上前，笑容满面地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婶本想大闹的，见她这样，索性直说， “妹子，我看你这穿着，不像是这里的营业员，怎么你也是来电器的？” “我跟你说，刚才那个营业员说了，满额可以送东西……” 林紫烟听她说完，点点头，拧着眉像在思考什么。 慕芳和男营业员互看一眼，干脆在一旁没说话。 他们没见过林紫烟卖东西，正好想看看。 “婶子就是想办个体面的婚礼，未来儿媳妇……”大婶好像找到了倾诉对象，大概说了情况。 当然，家里人工作什么的她一点没露。 “小陈，你学着点。”芳姐小声说，让他好好看。 林紫烟听完她的需求，抿唇欲言又止的。 大婶看她这样，“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她在家不能跟两个儿子说，自己丈夫去上工回来吃饱就睡，更懒得听她念叨。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商量的，忙问。 林紫烟大概知道她想买什么，“电视机要买大的，风扇是给两口子用，可以买小点的，收音机价格配合着，听得响就成。这么算算下来，1500块足够了。” 大婶眼睛瞬间亮了，她兜里不就刚好有1500块吗？ 接下来，林紫烟先带她去看电视机，又返回来买电风扇，收音机。 等所有东西买完，刚好1500块。 大婶喜上眉梢，对林紫烟千恩万谢的。 等她留下地址，拿了发票，“后生仔，在你们这里买东西就是实惠，我回去肯定好好帮你们宣传。” 她转头更热情地跟林紫烟说， “妹子，婶子先回去了，婶子家住供电局家属楼，以后经过可要来串门。” 她说完眉开眼笑地挎着菜篮子出门了。 小陈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还能这么卖东西？ “你们看到了，了解客户最迫切的需求，然后选择最合适的搭配销售方式……”慕芳趁机敲打他们。 “现在知道我要求你们，背全品类价格的目的了吧？”芳姐继续道。 小陈用力点点头，这一单1850元，他能抽成37块，是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签单的时候，林紫烟直接让他过来开票，这个单记在他的个人零售业绩。 其他营业员看了，眼红但更多的是激动。 他们心里更坚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卖电器，赚提成。 大家积极性一下子就被激起了。 天气越来越热，各个美食店已经陆续买冰块了。 林紫烟和芳姐来到王婶子的店时，她正让工人搬运冰块入库。 电器城开业，王婶子大手笔买了一个冰柜，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阿烟，要吃啥，婶子让李师傅立刻炒。”王婶子看到她们，忙走过来，眉眼的笑意真切。 她眼看着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心里着急，想着再买一个冰柜。 上次她趁开业活动买的冰柜，送了不少东西，很实用。 “我们不吃炒菜，就要你们的招牌砂锅海鲜粥。”林紫烟笑道。 她左右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两杯茶，把一杯放在芳姐面前。 慕芳唇角勾笑，“你就该多去电器城逛一下，也让他们看看怎么卖东西。”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的销售技巧那么熟练。” 林紫烟赶紧摆手，她哪懂什么销售技巧，不过就是以前去她爸的店里当营业员，学了些皮毛， “你别捧我，不然我可会骄傲的。在你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第262章 机场接机 “做销售，第一要素就是把客户需求放首位，其他的只是锦上添花。 最主要就是让客户开心掏钱，还能让他们心里舒坦。 以后竞争激烈了，在哪买东西不是买？哪里能让客户舒服，哪里就能做成买卖。”林紫烟浅谈道。 她看向王婶子又在忙，继续道，“你看看王婶子这里，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慕芳不明所以，狐疑地左右看，没发现什么不同。 “她这里的客人主要是附近工地的工人，那他们的最主要需求是什么？”林紫烟漫不经心地问。 芳姐抿唇，拿起茶喝了一口，继续听。 “吃饱！”林紫烟没卖关子，简明扼要， “你看那边，王婶子这里的米饭是自取的，加饭不收钱，还提供冷饮，每次炒菜的份量也是足足的。 还有，她时不时都会送点凉拌菜，小菜什么的。 再有，越是熟客，她招呼得越周到，留住老客户，不然你以为在周围那么多大排档，她这里怎么会脱颖而出？” 王婶子正在收银台收钱，她们就听到她说， “王大哥，这五毛钱零头咱就抹了，下次你再带人来这吃，算是帮衬妹子生意。”王婶子眼尾纹深了几分，笑得真诚。 那个人连忙应下，开心地离开。 慕芳点点头，“你不说我都没观察过，这里确实比其他大排档舒服。” 现在天气热了，头顶的风扇一直开着，店里很凉快。 王婶子看了时间，忙拿了一盘瓜子走到她们这桌坐下唠嗑。 “阿烟，天气越来越热，有没有什么电器能冰饮料，还能不冻硬的？” “家用的那种冰箱容量太小，不适合放店里。”王婶子闲聊着，眉头微拧。 慕芳喝茶，安静地听着。 她心底暗自心惊，没想到阿烟连来吃饭都想着销售新产品。 说是新产品，但那种冰箱又比小冰箱便宜。 s电器新的冰箱门是玻璃透明的，容量大，放市场上根本卖不动。 它有个缺点，耗电大。 单这点就劝退了很多客人。 家里不可能买个吞钱的电器放着。 “婶子，你是想要一款冰箱，容量大，不冻硬饮料，最好还能让客人来了就能看到里面有啥东西，不用打开冰箱门？”林紫烟简单总结道。 “没错，阿烟，你说到婶子心坎上了。 夏天单卖水，咱就能赚…不少。”王婶子压低声音说。 她眉眼满是笑意，脸上的肥肉显得富态，一点也不显臃肿。 王婶子手上戴着一个黄金戒指，肥嘟嘟的手勒得肉凸起。 她抓了瓜子磕着，眼睛弯如一条线，看向林紫烟。 “我们刚进了新款冰箱，符合你说的需求，但咱那么熟了，我也不怕透个底， 这款冰箱量不多，耗电是家用冰箱的0.5倍。”林紫烟实话实说。 王婶子眨了眨眼，激动地说，“真有这样的冰箱？ 阿烟，咱是老交情了，你可得给婶子留一个，不，留两个。” “我把一个放门口，说不定还能卖不少饮料。” “至于价格，你就按零售价给，婶子知道做生意都不容易。” 慕芳差点被茶呛到，一共回来十台冰箱，这就卖两台了？ 林紫烟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那我肯定给你留，这不冰箱刚卸货，我就想到你了。” “今天你不说，我也是要给你推荐的。” 王婶子眉开眼笑，立刻道，“行，一会儿你就让韦霆他们送货过来，我现在给你钱，到时发票一起随货过来就行。” 林紫烟点点头，借了店里的电话，打给仓库让他们今天送两台新款冰箱过来。 她就喜欢跟王婶子做生意，眼界宽，看得远。 当初海鲜市场刚开张，王婶子来一趟，立刻就订这边的铺子，现在她原来在的街铺全被拆，根本不成市。 而王婶子这里生意比原来还红火，多亏她当时当机立断，直接租下连铺。 “厉害！”慕芳低声称赞，同时对王婶子这个人佩服得不行。 这么精明的婶子，做生意手到擒来，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这里离港口近，海鲜市场做的批发，很多货车司机来一趟总不会饿肚子回去的。 夏天一到，冷饮必不可少。 王婶子这里有冷饮，放在能一眼看到的冰箱里，肯定会爆卖的。 “马上就到端午节了，到时我们在电器城门口做活动，把气氛搞起来……”林紫烟开始跟慕芳计划电器城节日活动。 价格不会降，但抽奖可以。 到时抽奖箱放入部分电器，吸引客人到店消费。 两人边吃海鲜粥，边讨论着。 与此同时，福市的机场内。 记者，摄像师都等候在贵宾出口。 福市引进外资建厂，只要这个厂能落地，那就是一个经济发力的开端。 不仅市政府重视，京市那边的高层也同样重视。 负责接待的是外商部的部长，还有市长等人，表示对其的重视。 “陆部长，爱德华怎么会想去海县投资而不是海市？”蒋市长笑容亲切，但眼底的笑意却很淡。 陆秋影知道他的心思，“他要求离港口近，方便运输。” 这个厂子落地海县，那对他的政绩没多大作用。 福市市里有很多空地，建厂足够了。 蒋市长眼底闪过暗茫，这次过来接机他根本不想来，但又不能跟外商部撕破脸。 再者，昨晚他家老头子打电话过来，噼里啪啦地把他臭骂一顿，说他目光短浅。 陆秋影有陆家撑腰，他能依靠她的能力往上爬，偷着乐就行，还想使绊子，到时绊倒的可能是他自己。 “t集团来这边办厂后，我们接到了不少车企有意愿来办厂，蒋市长到时还要拜托您跟各个部门通气，给办厂用地开绿色通道，优先办理。”陆秋影不打算隐瞒，干脆给他点甜头。 他不就是想要政绩吗？送到他口里，就看他能不能接住了。 蒋市长面色一喜，点点头，“陆部长想得周到，不愧是海部长一手提拔的，能力就是强。”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秘书就过来， “t集团的专机落地了，爱德华先生的助理推行李出来，但没看到爱德华。” 第263章 市场部总监 蒋市长听了，神色严肃，双手往后背着，没说话。 他看向陆秋影想知道她什么反应。 陆秋影淡定自若，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蒋市长，要不您先回去？今天耽误您时间了。”陆秋影轻声道。 早在收到那份选址传真时她就猜到，t集团内部出问题了。 藤助理匆匆跑来，手里拿一份传真，“陆部长，您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 陆秋影一目十行看完，把传真递还给助理，没说什么。 蒋市长看她神色，没多问，抬脚先离开了。 几个助理来还不值得他亲自等候迎接，虽然也没怎么等。 “陆部长，”罗副部长上前，神情担忧。 人来人往的机场，他们这边清一色的职业套装，自然引人注目。 陆秋影淡淡扫了罗副部长一眼，摇摇头。 两人除了刚开始闹点不愉快，其他时候合作还是很默契的。 罗副部长立刻秒懂，再等一会儿估计就知道t集团来谁了。 他想的没错，t集团这次来的人此刻正慢悠悠地推行李出来。 福市的机场并不大，他没走几步就来到出口。 “您是陆部长吧？ 我是邓肯，初次见面，爱德华先生总监临时有事，要过两天才到。” 陆秋影唇角勾起，眼眸闪着细碎笑意，“邓肯先生您好，我是陆秋影。” 邓肯？t集团市场部总监。 陆秋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心想，阿烟又猜对了。 t集团先派人来做市场调查，然后再确定投产的饰品类型。 之前签订的合同是很明确的，不管是厂子的规模还是其他，他们都没办法起歪心思。 但饰品类型变化后，这个厂子能开多久就是t集团说了算。 说白了，这里只是t集团部署进攻亚洲市场的一个开端。 陆秋影跟邓肯同坐一辆车，两人闲聊着，互相套对方话。 车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但两人好像没察觉，用德语继续谈论。 而坐在副驾驶的藤助理感觉后座一股寒意，背脊不自觉地僵直。 开车的司机油门差点踩飘了…… “邓肯先生，你调查到的数据参考意义不大，这点我想你也意识到了。”陆秋影平静地道。 邓肯脸上没情绪，棕色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没错，他的数据是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那时华国没有经济改革。 这些数据不具备参考价值。 “陆部长，虽没有多大意义，但你怎么能保证你们的国家，不会再次卷入之前的状态？” 邓肯说得很隐晦，但却直击要害。 现在很多外商投资，最怕的就是政策的朝令夕改。 陆秋影语气笃定，“我相信我们的上层，如果我们没有诚意，也不会积极促成各种经济改革，努力落实各种政策。” “口说无凭，希望这次的考察能让邓肯先生的想法有所改变。” 邓肯轻挑了下眉，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的交谈结束，车也驶入福市的酒店。 t集团的人故意拖延时间，不然他们早就接到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行人去福市的友谊商店，机械厂等等地方逛了一圈。 邓肯一直只看不说话，神色晦暗，看不出情绪。 陆秋影依旧按照之前的流，带他去看他们预留的几块地。 邓肯作为市场部总监，对市场的发展很敏锐。 海县没有饰品厂，却有港口，道路也是修得很宽敞。 一眼看去到处都是泥头车和山，但邓肯反而对华国的市场更感兴趣了。 他知道爱德华签的合约时，心里是嗤之以鼻的，以为这个t集团未来继承人太急功近利，不然也不会在没有做市场调查的情况下，签这样冒进的合同。 “我们去那里看看。”邓肯看到一个全玻璃的大门，眼眸深了几分。 门口的喷泉巧妙的避开门口，从任何一个地方看，都能看到入口。 陆秋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对司机说，“靠边停车。” 刚才带邓肯去看建厂的地块，他一句话没说。 罗副部长心里没底，偷偷找她嘀咕，怀疑邓肯在刁难他们，不表态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陆秋影反倒没那么悲观，市场部总监看到，很多他们这些人未必能看到。 … 电器城卖场里， 林紫烟和芳姐正在巡场。 今天有新电器品牌入驻，卖场重新调整。 “这个品牌我没怎么接触过，你真有把握？”芳姐小声问。 “放心吧，dl这个牌子在我们这边没什么名头气，但在南方还是很出名的，品质价格都没得说，特别是电风扇和电饭锅。”林紫烟语气笃定地说。 不是她夸张，而是外婆的嫁妆就有这个品牌的电扇，用到她大学毕业了还没坏，比她年龄还大。 慕芳嘴角微扯，点点头，试了一下电风扇，吹出来的风确实很凉爽。 一看它的扇叶就很结实。 两人站在dl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就看到一行人走进来。 陆秋影和一个外国人走在最前面，好像在低声交谈。 林紫烟和芳姐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诧异。 “阿烟，”陆秋影先上前打招呼。 “这是t集团的市场部总监邓肯先生。” “这两位是电器城的负责人，林紫烟，慕芳。” 陆秋影简单给他们介绍。 林紫烟向他们点点头，“你好，邓肯先生。” 她说的是德语，让邓肯怔了一会儿。 慕芳同样跟他打招呼，用的英语。 这次邓肯回过神，眼底疑惑。 “你们这个电器城很有意思。”邓肯用英语跟她们交谈。 跟在后面的罗副部长愣了一会儿，这两天邓肯几乎都只用德语跟陆部长交谈。 外商部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会说英语，只有陆部长一人会德语。 以前他们都是找翻译。 所以邓肯一直都会说英语？故意没用？ “邓肯先生，您客气了，我们只是想让客户得到最好购物体验。”慕芳客气地说。 电器城里对方都是由她交涉，林紫烟一直只管货源。 今天要不是有新产品入驻，她也不会来巡场。 邓肯眼睛瞬间亮了，购物体验？ 这个概念在德国只是浅谈，大部分老板还没往这个方向发展。 第264章 分赃不均，打起来… 邓肯这次过来，不止是考察这里适不适合办厂，更想考察这里的消费水平如何。 刚才走进来，他看了一路，电器上面的价格和品牌标志，让他暗自心惊。 有高有低，进口电器基本是s品牌的。 这个电器品牌目前刚在德国销售，销量很好。 邓肯关注过这个品牌，知道它们的产品更新换代很快。 但就是这种不断创新研发，让这个品牌客户黏性很强。 “邓肯先生，爱德华先生不打算来华了吗？”林紫烟直接问。 她看了眼陆秋影眼底的黑眼圈，粉底遮盖了部分，但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惫。 邓肯正疑惑，爱德华的助理在耳边跟他说了两句，他才知道林紫烟就是跟爱德华签订合同的人。 “他现在应该已经到福市了。”邓肯眼眸弯了弯，唇角轻扯，可能是想表达友，但他严肃的脸又表现不出来，看着有点怪怪的。 慕芳见他们看似要聊公事，退到一边，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陆秋影听到邓肯的话，转头看了眼后面的罗副部长，对方摇头，表示不知道。 “邓肯先生，t集团刚上市的新产品大卖，我还以为爱德华先生会留在德国，继续跟进新产品。 看来t集团内部已经有不同的想法。”林紫烟继续说。 她坦然迎视邓肯审视的目光。 t集团新品爆火，报纸有报道，各种夸t集团的设计部，同时还拉踩eva集团。 邓肯来之前看过相关报道，有些报道中肯，有些报道夸大其词。 爱德华这次留在集团是为了继承人投票，新产品爆卖是一个契机。 “miss林，你好像对我们来访有什么误解？”邓肯轻挑眉峰，直接地说。 林紫烟摇头，唇角只勾起浅笑，“误解谈不上，只是被放鸽子，心里不爽。” 罗副部长瞪大眼睛，没想到林紫烟会那么直接。 他们是用英语交谈，外商部的同事都能听懂，不由得为林紫烟捏了把冷汗。 陆秋影心底倒是松一口气，邓肯看着好像一点没生气。 “miss林，你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爱德华推掉名人采访也要赶来这。” “现在看来，他是来赔罪的。”邓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喜欢直接说出自己想法的人，林紫烟正好就是。 林紫烟，“邓肯先生，我以为你会替他找个更好的借口，没想到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像在说私事，又更像在相互试探对方。 陆秋影安静听着，得到关键信息，爱德华现在已经是t集团总裁。 邓肯对福市的发展很感兴趣，甚至想设立t集团高端饰品专柜。 两人轻松的聊天方式，让外商部的神情复杂。 他们陪了两天，还不如林紫烟跟邓肯聊十几分钟？ 林紫烟当然不懂他们的想法，她只是按照以前跟外教聊天的方式，跟邓肯聊着。 邓肯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其实都是他愿意透露的。 她当然看得明白，自己同样如此。 除了电器城，邓肯没打探到其他消息。 不过他对林紫烟的某些独到见解很欣赏。 最后离开的时候，邓肯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紫烟和陆秋影。 “这两天的行程很有趣，爱德华过来了，我今晚就飞回德国， 我们有准备车来往机场，就不麻烦你们送机了。”邓肯棕色的眼眸透亮，向他们点点。 陆秋影拿着名片，看到上面的职称，眨了眨眼睛。 市场部总监兼任销售部总监？ 林紫烟把名片放入包里，从包里拿出纸笔，给他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传真号。 陆秋影回过神，连忙递出自己的名片。 傍晚，晚霞散落在天空，薄薄的云层遮掩，但橘红的光依旧透出来，染红屋顶的瓦片。 镇上的一个巷口，几人蹲在一处，好像在等人，又好像在闲聊。 “深哥，他们真会出手？” “这个时候巡逻队的人就要出来了，如果被抓住可得进去蹲几天。”杨言周靠在对面巷口的墙上，没什么耐性的说。 陆云深吐出一口烟圈，眼底的冷意闪现，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最近京市那边不太平，他早就动手了。 现在不过是借力打力。 “会，这个韦全最近跟韦盛走得近，几乎到焦不离孟的程度，现在听说韦盛发财了，他心不痒才怪。”陆云深淡淡地说。 他们说话间，巷口只蹲着韦全一人了。 杨言周“啧”了一声，“所以，上次的小偷除了韦盛，还有韦全？”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蹲墙角，头发乱糟糟的韦全，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在镇上的小霸王，此刻看着挺狼狈。 “可能还有其他人……”陆云深幽幽地说。 韦盛卖完金条有5000块，但他最近的消费却很收敛，很不对劲。 还有，他的人查不到借钱给韦盛的人。 “砰！” 韦全看到韦盛身上的衣服，立刻上前就踹了一脚。 韦盛毫无防备，没站稳，直接摔了出去。 “全子，你疯了！”他怒视着，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 刚买的裤子全沾上泥土，白了一片。 他身上穿着喇叭裤，搭配一件立领上衣，头发剪短打了摩丝。 乍一眼看，还以为是住镇上的人。 “我疯了？盛哥，上次我们一起去林家，你偷到大团结了吧？ 最近你吃香喝辣，听说赌债全还清了。”韦全咬牙切齿地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下。 韦盛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你想多了，我只是最近手气好。” 韦全狐疑地看着他，心底的怀疑并没消减半分。 “真的。”韦盛继续说，忍不住揉被踢的大腿。 韦全回过神，瞪着他，“我很好骗？” 他上前，一个勾拳砸在韦盛的脸上。 韦盛小看韦全了，这些年他在镇上不是白混的。 每个赌场的消息，韦全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韦盛欠多少钱，他心里猜了个大概。 欠了最少有3000多，不可能一下还得了。 韦全拎起他的衣领，攥着他往巷子里走。 他们没看到对面巷口，陆云深目光阴沉，看向对面巷口的几人，轻点头。 他不能出手，不代表别人不能。 “深哥，你不像是这么心慈手软的人…” 第265章 覃支书又来… 而此刻，两人走进巷子。 韦全还来不及动手，眼前一黑。 他心惊，被套麻袋了… 韦盛呜呜叫着，双手捂住一处。 以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全身无一处不被踢到。 “欠债还钱，韦全，你再不还钱，我们就找到你父母的摊位了。” 扔下一句话，那些人离开。 韦全从麻袋挣脱出来，闻到一股尿骚味，嘴角一扯，痛得他龇牙咧嘴。 韦盛尿裤子了，双腿颤抖靠在一处，麻袋也摘下来了。 “上次我顺走了一根金条。”他有气无力地坦白。 韦全瞪大眼睛，“你…” “你先别过来，林家还有好多根，要不我们再去一次？”韦盛急忙说。 韦全心里的郁气堵着，想到刚才因他韦盛被揍了一顿，心里又平衡了。 他的赌债比韦盛还多，有6000多块钱。 原本只有1000的，利滚利，不知不觉就滚这么多。 “行，找机会再去一次。”韦全回了一句，牵扯嘴巴的伤口，忙用手按住。 他心里有私心，这次去找到大团结，他会一个人藏起来。 海壁村的虾酱厂很有名，听说每天收不少大团结。 供销社结账全部给大团结。 韦全想到这，心里一阵澎湃，恨不得马上就去林家搜。 他没看见，韦盛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那个男人让他偷的东西，他正好趁这次去偷金条，一起偷走。 村里都在传林家遭贼，没被偷东西。 韦盛想着，可能他们根本没发现金条被偷。 但他心里又后怕，上次差点被抓，现在半夜梦到当时的场景，他都会被惊醒。 “等端午节，他们去庙里…”两人嘀咕着，相互搀扶爬起来。 而两人没发觉，巷口的转角站着一个人。 天色逐渐暗下来，很快月亮高挂。 杨言周听了陆云深的计划，眼皮直跳。 腹黑！ 直接让对方往圈套里钻。 抓贼抓赃，即使回收黄金的老板指认，也不算拿到直接的证据。 最后判下来可能就几年。 但如果偷盗金额巨大，那就是另外说了。 “要是他们不往里钻呢？”杨言周忽然道。 陆云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方向盘，“你觉得赌徒还有理性？” “他们不往里钻，自然会有人诱导…” 杨言周紧张地说，“你可别……” 他突然顿住，想起什么，深哥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们后面还有推手？ 林家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去诱导别人怎么做，只是想引出后面的人。 “下周就是端午节了，你们领证的日子在节日之后？”杨言周转移话题。 “嗯，到时我奶奶会来村里。”陆云深回了一句。 他猜测他们会在端午节那天动手，因那天村里人基本都会去庙里上香。 阿太会带孙女们去庙里。 电器城那边有活动，村里的年轻人肯定会去凑热闹。 … 几天后，村里弥漫着粽香味。 林家堂屋内， 林紫烟和胖妞坐在小板凳上，学着包粽子。 “珍珠，你别放那么多肉。”陈婶子笑骂道，眼尾纹深了几分。 林紫烟惊讶地看向她，改口了？ 胖妞很不情愿的把另外一条肉夹出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黄婶子在旁边教她折叠粽叶，“这样里面的糯米就不会露出来，然后用绳子这么绑。” “婶子，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甜粽子呢？” “甜粽子哪里有肉粽香？”胖妞看向黄婶子，疑惑地问。 她按照步骤，很快就包好一个粽子，歪歪扭扭的，放入箕畚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黄婶子也在包自家的粽子，笑道，“甜粽子也好吃，每个地方口味不一样。” 阿太笑得眼睛眯了眯，“那这些甜粽你都不吃？” 林紫烟把一个三角粽包好后，放入旁边的箕畚中。 她刚才包的就是甜粽子。 胖妞用力摇头，“我更喜欢吃肉粽。” “阿烟，你呢？” 林紫烟拿起粽叶，打算学包肉粽，“两种口味我都能吃，不过更喜欢肉粽，特别是刚出锅的，带着一股粽叶的清香。” 她以前只吃过甜粽子，后来去南方的一个小城，尝过一次肉粽后，就不再坚持只吃甜粽子了。 “是吧？我也更喜欢肉粽。”胖妞又多放一条肉，被陈婶子拿筷子敲手。 她默默把肉夹出来，撇了撇嘴。 林紫烟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挑了下眉。 阿太直接笑道，“放多肉不好吃，一条就合适了。” 几人闲聊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没一会儿搪瓷盆里的糯米就去了一半，盘子的肉也少了。 “在包粽子呢！” 林紫烟转头看向门口，覃支书正站在门口，笑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轻飘飘的，随手甩着。 “覃支书，你家今天也在包粽子吧？”陈婶子看到他，忙起身，拉旁边的椅子过来。 黄婶子微拧眉头，继续包粽子没说话。 “林阿太，我来老婆子让我带句话，说端午节去庙里时叫上她。”覃支书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塑料袋。 “行，到时让她来我家门口集合，大家一起去才有意思。”阿太笑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覃支书点点头，“阿烟，村里准备盖学校，我画了个简单的图，你帮着参谋一下？”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惊喜。 盖学校好啊，二狗子和虎子可能还能赶上。 林紫烟放下粽叶，看了一眼，点点头，“覃支书，你选的位置很好，不用让我参谋了。” 村子的空地就那几块，覃支书选了最大的一块，还把村里的一个大池塘划入其中。 胖妞起身走到覃支书旁边，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村里的那个池塘放着就是浪费，还不如填了。 “村里要盖小学？”陈婶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心里嘀咕，觉得应该是县里拨款下来建学校。 覃支书笑眯眯地看向林阿太，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说， “小学，初中，高中一起盖。” 黄婶子愣住，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 初中，高中？ 以前他们村里上高中都是去县城的。 初中要去镇上，所以很多人不愿意送小孩去，离远了怕孩子学坏。 第266章 菜地里打起来了… “咱村啥时候那么有钱了？”陈婶子回过神，先问出口。 覃支书，“……” 村里还真没钱，过年时滩涂的租金都当分红发出去了。 黄婶子，“哪里是村里有钱，估计是哪个外商捐献的。” 她想起刚才覃支书看阿太，心里猜了个大概。 估计是阿太的养子捐的。 陈婶子咽了咽口水，瞪着覃支书说不出话。 她真不知道，老支书还能有这个能耐。 一阵风拂过，外面的芒果树哗哗地响着。 数片树叶飘落在空中飞舞，如舞者在舞台上扭动妙曼的身姿。 陈婶子看着覃支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头到尾，没听覃支书说是不是，只一个劲的笑。 “婶子，端午节那天电器城有抽奖，只要购物满50块就能抽，你不是想买冰箱吗？正好趁活动去买，说不定能抽到大奖。”林紫烟笑着说。 她包的肉粽跟阿太包的一样大小，没包那种特别大个的。 而陈婶子和黄婶子则是包很大一个的。 “行，到时我们俩一起去，正好二狗子想要收音机。”黄婶子随口回着。 陈婶子点头，“抽奖的奖品是什么？” 胖妞同样好奇，三人一齐看向林紫烟。 鸡蛋大米什么的，她们并不是很感兴趣。 “电器城的电器，最大的奖等到时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婶子们可以在村里宣传一下，到时村里人不买东西去参加活动，有额外奖，鸭子，鸡，猪肉什么的都有，还有糖果。” “他们去就图个热闹，给电器城增添人气。”林紫烟继续道，又把一个三角粽扔箕畚里。 随后她脱下围裙，不打算再包了。 一会儿芳姐还要来家里找她，再谈论活动细节。 还有给店员发节日福利什么的。 “今晚我去商店唠嗑，把活动跟她们说说。”陈婶子笑眯眯地说。 胖妞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最近阿母几乎都是端着饭碗，去外面跟人唠嗑吃饭，村里啥事她都知道。 外面传来蝉鸣声，随着竹子的摇曳，声音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还不是最热的，但一到中午，菜地里的菜都被晒得蔫蔫的。 此刻菜地有几个婶子在给菜地浇水。 李招娣戴着草帽，还把脸给蒙住，只留一双眼睛。 如果仔细看，她眼眶都是青紫的。 “韦二家的，你家的菜不用浇水，也长得不错。 绿油油的。”旁边一个婶子正浇水，找个话题跟她聊。 李招娣，“李六家的，你夸我家菜长得好，我也不会给你摘回家吃的，这些我都要摘去卖钱。” 那婶子愣了好一会儿，她很久没回村了，不知道韦家的事。 被李招娣这么一怼，她脸瞬间红了。 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继续去羊城打工，听说村里有厂，附近找个工作不难。 现在菜地的菜是刚种的，被太阳这么一晒，蔫啦吧唧的。 两家菜地挨着，一对比明显得很，她就随口这么一说。 “怎么，被我说中了说不出话了？” “我呸，你也配吃我种的菜……”李招娣骂骂咧咧的，扯到嘴角的伤口，赶紧捂住。 李六的媳妇看她那样，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还没等她回过神，李招娣拎着一桶尿走过来。 一股尿骚味味直扑过来，李六媳妇只觉胃酸翻滚，赶紧往后退。 但李招娣哪里是好招惹的，直接往菜地一淋，尿溅到李六媳妇的鞋子。 李家阿婆正好看到，扔下桶，上前就把李招娣的红桶踢翻了。 “欺负我儿媳妇，看我怎么打你个瘪犊子……”李阿婆拿起扁担，作势就要打。 李招娣忙后退，围着的布被风掀开，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没遮住。 李六媳妇看呆了，瞳孔紧缩。 他娘呀，这肯定是韦二打的吧？脸肿得跟馒头似的，眼睛里都充血了。 旁边的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上前加火。 “李招娣，昨晚挺激烈，脸都被压床板了吧？” “那膝盖肯定青黑了，没想到韦二力气那么大。” “估计床板都摇裂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明里暗里的讽刺着。 以前这块菜地是覃阿太打理，她们没少吃亏。 李招娣更是经常趁天黑没人，去摘各家的菜，好像这里全是她家的一样。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她这样，她们心里那股郁气一下就冒出来了。 李六媳妇哪听过这样的虎狼之词，忙往后躲。 李阿婆，“韦二力气确实大，全都用在打老婆上了。” 李招娣抬手挡脸，听她这么一说，一下就蹦起来，要掐李阿婆。 可她昨晚本就被拳打脚踢，全身哪都疼，反应没多灵敏。 李阿婆放下扁担，直接伸手往李招娣的腰间掐。 以前覃阿太还在，她不跟李招娣计较，毕竟李阿婆自认泼辣但没覃阿太豁得出去。 “死老太婆，我家怎样需要你多嘴了？” “我愿意被打，你说个屁！”李招娣头发乱糟糟的，跟李阿婆扭打起来。 她一身力气，这时还没用到五分。 李六媳妇忙上前拉开婆婆。 其他人看情况，趁机隔开两人。 以前他们或许会同情李招娣被打，但她这人不分好赖，谁都骂，也就没人多嘴开导安慰了。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嘴长我身上，还能被你控制？” “贱蹄子就是贱，欺负我儿媳妇还有理了……”李阿婆一顿火力输出，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李招娣回骂着，越骂越觉得眼前朦胧。 她嘴角哆嗦了一下，直接晕倒在原地。 菜地里顿时乱成一团，但谁也没敢上前。 反而是李阿婆最先镇定下来，“快，去村里诊所找人。” 一个婶子立刻拔腿往诊所跑，好在诊所离菜地不远，不然她们只能扛李招娣过去了。 李六媳妇吓得双腿发软，刚才婆婆根本没打到她哪里，只掐了腰…… 她想到这个，手脚才慢慢恢复力气。 “李阿婆，我们帮你作证，刚才你根本没怎么碰到她。” “没错，我看她一身伤，应该是昨晚被韦二往死里打了造成的。” 其他婶子回过神，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同情吧，这人根本不值得，看着又可怜。 “啧，李招娣这人对外横，回到家屁都不敢放一个。”李阿婆上前看了一下，摇摇头。 第267章 当场抓住… 最后医生来了，给灌了小瓶药，李招娣就醒过来。 “韦二家的，你中暑了。”医生脸色很难看，特别是看到她脸上的伤，眼底寒意渗出。 李招娣懵了，现在还不到最热的时候，她咋会中暑？ “陈老头，她刚才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捂得只露一双眼睛。”李阿婆上前，连啧好几声。 “我看，肯定是被打得哪里都青肿，不敢露出来。”李阿婆继续说。 李招娣不敢吭声，心里把儿子骂了一顿，要不是他一天到晚不着家，她昨晚也不会睡着了还被拉起来打。 其他婶子看她的目光都是同情。 菜地闹这么一出，大家也没兴致唠嗑，拎着各家的桶纷纷离开。 李招娣桶也没拿，慢慢挪着步子回家。 端午节马上就到了，今晚儿子再不回来，她真就要连夜去镇上找人了。 这几天她去镇上卖菜，碰到过几次韦全家人，对方看到她连招呼都不打。 韦盛说是去镇上给韦全家帮忙，但一分钱没见给家里。 使唤她儿子干活还不给钱，李招娣心里那股郁气一下窜上嗓子眼。 端午节当天。 早上，村里的拜祭就开始了。 各家的鸡鸣，祠堂的鞭炮声等等不断。 小孩几乎都等在自家堂屋，等着大人带出门。 皎皎和晓晓早早穿戴好，坐在门口等阿太。 她们都知道姐姐今天要忙，没空跟她们去庙里。 阿太只挎了个篮子，带上点纸钱，糕点什么的，再戴一个竹编的帽子。 “阿烟，一会儿你出去直接锁门，我带钥匙了。”阿太对着窗口喊了一声。 林紫烟，“行，您放心去玩吧！” 得到回应后，三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跟覃阿婆一起往庙里走。 没一会儿，林紫烟也锁门出去。 村里各家陆续都出门，平常榕树下唠嗑的阿婆们也去庙里。 各家各户锁着门，偶尔还能听到狗叫声。 “盛哥，这次你再私藏东西，我就在村里嚷嚷，大家都别想好过。”韦全靠在离林家不远的泥土墙上。 韦盛抽了一口烟，眉头微拧，今天早上起床左眼皮直跳。 他立刻把上次随手摸回来的内衣扔火堆烧了。 “知道了，一会儿机灵点。”韦盛眼皮抬了一下，心跳加速，手背的青筋凸起，双腿微颤抖。 上次差点被抓，他心里还是害怕的。 但他想到那些金条，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惜了，林家的大孙女不在家，不然我一会儿上去还可以爽一下……”韦全露出猥琐的笑。 今天村里是最安静的，各家各户都忙着去庙里，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 韦全这么想，心又痒痒的。 以前他在村里时，经常拦住女孩，威逼利诱，上手摸… 韦全眼神变了变，心痒难耐，喉咙都好干涩了。 “找死？那丫头邪门得很，能把我过肩摔。”韦盛踹了他一脚。 “看着瘦弱，打起架估计你都招架不住。”韦盛瞥了旁边的韦全一眼，眼底闪过不屑。 不到1米6的身高，长得尖嘴猴腮的，还惦记林紫烟？ 韦盛心里不屑，面上不动声色。 他总觉得很不安…… “盛哥，你那方面虚不代表别人也虚，别看我长得矮，床板摇裂不成问题。”韦全挺直腰，嫌弃地看着韦盛。 他心里腹诽，长得高有屁用，根本不行。 外强中干而已，韦全才不羡慕他长得高。 “走，这次我们动作要快。”韦盛扔了烟蒂，踩了几脚。 韦全抛开脑海里的念头，用力点点头。 不管怎样，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这艘船一旦翻了，两人都别想好过。 两人来到林家院子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相互给了个眼色。 “别翻墙了，撬门。”韦盛拿出工具，很快就把锁头撬开了。 韦全看他熟练的操作，脑海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自从上次来过林家后，韦盛就跟人学了撬锁的技巧。 韦盛还去镇上试了几次，偷了不少东西。 两人顺利撬开堂屋的大门，快步跑上二楼。 “他娘的，连楼上的房间都上锁，看来是上次被偷后加的。” “咔哒！”又一个门打开，韦盛不再骂了。 “盛哥，金条藏哪里？你真确定她没发现少了？”韦全走进林紫烟的房间，立刻就左右看。 “在衣柜，不可能发现的，那些金条有不少。”韦盛来不及打量房间的摆设，径直往衣柜走。 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后背都湿透了。 韦盛双手颤抖，立刻拉开衣柜的门。 “让开，这次我把金条带出去。”韦全一把推开衣柜门的韦盛，立刻弯腰搜。 韦盛这时总觉得屋里怪怪的，上次他进来时好像衣柜没这么长。 “盛哥，发财了！” “咱立刻离开，不然被发现就全完了。”韦全浑身冒冷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一回生二回熟，但韦全只觉得现在呼吸都困难，心砰砰的。 “不急，我再找找有没有大团结。”韦盛却镇定了不少。 附近的几乎没人，他怕什么？ 这么一想，韦盛更冷静了。 想发财就要胆子大，现在来都来了，不多带点东西回去他不甘心。 “盛哥，咱说好的，找到金条就撤。 要是林紫烟突然回来，我们就全完了……”刚才他就是耍嘴皮子，真让他站在林紫烟面前，就能被她犀利的目光吓跪。 “电器城的广场有端午节活动，她不会回来的。”韦盛反而越来越淡定，走出房间，打算撬开所有的房间。 他不止要金条，还要点其他东西。 韦盛心里想着，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重金买一张纸？ “盛哥，你别糊涂。”韦全把金条装入背包里，小声嘀咕着，匆匆跟出去。 韦盛撬开房间，看到很大的木柜后，眼睛闪过暗光。 这就是那个男人说了堪比金子的木头？ 他走上前，本想打开柜子，试了几次，汗水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 “盛哥，咱赶紧离开吧！算我求你了。”韦全心跳太快，已经慌了。 韦盛试了几次，撬不开木柜子的锁，心惊又害怕。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走。” 韦全背脊一挺，立刻转身走出门。 两人来到堂屋愣住了…… 第268章 皮皮虾出池 “你…你…” 韦全舌头捋不直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哐当。”金条从袋子里掉出来。 韦盛拔腿就想跑，被后面的人个压住靠在墙上。 堂屋内有覃支书，林老支书，穿着制服的警察，陆云深。 门口一道黑影压下，林紫烟走进屋内，冷眼看着吓尿裤子的韦全。 抓贼抓赃，今天过后这两人别想轻易从局里出来。 “韦全，韦盛，你们偷东西都偷到村里来了？” “之前在镇上听说你俩手脚不干净，看来不是虚传。”覃支书脸黑去锅底，恨铁不成钢。 林老支书眯了眯眼睛，“上次也是你俩吧？” 韦全和韦盛同时用了力摇头。 林老支书冷哼一声，做贼心虚，这么快否认不就是坐实是他们俩吗？ “覃支书，林支书，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别让警察把我们带走……”韦全立刻跪地求饶，还抱着侥幸心理。 他想着，小偷这事出了，村里的支书肯定会被上面斥责的，大事化了对大家都好。 不过他想的得太天真，警察都来了，人赃并获，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韦盛面如死灰，人彻底懵了。 被抓进去，起码会判个十年，金额巨大。 他一点没求饶，只是放弃挣扎。 警察给他双手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你们公事公办，我们配合。”覃支书气得嘴唇颤抖。 这个时候知道求饶了？ 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老脸以后都不知道往哪搁。 海壁村今年的优秀村红旗就这么丢了。 “队长，一共14根金条，加上上次在回收店老板那根，一共15根。”一个警员神色严肃地说。 “带走。” 林紫烟看向韦盛两人，目光阴沉。 陆云深轻搂她的肩膀，紧抿唇没说什么。 “啊……我不要去，我不要坐牢…”韦全大声喊着。 韦盛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没任何反应。 林家门口停了警车，几个阿婆在门口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声，差点摔倒。 一个阿婆立刻跑回家叫人来看热闹。 她们本就在去祭拜庙的路上，临时忘记东西返回的。 没想到看到警车。 等韦盛和韦全被带出来时，林家门口围了很多老人。 “这不是韦二家的小子吗？” “另外一个是镇上住的韦全吧？杀千刀的，怎么闯林家了？” “刚才那声惨叫，吓得我差点摔倒，我看他们就是来林家偷东西的。” 大家议论纷纷，但被警察拦住没敢再往前。 “警察同志，他们犯什么事了？”一个阿婆问道。 “偷东西。”那个警察说完，立刻上了警车。 覃支书冷着脸，脖子都被气红了。 … 晚上，韦盛去林家偷东西被抓在村里传开了。 韦二从港口回到村里，看到大家都指着他，议论纷纷。 他没理，耳朵一闭，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 回到家冷锅冷灶，啥吃的也没有。 “李招娣，你死哪里去了！”韦二直接踹了一脚门口的红桶，大声喊着。 李招娣蹲在墙角哭，听到声音才回过神。 她从庙里回来，听到消息就吓懵了。 “他爸，阿盛被警察抓走了。”李招娣忙擦眼泪。 她想站起来，因蹲太久脚麻，一屁股坐地上。 韦二正在划火柴，准备点烟抽，手一抖，火柴掉地上。 “你说什么？谁被警察抓？”他立刻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起李招娣。 想到村口那些人的眼神，韦二眼前一黑。 “阿盛，他去林家偷东西被抓了。”李招娣喃喃地说。 哐当！ 韦二晕倒在门口，撞到旁边的木桩子，头立刻被割破，血顺着额头流下。 李招娣双腿如被重物压住一样，吓得根本动不了。 她想喊出声，发现喊不出声音。 这时门口打开， “阿母，你们在家怎么不开灯。”韦彩霞随手打开院子的灯。 李招娣张口就是发不出声音。 韦彩霞看到倒下的人，瞪大眼睛，立刻跑出家门叫人。 最后韦二被抬上牛车，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接下来的两天，韦二家的大门紧闭，不是家里没人，是没脸见人。 村里人经过他们家门口，声音都下意识放低，就怕惹上他们家人。 “这叫什么事？”陈婶子在虾场，念叨了几句。 胖妞立刻道，“听阿德说，韦盛染上赌瘾，欠了高利贷，利滚利欠很多钱。 估计是被高利贷逼急了。” 黄婶子听了，一阵唏嘘，以前韦二家是邋遢了点，但在村里也算有积蓄的。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你们别往外说，现在韦盛家里还不知道，但在赌场传开了。 上次阿德送虾到那边，无意中听人说的。”胖妞继续说。 黄婶子和陈婶子互看一眼，眼底了然。 难怪会铤而走险当贼了，原来是瞒着家里欠赌债。 徐玲听着他们说，眼底闪过暗光，染上赌，根本就不可能戒掉。 赢了想要更多，输了想把本金赢回来，最后的赢家只有开赌场的。 她深受其害，不然也不会离开那个家。 外人都以为她丈夫是出海挣钱没回来，其实是去躲赌债的。 “阿烟，”胖妞看向门口，喊道。 今天皮皮虾出池，她们都是过来帮忙的。 林紫烟跟霍齐震一起走进虾场。 “霍老板，现在难得见你一次，看来羊城的店生意兴隆。”胖妞笑道。 霍齐震，“托你吉言，以后会一直生意兴隆。” 他急着看皮皮虾，大步往虾池的方向走。 现在渔船捞上来的皮皮虾不多，很多渔船不愿意把它们带回来，嫌麻烦。 季节刚到，他就等着皮皮虾了。 羊城需求大，他打算把这些全部运过去。 “霍老板，皮皮虾跟其他虾不一样，中虾更贵，你先看看合同。”林紫烟说完，递协议给他。 徐玲愣住了，诧异地看向林紫烟。 霍老板只扫了眼合同，立刻就签字。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下，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一直都是大虾比较贵的，现在怎么反着来？ “下一批是什么时候出池？”霍齐震签完字。 不是他心急，是怕供应不上。 天气越热，吃夜宵的人越多，羊城点椒盐皮皮虾的人很多，而且根本不问价格。 那边的人普遍舍得在吃上花钱…… 第269章 招工 “一个月后。”林紫烟随口说，她已经先捞出几斤，打算今晚做来尝鲜。 霍齐震看了一眼，嘴角微抽。 后面称重什么的全由徐玲操作，林紫烟只靠在一旁跟胖妞说话。 当然分拣的活是虾场的工人和婶子们帮忙。 装好车后，送霍齐震他们离开，虾场的工人才松了口气。 “阿烟，你听说没有，镇上有工厂招工，说要招200-300人。”徐玲停下来后，顺口就提了一嘴。 她大嫂和大哥想去应聘，又怕是骗人的，一直犹豫不决。 今天从家里出来时，她阿母担忧地念叨了几句。 “是t集团饰品厂吗？”林紫烟眼睫微抬，问道。 徐玲点头，“没错，我们村好几个人都想去报名，又怕是假的。 工钱给到90块钱一个月，还有加班费，食堂什么的。” “我想着一会儿去镇上看看。” 林紫烟，“如果是t集团饰品厂，那就是真的。” “这个牌子在国外很有名。” 她想起上次爱德华过来，只停留一天，又匆忙离开。 那时他带团队过来，直接敲定地块和建厂规模。 那支团队现在还在海县，各种手续都需要他们去办。 陆秋影这段时间跟进这个厂子的项目，倒是方便她回村里住了。 没想到现在就开始招工了，这才过去多少天？ 那办厂的机器这时应该已经在海上了。 “这是引进外资建厂了？那我得赶紧回村里跟我哥嫂说，不然招满了。”徐玲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解下围兜。 其他几个婶子心里也有意动，正犹豫要不要请假。 “给你们放半天假，喂了虾就直接回家，今天把虾场大门锁了。”林紫烟看出她们的心思，干脆地说。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刚才她们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深思片刻，也有些意动。 谁家没个亲戚什么的呢？ 陈婶子娘家，哥嫂现在正愁着额外打分工，不然供侄子侄女们读书，每次都把家里粮食卖光，后面只能啃红薯土豆。 现在镇上办厂子，正好是个机会。 黄婶子的想法也是一样，日子过好了也会想着娘家人。 给钱还不如让娘家人去报名，当工人自己领工资才能挺直腰板。 “阿烟，我们先离开了。”黄婶子想到立刻行动，拉陈婶子离开。 胖妞，“……” 其他婶子早就开始行动，干活比之前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收拾好离开。 最后还是林紫烟和胖妞关的虾场大门。 … 中午，镇上。 徐玲和嫂子，哥哥来到报名处，前头已经排不少人。 她还看到前头竟然还有李招娣。 “玲姐，你也来报名？”李六媳妇看到她，诧异地问。 徐玲管理的虾场就在李六家附近，两人偶尔会聊两句。 李六媳妇本想着在县城找不到工作，就去海鲜市场打临时工的。 没想到来镇上买东西，能碰到工厂招工，她立刻就过来排队了。 “不，我带哥嫂过来，他们想让我帮忙参考一下。”徐玲看到她也很吃惊。 她的哥哥嫂子向李六媳妇点点头。 “这厂子是大集团办的，我在报纸上看过。”李六媳妇高中毕业，她公公是退伍军人，一直有订报纸的习惯。 她在家几乎都会翻报纸看。 李六已经在海鲜市场当管理，不然她这次也不会急着回家里找活。 两人的小孩准备上小学，李六媳妇不想再出门打工。 徐玲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看向哥嫂，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小姑，要不你先回去忙？嫂子跟你哥等着就行。”徐玲的嫂子陈雪梅说道。 徐玲，“没事，我今天放半天假。” 几人说话间，前面就只有四个人排着了。 李雪梅跟李六媳妇聊着，打听这个厂子的情况。 “我一定努力干活，谢谢同志。”李招娣喜上眉梢，声音拔高。 招工的人只是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徐玲顺着声音看过去，满是疑惑。 “啧，这样的人也能…过…”李六媳妇瞬间顿住。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李招娣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看着完全换了人。 不再佝偻着背，走路看着像明显练过。 “阿母，以后一直保持住，领工资后别全交给我阿爸，自己留点私房钱……”韦彩霞搂住李招娣的肩膀，小声嘀咕。 两人路过时，徐玲听到她们说的内容，眨了眨眼睛。 李招娣看到李六媳妇，直接视而不见，但没开口骂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个真是韦二媳妇？”李六媳妇喃喃道。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轮到她面试了。 徐玲看了韦彩霞一眼，没想到李招娣有一天还能听女儿的。 她不知道，李招娣刚开始是不愿意听的。 是韦彩霞替她挨了韦二好几下拳踢，对比儿子的冷眼旁观，李招娣心里有了些变化。 后来发现听女儿的，自己不仅手里能捏钱，还能不被打，才彻底服气。 最重要的是，以后她只能指望女儿养老，儿子被抓，李招娣心里慌了。 “阿母，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别我阿爸哄你几句，你就掏心掏肺，想想他打你的时候下狠手，你心也要硬起来。”韦彩霞继续说。 她毕业后不打算等学校分配，正好这次还要在村里实践学习，她想着以后出来自己单干。 以前她只顾着跟同学打好关系，这次回校后，她改变了不少。 与其贴脸跟人打交道，还不如学好一身本领。 当你能力不行时，人脉什么的都是笑话。 “死丫头，教训…”李招娣突然顿住，看向女儿，眼眶红了。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韦二躺床上几天，刚能站起来又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李招娣就彻底死心了，找女儿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阿母，就从张口骂人开始改。”韦彩霞立刻神情严肃地说。 李招娣点点头，刚才面试通过后，她感觉整个人还是飘飘忽忽的。 出门前韦二还骂骂咧咧，说她痴心妄想。 “阿母，你别顾着阿爸说什么，什么想法，先赚钱能养活自己，他以后动手前都会掂量着。”韦彩霞继续道。 第270章 领证 她阿爸就是个吝啬鬼，看在钱的份上，他自打嘴巴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李招娣心里没底，但现在她只能听女儿的。 韦彩霞知道她什么心思，也没多说。 先进厂工作，有了钱捏在手里，她阿母才能有底气。 “阿霞，你哥那打听出点消息没？”李招娣忍不住开口问。 她每次去警局都被请出来，说案件正在走程序，不方便透露。 韦彩霞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李招娣没接，她不认识字，拿了也看不懂。 “判了，10年。” “如果他表现好，可能七八年就能出来。”韦彩霞叹口气，没再多说。 之前她还想考公的，因这事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正是改革经济，开放市场的时候。 韦彩霞有单干的打算，现在先积累经验。 听说海鲜市场大排档那边招临时工，她打算在实践期间，抽空去当临时工。 等放暑假，两个月假期都去当临时工赚钱。 家里她从不指望，别看她阿母现在心平气和，其实心底肯定有打算，想着存钱等儿子回家，以后娶老婆什么的。 李招娣一路没说话，好像在消化这事，其实心底打算着以后怎么攒钱。 同时她也把林家恨透了，每次去公厕蹲坑都要在那骂一顿林家才解气。 当然，这些林家人都是不知道了，毕竟林家人几乎不去公厕。 村里人听见也不会嚼舌根。 与其听了生气，还不如不知道，毕竟嘴长别人身上也堵不住。 接下来的两天，各个村陆续有人去镇上报名，很快那个厂子就招满300人。 清晨的鸟鸣声清脆，淡蓝色的天空只飘了几朵薄云。 阿太起了个大早，准备喜糖。 她把喜糖装布袋里，一份份的，每个布袋都塞得鼓鼓的。 皎皎和晓晓也跟着起早，包喜糖。 “阿太…”皎皎嘴里含着一颗糖，喊了一声，立刻闭嘴。 刚才糖差点掉出来… 林紫烟抱起她，笑道，“我家皎皎今天真乖，没睡懒觉，竟然还起来帮忙了。” 晓晓看了她们一眼，眼睛弯了弯。 一会儿她还要去上学，不然她就跟皎皎一起跟去了。 “阿姐，我能拿些喜糖分给朋友吗？”晓晓问道。 阿太先笑着说，“行，给她们沾沾喜气。” 林紫烟点头，鼓励道，“晓晓可以多分几个同学，每个人分一颗糖也可以的。” 现在这个年代，糖要2-3块钱一斤，村里人只有过年过节才会买糖放家里。 晓晓有些犹豫，毕竟班上有35人呢，每人分一颗要不少糖。 阿太，“晓晓，你自己数进袋子里，咱家不缺买糖的钱。” 二孙女从小乖巧懂事，她心疼得很，没安全感才会这样。 阿太心里知道，所以后面尽量不让她干家务活。 以前有女儿女婿在，她不好插手管，现在倒不用太顾虑了。 “二姐，我帮你。”皎皎听了，立刻从林紫烟的腿上爬下来，去帮忙。 现在的糖果都是称斤的，一个红袋子至少有20斤糖。 桌上放了很多个红袋子。 准备得差不多了，林紫烟拉着皎皎的手走出门。 陆秋影知道两人领证，特意请假在镇上的民政局门口等他们。 她刚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们走进来。 裴竹凌要去港城出差，舟舟就又跟杨言周一起在海壁村住着。 舟舟和皎皎手牵手，走进来。 杨言周无奈地跟在他们后面，单手插兜。 “现在没什么人，到那边拍照就可以去填表了。”陆秋影起身，简单说了下流程。 陆云深拉着林紫烟的手往里走，下颚绷紧着，很紧张的样子。 两人走进里面拍照的区域，正好有一对夫妻也在拍。 不过他们是分开拍的，在办离婚。 “得了没？我赶时间。”已经拍完照的男人不耐烦地说。 拍照的师傅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女人脸色煞白，双手放在两边，不断抓紧衣角。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很恍惚。 最后拍完照，她直接走出窗口，递票据就领到了一张证明。 陆秋影看了一阵唏嘘，跟杨言周互看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林紫烟，“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云深，“……” 他怎么有种感觉，今天这证不领，反悔的是她？ 最后两人拍完照，填完表格，最后领到一张纸，上面没有照片 林紫烟看一眼，跟胖妞领的那张一样，唯一不同就是名字和日期。 陆秋影打开袋子，忙给工作人员发喜糖。 杨言周则拍着陆云深的肩膀，感叹道，“你也是已婚男人了。” 陆云深拍了下他的手，没理他。 他现在还有些恍惚，捏着结婚证书，唇角勾着。 终于有些踏实感了，之前他总觉得没安全感。 “恭喜！”陆秋影搂着林紫烟的手臂，眼眸细碎的光散开。 “我真怕你临时改变主意，毕竟还碰上离婚的一堆。”陆秋影下巴微抬，之前那个领完离婚证的女孩正坐在门口。 林紫烟，“不合适就分开很正常，以后离婚也会成为常态的。” 陆云深刚安定下来的心，这时又有危机感了。 他知道林紫烟不是随口说，可能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陆云深好几次都怀疑，现在的林紫烟换了芯，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现在他更肯定了，同时也确定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现在的林紫烟。 眼睛最骗不了人，以前的林紫烟眼睛没那么有神，浑身也没有这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气质。 “你真这么觉得？”陆秋影狐疑地看着她。 “当然。”林紫烟坦然道。 刚重生在这时，林紫烟就没打算结婚。 即使对陆云深有好感，也只是觉得这个人养眼而已。 她对婚姻从没有幻想，更不会迷失。 后来会跟他处对象，只是顺从本心，不排斥，后面觉得思想同频，才想着结婚也不错。 “深哥，你危险了。”杨言周语重心长地说，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本以为结婚就好了，其实只是两人换种方式相处的一个开始。 陆云深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271章 退单子… 陆秋影本想着等他们领完证就离开，最后干脆直接打电话请假。 t集团的招工已经结束，港口的第五期工程也顺利验收，她本就有假期只是一直没休而已。 回去的时候是陆云深开车，林紫烟坐在副驾驶。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后视镜记录着不断后退的风景。 “你要开去哪里？”陆秋影看着拐过去的方向，开口问。 “去新家。”杨言周意味深长地说。 他只能说，深哥的保密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好，连他都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陆秋影眉峰轻挑，没想到她弟还准备了新房。 此刻，电器城的仓库门口。 慕芳正在清点库存，看到突然开回来的货车，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才对，怎么就返回来了？ 她抬脚走出去，看到韦霆脸色青黑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怎么回事？不是还要去县城送货吗？” 慕芳走上前，问道。 “芳姐，镇上那家退货了。”韦霆边说，边打开货车的门，准备卸货。 他们装车的时候特意把镇上的货装在最外面，毕竟都是冰箱比较大件，不好挪动。 慕芳眯了下眼睛，等着他继续。 韦霆现在稳重很多，肯定是对方的要求太过分。 “他临时让我们退一半的钱，不然就退货。 还说他有朋友能拿到同尺寸冰箱，价格比咱们的便宜一半。 僵持了很久，对方坚持要退一半钱，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冰箱拉回来了。”韦霆继续说着。 如果只是一家要退也就算了，镇上的几家都要求退。 芳姐拧眉，“那几家也是一样的理由？” 韦霆点头，“一会儿他们会来退款。” 他把冰箱放回仓库，又写了入库单子，没跟芳姐多聊，直接又开车继续送货。 慕芳看着他们的车离开，目光若有所思。 电器城开业一个多月，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退货。 而且当初这笔单子她还特意批了，免费送货单子。 她没等多久，退货的几个客人好像约好一样，一起来退款。 他们的单子上，慕芳特意写上，如果临时退货，要赔20块定金。 不过那时这几个人没意见，签得很快。 “我们来退钱的。”一个婶子走到海润电器的收银台前，大声说。 她的声音太大，旁边正在看电器的客人都往这边看。 那个婶子仿佛得到鼓励一般，又继续说，“你们的电冰箱同尺寸比别家贵一倍，我们退货理所应当。” “同品牌？”慕芳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很淡定地看着那个婶子。 “当然不是。”其中客人嘴快道。 那个大婶从包里拿出单据，放在收银桌前，笑眯眯地说， “不同品牌，但尺寸一样。” “要我说，什么进口牌子，国内牌子的，只要电器价格便宜质量好，都一样。” 她说完，不忘看向电冰箱区域的几个顾客。 如果不是慕芳在场，她可能就去拉客人推销了。 那个男人说了，只要他们能拉海润电器的客人去买他的，他给额外奖金。 芳姐眼眸闪过一丝暗光，拿起单子签字，随后给收银员说，“给他们办理退货手续，上面写着的赔款记得扣除。” 那个大婶听了大声说，“什么赔款？我怎么不知道？” 她急忙抢单据，看到上面写的数字，瞪着慕芳说， “你们海润抢钱呢？一来一回就要赔20块钱。” 20块钱能买20斤肉了，大婶一阵肉疼。 她想到这，坚持说是慕芳临时加的，不算数。 慕芳没生气，靠在一旁，耐着性子解释一番。 当初几人是一个家属院的，说要求送货时，特意申请的免配送费。 慕芳特意强调，要在单据上多写一条，几人都点头同意了。 现在他们退货，当然就按照原来约定的手续办。 大婶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里还给退货，我去市里买不仅要票，一出库就不给退。” “没错，我听说这里还支持上门维修，在保修期内不收费。” “约定好的就要遵守，不然谁都买了要求送货，又退货，电器城还开不开了？” 旁边的客人议论纷纷，看他们几个的眼神带着探究。 那个大婶脸瞬间红了，不得不妥协“赔就赔，快点退钱。” 收银员看向慕芳，立刻办理退款。 等送走那几个人，慕芳才走向仓库。 她总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同时退货，又说同尺寸别人卖得便宜一半。 慕芳一直关注电器的价格，除了s电器的新款比国内其他品牌高，其他的电器基本跟其他品牌的电器同价格，大尺寸的还更便宜。 而此刻，林紫烟还不知道电器城出了退货的事。 她正在看海边的新房。 这栋房子的设计完全是按照国外洋房的设计。 前后都有院子，一共三层高。 二楼还有一个很宽的露台，面向大海。 这附近也有几栋新建的房子，芳姐买的那块地也在旁边，只隔了两户。 “啧，啧，建得挺像那么回事。”陆秋影看完后，点点头。 她看到二楼露台，总觉得有点奇怪，突然空出那么大块地方。 林紫烟看了眼主卧，只是毛坯，但基本布局已经看出来了。 主卧有浴室，还有一个小房间，应该是储物间。 “你这里是打柱子的，应该建了很久。”杨言周看后，疑惑地说。 陆云深，“大半年。” 他怕皎皎踩空，干脆抱着她，不让她落地。 这里没有围栏，窗户还没安装。 皎皎搂着他的脖子，眼睛眨了眨，“你要和姐姐搬来这里住？” 林紫烟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皎皎舍不得姐姐？” 皎皎立刻伸手，要姐姐抱，神情纠结没说话。 陆云深却抱紧她，低声说，“姐姐抱不动你了。” 杨言周抱着舟舟，额头冒汗，又不敢放下，催促他们下楼。 这里的碎石什么的都清理了，其实不会被绊倒。 但杨言周见陆云深一直抱着皎皎，心里在较劲。 陆秋影看出来了，和林紫烟互关一个眼神，继续聊着天，打算再到三楼看看。 “你抱不动就别逞能。”陆云深抬脚跟上，扔下一句。 第272章 价格战 杨言周愣在原地，仿佛被人被架在高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早知道他就不带儿子来着。 舟舟担忧地看向他，“爸爸，我可以自己走的。” 说完，他还不忘撑了下小手，表示自己真的可以。 “不用，爸爸还抱得动，舟舟很轻。”杨言周额头冒出大粒汗珠，手臂微颤抖了 陆云深幽幽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三楼走。 杨言周咬咬牙，大步跟上，心里已经把好友骂了千万遍。 不过走到三楼他就愣住了。 楼上的围栏全都做好，皎皎已经落地到处看看，小手拉着陆云深一根手指。 合着刚才在激他？ “上面是客房？”陆秋影狐疑地问。 她看着怎么走点怪怪的，倒像画室什么的。 林紫烟看在栏杆旁，心里大概有底。 “不是。”陆云深走到她旁边，并排跟她一起靠着。 陆秋影，“……” 不能多说一句？ 她干脆不问了，这里装修好后她再来看就知道了。 几人看完三楼，没多停留，直接回家。 而此刻，村里坐在大榕树唠嗑的阿婆婶子们，正在说电器城的事。 “我当时离得近，真有好几个人退货，而且还闹了一下。”其中一个婶子嗑着瓜子说。 树上的蝉鸣不断，但根本打扰不了树下的八卦阿婆们。 “不会是因为质量问题吧？端午节我抽奖得了个收音机，孙子天天开，没有啥问题。”李阿婆说着，摇着蒲扇等着。 儿媳妇回村没多久就在镇上找到了工作，还是进工厂，工资高还能管一顿饭。 她现在在村里聊天腰板都挺直了。 “啧，李阿婆你真是个能忍的，中奖了还捂这么久。” “不是啥质量问题，说是嫌贵。” 大家抢着，七嘴八舌的说着。 李阿婆吐了瓜子皮，“呸，进口货贵不是应当的？” “我家儿媳妇说，她以前在羊城打工知道那边的价格，电器城的还算便宜了。” 其他几个阿婆不知道，眼角的皱纹堆满，只顾着咧嘴笑。 那个婶子点点头，“没错，价格咱放一边，质量没得说。” 她们继续唠嗑，从电器城扯到海鲜市场，每个人脸上都是笑。 家里有人因此赚到钱，他们可不会说不好。 最多是比比谁家的工作清闲，工资拿得高，过过嘴瘾。 她们没说，但有人听到却不这么想。 比如刚放假从京市回来的李丽娟，眼底嫉妒快溢出来了。 价格高？ 李丽娟拎着蛇皮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现在正是市场逐步开放的时候，扰乱市场秩序，价格品质有问题的，都会被严格查处。 她坐在大榕树的另外一侧休息，抬头正好看到林紫烟从陆云深的车上下来。 李丽娟愣住，心里一阵酸涩，被呵护那个人怎么不是她？ 林紫烟无父无母，凭什么能找到那么好的男人？ 她在京市念书，打听过陆家的情况，那是住在大院里的人物，根本不是她能接触到的。 有次她故意去京市联超那边等着，结果还没进去，自己就被里面的繁华吓得双腿颤抖挪不动脚步。 一条毛巾2块钱，比她一周伙食费还多。 她站在门口看价格，只能干瞪眼。 “你这小妮子回来怎么愣这里？”李阿婆看到她，拿起蒲扇就拍了一下后背。 这是她大儿子李二的女儿，李阿婆对这个孙女没什么好感。 不是因为她是孙女，而是因为她那个妈，天天死老婆的骂她。 “阿婆，我东西太重，休息一下。”李丽娟思绪拉回，看到她犀利的目光，立刻低头。 李阿婆嘴角微扯，心想，这么点东西就说重，当初她这么大都能扛着一包几十斤稻谷到处跑了。 她单手拎起蛇皮袋，回头拧眉道，“还不走？” 李丽娟耷拉着脑袋跟上，抬头看到自家阿婆拎着蛇皮袋健步如飞，眨了眨眼睛。 与此同时，县城里。 韦霆抽着烟靠在货车旁，眉眼烦躁地看着想退货的那个男人。 他这时才发现不对劲，所以看那个男人的目光若有所思。 “王哥，咱不说虚的，你也知道我们电器城做生意实诚，那你说句实话，真正的退货原因是什么？” 韦霆态度诚恳，还递一支烟给眼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眼神闪烁，明显心虚了。 这几样电器本就是他亲自去订的，要不是另外一边给的价格真的很低，他也不会退货，抹不开面子。 但少差不多一千块钱，他面子值不了这个价，索性就厚着脸皮退了。 “因为价格？” “王哥，我就是个打工的，跑一趟不容易，你总得让我回去有交代吧？”韦霆继续说，眼神恳求。 跟他一起来的男人惊得差点摔倒，他跟霆哥混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低声下气成这样。 那人明显扛不住了，说，“霆仔，你别怪哥不地道，实在是你们的电器比别人贵一倍不止。” “谁会跟钱过不去？我老实跟你说，市里开了个电器城，里面的电器都是从羊城过来的，价格比你们便宜不少。” 韦霆嘴角微扯，点点头，客套了几句就直接上车，准备开车回电器城。 市里开了电器城？他们去好几次也没听说。 “地瓜，你信他说的话吗？”韦霆踩了油门，随口问。 两人最近负责送货，不然早出去跑业务了。 他们送货有额外收入，也没多抱怨。 但今天一个两个都要退货，明显就不对劲。 “市里没有开电器城，但可能准备开了， 不过…”地瓜眼睛转了好几圈，有些犹豫。 电器城开到现在，他们各个手里都赚不少钱，也有心思多想想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还在老子面上装深沉？”韦霆开口就怼上。 他心里正着急，心里火气无处发。 地瓜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才是霆哥的本性。 “我可能想多了，但这么多个同时退货，不会是咱送货信息泄露了吧？”地瓜有些忐忑，其实心里几乎是肯定的了。 说白了就是有人故意捣乱，可能还想打价格战。 “哧……” 韦霆紧急刹车，两人身体前倾。 地瓜头撞前面，痛得他龇牙咧嘴…… 第273章 远航船临时停靠 “霆哥，你激动个啥子…哎呦…”地瓜捂住自己的头，疼得他眼睛都渗眼泪了。 韦霆脸色青黑，“你怀疑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客户信息？” “我只是猜测。”地瓜缓过来后，才悠悠地说。 他最近看了部外国电影，讲什么商业间谍的，就多想了。 韦霆盯着他了一会儿，才重新启动车子。 这次车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刚来到仓库，他停好车立刻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这件事他要提前跟芳姐说。 现在只几个人退货，如果是批发客户信息泄露，那后果…… 韦霆没敢想下去。 “你们今天回来得挺早。”芳姐看到他，轻挑了下眉峰道。 宋毅坐在她旁边帮忙核对账目。 他辞演了很多部电影，直接断掉他父母的念想，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宋哥，芳姐。”韦霆打完招呼，把单子递给他们。 慕芳拧眉，单子没有客户的签收信息，她心咯噔一下。 不会又有退货吧？ “今天县城的几笔单子又退货了……”韦霆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顺便把地瓜说的可能性也一起说了。 “行，这事你们别管，你们回归业务小分队，不用再去送货了。”芳姐听完，神情淡淡地道。 韦霆以为她没重视，正想多说两句，接触到宋毅冰冷的目光，瞳孔一缩，没说出口。 等他离开，慕芳才转头看了旁边的宋毅一眼。 “你怎么看？”她问道。 宋毅可不只是演员，不然他也不会找到隐居在海县的慕芳。 “对方想跟你们打价格战，等你们扛不下去了，他们再恢复原价，抢占市场。” “当然，这种手段有利有弊。”宋毅轻描淡写地说。 目前海润电器城的客户很稳定，批发客户遍布全国各地。 s电器那边虽没跟这边签订独家代理，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至于买通电器城的人，可能还不至于。” “电器城每天人流量大，对方可能只是派人来卖场订着，等客人买单后再跟上。”宋毅继续分析说。 慕芳点头，这点她也想到了。 电器城的工作人员不是一般难挖，除非能收买收银员，不然资料不可能泄露。 毕竟蹲守卖场，既省钱又省力。 宋毅，“看来有盯上电器城了，这人来头还不不小。” 电器城的事，林紫烟一无所知。 第二天她早早就等在港口。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没有货船靠岸时，港口连搬运工人都不愿意来。 再加上好多人有很多工作选择，自然就看不上这的苦力了。 来往的工作车变多，搬运工人换成外地来这边谋生的。 “深哥，你消息准确？真有远航船停靠这里？”杨言周打了个哈欠，深表怀疑。 他左右看了一眼，港口静悄悄，没人。 今天早上的渔船早把货送去海鲜市场，又重新出发了。 现在停在港口的，只有几艘破烂的货船。 要不是为了看临时停靠的远航货船，杨言周今天就躲在家里睡够。 “这不就来了。”陆云深语气淡淡地道。 昨晚他收到消息时，这艘船已经往这边开了。 只有这里的港口可以临时停靠，其他的的太远，货船赶不过去，没油了。 一艘超大的货船往这边开，港口的快艇驶出去问情况。 没一会儿，那艘船就跟快艇开往停靠的口岸。 林紫烟看到上面h的标志，眸色深了几分。 这是一艘远航船，而且还是一艘渔船。 他们每次出海都是往深海区域，或者是黑暗海域，为了捕抓最大的帝王蟹，大龙虾等等高价格海鲜。 “你早就知道他们船上有海货了？”林紫烟往靠岸的位置走，转头问了一句。 陆云深点头，“你买货船零件，又买锁鲜机器，不就是为了捕捞远海海鲜？” 林紫烟，“……” 杨言周一脸懵，啥远海海鲜？ 他以为他们过来只是来看看，看完就回去。 合着他当一早上电灯泡不说，还不知道他们目的？ 停靠后的远航货船，船长走下来，跟港口的工作人员用英语说了好几句，急得原地暴走。 再买不到重油，船上的海鲜就全坏掉了。 “陆先生，你们来了正好，这个外国人说什么，我们根本听不懂。”港口的人急得不行。 这么大艘船停这里，他们还想让这艘船尽快离开。 但显然船遇到麻烦，短时间不能走。 “你们会英语吗？”船长试探问了一句。 “当然，你想买重油是吗？”陆云深上前，看了眼船。 “上帝保佑，您就是我们的救星。” “您知道哪里可以买到重油吗？”船长松了一口气，眼尾皱纹堆叠，笑道。 杨言周抢先说，“你要多少重油？” 船长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遇到两个会说英语的。 他立刻报了个数，眼底满是希冀。 “这个量需要从市里调油，估计明天才能送到港口，你们等得起吗？”陆云深给杨言周递了个眼色。 林紫烟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 这个船长要的量，言周船舶工厂那边应该有足够的量。 船长双手捂脸，转头看向船上的几人，摇摇头。 他早该料到的，华国这么简陋的港口，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重油？ “我们船上的海鲜等不了那么久……”船长喃喃自语地说。 杨言周咽了咽口水，原来深哥想趁火打劫，刚才他差点坏事了。 陆云深，“原地卖掉不就行了…” 他看似无意的说。 船长神情复杂，一脸不甘心。 卖掉？说得轻巧。 华国根本不是他们的目标市场，卖不了价格，算贱卖。 这么算来，他们这趟远航算白费力，还赔了油钱。 “不原地卖到时都臭了，更亏。”杨言周配合着说。 林紫烟没说话，让陆云深跟这个船长谈判。 这个船长连个眼神都给她，显然先入为主觉得她肯定不会英语。 船长还在犹豫，他转身上船，低声跟那几个船员说了一会儿，又走下来。 “先生，您能帮我们找到买家吗？”船长脸色黑如锅底。 林紫烟当然看出来他的纠结，只要他们有重油，把船开到a国再卖，可能不用贱卖。 第274章 原材料被高价收走 过了半个小时。 阿坚开货车赶到港口。 陆云深早就跟船长谈好价格，现在船员已经开始搬海鲜了。 林紫烟全程在一旁看，还跟上船看他们的设备和船体。 以前她刷视频时看到过远洋捕捞船，现在这么看，很震撼。 从海鲜出网到落入锁鲜工作间，前后不超过2分钟。 最大程度保证了海鲜的新鲜。 他们甚至还有一个区域是养海鲜，供氧设备还在工作。 这些海鲜如果按照正常价格出货，至少能赚50万美金。 现在10万不到就卖出，船长估计得肉疼一阵子。 “快搬走。”船长催促着。 最后阿坚把所有海鲜装车后，看向林紫烟的目光很复杂。 这些海鲜都是紧俏货，只要一上架估计就会被秒没了。 这么低的价格真的没事？ 林紫烟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今天她就是来看船的，顺便搞一批海鲜。 不过她提前吩咐让阿坚留一部分下来，今晚做海鲜大餐。 不然等她赶到海鲜市场，估计连海鲜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 海鲜市场内，各个老板都等在摊位，翘首以盼。 他们本来拿完货就离开的，但听摊主说有远洋海鲜，都不舍得走。 王婶子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头，还以为海鲜市场出事了。 “王老板，你还不知道吧？”奶茶店的老板娘走过来，笑着说。 王婶子摇头，等着她继续说。 现在天气热了，她经常去买奶茶喝，来回几次大家就混熟了。 “一会儿阿坚拉远洋海鲜过来，大家都等着。” “听说价格贵，但咱看看又不用钱，大家就聚在这等着。”奶茶店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 其实她就是为了占个好位置好看热闹，海鲜一到市场，大家肯定就知道的。 王婶子眼睛瞬间亮，忙跟上她，去分拣区看。 高价海鲜她买不起，但便宜的小虾什么可以买一些。 两人刚站好，一辆大货车就开始卸货，摊主等在自己的区域。 一会儿他们敢下手，只看热闹。 当帝王蟹，大龙虾等被抬出来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龙虾大得要人抱出来。 帝王蟹更夸张，两个人抬出来…… 后面好多箱子搬出来，全是锁鲜海虾，各个老板根本忍不住，直接上前抢货。 韦霆临时被喊来帮忙，看到抢的，赶紧上前维持秩。 阿坚拿大喇叭喊，“不用抢，还有很多，你们准备好钱就行。” 大货车门彻底打开，满满一车，还有活的。 分拣区彻底炸开锅了。 “我今天带的钱不够，哪位借点？” “借啥，赶紧先订货，一会儿打电话让人送钱，不然就去镇上取点。” “开始排队了，快跟上。” “……” 王婶子听他们议论几句，心痒痒的。 她看到海虾了，个头有大有小，她也要去抢点回来。 到时跟养殖虾混着一起煮，砂锅粥肯定鲜甜不少。 她也跟着去排队。 这里的摊主见这情形，纷纷去办公室打电话给老客户。 确定他们要留过，摊主也抢一批。 海鲜市场热闹起来，美食街的老板都赶来看热闹。 随着一箱箱的海鲜被抬出来，大家伸长脖子看，就怕错过。 “林老板仗义，价格竟然比其他批发市场便宜那么多……” “听说是锁鲜的，我要多准备一些，这些可以留。” “别废话，我看不过来了，现在恨不得飞进里面分拣区。” 霍齐震来到人群聚集的外围，听到他们议论，忙挤进去。 他从县城赶过来的，以为来到就只剩小虾了，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多龙虾帝王蟹。 这些抢的人不多，他倒占便宜了。 接到阿坚的电话他就自己开车往海鲜市场赶，总算是没错过。 海鲜市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虾酱厂这边跟这里完全相反。 本该运来的辣椒，蒜头，拖了三天还没到，虾酱厂只能停工，让工人回去休息。 陈婶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骑自行车赶过来的黄婶子，仿佛找到主心骨，立刻迎上去。 “你这边货也没送到？”黄婶子看她神情，心口一窒。 “我打电话过去，那边一直没人接。 今天我让阿杰直接去找人，现在人还没回来。”陈婶子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以前没有这样的情况，她没放心上。 现在虾酱厂的交货日期马上就到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违约金是货款的一倍还多。 “再等等，不行我们就找其他地方买。”黄婶子冷静下来，想其他办法。 附近村种植辣椒还要一个月才能收，现在根本指望不上。 陈婶子伸脖子看外面，看到阿杰骑自行车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又往他身后看。 没有车？ 她眼眸暗淡下来，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婶子，那些人把辣椒，蒜头都卖给其他人了，最后只剩一些烂的货留给我们。 我跟那个村的人打听，他们是高价卖出的，赔违约金也不怕。”阿杰喘着粗气说。 陈婶子身子一晃，眼前白茫茫。 如果没及时交货，那么他们要赔上万块钱。 后面的订单也会因此受影响，甚至可能出不了货。 陈婶子想到太阳穴就抽疼起来。 “你立刻到农贸市场那边把辣椒，蒜头全买了…”黄婶子手颤抖着吩咐。 “我去了，那边早就被人买光。”阿杰继续。 他每个菜市都逛完，一点蒜头和辣椒都不剩。 陈婶子眼前一黑，瘫坐在藤椅上。 “我打听了一圈，他们都说是上周开始就有人高价收购，因此辣椒和蒜头的价格都上升不少。” “那边的摊主还觉得奇怪，一个劲问我怎么回事……” 后面阿杰说什么，陈婶子根本听不到，脑海里只有订单出货的日期。 这次如果全赔，他们的利润可能就彻底赔进去了。 黄婶子眉头紧锁，来回走，就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上周，我去市场买菜没买到蒜头，早该想到的……”陈婶子喃喃自语着。 现在说这些后话没什么用了，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再过5天，需要发往港城的货就要装车了…… 第275章 高价卖… 晚上。 林紫烟回到家时，陈婶子和黄婶子都在堂屋等她。 从她们慌张的神色可以看出，事情很紧急。 她不动声色地走进里面，眼尾堆着笑。 “阿烟，你可算回来了，虾酱油料被人高价收购，连附近市场的现货都不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黄婶子一脸忧愁地说。 陈婶子心提到嗓子眼，张了张口，一句话没说出来。 “连之前我们签好合同的货也高价收走了？”林紫烟漫不经心地问。 阿太浑浊的眸子闪了闪，看了她一眼，心下落定。 陈婶子，“都怪我，当时他们说晚几天交货时，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现在让我们那么被动。” 她愁得晚饭都咽不下去，喝点汤就赶来林家堂屋等着了。 不凑巧的是，今天林紫烟又回来得晚。 她六神无主，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直到林紫烟回来。 “嗯，今天挺晚了，你们先回去，明天再好好想办法。”林紫烟面色未变，眼眸淡淡。 陈婶子想开口，被黄婶子拉住。 这事她心里一直不安，如果早点跟阿烟说，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那么被动？ 黄婶子眼眸闪过一丝狐疑，但她没说破。 夜幕笼罩，天空繁星点点，清冷的月光照在村里的小道上，屋檐和树影交错。 适应了黑暗，在月光下也如白昼一般。 虾酱厂附近的小道，人影绰绰，几道黑影宛如幻觉。 “两个厂子都没有原料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阴森。 “没有。”另外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响起。 “最近的一次交货是5天后吧？”那个阴沉的声音又起。 “嗯，后来陆续隔了两三天。” 人影仿佛固定住，只听到哗哗的树叶摇晃声响。 没一会儿，两个人影消失在小道，在分岔路口分开。 … 第二天。 林紫烟一早就去海鲜市场，好像是故意在躲陈婶子一样。 陈家的气压低得很，二狗子都不敢开电视机了。 胖妞中午回到家里蹭饭，发现她阿母坐在院子里发呆，样子跟她阿爸虾场倒闭时差不多。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到旁边坐下，拧眉问， “阿母，你今天怎么没去厂里？” 陈婶子回过神，眼眶微红，忍下鼻子的酸涩。 她现在能体会孩子他爸当时的心情了，这种慌乱无措，太压人心。 “厂子出了点事，今天没开……”陈婶子干脆把厂子出的事都说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想到今天早上去林家没找到阿烟，心里更愧疚。 陈婶子以为阿烟一早找原材料了，心里苦涩，只能丢了魂似的坐在自家院子里。 关键时刻，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胖妞沉吟片刻，“你也别太着急了。” “如果对方是冲着虾酱厂来的，肯定会找上门的，估计就这两天。” 跑业务多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多少知道一些。 胖妞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厂子里有多少原材料，厂里的工人多少知道一些。 一周前就高价收购，还特意交代签合同的农户延期交货，明显就是挖坑等她阿母跳的。 估计对方还知道，两个厂子的采购都是由阿母经手的。 厂里有他们的帮手…… 胖妞安抚了几句，起身离开。 她要去找黄婶子，厂子里知道订单和采购的工人应该不多， 这次不管能不能挺过去，这个人肯定是要揪出来的。 另外一边， 林紫烟正坐在海鲜市场的办公室里喝奶茶。 她不躲不行，陈婶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反倒是黄婶子，可以已经猜出来了。 韦霆昨天来帮忙，今天也要来帮核对数据。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林紫烟在喝茶，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从村里出来时，没看到虾酱厂开门，他还以为林紫烟给厂里的工人培训。 当初收购虾酱厂后，招来的工人都培训才能上岗。 “阿烟，”韦霆上前打招呼。 “霆哥。”林紫烟看到他，淡然笑道。 韦霆连忙摆手，“你可别这么喊我，我心虚得很。” 一直跟着他的同村人这么喊，他还能当作不在意。 可现在林紫烟是他老板，他总觉得当不起这个称呼。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林紫烟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来到海鲜市场时就听阿坚哥说了，韦霆他们昨天帮了不少忙。 当然，林紫烟不会亏待他们，昨天帮忙的都有大红包。 韦霆眉峰挑了一下，没客气，坐在另外一边，开始核对数据。 昨天太仓促，收的钱和称重量都只拿本子记数。 结束后阿坚请大家在美食街吃晚饭，没来得及核对数。 他刚开始没多久，去巡场的阿坚就回来了。 “昨天那批货被抢购一空，好多赶不过来的老板都抱怨没早点通知。” “阿烟，我们昨天狠狠赚了一笔，摊主们也在熟客那刷了一波好感。”阿坚坐下来后，眼睛铮亮，还有些激动。 他以前不知道远洋船能捕捞到那么多优质海鲜，只觉得他们拿命去拼不值得。 可昨天他完最后的总账后，激动得一晚没合眼。 出一次海可能赚几十万，难怪那么多人要登船远洋捕捞。 昨天的价格还是往下压的，要是不压，还能翻一番。 “他们挺有眼力劲。”林紫烟淡笑道。 她眼眸闪着细碎的亮光，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紫烟不是去渔场就是去电器城，愣是没在家待。 两天后的晚上，镇上传来消息，有一批辣椒和蒜头要出售，价格是之前收购价的5倍。 5倍？ 这个价格正好卡在虾酱的利润上。 陈婶子得到消息，赶到林家时，林紫烟正和一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等那个人离开，她才抬脚走过去。 “陈婶子，镇上的消息我比你先知道。那批货我们不能要。”林紫烟先堵住她准备开口的话。 陈婶子，“……” 晚上的风还带着点热气，但她却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这两天她心里倍受煎熬，只能干等着。 如果买这批货，能按时交货也不算亏的。 她想不到的是，这样高价回收，目的只为赚这些差价吗？ 她没想到，但林紫烟却早就想到了。 第276章 获奖名单上没有你 对方早早筹谋，还故意卡在她们可能接受的价格。 林紫烟心里反而更警惕。 “明天工厂正常开工，一切有我。”林紫烟看她憔悴的脸，有些不忍道。 现在对方露脸了，她没必要再瞒着。 陈婶子愣住，回过神赶紧点点头。 这两天一直提起的心总算落下。 她也不问原料从哪找，估计问了阿烟也不会说。 同样的月光，陈婶子却觉得突然间清冷的月光有了温度。 而此刻，镇上的一个仓库内。 “王老板，你真觉得她们会买这些货？” “我们可是砸了大价钱，单这些冰块就花了不少于1000块。” 一个男人靠在仓库门口抽烟，他心里没底才忍不住问出口。 “不买他们就等着赔钱吧！” “你放心，这些花费有人付给我们，上面的…”王老板眸底一片阴森。 他话说一半，不是吊着眼前的男人，而是他也不知道那个上面是谁。 上次被海壁村的人打出来后，王老板就记恨上林紫烟了。 这次有人找上门要找她麻烦，王老板不用出钱还能得到一大笔钱，他当然心动。 王老板本想拉罗十二一起的，想到上次他们想坑自己，又打消念头。 现在这个男人是在镇上找的。 … 第二天，虾酱厂正常开工。 不过少了几个工人没来，因要赶工加班，其他人也没在意。 陈婶子早上赶到工厂，看到储蓄间的大袋辣椒，蒜头，愣了好久。 她赶紧上前查看，心砰砰地，手捏着蛇皮袋边缘不舍得放开。 差点她就要做赔本买卖了。 陈婶子心里有一堆问号，但这时不是问的时机。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虾酱做出来，把三天后的货装车。 与此同时，林紫烟和陆云深已经来到镇上。 “王老板应该没有这么多钱，之前他们合作的小团队已经四崩五裂。”林紫烟坐在车上，只探头望向小巷。 那个仓库就在这个地方，他们昨晚递出消息，陆云深的人顺藤摸瓜找到这。 陆云深手肘随意靠在车窗，漆黑眸底翻涌着什么，很快消散，“他找了另外一个人合作。” 林紫烟轻点头，这样倒是能说通了，但还是有些不对劲。 一周前，阿太让她去市场买东西，她跟卖菜的婶子闲聊，才知道有人在大量收购辣椒和蒜头。 林紫烟本没多注意，但走到另外一个摊位，碰到收购的人。 从说话的语音可以判断是南方人，他收购时根本没挑拣，好像收的货好坏与他无关一样。 那时她就留了个心眼，找人去南边订货。 那边的价格一点没变，让她更警惕起来。 虾酱厂因订单量不断攀升，用到的辣椒和蒜头很多。 如果被人中间插一脚，挺被动。 “王老板后面还有人。”陆云深眯着眼睛说。 韦盛后面也还有人，阿太的木箱子有被人撬开的痕迹。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时贪念起才想撬开木箱。 “不管有没有人，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我猜，王老板后面的人根本没打算收拾烂摊子，不然怎么还让他找别人合作坑我？”林紫烟眼底闪过精光。 她不反对良性竞争，也奈何不了别人毁约，更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 不过她自认为没那么仁慈，做不到以德报怨。 高价收购达不到目的，最后只会自食其果。 陆云深，“就这么算了？” 不像… “以后你就知道了，不急。”林紫烟神色淡淡。 两人今天只是来看看，并没打算冲进去找人。 找到又能怎样？ 买卖自由，他们愿意高价囤，有人愿意卖，并没犯法。 甚至从头到尾跟虾酱厂都没有接触。 这些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 “快走吧，不然秋影姐等急了。”林紫烟升起车窗，催促他开车。 陆云深的奶奶没能过来看他们领证，拜托陆秋影带她去看首饰。 林紫烟开始是不愿意去的，但被阿太说了一顿。 … 两人来到市里，直奔友谊商店。 那里开了一个特别大的金店。 现在金店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几乎都是成对的，看着就是买结婚需要的金戒指什么的。 陆秋影坐在最里面的玻璃柜前，看了好一会儿。 肖锦坐在她旁边，低声跟她说话， “要不你也买一条项链？” 陆秋影摇头，“外婆给我留了不少首饰没必要买，再说带金链子太惹眼，不适合。” 她说的不适合是工作时不合适。 现在是夏天，她每天穿衬衫，但领口总要解开一两个的，不然太热。 肖锦并不赞同，看向营业员指玻璃的一处，“看看这个。” 陆秋影张口想拒绝，肩膀搭了一只纤细的手。 “阿烟。”她唇角的弧度扬起，神情变得明艳起来。 林紫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秋影姐，不能拒绝男朋友送礼物，” 肖锦耳根瞬间红了，转头看向陆秋影，依旧笑靥如花，好像并没有排斥男朋友的称呼。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陆云深坐林紫烟旁边，语气淡淡。 陆秋影，“没多久。” 她突然有些心虚，对姐弟恋她还有些顾忌。 虽然只相差两岁… 陆云深没说话，低头看玻璃柜的金饰。 他没想到，福市这边的金饰设计得比京市那边精巧。 陆云深点了好几个饰品，让营业员拿出来。 林紫烟看他点的，轻挑了下眉，没想到他眼光还不错。 拿出来的首饰都是设计简单，但寓意却很好的。 现在这个时候更流行复杂的雕花，这种简单设计不受欢迎。 林紫烟看了眼手工费，确实很便宜。 “这个日常戴也不会太惹眼。”陆云深拿起一个金手镯往林紫烟的手套。 他没让营业员量过，准确挑出了合适的尺寸。 林紫烟看着手上的古法设计手镯，眼眸闪了闪。 “表哥？” 听到声音几人看向一旁，陈嫋姝正和陈奕在柜台前挑首饰。 陆秋影翻了个白眼，今天在政府办公楼刚跟两人碰过面，她怀疑这两人是跟过来的。 “对了，国际船舶设计大赛的获奖名单出了，没有你的名字。”陈嫋姝仿佛看不到几人的神色，径直走到林紫烟面前说。 第277章 挑拨… “我还听说，最后是秋影姐的姑姑陆橙把你的名字从获奖名单划掉的。”陈嫋姝眼眸笑意闪耀，仿佛正等着林紫烟变了脸色。 她知道两人领证了，这次过来就是故意恶心两人的。 陆橙，正是陆云深的姑姑，虽嫁到国外，跟侄子侄女的关系都不错。 同时，姑父是国际船舶联盟的人，有一票否决权。 她话音刚落，陆秋影脸色微变。 姑姑怎么会这么做？ 陆秋影眼里，她姑姑一直是张扬个性，特立独行，而且很明理的。 陈嫋姝在这个时候这么说，有挑拨的嫌疑，但不会撒谎，太容易被戳破了。 林紫烟眼眸微深，不在意地说，“能进决赛名单就代表被认可了， 我没想过还能获奖。” “倒是陈小姐，你那么关心我是否获奖，是有其他意图吗？” 陈嫋姝眼底的笑意凝固，唇角扬起的弧度敛起。 陆云深目光落在林紫烟身上，确定她没有一丝怒意，心里才松一口气。 “谁关注你了？”陈嫋姝脱口而出，眼眸的冰冷如刀锋般。 她不需要在陆云深面前装淑女，自然也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肖锦冷眼看她和陈奕，仿佛在看陌生人。 这个表妹刚才看似在叫他，实际眼神一直没从林紫烟身上移开。 陆秋影轻嗤一声，“不关注你怎么知道是我姑姑把阿烟刷下来的？” “陈嫋姝，现在不装了？” 当着他们兄妹的面，挑拨关系，陆秋影觉得陈嫋姝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陈家站队了又怎样？ 他们想扶上位的那个人现在可没坐上那个位置。 即使坐上了，也动摇不了陆家的地位。 “刚才是我失言了，我说话比较直接，林小姐不会在意吧？ 不过秋影姐姑姑的眼光确实毒辣。”陈嫋姝不动声色又添一句。 在国际船舶设计大赛上获奖，以后去任何船舶公司任职都会被优待。 陈嫋姝想到这个，心里对陆云深有种复杂的情绪，觉得他眼光太局限。 以前出国留学他没把握住机会，现在只能低声下气跟国外公司求合作。 现在又挑了这么一个伴侣，前途都被堵死了。 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是多少代累积才能培养出来的，最后都是能延续家族荣光。 “你…”陆秋影眉头染上怒意，又不会骂人，一口气被堵着不上不下。 “想必陈小姐肯定得冠军了吧？”林紫烟淡笑道，仔细看她的眼底毫无笑意。 陈嫋姝攥紧手，冷哼一声，“总好比有些人被踢出比赛的好。” 陈奕站一旁，被陆云深突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气场震慑住。 林紫烟不受影响，继续笑道，“要是我没得冠军，可不敢像陈小姐这样口无遮拦，毕竟…我脸皮薄。” 陈嫋姝，“……” 这口气堵着，说自己脸皮薄不就是在反讽她脸皮厚吗？ 还讽刺她没得冠军？ 陈奕拉着妹妹离开，口舌之争，他妹妹早就落败了。 从头到尾陆云深没说一句，妹妹都招架不住。 在这自取其辱，还不如离开。 “阿烟对不起，我姑姑…”陆秋影想解释，又知道从何说起。 林紫烟真心不在意，即使没有陆秋影的姑姑刷名单，她也不会在获奖名单内。 国外的比赛，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其实多少都有点保护本土设计师的意图。 “不是她也会有别人，秋影姐，如果这个比赛在华国，是华国发起的，那我才可能得到公平评比的机会。”林紫烟云淡风轻地说。 这是事实，没必要遮遮掩掩。 肖锦和陆云深交换了眼色，眼底都是诧异。 这点他们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 陆秋影不知道是因为她只是去玩一阵，没深入了解过。 那林紫烟是怎么知道的？ “要这个，还有这个……” “这条项链算是奶奶送，其他的他买单。”林紫烟指了几个首饰，跟陆秋影说。 营业员愣住，看向林紫烟指向的人。 陆云深挑了下眉，眼底的笑意漾开，“开票。” 陆秋影嘴角一抽，看了眼价格，才发现这条项链是最便宜的。 “这个也开票。”肖锦指向一个条项链。 营业员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今天碰到大客户了。 等陆云深去收银台买单。 林紫烟走向另外一边，挑选了几个金珠子，还买了编绳。 又选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次她掏钱，让营业员帮去收银台交钱。 … 从友谊商店出来， 陈嫋姝憋了一肚子气，指甲深陷掌心。 陈奕开着车，瞥了妹妹一眼，蹙眉道， “你何必去说一嘴呢？” “陆橙不是好惹的，连陆家老爷子都拿她没办法，她要是知道你嚼舌根，回头找你麻烦。” 陈嫋姝，“本就是事实，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能恶心林紫烟就行。” 她哥不知道，她同样不在获奖名单上，不是谁刷她下来，而是没进入评选名单。 陈嫋姝眸底火光闪现，她怎么会被一个村姑打败？ 她在国内就是天才设计师，一直被捧在最顶端。 林紫烟只学了多久？ 据她了解，还不到一年，她的作品凭什么能入评委老师的眼？ 陈奕摇头，不赞同地道，“那你还不是被气得不轻？” “难道这次你跟着来福市，就为这个？” 他投资的电器城准备开业了，不然这时他还在羊城。 福市这里有不少陈家的人脉，陈奕在这倒比在羊城更顺利。 这样也算变相帮家里，谁家没几个亲戚需要找工作呢？ “当然不是，只是顺便而已。” “哥，你的计划实行了，效果如何？”陈嫋姝喝了一口水，冷静了不少。 她眼眸氤氲着幽光，这次过来还要办一件事。 但那件事她不能用陈家的人脉。 不然被查出来，陈家多少会受牵连。 “效果立竿见影，我抢了不少海润的零售客户，只是批发客户没挖得几个。”陈奕说完，眉头忍不住又微拧。 海润的批发客户大部分在外地，拿不到联系电话，他根本无从突破。 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没听妹妹的收买其中一个收银员。 陈嫋姝嘴角扯了一下，没戳破哥哥。 有些南墙要自己撞，不然别人说什么也没用。 第278章 臭气熏天… 而此刻，海润电器城内。 芳姐在卖场逛了几圈，几乎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对方就是找不同的人，每天来卖场盯他们的客户。 至于批发客户，因不在卖场内写单子，他们不知道联系方式，而且批发客户都很谨慎，不相信半路拦住做生意的。 批发客户个个是人精，全国四处跑，什么人他们一眼能辨别出来。 她最近旁敲侧击地跟批发客户打听，多少打听出一些。 “晓丽，这些是新的单子，从今天起，用这个单子，并且要跟零售客户说明，如果不是因产品问题退货，收零售价50%的退货赔偿金。”芳姐吩咐好，拿出新的开票单，随后把之前的单子全收。 对方想打价格战，那就明着来。 但这么抢客户，确实犯了慕芳的大忌了。 有本事抢客户，就得承受后果。 电器跟其他商品不一样，来回运输，搬弄，次数多了产品本身没问题都有问题了。 真心来电器的客人，要不是电器问题，基本不会退货。 而且海润还成立了维修部，包上门维修。 在保修期内，上门服务不收费。 “芳姐，市里真开电器城了，全部是从羊城那边运来的货，开业当天所有电器五折……”韦霆从县城回来，神色担忧。 五折？这还咋赚钱。 他跟地瓜一路开车回来，都觉得这价格定得太儿戏。 “五折？看来他们铁了心跟我们对杠上了。”慕芳淡淡一笑，反倒不急了。 别人做初一，她就做十五。 要是那些退货的客人知道自己刚买电器，货没送到就降价了，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韦霆看她的神色，眉头拧了拧。 “韦霆，你跟我过来。”芳姐转身走出卖场。 而此刻。 福市市里。 奕和电器零售批发城开业，门口铺着红地毯，鞭炮的碎片又铺一层红。 门口两边放了不少花篮，看着就气派。 喇叭不断循环播放，全场电器5折的优惠活动，而且满一定金额还送鸡蛋。 陈嫋姝和陈奕来到电器城门口时，卖场里面人头攒动。 “哥，你这电器城一开业就红火，5折不亏钱？”陈嫋姝眯了下眼睛。 这样的低价营销只能得一时，而且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低劣手段。 她现在看着里面的人，就没进去看的念头。 “亏本不至于，只是赚头少。”陈奕看里面的人流量，松了口气。 他知道，单靠这些零售客不行，但现在买东西就是凑热闹，先发出名头再说。 陈嫋姝撇了撇嘴，心里想着，估计开业几天就是赔本赚吆喝。 这样的生意做着有啥意义？ “一起去海润电器城看看吗？”陈奕心念一动。 他这次来福市一是为了电器城开业，另外就是去福市港口看看。 羊城那边的港口没有动工的打算，但福市这边眼看就要完工了。 在港口附近做外贸生意，利润可比电器城小打小闹来得快。 他的海运公司估计还得转到这边。 在羊城接几笔订单下来，赚的钱比几个职工一年加起来都多。 至少借钱开电器城，全还上了。 不然他也不会想到福市来电器城。 “你想去港口看看吧？”陈嫋姝挑了下眉，点头。 她正好要去港口办点事。 陈奕没有回她，踩油门离开电器城。 开业活动效果不错，那就不用他在场了。 “哥，爸妈那边我挡不了多久，你何不拿钱堵他们的嘴？”陈嫋姝漫不经心地说。 她回国前，瓦格找上她，还给了她不少美金。 陈嫋姝回京市一趟，给了一万美金给她妈，堵了他们嘴。 陈奕转头看妹妹一眼，“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你，刚才在商场，我还以为你被人下降头了。” “放心，我已经往爸妈的存折打钱了，这段时间你耳根肯定能清净。” 陈嫋姝眸底闪过暗茫，想到刚才的事，她眼眸的戾气又起。 凭什么？ 兰清月那个老婆子宁愿收一个村姑为徒，也不愿收她。 那几年她连大院都不回，就怕大院里的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还有陆云深，什么眼光…… “哥，你别花太多心思在电器城，赚的都是小钱，航运公司才是大头。” “爷爷那边，有我挡着，你放手干。”陈嫋姝眸底淡漠。 陈奕点头，这点他倒是不担心。 老爷子老了，目光短浅，早早站队只会把陈家带上不归路 那些巴结陈家的，有几个不是为了权钱？ 陈奕想到这，心里舒坦了，以后陈家估计还得指望他。 他没注意，陈嫋姝手微垂，随后攥紧。 … 三天后，镇上的平房附近。 一股酸臭味不断从一处传出，熏得附近路过的人捂鼻快跑。 王老板从村里赶到附近时，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是他们租的平房传出来的，骂骂咧咧地往巷子里走。 酸臭味，夹杂着地沟的腥味，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骂粗口。 王婆子从屋里走出来，溴着臭味一路往里走。 来到自家出租出去的平房前，太阳穴突突的。 她急忙从兜里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锁头。 门口刚打开，一股腐臭味只窜天灵盖，让她差点晕过去。 “死捞佬，房子里装死人了不成，要死去粪坑死……” 王老板听到骂声，脚步加快。 “王婆子，你咋站在这…骂…”他突然顿住，连忙避开，到墙角干呕起来。 这股夹着蒜味和腐臭，比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还要恶心人。 王婆子掐着腰，声音拔高，“你还好意思说，我儿媳妇在家里闻到味道吐得昏天暗地，你们这里到底装啥子哩，不给个说法我就收回房子。” “租房子时我有写协议，如果做犯法的事，我不仅要收回房子，还要把去派出所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她一顿输出后，捏着鼻子靠在旁边的墙，吸了一口气，才把翻腾的胃酸压下去。 王老板捂住鼻子，走进屋里，打开窗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王婆子看他这样，往里头一看，瞪大眼睛。 “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什么味？” 第279章 被抓… 说话的人正是跟王老板合伙的陈彪。 这三天他在赌场晃悠，晚上睡觉也没回这里。 他捂住鼻子，往窗口一看。 装蛇皮袋里的辣椒，蒜头全被老鼠咬开，啃得满屋子都是。 里面还有有好多死老鼠。 一只黑狗，眼睛圆圆，抬头看到他们立刻窜到旁边墙角的狗洞，一溜烟跑了。 王老板又打开一个窗口，里面不仅有死老鼠，还有死猫。 这些辣椒和蒜头都是泡过药粉的，老鼠和猫都是毒死的。 “你们…”王婆子气得说不出话。 陈彪胃翻滚，“噗”地把昨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王婆子干呕了好一会儿，脸色煞白。 还没等几人缓过来。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地走过来，看到屋内的场景，带队的队长冷声说，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藏了不明东西，导致附近臭气熏天，哪个是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 王婆子立刻指向两人，“他们租了我的房子，警察同志，我对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 王老板和陈彪回过神，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东西一旦被检测出来有药物，他们就全完了。 陈彪挣扎，“警察同志，我就是普通收购商，做正经生意的。” “对了，还有人举报你们收购东西有食用安全风险，是不是正经生意我们自会查清楚。”队长给旁边人使眼色，让他们带些样品走。 只一会儿，这边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 有几个是卖辣椒给他们的人，看到立刻装不认识，不动声色退出人群。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饶过我吧！”王婆子双手合十，不断搓手。 她把这间给大儿子的破土房租出去，得来的钱给怀孕的小儿媳妇补身体。 赶走大儿子一家她一点没觉得愧疚，还后悔没早这么干。 “有没有关系，跟我们走一趟说清楚。”队长看了王婆子一眼，神色冷漠。 镇上谁不知道她是啥人？ 原来这里是做早餐店的，一家子被王婆子赶走，转租给外地人。 听说还是王婆子的大儿子一家。 “警察同志，冤枉……”王婆子大声哭喊，但还是被两个警察拖走了。 镇上发生的事，林紫烟并不知道。 此刻她正在电器城，跟章雪峰逛电器城。 杨言周和陆云深一起跟在他们后面。 “啧，啧，这里比我们京市联超布置得高档不少。 嫂子，你怎么想到开电器城的？还能让s电器送来新产品。”章雪峰眼底满是佩服。 这里的卖场一看就知道东西不便宜。 但往里走，还有很多价格相对便宜的电器。 进口电器目前只有s品牌，各种类型都有单独区域。 灯白天开着，地板透亮得能照镜子。 林紫烟听称呼，愣了一会儿，回过神看向陆云深，眼神询问。 陆云深，“他们都知道，说好有空来宰我一顿海鲜大餐。” 林紫烟轻挑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那几个发小。 “别说废话，说正事。”陆云深伸脚，还没踹到章雪峰，他就快速闪一边了。 当然，他只是假踹。 “嫂子，我谈合作的，只要s电器的最新电器。”章雪峰躲过后，忙说。 杨言周走到一旁，操作一个电饭锅。 “行，一会儿去办公室，那边有打印好的合同。”林紫烟笑道。 s电器有多热销，从每次的订单量就能看出。 她只偶尔翻看订单，知道总销量。 “这是全自动的？”杨言周操作几次后，问了一句。 负责这个区域的营业员立刻走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电饭煲的使用方法。 杨言周看完，选了一个最新版的电饭锅。 章雪峰在一旁听，心想，这里的营业员是不是有点…过分俊俏漂亮？ 林紫烟带他逛了一圈，陆云深在旁边陪着。 等来到办公室把门一关，章雪峰按耐不住问出口， “嫂子，你们电器城的营业员怎么选的？忒养眼，工服也好看。” 他话音刚落，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推门进来，瞪大眼睛。 皮肤白得发光，鼻梁高挺秀气，双眸水波潋滟，长发用一个簪子盘起…… “阿烟。”芳姐没注意章雪峰的目光，即使注意她也不在意。 这样的打量多了去了，她早就习以为常。 刚才她来卖场逛，听说林紫烟在办公室，才推门进来。 “芳姐，你来了正好，他京市联超经理章雪峰，要订s电器。”林紫烟忙把签合同的事交给她。 “这是电器城的另外一个负责人，慕芳。”她简单给两人介绍。 章雪峰倏地起身，“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你好。”芳姐点点头，打开抽屉拿合同给他。 杨言周和陆云深互看了一眼，达成一致，什么也没说。 “电器城的营业员都是芳姐培训的，销售什么的我都不管，以后你只管找她。”林紫烟继续说。 章雪峰夸人的话脱口而出，一顿彩虹屁输出。 但芳姐只保持礼貌微笑，签完合同跟林紫烟约好时间对账就离开了。 章雪峰伸头往外看，看到宋毅搂住芳姐的腰离开，还偷吻她的脸颊… 他转头看向两个好友，两人正饶有兴味地看他笑话。 “杨言周忍不住“噗呲”笑出声，用力拍着大腿。 林紫烟无语地看着三人，刚才她想提醒章雪峰的，但根本没插上话。 章雪峰脸红到脖子，解释道，“老光棍脸皮厚点才能讨到老婆。” 陆云深，“……” “你是脸皮厚？是不要脸…”杨言周扔下一句话，开门直接小跑离开。 章雪峰捋了一下梳得油亮的头发，故作镇定地走出去。 林紫烟和陆云深走出电器城门口时，正好碰到从镇上回来阿坚。 “阿烟，那个王老板被抓起来了，真是老天有眼。”阿坚看到他们，把镇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要赶回去告诉阿母和陈婶子这个好消息……” 他说完，蹬上自行车往海壁村赶。 林紫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深哥，还去厂里看吗？”杨言周把车从停车场开到门口，副驾驶坐着章雪峰。 第280章 临时查价…… 与此同时，海壁村李家。 李阿婆正在家门口掰花生。 天气热起来，她想做糕点给孙子孙女们吃。 小儿媳妇最近忙里忙外都饿瘦了。 李丽娟走到门口，看到她在掰花生，停下脚步。 最近父母天天吵架，就为了她阿母偷偷报名去工厂做工，没人在家做饭。 “阿娟，那么早怎么跑出来了？”李阿婆语气淡淡地问。 她跟这个孙女亲近不起来，但该客套的一点没少。 李丽娟对上奶奶犀利的目光，眼神闪烁。 她坐在藤椅上，才缓缓道，“阿婆，我阿爸最近回来就骂人，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李阿婆眸底微暗，大儿子那臭脾气她是了解的，跟死去的老伴一个脾气。 现在还有大男人主义，说什么媳妇就该待在家照顾家里，赚钱的事别瞎操心。 大儿媳妇偷偷报名去工厂工作，李阿婆听小儿媳妇说了一嘴。 当初李阿婆坚持跟最小的儿子住，一是为了帮忙照顾小儿子的孩子，二是躲清净。 大儿子经常半夜三更，或者大早上吵架，闹得左右邻居怨声载道的。 李阿婆眼不见为净，耳朵合上躲了。 “阿娟，你可别学你阿爸的老古板，女孩子嫁人不是归宿，自强自立才是。”李阿婆不吝啬提点几句。 大儿媳妇能偷瞒儿子去工厂做工，说明还有点救。 要不整天被压着，家里穷得没米下锅了，还眼巴巴指望自家男人，那才真是蠢了。 李丽娟点头，心里却这么想。 啥自强自立？ 一个女人能多强多厉害？ 林紫烟还不是靠嫁人。 李丽娟觉得电器城能开起来，全是靠陆云深。 这时个体户放开了，但她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干出一番事业。 “你看看林家的大孙女，现在村里就她家过得好， 先是去港口卖柠檬水，后又开制冰厂，开虾场，一步步走出来的。” “咱海壁村都贴了林家的光了，不然就靠家里的几分地，村里的后生都得出门打工。”李阿婆念叨着，眼尾堆着笑。 她心里感激，念着林家的好。 去菜地碰到林阿太，唠嗑几句是常有的，渐渐的就走得近了。 李丽娟越听，心里越酸涩。 同时考上大学，林紫烟退学还拿到毕业证，现在开虾场，又开电器城，生生压过她好几个头。 听着奶奶一直夸林紫烟，李丽娟眼底浮现烦躁。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回家拿了顶草帽，往海边走。 放假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写信寄到县政府了，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李丽娟嘀咕，“会不会没送到？” 她心里想着事，走着走着就来到大礁石这边。 往浅滩一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丽娟挽起裤腿，往里走。 “韦彩霞？”她试探性地喊一声。 李丽娟没得到应声，迟疑了一下，又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是韦彩霞吗？” “你怎么会来这边？”韦彩霞抬头看到她，眸底闪了闪。 这人心思比她还坏，她至少没教人往年轻男人身上扑。 李丽娟，“你听见我喊，怎么没应声？” 她狐疑地看着此刻的韦彩霞，桶里都是海藻和小虾米。 韦盛被抓的事，李丽娟回村当天就听阿母念叨了。 没想到韦彩霞落魄到来这里捡这些东西。 韦彩霞动作没停下来，继续用细网兜捞小虾。 “我跟你不熟，别把主意打我头上。”她语气平淡地说。 李丽娟背脊一僵，脸蹭地一下就红透了，没想到韦彩霞会那么直白。 她刚才还在想怎么说服韦彩霞给虾场投药…… “你…你别污蔑人，我能打你什么主意…”李丽娟不自在地说。 韦彩霞停下来，看傻子似的看她。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李丽娟先败下阵来。 “韦彩霞，你不是恨林紫烟吗？就不想给她使绊子？”李丽娟试探道。 等了好一会儿，韦彩霞都没理她。 “你跟林紫烟都是一个学校的，还是一个专业，她现在发达了，没想着接济一下同学……”李丽娟一副为韦彩霞打抱不平地念叨着。 她越说越起劲，但依旧没得到韦彩霞的回应。 李丽娟说得口干舌燥，逐渐失去耐性。 “韦彩霞，你听见没？”她语带命令式地说，下巴抬起。 “假好心。”韦彩霞扔下一句，拎起桶，往岸上走。 黄婶子那收干海藻，她还得把这些海藻拿回家铺开晒干，没空搭理李丽娟。 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总比坐吃山空好。 从开学起，家里就不给她生活费了。 韦彩霞知道自家情况，阿母和阿爸是不可能会给她钱的。 想吃肉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丽娟愣在原地，直到感觉腿被什么咬了一口，才快速上岸。 小腿疼得她眼眶逼出眼泪，一股灼烧感不断钻入皮肤。 … 第二天，海润电器城刚开门，营业员正在用抹布在擦电器上的灰尘。 地板早就被拖得透亮，映出很多盏白炽灯。 收银员晓丽正在核对昨天的单子，算盘都快拨出火花了。 不一会儿，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直奔收银台。 黑影压下，晓娟眼皮一跳，抬头看到挂着牌子的几个人愣住。 “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的，叫你们负责人过来，临时查价格标签。”其中一个人先开口。 其他几人鱼贯而入，开始查价格标签。 晓丽回过神，立刻打电话给芳姐。 其他的营业员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擦电器，并没有聚一起八卦。 不到十分钟，慕芳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走进电器城。 “我是这里负责人，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临检。”芳姐走到收银台，接收到晓丽的目光，轻点头。 “你好，我是徐政，市场监督局价格管理部长。” “我们收到举报信，说你们这里存在乱价。”徐部长说完，指向单子。 “我需要查看单子。”他停顿一下后，继续说。 芳姐眸底微闪，“可以。” 举报信？她心惊但脸上却不显。 不会又是福市那个电器城搞出来的吧？ “我要看你们这个月的所有单子。”徐政眼眸闪过赞赏。 不愧是慕家人…… 第281章 突查各个商场 芳姐心里疑惑，总觉这个徐部长认识自己。 她环顾四周，看到每个区域都有人在检查，却一点不心慌。 正在这时，陆续有客人进店。 看到那么多穿制服的人，来买电器的客人有些诧异。 “小陈，你们得罪上面的人了？”其中一个客人问营业员。 “婶子，没有的事，只是例行检查而已。”营业员笑得坦荡。 其他客人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器。 徐政翻看单子后发现，零售单子的单价，很多都是重复，上面还有一样的型号。 他基本能肯定，所谓的胡乱要价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海润对外宣传的全国统一零售价，不可能自砸招牌。 “慕经理，你们这里的标价签有按照规格，就是没来得及换新标签。 我也不为难你们，新的标签我们带来了，一会儿你们自己换上。”徐部长神色淡淡，看完想到，眼底还是毫无波澜。 他心里却很惊诧，没想到慕芳能把标签标准执行得那么彻底。 现在即使是福市的百货大楼，里面很多商品都没有标签。 徐政去查过几次，问题重复，标签写得不清楚，价格时高时低。 慕芳，“行，我们今天一定执行新的标签标准。” 她跟徐部长客套几句，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而市里的奕和电器就没那么好运了。 监管部门的人到店时，正好有几个人因电器的价格在闹。 这几个人就是退了海润电器的货，转购买奕和电器的客人。 因举报信，全市开始突查各个电器城，电器零售店。 奕和电器因刚开张没多久，算是被突查的第一批。 结果正好跟找上门质疑价格的人撞上了。 了解前因后果，监管的工作人员又发现奕和很多电器价格与宣传单上的不符，有欺骗消费者的嫌疑，直接被勒令停业整顿。 得到消息的陈奕，刚跟福市政府部门的人吃完饭，赶到时，电器城的大门已经被强制关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回酒店等消息。 … 而福市发生的事，林紫烟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打价格战就没有赢家。 海润主要靠批发客户，倒不会受太大影响。 不过奕和电器以后想卖高品质电器，价格就难上去，毕竟它自己降定位了。 林紫烟此刻正陪着杰森在新建的港口巡查。 林隽代表荣凯集团来陪同验收。 “lin，我不是在做梦吧？”杰森来到已经建设好的靠岸区域，激动得眼眶泛泪。 他的设计图已经完美呈现了最重要的部分。 而且只用不到半年。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当然不是。” “太不可思议了。”杰森连连赞叹。 后面几期的设计稿他都是让助理送过来的，每次助理回德国都只简单回复一切顺利。 这次完工前期，他忍不住临时订机票飞来这。 林隽询问旁边的专业验收师，确定这里会提前一个月完工。 第一阶段的工程完工，新港口正式投入使用。 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本想着后期再陆续建，但因之前留好了靠岸口，不影响施工。 荣凯集团的董事会通过了全资投资港口的方案。 所以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工程不缺资金了。 “杰森，我们预计后面两个阶段的工程会在一年半完工，到时再举行正式的完工仪式。 现在我们已经跟国际港口管理那边报备，这边三个月后可以正式投入使用。”陆秋影在一旁解释，并把一些申请报告递给他。 杰森点头，看向海面，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波光粼粼的海面，细碎的光仿佛编织成一块发光的纱，刺眼却又闪耀。 远处绵延的山阳光拂过，绿意盎然。 “lin，我甚至想不起第一次来这测量时的场景了，这里的变化太大。 在我的国家，修一座桥可能就要5-10年。” “但今天我从机场过来时，发现福市竟然修了好几座桥。”杰森感慨道。 “陆部长，你们的效率真的高得恐怖……”他说完陷入深思。 随着t集团选择华国作为进军亚洲市场的第一站，其他集团已经陆续派市场部的人来华国考察。 “杰森先生，您过赞了。”陆秋影谦虚地说，眼底闪耀着细碎的亮光。 新港口一旦正式投入使用，那这边的货船，集装箱会越来越多。 福市的经济就算是盘活了。 现在国际大牌的车企，电器企业，日用品公司等等，向外商部投来了投资计划书。 林隽这次过来，不止要看港口的完工情况，还要落实建设学校的项目。 … 而此刻， 海壁村聚集了附近几个村的村支书。 连已经退下来的老支书都被请过来，在海壁村村委会开会。 林老支书拿着保温杯靠在藤椅上惬意地喝茶，并不参与谈论。 “学校用地我选好了，大家看看。”海壁村的覃支书拿出一张纸。 这次他本不想找他们过来的，因为没啥讨论的。 学校确定建在海壁村是板上钉钉的了。 “老覃，你决定就好，只要各个村的孩子能过来读书就行。”海棠村的村支书抽着旱烟，淡笑道。 建学校是好事，既不用他们村出地，也不用出钱，村里小孩还能就近上学，他没什么好反对的。 不过他不反对，不代表别人不反对。 毕竟他们不知道实情，以为是政府出资的。 “覃支书，为什么不是建在我们村，上面也没发文件下来，这么定有点不妥。”罗礁村村的支书明显不乐意了。 林老支书看了他一眼，罗礁村的支书是个年轻的高中毕业生，戴着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覃支书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才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文件没下？” “今天过来不是跟大家商量，就是通知大家有这么回事，建学校需要的人，从各个村招。” 罗礁村的村支书愣了几秒，抿了下薄唇，没再吭声。 “大家回去动员年轻后生们，有一个算一个，来建学校给工钱管一顿饭， 不会让大家白做工。”覃支书继续说。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第282章 陆橙回国 覃支书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就挂断了。 他倏地起身，“走吧，投资建学校的人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其他支书一听，立刻起身跟出去。 林老支书眯了下眼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建学校是大事，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各个村传开了。 村口的大榕树聚集了很多人，都在谈论建学校的事。 有些人还跟着去看建学校的用地。 林紫烟回到村里后，直奔兰奶奶家。 林隽回来，帮忙带了她参加国际船舶大赛的设计图。 “你不跟林隽去真的没关系？”陆云深看到她回来，上前把她的布包接下来。 林紫烟摇头，“没空，舅舅派人跟过来，我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两人一起走进里屋的书房。 兰奶奶早在房里等着他们，还有匆忙从京市赶过来的京大教授。 “老吴，这就是我收的关门弟子，林紫烟。” “这是京大设计院的院长吴教授。” 兰奶奶给两人介绍。 她擅长战船设计，但对货船设计的涉猎不多。 林紫烟，“您好，吴教授。” 陆云深帮几人泡茶，他对货船设计了解不多，之所以留这里是因为打算用这个设计图。 他好奇姑姑怎么会把这份货船设计刷下来。 同时隐隐有些猜测…… 吴教授点点头，神色严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烟，快把设计图拿出来。”兰奶奶有些激动。 这份设计图能进入获奖名单，肯定不会差到哪里。 兰清月心痒痒几天了，本来还想着等一周才能看到，没想到会突然被带回来。 当初她就怕会改林紫烟的设计，才故意没看她的最终成稿。 后来听说设计图被刷下来后，又后悔了。 林紫烟打开设计图，按序号排列。 吴教授看第一张图时，眼眸淡淡，心里有点失望。 第一张图是整体图，展现了货船的全貌。 兰奶奶没注意他，而是直接跳过第一张图，从后面的图开始看。 她看到最后一张，手微颤抖。 这艘船如果能改成战船，那就更完美了。 兰奶奶这么想着，立刻拿稿纸画简略图。 “先喝杯茶。”陆云深把茶递给林紫烟。 吴教授连头都没抬，好像听不见他们说话一样。 他现在心里想，空间最大化，化繁为简，用最新发动机解决动力问题，还有这个卫星导航是什么？ 吴教授越来越激动，原来的失望早抛之脑后。 书房内几人心思各异。 林紫烟小声跟陆云深谈论着零件问题，不管这个设计会不会获奖，她都会把它造出来。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上次赫伯特集团卖的零件制造机器已经做出成品了，用上应该没问题。” 他只扫了一眼设计图，已经能判断这是一艘远洋货船了。 “这几种零件可以用……”林紫烟写下几个零件的型号。 两人低声讨论，根本没发现在陆云深说赫伯特的机器时，吴教授突然抬头看向他们。 兰奶奶同样听到了，还听到后面陆云深说的零件型号。 吴教授和兰奶奶互看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那台机器他们的人研究了快5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研究院的高层甚至想买那台机器回来研究，但德国各个公司都声称限制出口。 他们派人打听，这些公司不愿意出口机器是怕零件卖不出高价。 “你们说的机器是211-p？”吴教授声音都在颤抖。 陆云深，“……” 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吴教授两眼冒光…… “赫伯特集团的211-p。”陆云深回了一句。 其实这款机器最高规格由迈威的机械工厂制作，但不出口。 “你们怎么买到的？机器现在在哪？”吴教授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你们已经生产出零配件了？” 他又继续问。 兰奶奶，“老吴淡定。” “机器在国内还能长腿跑出境？” 陆云深接收到外婆的压迫眼神，简单说了一下跟211-p机器购买的过程。 “所以机器现在在船舶制作工厂？”吴教授喝了一口茶，努力冷静下来。 这个船舶工厂他是知道的，就在村的附近。 陆云深，“嗯，零件现在已经生产出来，正在测试。” 吴教授，“……” 兰奶奶一脸懵，看向吴教授摇摇头，表示她并不知情。 林紫烟这才想起来，现在正在建的一艘战船，因进口不了这个关键零件而停工。 这还是现代的船舶设计书上介绍过的，她只扫了一眼，知道是什么型号的零件而已。 … 而此刻，京市的大院门口。 陆橙被拦在大院门口，就因为她没有通行证。 以前她用的通行证早就过期了。 “陆小姐，你可以打个电话让人出来接你。”警卫处的部长建议。 他是新上任的，并不认识陆橙。 而现在大院只认通行证，即使认识他也不能放行。 陆橙借警卫处的电话，打电话给家里，但家里一直没人接电话。 她突然后悔没提前通知家里人今天回国。 现在烈日高空，大院门口空旷，连棵树都没有。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陆橙差点拉行李离开时， “橙橙？”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坐着专车回来的贺清渝。 “嫂子，家里没人，我被他们拦下了。”陆橙眼睛一亮，低头看到后座坐着的母亲，嘴角扯了一下。 “贺部长，我们这需要您签字才能放陆小姐进去。”警卫处部长走过来，恭敬地递出一个登记本。 陆橙撇了撇嘴，想拉开车门上车，但陆奶奶直接让司机锁门。 “你自己走回去，我和你嫂子是蹭车的。” 陆奶奶说要，没看女儿陆橙一眼，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一阵灰尘掀起，陆橙连咳了好几声。 她拖着行李走进大院，喃喃自语道，“那么多年脾气还是这么犟。” 陆橙走了自家门口，脚后跟就被磨破皮了。 贺清脆在门口等她，摇头失笑道， “你再磨蹭，一会儿老太太就要发脾气了。” 这个小姑不是一般的任性，当初执意跟外国商人结婚，气得家里的二老两年没接她的电话。 陆橙干脆脱下细跟鞋，赤脚走路。 第283章 反被算计 “嫂子，我妈不会拿着鸡毛掸子在家里等我吧？” 陆橙瞳孔微缩。 她这次回国不打算出去了，国外的事情全交给助理处理。 包括离婚手续…… 贺清渝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即使敷了很厚的粉底，依旧能看出陆橙眼底的黑眼圈和满脸的疲惫感。 而且陆橙以前回国只带最小的行李箱，这次却带最大的。 “她在客厅等你，至于有没有找鸡毛掸子我就不清楚了。”贺清脆淡笑道。 陆橙是学建筑设计，本该去德国留学，后来却辍学嫁给一个英国人。 但她并没有因嫁人而放弃建筑设计，在英国重新上学，同时开了一家建筑公司。 陆家客厅内。 陆奶奶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青黑，手握紧沙发把手，青筋凸起。 她浑浊的眸底闪过精光，听到门口的动静，情绪瞬间压下。 “妈，那么多东西你不心疼我，还让我走路进来。 你看，我的脚后跟都被磨破皮了。”陆橙走进客厅，径直走到她旁边，抱怨道。 贺清渝看到婆婆的脸色，默默走进厨房准备茶点。 陆奶奶用力拍开陆橙的手背，“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撒娇。” “难怪盈盈说你还像个小孩，永远长不大。” 陆橙心虚地不敢看她。 这次回来，她只跟女儿盈盈说了一声，谁也没通知。 不过她很快意会过来，盈盈打电话过来了？ “说吧，这次为什么离婚？”陆奶奶开门见山地说。 她这个女儿从小被宠坏了，把婚姻当儿戏。 之前离过两次，又复婚了。 陆橙松了一口气，放开她的手，淡淡道， “秋影没跟你说？” “说什么？”陆奶奶眯起眼睛，眸底的光锐利如刀锋。 陆橙心头一跳，“布朗用我的名义，把侄媳妇的设计图从获奖名单刷下来了。” “还有其他原因，我们三观不合。” 贺清渝从厨房走出来，脚步一顿。 陆奶奶镇定自若，“三观不合？结婚十几年，你早干嘛去了？” 她声音尖锐，但陆橙反而冷静下来。 他们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国籍，布朗一直想让她冠夫姓，然后入英国籍。 但陆橙一直拒绝，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厌倦了布朗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这次我不打算再回去了，盈盈下学期转回京市读书。”陆橙避开话题。 这次布朗触碰到她的底线，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不惜把她推出来挡箭。 陆奶奶听她这么说，反而歇火了。 贺清渝把茶点放下，“设计比赛的事，你事先不知情？” 她看过国外的报道，布朗确实以陆橙作为挡箭牌。 “我在报纸上看到时，他甚至都不愿意跟我多解释一句。”陆橙嘲讽一笑。 她靠在沙发，为这十几年的青春感到不值。 年轻时觉得爱情很重要，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 现在陆橙只觉得身心疲惫。 “正好，下周我要去福市，你跟我一起去，给紫烟道歉。”陆奶奶直接安排道。 陆橙，“……” 她突然后悔直接回京市，应该先去投奔侄女的。 … 而此刻陆秋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刚把杰森送回酒店，正打算直接回宿舍。 “陆秋影…” 她转头看到酒店大堂里的陈奕，拧了下眉。 福市这么小吗？怎么在哪都能碰到陈家人？ “有事？”她并不想跟陈奕有任何接触。 在大院时，她跟陈奕几乎没有交集。 陈奕，“一起吃顿饭？” 他今天约了市场监督局的人出来吃饭，那几个人一直打太极，一说正事就岔开话题。 知道他是京市来的，还旁敲侧击地打听他跟陆秋影的关系。 现在有很多外商到福市投资建厂，那些人想搭上外商部的关系，好捞油水。 陆秋影转头看到酒店旁的餐厅，轻挑了下眉， “不介意多个人吧？” 陈奕，“……” … 等三人坐在餐厅靠窗的桌前，陈奕才看出点不对劲。 肖锦跟陆秋影处对象？ 他不动声色地喝柠檬水，对这个表弟心生警惕。 肖家现在闹得厉害，而肖锦全身而退，躲在福市一个小地方。 最重要的是，肖家还没有人能为难他。 “你们…” “家里人知道你们俩处对象？”陈奕忍不住问出口。 陆秋影慢条斯理切牛排，没说话。 而肖锦则帮她倒酒。 “不知道。”肖锦漫不经心地说。 陈奕嚼着牛排，差点被他这句话噎住。 他心里把这两人骂了千遍，还得笑脸相迎。 合着他想算计陆秋影，反被算计？ 本想让盯着这边的人，把他跟陆秋影吃饭相谈甚欢的消息传出去，现在反而惹了一身腥。 “表哥，你住这里？”肖锦眉峰挑了一下，故作不知道地问。 这里的西餐厅只招待给酒店客人。 陆秋影安静切牛排，眼眸闪过笑意。 肖锦开始挖坑了…… 陈奕，“这里的环境比较好，方便谈合作。” 陆秋影抬眸看了他一眼。 合作？ 这里住着的都是外商，他难道想把海运公司搬到福市？ 陈奕并不知道，他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肖锦，“表哥，你应该不会把我跟秋影正在处对象的事，告诉我大哥吧？” 陆秋影努力压下嘴角，就怕不小心笑出声。 肖家现在什么情况，大院里谁都知道。 陈家正努力在拉拢肖家站队，这样算是给自己铺后路。 肖老爷子提拔的人很多，遍及政坛各个领域。 陈奕后背立刻冒出冷汗，心狂跳。 现在他跟爷爷说这件事，很可能会被肖老爷子记恨上。 那他以后还能在福市混吗？ 但如果不说，爷爷一旦知道他知情不报，后果同样严重。 陈奕突然后悔邀请陆秋影吃饭了，根本就是鸿门宴。 “不会…”陈奕虚应一声，眼神闪烁不定。 他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当从没遇见这两个人。 肖锦眼皮掀起，唇角勾着笑，“那我就放心了，毕竟现在肖家有点不太平。” 他就是要借陈奕的口把消息透露出去。 肖家那边他倒是不怕，只是陆家…… “肖锦，你们打算一直瞒着？”陈奕看到他一闪而过的冷光，心口一窒。 “那就看表哥能守多久了。” 第284 疯魔的吴教授… 肖锦抬眸看着陈奕，眼神淡漠仿佛在看陌生人。 陈奕咽了咽口水，默默低头切牛排。 一顿饭下来，他如坐针毡。 牛排的味道一点没尝出来，他只想快点离开。 最后他借口还有公事，逃了。 陆秋影看着他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橘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 眉眼舒展，菱形的唇角勾着，殷红如草莓。 陆秋影穿着制服式的衬衫，有种特别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肖锦喉结轻滚，眸底藏着一丝欲念。 他握住陆秋影手，指腹在她手心摩挲着。 “我送你回宿舍。”肖锦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陆秋影点点头，没发现他的不同。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享受晚上湿润的风拂面。 橘黄的灯光拉长两人的影子。 淡淡的草木香味氤氲在空气中，夹杂其中的还有一股清冽的花香。 陆秋影心跳得厉害，不敢转头看旁边的肖锦。 这算是两人确立关系后，第一次在街上散步。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小鹿乱窜…… “我们去那边坐一下？”肖锦手心冒汗，提议道。 陆秋影没拒绝，跟着他的脚步走到石凳前坐下。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肖锦闻着那股冷香，如有羽毛不断轻拂他的心口一样，令他酥痒难耐。 陆秋影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心里平衡了。 “你这么捉弄陈奕，就不怕他真跟肖家……”陆秋影话还没说完，瞪大眼睛看着他。 薄唇覆上，葡萄酒的醇香纠缠一起。 陆秋影睫毛颤动，感受到腰间的温度，全身绷紧。 肖锦轻吮她的唇角，汲取其中的甜香，眸色逐渐深了几分，手不自觉隔着衣服的摩挲着她腰间的柔软。 “他说了更好，我正好去你家提亲。”肖锦放过她的唇后，克制地道。 陆秋影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他的吻抽走了一般，只感觉全身酥软无力。 她茫然地看着肖锦，没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 月光穿透树枝的缝隙，如一个偷窥者，窥视树下的一切。 … 第二天。 海浪声由远而近，淡淡的咸腥味随风而来。 吴教授走下车，转头看向海面，又看了一下工厂周围的布置，点点头。 船建造出来，从这边下水测试刚好合适。 “老吴，你磨蹭什么，快走。”兰奶奶和贺老头在后面催促他。 陆云深看了眼外公，跟副驾驶上的林紫烟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想到外公比吴教授还急。 贺老头不是第一次来工厂，他径直往里走，仿佛对周围的布置不感兴趣。 其实第一次过来，他也在工厂外看了很久。 陆云深和林紫烟并排走在最后面。 来到门口，陆云深拿出卡刷了一下，门自动打开。 走进工厂，工程师们正在组装一艘货船。 吴教授疑惑地看了一眼，紧抿唇没说话。 这艘船看着有些眼熟…… “机器在另外一个车间，跟我来。”陆云深拉着林紫烟往里走。 贺老头嘴角一抽，正想开口骂，又想到两人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兰奶奶瞥了老伴一眼，没理他先跟着往前走。 211-p这款机器对技术工的要求很高，目前工厂里只有两个人能使用这台机器。 而此刻，那两个工人正在配合操作机器。 吴教授拿起已经完成的零件成品，手都颤抖起来了。 他的眼睛就是尺子，一眼就能看出这种精密零件是否符合标准。 吴教授抬头目光炙热地看向211-p机器。 贺老头看不出什么，但零件他看出来了，是最精密的。 接下来吴教授看一会儿零件，又看一会儿工人的操作，恨不得上手操作。 “吴教授以前是学机械专业的，后来因特殊原因改行。”兰奶奶低声跟林紫烟解释着。 陆云深戴上手套，把做好的零件扔进一个仪器中，没一会儿就从另外一边的出口弹出来，掉在指定的工作台。 合格品和残次品分开。 吴教授转头看到他的操作，心里一阵火热。 辨别高密零件的机器？ 林紫烟看到那台机器，同样震撼。 “小陆，这机器不会也是从赫伯特那买的吧？”吴教授故作镇定地问。 他心里叫嚣着，直觉不是，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激动。 贺老头轻哼一声，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小陆？ 陆云深轻抿唇，这个称呼有点… “不是。”他淡淡道。 吴教授瞪大眼睛，立刻上前仔细看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吴教授几乎跟工厂的工程师同吃同住，不愿意回村里。 为了研究那台机器，他还打电话让京大研究院好几个专家赶过来。 林紫烟和兰奶奶在谈论新设计的货船时，吴教授还在研究机器…… … 而另外一边。 陈奕想了好几天，忍不住打电话回京。 他只简单说了在福市遇见肖锦。 但他爷爷立刻反问，“肖锦处对象了？” 陈奕硬着头皮把陆秋影正和肖锦处对象的事说了一遍。 挂上电话，陈奕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中计了。 叩，叩。 听到敲门声，陈奕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哥，你怎么那么久才开门？” 开门陈嫋姝后，她立刻狐疑地往屋里看。 住了快一周的酒店，陈奕烦躁得很。 “刚跟爷爷打电话。”他逐渐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陆家肯定不能和肖家联合。 陈嫋姝轻点头，她这几天一直在海县。 垂下眼眸，陈嫋姝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陈奕眉头紧锁，“迈微打算在华国开分公司吗？” 他最近忙着处理电器城的事，把妹妹给忘了。 “嗯，我这几天去跑分公司的事。”陈嫋姝敷衍地说。 “不过，你怎么突然给爷爷打电话？” 陈奕摸了下鼻尖，把肖锦处对象的事说了一下。 现在京市的圈子，大家都在观望。 肖家如果跟陈家联合，他们才会跟随，不然也会一直保持观望态度。 “他们俩？处对象？”陈嫋姝怀疑地看向自家哥哥。 她听完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肖锦的意图只是让他传消息吗？不见得。 陈奕当然不知道她想什么，但他只觉得自己哪头都得罪了。 第285章 港口出事 正被谈论的两人，此刻已经回到海壁村。 陆秋影要过来处理港口的事情。 肖锦则要过来考察，顺便要画海县的规划图。 天气越来越热，阳光洒在海面上刺眼得不敢直视。 港口的遮阳棚还在安装，走在水泥地的大道上，如蒸笼一般。 林紫烟捧着加冰块的柠檬茶，喝了半袋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陆秋影，“外婆怎么让你跟我出来跑腿了？” “那么热的天，在办公室吹空调多好。” 林紫烟嘴角微扯，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你看看，快熬出血了。” 陆秋影这才注意到林紫烟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眼底还有一层很深的黑影。 “啧，啧，终于有我弟管不住的人了。”陆秋影调侃道。 两人走向已经完工的靠岸口，一阵湿润的海风袭来，带走了不少空气中的热意。 越靠近海水，越感觉清爽。 “他比我还能熬，要不怎么还研究起机器了呢？”林紫烟摇头笑道。 以前她觉得自己够工作狂了，没想到陆云深更甚。 吴教授提出问题，他就解决问题。 硬是把高密零件的次品率给降到最低。 陆秋影，“……” 林紫烟想到刚才离开时，吴教授蓬头垢面的形象，就忍不住叹息， 硬是把一个设计院的教授，逼成了蓝领。 而此时， 吴教授在工厂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吴老头，你不行就闪一边，让我也上上手。”贺老头早就忍不住了，眼睛冒光。 “谁不行了？这筐零件不就是我操作弄出来的吗？”吴教授立刻回怼。 “瞧不起谁，你就配在海底刮珊瑚。”他继续怼。 贺老头忽地起身，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 兰奶奶无语地看着两人，两人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怎么，还想打架？我可不怕你。”吴教授拿下护目镜，继续怼。 贺老头气得胸口上下浮动，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兰奶奶拿起保温杯递过去。 “我正火大，喝什么热茶？”贺老头语气很冲地说。 兰奶奶直接把保温杯砸他怀里，冷声说， “气炸了最好，省米饭。” 贺老头如大冬天被泼了盆冷水，透心凉。 他伸手接保温杯，手心火辣辣的。 吴教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觉得肚子很撑。 他慢条斯理地操作机器，随口说，“一股酸臭味。” 贺老头脸颊都被气红了，磨牙地说， “好过你一身汗臭味。” 兰奶奶懒得理两人，低头继续改图。 她现在快成为机械代画图的枪手了。 吴教授停下来，走到一旁拿起一瓶水拧开喝。 这几天都窝在这里，他快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兰同志，你那个学生的设计图卖吗？” “我跟研究院申请高价买。” 兰奶奶，“别做梦了，再过一段时间，那个设计图的成品都要造出来了。” 吴教授瞪着她，所以他来看了个寂寞？ “小陆呢？今天怎么没见他？”吴教授左右看，没看到陆云深。 贺老头轻哼一声，继续看那台机器，但他不敢动手。 这些精密机器娇贵着呢，一不小心就能罢工。 “他去市里了。”兰奶奶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吴教授挠挠头，坐在旁边椅子上，欲言又止。 他这次过来主要是看设计图，现在已经开始制造了，而他却不知道，正愁着回去怎么交代。 其他几个京市过来的专家没这种烦恼，毕竟他们是奔着机器来的。 “啧，吴老头，你脸皮还是那么薄。”贺老头转头看到他复杂的神情，嘴角抽了抽。 吴教授没理他，轻咳了几声，才开口，“兰同志，我能去制造工作间看看吗？” 兰奶奶放下笔，“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全忘了。” 几人走出工作间，突然听到一声“轰隆”。 他们以为是打雷了，没多想。 一股蘑菇云冲上云霄。 浓烟滚滚，夹杂着爆炸声。 不断从新港口传出。 海鲜市场和电器城的人都跑出来，看到浓烟，眼底满是担忧。 “港口出事了？”王婶子突然说了一句。 此刻港口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陆秋影和林紫烟躲在靠岸口的水下，手紧抓着铁梯的把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港口正在施工的工人四处躲避。 好几个工人也学她们躲在靠岸口的水下。 滚烫的热浪直扑过来，他们全都憋气躲在水下。 等热浪过去，爆炸声也停了。 “救……” “我的腿…” “快拉他离开……” 嘈杂的声音逐渐窜入林紫烟的耳中，耳鸣被冲破。 一阵浪从后面扑过来，她耳内又灌入不少水。 “阿烟，我们快点上岸。”陆秋影反应过来，嘴唇哆嗦着。 刚才要不林紫烟拽着她躲水里，现在她可能就被火烧没了。 突然就爆炸，而且火势冲天。 “陆部长，” 陆秋影还没上岸，看到躲一旁的工头，愣了几秒。 “其他人呢？怎么会爆炸？”她立刻问道。 “有炸弹，” “刚才我大吼一声时，大部分人都往这边跑了。” “有个工人…身上绑炸弹……”工头明显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说话断断续续的。 林紫烟游到梯子旁，走上两个阶梯看里面情况。 粉尘四起，刺鼻的味道混入其中。 正在施工的地方还在冒火。 那些绿色的篷布一点就着，黑烟都是从那里飘过的。 “我看到那个工人人想跑去封闭的区域，被我吼一声他就……”工头心有余悸，走上岸后，双腿都在发抖。 他看到一条被炸断的腿横在面前，一屁股瘫坐地上。 “我的腿…” 一个被浓烟熏黑的男人爬过来。 林紫烟快步走过去，才发现是个熟人。 “我的腿，求求你们，送我去医院……”韦二鼻涕眼泪糊脸上，没看清眼前的人。 陆秋影看到港口入口的闪灯，立刻站在旁边的高处，大声喊， “快来这里……” 工头回过神，抹了把脸，连忙起身喊， “我们在这边……” 浓烟逐渐散去，入口处围着一群人，哭声叫喊声连成一片。 第286章 你们怎么抱一起? 林紫烟全身冷得不自觉地发抖。 刚才泡在水里时没感觉，现在太阳晒着，反而更冷。 她看向封闭的另外一边，眸底浮现起冷光。 那个人要是不被工头提前发现，已经完工的区域会全被炸毁…… 林紫烟努力回想，刚才她们一路走过来，没发现任何异常。 “幸亏杰森提前来验收，你们建议先把那边封起来，不然肯定被炸完。”陆秋影一阵后怕，攥紧手。 她眼眸的怒火快冲出来了，浑身还不受控制的颤抖。 港口晚上也有人巡逻，那些人想混进来不容易。 竟然想出同归于尽的方式…… “秋影姐，这里被他们盯上了。”林紫烟嘴唇青紫，逐渐缓过来。 她看到救护车过来，陆续抬了几个人往外走。 入口处，隐约有几个人往里冲，但都被拦住了。 兰奶奶，“警察同志，里面怎么会爆炸？” 吴教授担忧地往里看，只看到烟雾。 贺老头扶着老伴，脸色煞白。 “具体的还需要调查，目前不方便透露，麻烦大家往后退一下，给伤员让一条道。”一个年轻的警察神色严肃地说。 … 而此刻，海壁村谣言四起。 皎皎本来在榕树下玩沙的，哭着跑回家。 半路遇到陆云深，哭得更大声了。 “他们说…姐姐被炸飞了…”皎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云深瞳孔紧锁，“什么没炸？”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杨言周从村口跑回来，着急地说， “你们怎么在村里？港口爆炸，秋影姐和林紫烟都在那……” 肖锦拔腿就跑，还是陆云深及时拉住他， “开车过去。” 皎皎抱紧陆云深，“我要去。” 等几人来到港口入口，救护车已经开走，围着的只有附近的村民。 陆续有没受伤的工人从里面走出来。 “陆部长，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你先回去休息。”罗副部长满头大汗，外商部的人都附和着。 这里出事他们都有责任，出事时外商部只有陆秋影一个人在现场。 陆秋影打了个喷嚏，感觉头晕脑胀的，只能点点头， “你们去找工头，他会跟你们说事情的始末，还有派人去医院安抚受伤的工人……” 她吩咐了一通，才退到一旁。 兰奶奶被吓得脸色煞白，握紧林紫烟的手不放。 “老师，我们都没事，你缓缓。”林紫烟安抚着。 贺老头和吴教授互看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移开视线。 “你…” 陆秋影瞪大眼睛。 肖锦拨开人群，直接抱住了她…… 这时，站在陆秋影后面几个人，除了林紫烟全都愣住了。 陆云深抱着皎皎过来时，看到他们抱在一起，默默越过两人。 “你们怎么…抱在一起？”兰奶奶最先回过神，立刻走上前。 陆秋影赶紧推开肖锦，却怎么也推不开，急得后背冒冷汗。 贺老头直接上前，拉开两人，又抓住老伴的手，扔下一句话， “你们两个赶紧回家，解释清楚。” 肖锦，“……” 陆秋影撇了撇嘴，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自己解释。 周围没人注意他们，都关注港口里面的情况。 最后陆云深把皎皎交给杨言周，抱着林紫烟离开，根本没理愣住的两人。 … 贺家的院子里。 陆橙在院子里浇花，时不时看向门外。 陆奶奶正靠在藤椅上打瞌睡。 “云深撇下我们去哪了？”陆橙忍不住开口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夹杂着青草的清新。 陆奶奶，“一会儿记得跟我孙媳妇道歉，不然我棍子伺候。” 陆橙嘴角抽了抽，眉峰挑了一下。 她扔下水壶，躲到树下乘凉，没一会儿拍死了好几只蚊子。 陆奶奶瞥了她一眼，又缓缓闭上眼睛。 蚊子根本不盯她，只找陆橙。 两人等了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肖锦抱着陆秋影冲进来…… 陆奶奶倏地起身，心口直跳。 “怎么回事？”陆橙快步上前，焦急地问。 兰奶奶，“海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发烧了。” 陆奶奶身子一晃，脸煞白，差点晕过去。 陆橙已经跟进去了。 本还想让肖锦解释的两人，因陆秋影发高烧，谁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相比于贺家这边忙成一团，林家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林紫烟洗澡后喝了姜汤，没发烧。 “听说韦二被炸断一条腿？”阿太拧着眉问。 “嗯，估计接不上了…”林紫烟眸底闪过暗茫。 她心里一阵瑟缩，那条腿掉在离她不远处，现在她闭上眼睛就有画面弹出来。 这次港口的爆炸，伤得最重的就是韦二。 其他人跑得快，离爆炸点比较远。 阿太点头，“你好好休息。”，拉着皎皎和晓晓走出房间。 陆云深看着门关上后，忽地起身，走到林紫烟面前，附身抱住她。 他漆黑的眼眸深如古潭，手臂微收紧。 一股冷冽的香味窜入林紫烟的鼻间，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心口微暖。 怕阿太担心，刚才她强撑着不让阿太看出来，其实精神紧绷。 如果她不是在靠岸口，已经被全身烧伤了。 那股热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滚烫。 “爆炸的时候我和秋影姐躲在海水下，没看清当时的情况。”林紫烟喃喃地道。 疲惫感这时才袭来，头疼得厉害，耳朵也嗡嗡的。 陆云深，“你先睡一觉，我在屋里。” 窗外的蝉声不断，阳光从玻璃的缝隙溜进来。 摇曳的树影落在露台，错落斑驳。 港口附近拉上警戒线，警笛声不断。 停靠在山顶的一辆车，坐着两个人，用望远镜看着港口的情况。 “可惜，这次没把陆家那丫头炸死。” 陈嫋姝看向旁边的男人，“你就不怕肖锦查出来？” 她眯着眼睛，眸底闪过狠厉。 这次的任务失败，再想动手就难了。 “怕什么？” “我之前是找不到他的软肋，现在不是试出来了吗？”那个男人压低帽檐，冷笑着。 港口想恢复施工还得等一阵，她还有下手的机会。 陈嫋姝轻哼一声，并不觉得陆秋影会是肖锦的软肋。 在她看来，肖锦是肖家人，同样冷血…… 天空飘过几朵乌云，没一会儿就被阳光穿透。 第287章 警告 两天后，福市的某监狱内。 韦盛收到一封信，只几个字就让他瞳孔紧缩。 “478号，去会客室。”一个狱警语气淡漠地说。 他倏地起身，走出去。 来到会客室看到妹妹韦彩霞，他手不由得颤抖。 刚才信里说给他一个警告…… 韦盛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哥，爸断了一条腿。”韦彩霞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家里刚安生一些，她阿母不再作妖了，又轮到她阿爸。 突然失去一条腿，她阿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嘴角还一直念叨着：报应！ 韦盛嘴唇哆嗦，哽咽地说，“知道了。” 他现在明白对方想堵他的嘴，就是要他阿爸一条腿，这只是警告。 如果他没按他们的要求做，下次就不只是腿了。 韦盛听完直接起身离开，佝偻着腰背，仿佛一下被人压断了脊梁一般。 韦彩霞狐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这次港口爆炸，伤得最严重的就是她阿爸。 韦彩霞来探望的工友们得知，她阿爸今天本不该在那个区域做工的，后来跟人换岗了。 现在她不敢问，怕又刺激她阿爸。 她哥韦盛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得太…怪异了…… 韦彩霞没再深思，起身离开。 … 医院里。 “再过两天我就要去工厂上班了，现在你的医药费有人出，但家里总要开支的。”李招娣一脸疲惫。 韦二闭着眼睛没说话，只有眉头紧锁表示他听到后的拒绝。 但他知道，李招娣说的没错。 他这把年纪了，儿子坐牢，女儿读大学，作为家里唯一的支柱，倒下了后就得有人顶上。 不过，想到要请护工他就心烦。 “孩子他爸，一会儿阿霞来你别再摆脸色，咱们现在都得靠她。”李招娣叹了口气，眼眶湿润。 韦二应了一声，始终没睁开眼睛，仿佛光亮刺痛他双眼一般。 叩，叩。 李招娣看到门口的人，忙抬手用衣袖擦眼泪。 陆秋影跟着其他的领导，一起来慰问港口爆炸中受伤的工人。 伤得最重的是海壁村的韦二。 “李嫂子，这是上面的领导，来慰问的。”工头走上前，给她介绍来的人。 韦二蓦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的情绪。 那个抱炸弹的工人当时说的话，这几天都如魔咒一般进入他的梦里。 李招娣退到一旁，眼眶又红了，“谢谢领导。” “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蒋市长先说。 以后病房里只有李招娣的说话声，先提到赔偿金，又提到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等等。 工头擦了把汗，但也不敢多嘴。 这次的事被压下来不上报，如果安抚不好这些受伤工人，他就要被换掉了。 李招娣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没听到啥许诺，反而是韦二眼神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蒋市长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陆秋影把他送上车后，叫上工头去港口。 她的预感很准，这次的爆炸太突然，而且方式很悲烈。 询问的情况表明，韦二当时出现在那个位置很不合理。 刚才她仔细观察过韦二的神情，没发现什么。 港口这边清理得很快，爆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工头，“陆部长，我们的工程进度不能拖，不然你们的那个申请批下来，港口会因达不到要求被拒绝投入使用。” “再申请就得等半年后了。” 陆秋影轻点头，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那么急着出来复工。 两天过去，她耳朵偶尔还耳鸣，头痛只是缓解了一些。 这些天罗副部长医院港口两头跑，但向上面申请复工依旧被驳回。 … 她不知道的是，驳回申请的不是海部长，而是陈家人。 这次港口爆炸，引起京市相关部门高度重视。 陈家想趁机利用这次的事故，把陆秋影踢出港口的项目。 所以多次开会，陈家的亲信都投了反对票。 海部长的脸色青黑，不动声色地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 这次的事从那边递过来的调查报告看，陆秋影反而是立功的。 事故发生前，陆秋影封闭了完工的区域，避免了重大损失，而那份封闭报告现在才送到他的面前。 “陈部长，咱们在京市，陆秋影在一线，报告未批复，但她却当机立断，听了杰森先生的建议封闭完工区域。” “咱们不能抓住一处错，否定一个人做的所有事情，不然以后还有谁敢冲上一线管理？”海部长神色淡然地说完。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海部长护短，这在外商部是出了名的。 他没有明确站队陆家，只是摆出事实。 “我不同意在这个节骨眼换下陆部长，当然，这也是林老先生的意思。”海部长停顿一会儿，抽出一份传真。 外商部现在就是一个香饽饽部门。 但凡有点关系，都想把后辈安插到外商部。 现在正是经济改革的重要阶段，最能干出政绩的就是这个部门。 陈家动了这个念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海部长的意思是不追究责任？”陈部长神色肃然，语气带着挑衅。 海部长靠在座椅上，看向他后，摇头道，“事故责任肯定要追究，但不是现在。” 他心里冷笑，陈家现在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港口这个项目，他就算拼上头上的乌纱帽，也不会让陈家染指半分。 现在如果追究责任，顶上去的人就是捡便宜，把陆秋影的功劳都抢了。 海部长想到这个，脸色瞬间冷下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相信陆秋影能处理好这次的事故，还能让港口的施工正常推进。 这次的事故他得到军部的消息，是敌特分子干的。 “海部长，陆部长是你指派去福市的，您会不会太…护短了？”陈部长没松口，含沙射影地说。 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不敢看两人。 免得神仙打架祸及无辜。 海部长坦然地道，“她值得我护短，毕竟成绩摆在桌上，我这个人惜才。” 一句话，直接把陈部长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福市的发展有目共睹，他无从反驳。 而且陆秋影后面还有陆家…… 第288章 海阳湾 接下来的两天京市的会议依旧在继续，报纸上却只字未提福市这次的港口事故。 港口的另外一边山头。 陆秋影站在山顶看港口的建筑高塔，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陆橙和裴竹凌正在看地图，低声谈论着什么。 林紫烟和芳姐随便铺了两张报纸，坐在一片干草上。 “真不打算投资地产？”芳姐笑问。 在她看来，现在投资地产以后升值的空间很大。 以前她在游轮上，遇到不少港城的老板，他们一直执着于囤地建房。 华国人对房产的执着，已经深入骨子里。 林紫烟摇头，“来钱太快。” “噗呲！ ”杨言周忍不住笑出声，觉得她说的话很滑稽。 他甚至觉得，裴竹凌和陆橙成立房产公司，到时房子建成根本没人买。 陆云深站在他旁边，长腿一伸，踹了他一脚，眼神警告杨言周。 慕芳抿紧唇，心惊林紫烟的一语中的。 “阿烟，你真觉得在这里建住宅区会有人买？”陆秋影坐下，狐疑地问。 这边到港口，相当于要绕半圈，位置一般。 裴竹凌的公司就是不看好这里，才决定撤出华国市场。 林紫烟点头，“别看施工后，这附近都是黄土高坡，你们提议政府卖地块促进财政收入，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抢。” “当时，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估计会拍大腿后悔，那么便宜把这个山头给卖了。” 陆橙听她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 现在她带回来的都是美金，正愁花不出去。 这块地买下来没花多少钱。 杨言周却不赞同，“要买也是买靠近港口的，谁会开山旮旯买地。” 裴竹凌瞪了他一眼，他摸了下鼻尖，没敢继续泼冷水。 林紫烟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确实是山旮旯，但以前港口附近也都是旮旯。” “这里面向大海，等施工后从这里开一条环海公路，那从小区步行过去就是沙滩，妥妥海景房。” “而且这几个连着的山头，以后前面不会有任何建筑挡，水生财，风水宝地。” 裴竹凌眼睛瞬间亮了，“把所有户型的阳台都面向海，视野越好，价格可以卖越高。” 林紫烟眉峰挑了一下，点头道，“没错，按平方数算房价， 但可以把公摊面积当作让利。” 她一直觉得，住宅区的公摊面积就是个大坑。 房子的公共区域应该另外算在建造成本里，单独拎出来存心找客户不痛快。 林紫烟没说的是，这里以后会建很多酒店，成为着名旅游区。 而裴竹凌她们选的这个位置，刚好是适合建住宅区的。 陆橙看林紫烟的目光炙热了几分，“阿烟，要不你也投一份？” 陆云深看出姑姑的心思，挡了她的视线。 “算了，钱哪有赚得完的？月满则亏。”林紫烟直接拒绝。 她不想碰地产业，来钱太快很容易失了本心。 以前她爸爸说过，福气是靠自己积攒的，也是自己败光的。 重生在这里，林紫烟觉得已经是很大的福气，她应该用自己所擅长的回报。 “不过，我倒想到了一个小区名字。”她继续道，看向海面。 阳光照在海上，层层海浪推着细碎亮光，从这个位置看好像光圈笼罩。 陆橙和裴竹凌互看一眼，眼神激动。 她们正为名字发愁呢，两人都是理工生，取名废。 “什么名？”芳姐好奇问。 她顺着林紫烟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 “海阳湾，大海的海，阳光的阳。”林紫烟笑道，眼眸映出海面的碎光。 “海湾的湾。”裴竹凌喃喃道。 “海阳湾，寓意把海上的阳光汇入……”陆橙嘀咕着，越想越觉得合适。 两人看着海面，同时脱口而出，“就用这个名字。” 杨言周还想说什么，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 他甚至做好了，以后老婆赔钱他堵缺口的准备。 陆云深跟他想法不同，他倒觉得可以给未来的科技公司屯块地。 “我已经把申请递上去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有回复。”陆秋影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肖锦的规划图把这边都划入其中，她的方案通过概率很高。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她让霍齐震帮忙的事也快落实了。 奕和电器做出来的事，之前她只是让韦霆跟那些被挖走的客人去闹，让他们停业整顿几天。 这次林紫烟打算直接点，不管是批发客还是零售客都抢，还明抢。 … 此刻，福市市里。 杨老板亲自拜访这边的土地部门，得到回复都是等通知。 他走出来时，正好碰到来办事的霍齐震。 “小齐。”杨老板看到他，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在港口附近时，他去海鲜市场找过霍齐震，但每次都错过。 “杨老板？”霍齐震看到他，眼底疑惑，但转瞬即逝。 他在港城时，第一份工作就是杨老板的超市。 没想到两人能在福市相遇。 “小齐，我去你的店里几次，没见到你，倒在这遇上了，缘分…”杨老板眼尾纹深了几分，满脸笑意。 两人握了下手，一起走出政府大楼。 霍齐震邀请他来到自己新开的饭店。 “小齐，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杨老板不断点头。 他认识霍齐震时，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回内地单干。 现在他在福市，羊城都开了店，而且经营得很不错。 霍齐震摇头失笑，“杨老板，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 杨老板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刚才他让司机在外面等，连秘书都支走了。 他知道霍齐震在这认识不少人，想打听一下最近的政策变动。 “小齐，如果我要在港口附近买一片地建连锁酒店，你觉得怎样？”杨老板淡笑着，眸色微深。 霍齐震抬眸看他，暗自心惊，神色未变， “杨老板，你很看好福市的发展？” 建连锁酒店，还是一整片土地？ 霍齐震想到旅游业，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小齐，我看好没用，主要还是看政策。”杨老板不断试探。 这段时间，他早就跟秘书和市场总监逛完港口附近的山头了。 其中有一片临海，跟港口遥遥相望的山头，让他很眼热。 第289章 数钱数到手软… 霍齐震，“我想只要是为经济发展铺路的，相应的政策会很快落实。” 他脑子飞快转动，杨老板打算推动这个土地政策的落实？ 现在除了福市，其他市陆续用土地置换或买卖的方式，推动当地经济的发展。 土地置换针对企业建厂，买卖土地针对投资商。 最主要的是，这两种方式既解决了就业，又能增加财政收入。 有钱才好办事，修路建桥，建学校等等，哪里都需要用到钱。 “小齐，有没有打算回来帮我？”杨老板神色认真地问。 他不可能经常来福市，摊子铺大了，他想找一个管理的人，最好是本地人。 还能有点人脉最好，这样以后好办事。 霍齐震摇头，“杨老板，你太看得起我的。 开饭店还行，管理酒店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今年他已经四十了，家里阿母天天催他结婚。 如果他再跟杨老板干，那以后肯定没时间顾到家里。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都靠学。”杨老板继续道。 他不紧不慢地喝茶，并不急着得到答复。 霍齐震抿唇，还是拒绝，“算了，如果有合适的人才，我会给您留意。” 杨老板也没强求，接下来转移话题，从港口聊到水产养殖。 最后两人还真聊出同认识的人。 “原来林老板虾酱厂的大客户是你。”霍齐震感叹道。 杨老板目光闪亮，“我们的合作是双赢的，那些虾酱在港城很受欢迎。” 霍齐震点点头，想到今天刚帮林紫烟办成的事，眼底浮现起一丝亮光。 … 两天后，市里主干道的两侧悬挂起一个个广告牌。 每个路灯柱子上都有，一眼望去让人眼前一亮。 左右两边还是不同风格，不过上面都有一个标志，旁边标注：海润电器。 “王经理，没想到老板那么赶时髦，竟然还在门口大道做广告……” 奕和电器的一个营业员突然顿住，看清广告牌上面的名字，眨了眨眼睛。 不是… 海润电器广告都打到他们电器城门口了？ “看什么看，快去招呼客人。”王经理眼皮直跳，随口骂了一句。 几个人本来聚一起谈论广告的，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闪开。 王经理看了两边的广告，拧了下眉，但还没打算通知老板。 直到一个上午，来这的批发客户全都因看到广告而离开后，他才真正重视起来。 不只是批发客户，连零售客都会犹豫几分，最后选择再去海润对比价格再过来。 从市里有直通港口的大巴车，而且会经过海润电器城的门口。 去一趟花不了多长时间，海润还承诺市里免费送货，解决了客人的顾虑。 王经理立刻打电话到羊城，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通骂。 【早上发现不汇报，也不想应对方法，我请你来吃干饭的？】 【……】 王经理知道老板发脾气了，立刻把听筒往外移。 谁能想到海润会直接在他们电器城门口做广告呢？ 电 “立刻派人打听，在海润附近有没有可以做广告牌的路灯，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陈奕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王经理连忙应下，挂完电话后，他后背冷飕飕冷汗不断，还正好有一台电风扇对着他这边吹。 他连打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经理，我们的客人都被广告牌吸引了，好几个客人进来逛一圈，说要去海润看完才确定买不买。”一个营业员眼底快冒火出来了。 快到手的提成就这么飞走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王经理点点头，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海润电器。 最后他在海润电器城下车后，彻底傻眼了。 不只是海润电器的两边大道，连交叉路口的几个大道，全部挂上了广告牌。 连还未建成封起来的施工围墙上，都写着广告词，还贴了广告牌。 海润门口排起长队。 烈日下，门口的广场还布置了遮阳棚…… “同志，你也是来买电器的吧？” 这个大娘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手里还挎着一个菜篮子。 王经理脸色淡淡，回道，“我就来看看…” 大娘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我知道，只是看看。” 她说完还狡黠一笑，一脸我都懂的样子。 王经理忙解释，“我真只是看…看…” 大娘没理他，大步流星走向排队的人群。 他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门口排队的人群里，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有的空调，而且价格…很便宜。” “婶子，你消息落后了，不只是便宜，还是进口货。” “真的？我在市里看到广告过来的，不知道价格。” 王经理听他们谈论，瞳孔微缩。 空调？ 他们电器城也有，但太贵了又费电，没几个人买。 主要是声音还大，很吵。 “会不会是骗人的？”王经理忍不住插嘴问。 其中一个婶子转头看到他，“你也是市里来的吧？” 王经理点头，一脸不信刚才听到的。 他还等着她继续说，但排队的人往前走，那个婶子直接快步往前，挤进店里。 “大哥快走啊，一会儿空调没货了，每天限量20台……” 王经理跟着人群往里走，看到里面的布置，愣住了。 一股冷风从一处袭来，全身都舒爽了。 “大家别挤，有序排队……”这个营业员维持秩序。 王经理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脚上沾满灰尘的皮鞋，突然有点局促。 他本想转身离开，但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往人群里挪步。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越是人多越想往里挤。 而此刻，林紫烟正在仓库帮忙核对订单。 芳姐看单子装货，根本忙不过来。 好不容易坐下来喝杯水，又陆续有批发客户找过来。 等那些离开，芳姐彻底服气了。 “我刚才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个新客户都是从奕和那边过来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还能找上门？”芳姐疑惑着，翻看订单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落下。 今天开门就数钱数到手软。 林紫烟抽出一个单子递给她，“明抢了一波客户。” 芳姐看了眼单子，一脸懵，不明所以。 第290章 抢单子 “我在他们门前做广告牌，顺便把s电器的新产品宣传了一番。” “当然，他们想用同样的方式反击是不可能的，咱们周围广告铺满了。”林紫烟淡笑道。 既然他们能上门抢客户，那她也可以直接阳谋，让他们的客户主动上门。 不过她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 林紫烟翻看单子，继续道，“韩仁济跟我打个赌，空调销量达到1万台，他就说服s电器集团把独家代理权给我们电器城。” 芳姐瞪大眼睛，独家代理？ 她之前问过韩仁济，s电器的产品几乎都是集团派人去打开市场，根本没给别人代理权。 在国外的店基本都是自营店。 “不对，你怎么可能只赌这个？”芳姐眯着眼睛，看林紫烟的目光变得复杂。 她虽跟韩仁济先认识，但林紫烟能让韩仁济咬牙把货优先给电器城。 现在他们的关系比芳姐坚固多了。 s电器销售总监哪里是随便跟人打赌的？ 而且独家代理说得好听，利润大头还不是给s电器？ 林紫烟唇角勾了勾，“芳姐，独家代理权已经很难得了。” 她心里赞叹，不愧是芳姐，想问题确实够全的。 “你别哄我，肯定还有其他……”芳姐低声道。 但林紫烟却不打算说，卖个关子。 海润电器城广告几乎铺满福市的主干道。 海县同样到处能看到他们的广告。 奕和电器城直接降价销售，但效果一般，渐渐的门可罗雀。 而此时陈奕根本无暇顾及电器城，他正在京市跟人拼酒。 撇开他是陈家人，在生意场上大家都是平等的。 不管你是谁，想拿单子就拿出诚意来。 诚意是什么？ 那就是混成一团喝够酒。 陈奕这次回京市，为的就是拿下这个大订单。 “陈奕，不是哥不给你面子，之前我答应了言周，这…不好失信。”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的。 他左右两边搂着两个公关小姐，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很和善。 其实真正跟他做过生意，才知道他手有多黑。 压价压到最低，如果见对方好欺负，还会挖坑坑人。 他跟杨言周做生意，当然不敢这么做，因为对方会不动声色把他的要求都推掉。 但有一点他服气，杨言周能让他不失面子还给他的货上保险。 今天答应陈奕的邀请，不过是看在陈家的面子。 但该喝的酒一点不能少。 陈奕脸上的笑僵了僵，“那任哥现在是拿我消遣的？” 他何曾受过今天这样的气？ 现在胃里翻滚得像被火烧着一样。 “哪里？我们就是吃顿饭而已，再说，如果你给的价能比言周那小子低，我倒是可以跟你谈谈。”任哥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但他满脸堆笑，灯光又暗，根本看不出来。 陈奕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又是低价？ 他现在听到这个词心底就下意识排斥。 跟海润电器打价格战，外人看着他好像赢了，但只有他心里清楚，赢得是面子，其实赔钱了。 难道航运也要用低价来拿单子？ 陈奕垂眸，敛下眼底烦躁。 “他给你什么价？”陈奕喝了一杯酒，随口问。 海运的利润很可观，跟电器不一样，他心底这么安慰自己。 任哥比了个手势，依旧笑眯眯的。 海运利润怎样他不知道，只知道其中的水很深。 把货送到指定港口后，要想不空船回来，需要有可靠的人脉，帮忙运转。 不然……很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陈奕只看到杨言周他们的海运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之前做的是国内生意，走的都是陈家的人脉。 但出了华国，谁还认陈家？ “我出这个数…”陈奕同样比一个手势，但少了一根手指，那就少了两三万的运费。 任哥眼底的笑意蔓延，“那这个单子就给你。” 他说话滴水不漏，不让陈奕占到一点便宜。 陈奕现在喝得头晕脑胀，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抢单子，只是一个，而不是任氏集团之后的单子。 任哥可不傻，他做生意那么多年，陈奕几斤几两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比靠山，他身后也不是没人，只是不适合摆台面而已。 所以坑陈奕一把，他也不怕陈家人找上门。 当然，他也在给自己留后路，毕竟跟杨言周做生意他更放心而且安全得到保证。 “陈奕，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他又给陈奕的酒杯倒满酒。 包厢里的气氛活络起来，大家喝酒了聊天也不再顾忌。 当他们说到陆云深时，全都下意识看向陈奕。 “看我干嘛？陆云深娶个村姑又不是我逼他的。” “别说，他跟杨言周不愧是兄弟，都是娶破落户，拖后腿的。”陈奕已经有九分醉了。 任哥没应声，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要说佩服，他心底对陆云深是打心底服气，单国外的人脉，那都是他望尘莫及的。 至于杨言周那就更不用说，敢离开杨家跟裴家的孙女结婚，任哥心底高看他几分。 但陈奕这样靠家里的，任哥真心看不上。 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不代表他没有识人的本事。 京市这边的事，第二天就传到杨言周这边。 他只挑了下眉峰，没生气。 任氏的单子，陈奕接了只会被坑死。 任峰是什么人，杨言周心里明镜似的。 “深哥，陈奕抢我们单子，还在京市败坏咱俩名声，要不要收拾他？”杨言周懒懒地看着办公室沙发。 陆云深头都没抬，“收拾人还用我教？” 他不问都知道陈奕说什么了。 京圈就这么大，陈奕在他的地盘说他什么，他还能不清楚？ 左右不过是拿他结婚的事说风凉话。 杨言周摸了下鼻尖，反应过来才震惊地看向他， “你…听雨轩是你跟楼哥开的？” 他只试探地问，心底基本肯定下来了。 杨言周知道陈奕胡口说什么，是因为那场饭局有自己认识的人。 听雨轩的服务员嘴多严？京圈的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都喜欢去那里聚餐。 陆云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图纸装袋，准备扔给吴教授。 不然他这里快成京大研究院分院了。 机械专家都往他的厂子里挤…… 第291章 创立科技公司… 他走向船舶制作工作间，把东西塞给吴教授就拉着林紫烟离开。 这几天，林紫烟每天都来工厂看船的制作。 “咱俩就这么离开，吴教授会不会跳脚？” 林紫烟扣好安全带，笑道。 陆云深嘴角轻扯，“他没空想。” 那份图纸够他研究大半天了，可能还会立刻动身回京市。 陆云深想着，下次跟外婆说说，让她别没事找啥教授过来，麻烦…… 林紫烟轻舒一口气，这几天她有种被导师盯着改论文时的压迫感。 有十万个为什么，怎么解决再等她。 “我们去哪里？”林紫烟看到他把车开上大道，往一条刚修建好的大道开，拧了下眉。 “带老婆去市里逛逛。”陆云深说完，握紧她的手。 这条大道是港口直通市里的，不需要拐到县城。 通车后他跟杨言周走过两次。 林紫烟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这称呼她一时没适应。 “闲逛？”林紫烟狐疑地问。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指腹在她的手心摩挲了一下。 他还想住一晚… “我带了结婚证。”陆云深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林紫烟心口微颤，耳根瞬间红了。 两人证都领了，但因离办酒还远，没住一起。 而且在福市只有办酒席才算是结婚了…… “我没带衣服…”林紫烟眼神慌乱。 陆云深漫不经心地说，“我带了。” 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车窗缝隙传来的风声呼啸着。 林紫烟没说话，逐渐平静下来。 但与之相反，陆云深却紧张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踩着油门的脚都有些僵硬微麻。 车身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要不我来开车？”林紫烟眼眸细碎的光散开，笑意明晃晃的。 零星落下的阳光，能清晰看清她脸上的绒毛，肤色白中晕着粉红。 红唇微张，淡淡的兰花香味随风钻入他的鼻间。 陆云深抿紧唇，方向盘一转，把车停在路边。 这条路刚修好，来往的车真的很少。 他们开过来，一路都没遇到一辆车。 车窗降下，热风灌入车内。 陆云深解开安全带，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他幽暗的眸子仿佛跳跃着火花。 林紫烟从他的眼睛，隐约看到此刻自己神情，满是疑惑。 一股冷冽的香味窜入，仿佛一下结了严密的网把她包裹着。 红唇被轻吮，酥麻感啃噬着她的理智。 林紫烟睫毛轻颤，轻划过陆云深的皮肤。 她刚回应，伸手抱住他结实的腰，陆云深顺势舌尖灵巧的撬开她的唇齿。 握在腰间的手从衣角钻入，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一股酥麻感窜遍全身。 耳边是他粗喘声，低沉而克制。 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的身上，零星的光勾勒着轮廓，增添着旖旎的温度。 ……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福市唯一的外商酒店门前。 林紫烟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在这住一晚很贵…… “一会儿带你去见我的老师，他刚回国。”陆云深眉眼舒展，眸底闪了闪。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你老师现在回国不打算回去了？”林紫烟狐疑地问。 陆云深摇头，“不清楚，那老头现在已经在大排档等着了。” 他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上次他寄出去的信，应该打动那个老头了。 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回来。 此刻酒店附近的大排档内。 一个穿着圆领白色t恤的老人，头顶只横了几根头发。 “老板，再上点酒，吃烧烤没酒不得劲。”老人拍了拍纸菜单。 “这个海县虾很有名吗？烤一打。”他继续说。 老板脖子搭了一条毛巾，时不时擦额头的汗，笑着说， “海县虾确实很有名，是我们这边的特色养殖虾，虽不是海虾，但个头够大，鲜甜味一点也不输海虾。” “大爷，您点这么多吃不完的，半打就行。” 店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婶子坐在藤椅上洗碗。 那个婶子转头看向老人，“大爷，你不是本地人吧？不然肯定知道这个牌子的虾。” “我去打工刚回来，一会儿还有两个年轻人过来，不怕吃不完。”老人笑盈盈的，浑浊的眼眸眯成一条线。 老板和老板娘互看了一眼，连忙点点头，各自继续忙了。 他倒了杯桌上的花茶，慢悠悠地喝着。 空气中的鲜香味让他忍不住一直咽口水。 “老余，”陆云深握着林紫烟的手走他的到桌前。 “紫烟，这是余教授。” “老余，这是我的妻子林紫烟。” 林紫烟忙向老人点点头，“余教授，您好。” 老人眼眸弯了弯，“好，好，没想到我出国几年，这小子竟然结婚了。” “紫烟，快坐下。” 陆云深早拉着林紫烟坐下，根本没在跟他客气的。 以前在学校，他经常去老余家改善伙食，两人早就混熟了。 他们刚坐下，老板就上了一壶酒，还有一盘烤虾。 “你们快试试看，老板说这个海县虾味道不错。”余教授笑着介绍。 林紫烟，“……” 陆云深唇角勾着，拿是一串烤虾吃着。 余教授吃完一串虾，还不忘点评，“老板实诚，这虾肉紧致，鲜香味很浓，确实不错。” 林紫烟想起来这人是谁了，科技研究大佬，以后会进京市科技研究所的。 她眸光微动，被脑海里的一个想法惊到了。 创立科技公司？ “老余，你想好回国了没？” “整天在国外吃土豆不腻吗？”陆云深给余教授倒了杯酒。 老板送来的酒是按斤卖的，白色的酒有股醇香。 余教授拿起酒杯就喝了一杯，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除了面包就是土豆，再吃下去我就快变面包土豆了。”余教授念叨着。 红晕爬上他的脖颈，耳根也被染红了。 余教授的皮肤偏白，只红了一点看着就很明显。 “不是还有牛排吗？”陆云深又给他倒了一杯。 余教授瞪了他一眼，“你看我是有时间切牛排吃的人吗？” 他拿起一根羊肉串，大口吃肉。 林紫烟只默默低头喝点白开水，心里想着，不会真天天吃土豆吧？ “啧，难怪你都秃顶了。”陆云深添把火。 第292章 我就当你答应了… 余教授懒得理他，转头跟林紫烟说， “这小子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别看他长得还行，厨艺也就…一般。”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只笑着没说话。 陆云深的厨艺怎样，她还是很清楚的。 反正，肯定不是…一般。 陆云深继续给他倒酒，随后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余教授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吐槽。 刚才说厨艺昧良心了，差点被酒呛到。 “余老头，你看过那封信吧？有没有想法，回来跟我一起创立科技公司？”陆云深随口问着，语气平淡。 余教授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杯酒， “你能找到人回来搞研发，我就回。” “不然我回来也没啥用，还有可能被人当疯子。” 他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要不是他出国，估计现在只能跟学生在牢里见面了。 陆云深当初用家里的关系帮他办出国手续，好在没被查出来，不然…… 余教授想到这，倒了一杯酒跟他碰了一杯。 “云深，老师谢谢你。”他眼眶微红地说。 林紫烟看了陆云深一眼，脑海里一堆问号。 陆云深，“老余，我从k国找了一个团队回来，一个月后他们会来到华国。” “因研发预算缩减，他们集体从is部门辞职。” 余教授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回过神立刻喝了杯酒压压惊。 is部门出来的研究员，那可是从k国顶尖大学毕业的行业顶尖人才。 陆云深继续道，“如果你愿意回来，那这趟你就当辞职回国，不用再回去。” “研究所那边我会让律师去处理……” 林紫烟暗自心惊，心里想着，原来以前在网上看到的网友留言是真的。 真有因k国缩减预算，人才回流到华国的事情。 这个时候基础科技领域，k国领先太多，所以不再重视那些相关的研发人才。 “啧，你小子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余教授眯了下眼睛。 is部门出来的人才，不会轻易去一个刚创建的小科技公司的。 他以前就知道陆云深在国外办公司，以为只是拿钱投资而已。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个学生了。 陆云深，“喝酒，我就当你答应了。” 余教授，“……” 林紫烟扶额，第一次见这么赶鸭子上架还理所当然的。 一顿饭下来，夜晚的风逐渐带着一丝冷意，空气中氤氲着肉香和海鲜的鲜甜味。 余教授喝得脸红红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最后还是陆云深收走他的酒杯，结账后扶他回酒店。 好在余教授订的酒店套房还有助理一起住，陆云深不用留在房里照顾他。 走在酒店的走廊内，陆云深一直紧握她的手，没松开。 … 回到两人订的套房。 林紫烟把陆云深推到浴室洗澡，低声道，“一股酒味…”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她突然开始紧张。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摇摇头，把脑海中的那些有颜色的电影画面全晃掉。 她心里想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可能一闭眼，一关灯就完事了。 林紫烟做好心理建设，拿衣服走到另外一个房间的浴室洗澡。 陆云深订的是套房，房间里还有一个洗手间。 这边是商务型套房，客厅可以当会议室开会，还有独立卫浴。 墙上贴着墙纸，地上铺着有花纹的地毯，房间里还有茶几沙发。 林紫烟从浴室走出来时，房间只开了床头柜的灯，柔和而温馨。 玻璃茶几上放了两杯红酒。 “你刚才没喝够，还喝？”林紫烟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杯红酒，轻摇了一下。 陆云深眼睛幽暗，喉结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上。 “交杯酒。”他低沉地道。 林紫烟愣了一秒，感觉一股燥热爬上后背。 她看到陆云深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杯，绕过她的手臂。 “陆先生，挺会玩。”林紫烟狡黠一笑。 “一会儿叫…老公。”陆云深靠在她耳边，声音嘶哑，随后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不可能。”林紫烟眸光微动，喉咙紧了紧，故作镇定地喝着酒。 眼前的男人，眼尾狭长，高挺的鼻梁，轮廓深邃。 侧颜完美如雕刻出来的一般，下颚线流畅…… 不知是红酒的醇香迷人眼，还是眼前的男人太勾人，林紫烟眼眸有些许迷离。 突然被拦腰抱起，林紫烟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陆云深附身，灼热的气息在耳旁，紧接着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她感觉到一股燥热爬上喉间，麻麻痒痒的，仿佛羽毛不断挑拨着。 “睡觉还要穿着小衣服， 不会难受吗？”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嗓子痒痒的，喉结缓缓滚动。 林紫烟愣了几秒，感觉后背的卡扣被挑开，前面的绷紧瞬间松了。 一股热意直窜腹部，她双腿下意识地绷紧。 陌生的痛痒感席卷全身……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她指腹轻抚着结实的腹肌，指尖一阵瑟缩。 一切都毫无意识，指腹划过凹凸的人鱼线，往上在腹肌的沟壑中摩挲。 陆云深后背绷紧着，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特别是腹肌的麻痒，直窜背脊。 他抓住那只纤细柔软的手，哑声道，“老婆，我怕会伤到你…” 林紫烟茫然地看着他，瞳孔微缩。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的动作，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完一般。 双手被压在头顶……… 一室嘤咛被蝉鸣声淹没。 … 等林紫烟苏醒时，双腿酸疼，全身倒是很清爽，隐约记得她被抱去浴室洗了一次澡。 她感觉腰间搭着手，脑海闪过刚才的画面。 以前只是看网上动漫图，没想到真能摆那么多…z势。 屋内的窗帘还拉着，一片漆黑。 … 而此刻，京市的酒店内。 陈嫋姝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瓦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国际船舶设计比赛结束，她就向迈微递交了辞呈。 但辞职信一直被压着，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给迈微的高层施压。 这么晚让她来这，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sara从迈微辞职了，听说她接受了华国一个船舶公司的邀请。” “而那个船舶公司跟你还有点渊源。”瓦格慵懒地靠着沙发，淡淡扫了她一眼。 陈嫋姝眉头紧锁，国内的船舶公司有哪家能聘请sara？ 第293章 线索断掉… “言深。”瓦格深邃的蓝眸闪过一丝幽光。 陈嫋姝，“不可能。” 她声音甚至有些尖锐。 同时她思绪飞转，想不出sara选择言深的理由，她完全可以自己成立独立设计工作室的。 “言深有一个海上航行系统的专利。”瓦格眯了下眼睛。 现在迈微集团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肯定会被同行当笑话的。 最厉害的船舶设计出走，投奔的还是他们瞧不起的华国船舶公司。 不过，现在德国船舶行业的不景气，以后更多的设计师出走是必然。 谁也不想自己设计的作品只能成为图纸…… 而这个想法，正是sara出走的主要原因。 今天她刚来到福市，没来得及倒时差睡不着。 这次她过来，不只是为了签约，还为了那艘被改造的货船。 sara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片漆黑，隐约只有些许橘黄的光。 设计大赛之前，她就有离开迈微的想法。 即使是迈微顶级设计师又怎样？她的作品同样只能被压在抽屉，成为一堆废纸。 sara嘲讽一笑，迈微把她捧高不过是为了把她的图纸高价卖出，而做不成成品，她得不到报酬，还不能署名…… i国刚新制造成的货船，正是她多年前设计的。 “sara，我们的决定…会不会太仓促…”她的助理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她。 “莎莎，你也是设计师出身，应该明白， 与其把设计图给迈微，让他们高价卖出，我宁愿选择一个新公司，至少我辛苦设计的作品不会只是一堆废纸。”sara此刻说的华国语。 她是华裔，所以入职迈微受到不少排挤。 能达到今天的高度，是她出色的作品捧出来的。 “sara…”助理莎莎满脸担忧。 这次国际船舶设计比赛，sara全程跟着，都是为了给迈微撑门面。 莎莎替她不值得，同时也看到了迈微的以后…那是一条逐渐走向衰落的路。 “别担心，离开那里我反而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sara笑道，眼眸细碎光散开，璀璨如星辰。 现在是新的征程，她只想往前走。 黑暗能笼罩的时间不长了，黎明终将到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福市的政府大楼，外商部的楼层灯火通明。 陆秋影泡了一壶浓茶不紧不慢地喝着，才没有困得睁不开眼。 港口爆炸的事故调查好几天了，线索直接断掉。 那个抱着炸药的工人是个有精神病前科的。 现在只能归咎于他病发…… 但她知道，能拿到那么多炸药，还能带进港口肯定不是病发那么简单。 桌上的这份调查报告，却处处都找不出破绽，连炸药出处都有合理的解释。 这些炸药是拿来炸山的。 港口附近的山陆续被移平，这类型炸药的审批开了特殊通道。 叩，叩。 陆秋影回过神看到门口，眸光微顿。 肖锦大步走流星的走到她面前，顺便把一份海鲜粥放茶几。 为了几天后的土地拍卖会，城市规划部这时也在加班。 “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直接回宿舍睡觉。”肖锦握着她的手，眉头紧锁着。 办公室的橘黄灯落在他脸上，轮廓棱角分明，眼眸漾着的柔光让人忍不住沉迷。 陆秋影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带到木质沙发前坐下。 肖锦骨节清晰的手正打开保温桶，拿出碗盛海鲜粥。 鲜甜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两人心思各异，没说话。 肖锦刚才看到桌上的调查报告，眼底浮起一丝冷光。 幕后的人竟然想要陆秋影葬身火海…… 港口这块大肥肉已经被人盯上上了，而且还不止一伙人。 上面可能还有计划把福市划成一个典范。 陆秋影现在的位置太多人惦记了。 外商部接下来还要促进土地拍卖会，到时会被更多人盯上。 而陆秋影想的则是肖家的态度。 陈奕这个时候应该把两人处对象的消息传回去了才对…… “你们规划部确定好拍卖的地块了吗？”陆秋影狐疑地问。 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渐露白了。 肖锦轻点头，“可能紫烟那幅图要实现了。” 他也没想到，最后规划部商量的结果是在陆秋影姑姑买下的山头旁，划出几块。 “月牙湾那边的山头全部拍卖，七十年产权。”肖锦继续道。 他甚至想好，让科技公司，连锁酒店等等入驻。 以后那里还能成为旅游景区。 不过这个想法他当然没跟规划部的其他同事说。 肖锦知道，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肯定有港城的大老板，根本不用他去推动， “土地管理部的部长会同意？”陆秋影吃完一小碗粥，才疑惑地问道。 土地管理方面她了解得不多，当初姑姑买的那个山头她根本没多过问。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是七十年产权，而不是四十年或三十年？ “现在发展经济需要钱，大家都不傻，有钱不要。” “再说，又不是卖断。”肖锦淡淡一笑，看到她的脸恢复血色，绷紧着心才放松下来。 陆秋影熬夜是越熬脸色越白，黑眼圈倒不是很重。 “你们就那么有把握，上面会批复你们的规划图？”陆秋影拿起杯子正想喝茶，被抽走了。 她怔了几秒，回过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杯温水。 肖锦熟练的样子，仿佛经常这样照顾人一样，其实他在肖家捧着，不可能做过。 陆秋影低头喝水，睫毛轻敛，掩饰她眼底的慌乱。 那天晚上的吻，让她想起来就全身燥热。 此刻她耳根已经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红晕。 “他们当然会批，不用他们拨款又能发展经济，一举两得。”肖锦双眸跳跃着火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陆秋影。 陆秋影抬头正好撞入他的双眸，如漩涡般拽她陷入。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到嗓子眼，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淡淡的清冽木质香味窜入鼻间，让她心口一阵瑟缩。 “好看吗？”肖锦的眼眸弯弯，低沉地笑着。 陆秋影，“……”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天空的白逐渐变成浅蓝色。 阳光洒在屋顶，金灿灿的，如笼罩着金色光晕一般。 第294章 土地拍卖会 几天后，福市政府大楼， 会议室的桌子已经铺上红色绒布，每个座位前还整齐地摆着一瓶水。 开竞拍的人陆续戴着名牌进场。 大家默契地没多交谈，只翻看桌上摆放的资料。 林紫烟第一次来这样的拍卖会，看到好几个以前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熟面孔。 不过现在的样子要比她看的年轻不少，但轮廓没多大变化。 余教授并不想参与这样的拍卖会，这时正在船舶工厂跟吴教授斗嘴。 “啧，这价格我看着就是天价。”芳姐低声跟林紫烟说。 宋毅转头看了一眼，眼眸闪了闪。 他过来不是凑数，是真打算拍下一块地。 不过慕芳一直以为他是来凑热闹…… “已经算便宜了…”林紫烟压低声音说。 起拍价最高才200万，这跟后面上亿几千万的起拍价比，真不算什么。 现在看着是荒地，以后这里可是福市新的中心经济区。 各种科技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写字楼环绕这里。 这边不管是做成住宅区还是酒店，这样的价格拍下都是稳赚不赔的。 “便宜？阿烟，你别开玩笑了，现在京市一套稍微好些的四合院才5万左右。”慕芳不赞同地道。 附近都是荒山，连条公路都没有，而且去港口还要绕一大圈。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一眼看上了林紫烟说的那块最大的地块…不，现在准确的说只能算山头。 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眸底浮现一丝亮光。 杨言周眼皮直跳，觉得一会儿肯定没啥好事。 他看完资料，心惊地想，裴竹凌她们买下的那块地竟然是这些当中最便宜的。 在他看来，最大那块地标了200万起拍价，肯定没人会跟拍。 港口附近的几块地，最高售卖价都不到100万。 杨言周觉得土地管理部的部长想钱想疯了。 裴竹凌和陆橙坐在靠后一排，两人今天过来真就是凑热闹，顺便给陆秋影捧场。 现在她们没有多余的资金再多买一块地，不然她们就坐前面了。 来凑热闹的不只他们，还有陈奕。 “陈奕，从我手上抢单子很爽吧？”杨言周没正形地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邪肆一笑。 陈奕眼皮微抬，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表明他心情确实不错。 至于是不是因为抢单成功，那就不一定了。 杨言周眯了下眼睛，随后突然笑出声，幸灾乐祸的说， “希望这次你别赔得裤衩都不剩，毕竟那么蠢的对手，我挺难找。” 陈奕眸光瞬间冷了，以为杨言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理他。 会议室突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身子。 他们没想到，京市外商部的海部长竟然会来拍卖会。 可见，这次福市的土地拍卖会上面有多重视。 开场没有多少客套话，海部长简单说了几句，直接开始拍卖。 杨老板眯了眯眼睛，心里震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次拍卖会在福市本就让他觉得意外，按流程应该在县里举办的。 “欢迎大家来参加福市外商部推动，联合土地管理部一起举办的土地拍卖会……”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随后从最小的地块开始拍卖。 “这块地起拍价50万，每次加价5万……” 林紫烟看到最前排坐着杨老板，一点没觉得惊讶。 陆云深淡定地看着大家加价，没打算出手。 其他的地块太小，而且位置他不喜欢。 杨言周看着地块的成交价，只觉得自己穷得不行。 这些人怎么100万，200万的砸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着拍卖会的推进，前面的小地块几乎都顺利卖出，没有流拍的。 林紫烟转头看了眼陆云深，眉头微拧了一下， “你不是要买地吗？怎么一直没竞拍？” 她问完，看到桌上翻开的资料，是最大的那块地。 陆云深指了一下资料，低声说，“这块地才够大。” 他看向最前排的几个大老板，眸色深了几分。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所以他要拍下这块地？ 以前她收集资料，看到过这块地的售出价…500多万… “现在我们开始竞拍，这次拍卖会的最后一块地，也是起拍价最高的一块。” 林紫烟来不及问，主持人已经先介绍最后一块地的情况。 而主持人刚介绍完，有一个外国人被工作人员引进会议室。 “起拍价200万…”主持人并没受影响，继续说。 陆云深并不急着举牌，只看着前面一排的几个人陆续举牌。 他看着都累，每次加价5万，而举牌的人根本没把5万当钱。 最后还是主持人征询了海部长意见，把每次举牌提升至10万。 “深哥，你别冲动…”杨言周怕他举牌，低声劝着。 拍卖还在继续，除了举牌的几个老板，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等着。 200万起步，现在华国万元户都没几个。 “陆先生一次，330万。”主持人唇角勾着笑，念了一次。 最前排的几个人倏地转头，看向陆云深这边。 杨言周被他们犀利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等他回过神，才拍了拍心口，“多少？刚才主持人说拍卖到330万了？” 陆云深靠着座椅，把牌子递给林紫烟，“一会儿你想举牌就举，这块地今天一定要拿下。” 杨言周，“……” 林紫烟点头，那块地以后的增值空间确实很大。 与其给外资用来建酒店，还不如建一个科技园区。 一个酒店养活几百人，但一个科技公司可是能养一个几个产业链的。 “400万一次，” “400万第二次，” 主持人明显激动了，声音洪亮带着颤音。 林紫烟举了一次牌。 “410万，刚才的陆先生再次举牌……”主持人说完， 前排又有几个人举牌。 最后价格定在480万。 杨老板额头冒出细汗，转头看向出480万的那个外国人。 他本还想继续的，被旁边的财务总监拦下，“老板，我们的流动资金目前就只有400万， 您说过的，不能超出手里的资金。” 杨老板点点头，这是他能走到现在这个高度，就是给自己留有充足的流动资金，不被银行贷款绑架。 第295章 挖墙脚 “500万第一次，” 主持人这次手已经微颤抖了。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看完全场，没人举牌，又继续， “500万第二次，” 这块地能从200万拍到500万已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510万，陆先生又举牌了。”主持人突然大喊。 所有人唰唰地转头看向主持人手伸向的方向。 而他们还没回过神，主持人恢复镇定继续， “520万，这位先生出…” “530万，” “540万，” “……” 最后举牌都陆云深在举。 林紫烟只看了一眼刚才被引进的外国人，没看出是谁。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国外大集团关注福市的。 现在坐在最前排的，几乎都是港城的老板。 “砰！580万，恭喜陆先生以580万拍下1号地块。” 主持人话音刚落，会议就响起一阵响声。 陆秋影看到最后中标的是自己弟弟时，瞳孔地震了。 580万？ 他哪来的580万？如果后期交不出钱，可是要赔200万的…… 拍卖会结束，记者早就等在门外等着拜访。 陆云深依旧坐在会议室，跟海部长打招呼。 “云深，这块地你打算建什么？住宅区还是写字楼？”海部长直接开口问。 刚才竞拍那个外国人他知道是瓦格家族的，打心底他不希望瓦格拍下。 “建科技园区。”陆云深并不打算隐瞒。 这个科技园区不止他一个投资人，有技术入股，也有资金入股的。 海部长满意地点点头，这倒是跟接下来的政策相符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海部长就先走出会议室了。 杨言周倏然回过神，猛咽了咽口水，原来真正的大佬坐他旁边。 他存折里有个50万，已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现在倒好，深哥砸出来就是580万。 跟他同样没回过神的，还有慕芳。 刚才宋毅用200万买下了一块地，说是以后建商场。 “宋哥，恭喜。”林紫烟看出来了，芳姐根本不知道。 两人结婚了，但几乎没有谈过钱的事。 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回家不会谈公事。 “快说，你哪来那么多钱？”芳姐回过神了，神色严肃。 这个时候拍一支广告最高刚一万，而宋毅能眼睛都不眨拿出200万，说明手上不止200万。 “我存折都给你了，你就没翻看过？” “瞧不上我这点小钱？”宋毅还先委屈上了。 芳姐，“……” 她看了眼旁边，拉着人就往后门走。 杨言周连啧了几声，一脸可惜，没看到热闹。 “你哪来这么多钱？”同样的质问，从陆秋影这边问出口。 林紫烟倒看热闹似的退一旁，跟陆秋影统一战线。 陆云深嘴角抽了抽，拉着林紫烟快步走向后门。 陆秋影，“……” 等她回过神，想追过去时，被罗副部长拦住， “陆部长，咱们快点去趟银行，财务那里快忙疯了……” 而此刻，已经坐上车的瓦格，脸色青白。 580万，但这个已经超出董事会给的金额了。 瓦格让人开车到福市的外商酒店。 他的秘书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 580万一块地真的不便宜。 毕竟华国现在的经济真没看出上升的冲势。 秘书艾文心里腹诽着，总觉得总裁被美色迷昏头了。 为了个女人追来华国，不像瓦格平常的性格。 但瓦格却不这么想，他没来前只是过来见见陈嫋姝，来了之后就想在这投资了。 这里一天一个样，才是他追求的经济市场。 目前集团支持他投资的董事并不多，站他这边的，基本都是靠在他爷爷的面子。 “艾文，订机票，我们明天就飞回德国。”瓦格眼眸闪过一丝笃定。 他要先回去说服那些老家伙，不然一直拖后腿，连块地都拿不下，还谈什么投资？ 艾文赶紧应了一声，偷偷松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sara看到停在门口的豪车，脚步顿了一下。 当她看到瓦格从车里走出来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的秘书瞪圆了眼睛，视线在sara和瓦格间徘徊。 异国他乡碰到前男友？ “好久不见，sara。”瓦格先上前，先打招呼。 等两人坐在酒店里的咖啡厅里时， 艾文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狠掐自己大腿。 他的老板前女友真多…… “瓦格，谢谢你当初向迈微的设计总监推荐我。”sara神色淡然地说。 她双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两人分手时很平和，坐一起喝杯咖啡不算什么。 瓦格轻挑了下眉尾，“只是举手之劳，sara，我们之间应该不需要那么生分吧？” 他目光落在sara的公文包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普通朋友而已，哪有什么生分的？”sara淡淡一笑，指腹摩挲咖啡杯。 今天她会跟言深的负责人去一趟工厂，以后可能就会长期住在那边。 环境艰苦了些，但只要她设计的船能被大量制做出来，sara并不介意。 “我打算在华国开一个船舶公司，成立一个设计工作室，sara你愿意过来帮我吗？”瓦格放低姿态。 sara拧紧眉头，抬眸扫了他一眼。 天之骄子的瓦格会放低姿态？ 如果几年前瓦格能这样，也许两人做不成情侣，也能做好朋友。 “集团董事会同意了？”sara情绪依旧不受影响。 她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瓦格神情微僵，眼底的怒火稍纵即逝。 在德国，他还没这么求过任何人。 “没同意你来找我谈什么？”sara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长得俊俏，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可惜她现在不喜欢这样的。 “你给我一周时间，我明天就飞回德国……”瓦格脸色青白，极力克制怒火窜上喉间。 sara摇头，看向门口，唇角勾起意味深长地笑。 “没想到你也有挖人墙角的一天。”sara眼眸弯了弯。 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眼光方面，瓦格跟她一样，很敏锐。 “又见面了…” 一道黑影压下，随之而来的气势上的压迫，仿佛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296章 锁鲜黄鱼 瓦格抬头，逆着光看不清两人的面容，直到不断靠近。 “陆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我已经办好了退房手续。”sara起身，淡笑道。 她不可能跟瓦格签约，不管条件有多好。 如果为待遇，她就在迈微就好，又何必辞职？ 显然，瓦格并不了解她的心思。 “可以了。”陆云深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平淡地道。 “你好，我是日瓦集团总裁瓦格。”瓦格起身，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陆云深。 刚才的拍卖会结束，他是第一个离场的，并没跟两人交谈过。 “你好。”陆云深只是向他点点头。 日瓦集团？ 德国最大的半导体公司，怎么会来这？ 他只是轻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集团还能看好福市发展。 两人对视起来，仿佛“嘶”地一层火花乱撞。 两人气势汹涌翻腾，寒意仿佛从四面八方钻入艾文的皮肤，全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陆先生，你真的放心跟sara签约？不怕……”瓦格故意没说完， sara瞪着他，恨不得上前甩一巴掌。 陆云深唇角微弯，挑衅地语气，“是吗？” 瓦格，“……” 他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两次，一天受两次气，还是来自同一个人。 看着他们开车潇洒离开，瓦格攥紧手，骨节“咯咯”响着。 秘书额头沁出冷汗，下意识跟他隔开一段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卖出的几个山头全被围了起来。 泥头车进进出出，把挖山的泥土送出来。 而海壁村这边， 一辆辆小的面包车，驶出村口。 沈教授带着一批学生在渔场帮忙，几乎是他们刚把鱼捞上来，立刻就被送到虾酱厂。 几次后，他把网放下，跟着车离开。 胖妞本就跟着车，卸货时看到他也跟过来，愣了几秒。 虾酱厂单独隔开一个工作间，放着一台锁鲜机器。 操作很简单，把黄鱼放入，另外一边就会出锁鲜的黄鱼。 不过这机器很费油。 “今天早上捞上来的黄鱼全都送出去了，现在还捞，难道你们想一天卖完？” 沈教授直接开口问，跟着工人的脚步往工作间走。 林紫烟正在打包装箱，连晓晓都被叫来帮忙了。 工作间的机器轰轰地响着，每个泡沫箱都装上了不少冰块。 “老师，今天本就要全部清空鱼池的，晚上就会有人过来把这些锁鲜黄鱼都拉走。”胖妞跟着他走进工作间。 外面热得能把人烤晕，这里却没多热还有些冷。 主要是这个工作间太多冰块了，正在运行的机器也需要降温。 “啥？锁鲜黄鱼？” “你们疯了，这样能卖得起价格？”沈教授声音拔高，盖过了机器。 但很快他就不淡定了，刚拉过来黄鱼已经全部被送入机器中。 “沈教授，你别误会，这些黄鱼是要送去京市的，不锁鲜到半路就臭了。”林紫烟解释道，继续打包。 其他被临时叫来的婶子埋头苦干，分工合作，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阿烟，王婶子过来了，特意过来找你…”陈婶子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教授没理他们，而是穿上工作套装，戴了帽子，走进里面看机器工作。 胖妞接替林紫烟的位置，跟晓晓配合着打包。 走出工作间，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林紫烟感觉瞬间被热意包裹。 “王老板，这个时候还有空来村里找我？ 最近你们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了吧？”林紫烟看到王婶子，揶揄道。 现在港口附近的工地越来越多，王婶子的大排档客人越来越多。 王婶子满脸堆笑，“阿烟，我说来这透气你信吗？” 她目光落在刚搬出来的泡沫箱，眼睛移不开了。 林紫烟从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她，领她到里面的办公室。 现在虾酱厂到处都堆了箱子，只有办公室还能招待客人。 “数钱哪里需要透气？”林紫烟狡黠一笑。 王婶子也不恼，继续道，“手指头也会累的。” “你们这黄鱼不在本地卖吗？” 林紫烟连啧了几声，数钱手指头会累，这话也就王婶子敢这么凡尔赛。 王婶子就是个急性子，见林紫烟不接话，又继续追问， “你们这黄鱼到底卖多少钱？咋就不在本地卖呢？” 林紫烟，“婶子，你还是别问，免得眼馋又心痒痒。” 王婶子，“……” 她就是在大排档门口看到载黄鱼离开的，才心痒痒来看看。 刚才她看了一眼，确实就眼馋了。 这些黄鱼价格高，那消费的客人就相对少。 不过除了小龙虾，店里也需要其他新菜色吸引人的。 不是所有客人都喜欢小龙虾，有些更喜欢吃鱼。 “婶子，你是想出新菜吧？”林紫烟喝了半瓶水，才不紧不慢地说。 居安思危，有时林紫烟觉得，像王婶子这样的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长得有亲和力，又能敏锐发现店里的未来危机。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就会腻，那就需要不断出新菜，留住老顾客，吸引新顾客。 大排档吃的是热闹，是烟火气，但菜品也不能太拉胯了。 “没错，阿烟，你说到我心坎上了。” “店里现在客人多，但我反而越烦恼，没新菜……唉！”王婶子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也是急疯了。 黄鱼那么贵，能消费得起的人会去霍老板的店，怎么会来大排档呢？ 她越想，越觉得黄鱼不能成为新菜。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婶子，你这些是幸福的烦恼。” “很多店的老板求都求不来的。” 王婶子忧心忡忡地点头，“说是这么说，但要不多想办法，现在的人流很快就会降下去的。” “谁不想生意越做越红火呢？” 林紫烟理解她的想法，做生意本就要心思活络，比别人多想，多做。 不然爆火只会是昙花一现，维持不了多久。 现在附近的大排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竞争会越来越大。 王婶子继续道，“我听奶茶店的婶子说，她们的小吃都是你教的，这不就找来了。” “正好也来看看这些黄鱼能不能买一些。” 小龙虾爆火那阵子，王婶子走路都飘起来了。 所以她对林紫烟就有一种信任…… 第297章 掉进池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婶子才起身准备离开。 林紫烟，“行，我明天去你店里看看，你提前准备好刚才说的几种鱼。” 王婶子心里一堆疑问，刚才说到烧烤就说要买鱼。 难道鱼还能做成烧烤？ 把鱼片成片，一片片烤吗？ 王婶子带着一堆疑问离开。 漫天的霞光映在池塘上，荷叶上的水珠收藏着那片橘红，缩小，直至消失。 李丽娟跟家里吵了一架跑出来，坐在池塘边。 蛙声蝉鸣声连成一片，让她更加燥热难受。 “你那么能耐怎么不像林家那姑娘一样，带着村里人过好日子？ 你们同岁，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大学生，相差怎么那么多？ 人家去读书，你也去读书，怎么人家脑子就那么转，能赚钱……” 李丽娟想起刚才她阿母说的话，眼底的火光闪耀。 那么会对比，怎么不对比一下父母呢？ 李丽娟心里愤愤不平，又不敢说出口。 “林紫烟从小就被父母宠着，零花钱从不缺，有时能抵一个人工资了……”李丽娟喃喃自语。 放假时她想回家，现在只想快点开学。 李丽娟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连忙躲起来，她还以为是家里来找。 但看到两个很矮的“男孩”，李丽娟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两个不像男孩，看着倒像长不大的男人。 李丽娟瞳孔紧缩，全身僵硬着。 抽烟？ 小男孩怎么可能会抽烟？ 她一动不动，藏在池塘旁边的树后面。 听到两人说话，但她没听出对方在说什么，好像是英语好像又不是。 上次港口爆炸，她阿婆就念叨过，附近肯定有敌特分子，让大家都小心一些。 李丽娟当时心里还嗤笑，觉得阿婆危言耸听了。 现在，她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了一般，双腿根本无法移动。 “你去那边。” “小孩意外落水很正常。” 李丽娟听到他们最后说两句，是用英语。 她虽然英语成绩一般，但基础的还能听懂…… 谁意外落水？ 李丽娟来不及多想，那两个人离开了，但她这时也不敢动。 月亮高挂，清冷的月光照在池塘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神秘。 “皎皎，你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快回家吃饭。” 李丽娟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正想走出去，“噗！” 有人掉水里了？ “救…命…” … 而另外一边，林家的院子里。 林紫烟回到家，看到皎皎嘟着嘴唇，好像在生气，躲在水缸后面不说话。 空气中飘着肉香，夹杂着柠檬的清新。 “皎皎，二姐呢？”林紫烟随口问道。 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阿太端出菜，“晓晓去找皎…” 她看到皎皎躲在水缸那，在看外面的天色，心咯噔了一下。 “阿烟，去找一下晓晓，” 林紫烟正揉着手，起身走出院子。 她刚走到一条小道时，正好看到两个男孩跑过，脚步顿了一下。 那两个男孩…有点不对劲。 “晓晓……” 林紫烟边走边喊着，心里越来越慌。 这个时候村里的路上只有月光照着，乌漆麻黑的。 她刚才走得急，并没有带手电筒出来。 林紫烟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想着晓晓可能回家了，开始往回走。 她走到池塘附近时，听到一个声音，心口一缩。 “黑黑的飘上来，什么东西……”李阿婆正在洗尿桶，嘀咕着。 她直接抓住那团黑色，用力一提。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池塘的寂静。 住在周围的人听到声音，赶紧往这边跑。 “掉池塘了，有人掉池塘了……” 林紫烟脚步加快，往里面走。 池塘是半圆的，平常只放几块石头垫脚往里走。 李阿婆就是在旁边的石垫子洗桶，大家好像都默认了可以在这边洗。 陆续有人打着手电筒过来…… “快，搭把手把水弄出来……”李阿婆问没看清来人，正抱着人在拍。 林紫烟看清晓晓的苍白的脸，手脚都发软了。 在村里，小孩掉池塘九死一生。 她以前听过太多类似的事，所以千叮万嘱咐让两个妹妹不能靠近池塘。 “李阿婆，我来……”林紫烟立刻开始急救。 她不懂医术，但上过急救课。 陆续有人往这边走，有几个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李阿婆瘫软在地上，脸色同样的煞白。 刚才她就看到漂浮着一团黑，以为是黑色塑料袋堵住水口，就拉。 没想到还捞起一个…人。 李阿婆拍着心口，双手都哆嗦了。 每天晚上她都要来这里洗尿痛，这样晚上放房间就不会闻到一股尿骚味。 以前碰到过死鸡死鸭什么的，她都是用手拎起…… “李阿婆？刚才是你在尖叫？” 一个婶子看清她的脸，试探地喊了一声。 “咳…” 他们听到咳嗽声，不约而同地把手电筒照向发出声音的一处。 林紫烟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争分夺秒地按压，只不过几分钟的，她全身就被汗水浸湿了。 咳… 晓晓呛出水，没一会儿就“呜呜”哭出声。 林紫烟松了一口气，瘫软在一旁，全身都没力了。 “姐…” 李阿婆眼眶湿润，念叨，“你这丫头怎么掉池塘里了？那么大了应该知道不能在附近玩的。” “晓晓，是晓晓吗？” “快去找村里医生过来看看……” 几个婶子反应过来，有一个直接跑去找人了。 林紫烟手发抖，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说不出责怪的话。 “皎皎，我来找…皎皎…”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有人说她往池塘跑了……” 林紫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想到那两个男孩。 不过她很快又否定了，她在附近走了一圈，真是那两个男孩，晓晓根本救不回来了…… “皎皎躲在水缸后面，她一直在家里。”林紫烟手脚恢复了一点力气。 很快，村里老医生就跑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晚上估计有水鬼，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掉水里呢？” “你别乱说，大晚上的吓人……” “不过，这个池塘干净得很，从没淹死过人。” “肯定是水鬼，准备到鬼节了…” 第298章 扭曲…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林紫烟脑袋嗡嗡的，再加上累一天了，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只觉得眼前白茫茫。 而此刻跑回到家的李丽娟，躲在自己房间，全身颤抖着。 她想到那个场景，手攥紧，用力咬着蒜头。 李丽娟看清楚是谁落水后，拔腿就跑回家。 现在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激动又有些害怕。 激动林家终于倒霉了，害怕有人知道当时她在场，更怕那两个“男孩”发现她。 想到这，李丽娟立刻一阵瑟缩。 林紫烟的妹妹掉池塘里了，那么深的池子，陷入淤泥里根本拔不起来。 李丽娟表情扭曲，想笑又笑不出来，心里忐忑，又开始自我怀疑。 她只是见死不救而已，又没主动出击，为什么她那么慌张？ 李丽娟控制不住的颤抖，还觉得像置身于冰库一般，没一会儿又冒出冷汗。 “不，不要来找我索命……”她喃喃自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堂屋传来声音。 “阿娟还没回来吗？”阿婆声音很冷，问道。 后面李丽娟听不清阿母说了什么。 “林家的晓晓掉池塘里了……” 李丽娟听到这句，只觉得脑子轰的一片空白。 她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好像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 耳鸣声一阵，随后又突然消失。 “以后可要看好小林，别靠近那片池塘，说不定真有水鬼……”阿婆的声音渐渐远了。 李丽娟很想冲出去问情况，但又害怕被发现当时她在现场。 犹豫了一下，她想起身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根本起不来。 时冷时热…… 而此刻， 林家的堂屋内来了不少人。 晓晓坐在桌前喝姜汤，脸色依旧煞白。 陈婶子在一旁用袖子擦眼泪，心里想着，没有阿母的孩子连哭都不敢放声。 “二姐……”皎皎喊了好多声，但都没得到回应，眼眶蓄满泪水，簌簌而下。 晓晓伸手帮她擦眼泪，但依旧没说话。 “二姐…呜…” “我以后再也不听大胖表哥的话了……” “呜…他说躲起来姐姐就能带我玩……”皎皎哽咽着说完，眼泪又簌簌落下。 林紫烟喝了一碗汤，才缓过来。 她听到妹妹这么说，心咯噔了一下，那两个男孩逃似的跑开又浮现在脑海。 “皎皎，大胖哪有表哥？”黄婶子摇头道，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手绢，给她擦眼泪。 皎皎眨着眼睛，“有的，昨天他表哥才来，还分给我们好多饼干和糖。” 晓晓看向妹妹，眼神满是询问。 陈婶子破涕为笑，“皎皎，大胖家真没表哥，小朋友不可以骗人。” “我没骗人，姐姐说骗人鼻子会长长，像…巫婆…”皎皎气呼呼地说。 阿太抱起皎皎，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和地说， “大胖表哥给你的糖全吃了？” 皎皎摇头，立刻从腿上下来，飞快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跑进来，喘着气说， “二姐，给你吃，有草莓味的，全给你吃。” 林紫烟看到她小手展开的糖果，瞳孔微缩。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眼里同是疑惑。 阿太浑浊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藏在桌下的手用力握紧。 晓晓只握着皎皎的手，心里如有一股暖流淌过，眼眶湿润。 “这些都是大胖的表哥给你的？那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林紫烟小声问着。 皎皎用力点头，“有两个表哥，他们…不玩沙…” 等陈婶子和黄婶子走后，晓晓才开口说话。 “姐姐，有个男孩说皎皎跑去池塘了，我才去那边的， 但我刚到就被推了一下，掉进池塘。”晓晓声音越来越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憋了一会儿气，但脚陷进去拔不出……” 林紫烟拍了拍她的手背，“嗯，姐姐知道晓晓不会无缘无故去池塘附近的，别自责。” 阿太吃着饭，并没多说什么。 桌上还放着几颗糖，上面的字很小，但仔细看就知道不是华国的字。 晓晓看了一眼桌上的糖，跟皎皎说，“以后不能拿别人的糖，吃人家的嘴短。” 皎皎点点头，靠在她身上不敢说话。 林家的事在村里传开，第二天村长就带着村里的干部，把村里的两个池塘用网围起来，只留一个口，大人才能打开。 林紫烟找到隔壁家的大胖，如她所猜测的一样，大胖收了对方的糖，才答应说谎。 那些糖上面只有图案，字印得很小，在海县根本没有卖。 她怀疑，那两个男孩可能不是大人，是侏儒症患者。 林紫烟觉得奇怪的是，对方怎么会找上林家？ 难道跟林家有仇？ 林紫烟摇头，抛开脑海里的想法，走进贺家的院子。 今天她跟陆云深约好了去工厂看零件。 “阿烟，听说昨晚晓晓掉池塘里了，没事吧？”兰奶奶担忧地问。 她正打算去林家看看。 林紫烟，“没事，昨晚睡得很好，没做噩梦。” “那就好，那就好，妈祖保佑……”兰奶奶念叨着，说了一堆吉利话。 她摇着蒲扇出门，“我去找你阿太唠嗑。” 林紫烟目送她的背影离开，若有所思，总觉得阿太昨晚的反应有点怪怪的。 太淡定了… “到了怎么不进来？”陆云深靠在门口，眼眸深了几分。 林紫烟绑了辫子，一根丝带缠绕其中，一直延伸到发尾。 简单的白色t恤束在浅蓝色牛仔裤内，纤细的腰盈盈一握。 青春，自信富有活力。 “晓晓怎么会掉池塘？是不是有什么……”陆云深突然顿住，看她的神情，看来真有其他事。 他立刻想到上次韦盛招供说的那个人，要去林家偷一样东西。 “我们进屋里再说。”林紫烟拧着眉。 不止阿太的反应奇怪，兰奶奶也有点怪怪的。 她眼底的光一下沉了下来，下意识摸手上的佛珠。 昨晚给晓晓做人工呼吸时， 这串佛珠一直在发烫。 直到晓晓恢复意识，佛珠的温度才降下来。 陆云深把她拉进屋里，随手锁上门，拉上窗帘，顺便打开灯。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她。 林紫烟翻开文件…… 第299章 烤鱼 文件是一份证词，上面大多打上问号，说明这些问题都没查出来。 现在还处于封存状态… 林紫烟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拧了下眉，抬头看向陆云深， “你觉得韦盛知道什么，但没敢说？” 陆云深轻点头，“他就是被那个人带去赌的，至于偷什么，他应该也没找到，只大概知道是一份名单什么的。” 林紫烟把文件递给他，顺便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甚至跟港口爆炸的事故是同一批人。” 林紫烟说完，又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陆云深眼眸闪了一下，同一批人倒是可能，不过是不是跟他想找的是一批就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 林家的堂屋内。 晓晓和皎皎都在楼上看电视，声音传到堂屋。 兰奶奶坐在堂屋摇着蒲扇。 堂屋放着一个落地电扇，但两人都不愿意吹电扇的风。 蝉鸣声不断，摇曳的竹子咯吱响着。 有几只小鸟在林家的院子里散步，走几步又飞上枝头。 “昨晚吓到了吧？”兰奶奶叹了口气，看向正在剪纸的阿太。 阿太，“相比于以前动不动就搜家，昨晚真不算什么。” 她浑浊的眸底闪着暗光。 兰奶奶怔了一下，知道有些话不能再往下说了。 她也不确定那份名单在不在阿太手里。 当初那个同志只是给了海壁村的地址，连名字都来不及说就牺牲了。 “兰婆子，这村里不太平，你还到处乱窜。”阿太抬眸看向门外，今天早上有两个男孩在外面玩石子，但目光总往屋里看。 她以前倒不会注意，现在…… 今天两个孙女都在家，不出门玩了。 村里的小孩就没有她不认识的，那两个男孩是生面孔，还不让看到正脸。 兰奶奶心咯噔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什么也没看到。 “啥不太平，你不会也听那些人说，池塘有水鬼吧？”兰奶奶笑道。 她故作镇定，手心已经在冒汗了。 林家被盯上了… 兰奶奶心里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在出来。 “水鬼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村里肯定有…鬼。”阿太随口应道。 上次家里遭贼时她就警惕了，所以东西早被她藏起来了。 那些人现在贼心不死，又想找上门。 兰奶奶心快跳到嗓子眼了，这话说得，她不得不怀疑，阿太曾经也是干革命的。 淡淡的柠檬香萦绕四周，树影婆娑，落在堂屋门前，正好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小孩落水的事传来传去，最后全归咎于中元节准备到了，晚上不太平。 到了傍晚，正在大排档等着的王婶子听了村里的事，眼皮直跳。 昨天她是天擦黑才从村里回来的，现在想想心里发毛。 “老板，鱼都按你的要求处理好了，真不用我煮？”厨师问了一句。 王婶子摆摆手，“李师傅，你趁现在没客人，赶紧去后面睡一会儿。” “吃饭时我让小王去叫你。” 李师傅点点头，转身往里屋走。 这里单独隔有小房间让员工休息，毕竟是夜宵，有时干到凌晨，大家都累得够呛。 王婶子装修这里时，特意划分出休息区。 厨师有单独的小房间，其他小工就是上下铺。 王婶子坐在店里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隔壁的婶子聊着。 “中元节那天你们也开门营业吗？”那个婶子随口问了一句。 虽说都是做吃的，但两家的生意一点也不冲突。 一个是大排档卖饭菜，一个是甜品店。 王婶子，“当然开着，那天晚上人更多。” 她说完，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想起村子里的传言。 两人没聊几句，那个婶子就匆匆离开了。 现在这个时候甜品店正忙，能坐下来聊几句都是奢侈了。 王婶子站在门口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看到林紫烟从车上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昨晚她就心痒痒了，因此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婶子，今晚留10张大桌子，虾酱厂和电器城的工人都过来这里聚餐。” “对了，海鲜市场办公室的人也过来。”林紫烟大步流星走到店门前，先吩咐了一句。 王婶子愣了几秒，满脸堆笑，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说， “行，到时我让李师傅多炒几个拿手菜。” 说完她就领着林紫烟往里走。 有小龙虾的例子，她对林紫烟说的烤鱼很期待。 烧烤的炉子，炭火什么的都升好了，火刚开始旺起来。 李师傅准备好的食材整齐摆放在架子上。 帮厨也把配菜洗好放旁边的架子。 林紫烟看了眼厨房，不断点头，这是她头一回进王婶子店里的厨房。 只一个词形容：干净。 “阿烟，你打算怎么烤？”王婶子疑惑地问。 准备的食材不少，但她还是想不出这新菜要怎么煮。 她目光一直追寻着林紫烟。 “先烤鱼……”林紫烟边说，边把一张干净的网架在炉子上。 先把鱼放酒姜水腌制去腥…… 把鱼放到网上烤时，随着鱼油脂被烤出来，滋滋的声音响起。 一股鱼香萦绕在四周，随后飘出店外。 王婶子在一旁看着，闻到香味时，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林紫烟把韭菜，豆芽，炒香的黄豆等等小菜铺在贴盘底，最后鱼烤熟后，把早就熬制好的的酱汁淋上。 原来准备好的小炉子只放了些许炭火，把盘子架上，一股辣香味窜入鼻尖，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王老板，怎么样？”林紫烟笑着问，还揶揄了一下。 “阿烟，这道新菜用来下酒正好了！”王婶子看到埋在鱼底下的料，称赞道。 林紫烟，“还有几样，你等着就行。” 她其实就是自己嘴馋，想着以后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到。 以前她跟朋友去南方的一个城市打卡时，去吃过那边的连锁烤鱼店，价格比外面夜市贵了点，但可以选择很多种口味，而且鱼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 后来她自己在家做了几次，自然而然就会做好几种口味。 闻到香味，李师傅睡意全无，穿着工作服走出来。 这种味道不像是店里的帮厨做的。 有鱼香，还有牛肉，鱿鱼的香味。 第300章 美食炸弹…… 李师傅走出来，看到烤炉上的鱼，还有鱿鱼干，愣了几秒。 他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瓦煲里还有田螺，鸟蛋？？ 王婶子在一旁帮忙，一脸怀疑地看着她操作。 “连芋头也能烤？”李师傅忍不住开口问。 不止芋头，还有香菇，茄子，辣椒，鸡爪等等。 以前他们就烤烤海鲜，烤肉，再加点韭菜什么的。 林紫烟咽了咽口水，她馋这种又小又香的芋头好久了。 以前她只在小时候吃过一两次，长大后都是冻起来的芋头块串成烧烤，香味大打折扣。 “当然，还有土豆片，玉米粒，豆腐皮等等。”林紫烟随口回道。 王婶子是店里小炉子很多，还有各种香料都有。 而且昨天林紫烟跟她提到的食材，她都准备了一些。 李师傅忍不住了，立刻上前帮忙。 上次炒小龙虾时他怀疑过，总觉得不会有人愿意吃没啥肉的虾。 最后自己被打脸了，客人不止喜欢，还每天排队等着吃。 当然店里越忙，老板给的工资奖金就越多。 李师傅在店里那么久，不愿意离开单干也是因为这个。 他只会炒菜，对经营一窍不通，真单干不一定能经营好一个店。 只试了一会儿，李师傅就全学会了，很快就把林紫烟推出厨房， “阿烟，你就等着吃，也让李叔练练手。” 林紫烟，“……” 王婶子忙递一杯柠檬水给她，“辛苦你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能烤的东西。” … 等菜上得差不多时，芳姐跟宋毅才赶到了。 电器城的工人坐了四桌。 虾酱厂的工人坐了四桌，其他就不分了，看着坐。 林紫烟看到芳姐，忙招手让他们往里面坐。 王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店里开了空调，前面的塑料帘子放下后，挡住冷风往外跑。 今晚里面的桌子几乎都被林紫烟包圆了。 林紫烟，“芳姐，你带芥末过来了没？” “我回去找了很久才找到，真不知道你拿芥末干嘛，难道今晚请客吃日料？”芳姐眨了眨眼睛。 宋毅坐下后，狐疑地看着桌上的烧烤和鱼。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紫烟打着哑迷，她拿着芥末往里走。 林紫烟前脚刚往里走，陆云深和杨言周几人就走进店里。 陆橙和裴竹凌互看了一眼，以为走错地方了。 掀开透明帘子，一股冷意袭来，一阵清爽，把全身的热气都带走了。 “啧，这个大排档真舍得投资，竟然装了空调。”陆橙忍不住开口。 “秋影，来这边。”芳姐看到陆秋影，招了招手。 陆秋影走进店里，看到唯一空的一桌，抬脚往那桌走。 等大家都坐下时，林紫烟把芥末挤在碗里，分装，放在烤干鱿鱼的旁边。 陆云深，“没做寿司，你怎么挤芥末出来了？” 林紫烟套上一次性手套，拿了撕开的鱿鱼干，沾酱料芥末后递给他。 陆云深眸底深了几分，狐疑地拿起来吃了一口，一股芥末冲入鼻间，让人立刻想喝一口酒压压。 林紫烟早就倒酒等着，递给他。 “你俩差不多得了，我还没吃呢就有点撑。”杨言周看他们这样，怼了一句。 他学着林紫烟，用鱿鱼干蘸芥末，沾了一些后，又觉得小气吧啦，又加了一些。 裴竹凌在一旁看了，眼角抽了抽，但没提醒他。 芥末的后劲多强，她以前吃日料时早就深有体会。 果然，杨言周刚开始嚼时还没反应过来，最后表情扭曲，被芥末呛得差点呼吸不过来，眼角都逼出眼泪了。 “噗呲！”陆橙忍不住笑出声，就差拍大腿了。 她没见过谁这么吃芥末，找罪受。 “你管这叫美食？美食炸弹吧？差点把我送走……”杨言周缓过来后，连喝了好几口酒。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继续吃鱿鱼干，不过不会像杨言周那么勇猛，加那么多芥末。 “这鱼够味，香！”胖妞坐在陆秋影旁边，刚才根本没空说话。 陆秋影点点头，她也跟着夹鱼，停不下来。 胖妞看到杨言周那样，对那团绿色的酱很好奇。 抵不住好奇心她还是试了一次鱿鱼干沾芥末，眼睛瞬间亮了。 “上头…”胖妞念叨着，但她没敢沾太多酱。 林紫烟没理他们，已经开始埋头吃了。 心里不断赞叹，李师傅是天生的厨师，一看就会，动手能力很强悍。 这样的厨师在大排档当主厨，难怪王婶子的店一直爆火。 此时王婶子忙得脚不沾地，进店的客人看到烤鱼，几乎每桌都点了。 今晚的新菜一推出，王婶子的大排档又火了一次。 而芳姐一直压箱底卖不出去的芥末，全被王婶子买了。 林紫烟想起一种电器，立刻跟s集团订购。 … 几天后，杨言周得到从京市传来的消息。 陈奕的货船在经过a国附近的公海时，被一艘m标志的船撞了。 这艘船是迈微卖给杰克的，上面的货全部被抢走。 而a国发出的新闻，只简单提了一句“误撞”，只字未提货船的货被抢走。 杨言周跟陆云深说了情况，见他神色未变，狐疑地问， “深哥，你早就得到消息了？” “陈奕走的那条航行路线是新开的，几乎没有多少货船走。”陆云深淡淡地道，眼眸闪过一丝暗光。 他以前还怀疑陈家，现在反而不确定了。 杨言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没有多问什么。 走那条新航线，来回a国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但走的人不多。 他们的货船几乎都是绕一大圈去a国。 每次船长提议走那条新航线，都被陆云深否定。 “杰克怎么会在那等着？”杨言周喃喃道。 既然没人走，那杰克等在那很奇怪，除非他提前得到消息。 杨言周心咯噔了一下，如果真是提前得到消息，会是任峰透露吗？ 而两人不知道，因这次的“误撞”，陈奕几乎把赚到的钱全部赔光。 跟他合伙的几个发小，直接拆伙追债， 陈家老爷更是气得晕了过去，乱成一团。 任峰还趁机拿合同来到陈家，要求履行合同赔偿。 合同上明确了一条，一旦货品出现问题，不止要全额赔付，还要赔违约金等等。 第301章 梦魇… 陈奕被老爷子用马鞭抽得后背血淋淋的。 任峰就坐在一旁看热闹，一副不给钱就不走的架势。 最后还是陈嫋姝承诺一周后把钱打到任峰公司账户，他才慢悠悠地离开。 陈老爷子浑浊的眸底冷光涌动，看着任峰离开的背影，手攥紧。 “爷爷，别气坏了身子。”陈嫋姝低声说，不敢看他。 其实她心里反而松一口气，这样陈家就不会被盯上。 现在上面正查海外关系，陈奕的货船出事，说明陈家没有跟外面有什么联系。 陈嫋姝其实早就得到消息，但想提醒自家哥哥时已经来不及了。 “混账东西，陈家就没这么丢人过！”陈老爷子怒喝着，又拿起鞭子要抽人。 陈奕脸色煞白，闭上眼睛，想起上次拍卖会时杨言周说的话，手攥紧，气得全身颤抖。 他觉得，这次货船出事肯定是陆云深他们搞的鬼。 但爷爷派人去查，却一点没查出跟陆家有关，不然爷爷也不会那么气了。 “爷爷！”陈嫋姝直接上前拦住，鞭子甩到她的手臂，一阵火辣痛感袭来，她眼前都冒星星了。 陈奕蓦地睁开，转身看到妹妹挡下鞭子，他震惊得瞳孔紧缩，喊了一声， “姝姝…” 陈老爷发现想收鞭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家又乱成一团…… 而任峰得到承诺后，立刻离开京市，直接坐飞机去福市。 他得到消息，杨言周他们已经跟荣凯集团签了合作协议。 … 第二天。 海壁村林家。 林紫烟正在写一篇关于养殖黄鱼的论文。 这篇论文应该是她重生在这之前写的…… 陆云深坐在一旁画零件图，偶尔抬头看她。 “要是有电脑就好了……”林紫烟喃喃自语着，声音很低。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又低头继续写。 陆云深眼眸微顿，电脑？ 在国外倒是有，他还想了一个电脑公司的股票，不过对方估计还要再过几年才上市。 “你知道mic公司？”陆云深放下笔，突然问了一句。 mic公司刚成立不到十年，现在很多人还不看好这个公司。 林紫烟想了一会儿，瞪大眼睛，努力回想，没想出来mic什么时候上市。 她以前并不关注科技公司，mic太有名了，重生前这个公司的股价还在一直攀升。 林紫烟反问，“你也知道？” “mic有电脑，不过现在还没引入国内。”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 他总觉得，林紫烟说的电脑跟他理解的不一样。 现在的电脑没办法输入华国语言… “mic上市了？”林紫烟问得急切。 陆云深摇头，“估计再过几年会上市，我觉得以后这个公司肯定能发展得很好，所以一直让国外的朋友关注，如果上市我就买他们的股票。” 林紫烟，“……” 她只觉得陆云深是个奇人，投资眼光也太好了。 “你不会持有美域的股票吧？”林紫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may？” “翻译过来就是美域？”陆云深狐疑地问了一句。 林紫烟用力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亮了好几分。 自从知道陆云深和肖锦玩股票后，他们能掏出多少钱林紫烟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这个年代玩金融，还能玩出钱的，都是大神。 “嗯，买了不少。”陆云深淡淡地道。 他此刻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多买一些？ 林紫烟深吸了一口气，看陆云深的眼神很复杂。 这种人不干实业，就地躺平算了。 疯狂嫉妒中…… 陆云深背脊一凉，总觉得林紫烟看他的眼神…很怪。 “mic发行股票时，帮我买一些，我也想躺平，干活好累……”林紫烟趴在桌前，眨了眨眼睛。 “躺平？”陆云深眉心一跳，想到那天在酒店的事，喉咙瞬间麻了。 “呃……” 林紫烟看到他眼底的光芒，立刻坐直身子，此躺平非彼躺平。 “呃，我开玩笑的…” 她急忙解释。 被误会了还好，可旁边就是床，林紫烟后背一身冷汗。 陆云深眸底微震，低头继续画图，掩饰眼底的情绪。 他理解的躺平好像…也不对…… 等林紫烟写完论文已经傍晚了，而陆云深早就坐在一旁看报纸。 楼下传来皎皎的笑声，还有阿太喊声。 晚霞逐渐变淡，随后消失不见，天空呈现淡蓝色，月亮高挂。 黑暗笼罩在渔村上空。 李丽娟连续高烧几天，这时拧着眉躺在床上。 耳边传来阿婆的嘀咕声。 “那天阿娟躲起来，不会去了林家孙女落水的池塘吧？” “我现在洗尿桶都不敢去了，怕被水鬼拉进去……” 李丽娟眉头拧紧，陷入梦境，瞬间回到当时。 黑暗中，那两个男孩嘀咕着，时不时左右看有没有人。 她躲在荷叶堆里，从指缝看他们。 犀利的目光扫过来时，李丽娟捂住嘴唇，怕自己发出声音。 耳边蛙声不断，蚊子趴在她的手上吸血，手痛痒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黑亮的皮鞋留在眼前。 她大气不敢出，瞳孔放大地看着。 “皎皎…”一个声音响起。 李丽娟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那双皮鞋离开视线。 她听到了喊救命，心想是梦，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那双皮鞋又靠近…… 李丽娟看清那两个男孩的脸，心跳到嗓子眼，张口喊不出声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喊叫声，划破夜晚的平静。 李阿婆眼皮直跳，看着瞪大眼睛又不动的孙女，立刻上前掐人中。 “梦魇了……”她念念叨叨着。 李丽娟清醒过来，心跳依旧加速，抓住阿婆的手问， “林家…晓晓淹死了？” 她这几天浑浑噩噩的，只记得一些。 李阿婆眼神瞬间变了，“你那天在池塘附近？” 李丽娟的阿母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真的冲撞水鬼了……” “我看到她掉水里，然后…”李丽娟头痛欲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阿婆惊得嘴唇哆嗦，“然后你就跑了？” 她心里几乎能肯定，难怪从那天开始，这个孙女就高烧不退，心虚…… 估计还把自己吓到了。 “不是我…她被人推进去的…” 李阿婆心都快跳出来了，愣在原地…… 第302章 画像 第二天，天蒙蒙亮，光从窄小的木窗溜入房内。 李阿婆一夜没合眼，看着床上的孙女，目光冰冷。 李丽娟刚睁开眼睛，对上阿婆冷如刀锋的目光，心口一阵瑟缩。 “天亮后跟我去趟林家。”扔下一句话，李阿婆没再看她一眼，“咯吱”一声，开门离开。 天光大亮，林阿太刚打开大门，就看到坐在石墩上的两人。 “李婆子，你大早上的等在这有事？”林阿太狐疑地看着两人。 目光落在李丽娟身上时，她浑浊的眸底浮现起一丝暗光，转瞬即逝。 以前李丽娟跟紫烟是好朋友…… 后来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我们来赔罪的。”李阿婆攥着李丽娟的手腕，声音有些哑。 林阿太，“……” 她退到一旁，请两人进屋里。 林紫烟刚洗漱下来楼，正在堂屋摘菜。 院子里的葡萄叶荡漾着，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清新的香味。 “赔啥罪？”阿太拉了两把藤椅给她们坐。 李丽娟一直低头不敢看向她们，双手捏紧衣角，没坐下。 李阿婆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她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阿婆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事说出来了。 “还不快道歉？”李阿婆低声呵斥道。 李丽娟紧抿着唇，“对不起，我…当时惊吓过度…没能及时上前救人。” 林紫烟眸光逐渐冰冷，心里冷哼，不是惊吓过度，是心存恶念吧？ 林阿太凉凉地看了李丽娟一眼，没说话，眸底阴沉。 她能说什么？ 李阿婆发现晓晓立刻把人拉上来了，还喊人。 而她的孙女却看到落水立刻跑，没跟任何人说。 如果因此怪罪，她不知道怎么评判了。 林阿太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气氛一瞬间僵住。 李丽娟全身颤抖，想起梦里看到那两个人的脸，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你看清那两个人的脸了？”林紫烟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看…清了…”李丽娟牙齿打颤，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人不是她推的，但她整天做噩梦，怕被那两个人发现。 她手指扣着椅子上的竹条，脸色煞白。 林紫烟，“那正好，配合我画他们的肖像。” 一个小时后， 李丽娟手捧着一杯温水，冷静下来后，才开始打量林紫烟的房间。 半边墙的书架，书桌上有一盏台灯，桌上整齐地叠着专业书。 有英文和她看不懂的文字。 李丽娟眼眸顿了一下，以前她就知道林紫烟的外语学得很好。 书桌的玻璃下压着画，颜色特别绚丽。 “你看看，这张画还要修改吗？”林紫烟把一幅刚画好的画像递给她。 李丽娟放下水杯，拿起来看了一眼，震惊地抬头看向林紫烟。 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她喃喃地道。 林紫烟点点头，“再画另外一个。” 画第二幅画像时，明显比第一幅快了不少。 林紫烟把画像交给陆云深时，语气平和道，“是e国人。” 离福市的海域最近的一个国家。 而且，那边的人跟华国人有九成相似。 陆云深看着画像，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紫烟，“他们没达成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可能还在海县，甚至可能就在镇上。” 以前她看过新闻，这些混入的敌特分子，有可能是从小就混入的。 有些甚至跟当地人没什么区别。 “还有，他们的身高不到1米3。”林紫烟提醒道。 陆云深，“……” 不到1米3的身高，不是小孩子吗？ 他看着手上的画像，五官什么的都已经是大人的样子。 林紫烟继续解释，“他们应该是侏儒症患者，身体发育不均衡……” 她简单说了一下患病者的特征。 陆云深盯着她，眸底翻涌着，这些知识她从哪里看到的？ 这画像送出去，就是送照片，他还得瞒着…… 林紫烟正想着这两个人的事，没注意他神色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镇上，县里巡逻的警察变得多了起来。 但他们全穿便衣，能认出来的人并不多。 这天，胖妞和曹德到县城买东西，顺便把两人的钱存到共同账户。 “阿德你看那两个小孩，长得是不是有点奇怪？”胖妞小声跟曹德嘀咕着。 她很久没来县城了，这次来发现多了不少摊贩。 曹德眉头紧拧，护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今天出门他眼皮就直跳，总觉得有事发生。 “我们过去看看？”胖妞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其中一个男孩的目光，吓得没敢停下来。 “还是别看了。”她嘀咕着。 曹德紧抿唇，刚才走出来他就不动声色打量过了。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小孩，应该是成年人。 他们村里就有这种类型的人，听说是先天发育不全，长不大。 “阿德，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胖妞憋着火。 最近她发觉自己火气特别大，而且又很容易饿。 吃得比以前多了，但却瘦了不少。 “他们不是小孩。”曹德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心里正盘算怎么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有种感觉，老婆可能怀上了，但她自己好像不知道。 “什么？”胖妞压低声音，停下脚步。 她还没见过长不大的人，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曹德，“咱去趟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胖妞一脸懵，“好端端的，花那冤枉钱干嘛？” 她正想说什么，耳根瞬间红了。 曹德压低声音，“你月事没来，可能…怀上了…” 一股臭味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把老婆搂入怀里。 胖妞闻到那股味，胃酸立刻在喉间翻涌，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呕……” 曹德看到那两个“男孩”，此刻正露出诡异的笑，他心口一窒，喉咙仿佛被捏住一样。 他搂紧胖妞，不敢让跟着两人硬碰硬。 “离我远点，臭…”胖妞还来不及说完，立刻又干呕起来。 那两个“男孩”对视一眼，眼里染上了兴味。 “珍珠姐，你不记得我了？” 其中一个男孩用方言说了一句。 胖妞没看那个人，摆手说，“我不认识你。” 她捂住鼻子，拉着曹德离开。 这两个“男孩”的目光让她背脊发冷…… 第303章 街上的乞丐 曹德瞪了两人一眼，快步离开。 本来两个人想追过去，看到不远处拿警棍的警察，脚步顿住。 “那个女人好像怀孕了，如果能……” 两人嘀咕着。 走到拐角的曹德和胖妞贴着墙，两人眼底都满是诧异。 “直接回村吧！”曹德没打算去医院了。 查个怀孕去卫生所也可以。 胖妞没说话，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还闷热得很。 与此同时， 虎子和黄婶子来县里买成衣。 两人正在街上的摊贩吃午饭，旁边还有挑菜来卖的阿婆。 虎子吃着碗里的，眼睛却四处看。 “在外面吃东西没点规矩！”黄婶子抬手就拍他头，呵斥着。 虎子狼吞虎咽，把碗里的肉包子吃完，又吃了一碗稀饭。 他摸了下肚子，笑眯眯地说，“外面的米真甜，老板肯定加糖了。” 黄婶子瞪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了。 对小孩子而言，街上的水都格外甜。 虎子早就习惯阿母的念叨，眼睛圆溜溜往街上看。 卖水果的，卖瓜的，还有卖鞋垫的…… 街上来往的人很多，他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阿母，县里比镇上热闹多。” “你看，还有丐帮…”虎子眼睛闪亮，脸颊被晒得红彤彤的，咧着嘴笑。 黄婶子，“啥？丐帮？” “你跟李家那小子整天看啥书，整天念叨奇怪的话。” “丐帮就是乞丐聚集成的，那两个不就是吗？”虎子一脸激动。 他真想跑过去问问，是不是真有丐帮。 最近听李家那个大哥哥说多了，他做梦都想加入帮派。 这样以后就能学习厉害的武功了， “那都是假的！”黄婶子伸手点了下虎子的额头。 还乞丐聚集？那不就是聚一起讨饭吃吗？ 要是有其他办法能过活，谁愿意当乞丐？ 虎子瞪着她，嘟着嘴没理她。 他一直盯着那两个乞丐，看到阿母去付钱，立刻飞快跑到乞丐面前。 “你们是丐帮的吗？能不能让我也加入，我能拿帮忙碗……”虎子期盼地看着两人。 他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干脆蹲下来，看着破碗里的馒头爬了蚂蚁，咽了咽口水。 “虎子…”黄婶子喊了一声，看到他，快步跑过来攥紧他的手腕。 她看清这两个人面貌，瞳孔一缩，拉着虎子转身就走。 “我要加入丐帮……”虎子拖着她的手，眼看就要坐下了。 黄婶子眼皮直跳，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背上，骂道， “你再闹，以后就别想跟我上街了。” 她平常是宠小孩，但该打时绝不手软。 那两个乞丐肯定不是普通人，一眼看着像个成年男人，却只有小孩一般高。 虎子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那两个乞丐。 他不知道，本来这两个乞丐没盯上他的，但他们认出了黄婶子。 而且还知道他住在林家旁边。 … 两天后。 林紫烟跟两个妹妹在家做羊奶皂。 皎皎小手撑着下巴，“姐姐，丐帮是什么？” 她眼睛扑闪着，满眼的疑惑。 晓晓在一旁帮脱模，抬头看向林紫烟。 “皎皎怎么会知道丐帮？”林紫烟狐疑地问。 这是武侠小说里的帮派，而且现在这本小说应该没传入内地才对。 “真有丐帮？”皎皎瞪大眼睛。 她喃喃道，“早知道今天就跟虎子去看看了。” 林紫烟笑道，“原来是虎子跟你说的。” “丐帮就是武侠小说里创造出来的一个帮派，并不存在。” “不对，虎子要加入丐帮了，他说要变成很厉害的人。”皎皎声音拔高，喊得脖子都红了。 晓晓洗干净手，捏了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 “你不会也想加入吧？去当乞丐？” 皎皎拧着眉，很纠结。 阿太说当乞丐是因为没饭吃了，可她天天还能吃肉，真能当乞丐？ 皎皎看向林紫烟，吞吞吐吐地说，“刚才有两个丐帮的人来找虎子， 他们去玉米地玩……” 林紫烟心头一跳，压下心底的不安，“那两个丐帮的，是大人吗？” “我长得像大胖的表哥，阿太说不能跟大胖表哥玩……”皎皎小声说。 其实她跟着玩了，不过她喜欢玩沙子，他们却要去玉米地抓漂亮虫子。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晕眩。 她缓了一会儿，立刻上楼打电话给陆云深。 如果那两个人是冲着林家来的，怎么没强行拉走皎皎？ 林紫烟慢慢冷静下来。 她正想着，门口传来虎子的喊声， “皎皎，我们去抓漂亮蝴蝶，玉米地里有很多…” 晓晓拦住皎皎，没让她跑出去。 虎子走进院子，拿着一个透明袋，里面有一只蝴蝶，正不断拍打翅膀，四处撞。 “漂亮蝴蝶……”皎皎笑着快蹦起来了。 林紫烟看到虎子，松了一口气。 “虎子，我跟你去抓，有没有粉色的蝶蝶？”皎皎盯着袋子里的蝴蝶，眼睛闪亮如星辰。 她最喜欢抓蝴蝶了，可惜村里的蝴蝶都飞得太快，她根本追不上。 “是丐帮的人抓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粉色。”虎子害羞的挠头，麦色的皮肤染上了红晕。 林紫烟，“……” 皎皎，“我要去。” 虎子眼睛一亮，心想，丐帮的人就是厉害，抓了蝴蝶就能带皎皎一起玩了。 林紫烟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跟你们一起去。” 虎子用力点点头，“小胖，大胖都跟丐帮的人去玉米地了，我们快点走，不然蝴蝶被他们抓完了。” 他说完就先走出院子，脚步很快。 林紫烟拉着两个妹妹跟上，但她故意走得很慢。 虎子走了一会儿，一脸不耐烦地说，“快点…” 他喃喃着，女孩子就是麻烦，拖拖拉拉的。 虎子放慢脚步，心里焦急，怕去晚了找不到人。 那两个乞丐说了，抓完漂亮虫子就介绍他加入丐帮。 林紫烟转身看到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脚步才加快。 她心里祈祷着，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手腕的佛珠在发烫，林紫烟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虎子，在哪边？”林紫烟追上他。 晓晓快步跟上，她刚才看到后面跟着的人了。 “他们说在这里等我的……”虎子跑到玉米地，没找到人。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尖。 第304章 小胖没了… 林紫烟紧抿唇，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心口一窒。 血从一堆玉米杆子里流出来…… “啊！！！” 虎子掀开杆子，看到躺着的两个人，惊恐地大叫。 他瘫坐在一旁，面上的血色尽失。 小胖和大胖昏迷并排躺在地上，手脚都被割了一刀，血流不止。 脸色如白纸一般，毫无声息。 已经有蚂蚁爬上伤口，那股血腥味散开，包裹着四周。 林紫烟忙捂住两个妹妹的眼睛，“别看，转身站在原地，姐姐过去看看。” 陆云深和杨言周听到叫声冲进玉米地，闻到很浓的血腥味，互看了一眼，眼神凝重。 “大的尽快止血还有救，快送医院…”林紫烟指尖颤抖，胃酸不断翻滚着。 空气里氤氲的血腥味夹杂着青草的清新，如刀锋一般，凌迟着在场的每个人。 虎子脸色煞白，双腿颤抖，完全不受控制。 大的还有救，那小胖是…死了？ 这个想法蹦出，他全身都瑟缩，双臂抱紧小腿。 陆续有几个人跑过来，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哽咽出声。 “陈亮，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去追那两个人。”陆云深说完，立刻跟着脚印追出去。 从这里出去，想跑得快必经过一条大道，他接到电话就让人去那边等了。 … 林紫烟抱着妹妹回到村里，就听到了哭声。 “是小胖的阿母…”晓晓哽咽着。 “李六媳妇，你家大胖送医院了……”旁边的一个婶子说完，哽咽转身擦眼泪。 李阿婆抱着小孙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只是去了一趟菜地，怎么小孙子就没了呢…… “虎子，他们今天跟你去玩的，怎么我家大胖小胖都出事了，你却好好的……”李阿婆抓着瘫坐在一旁的虎子，摇晃着。 黄婶子把虎子抱在怀里，任由李阿婆打她的背。 虎子咬紧唇，眼底没光，惊吓过度全身一直发颤。 他说不出话，但心口像被石头压着，难受得眼泪一直掉。 “李阿婆，别打了…”旁边的婶子拦住她。 黄婶子一点没避让，这时她脑海一片空白，根本感受不到身上的痛。 李阿婆抬头看到林紫烟，忙擦干眼泪，“阿烟，到底怎么回事？ 我家小胖是被谁…” 她哽咽说不出口，眼底恨意涌动。 老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脸色惨白，鬓角的白发散落。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最后补充一句，“他们应该跑不了。” 覃支记耷拉着坐在一旁，眼眶湿润。 “……”李阿婆拍着心口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李六媳妇哭晕过去，顿时乱成一团。 皎皎抽噎着，鼻子红红，眼泪簌簌落下。 相比于大胖，她更喜欢跟小胖玩。 她不知道姐姐说的没了的意思，但以前阿母和阿爸没了就再没回家。 林紫烟单手抱着皎皎，腾出一只手握紧二妹晓晓的手，眼眶红红的。 今天她要是不在家，皎皎可能就跟虎子去了。 林阿太坐在门口的石墩，眼皮一直跳，看到林紫烟她们回来才松一口气。 她赶紧走过去接了皎皎，抱住她哄着。 村里的热闹阿太向来不去凑，刚才听到哭声，她心慌得厉害。 “阿太，我们赶紧回屋。”林紫烟后背一身冷汗，牙齿在打颤。 她现在闭上眼睛，脑海就浮现刚才的场景。 小胖煞白的脸，还有流淌在地上的血。 那股血腥味一直萦绕在鼻尖，让林紫烟一直想吐。 “我去煮点柚子叶的水，你们都洗洗。”阿太抱着皎皎往里走。 林紫烟点点头，现在只想喝一杯柠檬水，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 而另外一边， 陆云深沿着脚印追出来后，突然停在半路。 杨言周一身汗，口干舌燥的，两人差点撞到。 “深哥，”他低头看到草上的血，眼眸闪过冷光。 刚才他们赶到时，血还是热的，盖的玉米杆很凌乱，几乎没怎么遮住，一看就是很匆忙遮的。 陆云深沿着血迹往河岸走，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他手臂的肌肉绷紧，青筋微凸。 “你往后一点，别跟太紧。”陆云深低声道。 如果那两个人从河岸逃，真有可能逃过围堵。 草上的血迹埋得很深，应该是不小心留下的。 从他们逃走的脚印看，凌乱来不及掩饰，不然也不会一直往长满草的田埂蹭。 杨言周跟着走快100米，累得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 河岸边连棵树都没有，这时太阳真最毒辣。 河水潺潺，偶尔有几只青蛙跳出来，又落水里，“咚”地一声。 陆云深看到草地的痕迹，再看了眼桥下，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转身拉住杨言周，下巴轻抬，“去那边看看。” 杨言周看到桥下的水，漩涡似的的，眨了眨眼睛， “你确定？” 他话音还没落，陆云深已经先一步往桥底走了。 如果游泳，他们只要冒头就会被发现，除非憋气在桥底，等搜查的人都离开。 杨言周穿着皮鞋，踩到草地的小石头，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扎河里。 好在他及时抱住一旁的大石头。 等他再抬头，陆云深已经快到桥底了。 水面映着蓝天白云，细碎的光随水流荡漾着，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两个黑影隐没在水里，很久才浮出一串水泡。 一群鸭子下水后，“嘎嘎”的叫成一片。 陆云深走近，神经紧绷，慢慢往水里探。 水杯鸭子搅得浑浊，同时掩饰了偶尔浮出的水泡。 “深哥，估计他们早跑了…”杨言周赶到时，看到一群鸭子在吃水草，轻呼出一口浊气。 一路追过来，他快累晕了。 桥底反而凉爽很多。 他干脆靠在旁边的大石头，喘着粗气。 陆云深并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观察水底。 他总觉得，那两个不可能跑得那么快。 “我们要不去找覃队长吧？说不定他们早就逮到人了呢？”杨言周继续道。 而被鸭子搅浑浊的水，随着水流冲向下游。 陆云深目光落在杨言周身后，那边浮现一串水泡。 “唰！” 杨言周眼皮直跳，转身就看到两个小“男孩”，背脊瞬间一凉。 第305章 祠堂的念经声 他下意识往后退，对方却一左一右，速度很快地朝他捅。 他们手上的小刀在阳光下透着刺眼的光。 杨言周眼前一阵晕眩。 刀影晃到桥底，一刹那落下消失。 “哐当！” 刀被踢到石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桥底。 躲在草丛里的人，上前抓住那两个人，给两人各塞了一块破布。 两人呜呜的，被拎着衣领带走。 杨言周摔在河水里，全身都被浸湿。 “啧，真弱。”陆云深抬脚勾了一下，帮他爬起来。 桥底的水堆了不少鹅卵石，但有些位置是淤泥，很容易陷进去。 杨言周，“……” 覃队长赶到，正好把那两个人带走。 这次涉及到命案，来的人还不少。 等他看清两人的容貌时，愣了几秒，真的跟画像里一模一样。 “云深，我先带他们回去啦。”覃队长神色严肃，向他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杨言周爬上岸后，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锻炼了。”陆云深扔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往海壁村的村口走。 这两个人被抓的消息传回村里，村里没人多念叨半句。 平常喜欢八卦村民，听到祠堂的念经声，都自动闭嘴。 李招娣今天在厂里加班，回到村口的大榕树没看到聚集的人，她心里嘀咕，今天村里出什么事了？ 她骑着自行车回家，愣是一个人也没碰到。 自从儿子韦盛被抓后，她已经很久没跟村里人聊天了。 现在家里全靠她一个人工作，韦二断一条腿后，脾气比之前还暴躁了，但不敢再打她。 李招娣这时更信女儿的话，有钱了才能挺直腰板。 路过李阿婆家，她往里瞧了一眼，门都锁着，没一个人在家？ 她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院子，看了一圈很干净，以前的垃圾全被扔了，现在倒显得有些空旷。 “阿母，准备吃饭。”韦彩霞把菜端上桌，又返回厨房。 李招娣忙拉住她，“村里出事了，怎么到处看不到人？” 她话音刚落，听到祠堂传来的念经声，更疑惑了。 韦彩霞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返回厨房摆菜了。 她现在不想太关注村里的事，只一心想赚钱。 “啥，李六家那个小胖没了？” “怎么没的？我今天早上出工还见他跟人玩。”李招娣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急忙问。 韦彩霞，“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韦二拄着两根拐杖，慢慢从门口挪进堂屋。 他左边的手指还夹了一支烟，烟蒂猩红。 “阿爸，吃饭了。”韦彩霞忙上前扶。 李招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又继续问，“韦二，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韦二抬眸，看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 “村里的事，你们娘们少打听。” 李招娣直接捧起饭碗，大口吃粉，小声嘀咕， “你现在也是靠我们娘们养着的。” 韦彩霞嘴角轻扯，她阿母现在终于不是只会喊叫的人了。 堵得她阿爸一句话不敢说。 压断腿港口那边赔了钱，但她阿爸守财奴的性子，是不可能拿钱出来花的。 韦二倒了杯酒，喝了一杯后，才缓缓说，“那两个扮成乞丐的敌特分子被抓了，刚才在村里开会。” 李招娣吧唧下嘴巴，“看来咱家的霉运转移到李婆子家了。” “不看好自家小孩，怪谁呢？” 韦彩霞忙给她阿母夹菜，堵住她的嘴。 现在村里人正为这事上火，谁家没小孩，大家心里都像堵了石头。 而且这种话说一回，她阿母出去就能脱口而出。 “你吃完饭，去祠堂搭把手，现在那边都乱套了。” “到时把嘴巴闭紧了，不然被揍我可帮不了你，现在我就是个残废。”韦二眸底浮现幽光，冷冷地看着她。 李招娣张口想反驳，触及到他阴沉的眼神，立刻闭嘴。 但她心里却嘀咕，累一天回来还要给韦家做面子，一会儿去露脸就回。 黑暗笼罩，月光倾泻在村里的大道上。 每家每户都关紧门，路上静悄悄的。 祠堂传出来的念经声，夹杂着有节奏的鼓声，让人心里发寒。 林紫烟靠在窗口，听到祠堂的声音，神情复杂。 她重生到这时，也是这样的声音传过来。 皎皎抱着她的大腿，如霜打的茄子，蔫啦吧唧的。 “姐姐，小胖以后再也不能跟我玩了吗？”皎皎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晓晓坐在书桌前练字，转头看了她一眼。 “嗯，他去了一个能随便睡懒觉的地方。”林紫烟安抚着，摸了一下她的发顶。 这样的念经声，既能让人难过又让人心安。 皎皎点点头，擦干眼泪，放开她的大腿，跑去书桌前画画了。 林紫烟想起傍晚接到的电话，眸色深沉了几分。 那两个男人这次来村里，是冲着胖妞肚子里的孩子去的。 碰到虎子只是意外，而大胖拿了他们的糖饼干，就带自己的弟弟出门。 而此刻，贺家的院子。 杨言周正学着陆云深做引体向上，今天那句那么弱，让他记到现在。 什么弱？ 上大学时，他还是校篮球队队长，不然怎么敢跟裴竹凌表白？ 念经声停下接着又是鼓声。 陆云深轻松地做着日常锻炼，根本不知道好友在跟他较量。 等他做了30个引体向上，还要继续正常训练时， 旁边传来了抽气声。 “深哥，给兄弟留条活路？”杨言周瘫坐在藤椅上，双手合十。 晚上的风送来丝丝凉意，他手臂瞬间冒出了鸡皮疙瘩，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继续做日常训练。 月光下，壁垒分明的腹肌清晰可见，还泛着些许水光。 背脊绷紧的肌肉，正缓缓滑动。 “啧，啧，”杨言周看了一眼，再低头看自己微凸起的肚子，眼皮直跳。 难怪这次裴竹凌回来都没抱他腰，是被嫌弃了？ 杨言周瞬间又恢复了力气。 人比人气死人，他再怎么练也不出深哥那样。 别人练脖子粗，发腮。 而深哥套上衣服，看着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杨言周叹了口气，在一旁做俯卧撑。 陆云深眼角抽了一下，懒懒地道，“为了一句话，你打算明天瘸腿走路？” 但回应他的只有浮动的影子…… 第306章 李家的闹剧 第二天中午。 李家的大门敞开着，村里关系好的都拎着东西上门慰问。 李招娣坐在自家大门口，端着碗，在看热闹。 她背靠着墙，如果不是特意往看，经过的人看不到她坐那里。 “死丫头，你再不去，以后你六叔就不认你这个侄女了。” “平常你六婶没亏待你……” 李招娣听到声音，耳朵贴墙角了。 今天她休息半天，下午还要去上半天工。 好像是李婆子大儿媳妇说话。 她还想再听时，李丽娟和她阿母已经走过家门口了。 而等了一会儿，李六家那边就闹起来了。 李招娣把碗一放，立刻拔腿跑过去看热闹。 李阿婆拉着李六媳妇，其他人纷纷拉李丽娟的阿母。 “滚，那天你看到小胖和大胖跟那两个人走，为什么没拦着？” “我的小胖……呜呜…”李六媳妇眼睛哭肿了，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李丽娟眼眶红红，瑟缩在一旁。 她怎么敢说，当时看到那两个人，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听到他们骗虎子说去找林家的皎皎，她停下了去村里叫人的脚步。 “我没害他们………不是我……”李丽娟喃喃自语地道。 李阿婆听到了，上前左右脸各打一个巴掌。 这么说她还不懂什么情况，那她活到这个岁数就是白活了。 “带她离开，以后我就没有这个孙女，当陌生人。”李阿婆表态后，围着的人都懵了。 他们不知道里面还有其他事，一个劲的劝。 “李婆子，不能这样，以后阿娟还怎么嫁人？” “没错，她怎么知道那两个是坏人呢？” “就是……” 大家一顿劝，但李阿婆神情依旧淡漠。 “婆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大儿媳妇回过神，立刻尖声说。 她其实知道一点实情的，自己女儿就是知道那两个是坏人。 但…又不是女儿做了坏事…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清楚，她也清楚。”李阿婆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屋了。 小胖是她从小带大的，她心能不像被搅碎了一样吗？ 那两个人抓到了又怎样？ 她的小孙子小胖再也回不来了。 外面还传来哭喊声，两个儿媳妇打起来了，但她一点也不想理了。 “婆婆…你不能这样，这样我闺女名声毁了…” “阿母，我们走吧…” 两个声音交替，但李阿婆嘴角轻扯着，心口的钝痛越来越强烈。 李家的闹剧，李招娣回到家，绘声绘色地跟女儿说。 韦彩霞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 可能李丽娟真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人？ … 与此同时，港口迎来了一艘超大货船。 芳姐和林紫烟在港口等卸货。 陆秋影今天正好来验收，也在港口。 “空调的销售量已经突破一万台了，韩仁济到底答应什么了？” 芳姐好奇地问。 她想了一圈，也想不出s集团还能承诺什么。 “这么运来运去多麻烦？直接从厂里出货才省事…”林紫烟淡淡道。 芳姐“……” 陆秋影转头看向林紫烟，眼神询问着。 汽笛声响起，s集团的货船停靠在岸边。 这次的货最多，包含了最后一批预订的电器，还有新品样品。 当然，批发商预订的新品一起送到了。 林紫烟仔细看完送货单，才签字，但还需要验货。 她只验最大的几台机器。 “s集团要在这边建工厂了？”陆秋影最先反应过来。 这么多台机器，建工厂足够了。 芳姐抿着唇，她总觉没那么简单。 “要建家用电器全品类的工厂，规模大概是5个t集团的工厂那么大。”林紫烟说完，往货船那边走。 这次不止要建工厂，s集团还送来了几个高级技术工。 在工厂没步入正轨前，他们会一直待在海县。 林紫烟心想，如果韩仁济真看好华国市场，就不会答应这样的合作方式。 现在看来是s集团赚了，不用管理什么的，只提供机器，就能白得一个工厂。 但谁赚还不一定，日子还长着。 因上次拍卖会的成功，市规划部重新规划了工厂用地。 因此林紫烟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到位置建厂。 陆秋影这时已经开始计算这个厂子能招多少人了。 “全品类？”芳姐看着那些卸货的机器，陷入沉思。 韩仁济现在在赌吗？还是他看好华国市场，而s集团并不看好？ 卸下来的货陆续送到海润电器的仓库。 同在港口的另外一艘货船内，任峰不断给杨言周赔礼道歉。 陆云深坐在办公室，只抬眸瞥了他一眼，继续画图没说话。 杰克吞下去的货不可能吐出来。 任峰求错人了。 “任哥你别为难我，我只是打工的，能替老板做主不成？”杨言周似笑非笑地说。 现在他全身上下像被人打过一样，肌肉酸痛，昨晚练太狠了。 任峰眼眸一闪，“那这批货你得帮我运出去。” 杨言周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陈奕不可能自己把航线泄露出去，但任峰就不一定了。 他打听过，那批货本就是残次品，根本不是任峰要发出的货。 以前杨言周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陈奕赔得底裤都快扒光了，他对任峰这个人多少有点怵。 杨言周，“货帮你运没问题，毕竟是双赢。” “但合同得改改。” 任峰心底松了一口气。 坑了陈奕不代表这笔生意不要，a国那边的客户正催得紧。 “改，马上改。”任峰生怕他反悔，立刻应下。 现在天气炎热，但他却感觉冷飕飕的。 杨言周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抬脚翘着二郎腿。 任峰脸上的笑僵住，接了文件看完，没犹豫直接签字。 他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被坑的不是陈奕，而是他呢？ 等他灰溜溜地离开，杨言周才笑出声。 风险全转移到任峰那，即使这次货出问题，也跟他们的航运公司无关。 “深哥，你真觉得杰克会再次去那条航线？” “守株待兔不像他的风格。”杨言周淡笑道，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陆云深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臂，没回他。 任峰后面还有人，不然他哪敢得罪陈家？ 第307章 织一张网…… “你能不能回一句？”杨言周倏地起身，又瘫坐下来。 腹部肌肉疼得差点把他送走。 他嘀咕着，“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现在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陆云深低头画图，心里却在理清京市各家的关系。 他要织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网住。 而网住的是谁，就看谁往里跳了。 从港口回到酒店的任峰，憋了一肚子气。 而他还不能发泄出来，不然陈家要是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设局，估计能活剥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港口忙碌，陆续有很多大货船在新港口卸货。 旧的港口封闭，全部打掉重建。 陆秋影几乎每天都往返港口，忙得像陀螺。 新港口投入使用，各种手续还在办，同时还要跟进动工。 而这时京市商务部派了一个调查组下来，要查港口建设期间的账目。 他们接到两封举报信，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行动。 … 与此同时，林紫烟和慕芳去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工厂用地，被退了很多次资料。 各种理由都有，只要准备好一种材料，交上去又说各种不对。 跑到第三次，林紫烟看出来了。 这些人就是不想批。 “阿烟，要不我们买其他地？”慕芳找了以前父亲的关系，那边说得委婉，说什么风向变了。 现在港口投入使用，这边的土地肯定被监管了。 工厂用地太大，想用现在的政策指标拿下不容易。 “不买，我现成可以租的，为什么要买？”林紫烟被这些人的办事态度气笑了。 如果每个人办厂都这么受阻，那港口建起来，也不一定能发挥它的作用。 “啪！” 林紫烟把所有资料拍在桌上。 寂静的办事大厅，被这么一拍，想打瞌睡的工作人员突然就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回事？” “我说了办不了，你怎么还在这？”接待林紫烟的那个工作人员，语气冷淡地说。 芳姐想拉林紫烟走，但没拉得动。 林紫烟坐在矮小的凳子上，平视只能看到柜台，连窗口都够不着。 之前来两次她和芳姐都是站着的。 现在这么一坐，林紫烟突然想起一部电视剧里的场景了。 柜台要不是高得够不着，要不就是调整后，矮得只能弯腰。 “你急什么眼，不是说缺材料吗？” “我坐下来听着，缺啥我现在补上。”林紫烟坐着，没抬头看那个窗口。 她漫不经心地态度，让工作人员火气飙升， “今天办不了。” 林紫烟冷哼一声，“办不了总有理由的，要不你找你们领导来。” “我来办土地租用手续，不是来你们这受气的。” “那块地是工厂用地，报纸上已经刊登出来了。” 芳姐眼皮直跳，看那个工作人员好像眼神慌张，难道阿烟说中了？ “我当然知道是工厂用地，你们材料没准备好……”工作人员继续道。 “欧阳丹是吧？” “你说说还缺什么材料？”林紫烟看了眼她的工牌，继续问。 芳姐扯了扯林紫烟的衣角。 “电器授权证明，工厂规划图……”欧阳丹明显被气到了，一口气说完材料。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笑得灿烂，但笑意不达眼底，把她说的材料全部拿出来。 一份份摆在桌上。 来办工厂用地的几个老板，全围到这个窗口。 “妹子，你怎么知道准备那么多材料的？” “是啊，我们跑半个月了，每次都缺一种，问他们又说不清楚。”几个老板焦急地问着。 其实林紫烟本来是不知道的，但土地管理政策出来，她每天看报纸。 而昨天的早报，正好有明确说明了办理需要的材料。 欧阳丹瞪着林紫烟，明显慌了。 领导说让他们糊弄着，那几块地有其他用处。 再说租出去才得几个钱？ 如果能卖出去，到时他们每个人都能得不少分红。 看在钱的份上，大家达成了一致。 “大家去那边找找昨天的福市早报，上面写有完整的申报材料。”林紫烟笑盈盈地看着欧阳丹。 以前她听说过，有些部门见土地涨价囤地，她还纳闷，能怎么屯？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让需要的人申请不到，只能买。 而规划部划分的那片区域，可租可卖，但政府更希望是租。 这样给企业减轻建厂的前期资金负担，还能有效把土地利用起来。 增加的就业岗位，是卖多少土地都补不回来的。 欧阳丹愣住了，回过神立刻拿了福市早报看，上面确实写了全部申报材料。 她努力稳定情绪，不情不愿地办理手续。 但她还能把材料拖着…… “大家看清楚了，报纸上面写5个工作日内，如果得不到书面回复，可以直接把材料重新递交到市里， 提交到市里，最快一天就能办理完毕。”林紫烟仿佛看清欧阳丹的想法，继续说。 这招还是她给肖锦提议的，市里成立了专项办理小组。 当然，县里的土地管理部门可能还没收到消息。 现在福市的经济政策，是有京市商务部审核通过的，当然会紧盯落实。 多加的这条就是避免地方部门不作为，阻挠政策的落实。 “回去我就订福市早报，不然来办事被忽悠了都不知道。” “没错，我也要订，现在赶回去准备材料，下午来就能办完。” “……” 来办事的人一下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嘴里还念叨着打电话回去让秘书订早报。 欧阳丹把回执单放窗口，面色青黑，连个眼神都没给林紫烟。 … 从土地管理部门出来，林紫烟打电话给早报的记者。 芳姐站在一旁，轻弹指甲。 “你人还挺好，特别让记者来采访。”芳姐似笑非笑地说。 林紫烟坐上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后才说， “有人监督，他们才会把事情办利索了。” 她本来没想这么干的，但现在工厂的土地不落实，那些机器就只能封存着，连招工得往后推。 “我看没那么简单，有可能还会有变。”芳姐眸色深了深。 林紫烟手指轻点方向盘，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港口投入使用后，福市就成别人眼里的肥肉了…… 第308章 调查组 “所以才要把一切都摊开在民众面前，让事情只能按照政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林紫烟语气平淡。 引导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芳姐眸光微动，不再多问什么。 阳光零落洒在林紫烟的身上，光影交错间，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一阵风卷起尘土，旋涡般把一切卷入其中。 调查组的人来得很快，先突击了港口，检查港口的各个在建靠岸口。 陆秋影得到消息时，调查组的人已经离开。 “陆部长，上面有大动作吗？怎么突然派人下来？”罗副部长拧紧眉心。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是不是手上有什么证据。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陆秋影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还以为肖锦的大哥有多大能耐，就这？ 肖家知道她跟肖锦的关系，却迟迟没动作，看来就之前就在布局…… … 而此刻海润电器城内。 调查组的人分散开，到各个区域看标价签和电器。 他们全部穿了便衣。 “你们这块地肯定买得很便宜吧？” “听说你们老板跟外商部的部长关系不错。”带队的贺部长问旁边的营业员。 “这个我不知道，但这块地便宜买到是正常的。”营业员保持职业微笑。 他还退到旁边，跟客人拉开一定距离，避免给客人压迫感。 “哦？怎么说？”贺部长继续问，一脸疑惑。 在京市，这样的地段卖的价格是最高的。 而这里的营业员却说卖得便宜是正常的？ 贺部长跟旁边的组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方点点头，开始按录音笔。 “福市忌讳这种凸角的地块……”营业员简单说明了这块地便宜的原因。 还顺便感叹电器城的设计。 贺部长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营业员。 得体的西服套装应该是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他进店到现在，一直保持体态，没有懈怠。 这次来福市，他划了重点调查的对象。 “听说你们老板还开了一个海鲜市场？” “我们刚来这里，不知道位置。”贺部长继续说。 他看向其他组员，看向他时都摇头。 “没错，您出门后往右边走，一直往前就能看到引导广告牌。”营业员淡笑道。 贺部长逛了一圈，从电器城出来，眉头拧紧。 难道他的调查方向错了？ 他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次他从京市过来，答应陈家，即使鸡蛋挑骨头，他也要把陆秋影从外商部拉下来。 但目前他们调查到的，除了港口的休息签到有些乱，其他如铁桶一般，查不出什么异样。 “贺部长，我们现在去哪里？”其中一个组员同样拧眉。 “直接去土地管理部门。”贺部长扔下一句话，就大步走向公交车站。 这次他们过来，没找当地政府部门的人接待，自然就没有专车接送。 … 从土地管理部回到村里，林紫烟直接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去鱼场。 自从黄鱼出池后，沈教授就带着一群学生，长期守在那实地教学。 今天把鱼苗放鱼池，他们一早就等在渔场。 当然，还要去看看贝类的滩涂。 林紫烟到鱼场时，胖妞坐在篷布下的阴凉处打瞌睡。 听到铁门“哐当”声，她立刻清醒。 “你怎么不回去睡一觉？现在不是正是要多注意吗？”林紫烟在她旁边坐着，随手给了她倒了杯水。 篷布下，长期放有水壶，还有泡沫箱装着的小冰块。 胖妞拿起旁边的草帽，扇风，“回去躺床上就睡不着了。” “我再在家呆着，得闷出病来。” 她拿起旁边的笔记本，递给林紫烟。 跟着沈教授学习，她并不觉得吃力。 现在怀孕了，曹德帮忙管理虾场，她只需要学习就行，自在得很。 “行吧，跟我阿太一样，宁愿剪纸糊纸鞋打瞌睡，也不愿意躺床上睡一觉。”林紫烟摇头失笑。 刚才她出门时，阿太状态跟胖妞差不多，不断点头打瞌睡。 胖妞笑盈盈地说，“打完瞌睡，精神更好。” 两人相视一笑，拿起草帽起身走向鱼池。 徐玲这时正认真观察池子的小黄鱼。 她总觉得自己培育出来的黄鱼，有点不对劲。 但检查了好几次，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沈教授在一旁看，眉头紧拧着。 “我怎么觉得它们没早时那么活跃了？难道是太热了？”沈教授忍不住开口问。 徐玲摇摇头，她也觉得不够活跃。 鱼池的水面波光粼粼，映出蓝天白云，还有层叠的山峰。 远处的海浪声此起彼伏，海风拂来，带走空气中氤氲的热意。 林紫烟凑到池子看时，眼眸微顿。 小黄鱼正在互相撕咬，她甚至看到了鱼的牙齿。 这哪里是黄鱼？食人鱼吧？ 林紫烟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沈教授直接呆住了，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池子没一会儿就一片血红……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尖，胖妞胃酸翻滚，直接跑旁边吐了。 “怎么会…”徐玲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池子。 鱼怎么会长那么锋利的牙齿？ 她摇摇头，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刹那间凝固。 “先带学生离开。”沈教授回过神，吩咐旁边助理。 他神色凝重，看着池子里依旧在撕咬的鱼，手攥紧。 黄鱼身上的颜色褪去，变成了墨黑色，牙齿的血红靠着很瘆人。 池子的水越来越浑浊，直至全变成黑红色。 “阿烟，我是按照你给的方法孵出来的小黄鱼，怎么会这样……”徐玲喃喃地道。 她面上的血色全失，双手颤抖着。 林紫烟紧抿着唇，池子里的根本不是黄鱼。 是被人刷了颜色的…… “你孵黄鱼时，谁到过虾场？”林紫烟冷静下来后，淡淡问道。 最近她忙着电器厂的事，孵出黄鱼后，她就再没去看过小黄鱼。 徐玲紧咬下唇，努力回想着。 脑海浮现一个人，随后很快摇头，心想不可能是他。 林紫烟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可能是他，不会…”徐玲脸色惨白。 胖妞走过来，用手帕捂住口鼻，看了一眼鱼池，随后瞪大眼睛。 第309章 肖部长，挺受欢迎… 鱼池里漂浮着死鱼，池水变成了深红色。 鱼相互撕咬，最后剩一堆血水。 胖妞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鱼，那么凶猛，好像什么都能撕咬。 林紫烟神情淡漠，拿起旁边药箱，套上手套，准备收集池子里的水做化验。 好在沈教授的研究团队的实验室就建在村里，不然还得送到市里化验。 徐玲愣了好久，才喃喃道，“阿云的阿爸回来了，周前来虾场找过我……” 她捂住脸，眼角的眼泪滑落。 沈教授同样戴上手套，瞳孔微颤，心想什么样的药物，才能让鱼变异成这样？ 如果被投入水库或河流繁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徐姐，你先回去吧，等最后结果出来再说。” “虾场那边我暂时接管。”林紫烟平静地说。 她以前只在刷视频时见过这样的鱼，但视频里是已经长大的。 这样小的鱼就长出锋利的牙齿，太匪夷所思。 徐玲如丢了魂似的离开。 胖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酸涩。 “你培育的黄鱼被掉包了？”沈教授淡淡道。 两人收集好几个试管的血水，看着池子，陷入沉思。 胖妞捂住口鼻，尽量克制不吐。 耳边的蛙声与蝉鸣连成一片，在这个炎热的午后让人异常烦躁难耐。 “他们掉包了黄鱼，也养不出来。”林紫烟缓缓道。 黄鱼的养殖不是有鱼苗就行的。 前世学姐学长因养不大黄鱼，被教授卡毕业论文不在少数。 沈教授看向林紫烟，心想，所以他才觉得眼前的女孩是个养殖天才。 黄鱼养殖的论文他看后，心里只有震惊。 他一直记录黄鱼的成长，忽略很多养殖的细节。 如果在实验室养，可能他也不会记录得那么详细。 “沈教授，我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实验室。”林紫烟拎起药箱。 里面的药全被腾出来，现在里面只有血水样本和鱼骨。 沈教授眼睛瞬间亮了，点点头。 “你能跟着一起吗？”他转头看向胖妞，担忧地问。 胖妞怀孕了，进实验室不合适。 “你别去，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病毒。”林紫烟拧着眉道。 沈教授连忙道，“没错，安全要紧，以后有机会再进实验室。” … 傍晚。 福市的政府食堂内。 因调查组的到来，厨师做了一大桌菜招待他们。 城市规划部，外商部，土地管理部等等部门的部长都到了。 酒桌上，贺部长一直给陆秋影倒酒，夸奖的话借着留意，全吐出来， “陆部长，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人，快被时代淘汰了。” “今天查一圈，愣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陆秋影拿起酒杯，放低一些，淡笑道， “贺部长，欢迎您来监督我们的工作。” “有上面的监督，我们会时刻绷紧神经，跟着上面的指示向前，决不往犯错的道路上走。” 外商部的罗副部长后背一身冷汗，忙起身跟着一起敬酒。 肖锦眼眸闪过一丝冷光，这个贺部长是陈家人，会那么好对付？ 今天突击检查，然后又匆匆召集他们来这里聚餐，怕是先礼后兵。 陆秋影当然看出来了，只递了安抚的眼神给肖锦。 “这是土地管理部的王部长吧？”贺部长边倒酒，边看向一个方向。 他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贺部，我敬您一杯。”王部长倏地起身，忙倒满酒。 调查组的其他组员只顾着吃菜，并没有其他动作。 陆秋影越过好几个人，绕到肖锦旁边的女办事员，眼眸闪了闪。 城市规划部的办事员那么贴心，亲自帮忙剥虾？ 肖锦的碗里放了好几个虾。 不过肖锦看都没看，筷子也没动。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贺部长吸引，没人注意到那个办事员的贴心举动。 “王部长，今天早报的记者去到海县土地管理营业厅，你们的服务…真不错…” 贺部长讥讽道，并没跟他碰酒杯。 王部长额头瞬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鬓角没一会儿就滑落一大颗汗珠，忙解释道， “政策刚下达，下面的人对业务不熟悉，还是可以理解的。” 他以为是在说卡工厂用地审核的事，双腿颤抖了。 “啪！” 贺部长用力把酒杯拍桌上，“业务？” “我看你们不是想给老百姓办业务，而是摆官架子。” 桌上的几人互看了一眼，选择旁观不说话。 王部长解释了一通，但就没意会到贺部长的意思。 陆秋影低头吃菜，心里嘀咕，贺部长是呵斥土地管理部门给政府抹黑了，而不是办事不力。 她心里冷哼，没想到这个贺部还挺会抓重点。 刚才藤秘书跟她说，今天贺部带着调查组去了海润电器城。 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谁不知道她跟海润电器的老板相熟？ 一顿饭下来，陆秋影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醉，只是微醺。 她找了个借口离席，这次贺部长倒没为难。 橘黄的灯光下，大道两旁的树落下一个个树影，笼罩在光圈中。 晚风拂来，带着丝丝凉意，夹杂着青草和泥土味。 一场骤雨，满地的落叶。 “等等。” 陆秋影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 肖锦快步走过来，黑影压下，把她整个覆盖。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窜入鼻尖，随后清冽的香味把她团团包裹。 “肖部长挺受欢迎的…”陆秋影淡淡笑道，双手插兜，抬头看着他。 她看向肖锦的身后，追出来的女办事员突然停住，眼底满是惊讶。 “所以你就一杯杯的灌酒？”肖锦眉头微拧，想上前握住她的手臂，却被陆秋影躲开。 “公事而已。”陆秋影语气淡漠，眸色淡淡，毫无波澜。 肖锦喉咙微紧，眼神慌乱， “秋影，你别误会。” 他话音刚落，陆秋影后退了几步，下巴轻抬。 “去安慰你的女同事吧！”她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肖锦指尖泛冷，心仿佛被一下掏空。 他大步追上去，直接拦腰把陆秋影抱起来……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雨滴落下，逐渐织成雨帘，“哐当”一声雷鸣。 闪电照亮了旁边的政府大楼，随后又被黑暗吞没。 第310章 越封锁越突破! 雨淅淅沥沥地下，风呜呼从窗户的缝隙钻入屋内。 单人间的宿舍，只有简单的摆设。 黑暗中，陆秋影手掌抵着肖锦的胸膛，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肌肉的结实。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一路往上，堵住她红润的唇。 陆秋影被他抵在门背，腰间的衬衫衣角被拉起，粗粝的指腹摩挲着。 她睫毛轻颤，被一股燥热拉扯。 酒劲上头，让她有种随时会烧起来的感觉。 “别对我那么冷漠…” 耳边传来肖锦祈求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陆秋影的心仿佛被羽毛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手从他的胸膛移开，搂住他结实的腰。 “好…” 带着旖旎的声音，让陆秋影手微收紧，往后躲着。 肖锦得到回应，往前一压，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直驱而入…… … 两人冷静后，紧紧抱在一起。 肖锦轻叹了口气，在她肩颈处吸吮了一口，留下一个印子才放开她。 “贺部长是冲着你来的，陈家估计想把你从外商部部长的位置撸下来。”肖锦搂着她来到旁边的木质沙发前坐下。 陆秋影眸光微闪，唇角扯了一下。 这是她拿下港口建设时就预料到的。 “肖家跟陈家联手了？”陆秋影清洗茶杯，被肖锦拿走热水壶。 她干脆靠在沙发上，看着肖锦泡茶。 骨节清晰的手，指尖修长，瓷白的手腕露出一节。 宽肩窄腰，白色衬衫包裹着结实的肌肉…… 肖锦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甚至有点瘦弱。 可别人绝不会想到，他一点不弱，隐没在衬衫下是结实，壁垒分明的腹肌…… “肖家就剩个架子，内里都腐朽了。”肖锦漫不经心地说。 他手腕的手表，透着冰冷的光，一如他现在的眸光。 “早有准备，他们尽管查。”陆秋影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副禁欲矜贵的模样，其实根本不是，表里不一。 她心里连连叹息，没想到自己定力也就一般。 “你再这么看我，今晚我就留宿了。” 冷不丁的，肖锦抬眸淡笑着，眸底浮现起浓浓的欲念。 陆秋影连忙坐直，目光很快移开。 真留宿，她明天还见不见人了？ 让爷爷知道，他们两人的腿都能被打折了…… … 此刻，村里研究队的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林紫烟晚上只简单吃了个馒头，就继续观察试管的变化。 他们的实验进行得并不顺利，不知道少了什么，但就是一直检测不出任何化学物质。 外面下暴雨，沈教授去另外一个村的滩涂堵口子，避免贝类全被雨水冲走。 雷声和雨声不断，实验室的灯突然灭了。 林紫烟好像习以为常一样，打开手电筒继续。 叩，叩， 林紫烟看到门口出现的高大身影，瞳孔微缩。 直到看清陆云深的脸，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林紫烟看到他提的饭盒，眸底微闪。 陆云深脱了雨衣，并没有走进实验室，而是走到旁边的休息室，点上煤油灯。 “你先出来吃饭，我帮你做实验。”他套上实验服，戴上口罩，走进实验室。 林紫烟，“……” 她被推出实验室时才回过神，在窗口看着他，轻抿了下唇。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消毒手后开始吃饭。 等她吃完时，陆云深已经从实验室走出来了。 “我们先回去。”他神色严肃，语气淡淡地道。 林紫烟看他的脸色，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果有一种试剂就能检测出血水里化学成分了。 林紫烟不是学化学的，隐约记得那种试剂是可以制作的，现在试剂成品也被封锁，不被允许卖给华国。 两人一起走下村里的小道，雨渐渐小了一些，水从高处流下，没过脚踝。 林紫烟穿着雨靴踩水坑。 “上次没摔倒，所以不长记性？”陆云深眼眸闪着细碎的光，握紧她柔软的手。 林紫烟抬头，唇角扬起，“上次？你记得那么清楚？” 陆云深搂住她的腰，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很快就放开。 “当然清楚，那时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他隐晦地说着。 林紫烟，“……” 她知道陆云深说的是，第一次下雨天送她回来那次。 “你们不用做实验了，这种病毒在国内没有。”陆云深低声说。 林紫烟停住脚步，倏然抬头看向他。 “你会制作那种试剂？”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云深握着她的手稍微收紧，瞳孔微颤。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看来她猜对了，同时也把自己坑了。 这种试剂是a国最新研发的，这个时候只在本国实验室使用。 不过，陆云深又是怎么调制出来的？ 两人往林家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没说话。 雨下了一夜，吹落了一地的树叶。 早上艳阳高照，草上的雨珠闪烁着耀眼的光。 林紫烟和陆云深一起去船舶制造工厂。 两人都没说昨晚的事，只谈论现在正制作的货船需要的零件。 “所以，s国那边也封锁了那款型号的零件？”林紫烟拧紧眉道。 陆云深轻转方向盘，拐入工厂的停车场，才缓缓道， “吴教授的研究院正在研发那款零件，只是他焦虑过头。，现在头顶的头发只剩几根。” “越封锁，越有突破。”林紫烟喃喃地道。 陆云深低沉地笑了一声，“老余也这么说，我觉得你才是他的学生，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林紫烟嘴角一抽，心里补充，她就是偷老余的经典语录的。 不过她还要找补一下，“你看看，以前s国封锁的技术，哪一样没突破？” 陆云深抿了下唇，确实是。 两人走下车，看到门口围着的人，相互看了一眼。 “调查组也不能入内，没有认证过的外人，都不允许进。”保安神色严肃，拦在门口。 “这里藏着什么机密吗？我们是京市派下来的调查组……” 陆云深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门前，保安向他点点头。 “你是？”陆云深眯了下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你是陆部长的弟弟吧？” 第311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部长看着陆云深的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带着试探。 他在各处找不到陆秋影的错处，所以才找到这里。 陆家是很厉害，但鞭长莫及，在福市没什么根基，还不是任他拿捏，怎么说都行。 “你是？”陆云深猜到他是谁，但面上却不显，眼神带着疑惑。 调查组来到福市的事，他早得到消息，但没想到他们会来这里。 “我是调查组的贺部长，这次来福市查点事。”贺部长站直，笑着道。 他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恨不得说就是来查你姐姐的事。 但陆云深可不惯着他，“是吗？” “有搜查令吗？” 贺部长脸上的笑一僵，没想到陆云深那么直接，而且还敢跟调查组叫板。 陆家不怕得罪审查部吗？ 他当然没有调查令，有的话早就拿出来了。 京市传陆云深只是一个小兵，现在还退伍了，被陆家放弃了。 现在看来，是他轻敌了。 “没有搜查令？贺部长，那抱歉，你们不能进去。”陆云深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眸闪过暗茫。 冲着他姐姐来，就敢带人硬闯言深船舶制造工厂，看来肖家人手伸挺长。 贺部长脸色青白，冷哼一声，转身带人离开。 林紫烟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土地管理部那边敢胡作非为，是不是也是借了这个贺部长后面的势力？ … 几天后。 林紫烟在大礁石钓鱼。 陆秋影拎着小桶来到她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给鱼钩放饵。 “你怎么有空来这？”林紫烟拧了下眉。 工厂用地批下来了，不然林紫烟还要多跑几趟。 但这个时候，陆秋影应该是最忙的…… 现在外商部每天能接到不少合作单子，全都需要她这个部长审核。 “停职。”陆秋影淡淡一笑，把鱼饵扔进海里。 林紫烟眸光微动，轻抿了下唇。 “查出什么了？”她语气平和地问。 陆秋影想到那份停职报告，嘲讽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还因跟陆云深是兄妹，而被强行停职。 他们是兄妹，但各自从不过问对方的工作，怎么就给言深船舶公司大开方便之门了？ 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 林紫烟轻点头，眯了下眼睛，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打了个哈欠。 海风轻拂，送来丝丝凉意。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咸腥味。 “对了，鱼场的事上报给养殖部门了吗？”陆秋影想起那份检测报告，眉头紧拧。 她停职了，不知道谁会接替这个位置。 如果检测报告没被重视，那就糟糕了。 “沈教授会上报…”林紫烟眸底浮现冷光。 一而再，再而三，看来查不出背后的人是谁，他们都没办法安宁了。 陆秋影忧心忡忡，拿起地上的树枝画着什么。 林紫烟坐在一旁，看海面，心思飘远。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直到陆秋影的鱼竿晃动。 “鱼上钩了…”陆秋影怔了几秒，忙拉线。 她眼眸汇聚着细碎的亮光，原本的忧愁消散殆尽。 林紫烟帮忙拉鱼竿。 鱼并不大，被放入桶中后还用力甩尾巴。 陆秋影把鱼竿扔一旁，蹲下来想伸手抓那条鱼的尾巴。 “小心！” 林紫烟突然开口，很快抓住陆秋影的手。 那条鱼一个甩尾，张开口，白森森的一排牙齿显露出来。 陆秋影惊恐地往后，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鱼身是银白色的，尾巴用力地晃动着，好像很不满意这个红桶的空间。 它不断甩尾，红桶里的水很快就见底了。 鱼张开嘴巴，磨着牙，看着就很瘆人。 “怎么会这样？”陆秋影回过神，手攥紧。 这里是浅海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鱼？ 而且这鱼一股血腥味，让人作呕。 林紫烟扔了一条小鱼到红桶里。 刚钓上来的那条鱼张开嘴巴，一口就把那条小鱼咬断。 没错，本可以一口吞的，但它却选择了咬断…… 陆秋影神情逐渐凝重，太诡异了。 “那份检测报告的准确率达到90%了吧？”她冷静地问出口。 林紫烟轻抿唇点点头，“你弟做的实验，准确率超90%了。” 她没说是，陆云深甚至用了那种被封锁进口的试剂。 现在连浅海区都有这种鱼了，说明对方早就做准备了。 可能不止浅海区，连河流都有了。 “我们现在就回村里找沈教授，这种鱼必须尽快送到京市研究所检测……”陆秋影眼眸浮现一抹冷光。 趁这个时候停她的职，是觉得这样就能争取到时间，让这种鱼在福市泛滥？ 林紫烟收拾东西，心里隐隐不安。 … 而这时海边， 韦彩霞网兜在捞虾贝，周围有不少已经放暑假的小孩在抓小虾，捡海螺。 海浪缓缓淹没沙滩，又退回海里。 被冲刷上来的贝壳，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二姐，这个好看，捡回去让姐姐给我们做风铃。”皎皎笑得眼睛弯如月牙，露出一排乳牙。 韦彩霞抓紧网兜，转头看向旁边声音的方向。 皎皎捡起那块贝壳，扔进小桶中。 她正想往另外一边走，突然蹲下，眨着大眼睛，看不断冒泡的一处。 晓晓蹲在她旁边，“怎么了？” “二姐，这里可能有鱼。”皎皎抿着唇，纠结着。 浅浪再次涌上来，但没没过脚板。 韦彩霞看了她们一眼，往海里走几步，直到浪没过脚踝才停下来。 “大家一起挖，挖出来鱼我们一起回家，让我姐姐用油炸着吃。”皎皎忙向小伙伴招手。 她没带小铲，但一起来的同伴好几个都带了。 “皎皎，你可不能骗人，我们要吃炸鱼片……” 晓晓挑了一眉峰，退到一旁让他们挖。 皎皎仰起头，拍了拍手，“那我们得找到鱼才行。” 几人叽叽喳喳，挖了一个小坑，看到鱼尾巴了。 他们更有干劲了，手和铲并用。 晓晓不敢走开，站着看几人，还随手给妹妹整理帽子。 “好大的雨…”皎皎立刻上前抓鱼尾。 只几秒，那条鱼转头张开嘴巴，直接咬住皎皎的手不放。 “啊……” 皎皎大叫，痛得眼泪瞬间滑落。 旁边的人全吓住了，拔腿就跑…… 第312章 需要缝针 晓晓拿起铲，用力拍那条鱼，它才松开口。 皎皎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血不断涌出。 韦彩霞听到叫声，赶忙跑过来，看到那条张开口的鱼，双腿发软，拿起钳子用力插在鱼身。 “好痛…”皎皎唇色都白了，泪流不止，喃喃地道。 海边本就没几个人，那几个同伴跑开后，就只剩她们三个了。 晓晓急得想抱起妹妹，又因太重抱不动。 “我背她。”韦彩霞蹲下。 … 而另外一边， 徐玲在镇上找了几天，都没找到那个男人。 镇上各个赌场她都找遍了。 “阿母，我们去阴凉处歇一下。” 徐玲低头看着大女儿阿云，轻点头。 她心累了，不想再跟那个男人过下去。 这么多年，她省吃俭用，努力赚钱给那个男人还赌债。 一次两次，最后她已经麻木了。 要不是后来意外有了第二个小孩，她早就离开那个男人了。 “阿母是在找阿爸吗？”阿云目光淡漠。 徐玲怔了一下，轻点头。 树上的蝉声不断，透过树缝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我知道他在哪…” 徐玲听到女儿的话，背脊一僵。 “你怎么知道？他…带你去过？”徐玲抓紧女儿肩膀，双手颤抖着。 她想到那些长了牙齿的鱼，心底的寒意窜遍全身。 “我不想去…那里有好多怪叔叔…”阿云摆手拒绝。 徐玲眼底浮现起暗茫，死性不改，真的该结束了。 等叫人来到一个土房门前时。 “老陈，再借我点钱把本钱赢回来，过阵子我就有钱了……” “你能有什么钱？还不是找你老婆要？”一个大叔的声音响起。 “没错，你小子艳福不浅，老婆小孩不用养，到处潇洒，上次骗老婆说出海，去羊城玩了好一会儿……” 徐玲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心冷得如瞬间被冻成冰块。 所以，出海赚钱也是骗她的？ 这次求着她回家，是为了骗她回去给他家里做牛做马吗？ “那个黄脸婆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 “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这些年一直跟我享福呢！” 徐玲直接踹开门，看着那个她以前以为能托付终身的人。 “王富贵，我们离婚。”她冷声说完，转身离开。 屋里的人愣住，有一个人回过神，立刻道，“还不快追出去？” 王富贵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可他哪来还追到人？ 徐玲拉着大女儿，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她知道林紫烟等着她做决定，黄鱼鱼苗被调换的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富贵肯定把鱼苗卖了，最少能卖一千多块钱。 徐玲这次下了狠心，这次她不想再陷入泥潭中。 而此刻，因陆续有人被鱼咬伤送卫生所，县里很重视，已经派人下来查了。 现在正是暑假，很多孩子下河游泳。 被咬伤的大部分都是小孩。 村里的诊所内，人满为患。 “伤口很深，先上一些外伤药。”老医生说完，抿紧唇。 皎皎脸色煞白，抓紧二姐的手，眼泪又涌下来。 林紫烟赶到时，正好看到她咬牙哭着。 “快通知村支书，让他们去河里捞一下，先找到是什么鱼。”老医生跟自家婆子说。 旁边已经包扎好的孩子，站在一旁看着。 “啊……好痛……”皎皎突然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林紫烟抱住她，眼眶猩红。 “姐姐……好痛…”皎皎哭出声，用力抱紧她。 伤口起了一层小泡沫，消毒水渗入。 老医生上完药，脸色一沉，“需要缝针，最好送县里。” 林紫烟看着血止住了，但伤口还开着口，眼底寒意蔓延。 皎皎全身颤抖，紧咬着唇。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皎皎…”林紫烟喊了几声。 老医生上前查看，眯了下眼睛。 他是会点中医，但只一点，没把握。 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原本还小声说话，突然都噤声。 “砰！”其中一个男孩倒下。 诊所内乱成一团，陆续好几个小孩都晕了过去。 村里的另外一头， 沈教授正在实验室门外等着，来回走。 他打电话到京市，那边说研究所早就派专员过来了，这时该到福市才对。 实验室里，老苏从学校赶过来，带了不少试剂测试。 那些鱼的血水含有某种化学成份，但有没有毒还不知道。 几天过去了，还没有结果。 沈教授双手背在身后，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递到市里的检测报告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咯吱！” 木门打开，苏教授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凝重。 沈海往实验室看，实验台上的试管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苏教授，“京市的人什么时候送试剂过来？” “现在我还不能下结论，但这些鱼很危险。” 沈海点头，他当然知道很危险。 “没有传染性。”苏教授眯着眼睛，眸底闪着暗光。 他在专业期刊看到过，有一种试剂能很快分析出很多种化学毒素 但现在s国封锁各种先进药剂，华国目前没有。 沈教授听了，松一口气。 没有传染性就好…… 现在福市的经济刚有点起色，如果这时爆发传染病，那再好的政策也难吸引投资者。 “沈教授，不好了，村里很多小孩去河里游泳被鱼咬伤，听说现在全昏迷不醒……” 一个老师小跑到实验室，气喘吁吁地说完。 最近几天，实验室封闭管理，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今天天气热，大家都去河里泡水，游泳，没想到就出事了。 沈教授喉咙一紧，“哪条河？” “我们捞到了几条鱼，它们全长了很尖的牙齿…” 另外一个老师提小桶跑回来。 苏教授连忙上前，凑到桶里看。 好几条鱼张口吃小鱼，牙齿渗着血。 “这些河鱼…看着起码养了一年……”苏教授暗自心惊。 一年？之前怎么没有人被鱼咬伤？ 沈教授看完鱼，摇头，“没有一年，最多三个月。” 苏教授咽了咽口水，三个月就等养这么大？ 他想到检测到的化学成份，手握成拳。 这些都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你们带我去那条河看看。”苏教授冷静下来，开口道。 第313章 没传染性，但可能有毒… 十分钟后。 苏教授和沈教授来到那条河。 从海棠村的村头，流向罗礁村。 河水潺潺，偶尔还跳出几条小鱼。 岸边的河草葱绿，随着风向缓缓摇晃着。 苏教授取出试管，收集了一些河水。 沈教授看着跳起来的小鱼，目光逐渐深沉。 “你看那边，这些鱼聚集在一起。”带他们过来的一个老师指向一处。 那处血水涌出，没一会儿一块老鼠皮飘浮在水上，随着河水飘向下游。 苏教授眼皮直跳，突然想起一篇文章。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些被鱼的牙齿都有一种毒。 目前这种毒…还没有解药。 “老苏，你发现什么了？”沈海看他脸色变了，心也揪起来。 苏教授，“老沈，那些鱼没有传染性，但可能有毒。” 而另外一边。 县里的人民医院，急诊室乱成一团。 十几个小孩昏迷不醒，各个科的医生都到齐了，依旧束手无策。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孙子…” 一个阿婆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孩，跪在医生病床前。 护士忙扶老人家起来。 急诊室的病床全躺着小孩。 林紫烟看到这情形，抱着皎皎的手紧了紧。 她不能慌，肯定有办法的。 “他们都是被鱼咬伤，然后昏迷，怀疑中毒了。” “血液检测没问题。” “是不是我们的设备检测不出毒素？” 几个医生小声嘀咕着。 林紫烟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手腕的佛珠在发热。 她没想到，这种他们所谓的毒素，在这个年代竟然检测不出来。 在现代，打破伤风再给伤口清创，避免感染，几乎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说是有毒，其实只是细菌感染。 而那个化学成份根本不会引起毒素，以前专业期刊发出的一篇文章，说被咬后无法治愈死亡，就是没打破伤风，伤口也没处理好，化脓感染。 过了很多年后，才纠正了那篇论文。 所以，养这些长牙齿鱼的人，是学化学的且还看过那篇文章？ 林紫烟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读研究生期间，导师被鱼咬伤后，把这个乌龙事件，当笑话讲给她听。 她脑海里闪过不少念头，但前后不过一分钟。 “护士，这里可以打破伤风针吗？”林紫烟抱着皎皎，走到服务台。 那几个医生还在讨论，没注意她。 “有的，刚新到了一批破伤风药剂。”护士拧着眉。 她看了眼林紫烟怀里的小孩，抿着唇没说话。 “麻烦给我妹妹重新清理伤口，再打破伤风针。”林紫烟平静地道。 护士狐疑地看着她，带她来到操作台，缓缓道， “伤口很深，确实应该打针，就是破伤风药剂很贵……” 林紫烟没说话，摸了下皎皎的额头，没发烧，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要找医生开破伤风药剂，我才能让药房准备药，这个缝针还要打麻药。”护士边清理伤口，边说。 林紫烟轻点头，连护士都觉得打破伤风是正常的，那找医生开药剂也不会被阻挠。 她想的没错，医生看了伤口，立刻就开了药剂。 林紫烟现在跟医生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等皎皎醒来没事，他们才会相信。 至于为什么会晕过去？ 被鱼咬伤后，伤口又在水里泡，细菌毒素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晕过去。 伤口深且严重的，最好还要配合吃一些抗生素等其他药，勤消毒伤口，避免感染。 而被咬伤的基本都是小孩，抵抗力本就弱，昏迷不醒也算正常。 “对了，这个牙印，看着不像被小孩咬伤的……”护士打完破伤风针，狐疑地问。 “你妹妹睡得真熟，打针，清理伤口都没醒。” 林紫烟抬眸，“她是被鱼咬伤的。” 护士愣住，回过神时立刻严肃道，“你怎么不早说，很可能中毒昏迷……”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 “皎皎，伤口还痛吗？”林紫烟按住刚才打针的位置，低声问。 皎皎眨了眨眼睛，“不痛了。” 打了麻药后伤口当然不会痛。 护士震惊地看着她们，倏地起身往外跑去找医生。 … 县里的一个酒店内。 陈嫋姝靠坐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而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老人看到，却觉得那道弧度如弯刀一般，勾着他的喉咙，随时可能一刀解决他。 他只是一个沉迷化学实验的大学老师，无权无势，被抓来这里养了三个月鱼。 “陶教授，你配一下解药。”陈嫋姝淡淡一笑，眸底却毫无波澜，很淡漠。 “没有。” 陶教授平淡道，说完又低头写化学符号。 陈嫋姝的笑僵住。 “啪！” 她拿起一本期刊扔在桌上。 陶教授瞳孔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无波无澜的状态。 “你既然能配出这种毒素，难道配不出解药？”陈嫋姝眸光冰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她受够了这个十天蹦不出一句话的教授。 这次的事办成功，她的船舶公司就能开起来了。 陈嫋姝想到这个，压下心中的怒气，缓了缓，继续开口， “陶教授，希望你配合一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她说完，起身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街道。 先是鱼场，再到虾酱厂…… 陈嫋姝冷笑一声，她不信陆家会要破产的孙媳妇。 这次的事情过后，林紫烟的鱼场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咬人的鱼最先就是从她的鱼场发现的。 “给我点时间。”陶教授垂眸，敛起眼底的戾气。 他学化学的，想让一个人四肢无力并不难…… 陈嫋姝满意地笑了一声，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 对她来说，陶教授只是一个工具人。 “你先离开，别在这影响我。”陶教授起身，往里面的主卧走。 陈嫋姝眼眸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消散殆尽。 现在这个人还有用，她不能动手。 等这件事情过后，这人不能留。 陈嫋姝拿了包，开门离开套房。 她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按了电梯来到最高层。 叩，叩…… 陈嫋姝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敲了几下。 门打开后，她直接走进里面。 她抬脚关门，随手上锁…… 第314章 谣言… 而医院这边， 急诊室的医生知道被鱼咬伤的一个小孩，打了破伤风后，清醒过来。 他们想试着给其他小孩也打破伤风针，再开一些消炎药。 但有些小孩的伤口并不大，他们说服不了小孩的家人，毕竟破伤风针不便宜。 陆云深赶到时，好几个医生围着林紫烟。 “我不懂医，只是歪打正着而已。”林紫烟淡淡地说。 她当然知道医生旁敲侧击的，想知道皎皎清醒那么快的原因。 真的只是打了破伤风针，吃消炎药？ “我们能检测一下你妹妹的血吗？”其中一个秃顶的医生问道。 林紫烟点点头，其实她心里也不算特别有底，检测一下能安心一些。 等护士抽完血，围着他们的医生离开。 陆云深接过她手里皎皎，眼眸闪了闪。 林紫烟抬头对上他探究的双眸，看出他的疑惑，但她并不想多解释。 现在估计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咬人的鱼有毒。 “走吧，回家。”林紫烟起身，看了眼忙碌的急诊室大厅，眸底闪了一下。 陆云深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在外人看来，她很平静，事实上她也同样慌张，只是没表现出来。 人对未知的东西，往往会更恐惧。 … 而此刻，村里。 阳光移到树顶，淡淡的金光笼罩着榕树。 各家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空气中萦绕着饭菜香味。 “今天我去县里，听说县里的医院好多被鱼咬伤的病人，大部分是小孩。”一个穿着浅蓝格子衣服的婶子说。 “咱们村就有好几个。”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陈四家的，你今天咋去县里了？”一个阿婆端着一碗饭，问了一句。 “今天去县里买成衣，你们看我身上这件蓝格子衣服，就是今天买的。”陈四媳妇说。 她话刚说完，大家这才仔细打量她身上的蓝格子衣服。 “我还听说…”陈四媳妇声音压低。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才继续道， “那种咬人的鱼，最先是在林家的鱼场发现的。” “不可能吧……”有人提出质疑。 但大家都压低嗓音。 陈四媳妇，“你们不觉得林家的大孙女有点怪吗？” “怎么突然那么厉害了？” 她这么提醒，大家迟疑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陈四家的你别吓唬人，准备到中元节了，我胆子小。”一个婶子咽了一口饭，口齿不清地说。 陈四媳妇翘着二郎腿，“我只是听说，你们就听听。” “但鱼场现在封闭着，你们仔细想想，没问题会封鱼场？” 她没具体说什么，但大家都不傻，心里已经猜到了。 就在他们嘀咕的时候，一辆警车开进村里。 他们没问路，大步往海壁村滩涂的方向走。 聚在榕树下的村民，回过神互看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警察直接拉了警戒线，把鱼场围起来，顺便贴了封条。 他们贴完，又直奔村里的一条河。 “难怪林家鱼场的鱼只卖外地……” “我今天还买了虾…会不会也有问题？” “天快黑了，我先回家。”胆子小的，这时没继续在河岸看热闹。 不到一个小时，林家鱼场的事就传遍全村。 大家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 现在是农历七月，很多人都往鬼神上扯。 陈婶子听了啼笑皆非，说阿烟被鬼上身了？ 咋还有鬼白天到处跑的？ 陈叔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多少受了点影响。 仔细一回想，这一年来，阿烟的变化真的很大。 以前什么样在他脑海里已经很模糊了，根本记不起来。 “阿爸，你不会也信了那些鬼话吧？”胖妞啃着猪蹄，眯了下眼睛。 陈叔轻咳两声，“阿烟的变化确实很大…” 他又倒了一小杯酒，一口喝完。 “那些鱼是玲姐的丈夫换的，阿烟培育出来的黄鱼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时我就在场，玲姐亲口承认的。”胖妞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曹德给老丈人倒了杯酒，缓声说，“这世上哪有鬼？都是人搞出来的。” 陈婶子点点头，同意女婿的说法。 陈叔看了闺女一眼，“有尖牙的鱼最先是在鱼场里发现的吧？” 胖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但这些鱼跟阿烟无关。” “阿爸，你别乱想了，沈教授他们检测过，鱼被喂药了，牙齿才会长得那么锋利。” 陈叔心里松了口气，鱼跟阿烟无关就好，不然林家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 陈婶子压低声音担忧地说，“我们都这么猜疑，村里其他人怎么想就可想而知了。” “唉，村里什么都好，就是是非多…” 胖妞轻挑了下眉，看了自家阿母一眼。 曹德唇角扬起一道弧度，“咱家不乱传谣言就行，嘴长在别人身上，也不能堵住。” 陈叔和陈婶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这时， 隔壁林家门口聚集了一些老人。 他们正在烧纸钱… 飞舞的灰烬，橘黄的火光映在脸上，看着有些诡异。 天空只有一抹淡淡的红，夜幕降临。 皎皎用红白搪瓷盆装着洗菜水走出来，往火堆一泼。 “啪！” 声音好像在打在场的每个人的耳光。 林家前面这块地是李六家的，一直荒废，长满了杂草。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咋乱泼水？”一个婆子大声喊。 晓晓抱着搪瓷盆，声音响亮，“我还以为着火了，乌漆麻黑的，没看清楚。” “你…”有个婆子伸出食指，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阿太，赶紧出来，不然我就好好教训你这个孙女了！”有个阿婆气不过，大声叫嚷着。 一股烧焦味窜入鼻尖，晓晓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握紧手，气得发抖。 村里的谣言她听了，只觉得寒心。 姐姐的虾酱厂，虾场，海鲜市场还有海润电器城请了村里不少人去上工。 到头来不念一句好，他们还倒打一耙，说姐姐是鬼附身？ “谁要教训我孙女？”林阿太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她手里还拎着红桶。 晓晓紧张得捏着搪瓷盆的指尖泛白。 “别以为我怕你…” 第315章 去羊城 那个阿婆双手插着腰，声音拔高，一副我有理谁都不怕的样子。 林阿太跟人打架不是一两次了，同龄的阿婆基本都躲着，尽量不跟她起冲突。 “陈婆子，你别在我家门口耍威风，为点没影的事就来这烧纸钱，我孙女泼水算客气的了。” “要是我看见，我泼尿。”林阿太眯着眼睛，闻味道就知道是烧纸钱。 她就是做这个的，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啥鬼不鬼的，人比鬼可怕多了。 “现在是七月，我烧纸钱咋了？”陈阿婆挺直背，但奈何背驼太久，怎么挺背脊也是弯的。 她看着林阿太，眼底的嫉妒快溢出来了。 90多岁老太太，有哪个像林阿太这样背脊挺直的？ 说白了，她们这些婆子这辈子吃的苦，林阿太一丁点都没吃过。 以前挣工分，有女婿顶着。 后来闹饥荒，林家就是不知道从哪弄粮食，总能弄到吃的。 现在女儿女婿不在了，又有大孙女顶上。 陈婆子每次想起，都觉得有刀刮心，特别不得劲。 “你可以去村口烧，在我家门口烧就别怪人泼水。”林阿太懒得理这群人。 村里的老人大部分是讲理的，但也有少部分倚老卖老。 “村口鬼哪有你家门口多？”陈婆子笑着说，眼睛眯起来。 哐当一声，林阿太把红桶扔一旁。 “你这个鬼婆子，别装了。” “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你大孙女就是被鬼附身，不然咋就能养出那种咬人的鱼？” “鱼场都被封了，这事铁板钉钉！”陈婆子说完，划开火柴换了个位置，正对林家大门口继续烧纸钱。 她嘴里还念叨着，“鬼门开了就赶紧去投胎，别祸害人……” 林阿太转身走进堂屋，晓晓赶紧跟进去。 围住的几个阿婆嘴角扯了扯，继续烧纸钱。 林阿太没一会儿就拿一个黑塑料袋出来了，大步走向陈阿婆家。 “看吧，我说的没错，她就是心里有鬼，不然肯定跟我打起来了。”陈阿婆一脸得意。 她看着林阿太走过去的方向，眸光微闪。 不会是… 陈阿婆把所有纸钱扔火里，立刻小跑回家。 现在是农历七月，家里的供台蜡烛一直点着，不能灭。 陈阿婆怕林阿太去灭蜡烛的火，脚步加快。 其他人看她走了，也纷纷跟上。 等他们来到陈阿婆家门口，全都愣住了。 小木门直接被黄色的符纸封住了，门口还有一小堆刚烧完纸钱的灰烬。 陈阿婆愣了好一会儿，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林阿太，“你说我是鬼婆子，那就是了，给你家门口贴符纸，就当积德行善，不用谢。” 阿太说完，冷眼扫了几个婆子一眼。 陈阿婆回过神，“我跟你拼了…” 说完她就冲上去。 但林阿太快速往旁边挪了几步，陈阿婆直接撞到青砖上。 她用尽了力气，刚撞墙上，额头巨痛。 一股热流滑落，她随手一摸，看清是血，立刻晕了过去。 陈阿婆晕血，这点只有她家里人知道。 所以年轻时每个月那么几天，陈阿婆都窝在家里不出去唠嗑。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老陈医生过来看看？” “我又没打她，自己撞上来的。”林阿太蹲下来，直接掐陈婆子的人中。 没一会儿，陈阿婆就睁开眼睛，清醒了。 她瞳孔紧缩，不敢直视林阿太的眼睛。 “是非精，今晚把门关紧了，免得鬼上门。”林阿太笑着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了。 围着的人都让开，生怕挡住什么似的，眼底都是震惊。 当天晚上，海风呜呜的，心里有鬼的人都瑟瑟发抖，睡不着。 林紫烟不知道村里的谣言，鱼场被贴封条是因为玲姐报警鱼场需要配合调查，她刚回到村里就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忙着处理工厂的事，同时还觉得去去一趟羊城。 她要去那边挖技术工人过来，不然厂子一直靠韩仁济送来的工程师，花销太大，短期还行，长期就得不偿失了。 正好陆秋影停职，她早就想去一趟羊城，就跟着一起。 最后一人行变成五人行。 芳姐要开一个女性用品专卖店，羊城那边有货源。 宋毅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也跟着上了火车。 最后几人干脆买了同一个包厢，六张软卧。 “啧，有钱人，多买一张票就为了放背包。”陆秋影看向陆云深，摇摇头。 林紫烟倒觉得这样挺好，他们一行人在一个包厢，安全方便。 要是多一个陌生人，还得提防着。 陆云深没理他姐，靠窗看着风景。 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火车启动。 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从窗口可以看到很远的深蓝海面。 风中还夹杂着咸腥味，夹着草木的清香。 “芳姐，你要开什么样的女性用品店？”陆秋影疑惑地问。 在京市还没有类似的店，女性用品也是在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里才能买得到。 林紫烟凑过去看她列举的商品单子，轻挑了下眉。 这不是前世某优品的商品品类吗？ 这个店开在县里，镇上都可以。 “连饰品都有？”陆秋影拿起那个单子，疑惑道。 宋毅和陆云深起身出去抽烟，把空间留给三人。 “不仅有饰品，还有日用品，女性专用品，全部标价，不讲价。” “我还打算做试衣间，让买内衣的客人试好尺寸。”芳姐慢条斯理地说。 林紫烟撑着下巴，看着她画出来的简易图。 “最好还能买点毛绒绒娃娃，颜色以粉色为主。”林紫烟补充道。 芳姐记下后，唇角勾着，“多提提意见，我不介意多开几家分店。” 本来她的钱投进电器城，是拿不出钱开这个女性用品店的。 但无意中发现宋毅的存折很多钱后，她就按耐不住了，心痒痒的。 她出一半钱，另外一半宋毅投资入股。 自古以来，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芳姐早就想开一个有格调的女性用品专卖店了。 “香膏，化妆品都可以加上，还有头饰什么，价格不要定太高，要让大部分人都能接受……”林紫烟按照某优品的标准，大概说了一下。 第316章 小商品市场 “阿烟，装修呢？” “电器城的装修全按照你预先设计的，出来的效果惊艳到我了。”芳姐等她说完，急着问。 陆秋影眼神询问，同样着急。 海润电器城装修出来后，很多老板都去那看，但最后都不敢这么装，太费钱。 “敞开式，颜色尽量浅色，也可以用原木的柜子……”林紫烟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画笔，开始画大概的图。 陆秋影和慕芳都凑着看，等她画完，两人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惊讶。 “这里打灯，放饰品，……这里放香膏，化妆品…口红可以单独划分出一个区域……”林紫烟喃喃地道。 其实某优品还单独划分出了零食区，只不过现在没太多品类，林紫烟就没规划出来。 坐一天的火车，三人都在谈论着这个店怎么开。 最后芳姐直接把宋毅踢出局，拉了两个合伙人。 “芳姐，宋哥会不会有意见？”林紫烟揶揄地笑道。 陆秋影，“没错，这样不好吧？” 这次停职，让她意识到还得发展点副业，不然以后她只能啃老了。 而且只要不用职权谋私利，谁也不能说什么，更不能随便安名头。 “没事，他还要忙商场，没空管这边。”芳姐摆摆手。 当时宋毅就拒绝入股了，而且还让她随便用存折的钱。 … 下火车后，睡了一个午觉，三人就直奔羊城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了。 宋毅和陆云深本想跟去，被三人拦下。 她们要去找女性用品，哪能让他们跟着。 几人来到批发市场门口，相互看了一眼。 来这的老板都拎着很大的黑袋子，装车的，卸货的，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芳姐第一次来这边的批发市场，被震惊到了。 陆秋影只觉得，购物冲动达到顶峰。 “阿烟，你上次不是要买内衣吗？这次直接从这边买了。”芳姐咽了咽口水，忙戴上刚才阿烟给她的口罩。 林紫烟抿唇，“我们赶紧进去，别被冲散了。” 三人先来到饰品批发店，老板正在写单子，根本没空招呼她们。 林紫烟看到柜台里的蝴蝶头饰，拉了芳姐一下，低声说， “这种多批一些，马上就到中秋节了，到时送礼也合适。” 陆秋影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项链，手链，再看价格，心里想着也太便宜了。 芳姐不动声色听着老板跟客户谈价，给林紫烟使了个眼色。 蝴蝶头饰一大盒批发价是2块，里面有二十对头饰。 但她听老板说，要十盒，价格可以便宜，平均下来算1块8一盒。 林紫烟，“老板，这个蝴蝶头饰我们要50盒。” 还在砍价的客人一听，立刻结钱，生怕老板后悔提价格。 现在只要一款头饰卖爆了，老板就会看着提高批发价。 “老板，我们要50盒，还能再少一点吗？”芳姐立刻上前砍价。 老板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数好钱，塞在前面的挎包，立刻上前。 林紫烟指了好几种首饰，随后扯了下芳姐的衣角。 “老板娘，可以混批吗？”林紫烟问道。 饰品跟其他商品不一样，很多店都能混批。 款式多样，数量叠加。 老板娘一听，眼神闪烁了一下，忙低声说， “妹子，你们是一起的？我这里50盒以上才能混批。” 芳姐一听，眼底诧异，但没表露出来。 她以前没听说过混批，以前卖的东西基本都是一个饰品10盒起20盒起的拿，卖到最后压了不少货。 如果能混批，是不是就能多拿款式？ 陆秋影也没说话，听着林紫烟跟老板谈。 “老板娘，50盒起没问题，就是你这里的紧俏款式是哪几样？” “价格可要给我们最便宜。”林紫烟眼眸弯了弯，刚才从门口走进来，她看了一圈。 这个店的首饰很特别，价格比其他家贵，但款式很多。 而且这边围着的客户是最多的。 她们初来乍到，肯定要先跟人群走。 批发店都是做老客户生意的，人越多说明这个店的货销得越快。 老板娘看向林紫烟，忙从另外一个柜子拿出几个盒子，笑眯眯地说， “所有的款式都在这，我们是工厂店，价格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当然，拿货量越大，价格肯定还能便宜。” 芳姐看到盒子里的头饰，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但面上却不显。 而老板娘刚把盒子拿出来，旁边店就冲过来一个人。 “江老板，你私藏新货，啧啧…” 林紫烟看了眼突然被抽走的盒子，抬头看了眼老板娘的脸色。 “王桂花，上次的账没结，你休想从我这拿货。”老板娘把盒子抢回来，瞪着那个妇人。 旁边店的老板伸头看了一眼，又忙着招呼客户。 “江老板，下次结…”王桂花看着她手里的头饰，眼睛冒光。 整个批发市场的饰品店，就这里的生意最好。 她仗着自家媳妇是这个店老板的侄女，经常来拿货赊账。 钱进了她的口袋，她是怎么也不舍得拿出来了。 “下次？我这里不做你生意。”江老板把所有盒子都收起来。 林紫烟扯了扯芳姐，先离开这个店。 她们逛了两个店，那个叫王桂花的就跟过来了。 陆秋影，“她跟我们干嘛？” 林紫烟转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嘴角轻抽了一下。 这人跟过来，估计是想跟货。 芳姐搂着陆秋影的肩膀，低声说，“看我的。” 她说完就走进一个店，挑了几种发带，连价格都没问，放在柜台。 林紫烟和陆秋影在店里看，没说话。 “老板，这几种发带一种要20扎。”王桂花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立刻掏钱。 老板立刻写单子，给她装货。 王桂花看向芳姐，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芳姐靠在一旁的玻璃柜，唇角勾着没说话。 等着王桂花付完钱，芳姐抬脚走出店。 王桂花懵了，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脑袋一轰。 绿色，紫色，白色？ 这几种发带颜色最难卖出去，特别是绿色。 “老板，可以换货吗？”王桂花硬着头皮问。 没一会儿她就被店员推出门了。 第317章 厂长被堵在办公室 三人快速钻进一个批发店，相视一笑。 接下来几人挑了不少货，全部都让老板在单子上写了电话，方便补货。 等她们来到原来的那个饰品店时，看到王桂花被人围着要钱。 “还钱！这个人跟着我去其他批发店，跟老板说认识我，把货款都记我账上了。” “没错，她也这么跟我的，好在我哥及时发现，不然我们到哪说理去？” “她还欠了我不少货款……”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围住不让王桂花跑。 最后还是市场的保安过来，把他们带去办公室。 陆秋影看了一会儿，“所以刚才她看我们面生，想故技重施？” 芳姐，“估计是想先跟货，然后用我们的名头赊账。” “店里的老板怎么会赊给她？”陆秋影狐疑地道。 林紫烟，“批发店做的基本是熟客生意，这样的情况很多，只要是熟人，老板就不会拒绝。” “而且这里很多外地客户，没人会为几十块钱跑一趟，她肯定是尝到甜头了，专跟生客，一次就几十，货款付一半欠一半。” 陆秋影点点头，她们逛了一圈，这里的货款式真多，而且还很便宜。 饰品一盒刚几块钱，转手卖就能赚不少钱。 而且这个市场有很多层，各种商品都有。 而且这里的老板来自全国各地，一家店看完，立刻转到下一家。 “如果福市能开一个这样的市场，然后把货卖到国外赚外汇就好了。”陆秋影喃喃地道。 林紫烟听到了，却没多说什么。 以后福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可不就卖出国了？ 只一个下午，三人就把货订得差不多了，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其实主要是她们要批的货都在一层，逛一圈就把货批齐了。 … 第二天，几人分开行动。 陆秋影和芳姐他们去逛百货大楼，陆云深和林紫烟去逛工厂。 “你有战友在羊城？” “不会是电器工厂的厂长吧？”林紫烟开玩笑地说。 陆云深摇头，“他是技术工，转业后自己找的工作。” 两人从公交车下来，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工厂门口，向他们招手。 林紫烟看到那个厂子的名字，眨了眨眼睛。 这个厂子是国营厂，最后因扩大规模但商品不符合市场需求而倒闭。 这里的技术工全部下岗，后来被一个私人厂子的老板聘用，工资只给了原来的一半。 最后好几个技术工老了就被踢出工厂，因此还上了新闻。 “这是李成兵，我以前的战友。” “我媳妇，林紫烟。”陆云深给两人介绍。 李成兵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堆一起了，“林同志，你好。” “你好，李同志。”林紫烟向他点点头，唇角弯了弯。 李成兵简单给两人介绍厂子的情况。 这个厂子是做电扇的，一开始电扇卖得好，量又销得多，厂长就动了扩大生产的念头。 把钱都用来买新机器，没钱研发新产品。 再加上政策放开后，电扇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价格竞争激烈。 这个厂子的电扇没有市场竞争力，很快就卖不动了。 原来的客户跑得差不多了，百货大楼也断了预订。 最后厂子只能降价清货，搞到最后连工人工资都付不出来。 现在生产线上的工人全部回家休息，等来订单才上工。 而技术工则每天来上班，厂里给基本工资三十块。 这个时候，外面技术工都涨到100多块工资了，厂子留不住人，年轻的技术工走了一半。 “林哥，他们有愿意去福市工作的吗？”陆云深抽出一支递给他。 林紫烟看着厂里的布局，轻抿了下唇。 厂里有托儿所，有食堂，但这么小的一个厂子，养的人太多了。 林成兵抽了一口烟，“这里的技术工不是羊城本地人，去哪都一样，只要能混口饭吃。” “我问了，基本都愿意去。” 陆云深点点头，来之前他就给林成兵打过电话，让他先探口风。 林紫烟回想了一下，眸光亮了，这个厂的厂长被挖走，当某个进口品牌电器的市场开发经理，给这个品牌开拓了国内市场。 “你们的厂长是不是叫任东来？”她突然开口问。 林成兵愣了几秒，“没错。” 而此刻任东来，正被工人堵在办公室，讨工资。 厂长办公室本就不大，一下十几个工人涌进来，挤得不行，没一会儿大家都大汗淋漓的。 “任厂长，再不发工资我家就没米下锅了。” “我家也是，儿媳妇刚生孩子，坐月子连鸡蛋都买不起，产妇吃不好，没奶，娃一天到晚哭个不停。” “我家老李腰疼毛病犯了，没钱去医院，整天在家躺着……” “……” 大家一齐说，七嘴八舌，任东来额头冒汗，再加上一堆人围上来，空气闷热，眼前一白茫茫的。 旁边的秘书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大声喊道， “你们先散开，在外面等，厂长中暑了……” 还在往里挤的几个工人，赶紧往外散开。 大家看情形不对，陆续往外走。 要是厂长病倒了，他们的工资还能找谁要？ “杨秘书，快打开风扇，吹一下。” 有一个婶子提醒道。 为了省电，任东来平常一个人连风扇都舍不得开，一般只有接待客户才开。 杨秘书忙打开电扇，又给任东来倒了杯白开水。 打开抽屉拿出清凉油，抹在太阳穴和人中。 一通忙活，任东来才缓过来。 “杨秘书，跟财务张姐说一声，把卖机器的钱，先给工人发工资。”任东来眉头拧着，吩咐道。 围在办公室外的工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听他这么一说，神情复杂。 卖机器的钱本来是为了研发新品的，现在发给他们，厂子就开不下去了。 杨秘书紧抿着唇，劝说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这么多工人都等着发工资吃饭… “大家跟我去财务室吧！”杨秘书带着他们离开。 任东来轻呼出一口郁气，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这个厂子本来是盈利了，怎么到他手里就开始亏钱了呢？ 他想到厂里的技术工，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第318章 做你秘书? 任东来想到之前有个厂子的老板说的话，手握成拳。 想用比外面工厂低一半的薪资，聘请工厂里的熟练技术工，还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叩，叩， 他还来不及多想，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去。 “李成兵？”任东来狐疑地看着他和跟在他后面的两人。 陆云深本就很高，走进门时弯了下头，几乎把办公室的门都堵住了。 “任厂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战友，陆云深。” “这位是他媳妇，林紫烟。”李成兵没说客套话，直接给两人介绍。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厂长任东来，快请坐。”任东来立刻起身，眉眼的忧愁消散。 厂里技术工的去处问题，他就跟李成兵提过。 没想到昨晚李成兵说有了点眉目，让他今天在厂里等着。 “任厂长，你好。”陆云深上前跟任东来握了下手。 林紫烟向他点点头，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任东来不适合管理，但适合开拓市场，业务能力强得很。 如果挖到海润电器城做市场部经理，那她和芳姐能省不少心。 任东来背脊一僵，总觉自己被什么盯上了。 他轻咳了一下，“我听说二位想聘请我们的技术工，不知道工资愿意给多少？” 任东来神情坦然，一点也没因谈钱不好意思。 他以前是干销售出身的，后来念了大学，才分配到这个厂子做厂长。 任东来看向陆云深，等着他回复。 “厂长，忘了跟你说，那个电器工厂是云深媳妇林同志开的。”李成兵挠了下头，耳根红了。 任东来看向林紫烟，眼底闪着疑惑的光。 林紫烟从文件袋拿出一份简易合同，递给任厂长，淡笑道， “任厂长，您先看看我给的工资和福利，咱们再谈其他。” 陆云深眸底的笑意漾开，淡定地坐在一旁，并没多说什么。 他只负责引荐，其他的全交给林紫烟就行。 李成兵着急地给陆云深使眼色，但他看见了也没理会。 任东来心里疑惑，但还是接过协议看完。 一个月200块工资，包吃包住？ 还有其他额外奖励，节假日休息等等。 任东来看完，心思微动。 这工资在羊城已经是高级技工工资了。 “任厂长，我给的是中级技术工的工资，后期还会有调整，但不会低于这个数。” “刚才我去工厂看过，他们值得这个工资。”林紫烟继续补充道。 任东来眼眶微红，点点头。 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挺着肚子，头发梳得油亮。 “任厂长，考虑怎么样？” “你那些技术工年纪不小了，如果去其他厂子应聘，说不定还给不了那么高的工资。”那个梳着油头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走进屋里。 他嘲讽地说完，扫了办公室的三人一眼没当回事，自顾自地坐下。 跟着他过来的几人，站在他两边，左右一个，门口还站了一个。 李成兵握紧拳头看着他，咬着牙才忍着没挥拳揍人。 “成老板，没看到我这里有客人吗？”任东来眯了下眼睛。 “请离开我的办公室。” 他直接下逐客令，但到底忌惮他身后的三个保镖。 成老板笑眯眯地看向林紫烟，皮肤白得像糯米团一样，双眸如覆了一层水雾，勾得他心痒痒， “任厂长，没想到你新招的秘书长得还不错。” 陆云深眸底浮现起戾气，挡住他的视线。 “成立农，你给我滚出去！”任东来火气一下窜上来。 而成立农只看了他一眼，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林紫烟。 他看了眼陆云深，虽然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带的三个保镖，就没多想。 “姑娘，你跟着任厂长迟早会失业的，还不如给我当秘书。”成立农被挡住视线也不急。 他色眯眯地看向陆云深后面，整理了一下上衣的领口，摆出一副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 林紫烟看了差点翻白眼，好油腻…… 陆云深递了个眼色给李成兵，对方立刻走到门口，把门口那个保镖也一并拉进来来。 砰！ 门被用力关上。 成老板心头一跳，很快又稳定心神。 “做你的秘书？”林紫烟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成立农咽了咽口水，看到另外一个保镖也进办公室了，如吃了定心丸， “没错，做我秘书，我肯定带你吃香喝……”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陆云深拎起衣领，按着头磕墙。 撞第一下，成立农就耳朵嗡嗡，眼前白茫茫了。 那三个保镖看到，立刻同时冲过去。 任东来拿起桌上的水壶砸过去，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愣在原地，脸颊抽了抽。 李成兵根本没来得及插手，守着门口…看热闹。 五分钟不到，成立农和他的保镖爬着离开办公室，还不忘扔下狠话， “我一定会再来的…” 林紫烟突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很像以前她看到的一部动画片，每次打不过就放狠话。 陆云深眼神依旧冰冷，拉着林紫烟直接离开。 留下一脸懵了任东来，还有笑得意味深长的李成兵。 … 而另外一边。 羊城百货大楼。 宋毅跟百货大楼的经理在办公室谈事情。 芳姐和陆秋影去逛百货大楼的饰品柜台。 两人来到一个饰品柜台，看到里面的标价，互看了一眼，默默心里估算利润。 上面只是挂了个牌子，但货跟她们去批发市场拿的货一样。 “价格翻了十倍不止…”陆秋影低声跟芳姐说。 芳姐轻点头，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海县装修店铺。 两人让营业员拿出两对珍珠耳环，还没得看，就被另外一个营业员拿走了。 芳姐眸色瞬间阴沉，看向那个营业员，语气冰冷地道， “我们先看上的，放下。” 那个营业员瞳孔瑟缩了一下，被她的气势吓到，但想到马上到手的提成，立刻挺直背脊， “我的客人去拿钱了，一会儿就来。” 陆秋影直接被气笑了，正想开口就被芳姐拉住。 “请问客人付定金了吗？”芳姐笑问，但笑意不达眼底。 第319章 冤家路窄 “没有…”那个营业员捏着盒子，摇摇头。 “罗娜是吧？” “帮我开票，这两对珍珠耳环我们买了。”芳姐看向原来接待她们的营业员工作牌，语气平和道。 “是，请您稍等。”营业员罗娜忙拿出票。 芳姐看向那个还紧捏盒子的营业员，挑衅一笑。 陆秋影坐在高凳上，看着她们。 “还不放下耳环？”芳姐淡淡道，修长的手指轻点玻璃台面。 “为什么要放下？我订了…”一个女声传来。 慕芳转头看到来人，心里嘀咕了一句，冤家路窄。 宋毅的妹妹宋蓁蓁。 小时候她就见过一两次，没想到再见会是十几年后… “慕芳？”宋蓁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宋小姐，您终于过来了，这两对珍珠耳环…刚刚这这小姐买了…”那个营业员说到后面，声音低了很多。 “你在这，我哥也在了？”宋蓁蓁完全没看旁边的营业员，兀自问道。 慕芳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旗袍，长卷发随意披在身后，脸上的妆容很淡，却把她艳丽的五官勾勒得更精致妩媚。 即使快四十岁了，依旧风韵犹存，气质高雅。 难怪她哥会这么迷眼前这个女人，宋蓁蓁心里想着。 “嗯，你找他？”慕芳唇角勾起的弧度敛了敛。 她看到那个去买单的营业员回来，轻点玻璃柜台的手指顿了顿。 陆秋影当然认识宋蓁蓁，目前国内最当红的电影演员。 不过两人只是点头之交，没什么交情。 “多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的…”宋蓁蓁随意点了几样饰品，让营业员开单。 慕芳懒得理她，接过购物袋就拉着陆秋影离开。 “那是你小姑子，不用客套一下？”陆秋影唇角弯了弯。 “我又没承认，切，真以为跟她哥结婚我就会上赶着巴结她了？”芳姐慢慢地走向化妆品区。 宋蓁蓁这人记仇得很，以前只不小心撞到她，她就会找机会撞回去。 而此刻，正在饰品区的宋蓁蓁，眼眸却如淬了毒一样，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现在家里的资源全向她倾斜，她的事业总算有了些起色。 不过，慕家人想当她嫂子？就算领证了她也要拆散。 比如，让家里断了她哥的经济支持， 或者找媒体曝光慕家以前的事。 宋蓁蓁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唇角轻轻勾起。 … 而另外一边。 海县海壁村。 村里的谣言依旧继续，甚至传到了隔壁村。 胖妞跟着沈海来到河岸边，看着被捞上来的鱼，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阿烟去羊城了，估计还要两天才会回来。” “去之前她说，这样鱼没毒，但被咬后最好打破伤风，吃消炎药，不让伤口化脓发炎。”胖妞说完，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 苏教授眼眸一怔，想到什么又没多说。 食用冰那个试剂他刚弄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这些鱼的检测目前确实没多大发现。 沈海蹲下，拿钳子夹了一条鱼看，眸光微动，喃喃道， “老苏，专业期刊的文章也许有误，目前确实没发现咬后中毒的，我们写报告如实写就行。” 今天他们再次来这条河岸，就是想重新做检测。 除了这条河，海壁村附近的海滩也发现了这样鱼，但量不多。 苏教授点点头，这次的事已经惊动京市研究院了。 至于那些谣言，因徐玲报警，抓到那个调换鱼苗的人，派出所那边已经把鱼场的封条拆了。 胖妞抬手遮住炙热的阳光，看到一个匆匆跑过来的人，眉头拧了一下。 覃支书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神色凝重。 “上次被鱼咬伤的小孩，有一个突然…没了。”他喘着粗气说完。 胖妞，“……” 沈海和苏教授互看了一眼，眼神满是诧异。 “那个小孩的家长找到你们研究队的实验室了，还找村里人围住了鱼场…”覃支书缓过来后，继续道。 这次不只是针对鱼场，还针对水产养殖研究队。 “阿烟还没回来，那些人可能听了谣言，一定要找她。”覃支书并不知道派出所的调查结果，只是被通知跟鱼场无关。 而此刻林紫烟刚来到羊城百货大楼，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里的电扇很凉快？”林紫烟喃喃道，揉了下鼻尖。 这次来羊城的目的达成了，就是来不及挖任东来。 她睨了眼陆云深，神色淡漠，好像还在生气。 “去买戒指。”陆云深搂住她的肩膀，淡淡道。 羊城的百货大楼第一层就是金店。 林紫烟摸了下手腕的佛珠，并没反对他的提议。 上次在福市金店，两人买了手镯，项链，就是没看上戒指。 现在金店的戒指几乎都是镂空花，不是像她重生前，金店已经会跟随网上潮流，有各种网红款式。 她以前就买过一个蝴蝶结金戒指，带在食指招财。 “要不要买钻石的？”陆云深突然开口问。 他看了一圈，也没看上任何款式。 “不要。”林紫烟立刻拒绝。 “钻石只有买那一刻值钱。”她补充道。 又不是买原石，没有收藏价值的钻石戒指就是烧钱。 陆云深低笑一声，胸膛也随之起伏。 他眉宇间的郁气散开，拉着林紫烟的手十指紧扣，走向定制区。 羊城这边的市场早就放开，能在百货大楼开店的金店基本都是有一定工艺底蕴的。 所以这边接戒指定制单子。 “你来之前就想好定制了？”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看到那个金店定制的牌子，嘴角轻扯了一下。 羊城这边的老牌金店，师傅手艺很好，只要能画出图，基本都能做出来。 “结婚戒指当然要定制，最好能刻字。”陆云深下巴微抬，眼神示意让她画图。 林紫烟看到一个老师傅眼睛耷拉下来，看了陆云深一眼，又继续擦工具。 她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看来他还是熟客。 “云深？” 陆云深听到熟悉的声音，背脊微僵，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林紫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满是狐疑，心想遇到熟人了？ 不过这人她并不认识… 第320章 厂子倒闭 “王二牛…” 陆云深愣了几秒，才喃喃地道。 以前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那个满脸血的少年，把他推上浮板，随后沉入海底。 可现在他竟然站在自己面前？ “陆队。”王二牛突然喊了一声，这是他们以前最常用的称呼。 他入伍比陆云深早，之前还不服气要喊他队长，两人打了一架。 后来并肩作战后，成为好友，他偶尔才会喊名字。 “你们先去聊，我在这画图。”林紫烟看出两人的神情，一个惊讶一个好像有难言之隐。 陆云深轻点头，跟老师傅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他们要谈的事确实不适合在百货大楼说。 老师傅眼镜耷拉着，拿起旁边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看着。 他见过不少来订制戒指的，基本就是刻字什么的，或者要雕刻大花。 林紫烟画的对戒很简单，只是稍微厚一点的素圈再在圈面上画上图案。 她想着既然是结婚戒指，应该是适合日常戴的，而且还要简约耐看。 “师傅，就按照这幅图订做。”林紫烟把图推给他，随后开始看一些定制的戒指和手镯。 戒指很多是镂空花的，而男的戒指只是素圈。 手镯则是宽的，上面的花纹更精致巧妙。 老师傅看了图，眼镜滑下，又看了一眼林紫烟。 “姑娘，是不是太素了一点？”老师傅忍不住问。 “你这两枚戒指…很耐看…”他看了一会儿，眸光闪了一下。 他们店有个规矩，客人定制的戒指不能做出同款在门店卖。 林紫烟没多解释，“那麻烦您了。” 她话音刚落，陆云深就回来了，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他心底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 回到酒店。 林紫烟先找了茶包，给两人泡了杯茶。 陆云深眸底阴沉，手夹着一支烟，并没有点燃。 王二牛醒来后，脑袋磕破了，失忆了半年。 后来恢复记忆联系队里的时候，那边根本没当回事，直接回了句查无此人。 现在他是顶了家里一个堂哥的身份在羊城打工。 那个堂哥突然病逝，家里还没来得及销户。 家里人不想他在入伍，直接让他顶替堂哥，到羊城的工厂打工。 两人父亲本来是双胞胎，所以王二牛跟堂哥也长得有八分相似。 “想抽烟就点了，把窗户打开就行。”林紫烟把一支打火机扔给他。 陆云深没说话，伸手接住。 他正点烟时，林紫烟从他的烟盒抽出一支，靠近借火。 陆云深眸光微动，眼皮掀起看着她的神情，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一扫而空。 “没什么想问的？”他问。 “你想说自然会说，谁还没点秘密？”林紫烟抬眸，淡淡道。 今天那个人应该是他以前的战友。 林紫烟一直好奇陆云深为什么突然退伍，今天看到那个人，心底大概猜到了。 陆云深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几分，心仿佛被羽毛轻挠一般，痒痒的。 “他是我以前的战友……”陆云深简单的说了一下王二牛的状况。 不过具体的任务他并没说。 那次任务失败，他一直以为只有他活下来了，所以今天见到王二牛时他才那么震惊。 两年了，他查到关键证据都会被销毁。 即使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也不能把那些人怎样。 连父亲和爷爷都忌惮的人，他想动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还不能连累陆家。 林紫烟靠在一旁的桌沿，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查出当年的真相，然后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那些人应该都身居高位…… “我支持你。”林紫烟握着他的手，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如果陆云深不查，那么那件事的真相就永远沉入海底了。 这些无名英雄不该被这么对待。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跟陆云深一起去零件工厂订了必要的零件。 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而芳姐和陆秋影则去盯着货，发物流寄回福市。 几人几乎没碰面，时间错开。 任东来向上面提交了工厂破产申请，很快就批下来。 工厂正式倒闭。 任东来拒绝了上面的安排，打算自己出去闯。 他深知自己不是当管理者的料，与其束手束脚，还不如放手一搏。 这天李成兵和几个技术工领完工资，买了些酒和吃的，到厂长办公室找任东来喝酒。 李成兵，“任厂长，我敬你一杯。” 任东来打开电扇，把桌上的文件什么的全放档案柜。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明天开始这里就换人了。 上面要把这个厂子推平，建一个日化用品制造厂。 “成兵，这杯酒该我敬你。”任东来撸起衬衫袖口，拍了拍李成兵的肩膀。 其他几人互看了一眼，吃着花生米，没说话。 他们当然知道厂长的意思，要不是李成兵联系到接收他们的厂子，现在他们可能还得四处找工作。 现在羊城的厂长是很多，但想找跟原来工资相当的，并不容易。 李成兵一口干了那杯酒，红晕爬上脖子，没一会儿耳朵也红了， “任厂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福市？” “去福市？我又不会操作机器。”任东来摇头失笑，夹花生米慢慢嚼着。 他现在其实是茫然的，虽说要放手一搏，但没方向。 在当厂长期间，他认识了不少人，现在那些人都避开他。 世态炎凉，没摔到谷底，真不知道周围是什么人。 “这里都没外人，基本都是要去福市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这次来，我就是受人所托，过来说服你跟我们去福市的。”李成兵喝了两杯酒，胆量也大起来了。 他本就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让他藏着掖着谈事，真做不来。 “s电器是大厂，我做不了那里的厂长。”任东来摆手拒绝。 他以为对方想挖他去做厂长，打心底排斥。 方向不对，怎么努力都使不上劲。 以前他不知道这个道理，现在厂子倒闭，他反而清醒过来。 “不是做厂长…”李成兵停顿了一下，努力回想林紫烟说的那个职位，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是什么，大概是给电器开扩市场的，签订单……” 第321章 狼狗守院子 任东来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市场部经理？” “没错，就是开扩市场的，说是直接领着人去拿订单。”李成兵用力点头。 “那是业务员吧？”其中一个技术工疑惑地问。 任东来放下酒杯，“我以前就是业务员，现在想想，还是那时轻松，有成就感。” 其他几个技术工没说话，只是倒酒，跟厂长碰杯。 李成兵打了个酒嗝，“任厂长，你去不去，一句话。” 他心里并不认同他们说的，管他什么业务员，这年头不犯法凭本事赚钱，那就是好的。 “行！”任东来拿起酒杯喝了一杯，一口应下。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李成兵的战友收拾成立农和他几个保镖，心里就畅快。 跟着这样的人，以后还愁没出头日？ 离开羊城挺好，正好他也不想在这听同行的奚落。 李成兵直接从黑色塑料袋拿出一份协议，递给任东来。 协议他没看过，但林紫烟说了，只要任厂长答应就可以给他签。 任东来接过协议，一目十行看完，瞳孔紧缩。 这… 这份协议里的福利待遇，比他现在的职位还要好。 而且他一看到提成点，眉心直跳。 … 林紫烟拿出协议看时，已经坐在火车上了。 陆云深看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看完，把协议递给芳姐。 “你不是挖技术员吗？怎么还挖了个销售经理？”慕芳不明所以，对上面的协议内容没意见。 现在她对林紫烟很服气，要想员工尽心尽力干活，就得给够钱。 像韦霆他们，现在几乎每天不是在送货，就是在送货的路上。 而海润电器城里的员工，每天干劲十足，当天个人业绩突破一定金额，还有额外奖励。 “咱们不能只开一个电器城。” “最好能做成品牌，开到全国。”林紫烟轻挑了一下眉。 “秋影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可能就没有海县了，直接是福市？” 她看向陆秋影，淡淡一笑。 陆秋影，“……” 这是她停职前，最后一次开会时城市规划部提出的。 福市要往外扩，而港口所在的县镇是最先被划入扩市范围的。 芳姐轻抿唇，“其实现在从新公路到市中心开车只要一个小时，扩市应该在规划中了。” “你们真会猜。”陆秋影瞬间了然，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当初从市里直达港口的公路开通，外商部有不少同事猜测上面的决定。 现在那条公路附近地块，拍卖得差不多了，土地管理部门还觉得奇怪。 怎么大家扎堆在那条公路旁拿地？ 现在一想，估计稍微有点想法的生意人，早就看透市里的想法。 哐当哐当的声音不断，与来时不一样，几人归心似箭。 天空如泼了墨一般，漆黑一片，星星被乌云遮住，连月亮都隐没在云中。 深夜的海壁村，蛙声与蝉鸣连成一片。 皎皎和晓晓一起睡在林紫烟的床上，睡意正浓。 院子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狗吠声。 皎皎突然睁开眼睛，顺便把二姐晓晓摇醒。 “二姐，咱家的狼狗叫了。”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房间开门，外面的灯亮了。 晓晓揉了揉眼睛，一脸懵。 “狼狗？”她喃喃道。 皎皎爬下床，穿上拖鞋，“你忘记了，今晚舟舟的阿爸送来的，姐夫的朋友。” 她拉着凳子放到窗口，爬上去看向外面。 “皎皎，小心摔下来。” 皎皎揉了下眼睛，用力点点头。 阿太已经拿手电筒下楼了，门口的灯亮起。 “二姐，有两个黑影…” “小黑能守院子了。”皎皎笑得眼睛弯弯。 晓晓扶额，那只又大又壮的狼狗，就这么被妹妹取名小黑了。 皎皎等了一会儿，看到狗已经钻进窝里睡觉了，被从凳子上下来，快速爬上床。 “二姐，快睡觉，姐姐说明天回来做月饼吃。”皎皎唇角勾着，眼眸闪亮。 而这时，在村里的土路小道上，两个黑影隐没在竹林中。 “林家什么时候养狼狗了？” “我怎么知道，昨晚踩点时还没有。” “那我们就这么空手回去？” 声音渐渐消失…… 第二天，天光大亮。 阳光洒入林家的院子，葡萄架的叶子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林阿太坐在院子里捡豆子。 黄婶子和陈婶子像约好了一样，拎着从镇上买的月饼来到林家。 皎皎趴在水缸边，看着水底的小鱼。 “还有半个月才到中秋，你们今年怎么现在就买月饼了？”林阿太看着石桌上的月饼，摇头笑道。 往常大家都是准备到中秋那天，才去镇上买月饼。 今年卖得早，再加上村里人手上有点余钱了，大家像商量好一样，现在就急着买月饼送礼了。 听说现在镇上卖月饼礼盒的有好几家。 “再不买，等到中秋那天就没这么好吃的了。”黄婶子拎了一袋小苹果过来，很小巧，脆甜的。 这种是新出苹果类型，她家虎子吵着要买，不然她还舍不得。 皎皎转头跟她们打招呼就又看水缸了。 她不想吃外卖的月饼，想吃姐姐做的。 陈婶子点头道，“没错，我昨天下工后赶去镇上，礼盒月饼几乎卖完了，只剩这种油纸包装的。” 阿太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挑着豆子。 狼狗起身，在柠檬树周围走了一圈，又坐回去继续眯眼睡觉。 黄婶子看到，吓得捂住心口，还以为它要走过来。 陈婶子，“难怪昨晚我听到狗吠。” 阿太笑着道，“云深让人找的，说是这狼狗特别训练过。” 林阿太浑浊的眸底闪过一抹暗光，昨晚幸亏有这条狼狗，不然又有人爬墙了。 陈婶子点点头道，“有只狼狗守着院子挺好，不然谁都找上门。” “没错，上次隔壁村那家人，肯定是想讹钱。 要不是派出所的人及时赶到，他们指不定就冲进屋里抢东西了。”黄婶子叹了口气，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家人明知道不是鱼场的责任，还非找到家里，不就是欺负林家没男丁吗？ 林阿太笑意收敛了一些，并没应声。 他们哪里是冲着鱼场？ 第323章 退货 下午，福市火车站。 林紫烟他们刚走出火车站，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肖锦和杨言周了。 陆秋影疑惑地看了眼肖锦，今天不是周末，他怎么没上班？ “秋影姐，你再不回来，你们外商部就要乱成一锅粥了。”杨言周笑着，顺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秋影停职后，荣凯集团派来的人根本不认新的外商部部长，港口的验收没过。 其他的外商项目有序进行，但很不顺利，一直被那些老板找借口拖延不开工。 还有好几个项目更是直接停摆。 蒋市长急得嘴角起泡也没用，因陆秋影是突然停职，来不及交接就离开了，接手的人又是生手，只会外语，其他什么都不会。 肖锦，“海部长今天到福市，点名要见你。” 陆秋影神色淡淡，轻点头，心想难怪这个时候肖锦会在这。 规划部跟外商部最近几乎是一起办公，很多项目需要沟通。 … 等林紫烟回到海壁村，已经快傍晚了。 村里的土路小道几乎被树覆盖，很阴凉。 村口的榕树只坐着几个阿婆，摇着蒲扇在唠嗑。 “明天让舟舟来我家，我们一起做月饼。”林紫烟回到家，让他们把东西当堂屋。 杨言周，“行，我早上就送他过去。” 皎皎这时已经抱住陆云深大腿了，被抱起来后，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林紫烟看了他们一眼，摇头失笑。 皎皎从不让杨言周抱，胖妞的丈夫曹德摸她头发都不行。 唯独对陆云深不排斥。 “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儿呢！”杨言周牙酸了，羡慕嫉妒。 他儿子现在已经不愿意让他抱了，说长大了是小男子汉。 “姐夫，狼狗很厉害！”皎皎咯咯笑着，长睫毛敛起，挣扎着下来。 陆云深眼眸的柔光漾开，点点头。 林紫烟这才看向院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躺着一只狗，正在晒太阳。 她眼眸闪了一下，想起以前养的猫了。 “皎皎，是我送狼狗过来的，他只动嘴吩咐。”杨言周双手撑在膝盖上，看向皎皎。 皎皎笑着说，“谢谢杨叔叔。” 陆云深直接拉杨言周离开，嘴里嘀咕着，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他们刚离开，胖妞就拎着一个黑袋子走进林家院子了。 狼狗看了她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晓晓拿着红薯叶走进院子，看到堂屋的林紫烟，眼睛瞬间亮了。 “阿烟，” “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淡淡柠檬香飘入堂屋，夹杂着葡萄的清甜。 林紫烟把做月饼用的材料放入柜子里。 刚才经过镇上时，她还特意拐去拿了模具。 现在洗干净，明天就能用上。 胖妞看着桌上的东西，满脸疑惑。 而皎皎撑着下巴，小嘴吧唧着，“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糯米粉，粘米粉，澄粉，板栗……”林紫烟数着。 她不打算做传统的广式月饼，想简单做冰皮月饼。 这样不用烤，做成就可以直接吃了。 而且阿太也可以吃，软糯又不容易上火。 “阿烟，你要做什么？怎么买那么多种粉？”胖妞看了眼桌上的东西。 还有盒装的牛奶？ 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月饼！姐姐要做月饼！”皎皎拍手大声道。 胖妞，“……” 月饼？ 那不是要烤炉烤过吗？ 家里买的月饼她吃了两小块，咸甜味的，她不喜欢吃。 粽子她喜欢咸口，但月饼她只喜欢纯甜。 因此她还被阿母说，挑嘴。 “明天你也过来帮忙，我要做冰皮月饼，做成就可以吃了，纯甜口味。”林紫烟洗了几个小苹果，放在桌上。 她咬着小苹果，清甜的香味瞬间填满口腔。 “冰皮月饼？什么样的？”胖妞听到纯甜口味，期盼地看着她。 皎皎也学着姐姐，拿起小苹果咬。 “不用烤的。”林紫烟拿起一个苹果塞给晓晓，拉藤椅坐在她旁边摘红薯叶。 晚霞铺满半边天，橘红的光笼罩在屋顶上。 一辆大货车驶入村口，直奔虾酱厂。 这个时候，虾酱厂只有陈婶子和几个车间的队长了。 新港口投入使用后，港城的货都有船运。 他们交货时间调整后，厂里的工人也不用加班了。 黑色渐渐暗下来，车灯照向厂子门口。 黄婶子骑自行车跟着车进来，心里忐忑。 刚才她本想拐回家，但看到熟悉的车牌就跟过来。 这辆货每月月底只来一次，现在刚月中就来了，肯定是出事了。 “小李，你咋这时来了？”陈婶子看到车子，忙小跑过来。 “陈婶子，上一批货被退…回来了，说是达不到…标准。”小李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急得说话都不利索。 他从港口把这批虾酱拉回来，一路上心慌得很。 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达不到标准了呢？ 货出了半个月才退货，太不寻常了。 “啥？退货？”陈婶子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忙扶住车子才没倒下。 这不是一百瓶虾酱，是一万瓶。 黄婶子脸色也白了，这批货她跟陈婶子仔细检查过很多遍，没问题的。 小李灌了半瓶水，才继续说，“我听港口的人说，这批货一周前就退回来，拖到今天才通知我去拉货。” “陈婶子，你们快检查一下货，我看了封口没破损，应该没问题才对。” 陈婶子回过神，急忙走到车后。 小李打开后车门，一箱箱货整齐的叠放在车里。 黄婶子拿着小刀，先打开了一个箱子，拿出一瓶虾酱。 封口没破损，这么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些箱子怎么硬硬的，像被烤过一样…”陈婶子手搭在箱子上，喃喃地道。 小李站在她旁边，立刻看其他箱子，确实都比送去前硬了不少。 “会不会是放货船太久了，被太阳晒到？”小李狐疑地说。 两人说话间，黄婶子已经打开虾酱，一股油异味直窜鼻间。 她怔住了，也顾不上手干不干净，直接用手抠一部分尝了一口。 黄婶子瞳孔微缩，味道变了，有股臭油味，像过期的。 “怎么样？”陈婶子焦急地问。 第324章 赔违约金… “虾酱变质了…”黄婶子声音有些颤抖。 一万瓶虾酱如果全变质，要赔多少钱？ 她只想到这，双腿就打颤。 陈婶子扶着车门，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怎么会？送上船时是好的，包装也没问题。”小李喃喃地说。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得汗流浃背的。 而她们来不及跟林紫烟说这件事，杨老板就把电话打到林家。 电话铃声响时，林紫烟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 她正打算用从羊城带回来的吹风筒吹头发。 “您好，我是林紫烟。”她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地道。 听了一会儿，林紫烟眸光闪了闪。 包装不变的情况，虾酱变质？ 要不就是装灌时就是坏的，要不就是运输出问题了。 “杨老板，我们按合同赔偿违约金，然后在一周后把新一批虾酱发出。”林紫烟说完，那边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这点事对虾酱厂是大事，但对杨老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开的超市有几百个厂家，如果每个厂子出问题都需要他过问，那他不得累晕？ 刚才的电话，应该是杨老板发现了问题，隐晦地提醒她，货被动手脚了。 林紫烟打开吹风机，开了热风吹头发。 嗡嗡的声音就在耳边，她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 最大的可能是运输出问题。 等她吹干头发，往楼下一看，正好看到黄婶子和陈婶子同时走进院子。 橘黄的灯光下，看不清两人的神色。 不过两人脚步都有些… 林紫烟走下楼，看到两人同时低头，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刚才杨老板打电话过来了，按合约赔偿违约金，一周后发出新一批货补上。”林紫烟先开口，神色淡淡。 陈婶子迅速抬头看向她，“违约金赔多少？” 林紫烟，“没按约定发货，赔货款的5%，第二次补发再出问题就是赔货款的8%。” 黄婶子双手扭着，心里已经快速在计算多少钱。 “货送回来了？”林紫烟拿手电筒，准备去工厂看看。 “刚送回来，小李还等在厂子，没回去。”陈婶子急忙说。 … 而另外一边，港口的靠岸口。 一艘货船内。 “合约签得不错。”陈嫋姝看完货运合同，轻挑了眉峰。 有了这份合同，那批虾酱出问题，货船毫无责任。 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虾酱刚送上船，直接被掀开篷布暴晒送往港城。 所以送到港城时，那边随机检测后，以不达标准被关口检测的人退回。 后又从港城回来，同样的操作，这批货就彻底变质了。 “陈小姐，你之前说的大订单……”船长试探道。 这次的事情过后，虾酱厂的单子他们肯定接不到了。 要是没有其他单子顶替，那他们这么做就得不偿失了。 也正因为这个，这份合同才能签订成功，毕竟如果虾酱出问题，他们损失也不少。 “除了之前说好事成后给的钱，答应你们的订单也不会少。” 旁边一个男人神情冷然地说。 陈嫋姝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没说话算默认。 船长喜上眉梢，眼里满是贪婪。 第二天，虾酱厂被退回一大批货的事传遍附近村。 这批虾酱直接被销毁。 虾酱厂里的气压很低，平常大家在工作间有说有笑的，现在大气都不敢喘。 林紫烟一早就来到虾酱厂，检查材料，检查已经生产好的虾酱。 昨晚她跟货车司机小李沟通了，那批货会变质，应该是被暴晒。 现在是福市最热的时候，太阳很早就升起，又很晚才完全落下。 从这边到港城，货运最长3天就到，有问题来回不到一周，但这批货却在发出半个月才被退回来，本就有问题。 而且，货船那边直接跟虾酱厂解除合同。 那边就差直接说，这批虾酱就是他们动的手脚了。 林紫烟看了合约，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份合同明眼看是没问题，只要没出事。 而且也做了相互制约，正常状况下制约条件足够了。 黄婶子，“港口那边给的合约统一都是一份，我们也不知道会被坑。” 林紫烟眸色深了几分，没多说什么。 “合同真有问题？”陈婶子急得嘴巴起泡。 “镇上布厂跟我们签的是同类合同……”黄婶子一脸疑惑，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很快隐没。 陈婶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没说话。 当初签这份合同时，她本想让阿烟看看，但黄婶子就是用布厂做对比。 陈婶子后来想了想，布厂小十万的货都敢签合同，当时就没多坚持。 现在总觉得怪怪的，有说不出哪里怪。 “布厂适合的合同，虾酱厂不一定适合。 按照厂里的赏罚制度执行处罚，以后合同要有我的签字才能生效。”林紫烟慢条斯理地说。 这份合同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其实没多大错。 “按厂子制度执行。”陈婶子同意处罚，同时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心疼赔偿的钱和成本，几千块呢，得虾酱一个月的纯收入了。 但做生意就是这样，哪有一直顺的呢？ 黄婶子轻抿唇，点点头。 林紫烟继续道，“对了，过几天我带一个人过来，以后由他管理虾酱厂，这些合同协议什么的，直接交给他过目。” “以后你们俩管虾酱厂生产，其他交给他。” 陈婶子很快点点头，“阿烟，这样最好，我只会管生产，其他的真不行。”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看那些文件什么的。 林紫烟心里想着，电器厂还没建成，先让任东来管这边，后面培养人后，再换人管。 还有鱼场那边，现在都是海鲜市场那边管，也需要找人单管。 “那这次的货还发海运吗？”黄婶子问道。 林紫烟点点头，走水运比陆运快，而且还比较方便。 杨老板那边也希望他们把货送到港口。 港城那边的港口比这边更便捷。 “这次不需要你们谈，只要把货的品质把控好就行。”林紫烟说完，没再厂里多停留。 她待这里厂里的工人很不自在，毕竟谁也不喜欢被老板盯着干活。 第325章 冰皮月饼 此刻，村里的菜地。 林阿太提了半桶水淋菜。 李阿婆正用锄头在挖芋头，额角的白发多了不少，看上去老了起码五岁。 她比林阿太小差不多十岁，但现在看着却比阿太老。 “李婆子，想什么呢，差点挖到脚趾头。”林阿太伸直烟，拿下草帽扇了几下。 两家的菜地是挨着的，当时阿太为了取水方便，特意跟陈婶子换了地种菜。 李阿婆叹了口气，“想着家里祖坟得迁一下了，最近家里倒霉。” 林阿太坐在田埂上，把草帽一戴，淡淡地道， “祖宗都去了多少年了，还能保佑多少代的事？估计早就躲懒了。” 李阿婆把锄头一扔，也坐下歇一会儿。 “话这么说，迁祖坟也是为了求点心安。”她叹了口气。 想到林家的几个孙女，再想到家里那个，李阿婆心里就堵得慌。 她自问从没亏待过几个孙女，怎么家里就遭那么大的难呢？ 现在小儿子李六的媳妇，天天早出晚归，连她做的饭都不吃了，这是把她一起怨上了。 李阿婆眼眶湿润，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她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干脆搬出小儿子家，眼不见为净。 “我真该听你的，早点搬出来单过，人老了待在哪个儿子家，都是被嫌弃的……”李阿婆哽咽着。 林阿太打开水壶喝水，“能搭把手就搭，其他的咱别多管。” 李阿婆点点头，儿女都是债，这还不完就没法闭眼。 她现在想清楚了，没事到处跟村里的婆子们唠嗑，总比帮儿子煮三餐还要看脸色过日子强。 到头来，还是一个人过舒坦。 “自己想清楚最重要，哪天一起去庙里求平安符。”林阿太起身，拎起红桶准备回家。 李阿婆忙擦眼角的眼泪，“嗯，你要去的时候来喊一声，咱一起去。” 林阿太眼眸弯了弯，点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活着的人日子还得过。 … 林家院子。 胖妞把虾场的大门一锁，就赶回来了。 她回到时，阿太在旁边帮忙打红豆泥。 厨房飘出一股米香，还夹杂着板栗香味。 舟舟和皎皎坐着小板凳在一旁，帮忙摆盒子。 “珍珠姐，你坐这等等着，姐姐说你有小宝宝了就别进厨房了。”皎皎眼眸去弯月，扯了扯胖妞的衣角。 胖妞干脆坐在皎皎旁边，伸手刮了有一下她的鼻尖， “小皎皎，你知道有小宝宝是什么意思？” 阿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 林家的院子这时很阴凉，阳光已经移到墙上了。 旁边的柠檬树随风而动，树影摇曳，落在石桌上。 厨房里，林紫烟正在揉面。 冰皮月饼需要用的材料有，糯米粉，粘米粉，澄粉等。 把这些粉混合搅拌后蒸熟，冷却后揉成软滑的团状。 后面在擀成薄皮，放入馅料，最后放入模具中成型，脱模即成。 以前学校放假林紫烟喜欢宅在家里，中秋前直接从网上买了现成的材料，自己做月饼。 后来干脆自己跟着视频学，只买基础原材料。 “姐，这样就成了？”晓晓在一旁帮忙。 “嗯，一会儿大家一起动手。”林紫烟洒下一些粉，用纱布把粉团盖好，轻舒了一口气。 这次她做了不少，要送不少人。 海鲜市场的王婶子，芳姐，兰奶奶家，还有隔壁两家，徐玲姐，沈教授。 他们早就送月饼来家里了，礼尚往来，她也要回礼的。 在福市，相比于广式月饼，更适合吃冰皮月饼，因为中秋期间，天气实在太热了。 晓晓帮忙端出另外一个搪瓷盆，两人先后走出厨房。 胖妞伸着脖子等，看到她们出来，想起身，被皎皎拉住衣角。 阿太把馅料都准备好，摆在石桌上。 林紫烟走进堂屋，搬出一个小桌子放做好的月饼。 每个桌子上都铺好了一次性透明桌布。 “洗手准备开始做月饼。”林紫烟话音刚落。 皎皎和舟舟立刻起身，去水井旁打水洗手。 阿太眼尾的皱纹堆叠，笑意在眸底蔓延。 “等等，我也来凑热闹。”兰奶奶摇着蒲扇走进院子。 “兰婆子，你再不过来，我们就开始做了。”阿太笑道，忙走进堂屋拿出藤椅。 胖妞好奇地看着被纱布盖好的粉团，目光移到馅料时，咽了咽口水。 跟她同样咽口水的，还有皎皎和舟舟。 “阿太，老师，你们俩坐这边，我示范一下。” 林紫烟捏出适量的粉团，分成很多份，才开始做。 压平粉团，把捏圆的馅料放入，最后放入模具中，脱模后一个精巧的月饼就做成了。 操作很简单，小朋友也可以做。 “皎皎，姐姐还准备了草莓酱，到时做一些草莓酱馅料的。”林紫烟看着在揉馅料的皎皎，笑道。 舟舟眼睛瞬间亮了，腼腆道，“林姐姐，我也要吃草莓酱的月饼。” 胖妞学着林紫烟的操作，做出第一个月饼时，“越来做月饼那么简单。” 几人一起动手。 最后大家分工合作，皎皎和舟舟揉馅料，阿太和兰奶奶分出适量的粉团。 林紫烟，胖妞和晓晓压粉团，放入馅料和模具，做出月饼。 “花状的，好漂亮。”皎皎睫毛掀起，笑着指了指做好的月饼。 舟舟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 最后林紫烟把月饼装入小盒子，起身把月饼端进堂屋，放入冰箱。 “阿烟，还要冰过？”胖妞问道。 其他几人都看着她，眼神询问着。 “保鲜，而且冰过后味道更好。” “当然，现在做成的都可以直接吃了。”林紫烟淡笑道。 兰奶奶笑着点点头，看了眼鼻尖都是粉的几个小孩，心里舒坦，“这样才有过节的氛围，再晒上芋头，到时配着点葡萄酒酿一起……” 阿太，“兰婆子，又惦记上我的葡萄酒酿了？” “今年管够，葡萄大丰收。” 大家笑成一团，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姐姐，我还要兔子灯笼。” “我要南瓜灯笼。” 皎皎和舟舟陆续说。 林紫烟，“行，到时你们也要一起动手做。” 清风拂来，送来丝丝凉意。 甜香萦绕在空气中，飘向屋外…… 第326章 悦己优品 正在院子里的乘凉的林老支书，猛咽口水。 他拿起水壶，灌了一水。 “老婆子，你买的月饼呢？拿一个出来，我们分着吃。”林老支书倏地起身，走进堂屋。 木桌上摆了几个红色的四方礼盒。 韦婆子正在用绳子绑盒子，嘴里念叨着什么。 “老婆子，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林老支书打开一个红盒子，拿出月饼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这种包装的月饼，就看着好看，一点也不好吃。 还是用油纸包装的月饼吃着味道正。 “你轻点，这些是要送回我娘家的。”韦婆子抬手就拍林老支书的手背。 今年她女儿进厂做工了，给了不少过节费。 她这才能买礼盒月饼，送回娘家撑面子。 “你就没买其他月饼？”林老支书坐在藤椅上，拿出旱烟点燃。 韦婆子闻到甜香味了，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念叨， “天天做好吃的，怕村里人不知道他们林家日子好过了吗？” “林老头，你别瞪我，要不是闻到这香味，你会找月饼吃？” 林老支书气得脸涨红，冷哼了一声道， “你是过了好日子，把闺女给的过节费，全喂饭娘家了， 但你那几个侄子侄女有孝敬你吗？” “怕是炖鸡吃，都躲着你这个姑婆吧？” 韦婆子拿起一个盒子就砸了过去，戳到她心窝。 “为了点月饼，你至于说话那么难听吗？”她声音拔高。 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传到林家的院子了。 林阿太听力不错，听了一耳朵，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老支书什么都好，就是年轻时贪韦婆子的相貌，家里钱全填韦家了。 兰奶奶洗好手，摇着蒲扇，倒没听清后院在吵什么。 “你哪天去庙里？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求一下平安福。”兰奶奶吃了一口板栗冰皮月饼，笑着问。 林阿太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兰奶奶，“以前是不信，现在可能老了，想去求个心安。” 她看向堂屋，林紫烟正和几个妹妹在装礼盒。 胖妞坐在一旁吃，一脸享受，不断夸着好吃。 兰奶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有些事不说破，但不代表心里不清楚。 她和林紫烟一起设计的那艘战船已经试航了，还参与了最近的海上演练，性能超出预期。 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除了她，还有林紫烟参与。 其实，她并没有加署名，设计稿只署了林紫烟的名字。 战船的主要框架设计是由紫烟一个人完成的，她不想占这个便宜。 …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去了电器厂看那边的工程进度，又去海鲜市场，海润逛了一圈。 陆秋影期间回来一趟，跟着芳姐去看店铺装修。 之后她没空过来管，拿走不少开业代金券帮忙发出去。 开业前的两天，林紫烟才来到店里帮忙摆货。 前后不过一周，芳姐就把店开出来了。 她的说法是，铺个地砖刷墙，不费事。 订做的摆架不费工夫，三天就完工了。 “我进来就想买东西了。”裴竹凌看了一眼已经摆好货的玻璃柜，连啧了几声。 陆秋影忙得没空过来，就拜托裴竹凌过来帮忙上货。 她则帮裴竹凌盯着市里的建筑材料。 “那就行，开业那天欢迎来店。”芳姐正在擦柜子，笑盈盈地道。 林紫烟让店员把内衣摆好后，就拉一旁的高凳子坐下。 “悦己优品，名字取得不错。”裴竹凌把包一放，开始帮忙拆包装纸。 她拆出好几个兔子，小猪毛绒玩具时，已经不想摆架子上了，抱着不放手。 “你们真的太会选货了，这些女孩子看了根本走不动……”裴竹凌不舍放手，一看那排货架上的标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店里的员工都是女孩子，这时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林紫烟看她们这反应，跟芳姐互看了一眼，已经预料到开业当天肯定会爆卖了。 后面每拆开一个包装，除了林紫烟和芳姐，其他人都发出惊呼声。 店里的灯很亮，空间很大，摆了货架也不会显得拥挤。 这个店开在县里，在大道旁的街铺店，跟刚开业的百货大楼只隔了几个店。 大门是推拉门，开店时往上一拉就行。 在这里开店，根本不用担心人流。 对面就是高中，初中，一放学家长孩子挤满这条大道。 林紫烟调整店里的货品摆放，“芳姐，趁这几天人流量大，可以把香包，发带等摆在一进门就看到的位置。” 她转头时，看到店里的员工已经开始摆了。 芳姐，“我还加订了灯笼，明天应该就能到货，趁中秋节卖一波。” … 另外一边， 陆秋影在市里开会，听了一个项目的方案后，眉头微拧。 肖锦坐在她旁边，小声问，“有问题？” “那块地是工厂用地，现在应该已经租出去了。”陆秋影低声说着。 现在很多人把目光集中在海县，有些甚至钻政策漏洞，租地后不办厂，想办法改土地属性。 她神色未变，眼底也毫无波澜。 这些都是她和海部长预料之中的，只要不动到主要的规划用地，他们会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这个项目能递到会议上讨论，说明上面已经审批过了。 “陆部长，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蒋市长倏然开口，会议室瞬间安静。 福市现在到处都在建房，建厂，蒋市长笑容满面，很满意现在各个部门的工作状态。 京市那边也多次打电话过来表扬，说他领导有方。 “这个项目驳回，会后再议。”陆秋影话音刚落，蒋市长脸色瞬间变了。 他年后就要调走，现在能批多少项目都关系到他的政绩。 蒋市长以为上次的停职，已经磨掉了陆秋影的棱角了，没想到…… 他唇角的笑敛起，故作不在意地问， “是吗？驳回的理由是？”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大家都低头不敢看快要发怒的市长。 这次的会议说是讨论，其实能递上的项目已经筛选过了。 说白了，放上来讨论就是走个过场。 “怎么了？意见不统一？” 正在这时门口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不过声音很熟悉。 第327章 开业爆卖 “海部长…” 陆秋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海部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 肖锦眸底闪过惊诧，但很快恢复平静。 “海部长，又见面了，多亏您的支持，我们福市才能有现在的发展。”蒋市长先反应过来，上前握手。 藤助理反应过来，立刻去旁边搬椅子过来。 “蒋市长，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为经济发展谋出路。”海部长客气地说。 他坐下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在场的人。 藤助理立刻摆上刚才谈论的项目文件。 海部长看完，眼皮掀起，似笑非笑地看了蒋市长一眼， “这份项目书应该是拿错了。” 他说完，把文件递给自己的助理。 蒋市长，“……” 其他人神色复杂，没想到海部长会当着那么多人不给蒋市长面子。 外商部跟市长杠上了？ 大家的神色各异，没人敢多说。 海部长眼神示意会议主持，继续会议。 … 两天后。 悦己优品正式开业。 当天早上，鞭炮响彻县城的主干道。 门前两边摆满了喜庆的花篮。 “选周末开业是对的，有这些学生宣传，省了不少传单费。”芳姐站在门外，唇角轻勾着。 林紫烟看着那些花篮的名字，眼眸深了几分。 连海鲜市场大排档的老板娘王婶都送花篮过来。 霍老板更是送了几个撑场面。 海润电器城前几天就派发代金券了，现在来店里的几乎都拿了代金券。 好几个女孩拉着家长走进店里，最后提了一大袋出来。 “这里还有卫生棉，还是粉色包装…” “你没往里看，最里面有电影上那种内衣，我们快进去看看。” “这里的发圈比外面市场卖的贵不了多少，但这里的样式好看，款式还多。” “这发带可以绑辫子，可好看了…” “……” 林紫烟走进店里，听到她们的议论声。 进店的基本是女孩子，学生居多，还有不少工人。 最受欢迎的是饰品区和化妆品区。 无论什么年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中午过后，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多，最后芳姐和林紫烟都要帮忙看场，替换店员去吃饭，不然大家都得饿肚子。 她们本以为下午人会少一些，但反而比上午还多人。 住在县里有稳定工作的女同志不少，大家平常逛的地方有限，有档次的只有百货大楼。 而百货大楼的东西贵不说，来回就那几样。 听说有一个专卖女性用品的店开业，大家都忍不住来看看。 她们都抱着只看看不买的心态来的，到店里一看，根本停不下来，拎着小篮子，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往里篮子扔。 结账的时候，一看那么多东西，想挑出来放回去，拣哪样都不舍得。 “一共39块，使用代金券结算，最后付了37块。”一个烫着卷发的婶子，跟后面排队付钱的人说着， “省下的两块钱，我还能给家里买两斤猪肉。” 后面的人一听，忙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代金券。 “这么算很划算，我每次去百货大楼，从没什么代金券，东西还贵。”其中一个婶子附和着。 芳姐和林紫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了然。 占便宜是人的天性，让客人心里舒坦了，掏钱速度才够快。 排队买单的人听了这话，大家心里有底了，也不再纠结买多少东西。 店里热闹，挤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下午陆秋影来到店里时，来不及多说，把包放仓库的柜子，出来帮忙。 “怎么那么多人？”她小声问林紫烟。 芳姐这时已经来到收银台帮忙了，两个收银员装袋收钱都忙不过来。 进来的几乎都会买东西，根本抵挡不住店里东西的诱惑。 “今天周末，现在附近都没有类似的店，我们现在是卖独市。”林紫烟小声说着。 陆秋影只在供销社见过这么拥挤的场面。 开业爆卖在林紫烟的预料之中。 芳姐想过会不愁卖，但没想到真火爆。 开业第二天，周末最后一天。 开业三天酬宾，广告单还在县城的各个小道发着。 每份广告单都夹带一张2元券。 相比于悦己优品的火爆，百货大楼就冷清很多。 县城的百货大楼按理周末是人挤人的状态。 但这次却门可罗雀。 特别是百货大楼的化妆品区和饰品区。从早上到下午，一个人都没有。 “明天我们一起轮休，咱们去旁边那边新开的店看看。”饰品区的营业员罗娜隔着过道聊着天。 一天下来，她们只能在柜台前擦柜台玻璃，一个客人都没接到。 “行，明天我带女儿一起去，最后一天活动了……”卖化妆品的营业员王桂兰一脸激动。 “听说还有化妆品，价格都不算贵，颜色还很…” … 最后一天开业活动。 林紫烟和芳姐依旧来店里帮忙，陆秋影因是工作日，只能下班后过来。 刚开门，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就挤不进来，林紫烟干脆拦住门口，围了一个排队进店区。 “内衣区有客人要换货。”店员小玲跑出来，眼底满是担忧。 这内衣卖出去，还没有换货的。 芳姐在收银台，忙不过来。 林紫烟，“我过去看看。” 小玲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这个客人是开业第一天过来买内衣的，当时试了款式，觉得合适，直接买了。” “现在又说不合适，牌子也没剪。” “杯型合适，但她就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林紫烟听了眉头微拧。 现在大家比较保守，所以内衣区在店里的最里面，而且男士止步。 里面有单独的收银台，跟外面隔开。 最大程度保护客人的隐私，让试穿的客人有安全感。 “我儿媳妇也不是非要换货，只是她现在怀孕了，不能这么勒着……” 林紫烟走进里面，听到熟悉的声音，眸光闪了闪。 “婶子，这些我们都知道，您等一会儿……”营业员在一旁安抚着。 旁边还有几个客人，大家都围着看热闹。 “妹子，你是这的老板？”那个婶子看到林紫烟，倏地起身，满脸堆笑。 林紫烟，“……” 第328章 货已送达 “妹子，这是我儿媳妇郑霞。” 那婶子眼尾的皱纹深几分，笑着给两人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买电器时帮忙的妹子。” 林紫烟嘴角轻扯，没想到县城那么小，还能在这遇到杨婶子。 当时就给杨婶子挑了儿子结婚需要的电器，她还被婶子记住了。 后来杨婶子免费帮宣传，介绍了不少客人来电器城。 “你好。”郑霞起身向她点点头。 她耳根微红，本想自己来换内衣款式的，但婆婆正好也要来这个店看看，两人就一起来了。 郑霞试了很多款内衣，问题都是后扣的带子紧了一些。 如果换大一个码数，杯型又太大，达不到她要的效果。 第一天买回去时，她晚上试了，跟婆婆提了一嘴，没想到她就记着了。 “是后扣的带子不合适？”林紫烟看了一下她们挑选的款式，杯型都是一致的。 郑霞点点头，看了眼旁边，她轻舒了一口气。 她早就想在百货大楼买这类型的内衣了，但那里不能试穿，还经常有男同志经过。 郑霞鼓不起勇气去内衣专柜看，再加上内衣价格又贵，怀孕后就更舍不得了。 “你等一会儿。”林紫烟转身走进内衣专区的小仓库，没一会儿就拿出一个透明袋。 她把一片布排扣扣上，再把内衣递给郑霞。 站在旁边的客人都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干嘛加一片布。 郑霞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内衣到试衣间试。 等在外面的客人，有些已经结账了，但想看看怎么回事就没离开。 这次进去没多久，郑霞满脸喜色地走出来。 “这片排扣多少钱？”郑霞问了一句。 “买两套内衣，赠送两片。”林紫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架子，心里了然。 第一天开业，郑霞可能还看上了其他内衣。 她话音刚落，郑霞拿下架子同码数的内衣，声音轻快地道， “这两套内衣包起来，我买了。” 杨婶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来换货怎么还多买了？说不心疼钱是假的。 一套内衣10块钱，再多买两套得20块。 但她知道不该说只心里嘀咕，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又不是买不起。 直到她们离开，店员小玲才回过神。 “林姐，这块布排扣真那么神奇？”她不明所以，现在还想不明白。 如果是她，她就买大一个码数了，何必那么折腾。 “大一个码数，穿上衣服就没那么好看了。”林紫烟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 客人买东西，当然是想买到最满意的，不然心里总有疙瘩。 小玲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挺… 她摸了下鼻尖，心里有了想法，想着等发工资，自己也要买两套来穿。 而第二天回到银行上班的郑霞，被女同事围着，纷纷跟她打听内衣的事。 “以前你都不敢挺直背，今天看着自信很多。” “没错，看着身形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小郑，老实说是不是在百货大楼的专柜买的……” 中午休息时，女同志围在一起问。 郑霞把在悦己优品的内衣区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想到今天早上换上新内衣，被丈夫按怀里吻了很久，耳根都红了。 “不行，下班我也要去那个店逛逛……” “我们一起去。” 大家看她这个样子，暧昧地递了个眼神，都心痒痒的。 凑一起讨论的不止是银行这边，百货大楼营业员的休息室也热聊着。 “罗娜，你今天看着气色真好，脖子的项链不便宜吧？” 同店的一个营业员问。 罗娜眼眸的笑掩盖不住，笑道，“不贵，项链和耳钉一整套的，2块钱。” “我今天化妆了，化妆品和饰品都是在悦己优品买的。” “不可能，怎么会那么便宜。”一个营业员瞪大眼睛，羡慕地看着她。 化妆品店的王桂花补充，“没错，昨天我们俩一起逛街，进了悦己优品就走不出来了，我们都花了一个月工资。” 大家倒抽一口冷气。 她们知道王桂花结婚了，而且还嫁得不错，但她一向抠门，连化妆品都是蹭专柜的，不舍得买。 居然舍得花一个月工资买饰品和化妆品？ 现在仔细一看，王桂花胸前鼓鼓的，妆容精致，看着自信了不少。 罗娜和王桂花互看了一眼，很满意她们获得的羡慕目光，这一个月工资花得值了。 她们说完，大家开始商量着下班就去悦己优品逛逛。 接下来几天，口口相传，悦己优品彻底火了，从各个镇来县城买东西的女同志，不去百货大楼逛，都直奔悦己优品。 … 港口，货船上。 林紫烟听芳姐说起店里的火爆程度，并不觉得意外。 她从不小看女性的消费能力。 “这批货已经送到。”陆云深把打出来的单子递给她。 杨言周靠在办公室的桌子旁，嘴角轻抽了一下。 这夫妻俩，谈生意按公司流程走，分得很清楚。 不过他想到裴竹凌的做法也一样，不敢开口嘲笑好友了。 林紫烟思绪拉回，轻点头，“直达的货船就是快。” “以前我们发货，走海运要三天才到港城。” 她总觉得上次的货出问题，并不简单。 顺着线索查，又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有没有问题，三天后就知道了。 林紫烟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随手把单子塞进包里。 此刻海上有一艘开往港城的货船，突然被旁边的船撞了。 船体倾斜，堆叠在上面的货散落海底。 “船长，后面的船还没停下来……” 一个声音响起，又一次撞击。 船再次摇晃，这次不是从尾部，而是船身之间碰撞。 “快看看是哪里的船，找死…”船长怒骂着。 这么晃荡着，没人能站起来，怕被晃到海里。 海浪翻涌，倒灌去船里，围着的篷布被浸湿。 谁也没注意，一箱箱货已经摇摇欲坠。 “砰！” 再一次撞击，哗啦啦的箱子沉入海底。 而这次过后，一阵马达声响起，一艘船飞快驶离。 “遭了，船头的虾酱少了一半……”发现异样的一个船员大喊。 等他们站直时，只能看到飞速驶离的船尾。 他们看到标志也不敢追，那是来往公海的。 海浪又涌起，乌云遮住阳光，没一会儿瓢泼大雨…… 第329章 先网蒋家 驶离的货船准备到公海时，调转方向往福市开。 几个小时后，在一座山前靠岸。 从船上走下几个人，随后船又离开福市海域。 夜色如墨。 此刻的海壁村，各家门口挂上了红灯笼。 今天是中秋节，吃完晚饭天一黑，各家的小孩相约提着小灯笼，走在村里的小道。 村里的几棵大榕树下，聚集了不少唠嗑的的人。 林家院子里的葡萄架和柠檬树上，挂满了小灯笼，还闪着光。 “姐姐，我的兔子灯呢？虎子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我们要一起去逛村……”皎皎软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月光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一场大雨过后，本以为今天的月亮会被乌云完全遮住，没想到傍晚雨过天晴，天色还没暗下来，月亮已经高挂在空中。 林紫烟看着两个妹妹提灯出门，摇头失笑。 阿太已经摆好月饼，柚子和葡萄酒酿在大圆桌上。 这次阿太没摆在院子里，而是摆出门外。 黄婶子和陈婶子都摆出门外，然后来到林家门口聊天。 “阿太，你还晒了芋头干？”胖妞走进院子前，看了眼箕畚，惊讶地停住脚步。 “阿烟蒸熟后，放露台晒的。”林阿太笑着说。 “快进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聚聚。” 她催促道，摆了摆手。 胖妞拿了一块，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露台的围栏闪着灯，隐约能看见几个人。 陆云深和宋毅靠在露台的栏杆抽烟，指尖橘红的光忽明忽暗，跟闪灯相应。 芳姐，“霍老板真舍得，竟然送这么贵的酒给你。” 她用起瓶器开了一瓶红酒，倒到空杯里。 林紫烟把坚果放下后，就坐在陆秋影旁边。 胖妞帮忙拿了一小盘芋头干，咸口味跟她以前吃到自家奶奶做的很像。 “他当然舍得，又求了两个新菜做法。”林紫烟拿起酒杯，轻摇了一下，随后又放下。 红色的液体在玻璃酒杯里晃动，仿佛把光吸入其中，划过一抹亮光。 陆云深看她摇着酒杯，眸光闪了一下。 芳姐连啧了几声，抿了一口红酒就放下，抬头看如被水洗干净的月亮。 “过了中秋，电器厂的车间就建成了。 准备开始招工，你们没什么想法？”陆秋影狐疑地问。 以前t集团招工，刚开始附近的人还以为是骗人的工厂，没人报名。 后来报纸贴了宣传消息，才陆续有人报名。 这次招工的人数那么多，再不招人就来不及了。 芳姐嘴角轻扯，下巴轻抬向林紫烟道，“怎么没想法？她去市里的报社登报了。” “这次我们直接在工厂门口摆桌子等人来报名。” 胖妞没敢喝酒，只隔现压的橙子汁。 “你怎么没来找我？” “担了以权谋私这个名头，我坐实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陆秋影眨了眨眼睛，眸光闪亮。 “啥叫以权谋私？”胖妞打了一个嗝，问道。 林紫烟切开橙子，正戴着手套压橙汁，随口回道， “算了吧，你不谋私就被停职了，这点小事找你办，你不得被发配边疆？” 陆秋影轻笑出声，单手撑着下巴，看她用陌生的工具熟练地弄橙汁。 随后，林紫烟递了一杯橙汁给靠在一旁的陆云深。 “你真打算一直做代工厂？”陆秋影睫毛掀起，怀疑地问。 芳姐眼神询问林紫烟，同样疑惑。 s电器现在只送机器来，就打开华国的市场，以后一旦反悔把独家授权一收，那她们就是为人做嫁衣了。 “当然不是。”林紫烟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那你想做自己的品牌？”陆秋影眼睛瞬间亮了。 上次去羊城，她去拜访了不少工厂，大部分是刚做起来的电器牌子。 羊城同样引进国外品牌，但控制了一定的量，就为了给自己的本土实业留出竞争空间。 “那是必然的，现在海润电器城的广告没宣传s电器，而是宣传海润这个牌子就是为了以后铺垫。”林紫烟轻描淡写地说。 芳姐，“……” 陆秋影一脸懵，还能这么操作？ 晚风拂过，树影摇曳，夹杂着丝丝的凉意。 白天的太阳再炙热，早晚的风染上秋意，干燥凉爽。 “起风了…”芳姐喝了几杯酒，眼眸朦胧，淡淡道。 “是啊，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收获的季节。”陆秋影意味深长地道。 … 而此刻京市。 月亮被轻薄的云遮掩，只露出半边脸。 蒋家门口出现一辆吉普车，轮胎与水泥地板的摩擦声，划破了节日的温馨气氛。 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用力摇摆着，好像随时会被吹掉下来。 蒋家院子中，一家人正围在圆桌前吃团圆饭。 蒋市长是家里最得意的一个，福市的经济发展正飞跃发展，年底晋升是必然。 “少喝点，明天你们还要赶回福市。”蒋老夫人劝着，脸上的笑从儿子回来后，就没落下过。 蒋老爷子，“你懂什么，高兴就喝点自家团聚，喝多少都随兴。”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里是蒋家胡同里的祖宅，节日找上门的人并不多。 “老陈，你去开门打发他们离开，哪有团圆的日子上门拜访的？”蒋老爷子跟旁边的管家说。 “好，我这就去。”管家老陈快步走向门口。 他刚拉开门，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愣了几秒。 蒋市长喝了点酒，抬头看向门口，头晕看不清门口的几人。 直到几人走进来，拿出逮捕单，他瞬间才清醒过来。 “麻烦蒋市长跟我们走一趟。”带头的人眼神示意，旁边的警员立刻上前。 蒋老夫人最先回过神，立刻上前拦人，“你们是哪个部门了，怎么胡乱闯到蒋家拿人？” “麻烦蒋夫人配合我们的工作。” 蒋市长眼神慌乱，看向父亲时，看到他同样一头雾水，心沉到谷底。 福市那边，他只动了一次手，不可能被抓住…… 而蒋老夫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院子里乱成一团，小孩的哭声回荡在院子上空。 “老爷子，你可要救救孩子的父亲……” 蒋市长的夫人抱紧自己的儿子，浑身颤抖。 冷风袭来，仿佛钻入了蒋家人的骨子里一般，冷意蔓延…… 第330章 替罪羊 蒋家的事当天晚上就在京市传开了。 听到消息时，陈奕倏地从包厢的沙发站起来，走出门外。 今天是中秋，几个发小聚一起，商量羊城海运物流公司的事。 陈奕拧眉，眸光闪过暗茫。 蒋家没出事前， 他已经忘记在福市看到姝姝跟市长见面的事了。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 陈奕点燃一支烟，猛抽了一口吐出烟雾，心底的惊慌才散去几分。 “奕哥，你怎么回事，还出来躲酒？” 他抬眸看向来人，眸底的阴沉散去，故作淡定地问， “肖伟，蒋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肖伟把酒杯递给他，不咸不淡地说，“蒋家不过是替罪羊。” 他声音不大，但陈奕听得一清二楚。 替谁的罪？ 这话陈奕当然不敢问出口。 昏暗的灯光下，肖伟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陈奕抿了一口酒，又继续抽烟。 烟味与烈酒的味道中和，闻着让他更烦躁了。 肖家和陈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奕哥，快进去大家都等着你。”包厢的门再次打开，出来一个人喊道。 陈奕指尖轻弹了烟蒂，抬脚往里走。 肖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眸底浮现起一抹嘲讽，但很快隐没不见，换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了。 … 蒋市长被带走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福市。 新市长很快接任。 林紫烟看完早报，才知道福市换了市长。 不过她没时间多想，因为电器厂的招工已经开始了。 今天任东来和技术工正式工作。 厂子的厂房已经建成，机器什么的都装好了。 任东来参观完厂房，激动眼眶湿润，手握紧又放开。 全自动化，所有的机器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上面都有s集团标志。 “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工。”李成兵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在部队时就是学技术的，不过那时是修车。 后来退伍进电器厂，跟老师傅学了操作机器，上手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找对行业了。 现在看到这些机器，他眼热手痒。 其他的技术工同样激动，相互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嘴巴都咧着，眉眼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 林紫烟，“明天开工，到时还有s集团的技术员指导，你们好好学， 学会后要教新人的。” 生产车间完全是复刻s电器厂，车间的各项标准也严格按照那边的执行。 “老板，我能做什么？”任东来两手搓着，明显有些局促。 从厂长到经理，他心里有落差，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职位只是个称呼，工资可是提了两倍不止。 拿着工资闲了半个月，他反而很不自在。 他老婆说他就是劳碌命，不然怎么天天想着干活，休息几天就坐不住了。 林紫烟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任经理，今天你就开始工作，先招工。” “男女比例按照招工简章来。” 李成兵和其他技术员凑过去看了一眼，今天他们也没事做，想着去帮忙。 不干活拿了半个月工资，他们心里也慌得很。 几人眼巴巴地看向林紫烟，欲言又止的。 林紫烟看出他们的心思，笑道，“你们今天可以去帮忙，但明天必须在这里学习。” “行！”李成兵眼尾堆笑，赶紧点头。 任东来看完简章，心里暗自震惊。 面面俱到，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能考虑到的。 林紫烟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这时她已经环顾了一眼工厂车间。 仿佛重回以前，第一次参观她爸爸的电器工厂时的场景。 林紫烟心里想着，如果爸爸知道她自己开电器厂，应该很开心吧？ 她眼眸的光暗淡了几分。 刚重生时，她觉得继续学习未完成的船舶设计，还有运用养殖技术致富就行了。 但出国前制定计划时，她改变了想法。 … 第二天，镇上，村里的公告栏，都贴出了电器厂招工的简章。 男女比例一样，加班有明确的加班费，连工资都写上了。 以前他们看到的招工都是工资面议。 现在招工简章里写明了要求，工资底薪，奖金等。 “一个月90块钱，县里的国营厂子才80块，不会是骗人的吧？” 有人提出质疑。 海壁村的大黑板上，贴了红色纸的招工信息。 大家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覃书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抽着旱烟。 “咳……” 他清了下嗓子，满脸的皱纹堆叠着，黝黑肤色看着亮了几分。 “这厂子是海润电器的，你们还有假？”覃书记说完，又继续抽烟。 竹子做的长烟筒，冒着白烟。 围着看的村民愣了几秒，立刻散开，跑回家告诉家里人消息了。 这么高的工资，肯定会有很多人报名的，去晚了就名额了。 海润电器招工时，要求相貌，年龄，身高等等。 这次工厂招工只限制年龄，其他要求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不同就是有试用期一个月，但工资也有70块钱一个月。 “看覃，你急啥告诉他们，招那么多人，不会招得那么快。”林老支书在他旁边坐下，不紧不慢地擦着烟筒。 他还听看他们议论一番，这下全跑光了。 以前进厂工作，那都得找关系，用钱买的。 现在县城好多厂子还是这样。 “想看热闹？”覃书记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今天他来这抽烟，就是为了给村里人透个底。 招工简章还是他让村里的干部贴上去的。 “真想看热闹就搬板凳去厂子门口，那里肯定更热闹。”覃支书继续道。 林老支书笑笑，也没说话。 中秋节他吃了林家送了几个冰皮月饼，被自家老婆子抓破脸，在村里看热闹还行，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啧，啧，中秋节我都不用出门看戏，看你们打架就行。”覃支书眼皮微抬，看了眼他脖子的指甲印，撇了撇嘴。 林老支书老脸一红，脖子的青筋凸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今天没看成热闹，还被埋汰，亏了。 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落下两个身影在墙上。 风呼啸着，把红纸吹得掀起一角。 竹叶哗哗地响着，带来丝丝凉意…… 第331章 排长龙 s电器工厂门前。 任东来一大早就摆好几张桌子。 昨天招来的工人，今天也过来帮忙。 他还以为招工会很难，没想到报纸上早就刊登了招工信息。 报名的都是冲着海润电器过来的。 “任经理，你不知道吗？海润电器城是我们老板的，在福市名气很大。”新招的员工陈建平惊讶地问。 任东来，“……” 他真没查，当初就冲着s电器来的。 没想到福市的人不认s电器，认海润电器。 任东来刚来两天，哪里都没逛就开始招工了，对这边确实不了解。 “任经理，你真该去海润电器城看看。” “保证能让你眼前一亮。”另外一个员工笑着补充道。。 任东来心里狐疑，电器城不都长一样吗？ 羊城就有不少电器城，几乎一个样，大卖场类型，各种电器堆叠，一个个玻璃柜……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抬头时，招工的队伍突然排长了。 “李大军，你也来了？” 排的长队里有不少海壁村的人，还有隔壁几个村的。 “陈四？你怎么也过来了？”李大军看到他，心里的慌张散了几分。 两人以前都在港口干活，现在体力跟不上了，早就想谋其他出路。 李大军是李丽娟的父亲，因家里最近的糟心事，还有整天被媳妇念叨，他早就在家里待不住了。 所以今天看到村里的招工信息，立刻就走路过来了。 走了半个小时路，他现在全身汗。 突然后悔没听媳妇的买辆自行车。 “我姐回娘家劝说，让我这次一定要过来试试， 上次那个饰品厂我看不上，后来让我媳妇报名了。” “听说这里还可以做技术工，我就冲这个来的。”陈四摸了下后脑勺。 他姐在海壁村管虾酱厂，姐夫又开虾场，日子过得好了，还不忘拉扯他们。 “嗯，我媳妇现在每月领不少工资，都自己捏着，我现在吃饭都不敢多吃了，总觉得不得劲。”李大军小声说着。 这话他只敢跟好友说，在家要是说了，又得大吵一架了。 陈四用力点头，“没错，李哥我家媳妇现在腰板挺直，看我眼神都不一样了。” 两人说话间，很快就排到他们了。 任东来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直接把两人安排到技术组。 而他们刚走出队伍，就看到排在后面的韦二。 两人相互递了个眼色，眼底都是震惊。 韦二家跟林家的过节他们都知道，真没想到韦二还敢来报名。 “招工简章里有特别说明，残疾人也招，只要不影响工作。”陈四小声嘀咕着。 他初中毕业认得不少字，，招工信息看了几遍，快背熟了。 李大军眼底一暗，他家大女儿跟林家有点过节，但他被录用了。 两人也不急着走了，站在一旁看。 “我不就念叨你几句吗？你要真来做工，不是让村里人戳我脊梁骨……”李招娣拉着韦二的胳膊，但根本没拉得动。 韦二虽然断了一条腿，但力气还在，他甩开李招娣的手，冷着脸说， “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在家喂鸡喂鸭，算什么事？” “你别拉了，我认得字，招工信息里说只要不影响工作，残疾也会录用。” 李招娣，“……” 她看她眼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就轮到韦二了，干脆站旁边，就不信他会被录用。 林紫烟和芳姐来到工厂门口时，看到排得很长的队伍，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让每个村的村支书贴招工简章，还是有点效果的。 “你真打算录用残疾人？”芳姐看到简章后就想问了，忍得辛苦。 她不是歧视，只是觉得好奇。 林紫烟抬脚往前走，漫不经心地说，“不影响工作，为什么不用？” 两人来到招工的桌前，又开了两桌，把队伍缩短。 单靠任东来一个人，太慢了。 现在烈日炎炎，这么多人排在这，中暑都有可能。 没一会儿，韦霆开了货车过来，把撑开遮阳伞，还给大家发水。 林紫烟专开了一个绿色通道，给带了小孩过来的妇女和残疾人。 而她面试的第一个人是韦二。 她简单让韦二做了几个动作，又把一个包装交给他，让他组装。 “嗯，很灵活，一周后来厂里培训，试用期一个月，培训三天后计算薪资。”林紫烟语气平淡，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李招娣愣住了，这就录用了？ 韦二拿着录用单子，双手颤抖着，没想到真被录用了。 刚才看到是林紫烟面试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肯定进不了厂了。 招工还在继续，队伍越来越长。 … 李招娣搭着韦二回到村口。 “我走路回去。”韦二单脚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心里不得劲。 村口的大榕树下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在唠嗑的，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肯定又要说三道四。 他拄着拐杖，从村口的一条小道绕回家。 李招娣推着自行车，拍着心口，神情复杂。 她儿子就是去偷林家东西，被送进去的。 但现在林紫烟办的工厂，竟然录用了韦二…… 李招娣太阳穴突突的，想不通，头疼得厉害。 “韦二家的，刚才你搭的是韦二吧？别是见不得人的野男人……”一个婶子拉住李招娣的自行车尾，不让她走。 榕树下，好几个阿婆摇着蒲扇，有的在摘菜，有点的掰花生。 李招娣回过神，“不是他还能有谁？谁能看上我这老脸？” 今天心情好，她懒得跟村里人计较。 “你们这是一起去了…约会？”那个婶子继续道。 大家笑成一团。 他们谁不知道，韦二以前打老婆是真往死里打。 李招娣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看热闹。 “韦二去电器厂报名，我跟过去看看。”李招娣把自行车撑一边，拿下草帽扇风。 大家全愣住，看她的眼神都是不相信。 村里都知道电器厂是林紫烟开的，两家恩怨摆着，谁去报名韦二都不可能去的。 韦二腿断了，但脑子还在，不怕被羞辱？ “录用了？” “是啊，他被录用了，以后我们家就有两个工人……”李招娣笑眯眯地说。 但其他人脑海里只听到录用了，至于后面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 第332章 sara新作品 到了傍晚，全村都知道韦二被电器厂录用了。 林阿太坐在院子里摘菜，不知道村里在传什么事。 李阿婆摇着蒲扇上门，还拎了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她新蒸的红豆糕。 “你不用回去做饭，怎么还有空上门？”林阿太抬头看到她，问了一句。 楼上传来声音，两个孙女正在看电视。 李阿婆把红豆糕放石桌，“我现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吃糕点，省事舒坦。” “这是我刚做的，还热乎着，给你尝尝。” 林阿太眉眼弯了弯，放下菜，从袋子里拿出红豆糕吃了一口，点点头， “不愧是以前在食堂干过的，软糯香甜，很好吃。” “村里又有啥新鲜事了？” 李阿婆眸色淡了几分，“韦二被电器厂录用，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林阿太，“阿烟的事，我从不过问。” “传一阵，到时自然就消停了。” 李阿婆见她是真不在意，也没多说了。 村里每天都有新话题，以前还谈论很久，现在年轻人都去厂里工作，根本不屑八卦这些。 “林婆子，明天我们去庙里拜拜？”李阿婆放下蒲扇，帮着摘菜。 “行，我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在我家门口集合。”林阿太点点头，语气温和地回道。 她当然知道李阿婆为什么急着去庙里。 小胖没了，连带她的心气也被带走。 家里几个孙子，李阿婆最宠小胖，也跟这个孙子最亲。 李阿婆连应了几声，眉眼的笑意敛了几分。 以前她跟小儿子李六的媳妇最亲近，现在她也懒得去看儿媳妇脸色了。 搬出来单过后，哪个儿子家她都不去。 村里人怎么嚼舌根，李阿婆就当听不见。 活了几十年，李阿婆算是彻底醒悟了，总归是自己一个人过最舒坦。 晚霞漫天，村里笼罩在光晕中。 各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直冲云霄，逐渐散开。 … 另一边， 林紫烟从电器厂回来，到海鲜市场逛了一圈。 正好碰到赶来打包晚饭的杨言周，就跟着一起去船舶工厂了。 此刻工厂车间内。 sara戴着安全帽，正在检查新制造出来的船。 而陆云深则在调节船的导航系统。 “lu，你确定用这个系统，要比之前难调节…”sara话音刚落，调节完毕？ 陆云深骨节清晰的手按了几个按钮，导航系统导入完毕，并且完全适配。 他慢条斯理地跟旁边的技术员说导航的操作。 林紫烟走进制作车间时，正好看到sara痴迷的神情。 “深哥，可以吃饭了，我去王记大排档打包的，味道应该不错……”杨言周没发现什么，还继续说， “我提前打电话让那边先做菜，不然现在是高峰时段，肯定没那么快……” 陆云深转身看林紫烟，眼眸瞬间亮了几分，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今天不是要招工吗？” “怎么有空来这里？” 他边说着，边脱下手套，握着林紫烟的手往外走。 sara看了他们一眼，眼底一阵慌乱，迅速转头没敢看对方。 等她整理好思绪，才继续检查船舱。 “那边招工已经结束了……”林紫烟跟着他走出车间。 三人来到办公室。 林紫烟打开包装，看到好几样王记的招牌菜，眉峰挑了一下。 “sara的新作品准备完成了？” 她随口问道，眸光微闪了一下。 杨言周拿了盒饭，走出办公室，去找其他师傅去了。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 “嗯，你设计的货船已经完工了，今天刚下水试航。”陆云深淡淡道。 要不是今天要调试导航系统，他现在该去施工工地那边看的。 林紫烟轻点头，那艘船试航后就正式投入使用。 而制作车间内， sara检查完船舱，走下来，看着整艘船心里隐隐激动。 助理递了杯水给她，赞叹道， “真漂亮！总算完工了。” “我刚才看了订单，羊城那边下了10艘船的单子。” sara轻点头，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刚才她差点就泄露自己的情绪了。 现在她终于理解陈嫋姝的心情，只要靠近陆云深，很难不被他吸引。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就陷入感情漩涡了。 “sara，瓦格又来福市了，这次他好像是来买地建工厂的。”助理小声地说。 sara眼底淡然无波，对瓦格的行踪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想设计船，然后让她的作品都能下海。 华国的船舶设计师很厉害，一不小心就会被追赶甚至超越。 一个新设计师就能改造她设计的货船，还避开了她原来的设计缺陷。 刚来到这里时，正在制造的货船让她震惊。 那是一艘远洋船，设计简约但满足了远航的所有需求。 sara当时想，言深的设计师已经那么厉害了？ 后来打听后才知道，那是林紫烟设计的。 船上的重要零件，他们都没用国外进口的。 这点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sara，你想什么呢？” “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清了吗？”助理连喊了她几声。 “什么？”sara确实没听清，淡淡问道。 “我就知道你没听清楚。” “迈微那边派人过来想找你再谈谈。” “现在他们成行业笑话了，首席设计师出走，很多客户都退了订单。”助理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两人一起走出制造车间。 sara面无表情地说，“以后迈微的事不用跟我说。” “之前我已经说清楚了，不想浪费时间。” 她脸色苍白，走路有些飘。 刚说完走两步，突然眼前白茫茫就晕了过去。 “sara！” 助理的声音拔高，急忙蹲下查看。 杨言周从办公室探出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忙走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助理，“低血糖。” “sara经常熬夜画图，本身又有低血糖……” 这时车间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出去吃晚饭了。 助理，“我去办公室拿巧克力……” 杨言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好在这时没人，不然他真怕被传谣…… 第333章 被模仿很正常 sara吃了巧克力，很快就恢复清醒。 看到杨言周，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杨言周如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跑个没影。 他真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自家媳妇可是醋缸子。 杨言周刚跑到外面，就碰到裴竹凌牵着儿子舟舟。 “你跑什么？一头汗的？”裴竹凌往后看了一眼，拧着柳眉问道。 舟舟跑到杨言周面前，伸手要抱。 “没…没什么。”杨言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怕什么来什么，再耽误几分钟，他今晚得跪一晚上搓衣板。 裴竹凌好奇地往里面看看，没看出什么。 船舶工厂基本是男人，没几个女的。 “对了，你怎么有空过来？早知道我就等你们一起去吃饭。”杨言周忙搂着裴竹凌，转移话题。 “爸爸，我们特意来接你回家。”舟舟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耳旁小声说。 三人走向停车场，橘黄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相互交叠着。 … 第二天。 阿太一早就跟几个阿婆一起去庙里了。 皎皎不愿意跟着胖妞，最后还是跟着林紫烟出门。 村里的小卖部平常都会聚集很多唠嗑的阿婆，今天基本看不到。 “姐姐，我们去哪？”皎皎爬上车后座，圆圆的眼睛闪亮着。 林紫烟今天绑了高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穿着一件简约素净的白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 “去县里逛逛。” 林紫烟没来得及回答，陆云深先开口了。 其实他们今天要去交税，之后顺便去县里逛逛。 皎皎眼眸弯弯，摸了下两边辫子上的粉红头发，用力点点头。 林紫烟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着道，“不是说要买小夹子吗？等会儿你自己挑。” “要是二姐也一起去就好了。”皎皎喃喃地道。 陆云深看了眼后视镜，唇角勾了勾。 而此刻县里。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烟雾弥漫，隐约还能看见门口的粉色招牌。 悦己优品的对面开了一家同类型的女性用品店。 “小玲，你别在门口看了，快整理一下新到的货品。” 店长唐芬看了一眼对面的粉红招牌，吩咐了一句。 “芬姐，他们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连招牌都做成一样的颜色。 这不是明晃晃的模仿咱们店吗？”小玲愤愤不平地说。 没开业前，那个店装修她们都没注意。 今天刚来到店里搞卫生，那个店才把篷布打开。 一打开，小玲和唐芬都愣住了。 不管是装修还是里面的摆设，几乎跟悦己优品的一样。 “我已经打电话给老板了，她一会儿就过来。” “再说了，打开门做生意，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唐芬无奈地说，脸色有些不好。 小玲走进店里，开始拆新来的货。 其他的几个营业员已经在整理各个区域的货品了。 今天不是周末，人并不多。 唐芬看了眼对面，客人陆续走进店里，每人都提了东西出来。 她抿了下唇，吩咐了几句就离开店，走向对面。 小玲本想跟过去，但这时好几个熟客走进店里，她忙着招呼。 等那几个客人离开，唐芬也从对面回来了。 “怎么样？”小玲忙上前问。 “放心吧，咱们店没那么容易被模仿。”唐芬松了一口气，唇角勾起。 芳姐后脚走进店里，正好听到她这句。 她轻挑了下眉峰，没想到自己没到，她们倒先打听上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悦己优品的业绩提点可不低，大家当然希望店里越做越好。 “不错，知道有危机感了。”芳姐进店先夸了她们。 唐芬，“老板，我刚才去对面店逛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确实想极力模仿我们店，但货品有点怪怪的。” 芳姐把小包放入柜子里，“怪怪的？” “没错，就是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唐芬继续道。 唐芬是高中毕业就没继续念书的，后来去百货大楼当过临时柜员。 … 另外一边， 林紫烟和陆云深从税务局出来，带着皎皎走在县城的街道。 “一会儿去百货大楼，把新房的被套什么买了？”林紫烟随口一提。 皎皎牵着陆云深的手，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睛弯如月牙。 陆云深眼底浮现一抹柔光，点点头， “行，我已经找人打扫了，现在就等入家具。” 两人的婚期将至，京市那边陆续寄来结婚用的东西。 陆老爷子的意思是直接在福市办婚礼。 “姐姐，我们进这里看看。”皎皎看到粉色的招牌，松开陆云深的手先跑进去。 林紫烟忙跟了进去。 皎皎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里面的发夹，抿紧唇。 “小朋友，需要帮忙吗？”旁边的营业员走上前，笑着问道。 林紫烟脚步顿了顿，这才发现店里的摆设有点熟悉。 木质的货架，明亮的灯光，周围的货品都是女性用品…… 这跟悦己优品的摆设和货品都很像。 她看向门口，对面正好是悦己优品。 “我只看看。”皎皎瞪着大眼睛，摇摇头。 营业员脸上的笑僵住，转身离开。 林紫烟在离皎皎不远处停下，随便拿起一旁的发圈看了一下，嘴角轻抽。 连标价都跟悦己优品一样？ “这里怎么那么像你们开的那个店？”陆云深低声在她耳边说。 “被模仿很正常…” “不过，仿的就是仿的。”林紫烟语气淡淡地道。 皎皎这时拉住她的衣角，“姐姐，我们走吧！” 陆云深伸手一捞，直接把皎皎抱起来，免得像刚才一样，一个不留神就钻进店里。 林紫烟往里面走时，看到同样有内衣区，还有试衣间。 不过里面沙发上，坐着好几个男的。 “我们在外面等你。”陆云深看到那个区域，抱着皎皎离开。 “我们一起走吧，去悦己优品那里看看，顺便给皎皎选发夹。”林紫烟抓住他的手，一起走到店外。 “欢迎下次光临……”整齐的送宾语。 陆云深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对过分热情的店员真没什么好感，只想快步离开。 皎皎捂住嘴巴笑着… 第334章 你现在是怀孕焦虑? 三人来到悦己优品的店里。 芳姐正在看这几天的业绩单，抬头就看到三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呢！”她笑着招手，让他们赶紧往里走。 皎皎挣扎着下来，抬脚就往里跑。 陆云深眼底的柔光散开，并没有多说什么，向芳姐点点头，跟着皎皎往里走。 林紫烟，“你就别笑话我们了。” “今天我阿太去庙里了，皎皎不愿意跟胖妞在村里，我就带她出来了。” 芳姐点点头，下巴轻抬，让她看向对面， “果然如当初我们想的那样，很快就有人模仿开一样的店。” 林紫烟挑选着新发带，想着很适合二妹晓晓。 她看了眼店里的摆设，满意地点点头，淡笑道， “我刚从对面店出来，确实是模仿我们的店开的。” 当初她们三人在火车上谈论的时候，想到会有人模仿，就各自都提了解决方法。 现在正好可以用上了。 营销活动，特色商品，还有紧跟港城的潮流进货。 她们从这几方面入手，在开业一周后，就调整了货品。 “接下来可能还要打价格战……”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 慕芳把一叠新的价格标签，递给旁边的店长唐芬， “这些是新品的价格，咱们不用打价格战。” 唐芬，“……” 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迷，不过老板不担心，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芳姐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相视一笑。 以前芳姐能在集散市场做独一家，她手上的货源是别人无法接触到的。 现在同样如此。 在羊城那几天，慕芳和陆秋影跑了几家小商品工厂，拿着林紫烟给的图纸，让他们做类似的商品。 以后悦己优品卖的部分商品，在别家没有，独一份。 陆秋影让人派发的悦己优品会员卡，锁定了大部分客户。 芳姐找原来的货源，把部分进口女性用品放在悦己卖，设立进口商品区域。 “对了，你们新房的被套什么的床上用品别买了，我全送。”慕芳突然开口道。 林紫烟愣了几秒，“这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 “虽然我比你大十几岁，当你姐姐还是没问题的。”芳姐抬眸笑道。 林紫烟无奈地点点头，看出来了，她敢拒收芳姐就翻脸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芳姐今天脸色看着苍白很多，根本没化妆。 虽然看着苍白，但有另外一种素颜美。 “跟宋哥吵架了？”林紫烟看了眼店里，小声问了一句。 她看到陆云深正蹲下来，认真地跟皎皎挑选发夹。 而店长唐芬和其他人在更换新的标价签。 芳姐叹了口气，“不算吵架，只是意见不合。” 她轻抚了一下小腹，眼底满是纠结。 林紫烟看她神情，猜了个大概。 “怀孕了？宋哥不想要？”她拧着眉问。 两人的年龄摆在那，这时要小孩芳姐算高龄产妇。 “嗯，是我不想要。”芳姐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 她眸光黯淡了几分，这个小孩来得不是时候。 电器厂要开，悦己的分店也要开，还有宋毅要建的商场，各种事凑一起。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按理说这事外人劝没用，主要还要本人想通。 比如她自己就没想那么早要小孩。 “你担心什么？怕刚开的店顾不过来？”林紫烟试探地问。 慕芳抿了下唇，“我主要是怕养不好…” 她纠结的不止是这个，还有宋家那边。 上次见过宋蓁蓁后，宋毅的父母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让她跟宋毅回京市。 最近她本就烦躁，干脆把家里电话线拔掉了。 林紫烟怔了一下，“我以前听说有婚前焦虑症，你现在是怀孕焦虑？” “噗！”芳姐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烦躁消了大半，调侃道， “什么婚前焦虑？我怎么没瞧出你有？” 林紫烟轻咳了几声，“现在在说你的事。” 芳姐耸耸肩，没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 她还要再想想，也许真如林紫烟说的焦虑了。 林紫烟没继续问，而是跟她聊电器工厂的事。 现在招完人就开始培训，然后争取在下个月初正式开工。 … 另外一边， 林阿太和兰奶奶，李阿婆一起来到庙里。 三人在庙里拜了一圈，交了不少香火钱。 “李婆子，你想去问什么就去那边。”林阿太低声说了一句。 庙里有一个长廊，摆了几个摊子，有求平安符的，也有求财的，算命的。 李阿婆提着一布袋，走向林阿太指的一个摊位。 兰奶奶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她不信这些，特别是算命，但也心存敬畏。 求平安符也是图个心安。 “我们在这边等等她。”林阿太找了个位置坐下。 庙被树环绕着，树梢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味，让人很容易就沉静下来。 兰奶奶看了眼肃穆的门口，“难怪你时不时就来庙里拜拜，确实是个清心净神的地方。” 林阿太唇角弯弯，“庙里确实适合躲清净。” “虔诚拜佛，没什么错。” 她看向正在算命的李婆子，浑浊的眸底深了几分。 只有现实中求不得，才会寄希望于神灵。 兰奶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叹了口气。 李家的事情她多少听说了一些，能理解李婆子的心理。 “走吧，我们去求平安符。” “看这天随时可能会下雨…”林阿太休息了一会儿就起身，往庙里走。 兰奶奶忙起身跟上，同样心里也狐疑，怎么没在外面求平安符。 她心里有疑惑，但也没多问。 林阿太跟庙里的和尚混熟了，刚走进去，对方就给她准备好了笔纸。 兰奶奶愣了几秒，才快步走上前。 “把纸币折叠，然后用符纸包住……”和尚语气平淡地开口。 林阿太没理他，自顾自地画符，随后双手合十念叨着什么。 桌上有空白的符纸，也有和尚提前画好的。 兰奶奶看着和尚的操作，折叠着符纸。 “心诚才灵。”和尚看出她的犹豫，又继续道。 旁边还有几个阿婆在折叠符纸，看到林阿太画符，眼底满是惊讶。 林阿太画完符，把符纸递给兰奶奶，“用这些。” 和尚看了林阿太一眼，眼底毫无波澜。 第335章 重金属超标 直到拿着平安符走出庙里，兰奶奶还是懵的。 林阿太竟然会画符？ 而且刚才那个和尚还想要她画的符？ 李阿婆在外面等她们，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三人从庙里走出来，各怀心事，没说话。 李阿婆回到村里，直接拿着平安符去小儿子家里。 这时大胖正在家里看电视。 李阿婆看了家里一圈，大步走向以前小胖睡的房间，把平安符放入屋内，心里的郁气才散开。 算命的跟她说的话，让她总算放下心来。 “大胖，阿婆今晚煮鸡，晚上过来吃。”李阿婆说完，双手靠在后背就匆匆离开了。 大胖恍惚地点头，垂眸掩饰眼底的失落。 现在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敢出去玩，只能开电视听声音。 李阿婆走出小儿子家，念叨着，有空还是要带大胖出来走走。 天天关在家里，没病也憋出病来。 … 林家这边。 林阿太回到家里，把布包放屋里，就坐在堂屋等孙女们回来。 “阿太…” 她刚坐下来，抬头就看到皎皎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了。 陆云深和林紫烟跟在她后面。 “阿太，云深在家里吃饭，今晚我煮饭菜。”林紫烟坐在她旁边，看了眼桌上的符。 “阿太。”陆云深跟阿太打招呼。 阿太笑着点点头，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连说了几声“好”。 皎皎抱着阿太的手臂，拿出漂亮的发夹给她看。 “晓晓去隔壁阿婷家写作业了，早上她提了一下。”林紫烟随口说着。 阿太起身，拉着皎皎出去串门。 陆云深眼眸微闪，看了眼楼上，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阿太这是给我们俩留出独处的时间？” 林紫烟嘴角一抽，“你想太多了。” 陆云深眼底浓稠的墨色深了几分，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今天出去逛一天，皎皎一直跟着，他想带林紫烟去看电影都没时间。 后来又在悦己待了很久才离开。 “办完酒席后，我们搬到新房去住，阿太说什么了吗？”陆云深手心冒汗，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 林紫烟抿了下唇，摇摇头，“阿太让我们别担心，经常回来吃饭就行。” 她其实很纠结，劝阿太去新房一起住她并不愿意。 但她搬去新房后，让阿太和妹妹们在这里住，她又不放心。 陆云深，“那我们偶尔去新房住就行，我搬来这里。” 林紫烟，“……” “怎么，你不愿意？”陆云深眼眸的笑意溢出。 “外婆会不会有意见？”林紫烟觉得他们能理解没有嫁娶已经不容易了。 如果陆云深搬过来，他们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陆云深，“你叫外婆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住哪里只是个形式。” “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特殊时期…” 林紫烟眸光微动，点点头。 现在确实是特殊时期，阿太这边好像瞒着什么，已经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陆云深轻搂着她的肩膀，“别想太多，现在该急的是他们，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肯定还会动手的。” “皎皎跟我说，狼狗送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有人想爬墙进院子。” 林紫烟震惊地看向他，这事她并不知道，阿太也没说。 她眉头紧拧，怎么每次她不在家，那些人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搬来这里住，他们想动手心里也会掂量一下， 外婆他们那边长期有人保护，不用担心。”陆云深继续道。 林家周围肯定有对方的眼线，只是那么久都没露面，藏得不是一般的深。 很有可能是潜伏很多年的敌特分子。 连上面派来的人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说明对方隐藏得很好。 … 傍晚。 海鲜市场的美食街正热闹。 而海鲜市场里面，卖海鲜的摊位已经陆续收摊。 海鲜批发生意基本都是早上忙，下午再忙一阵就结束了。 傍晚来买海鲜的，几乎都是零售客。 王婶子趁着晚市，来到菜市场卖些贝类和海鱼。 “王老板，今天怎么晚上过来，平常你不都是早上来的吗？” 一个摊主正在刷池子，笑着跟她唠嗑。 每个摊位水泥石板下都做了一个池子，方便租户养没卖完的鱼，虾等。 王婶子看了眼她刷洗的池子，笑得眼睛眯眯，说， “李老板，今天卖得真快，早上一池子海鲜全卖完了，这海鲜市场，你的生意最好。” “你看整个市场，只有你们这里在洗池子。” 王婶子刚才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呛鼻。 她心里嘀咕，难道海鲜池子需要用消毒水清洗？ 这味道比平常冲…… 王婶子面上没表现分毫，又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本钱少，货拿得不多看着才卖得快。”李老板边刷池子，边说。 今天的鱼特别大只，但特别腥。 所以今天他倒了不少消毒液进池子，不然这股腥味根本洗不掉。 王婶子笑笑没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她得赶紧回去帮忙。 海鲜市场门口停了很多辆车，从车上下来的人直接往市场的办公室走。 王婶子走出市场，拐向美食街的门口，正好看到他们。 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有好几个眼熟。 海鲜市场办公室。 带队来抽检的队长，神色严肃地说， “你们这的负责人是谁？我们要抽检今天的海鱼。” “市里一家饭馆买了你们市场的海鱼，有顾客吃后重金属中毒，现在还昏迷不醒。” 一般抽检都是早上，傍晚来就是出事了。 阿坚眼皮直跳，“我是管理这里的，我们配合抽检。” “什么是重金属中毒？” 这里的海鱼基本都是从港口运出来的，船停靠时，港口会抽检所有的海鲜。 “简单说就是顾客吃了重金属超标的鱼，中毒了。”带队的队长有些不耐烦地说。 阿坚连忙点头，擦了下额头冒出的汗珠，先走出办公室。 再晚一些，摊主都快走完了。 他打开海鲜市场的大灯，又吩咐保安去门口守着，拦住离开的摊主。 “怎么这个时候抽检，海鲜都卖得差不多了…” “不清楚，可能是例行抽检。” 摊主们小声议论着。 第336章 铁桶也要掰开一块 抽检的人套上手套，还套上了一次性的罩衫。 阿坚在一旁看着，给旁边的李六使了个眼色。 李六立刻意会，慢慢退出人群去办公室打电话。 “这个摊位的摊主呢？”带队的抽检队长问道。 所有的摊位都抽检过，检测后都没问题。 只除了一个摊位，里面的池子刷得干净，隐约还能闻到消毒水味。 “李老板刚回家，今天他的海鲜卖得最快，特别是海鱼。” 旁边一个老板回了一句。 大家神色各异，心里打鼓又不敢多问。 阿坚忙上前，“韦队长，要不你们直接抽检，我拿备用钥匙打开池子。” 海鲜市场的每个池子都有一个口，大家为了安全，想各种方法上锁。 有些用竹帘子覆盖，有些做两扇小门上锁。 而李老板的池子，做了一个小木门覆盖入口，又按了锁锁住。 市场为了方便管理，要求每个摊主都要交一把备用钥匙。 “开锁。”韦队长面色凛然，语气平淡。 阿坚连忙找出备用钥匙，递了过去。 摊主们不急着离开了，干脆围上前看热闹。 其他摊位的抽检都没有问题，现在如果李老板的池子也没问题，那这次抽检就是虚惊一场了。 不过带队的韦队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看了眼李老板放在摊位上的砧板，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下。 这里虽是批发海鲜，但偶尔也会帮客人处理海鲜。 处理海鱼就有有内脏什么的掏出来。 这个池子很干净，检测得出来什么才问题。 韦队长想到这点，立刻让人去找专扔内脏的垃圾桶。 “队长，这个池子消毒了，什么也没检出来。” 果然，抽检的人走到韦队长面前，神色复杂。 阿坚在一旁，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 “队长，这边有发现…” 韦队长抬脚走向说话的那边，抽检的几个人连忙跟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没底。 一个黑色的桶里，满是各种鱼内脏和海鲜壳。 一群苍蝇趴在上面，又腥又臭。 “啧，这垃圾桶里不是我们处理海鲜时扔的壳和内脏吗？” “每天拉走很多次，还是那么臭…” 有人捏着鼻子，往后躲。 海鲜市场每天要处理很多次垃圾，现在黑桶里的是刚倒出来的，还来不及收走。 “现在天气那么热，以后还得跟市场管理提意见，让打扫卫生的婶子不定期把垃圾处理掉…” “没错，影响市场的卫生…” 大家议论纷纷，关注点是垃圾没能及时处理。 韦队长看了抽检员递来的试纸，面色肃然。 “把样本带回实验室检测，确定是不是同一种物质。”韦队长说完，转头看向阿坚。 “如果市里中毒的客人救不过来，那你们这市场直接关门了。” 扔下一句话，韦队长神色严肃地离开。 … 而此刻，福市人民医院。 霍齐震接到店里的电话，直接从县里赶回来。 他连店都没去，直奔医院。 如果这个人出什么问题，那他也逃脱不了责任。 市里这个店是老店了，按理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霍齐震做了这么多年饭店，对入口的东西很谨慎。 所有的食材都要检测后，确定没问题才能送入厨房。 这次老厨师有事请假，掌厨的是新厨师。 这个新厨师平常挺稳重的，就是粗心大意。 今天的食材没有检查，直接被送入厨房了。 “老板，我没想到鱼会有问题。” 霍齐震来到医院，先看到在病房走廊外的新厨师李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中午出的事，客人被送去洗胃后出来，现在还清醒过来。 “没想到？厨房里的规矩你眼瞎没看到？” “出事了就说没想到！”霍齐震厉声怒斥道。 李滨，“鱼是从海县那个海鲜市场买来的，今天刚送到，以前也没出事……” 他话音刚落，老厨师往他肩膀拍了一巴掌。 用十足的力气，让李滨差点跪下。 “还顶嘴，你就祈祷这个人没事吧，不然…”老厨师瞪大眼睛，眼底布面红血丝。 霍齐震敲病房门，陪着笑道，“我是那家店的老板…” 他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病房门被关上了。 “有事在外面说。”男人冷声道。 老厨师和李滨不断弯腰道歉。 霍齐震，“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治疗的医药费等各种费用，全由我们负责。” “当然由你们负责，现在我哥还没醒，要是有什么…” “滴……” 刺耳的机器叫声从屋内传来。 男人立刻转身开门进病房，按了呼叫器。 霍齐震看了眼心跳检测器，一条线。 他双腿一软，忙扶着门框，挪到一旁。 李滨蹲下，双手抱头，全身颤抖着。 医生和护士全都跑进病房，一个男医生坐到病床上，给病人按压心脏。 “快叫急救室主任过来…” 病房内挤进好多个医生，轮流按压。 大家面色都很凝重。 心脏检测器依旧是一条线，没有一点回搏的迹象。 一个女人拉着两个小孩赶到，哭声响彻走廊。 病房内还在抢救，但大家都知道希望不大了。 霍齐震冷静下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重金属中毒洗胃了，怎么还昏迷不醒？ 而且，那些海鱼真重金属超标，不可能出港口，检测仪器早就测出来了。 “死亡时间…” 听到里面护士的声音，霍齐震头皮发麻。 死了？ “请家属节哀！” 医生护士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家属。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医院传开。 在病房的安全通道，两个人隐在黑暗中。 “确定死了？” “死了…” 两个声音，一个镇定冷然，一个颤抖哆嗦。 “拿着钱离开福市。” 李滨抱着黑色塑料袋，双腿发抖，唇色苍白。 他走了两步，随后很快往外跑。 走出医院大门外，他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口，瞳孔微缩。 没敢多看，转向医院后门，招了辆出租车离开。 “不错，这次总算成功一次。” “海鲜市场如铁桶一般，我也要掰开一块。”陈嫋姝看着那辆离开的出租车，眼底浮现起一抹阴冷的笑。 只有死人才会把嘴闭上。 港口的船正等着他…… 第337章 披麻戴孝坐在市场大门口 “霍齐震可不是一般人，你最好把痕迹抹干净。” 陈嫋姝看向男人，脸上的面具从不曾脱下，眸底闪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酒店在医院的后面，正好能看到医院后门。 至于之前在海县的化学教授，现在留着还有点用… “船舶公司注册好后，你就要跟陆云深正面刚了， 几年前劝不了他出国，这次把他的公司搞垮，也算对得起当年你的付出，” 陈嫋姝心底一震，一股寒意蔓延至全身。 几年前？ 她那么早就被这个组织盯上了？ “别耍花招，你知道什么后果的，蒋家就是一个例子。” 男人说完，大步走向门口，开门了带来。 … 第二天早上。 海鲜市场的大门紧闭，所有摊主都被挡在门口。 “昨晚抽检没问题，怎么还来封市场大门？” “你没听说？市里吃鱼中毒那个人，昨晚死了…” 一阵唏嘘后，大家神情逐渐凝重。 昨天剩下海鲜的摊主暗自庆幸，好在还有能证明清白的。 但很快他们就绷紧神经。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铺了报纸坐在市场门口。 旁边撑着一个牌子，白纸黑字写着市场的海鲜有毒。 “我的大儿子……就这么没了…”老人家哭着，眼泪滑落，看着就可怜。 而两个小孩一脸木然，坐在老人旁边。 从市里过来，他们披麻戴孝，班车上好多人都避让着，就怕沾了晦气。 市场大门被贴了封条，他们不敢冲进去，只坐在门口哭丧。 林紫烟赶到时，看到一个老人和两个小孩席地而坐，那个老人还时不时左右看着。 看到她，立刻起身冲了过来。 不过围着的摊主反应及时，拦住她。 “黑心老板，我儿子死了，可怜他两个孩子还小……” “大娘，鱼不是林老板卖出去的…” 老人挣脱开，“就是从你们这个市场卖出去的，派出所都贴封条了，还有错？”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 老人直接坐在泥土上，大声哭喊着，念念叨叨的。 林紫烟，“老人家，该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会推脱。” “但如果有人想因此搞臭市场的名声，我也会追究到底！” 昨晚出事后，她本想第二天去市里看望中毒的客人。 但早上起来，霍老板那边就来电话，人半夜没了。 现在家属不愿意做尸检，具体死因还不明了。 “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天我就坐这不走了……”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耍赖躺下。 林紫烟看了眼坐在门口的两个小孩，眉头紧皱。 现在霍齐震被抓进去配合调查了。 他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死者的老婆哭晕过去，还有一个小叔子在处理后事。 没想到，今天死者家属今天就找到海鲜。 这速度有点快得…诡异… “我们现在去市里，她想在这哭就把遮阳伞搬来…”陆云深低声跟她说。 林紫烟抿了下唇，点点头。 需要港口也出事了，目前还被上面压着。 “霍老板怎么样了？” “那个厨师找到没？”林紫烟问道。 她总觉得不对劲，抽检的内脏样本没检测出重金属。 但还不能排除海鲜市场的嫌疑 陆云深打开车门，让她坐上副驾驶。 “只要家属愿意私了，这件事就有谈下去的可能。 而且，那个人的死因还不确定。”陆云深沉思了片刻，眸底浮现起冷光。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陆云深，他避开了厨师，没说有没有找到。 如果找不到厨师，即使霍老板愿意赔钱，那也要坐牢。 而且事情发生后，竟然没人想到第一时间控制厨师？ 现在厨师跑路，他的嫌疑最大。 “港口昨晚出什么事了？”林紫烟眉头紧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因这事，阿坚也被带走配合调查，但没人来找她。 派出所那边一点消息都不露， … 而此刻医院内， 警察正在跟家属沟通，这次的事太突然，而且涉及到新港口的检测，他们不得不重视。 “鱼通过港口的检测，还过了市场检测，按理说不会有问题的。”韦队长喃喃自语着。 他带回来的鱼内脏，检测出来的金属含量很少，不会致命。 “昨天你也吃了鱼？”韦队长倏然问了一句。 眼前的男人是死者的弟弟覃坚。 “嗯，我吃了，只是感觉有些晕，胸口闷。”覃坚手握拳，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唯一庆幸的是，那个饭店的老板愿意赔偿。 不然现在单付医药费，他们家就得砸锅卖。 为了庆祝他找到工作，他哥特意请他到市里最好的饭店吃一顿，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个饭店不便宜，吃一顿海鱼就得花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你们怎么会突然去那边吃饭？”韦队长调查过覃家的情况。 家里两兄弟，母亲一个人带大两人，死者是大哥在建材场工作。 覃坚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家里没什么关系，只能四处打零工。 再加上他们的母亲长期吃药，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 覃坚简单说了一下去吃饭的原因，眼眶再次湿润。 “你说自己被哪个工厂录用了？”韦队长抓住一点，问道。 “海县的s电器工厂，本来我嫂子也要去报名的，但他们的女工正好招满了。”覃坚不明所以，心里忐忑。 工厂已经开始培训了，连续请三天假错过培训，他就算自动放弃这份工作。 昨天是休息，今天他请假了。 但大哥的后事还需要他处理，再请两天也不够。 “嗯，我建议你们听医生的，解剖查明原因，不然后面的赔偿不会那么顺利。”韦队长眉头拧紧，快能夹死蚊子了。 覃坚轻点头，手攥紧，控制着颤抖的双手。 而病床上的人听到“解剖”，立刻摇头， “不行，覃刚死了，不能在他身上动刀。” 覃坚紧抿着唇，不止是大嫂，连他阿母也不会同意的。 但大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不甘心。 韦队长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覃坚的肩膀，“你们考虑一下，目前我们查到的证据很少，不足以证明是鱼的问题。” 覃坚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大哥的死因。 第338章 会上发难… 林紫烟和陆云深赶到医院时，正好碰到韦队长。 她本就是过来配合调查的，顺便保释阿坚出来。 “我们去所里聊。”韦队长神色肃然，大步走出医院。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这个队长是新调过来的。 他这态度，是查出什么了？ 两人跟韦队长来到派出所。 “陆队？” 陆云深还没坐下，派出所一个警员喊了一声。 韦队长看了陆云深一眼，拉了椅子坐下。 他知道陆云深是陆家人，不然他也不会亲力亲为。 “覃坚，死者的弟弟刚被你开的s电器工厂录用， 目前调查的情况，这事跟海鲜市场无关，但你们的海鲜确实存在重金属超标的问题……”韦队长开门见山地说。 至于是什么重金属，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他不能透露。 林紫烟认真听他说完，心里大概有底，但这次的事已经影响到市场了。 现在死者的阿母还在市场门口闹，以后谁敢来市场买海鲜？ “你们有向死者家属透露我的信息？”林紫烟问了一句。 那个老人一眼就认出她，而且还能找到海鲜市场。 找到海鲜市场她不觉得奇怪，毕竟霍老板的饭店在市里很有名，也没有瞒着客人采购海鲜的地方。 韦队长神情微变，“当然没有，我也是昨晚才得到你的资料， 你怎么这么问？” 林紫烟嘴角轻扯，“死者的阿母现在在海鲜市场门口，带着死者的儿子女儿一起，穿着麻衣。” 韦队长，“……” … 接下来的几天，海鲜市场依旧没解封，大家议论纷纷。 有些摊主甚至起了推摊位的念头。 美食街这边的生意很惨淡，王婶子甚至给员工放了几天假。 霍老板在市场的店生意一落千丈，直接关门停业了。 而正在这时，工商部门到美食街查营业执照。 有几家店被勒令停业。 林紫烟和芳姐来到王婶子的店时，店里没几个客人。 “阿烟，隔壁店老板娘说转让店铺，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真没良心。”王婶子看到她们，忙拿着茶壶迎上来。 “那你不趁机扩店？”林紫烟淡淡一笑。 其实市场可以解封了，只是她并不想现在就开市场。 之前总是被人找麻烦，这次大概率是冲着她来的，拿霍老板开刀是因为在市场找不到突破口。 市场这边的抽检是特别严格的，全部用她特制的检测试纸，比品质检测部门的都要严格。 “她要是贴转让，我第一个接手。”王婶子看她的神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怕市场因这件事开不下去，心里没底。 芳姐倒了杯白开水喝，抬眸看了林紫烟一眼，还能开玩笑，看来事情快解决了。 王婶子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到底怎么回事？” “霍老板那么谨慎一个人，怎么会出事？” 她去过霍老板的店，厨房门口有严格的规定，从卫生到食材管得很细很严。 “被人钻空子了，防不胜防。”林紫烟轻描淡写地说。 那个摊主找到了，他供出海鱼是从一艘新货船拿的货。 而那艘船再也出现在港口。 现在当时掌厨的厨师李滨目前还没找到。 他的住处什么东西都在，不像是蓄谋已久的。 王婶子拍拍心口，做吃食生意就是这点不好，很容易栽在食材上。 生意好怕，生意不好又愁。 所以她对店里的帮厨，服务员从不苛待，就怕出事。 好在生意好的时候也没出错，她自己一刻不好放松，食材什么都盯着。 这几天生意不好，她正好休息一下。 林紫烟问道，“王婶子，你以前在港口买海鲜时，有在检测过海鲜品质吗？” “我们以前离开港口前，都会去港口的检测的……”王婶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她拿货的量比较大，为了安全，都会多做一次检测。 现在从海鲜市场拿货，倒省了一步。 芳姐和林紫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题就出在这。 出事那天的海鲜，只查了一次，而港口那边却说检测过两次。 但海鲜市场的摊主都说只查了一次。 … 福市这件事传到京市。 因涉及到新港口的管理，又有人拿来说事。 陆秋影现在的位置太让人眼馋了，多少人想把她拉下来。 现在福市的经济发展太迅速，厂子扎堆开。 海部长坐在会议室的主位，看了眼正在谈论的话题。 港口管理？ 现在是外商部代管，在港口没完工前，不会有变动。 现在那里的吞吐量正在提升，而且已经超越了羊城的港口。 陆秋影认真听着，并不急着辩解什么。 福市那件事不只是冲着林紫烟，港口也是目标之一。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她弟分析后，才意识到不简单。 家属至今不愿意解剖尸体，真正的死因还没弄清楚。 “陆部长，你有什么话说？” 陆秋影抬头看向那个问话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我没话说。” 海部长轻挑了下眉峰，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让陈家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进退两难。 现在港口的管理是外商部代管，但管理规则什么的是京市这边给出的。 “陆部长，你这是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才导致福市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故？” 继续发难，逼着陆秋影表态。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人精，隔岸观火。 现在陈家和陆家的关系很紧张，上次陆秋影的停职也跟陈家有关。 不过最后蒋家倒成了替罪羊。 “我没承认。”陆秋影神色凛然。 她为什么要承认？ 港口的管理存在漏洞，不代表她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海部长手抵唇，轻咳了几声，淡然道， “现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下结论还太早，今天我们要谈论的是福市之后的发展。” “城市规划图出来了，大家看看，谈论有一下。” 陆秋影对上海部长的眼神，眼底毫无波澜，没说话。 她早就把工作计划往上递了。 成立一个小商品市场是她明年的工作重点。 这个市场一开，带动的不只一个工厂，而是整个产业链。 “这个市场投资太大，我反对。” 第339章 电器工厂正式开工 刚才发难的人提出反对。 陆秋影看着椅背，神色依旧淡然，看向那个人。 “陈部长，反对的理由仅仅是投资大？” 陆秋影语气温和地问。 “现在福市刚发展起来，应该专注现在的厂子发展……”陈部长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陆秋影认真听着，心里有了其他计划。 如果是因为资金，那她需要找其他方案，而且她从未觉得陈部长在为难。 毕竟，这个项目她没想过一次能通过。 会议依旧在继续，海部长没有发表意见，只认真听大家的建议。 他看到项目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小商品市场，很可能是以后福市赚外汇的主力军。 说是市场，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小商品商城了。 … 而另外一边。 海鲜市场停业一周，美食街的店铺陆续有退租的。 王婶子趁机把旁边的店铺租下来。 整条美食街，只有她在紧赶慢赶地装修。 林紫烟每天忙着电器工厂的事，没空过来看。 她想着那个事故不会拖太久，这个时候海鲜市场最好不开，让熟客们都到港口拿货。 那边早上都有自由贸易集散市场，船一靠岸，立刻就会把海鲜运到集散地，统一分类。 电器工厂开工当天，林紫烟亲自去机场接韩仁济。 厂子的所有开工仪式全部从简，只拜祭和放鞭炮。 “不错，完全复刻了我们s电器的工厂规划。”韩仁济赞叹道，心里暗暗心惊。 他有种感觉，林紫烟比他还要了解s电器。 目前厂房里的机器摆设，甚至比s电器工厂的还要方便合理。 流水线上的工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韩总监，您看还有需要改进的吗？”林紫烟淡淡一笑。 芳姐跟在他们后面，之前机器送进工厂时，她来过一次。 后面她基本没来过，心里赞叹的同时又觉得预料之中。 “这里的产能能达到，之前你计划书里承诺的吗？”韩仁济眼底的诧异敛起，有种被追赶的感觉。 s电器几乎称霸全球30%的市场，可现在韩仁济从走出机场后，就有很强的危机感。 他一年前来过福州，这边的变化可以用巨大来形容。 “超了。”林紫烟坦然道。 韩仁济，“……” 他回过神脚步加快，要进去看车间的情况。 慕芳和林紫烟对看了一眼，抬脚跟上。 车间内， 任东来正在计算一个成品的完工时间，心底震惊，但面色却不显。 羊城带来的技术工已经完全能独立操作机器。 而且即使出现故障，也能及时修理。 原来这就是全自动化工厂…… 他心里嘀咕着，在自己的工作本上记录数据。 韩仁济走进车间，从机器开始操作到包装看完，手心冒汗。 他突然理解s国对华国封锁技术的目的。 华国可能会使他们研发的新品红利缩短…… 但封锁真的困住华国的脚步吗？ 韩仁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表示怀疑。 他一路参观，全程沉默。 其实他应该开心的，这里生产出来的电器将会销往亚洲各个国家，成本低零售价不变，那么利润自然就高了。 同样的设备，同样的产品，这里的效率比a国高得多。 韩仁济突然后悔跟林紫烟签了五年的合同。 “t集团也在这里建厂，他们的产能也提升了吗？”韩仁济心有不甘，寻求心理安慰。 他觉得可能管理人是林紫烟，才会如此。 “当然，他们的产能翻了一番。”林紫烟不想打击他，但也实话实说。 韩仁济瞪着她，眼底是不可置信。 芳姐在一旁努力忍住才没笑出声。 认识韩仁济那么多年，她还没见过韩仁济这种悔到肠子都青的神情。 参观完电器工厂，林紫烟又带他来到海润电器城。 韩仁济走进电器城，有种到了a国奢侈品店的感觉。 他走向s电器的新品展示区，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你们太…疯狂了…”韩仁济只说了一句话。 他从未想过，s电器的产品可以这么展示。 不，之前s国的一个卖场设计师提出过类似的展示，被s集团否决了。 他走进展示区，看每一款新品，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我怎么觉得刚才在工厂，他好像后悔授权给我们建厂了？”芳姐小声嘀咕着。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可不就是后悔了吗？ 前世s电器最先进入华国，是直接在这边建厂的，根本没授权。 而且s电器质量好价格便宜，是很多客人的优选。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带韩仁济逛了福市几个地方，当了一回导游。 … 而港口一个在建仓库内。 李滨清醒过来后，眼神里透着阴森的光。 他上了货船，听到船长的话就逃了。 那些人要把他带到公海，然后灭口。 “他肯定没出港口…” 李滨听到仓库外的声音，浑身颤抖，忙捂住嘴巴，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 他们的对话仿佛在耳边。 “那小子不可能跑远，肯定在港口里躲着。” “找了那么多天，即使找到估计他也饿死了。” “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死了我也要多捅几刀泄愤。” 李滨眼睛瞪大，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就不该鬼迷心窍，答应往鱼里家药。 这些人就是亡命徒，怎么可能当过他？ 不过那个人死了，他自首也是死。 “这个仓库好像没查过…” “他不可能在这里的，里面臭得很，是放垃圾的。” 李滨躲在黑色塑料袋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哐当！ 这声音仿佛给了他的心口一拳。 让他的心一下蹦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逼近，周围还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臭死了，难道他还能吃垃圾活着？” “这里都是老鼠，别染病了。” 两个人拿着棍子用力往垃圾袋里捅，捅了几个袋子他们就没耐心了。 “走了，回去跟彪哥说查过了……” 脚步声渐远。 李滨轻呼了一口气。 “啪！” 他的手碰到旁边一块石头。 刚走到门口的两个人脚步顿住，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转身，他们抓紧手里棍子一步步往里走。 “啊！” 第340章 陆续有人退摊位 外面的灯光照进来，他们看到了一群老鼠啃一个塑料袋。 大喊了一声，扔下棍子就跑出去了。 “他要是在里面，早就被老鼠啃没了。” “我要说不进去，今晚肯定做噩梦……” 声音越来越远，李滨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的一只脚正被啃… … 海鲜市场被封快半个月了。 有些摊主实在忍不住了，找到海鲜市场办公室。 而这天，林紫烟正好在。 “阿烟，你怎么坚持不解封市场，大家急得要退摊位。”阿坚眉头紧拧着，担忧地说。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摊主敲门。 “你们怎么来了？”阿坚看他们神情，大概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来退摊位的……” 林紫烟继续看文件，好像听不到两人说话一样。 那两个摊主互看了一眼，更笃定心里的猜测。 上次海鲜市场被封，开封后生意确实好，但他们不觉得是市场运作得当，而是他们会做生意。 阿坚本想劝说，接收到林紫烟的眼神，到嘴的话生咽回去。 等这两个摊主办完手续离开，林紫烟才抽走他手上的合同看了一眼。 “不错，这个位置很好。”林紫烟点头，眼眸的笑意散开。 阿坚，“……” 再这么下去，海鲜市场就快退完了。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 阿坚，“如果那个案子不破，我们就一直不开门？”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 “太被动？”林紫烟补充道。 阿坚轻点头，他觉得封条可以撕就该开门了。 林紫烟笃定道，“不会等太久…” “而且我不止是等案子破。” 她当然不会一直被动，但次次被找麻烦，都揪不出那个搞破坏的人，之后还是会再有麻烦。 这次还连累了霍老板。 此刻霍齐震被放出来了。 赔了钱，案件审理中，但基本能确定跟他无关，主要责任在厨师。 “霍老板，彪哥的人在港口找人，听说找了半个月了，还没撤人手。” 霍齐震眼底阴沉，“老郑，你的人在港口真看到李滨了？” 他说完点燃一支烟，猛抽了几口。 做生意到现在，他还吃过这么大亏。 “当然，他们是在赌场认识李滨的，还一起吃过夜宵，不会认错。”老郑笃定地说。 霍齐震点点头，既然彪哥还在港口找，那说明李滨根本没坐船逃出去。 他心里冷哼，以前想坐船离开不登记容易逃过检查，现在不可能。 霍齐震笃定李滨还在港口。 两人开车直奔海县。 港口另外一边还在施工，来往的人很杂，但基本都有登记。 上次爆炸事件后，施工区域管理就更严格了。 到严彪的人还是混了进来。 半个月了，愣是没找到李滨。 他们渐渐失去了耐性，决定撤出港口，不找了。 霍齐震跟老郑的人来到港口时，他们的人刚走。 “每个在建仓库都进去找一遍，跟你的人说，找到我有重赏。”霍齐震说完，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老郑带人去搜，走到旁边的遮阳走廊下靠着。 花钱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揪出幕后的人。 霍齐震是个睚眦必报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港城积攒那么钱回来开店。 他刚靠着抽了半支烟，看到从船上下来的陆云深，眼眸顿了有一下。 “霍老板，你找人？”陆云深抬脚走过来。 霍齐震立刻站直，眯了下眼睛。 这次能从派出所出来，他一直以为是运气。 现在看到陆云深，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好像陆云深就在港口等他一样。 “你找李滨？”陆云深神色淡然地问。 海风呼啸着，吹得棚顶啪啪响。 天空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洒在港口的广场上。 霍齐震瞪着他，“你知道他在哪？” 他问出口后，心跳漏了半拍。 陆云深只轻点头，眼眸的阴沉漾开，淡漠地看向一个正在建的仓库，下巴轻抬， “他在2号仓库。” 霍齐震捻灭烟蒂，眼睛瞬间亮了。 但他没敢动，既然陆云深找到李滨了，为什么不交给韦队长？ 难道… 陆云深没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2号仓库，伸手一拉，仓库门打开。 李滨被惊醒，抬手挡阳光，一脸懵。 一股臭味窜出，霍齐震胃酸翻滚差点吐出来。 李滨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在港口躲半个月，并不是运气好。 早在一周前，他就被陆云深的人找到了，同时还抹去了他在这个仓库的痕迹。 “人交给你了。”陆云深瞥了霍齐震一眼，转身离开了。 霍齐震，“……” 他秒懂陆云深的意思，这事陆家的人不能插手。 京市目前的局势，霍齐震多少了解一些。 这次的事故很可能牵扯到京市那边的人。 霍齐震一阵恶寒，大太阳底下，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李滨哆嗦着，声音沙哑。 霍齐震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看他的眼神如看一个死人。 即使他不动手，把李滨进去他也是死。 但死之前，得撬开他的嘴巴。 “老郑，带他走。”霍齐震吩咐了一声，心底隐隐觉得有一张网，正向福市撒过来。 … 晚上。 福市派出所门口。 一辆车遮了车牌，扔下一个麻袋就扬长而去。 门口的保安急忙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就跑出来了。 李滨挣脱开麻袋，看到门口的招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被抓用比被追杀强… “你是什么人？”保安晃着手电筒，直照在李滨的脸上。 “我来自首的。”李滨挣脱出麻袋，脚趾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保安上前，一个反手擒住他。 派出所里面灯火通明，迅速走出好几个警员。 夜色如墨。 李滨被压着往里走，看到公告栏上的照片，愣了几秒。 这是他？ 悬赏价4元？ “看什么，还不快走！”保安厉声道。 他顺着李滨的视线看去，踹不走的人一脚。 “这，怎么悬赏金刚4块？侮辱人。”李滨声音拔高。 保安放开他，冷声说，“4块不少，现在你不是自首了吗？免费。” 李滨，“……” 咔哒！ 双手被拷上。 第341章 杨老板提前打了全款 霍齐震拿着画像，来到王婶的大排档。 没想到李滨看着粗心大意，还会留心眼，记住那个人的长相。 李滨已经被老郑送回市里的派出所了。 “霍老板？” 王婶子看到他，喊了一声，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她急忙吩咐小工去摘点柚子叶熬水。 霍齐震回县里洗完澡才过来，看了店里一眼，挑了下眉峰。 来之前他打电话给林紫烟了，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 “王老板，我来吃饭，你不会嫌晦气吧？”霍齐震开玩笑似的说。 他看到店里另外一边用红蓝篷布遮住，眼眸深了几分。 “霍老板，你可别埋汰我，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让人准备了柚子叶，一会儿全拍掉。”王婶子忙给他倒茶。 这时吃饭的人不多，她闲下来了八卦的心就蠢蠢欲动。 霍齐震轻笑一声，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到底怎么回事？” “你那么谨慎一个人，怎么还让人钻空子了？”王婶子拧眉问。 “没事了。”霍齐震云淡风轻地说。 王婶子八卦的心思在心底冒烟了，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没再问，拿了他勾选的单子进厨房。 霍齐震惬意地喝茶，心底却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陈家？ 他没想到查到的人竟然是京市陈家人。 刚查到，他立刻让人抹除痕迹。 福市有不少人是京市陈家人，这事他不能继续查了，不然就不是进看守所几日游了。 霍齐震喝了一杯茶，才压下心底的郁气。 王婶子刚上完菜，林紫烟和陆云深就来了。 霍齐震本想起身，后面干脆没动。 “人送市里了？”陆云深拉着林紫烟坐下，凉凉地问了一句。 霍齐震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地打量陆云深的神色。 他把画像递给陆云深。 后面是陈家还让他查，这不是在给他挖坑吗？ 林紫烟坐下后，倒了两杯茶，敬霍齐震， “霍老板，这次连累你了，对方是冲着海鲜市场来的。” 霍齐震摇摇头，笑道，“我是他救出来的，两清了。” “花钱消灾，这事过了。” 陆云深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现一丝赞赏。 不愧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换作其他人早就记恨上了。 “他们可只是冲海鲜市场…”霍齐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这些人断尾很快，查到一点消息立刻就能截断。 陆云深看完画像，折叠了收起来，眸底幽暗的冷光划过。 林紫烟听出霍齐震话里有话，但并不在意。 “市场什么时候开门？”霍齐震随口问了一句，转移话题。 他市里的店正常开着，生意比以前少了，勉强维持着。 羊城的店不受影响。 这里的市场正常开门，这边的店很容易就能恢复如初。 林紫烟并不隐瞒，“明天。” 三人接下来吃饭喝酒，只闲聊。 一顿饭下来，霍齐震吃得面红耳赤的，但眉眼的郁气消失殆尽。 这顿饭就是庆祝他出来的。 … 凌晨三点，两辆超大货车驶入海鲜市场的停车场。 韦霆带了几个人来帮忙。 林紫烟和陆云深吃完饭后，一直等在海鲜市场。 “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她问旁边的阿坚哥。 “嗯，全打了一遍。”阿坚眼神热切地看那些海鲜。 霍老板这时酒醒了大半，看到一箱箱的海鲜卸货，目光一直追着。 他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抢货。 有货就有钱，这些海鲜送到市里，肯定能引来不少客人。 “以后这边的货以深海海鲜为主。”林紫烟看出霍老板的欲言又止。 王婶子打着哈欠，但不舍得睡。 今晚能抢一批海鲜，那接下来几天的货都不愁了。 而且深海的海鲜本就肥美鲜甜，做法也简单，客人更喜欢。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 海鲜市场市场的停车场，陆续停了不少车。 那些老客户接到电话就往这边赶了。 平常他们拿货是5点左右，现在不过是提前两个小时。 谁能抢到货，那就跟抢到钱差不多。 两辆大货车刚把货卸下来，摊主们已经等不住了。 各自抢自家卖的海鲜类别。 有些抢帝王蟹，有些抢海鱼，有些抢鱿鱼…… 他们把货摆上摊位，整个市场灯火通明。 海鲜市场的停车场停满了车。 霍老板抢到想要的海鲜后，立刻让司机拉回市里。 王婶子则把海鲜入库后，回家补眠了。 等天光大亮时，海鲜市场已经是人挤人的状态了。 原来退摊位的摊主，赶到市场门口时，目瞪口呆。 “李师傅，你也赶第二趟了？” “王老板，不赶第二趟不行，老板看到货后，又打电话跟摊主订了不少海鲜。” “之前谣言四起，没想到市场重新开门直接破了那些唱衰市场的谣言。” “…” 退摊位的摊主听到客户的议论，手脚发软，几人赶紧跑进市场。 不过他们原来的摊位都有人了，整个市场没有空摊位。 几人又去办公室，结果吃了闭门羹，锁门了。 市场外还有巡场的，但不多。 而林紫烟早就回家补眠了，一觉睡到下午。 大货车卸完货，她就跟陆云深一起离开了。 她醒来后，有瞬间的恍惚。 楼下，胖妞正跟皎皎说着什么，院子里很热闹。 陈婶子，“好在第二批货没问题，不然…我都没脸见阿烟了。” 林紫烟从楼下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脚步顿住。 她想了想，应该是杨老板打全款到虾酱厂的账户了。 “第二批货提前到港城，不然杨老板也不会那么痛快打钱。”胖妞补充道。 黄婶子唇角扯了扯，笑着，但眼底却毫无笑意，有些惊慌。 林紫烟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眼底深沉了几分。 “阿烟，你起来了，海鲜市场重新开门，生意比以前还红火，阿坚哥说好几个退摊的摊主求上门…”胖妞倏地起身，嘴角轻扯。 黄婶子垂眸，掩饰眼底的慌张，很快就恢复平静。 林紫烟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的怀疑更甚。 “阿烟，杨老板那边提前打了下一批货的全款过来。”陈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阳光洒在几人的身上，如被金光笼罩…… 第342章 抓住的是小虾 黄婶子聊了几句，匆匆离开了。 胖妞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着，“虎子和阿坚哥都不在家，黄婶子忙什么？” 陈婶子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黄婶子一直都话少的，整天也不怎么出门。 “皎皎，今晚婶婶家做酱排骨，来我家吃饭好吗？”她蹲下来，问了一句。 “可以吗？”皎皎眨着大眼睛，转头看向林紫烟。 今晚阿太去庙里吃斋饭，说是朋友约着一起去的。 “让晓晓放学后一起过来，阿德今晚下厨，他做的酱排骨还不错。”胖妞说着，口水快流出来了。 “当然可以，陈婶子麻烦你了。”林紫烟笑着摸了一下皎皎发顶。 胖妞叉着腰，故作生气样，“再怎么客气，咱们朋友就没得做了！” “我在你家吃饭还少吗？客气啥。” 林紫烟，“……” 陈婶子摇头失笑，捏了捏皎皎胖乎乎的小手，“没错，阿烟别跟我们客气。” “一会儿你放心出门，阿太早上出去时跟我说了让我帮带皎皎。” 皎皎抱着胖妞的大腿，露出小乳牙，笑得灿烂， 脸颊的酒窝显现出来，眼睛弯如月牙。 胖妞看着心软塌了一边，回抱她，“我可太稀罕皎皎了，像个雪团子。” “皎皎也喜欢珍珠姐姐，软软的。”皎皎声音软糯。 林紫烟点点头，想到隔壁的黄婶子，眼底的暗光藏得很深。 … 另外一边，市里政府办公大楼。 陆秋影正在办公室奋笔疾书。 上次的项目方案没通过，但海部长并没有否决。 铃…… “你好，我是陆秋影。”她接起电话，语气淡淡。 “妈，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陆秋影唇角勾起。 【今天是你生日，没跟同事出去玩？】电话那头的，贺清渝问道。 陆秋影，“一会儿就出去，肖锦过来接我。”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陆秋影伸了伸懒腰，轻舒了一口气。 长期工作确实很容易烦躁，而且总觉得郁气压着胸口。 她起身看向窗外，树枝摇曳，送来阵阵清爽的风。 秋分都过了，福市这边的太阳还火辣辣的。 去年这个时候她就没过生日，当时因港口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了。 收到她弟的礼物，她才想起来。 因此还被陆云深说她是工作狂。 树叶哗哗地响着，偶尔有几片黄色的叶子落下。 但福市一年四季的树都是绿油油的，完全没有秋天的满地落叶景象。 叩，叩， “工作结束了？”肖锦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下班了，但往常这个时候陆秋影还在加班。 现在他很认同好友陆云深的话，秋影是个工作狂。 “工作哪有做完的？我只是想停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陆秋影摇头笑道，眸底浮现柔光，长睫毛微敛。 肖锦笑得温和，“要不要去宿舍换套衣服？” 陆秋影摇头，吃顿生日宴换什么衣服？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不错，干净利落，得体大方。 肖锦靠在沙发旁，等着她收拾东西。 傍晚的阳光洒在办公桌上，落下一片淡淡的橘光。 光影落在陆秋影白皙的脖颈，衬衫挡住的地方，有几个深青的吻痕。 肖锦喉咙痒痒的，仿佛被羽毛撩拨了一样。 一道黑影覆盖，陆秋影低头靠近肖锦，“你想什么那么入神？” “我叫了几声你都没应。” 肖锦往后退了一下，拉开一定距离，“没什么。” 陆秋影狐疑地看着他，嘴角轻扯。 没想什么？脸红得让人想啃一口… 她心里腹诽着，拉着肖锦的手走出办公室。 两人的关系家人都知道了，陆秋影也没打算在单位里藏着掖着。 肖锦当然乐意她公开，不然部门里的女孩子用往他这边凑。 两人来到霍老板的店时，店里几乎满座。 他们直奔订好的包厢。 陆澄和裴竹凌坐在临近的两个座位。 杨言周幽怨地看着陆澄，又不敢把老婆抢回来。 “舟舟呢？怎么没把他带过来？”陆秋影拉开裴竹凌旁边的椅子坐下。 裴竹凌勾起一抹浅笑，“我表哥带回京市了，家里两个老人惦记着舟舟，想让他过去住一段时间。” 肖锦趁他们聊天期间，帮陆秋影把碗筷摆好。 “礼物，生日快乐！”林紫烟递了一个礼盒给她。 陆秋影眸光微亮，“谢谢！” 大家陆续送上继续，气氛热络起来。 一顿饭下来，陆秋影喝了不少酒，但她脸色都没变一下。 林紫烟只喝了两杯就顾着吃菜，没再碰酒杯。 陆云深直接把她的酒杯收走。 “秋影姐，你的酒量真好，在单位没人知道吧？”林紫烟看了陆云深一眼，没说什么。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要剥虾时，被陆云深拦下了。 “当然不能让单位里的人知道，不然应酬时不得喝吐…”陆秋影嘴角轻抽了一下，看了眼自家弟弟。 没想到她弟还是个会疼老婆的。 陆云深边跟肖锦闲聊着，边戴着手套剥虾。 林紫烟的小碗很快堆满了剥好的虾肉。 “嗯，得隐藏实力……”林紫烟边吃，边跟陆秋影小声聊着天。 陆澄抬头看自家侄子，轻挑了下眉，陆家的男人都疼老婆。 她哥，她父亲就是例子。 吃完饭，肖锦送陆秋影回宿舍。 林紫烟和陆云深散步回酒店。 两人身影交叠着，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 橘黄的灯光下，斑驳的树影散落。 “有画像就能找到那个人吗？”林紫烟语气平淡地问。 “能直接露面的，估计也是些小虾。” “只是这次他们用了陈家的人脉，才露出尾巴。”陆云深眸底深沉了几分。 这次他们敢杀人灭口，那下次会干嘛？ 他握着林紫烟的手微微收紧。 让海鲜市场开不下去？让虾酱厂倒闭？ 林紫烟，“抓到尾巴也好，提防着总比毫无准备的好。” 一而再，再而三的，真当他们能一直隐藏在暗处了？ 上次那些沉入海底的虾酱，也算发挥了点作用。 可能他们盯上霍齐震，也是因为上次查货船的事。 林紫烟思绪飘远，她跟陈家没什么恩怨，怎么就盯着她不放了？ 而且这次好像还冲着港口，难道上次港口爆炸跟陈家也有关。 第343章 重新培育鱼苗 她转头看了陆云深一眼，拧了下眉，脚步顿住， “陆家跟陈家有仇？” 陆云深，“……” 他眼底闪烁了一下，正考虑着要不要说。 陆家跟陈家盯过亲，但当初是双方都觉得不合适退的，再加上只是长辈间随口一说。 “我外婆曾经拒绝收陈嫋姝为徒，后来她就出国了。” “还有…” 陆云深轻咳了几声继续，“我跟陈嫋姝曾经有口头婚约。” 林紫烟怔了一下，突然觉得，男人就是祸害！ “但我跟她从始至终都没把婚约当回事，只是长辈间的口头玩笑，后来大家又说开了…”陆云深感觉被媳妇嫌弃了，那眼神让他心口一窒。 柔和的灯光下，林紫烟的神色晦暗，看不出情绪。 陆云深还想解释，直接被打断了。 “啧，男颜祸水…”林紫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陆云深，“……” 林紫烟看他神情，嘴角扯了一下，拉着他往前继续走。 陈家针对她，可能只是顺带。 至于陈嫋姝，因老师收徒记恨她，那倒也能理解。 上次设计比赛时，她看过陈嫋姝的设计作品，确实不错，只是缺了点什么…… 陆云深被林紫烟拉着走，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眼眸细碎的光如星辰般闪亮。 … 回到酒店。 林紫烟拎着小包，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天气炎热，出去一趟全身黏糊糊的，林紫烟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 这个酒店的客房已经安装了空调，洗完澡出来也不会一身汗。 等她吹完头发出来，陆云深还没回来。 送她回到酒店，他就又出去了，至于去干嘛她不用问也知道。 既然霍齐震都能查出来，陆云深肯定也能。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本书，坐在桌前打开台灯开始看。 陆云深订的是商务房，房内有超大的办公桌子。 最近太忙，她没空天天去贺家上课，只能看书补。 陆云深开门进来，就看到在书桌前看书的人。 挺直的背脊，乌黑如瀑的头发随意扎着，露出精致的侧脸，长睫毛微敛… 他脚步顿住，漆黑的眸底浮起丝丝涟漪。 陆云深往里走，拿了衣服先进浴室洗澡。 刚才他去找了韦队长，从那个人嘴里撬不出一点有用的。 要不是跟陈家有点牵扯，他也不会那么顾忌。 韦队长好像也查到了什么，说话很隐晦，提醒他别继续往深查。 这个时候谁也经不起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林紫烟怔了一下，看到陆云深放一旁的手表，才回过神。 刚才她竟然不知道陆云深开门进来？ 林紫烟扶额，是她太认真还是陆云深故意没打扰她？ 打了个哈欠，林紫烟把书合上，塞进布包里。 她撑着下巴，看向门口，心想看美男出浴养养眼睛，当缓解眼睛疲劳了。 啪嗒！ 门打开了，雾气涌出。 半湿的墨黑头发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壁垒分明的胸肌还有零星的水珠，蜜色的皮肤仿佛泛着光…… 林紫烟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理解猪八戒看美女洗澡的心情了。 呃… 勾得人心痒痒的。 一股沐浴露香味窜入鼻尖，林紫烟回过神时，陆云深已经站在她面前。 这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看吗？” “还行…” 林紫烟脱口而出，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 以前看到的帅哥也不少的，怎么就偏偏觉得没陆云深那么勾人呢？ 她心里腹诽着，眼神闪烁。 陆云深墨色的眸底涌出欲念，心口如被羽毛撩一样，痒痒的。 “特殊时期就别勾人。”陆云深声音哑哑的，喉咙麻得如有人挠一般。 林紫烟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轻抿了下唇。 他怎么比自己还清楚…她的特殊时期？ “关乎到我的福利，我能不算清楚吗？”陆云深说完，含住她水润的唇，汲取她嘴里的香甜。 顺着唇角往下，在脖颈处留了印子，他才轻呼了一口气，放开她。 林紫烟眼眸仿佛覆上了一层水雾，潋滟魅惑。 “别这么看着我。”陆云深眸光闪了闪，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心里叹道，太折磨人了，早知道就开两间房。 以前在队里，他定力这么差早被淘汰了。 关了灯，月光从窗帘偷溜进屋里，没一会儿又被风赶走。 … 几天后。 福市早报刊登了案件的进展，同时也澄清了海鱼并没有毒。 林紫烟看完报纸，眼眸划过冷光。 “阿烟，你要重新孵鱼苗了吗？”胖妞走进虾场，拉了一旁的木椅子坐下。 徐玲把培育出来的虾苗移到虾池，眼底黯然。 上次的事过后，阿烟对她的态度没变，让她心里更过意不去。 要不是她，那些鱼苗也不会出事。 林紫烟笑道，“嗯，之前让玲姐找了鱼种，这次培育鱼苗的量多，到时陈叔那边的虾场也可以一起养。” “养殖虾出池快，但鱼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点陈叔应该也想到了。” 而且，养殖虾马上就会迎来一次大的转折。 饲料虾很快就会出现在市场，口感上跟现在他们养的没太大区别，但成本却大大降低了。 “嗯，我阿爸确实说想养鱼，不过滩涂养鱼成本不低，一年后才能看到收益，他现在还在犹豫。”胖妞点点头。 其实曹德的意思是跟着林紫烟一起养，黄鱼在市场上一直受欢迎，不愁卖。 “玲姐，你来盯着这条鱼。”林紫烟没劝说什么，陈叔心里可能也在衡量。 一年的时间，风险大。 徐玲熟练地接手鱼种，按着步骤操作。 胖妞轻抿唇，上次鱼场的收益多少，阿烟并没有瞒她。 虾出池快，但也不能一次养太多，顾不过来。 养鱼就不同了，只要在适当的鱼苗长大阶段，多上心一些，平常也不用多管。 再加上，养虾的人也渐渐多了。 胖妞这么一想，觉得养鱼迫在眉睫。 林紫烟看向徐玲的操作，心里感叹，真是一个孵苗天才。 池子里的鱼苗缓缓游着，原来清澈的水很快一片乌黑。 “那么多…”胖妞盯着池子，喃喃道。 第344章 陆家长辈都来了 晚上，陈家堂屋。 胖妞殷勤地给陈叔倒酒，盛饭。 陈婶子看了闺女一眼，再看看一旁低头干饭的女婿，嘴角抽了抽。 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曹德什么都听闺女的。 “你别忙了，有什么事就说。”陈叔夹起一颗花生米扔嘴里，眼尾的皱纹堆叠。 闺女这么殷勤，他心里熨帖，什么都好说。 今天桌上的菜，算是他喜欢吃的。 而且还不用他动手，女婿把厨房的活全揽了。 他回到家就拿筷子吃饭。 二狗子抬头看了眼姐姐和阿爸，又低头扒饭。 趁姐姐没动筷，夹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今天我去看阿烟孵鱼苗了，她这次孵的鱼苗比去年多很多。” “阿爸，咱家也养鱼吧？” “阿烟今天说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觉得很在理。”胖妞说完，紧盯着他的反应。 陈叔点点头，喝了一杯酒后，才开口道，“养鱼要花不少钱，我跟你阿母再合计合计？” 陈婶子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跟她商量啥？每次不都是他自己做主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还有顾虑。 养鱼收益是高，但要担的风险也大。 胖妞慢条斯理地说，“阿爸，你就别敷衍我了，什么时候养殖的事你跟我阿母商量过？” “现在养虾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市场就…饱和… 对，市场饱和，虾的利润只会被压得越来越低。” 陈叔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耳根都红了，当着女婿的面被闺女拆穿心思，他不要脸面的？ 他轻咳了几声，夹菜吃不说话。 养虾让他尝到了养殖的甜头，但他心里明镜般，知道是阿烟的技术支持。 不然靠他肯定不行。 “阿爸，我们可以先养少量，等摸清了门道，有点经验后再大量养殖。” “至于钱，我这有不少，阿烟给我结了虾场的提成…”胖妞继续说，期间还喝了不少水。 说得她口干舌燥的，但她阿爸就是不为所动。 胖妞没泄气，本来也没指望一次能说服他。 曹德早就表明态度了，这时没多说什么。 吃完晚饭，胖妞和曹德回到自己屋里。 胖妞坐在书桌前，把之前整理养鱼的笔记拿出来，翻开了几页，随后叹了一口长气。 曹德坐在一旁，捞起她的腿按摩。 自从肚子大起来后，胖妞的小腿就经常抽筋。 现在刚八个月，脚已经浮肿得像大馒头似的了。 手指按一下，还会留下几个凹下去的印子。 “今天没抽筋，你被按了。” “阿烟给我买了钙片，进口的，效果不错。”胖妞笑着阻止他继续按。 曹德点点头，心想着等林家办酒席时，得多出力帮忙才行。 他劝说道，“你别太着急了，阿爸考虑得周全一些也没错，养鱼风险确实大，很可能还得用养虾的利润贴补。” “不过如果阿爸一直坚持，咱们可以自己养一些。” 胖妞眼睛瞬间亮了，忙抓住他的手臂，“真的可以？” “要投不少钱进去。” 曹德笑着摸了下她头发，“当然可以，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把赚到的钱赔进去？” “咱们总不会饿肚子的，实在不行，我就去港口干活，补贴家里。” 而陈家院子里， 陈叔靠坐在藤椅上抽烟，眯着眼睛，心里还想着闺女说的事。 他当然知道养虾的利润以后会越来越少，但想到养鱼的周期，心慌没底。 “你不答应，闺女回头他们就能自己单干。”陈婶子摇着蒲扇，拿着板凳坐在他旁边。 陈叔眼皮直跳，刚才他没想到，按女婿什么都听闺女的性格，真会这么做。 他倏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去找他们，被陈婶拉住。 “急啥，有什么明天再说。”陈婶子瞪了他一眼。 … 另外一边。 贺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陆家的长辈全都到齐了。 再过两天就要办酒席了，他们紧赶慢赶，才在办席前赶到。 其实他们再迟一天来也没事，结婚酒席陆云深早就安排好了，他还请了市里的厨师来掌厨。 这几天他都在忙着这事，杨言周也跟着他一起。 今天两家长辈第一次这么齐，坐下来吃饭。 院子里摆了两桌，这次市里请来的厨师做菜。 另外一桌是酒席时要上的菜，他们也算提前试菜了。 长辈们坐一桌，正在商量结婚当天的事。 陆云深和林紫烟坐另外一桌试菜。 陆秋影也坐在这桌，“啧啧，你们办个酒席，要把口袋里的钱掏空吗？” “这些肉菜，还有海鲜得花不少钱。” 她说归说，夹菜的速度倒很快。 姑姑陆澄坐在她旁边，“你可别这么说，一辈子就办一次结婚酒席，这些不算什么。” 陆秋影刚想脱口而出，谁说一辈子办一次？ 但想想忍住了，她可不想被奶奶敲额头。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陆云深抬眸看了自己姐姐一眼，怼了一句。 陆秋影嘴角轻扯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紫烟，“你别看我，我没意见。” 她知道陆云深能负担得起，才不会这时说什么。 而且酒席的事她没管，全是陆云深张罗的，连林家这边也是他。 没出力的人，不能挑刺。 杨言周，“这里靠海，倒是能让京市来的客人海鲜一次性吃个够。” “比在京市的饭店办好多了。” 裴竹凌附和着点头，给坐在旁边的儿子舟舟盛了碗汤。 “不是说过年时还要去京市办一次吗？还请京市的亲戚过来？”陆秋影狐疑地问。 来回耽误不少功夫，两边的酒席时间相差不远。 这么折腾客人没意见？ “聂磊他们要过来，说正好过来看海。”杨言周忙回了一句。 长辈这桌，大家正商量着婚礼习俗什么的。 陆老爷子拍板，“既然在福市办酒席，咱们就按这边的习俗。” “没错，入乡随俗。”兰奶奶笑着道。 林阿太当然没意见，一顿饭下来，陆家长辈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一切按孩子们的想法办，他们就在一旁出点主意。 “酒席的菜单没问题，我看没什么要改的。”陆云深的父亲唇角扬起，眉眼温和。 第345章 酒席前(一) 第二天。 林家的祠堂一早就鞭炮连连。 林紫烟和阿太，两个妹妹一早去庙里回来，就来祠堂拜祭。 陈婶子帮忙把结婚当天穿的衣服和鞋子什么，放在箕畚中。 阿太点香后，让林紫烟爬梯子把香蜡烛什么的插到香炉中。 本来这事应该家里的弟弟或哥哥做的，但林家这边比较特殊，规矩就随之改变了。 林紫烟觉得挺新奇的，说这边的人迷信吧，但又不会太过分，很多规矩都人性化。 说不迷信吧，又拜庙，拜海什么的。 一个神仙管一个领域，生子有专门的神仙，结婚也有。 “阿太，以前你结婚时，也是自己把香，蜡烛插香炉吗？”林紫烟忍不住开口问。 祠堂内厅，烟雾弥漫，混着檀木香还有火药味。 青砖堆砌的墙，红桌青瓦，透着古色古香。 红白丧事都在祠堂里办，但这里一直显得庄重凛然。 “当时比现在繁杂多了，我只负责拜祭，结婚前只见过你阿公一面。”林阿太眼睛弯弯，目光悠远。 皎皎和晓晓靠在青砖墙旁，好奇地看向阿太。 陈婶子和旁边两个婶子相互递了个眼神，这些规矩还不繁杂？她们看着都累。 林家的规矩多，不止要拜祠堂，还要按以前的礼节，把流程都走一遍。 新人这两天都不能见面，得等酒席开始。 因为在村里办席，阿太把全村都请了。 林家或多或少跟村里人都有点交情。 林紫烟嘴角轻扯，她本想着就穿嫁衣走过场，看到阿太准备的东西，她头皮发麻了。 除了芳姐准备的被套，被子什么的。 阿太还让舅舅从国外买了不少，十几床被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盖完。 现在全堆在二楼客厅，还有各种锅碗瓢盆，全部按照以前的标准办。 “阿太，当时我阿爸怎么会跟韦二借钱？” “家里的情况，应该不至于……”林紫烟想到就问出口，以前她以为家里没钱所以才跟借的。 现在她总觉得不是。 先不说金镯子，就是阿太后面拿出来的首饰，也不至于借钱。 这次拜祭还要等一会儿，大家都靠在青砖墙聊着天。 同时，这件事大家心里也存了疑惑。 林阿太神色淡然，“当时我那些首饰，不能拿出去当，再加上你阿爸是个有骨气的，不愿意花老人的钱，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还上。” “即使虾场开不下去了，他也有其他赚钱的手艺。” 要不是养子回国，她也不敢把那些金镯子拿出来。 还有后来的字帖等等。 林紫烟更好奇了，从原主的记忆看，林家一直没挨饿。 林家除了菜地，其他地都租出去了。 家里的米面从没缺过。 “这点我能作证，你阿爸确实有其他赚钱的方法，以前我家胖妞出生时，碰上饥荒，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都是你阿爸帮忙才能买到。”陈婶子说着，眼眶湿润起来。 其他几个婶子点点头。 “明天你阿爸的家人可能也会过来。” “不知怎么打听到办酒的，派人来知会了一声就要来。”阿太面无表情地说。 她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讥讽。 林紫烟抿了下唇，“我阿爸去世时，没通知他们吗？” 陈婶子，“怎么没通知？” “你陈叔亲自去报丧的，结果一口水没得喝就被赶出来了。” “阿烟，来了你也别理他们，这事怎么说咱都占理。” 林阿太神色恢复淡然，但没有反驳陈婶子的话。 人情世故就是你来我往的。 以前女婿在时，逢年过节的都往家里送礼。 两个老人的生活费，他也出一份力的。 这些林阿太都知道，女婿从不瞒着。 林紫烟点头，她看了阿太一眼，这些阿太从未跟她提及。 明天酒席就开始了，村里人会先吃两顿，摆着流水席。 后天才是正式婚礼酒席。 “阿烟，结婚当天你就在房里待着，其他的交给我们。” “你安心做新娘子。”陈婶子继续道，眼眶又红了。 她跟林紫烟的阿母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两个村离得近，还两家轮流吃饭。 后来她嫁到海壁村后，两家就更亲近了。 而此刻，村口来了五六个人，一路问着走向林家。 “明天才是开始摆酒席，你们是从哪来的？” 李阿婆拦住他们，多问了一句。 现在村里已经开始贴喜字了，两边的小道也绑上了红丝带。 “阿婆，我们是林家女婿的家里人，听到消息就从县里赶过来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笑着说，身上的衬衫被汗浸湿了，眼神闪烁着。 “县里？那不远，你们来早了。”李阿婆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来者不善。 五六个男人一起提前来，手上什么也没拎，来白吃白喝的？ “我们姓李，以前两家关系好着呢，可惜自从我家阿弟走了后，关系就断了……” 男人抹了下眼角，没眼泪，却装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李二叔，别耽搁了，咱们先去林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旁边一个后生上前扶了一把。 李阿婆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想着，大喜的日子来抹眼泪，找晦气的吧？ 其他不知情的村里人上前，忙跟他们热络地聊着。 “大叔，你侄女了不得了，结婚的对象是京市人，给咱村长脸了。” “我们整个村到时都要去吃席，这在附近几个村是头一份。” “大叔，我给你们带路，现在林家从祠堂回来了……” “……” 村里人的热情，让这行人满脸笑容，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二叔，没想到六叔的女儿那么厉害，家里没男丁，那时就该过继一个给六叔。”扶着他的后生小声说。 他说完还向旁边的村民笑笑，眼底浮现起精光。 没有男丁，那堂妹出嫁，林家的产业不就是他们这些堂弟，叔叔伯父的了？ 不然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男方吃绝户？ “李强，心思得放正了，咱们就是来帮忙的。”李二叔神清气爽，被这么多人拥着，他完全忘记没来弟弟葬礼的事了。 被叫李强的，是大哥的儿子，现在在机械厂工作。 李二叔带他过来，也是为了撑场面，家里其他人都在田里刨食，只他一个例外。 第346章 酒席前( 二) 这边，林家的院子塞满了村里送的贺礼。 大家手头宽裕了，按着村里的习俗给新人添妆。 礼物下面还压着红包，是给两个新人的。 曹德正帮忙把礼物往二楼搬。 毕竟第二天要摆桌子，楼下尽量不放什么东西。 林紫烟她们从祠堂回来，院子里的贺礼几乎被搬上楼了，而胖妞正坐在堂屋吃苹果。 胖妞的肚子很大了，穿着一件连衣裙，一直被陈婶子念叨，说她吃多了，肚子才那么大。 “你在家待着就行，这肚子大了，别乱跑，免得被冲撞了。”陈婶子放下箕畚，又开始念叨。 胖妞翻了个白眼，懒得回怼她阿母。 林家的院子，到处贴了喜字。 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每个灯笼都贴了喜字。 这些都是阿太剪的，连灯笼都是阿太糊的。 新房那边，同样也准备。 “阿烟，拜完祠堂什么感觉？”胖妞拉着林紫烟坐下。 皎皎和晓晓回到家里，立刻跑上楼看电视。 二狗子和虎子跟在她们后面，一人抓了一把糖果。 林阿太怕他们摔跤，跟着他们走上楼。 “没感觉。”林紫烟坦诚道。 她只觉得氛围不错，很喜庆。 现在每个房间都贴了对联，还是阿太裁纸写的。 陈叔正跟几个村里的老人商量着，谁写帖子，谁负责招呼人进村，还有上菜的后生们怎么组队啥的。 他几乎把林紫烟阿爸的要张罗的事，全揽下来了。 “阿烟，咱们真不收礼钱？”陈叔拧着眉，有点不赞同。 林紫烟笑了笑，“不收，大家吃好喝好，添添喜气。” 陈叔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 林家亲戚什么的都少，村里来帮忙的都请来吃席，不给大家添负担，全部不收礼钱。 当作亲戚帮忙，也是不收礼钱的，只添妆。 “阿烟，你阿爸的亲戚上门了，说是来帮忙的。” 林紫烟看向门口，眼皮直跳。 说什么来什么？ 陈叔倏地站起来，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手攥紧。 林紫烟知道陈叔想什么，这是在为她阿爸鸣不平。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白事都不来。 在陈叔的心底，这就算断亲了。 “阿烟…”陈叔喊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陈叔，你们先回去，我来会一会阿爸的亲戚。”林紫烟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村里几个老人见状，心领神会，一起离开林家。 曹德搂着胖妞，并没有离开。 “阿烟，你别怕，他们不敢怎么样。”胖妞眼底满是担忧。 林紫烟点点头，他们当然不敢怎么样，但总有目的。 说来帮忙，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 “一会儿你们都别说话。”林紫烟看着那几个人进门，淡定地坐在堂屋里喝茶。 几个带路的村里人看了她的神色，脚底抹油般溜了。 李二叔进门后，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根本没想找侄女。 等他回过神，见拥着进来的村里人都不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强一眼认出林紫烟，只因堂屋里，只有她气场最强大。 他看到林紫烟，如看到厂里的厂长一般，不敢吭声。 “阿烟，不记得二叔了？”李二叔摆出长辈的样子，眼神带着审视。 心里想着，这侄女跟六弟一样，冷情不懂礼数，长辈来了也不倒茶。 林紫烟，“二叔？去年我阿爸阿母同时去世时，你们都没来，我还以为这门亲算断了。” “怎么，是我理解错了？” 李强心虚地摸了下鼻尖，不敢直视堂妹的目光。 其他几个后生也不敢说话，一致看向二叔。 现在大伯不在了，他们什么都听二叔的。 李二叔自顾自拉旁边的木椅子坐下，“我们当时正农忙，哪有时间来奔丧？” “再说，我阿弟是入赘林家的，不来奔丧也在情理之中。” 林紫烟被他这种说法气笑了，合着过年过节收礼是应该的，不奔丧还给林家面子了？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礼数。 “照你这么说，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们也可以大扫把打出去。”林紫烟不紧不慢地道。 李二叔看了她一眼，心里把这个侄女骂了千万遍。 不过面上他并不显，而是摆出一副长辈样子，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家阿弟是最懂礼数的，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听说你还退学回来经商了？简直胡闹！” “正好过两天你就要嫁人了，把家里的产业交给堂哥堂弟们打理，也免得被外人吞了林家的产业，吃绝户。” “你的两个妹妹我们会照顾……” 胖妞瞪大眼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的。 难道他们就不算外人？ 说是叔叔堂弟，其实就是强盗，之前林家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人影都不见一个。 现在有脸要林家产业？ 胖妞刚想骂人，被曹德拉住了。 这些人的嘴脸他见过了，家里那几个哥哥不就是这样吗？ “李二，谁给你底气，在我孙女面前自称长辈的？” 阿太从楼上走下来，眼神阴沉。 李二叔看到林阿太，愣了几秒，忙起身， “林阿太，我阿弟夫妻都不在了，他家里的产业可不能便宜外人。” 这话他说得心虚，眼神飘忽，不敢对上老人犀利的眼神。 林紫烟想开口，却被阿太拉住，拍了拍手背。 林阿太语气平和，“我们林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就算我不在了，阿烟她们都姓林，跟你们李家没关系。” “可她就要嫁人了，阿太你老糊涂了，被吃绝户…”李二叔继续道，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林紫烟是他女儿一样。 “谁说我孙女要嫁人？”林阿太回怼一句。 李家几个后生都愣住了。 李二叔一脸懵，看了眼家里到处是喜字， “不嫁人难道还是入赘？” 胖妞同样也愣了，她一直以为阿烟是嫁人。 “只办酒席，没有嫁娶，以后的孩子可姓林也可姓陆。”阿太神色淡然，看向他们几个。 门口聚集了不少村里人，听她这么一说，全都愣住了。 林家一直是特殊的，以前两代都是入赘，现在竟然还开了先例，不嫁不娶？ “不可能！”李二叔太阳穴的青筋凸起，眼神惊慌。 第347章 酒席前(三) 不止他这么想，村里其他人也觉得不可能，只是他们没说出口。 而李二叔指着林紫烟，刚想说教，手指直接被阿太折断了。 “啊！”惨烈地叫声响起。 李二叔痛得眼冒金星，捂住手指，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场合不对，胖妞差点笑出声了。 她忍得难受，直接背过身笑，肩膀抖动着。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看向阿太的眼神带着崇拜。 速度太快，她根本没看清阿太怎么动手的。 林阿太眼神冷漠，“在我孙女面前倚老卖老，你还不够格。” “以前阿峰说了，跟李家不是亲戚，送礼给李家二老只为尽孝道。” “他的葬礼你们没来，我也不追究，毕竟我把阿峰当儿子看，有孙女们送出殡就行。” 李二叔疼得龇牙咧嘴的，听完她这话，不敢回嘴。 这话确实是他阿弟会说的。 家里二老在时，过年过节都能收到阿弟的礼，但阿弟从没回过家。 这次过来，他是厚着脸皮的，心里没底气。 至于侄女，他只在县城逛街时，碰到阿弟时见过，不然也认不出。 “你们要是来吃酒席，看在阿峰的面子，我不会赶你们走，就当全了两家情分。” “但如果是来捣乱的，那我就能大棍子打出去。”阿太挡在林紫烟面前，冷冷地道。 话说到这份上，李家几个后生不敢多留，全都转身离开。 李二叔痛得咬紧后槽牙，双腿发抖。 当初他们把六弟送到林家门口，什么也没给，还掏空了他的裤袋，一分钱没留给他。 后来传到村里，说林家把六弟当儿子，酒席什么的都不少，他们都不信。 现在他有点信了，林阿太不止给林家撑面，还给六弟撑场。 咔嚓！ 他还没回过神，手指又接回去了。 这次他不敢喊，咬着嘴唇，双手发抖。 林紫烟，“……” 阿太勇猛！ 她心里想着，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老人，心里感慨。 这事阿太一开始就不想让她出面。 村里的谣言够多了，阿太这是在顾全她的名声。 虽对说外不当亲戚，但她要是出面赶李家人，到底会被诟病。 “阿太厉害！”胖妞赞了一句。 曹德心底酸涩，如果他家里也有这么个老人护着，他那几个哥哥不敢这么放肆。 林阿太看向门口，本就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 谁家没几个糟心的亲戚，大家谁也别笑话谁。 “没点功夫在身，我一个老太婆不得被人欺负了？怎么护得住家里人…”阿太神色缓和，眼底黯然。 她还是太高估阿峰的家里人了，无耻到这点地步。 难怪阿峰那时坚持不回李家，现在想想是远见。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没什么叔伯的，不然更糟心，连家里的宅子可能都保不住。 要不村里人都想生儿子呢？ 虽说没有万贯家财继承，至少能守住家，不被人欺负。 阿太心里有些理解自己父亲当时求子的心情了。 … 另外一边， 贺家这时也热闹。 陆老爷子写对联，正在兴头上，摆着桌子在院子里写。 林阿太送来的对联还被他当成样板，被陆奶奶取笑了一早上。 林家的事传到兰奶奶这边，她心里担心，却又忍不住失笑。 陆奶奶看她神情，疑惑地问，“亲家，什么事能让你哭笑不得的，说来听听，我也乐呵一下。” 贺老头跟陆老爷比拼书法，听她们这么一说，侧着耳朵听。 “听说阿烟她爸那边的亲戚上门闹事，被林婆子打出去了……”兰奶奶把听到的简单说了一遍。 她眼底的笑意漾开，“我这老友，有点锐气，还神秘。” 陆奶奶听着，忙抓住兰奶奶的手，听林阿太的事迹。 那天一起吃饭她就看出来了，林阿太气质就是跟其他村里阿太不一样。 今天送来的对联，那笔锋看着就像书法家出手的。 大院里都传他们陆家娶了个村姑孙媳妇，现在看来，是他们高攀了。 林家底蕴深着呢，只是不露。 所谓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理。 “亲家，咱们给的礼轻了。”陆奶奶听完，感叹道。 陆老爷子同样心惊，再看看桌上的对联，心里又了然了。 出口成章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婆子不在乎这些，也知道陆家的情况。”兰奶奶说得隐晦。 她心里知道，林阿太是看上外孙这个人，不然给再多礼她也不愿意委屈孙女。 杨言周他们正在帮忙贴对联，同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齐伟和聂磊暗自心惊，没想到林紫烟家里这么不简单。 三人移到屋里贴对联。 齐伟小声问，“言周，外婆说的是真的？” 聂磊眼神询问，同样好奇。 杨言周笑了笑道，“当然是真的，可能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 “这些对联，可都是阿太写的，你们没看出点门道？” 聂磊愣住了，看了眼对联，这字真不是好友请人写的？ 齐伟抿了下唇，眼神复杂。 他们来时还替好友可惜，没在大院办酒席，什么都迁就女方。 现在看来，他们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说到底，现在能留下来且有些底蕴的家族真不多了。 特别是书香门第，基本都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凋零。 “你们不会以为，嫂子现在的产业，都是深哥帮忙的吧？”杨言周贴了门上的横联，继续道。 他心情同样是复杂的，这么一回想，以前他说的话现在都被打脸了。 齐伟和聂磊互看了一眼，眼神都在说，难道不是？ “一个都不是。” “虾场，虾酱厂，鱼场，电器城，电器工厂全是嫂子自己做起来的。”杨言周抿了下唇，这么看来，深哥怎么有点配不上林紫烟了呢？ 齐伟眼底震惊，这么多？ 聂磊拍了下杨言周的肩膀，揶揄道，“你现在一口一声嫂子，改口挺快的？” 杨言周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赶紧干活，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新房那边，保证让你们惊掉下巴。”杨言周说完，一脸神秘。 聂磊嘴角一抽，突然好想把杨言周揍一顿，但想到两天后恢复不了，耽误婚礼就忍住了。 齐伟，“云深去哪了？” 第348章 新房 “跟秋影姐她们在布置新房。”杨言周眼眸闪了闪，媳妇也在新房，他得加快速度。 接下来，齐伟和聂磊都惊讶他贴对联的速度。 不过他们确实也想去看看新房，也没多想。 等三人贴完对联，跟陆老爷子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贺家。 村里各个小道的树上，全挂满了贴了喜字的小灯笼。 孩子们追逐着，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之前齐伟听说请整个村的人吃席时，还以为好友在开玩笑。 现在走在已经布置好的土路村道上，他没怀疑了。 “林家在村里很有威望吗？”聂磊狐疑地问。 杨言周看了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小声地说， “听说林阿太在饥荒前，林家里院子里全种满土豆，等饥荒时正好丰收，送了整个村的人，各家才没人饿死。” 聂磊点点头，心里佩服，同时也对林紫烟家的阿太好奇得很。 三人没走多久，杨言周拐了个弯，就停在一栋新建的三层小楼前。 说是三层也不对，因最上面还有半层。 外面的院子铺了草地，绿意盎然。 现在京市已经是冬天了，树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意。 来到这里，齐伟和聂磊才感慨，难怪好友们都在这边定居。 气候宜人，天天面对大海，适合定居。 门口贴了两个大喜字，树上也挂了红灯笼，还有一股桂花香，沁人心脾。 外上是土灰色的大理石，看着并不起眼，但墙上的雕刻却很有神韵。 陆父和陆母都在新房这边布置。 “齐伟，聂磊，愣着干嘛，快进来。”陆母贺清渝向他们招手。 齐伟抬脚走进去，看到里面的家具，嘴角抽了抽。 他和聂磊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都是震惊。 这种类型的家具，他们只在国外见过，国内还没有卖。 杨言周，“别看了，全进口。” “这些家具买了怕运不回来，但你们也不想想咱们是做啥的，运几套家具根本不算难题。” 齐伟心痒痒，他也要在这买地建房，太舒服了。 聂磊心里已经在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了。 昨晚两人在杨言周那睡，第二天起来看到房子布置已经够震惊了。 现在看到这里布置，心里只有一个共同想法：有钱真好。 两人跟着杨言周来到楼上，看到书房，还有茶桌，挪不动步了。 陆秋影和裴竹凌正在布置客厅，看到他们忙喊， “快来帮忙挂上去。” 肖锦正站在梯子上贴气球。 齐伟看到外面的露台，径直大步走过去。 一眼看到海，打开窗，海风拂面。 蓝蓝的大海尽收眼底，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聂磊同样站在露台这边，欣赏海景。 “等等。”杨言周走到窗帘旁边打开一个开关。 露台的顶端缓缓打开，太阳洒入，完全透明的顶棚。 陆秋影嘴角轻扯了一下，看了眼裴竹凌，眼神像在说，管管你家这位。 “幼稚。”裴竹凌吐槽了一句。 杨言周摸了下鼻尖，看到齐伟和聂磊看呆的表情，又觉得值得了。 他拿起挂脖子的拍立得，直接拍下两人惊愕的样子。 “云深到底花了多少钱装修？” “说个数出来让我死心。”聂磊神色纠结，楼下的家具他可能还买得起，但这个露台，真难说。 陆秋影笑道，“他说没有上限，连婚房都不让我们进，自己在里面布置了一早上没出来。” 杨言周，“这个露台我看了也眼馋…” 裴竹凌瞪了他一眼，他才突然顿住。 他眼馋的原因，裴竹凌想起来就觉得脸热。 这个露台是从客厅伸出去的，但正好有楼下门口柱子撑着，设计得很巧妙。 因没有嫁娶，到时只有朋友家人来这边新房热闹一下，客人几乎都只在村里吃酒席。 新房这边的露台已经铺上了垫子，还有小茶桌，布置得很温馨。 “我去敲门，哪有新房自己布置的。”聂磊忍不住了，抬脚往外走。 陆秋影和裴竹凌放下东西，立刻跟上。 她们好奇了一个早上了，到底怎么布置新房，不让她们帮忙。 而且她们都听兰奶奶说了，新房里的被褥是找阿太铺的，床上四件套是阿太亲手绣的。 叩，叩… 聂磊敲门，大有一种不开门一直敲的架势。 不过他还没敲几下，门突然打开了。 陆云深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淡淡开口， “在门口看，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帮忙。” 聂磊，“……” 齐伟好想翻白眼，来参加婚礼，新房还不让进了？ 他们看完屋里的布置，全愣住了。 屋顶的红色气球怎么做成心形的？ 窗帘的彩灯是囍字？ 还有床上，是玫瑰花瓣摆好的双心…… 房间的木地板上还摆了花瓣造型，是s\\u0026y？ 还有…… 陆秋影看向自家弟弟，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旁边的衣帽间，l牌的护肤品摆满化妆台，柜子里好像还有很多衣服，吊牌都没拆开。 “好想离了再嫁…”裴竹凌看完衣帽间，低声喃喃道。 杨言周立刻搂住媳妇，“别，这些我都能布置。” “说了才做跟不说就做好了，能一样吗？”裴竹凌推了他一下，打心底羡慕林紫烟。 杨言周幽怨地看向陆云深，没敢说什么。 齐伟眼皮直跳，庆幸这次女朋友没空过来，l牌的一个面霜，是他半年的工资…… “云深，你把结婚规格定那么高，我们以后想超越都难，单那桌l牌护肤品就没法比。”聂磊心里盘算着，明年他结婚得花多少钱…… 陆云深靠在门边，“她只喜欢l牌的护肤品，我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满足媳妇需求吗？” 杨言周咬咬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话说得没错，但他怎么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裴竹凌连啧了好几声，给了杨言周一个眼神，像在说赶紧跟你兄弟学学。 “果然，陆家的男人都是疼媳妇的。”齐伟挑了下眉峰，唇角勾了勾。 陆秋影，“那怎么办？我嫁不了陆家男人了。” 哈哈…… 大家笑成一团。 肖锦走过来，正好听到陆秋影这句。 第349章 惊艳的嫁衣 “你凑啥热闹，肖锦不疼老婆？”陆云深直接回怼。 陆秋影凉凉地说，“谁知道呢？肖家的男人都有两个老婆。” 肖锦无辜中枪，正中心口的那种。 没办法，这倒是事实。 家里的大哥，弟弟，包括肖老头都有两个老婆。 而且还是和睦相处的那种…… 裴竹凌和杨言周互看一眼，默默离开，这话他们接不住…… … 第二天，酒席开始。 林家的后院临时搭了几个灶，一早上杀鸡杀鸭，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林紫烟在窗户看去，已经拔毛的鸡整齐排在桌上。 以前她去朋友家吃酒席时，一般是前一天就准备好两天的菜。 特别是比较麻烦的菜，怕到时赶不及。 不过海壁村这边不一样，只准备当天的菜，基本都是现煮。 这边天还很热，没办法留隔夜菜，会有味道。 好在陆云深请的厨师是福市人，对这边的习俗很了解。 除了厨师带的几个帮厨，村里来帮忙的人都分配了任务，大家各自忙活，偶尔还能传来婶子们的笑声。 大人们都忙着，只有小孩没事到处窜玩。 村里的小孩围在林紫烟家二楼的客厅看电视。 林紫烟走去看了一会儿，摇头失笑，连广告都看得很认真，根本没人看到她进去。 “阿烟。” 芳姐一身运动装，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看着最多二十五岁，很年轻。 胖妞扶着肚子跟在她后面，眉眼带笑，走路很利落。 林紫烟看得心惊肉跳的，忙上前扶，但胖妞避开了。 “别把我当孕妇，我这肚子就是看着夸张而已。”胖妞笑着道，摆了摆手。 芳姐嘴角抽了抽，手抚着腹部，轻舒一口气，羡慕道， “胖妞，你脸上一点妊娠斑都没长，皮肤反而如苹果般红。” 胖妞抬脚走进阿烟的房间，“你也没长啊，别怕，我跟村里的婶子们聊天，她们说了不是每个人都长斑的。” “而且大部分长斑的，生完孩子后就会淡化。” 林紫烟点点头，忙安抚道，“芳姐，你别想太多，最重要的是孩子健康。” “我看书里说，妊娠纹也不是谁都长的，看个人体质。” 胖妞坐在沙发上，连啧了好几声，羡慕道， “阿烟，你这房间完全就是新房，家具换上后，大变样了。” “陆云深真打算办完酒席，经常在这边住？” 芳姐眼神询问，她也好奇。 陆家的门第算高的，这样他们那边没意见吗？ 林紫烟从柜子里拿出嫁衣，挂在外面准备熨帖，随口道， “他说他家里那边不用我操心，大概率会在这里常住。” “因为这个，阿太和妹妹们都搬到一楼的房间，云深怎么劝也没能改变阿太的决定。” 芳姐点点头，林家一楼几个房间跟二楼一样，把家具一般跟二楼没区别。 阿太这么做挺好，让陆家人也没法多说什么。 她刚才去另外一边的新房看了，那边同样留了两个妹妹和阿太的房间，陆云深想得很周到。 “好漂亮的嫁衣！”胖妞看到嫁衣，眼睛移不开了。 这么漂亮嫁衣，她只在电影里见过。 芳姐这才注意到嫁衣，起身快步走过去，移不开眼了。 林紫烟打开熨斗，慢慢开始熨烫，“阿太亲手做的，上面的图案都是她绣的。” 胖妞轻抚了一下刺绣，很平滑，像印上去的一样。 双盘扣的设计，刺绣的图案一直延伸致衣摆，正红色与金线相称，华丽贵气。 搭配的半身裙同样的图案，衣服和半裙的图案完美衔接，半边百褶的设计，灵动而巧妙。 “太漂亮了，传统的手艺才能做出这样的嫁衣，以前我母亲也有类似的，可惜后面……”芳姐眼眶湿润，没继续说下去。 是啊，她出生时母亲就开始给她缝制嫁衣了，后来这些都在那个动乱的年代被烧得一干二净。 林紫烟把嫁衣熨烫好后，拿出了两套小孩的盘扣刺绣背心。 她递给两人，一人一套。 胖妞愣住，手上红色的布料跟嫁衣上的一样。 芳姐双手颤抖着，轻抚着上面的刺绣，眼底满是怀念。 “阿太送给你们小孩的，说是沾沾喜气，健康喜乐。”林紫烟拍了拍两人的手，眼眸浮现起丝丝笑意。 窗外，喜鹊在树梢上唱着，树叶哗哗作响在给它伴奏。 村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到处都是喜气。 太阳落下，月上树梢。 黑夜转到白天，一早上鞭炮声响起。 阿太从祠堂回来后就敲林紫烟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林紫烟迷迷糊糊开了门，看到阿太已经盘好的头发，愣了好几秒。 陈婶子上前说了一堆吉利话，才把门口的东西搬进屋里。 “阿烟，快去洗漱，我帮你盘新娘头发。”阿太拉着她往里走。 林紫烟愣了几秒，回过神忙走进浴室洗漱。 黄婶子和陈婶子帮忙摆糖果，随后站一旁看。 林阿太打开木盒子，拿出几个瓷瓶，古香古色的。 瓶子的雕刻很精致，有几个繁体文字。 陈婶子和黄婶子互看了一眼，没看出是什么。 “这些都是阿文上次回来时，让人从扬城买回来的。”阿太喃喃道，满是皱纹的手轻抚陶瓷上的字迹。 “林？”林紫烟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眼底满是惊奇。 这是红楼里提到的脂粉？ 阿太笑着道，“嗯，以前你阿公去扬城时给我带回来一套，你舅舅就记住了。” “阿文有心了，但他也不想想，我现在一脸皱纹，哪里还用得上这些的脂粉？” “说起来，以前林家也是做脂粉起家的，后来战乱就都停了。” 黄婶子瞳孔紧缩，努力克制心底的慌张。 配方！ 他们要的纸是林家脂粉的配方！ 阿太回忆了一番，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里有几种香膏，我自己觉得荃芜味道最好闻，你看看喜欢哪种。”阿太开始盘发，抹了头油，动作熟络。 林紫烟看了陶瓷小罐上的繁体字，她闻了集中香膏，最喜欢荃芜，有种文人的墨香让人心静。 不过今天更适合雪中香，梅花的冷香。 这些香膏，上面的文字虽然也是繁体，但跟其他的包装有些区别。 第350章 糖果管够 “今天比较适合用雪中香，淡淡的，若有似无。”阿太盘好头发，看着镜子中的孙女，满意地笑道。 林紫烟抬头看向镜子，愣住了，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如果换上嫁衣，那根本就是一个古代新娘的装扮。 陈婶子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以前好友结婚时，只能盘简单的发型，但那时就让她震惊了。 “阿太，这些香膏应该跟脂粉不是一家出品吧？”林紫烟回过神，狐疑地问。 阿太淡笑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又继续上妆。 林紫烟看着装口脂的精致陶瓷，心里不由感叹，如果这些手艺能传下去，那就是以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等阿太化完妆，看向镜子，点点头。 林紫烟看着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睛，上了粉，但一点没假白，口脂色类似苹果红，超自然漂亮。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嫁衣，想看看最终的效果。 好在嫁衣都是开襟的，不用套头。 阿太把木盒子放在梳妆台，枯槁的手轻抚着，眼底闪着亮光。 这套化妆品她拿出来就没打算收回去。 添妆添妆，这些也是其中之一。 她心里还惦记着养子阿文，本来说要回国的，但现在都没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不过这事她没敢跟孙女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让她担心。 “阿太，这些香膏味道真好闻……”黄婶子目光落在木盒上，眼神闪烁。 阿太心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并不显，漫不经心地说， “阿文送的，我用不上就拿出来给阿烟。” 陈婶子一心等着阿烟穿嫁衣出来，对香膏不感兴趣，只是笑笑。 林紫烟走出来，看向阿太她们，有些紧张。 刚才她在里面已经看过了，特别满意。 “好看。” “嗯，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黄婶子抿唇没说话，眼底的慌乱更甚了。 “等酒席开始时，再把手镯带上，不然手腕会酸痛。” 阿太拉着她走在梳妆台前，仔细叮嘱了几句。 … 贺家这边，大家都忙着。 因为村里人都吃席，这次租的桌椅可以摆够，让大家吃酒席时都能坐下一起开动。 齐伟和聂磊没吃过这样的酒席，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昨天他们就窝在后厨，跟着大家干活，吃饭喝酒。 很快，两人就跟村里的后生们混熟了。 陆云深抬手看了眼时间，把手表摘下递给齐伟，让他帮忙保管。 他今天要穿唐装，而不是穿西装。 聂磊在一旁看他换好唐装后，狐疑地道， “弟妹不是穿婚纱？” “不是，她穿阿太亲手做的嫁衣。”陆云深淡淡道。 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有点民国风，像哪家的公子哥。 “婚礼流程是怎样？按这边的习俗？”齐伟今天穿着西装，打了领带。 “先去林家，然后去祠堂拜祭，最后从酒席的末端走到这边，阿太她们都在贺家这边的主桌坐着。”陆云深慢条斯理地说，面上淡淡，其实他现在紧张得手心冒汗。 齐伟和聂磊互看了一眼，很期待这场特别的婚礼。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准备好了现在就去林家，一会儿还要在祠堂拜祭，一堆礼数。”兰奶奶换上了旗袍，还化了淡妆，整个人气质一下提上来了。 陆奶奶同样穿着旗袍，头发盘起，气质优雅大方。 “已经准备好了。”陆云深看了她们一眼，眼眸弯弯。 他让人定制的旗袍，两人穿着真好看。 杨言周脖子挂着相机，今天负责摄影。 “今天一定要给你们照全家福，精心打扮后大家都太养眼了。”杨言周笑道。 陆秋影和裴竹凌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她们也一起去林家。 今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徐徐海风拂来，带走热意。 蓝天白云，喜鹊齐飞。 鞭炮响起，一行人走出来往林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跟着不少小孩，而负责发喜糖的，一小袋的分给他们。 今天喜糖管够。 来到林家楼下，门口聚集了不少婶子，大家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是一场特别的婚礼。 来到林家门口，齐伟和聂磊开始派发红包，来看热闹的婶子都有。 除了红包还有一包喜糖。 用红色锦缎包的喜糖，看着就喜庆。 “这小包料子真好，柔滑得很。” “郎才女貌，刚才我上楼看新娘子了，林家大孙女本就长得好看，现在一打扮，像仙女下凡一般…” “那身嫁衣你们看清了吗？不愧是林阿太的手艺，绝了。” 婶子们议论纷纷，有个婶子拆开红包，看到是两张大团结，惊呼出声。 其他人纷纷打开红包，全部是两张大团结。 现在结婚接亲红包里最多封一块钱，那都是很富裕的人家才会这么封。 可陆家却直接封了20块…… 楼上。 皎皎和晓晓握着林紫烟的手，眼眶微红。 “你们别哭，阿姐明天就回来住了，跟结婚前没差别。”林紫烟安抚着两个妹妹。 芳姐在一旁，笑着道，“幸亏以后你们在家里住，不然她们估计真的哭出来了。” 门口一下热闹起来，村里的年轻女孩子站在门口两边。 同样进门就派发红包，喜糖。 陆云深大步流星走到林紫烟面前，先掏出两个大红包，给两个妹妹。 皎皎和晓晓异口同声，叫了声，“姐夫。” 陆云深点点头，看向林紫烟时愣了几秒，漆黑的眸底漾起阵阵涟漪。 他一直知道阿烟很漂亮，但没想到穿上嫁衣后会那么…惊艳。 头上的金饰，一看就是能工巧匠雕刻，看着栩栩如生。 面若桃花，眼眸水光潋滟，红唇水润让人垂涎。 阿太拿着一个首饰盒走进来，把金镯子摆在梳妆台，准备一个个给林紫烟戴上。 屋里的人看了，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12个金镯子，一边6个？ 芳姐暗自心惊，抬头看向阿太，心底感叹，林家以前肯定真的大户人家。 “愿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平安喜乐，子孙满堂……”阿太戴上一个手镯就说几句吉利话。 林紫烟忍不住红了眼眶，努力克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戴完一边手，阿太郑重地把手交到陆云深手里。 第351章 春宵一刻 金镯子戴完，阿太从首饰盒再拿出一个金发钗插到林紫烟的头发上， 发钗上的红宝石闪着璀璨的亮光。 林紫烟抬头看着阿太，轻搂着她单薄的肩膀。 阿太拍了拍她的肩，“大喜的日子别哭，以后跟云深好好过日子。”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握着林紫烟的手微收紧。 楼下鞭炮噼里啪啦，时辰到了，要去祠堂拜祭。 村里的小孩伸长脖子看，等两个新人出来。 陆云深握着林紫烟的手，十指紧扣，眼底的笑意散开，太阳映射下，仿佛藏着细碎的金光。 齐伟和聂磊走在他们后面，两人眼底满是震撼。 这样的嫁衣，在京市也没有几家能拿得出。 那手工根本没有老师傅做得出。 再加上那12个金镯子，金光晃得人眼晕。 “突然觉得咱深哥高攀了。”杨言周小声道。 他闻了一下，空气中飘着一股梅花香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这里怎么会有梅花香？”杨言周闻了，狐疑地问出口。 村里的小道上，村里人都自发的站在两边，见证这场特别的婚礼。 “嗯，确实是梅花香。”陆秋影对香味很敏感，这香味她进屋里就闻到了。 芳姐和宋毅走在他们后面。 陆秋影转头问了一句，“紫烟今天用香水了？” “不是香水是香膏，是一款独特的古香。”芳姐轻挑了下眉。 她怀孕后对香味特别敏感，稍微不对味她胃酸就翻滚得厉害。 但今天林紫烟给她闻的香膏却没有这种不适。 有一款叫荃芜的香味，让她有种置身庄重寺庙的感觉，安神，烦躁感一下就消散了。 走了没多久，开始拜祭。 杨言周忙个不停，不断拍照，心里暗自想着，一定要给媳妇补一个这样的婚礼。 古色古香，仿佛穿越到古代一般。 这时他才发现，林家的祠堂真的很有以前大家族祠堂的样子。 … 村道上，沿着林家到贺家的路线，大家都摆上了桌子，红凳子。 在祠堂刚响起鞭炮声，立刻摆菜。 陆奶奶和兰奶奶站在自家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林阿太带着两个孙女，来到早就安排好的桌前坐下。 “兰阿婆，今天阿烟打扮得太漂亮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上菜的婶子真诚地夸了一句，眉眼含笑。 另外两个婶子忙附和。 “确实，我去吃过那么多次酒席，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 “咱们阿烟一直在村里就是漂亮的……” 婶子们说笑着，把菜摆好。 “不止新娘，这酒席的菜也是头一份，谁来摆酒席能有这规格？” 婶子们笑得灿烂，继续夸着。 林阿太只向她们点点头，神色淡然。 祠堂的鞭炮再次响起，新人走出来，一路敬酒，每桌一小杯。 陆云深来到贺家门口时，脸颊已经红了，不过眼睛还是清明的。 陈婶子一家，黄婶子一家都在靠近贺家的这几桌落座。 “别渴酒了，敬茶就行。”阿太给两人倒了杯茶。 林紫烟倒没喝多少酒，基本都是陆云深代喝的。 她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舅舅一家，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林邵问既然说带一家回来，不可能会一句招呼不打，就不回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些思绪抛之脑后了。 先给阿太敬茶，阿太给了两人红包。 接下来是贺家的几个长辈，全都给了新人红包。 大家没多大讲究，流程走完就开始吃饭。 他们刚吃到一半，霍老板姗姗来迟，带了一个特别大的礼盒和一个大红包。 “霍老板，今天不收礼金，红包就算了。”林紫烟起身。 陆云深同样起来，接过了礼盒，但红包没收。 同时他心底还疑惑，霍老板一向是守时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才过来？ “这是你舅舅送的礼盒。”霍老板看了眼周围，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 荣凯集团出现大变故，这时说不合适。 “快来这边坐。”杨言周向他招了招手。 这么多桌酒席，就杨言周他们这桌没坐满。 林紫烟没打开礼盒，只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舅舅出事了。 不然这份礼物不可能是霍齐震送过来。 … 晚上。 阿太跟兰奶奶她们走在一起，三人闲聊。 吃完酒席，大家聚一起聊天，很快就熟悉起来。 林紫烟已经把手镯拿下来，锁在首饰柜里。 “今天这么一戴，以后还得防贼。” 她心里怎么想着，小声嘀咕出声。 陆云深拎着首饰盒，低声在她耳边说，“到时把它们锁在保险箱里，贼来了也没用。” 林紫烟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漆黑的瞳仁藏着碎光，此刻笑意荡漾着，仿佛带了钩子一般。 大家来到新房，并没多停留，就各自回家了。 最后只剩林紫烟和陆云深两人。 林紫烟站在露台前，看着阿太和妹妹们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好想跟他们一起回去。 陆云深搂住她，“明天我们就回去住，你这样感觉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林紫烟，“你不就是想干坏事？” 她说完愣住，耳根瞬间红了。 之前他们在酒店，怎么折腾陆云深就是没做到最后一步，说等到新婚之夜。 林紫烟现在想起，突然双腿发圈。 没做到最后一步就腿酸了，如果真… 她没敢继往下想。 陆云深眸底的欲念翻腾着，握住她肩膀的手轻微收紧。 一股麻意窜遍全身，尾骨的麻痒最明显。 “先洗澡。”陆云深声音沙哑，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好几下。 他努力移开视线，不然怕自己忍不住。 林紫烟忙推开他，小跑进卧室。 今天看到新房里的布置，她就觉得新奇，现在这个年代，没人这么装饰…… 住在这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思绪被冲散。 陆云深拿着一件红色的泳衣放在浴室外。 随后转身走向另外一边的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了。 等他在回到卧室的浴室门前时，挂着的泳衣已经不见了。 他心口微颤，眼底的欲望冲破，手搭在门把上，却克制着没开门。 第352章 告别前世 啪嗒！ 门从里面打开。 陆云深眸光微顿，眼底的幽黑散开，如漩涡一般。 林紫烟头发披在背后，抬头正对上他的双眸，一下就被卷入他眼底的漩涡中。 屋里的灯光很柔和，只开了床头灯。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她白皙的肩膀，光影间带着些许慵懒。 星眸微抬，淡漠又媚惑，瞳仁里隐约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陆云深喉咙麻痒，握住她温热的手，突然拦腰抱起她。 散落的头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林紫烟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肌前，怦怦地心跳声就在耳边。 等她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走出卧室，往露台的方向走。 林紫烟忙挣扎着下来，腰间却被扣住。 她看向露台，厚窗帘已经拉上，还开了空调。 头顶缓缓打开，透过玻璃，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挂脖子的红色肩带滑落，轻划过皮肤，林紫烟睫毛微颤了一下。 她躺在薄垫上，上面还铺了一层红绸缎毯子。 陆云深扣住她的脖颈，吻上她微张开的红唇。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且如丝绸般光滑的皮肤。 林紫烟感觉他的手如带了电流，从皮肤钻入，直达喉咙。 那股麻痒感袭来，让她双腿不由得绷紧。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逐渐转向那片雪白。 软…香… 陆云深舌尖轻抵，脑海里浮现这两个字。 他看着林紫烟脸上的红晕，如醉了一般，眼眸迷离，沉醉其中。 林紫烟只感觉到空虚感席卷她的全身，密密麻麻的把她完全包裹。 她的指尖轻划过他结实而壁垒分明的腹肌，随后顺着人鱼线，指腹摩挲… 本能的欲望仿佛被勾起，之后就无法自拔。 窗外突然雨声簌簌，掩盖了露台的旖旎。 随后又雷声大起…… 林紫烟指尖掐入陆云深的背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羞人的…娇…喘声，转头咬住旁边的枕头。 而陆云深好像是故意的，把她咬住的枕头拿开，附身在她耳旁嘶哑地说， “我喜欢听…” 林紫烟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过，双手抓住毯子，瞳孔紧缩着…… 风雨停歇，新房只剩窗帘的彩光。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香。 小睡了一会儿，林紫烟眼睛清明，看着天花板。 心想原来之前那些都不算什么，突破最后一步这么…令人…无法自拔。 陆云深单手撑头看着她。 “舒服吗？”他声音依旧低沉嘶哑。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她怎么听出一股幽怨？ 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清冽的冷香窜入鼻尖，贴近……林紫烟后背僵硬，倏地转头，瞪着陆云深。 她瞳孔微缩，没敢再动。 最后手抓着红被，理智逐渐崩塌…… ………… 迷糊中，林紫烟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 她倏地睁开眼睛，看了眼屋内的摆设，怔住了，喃喃道， “妈妈…” 手术室内，小孩的哭声不断，几个医生正在缝合伤口。 林紫烟看着在保温箱里的婴儿，眼眶湿润。 没一会儿，场景一变，回到病房。 爸爸正在给婴儿床里的小孩喂奶，妈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 林紫烟抿着唇，眼泪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妈妈看不到她的。 这是梦境。 林紫烟摸手腕的佛珠，空空的，她没戴。 今天戴镯子的时候脱下来放梳妆抽屉里了。 她贪婪地看着父母，像按把他们的模样刻在脑海里一样。 爸爸嫌弃地说，“以前小葡萄刚出生，比这臭小子漂亮多了。” “咱俩基金突变了？不然他怎么那么丑。” “噗！” “你别逗我笑，伤口疼。”妈妈眉眼含笑，整个人如覆上了一层柔光。 爸爸苦涩一笑，“还是用小葡萄会心疼人，那时你根本没疼多久，很快就顺产了。” “不像这个臭小子，折磨人。” 两人絮絮叨叨，在说着林紫烟小时候的趣事。 他们已经释怀了，也许孩子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过得不错。 “老林，我梦见咱们的小葡萄结婚了，穿着漂亮的嫁衣……”妈妈眼眶泛泪，唇角缓缓勾起。 “哪个臭小子娶了我的宝贝女儿？长得怎么样？”爸爸起身，走到妈妈旁边坐下。 他手握拳，好像随时要冲去找人拼命一样。 林紫烟破涕为笑，走到婴儿床旁，看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谢谢你，姐姐不能看着你长大，但还要麻烦你帮忙照顾爸妈。”林紫烟伸手，想拉住他的小手。 而床上的婴儿突破伸手，捏紧不放。 林紫烟感觉到柔软，眼泪又涌出来。 她知道，要告别了… 可她好舍不得。 她还没看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快看孩子，怎么伸手了？想抓住什么……” 妈妈的声音温和，眼泪不自觉滑落。 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看向林紫烟的方向，不停流泪。 “阿烟…” “小葡萄…” 几个声音在林紫烟耳边响起，她闭着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知道只要睁开眼睛，以后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倏地，她睁开眼睛，眼泪涌出，心口如被挖了一块般，抽疼。 陆云深神色慌乱，沉睡中听到压抑的哭声，他还以为做梦了。 “做噩梦了？” “梦都是反的。”陆云深附身，擦干她的眼泪。 林紫烟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她确实做梦了，但她希望是真的。 努力平复情绪后，她坐起来，眼底的悲伤溢出。 告别前世，她再也回不去了。 陆云深抱着她，感觉到她的情绪，心里一阵阵的抽疼。 他知道自己栽了，从开始心疼怀里的人开始。 不过他心甘情愿。 不管她的灵魂从哪里来，他都不会放手。 脖颈处传来湿意，眼泪滴下，烫着他的心口。 “你再哭，我要以为你后悔结婚了。”陆云深无奈地帮她擦干眼泪。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摇头，哽咽地说，“没后悔。” 陆云深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没后悔。 “你怀疑过吧？” “我并不属于这里…”林紫烟靠在他的肩膀，低声说。 陆云深背脊一僵，轻点点头。 他当然怀疑过，而且在确认后就不再克制自己，任由自己陷入，被她吸引。 第353章 试探 “我来自四十年后…”林紫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爸妈的笑脸。 她不亏了，至少知道他们过得很好。 阿太说过，福气是需要积攒的。 她要积更多的福气，让她的亲人都能幸福安康。 陆云深抿着唇，“四十年后，我们的国家变化大吗？” “繁华盛世。”林紫烟眼眸汇聚细碎的亮光。 “嗯，那就好。”陆云深唇角勾着，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会突然消失，他的心如被填满了一般。 他不想知道四十年后会怎样，只庆幸，眼前的人此刻在他的怀里。 林紫烟没多说什么，如果她不是突然重生在这，估计会一辈子单身吧？ 有时缘分是很奇妙的，你以为不可能在一起的，偏偏就绑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好多看似没有逻辑的选择，只能归咎于冥冥之中。 月色撩人，海面一片平静。 日出日落，仿佛只在转瞬间。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树梢，然后慢慢移动。 林阿太一早就起来煮饭菜，今天孙女就回来住了。 陆家的长辈一早就出发去机场，赶回京市。 连请几天假已经是极限，陆老爷子不能在福市待太久，不然市里的人就要来村里拜访了。 她刚掏好米蒸米饭，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阿太拧了下眉，走出厨房去开门。 狼狗起身，走到门边等着。 “阿太，是我。”黄婶子拿着箕畚，里面放了一条五花肉。 这是她一早去杀猪佬那买的。 阿太打开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黄婶子一眼，随后笑道， “快进来坐，我刚起来，没想到你比我还早，连肉都买回来了。” 家里的冰箱也还有肉，阿太正打算早上做几个肉菜。 不过并没有五花肉，她昨晚回家就跟黄婶子提了一句。 “阿太，我就不进去了，送完五花肉我也要赶回去煮早饭。”黄婶子看向二楼的窗户，拎起五花肉交给阿太。 林阿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浑浊的眸底瞬间冰冷，但转过来时却消散了。 “对了，上次你不是问香膏吗？” “那些是我做的，改天我多做几个，送给你和陈婶子。” 阿太故作无意地说。 但她一直观察黄婶子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林阿太不觉得自己多想，现在试探她也是为了谨慎提防。 黄婶子心底松一口气，“阿太，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要不您做的时候叫上我，我在一旁打下手。” 说完她也不等阿太回应，转身就走了，好像笃定了阿太不会拒绝一样。 这点她确实猜对了，阿太不会拒绝，而是想请君入瓮。 刚才的试探不过是抛出一个鱼饵。 没想到她立刻就上钩了。 林阿太心里翻腾，但面上却一点没露。 林家的脂粉配方，从古代就传下来了，还有人觊觎？ 她把门虚掩了，慢悠悠地往厨房里走。 按理说，一个潜伏很久的敌特分子不该这么容易暴露才对。 阿太不知道的是，黄婶子已经没时间了，她被威胁被利诱，虎子也在那些人手上。 眼看日子有了盼头，那些人突然找上她。 黄婶子现在特别后悔，不该在饥荒的时候投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现在她后悔也来不及了，已在局中。 “阿母，虎子还没接回来吗？” “他在外婆家玩疯了吧？要不我今天去…”阿坚打开房门，抬脚走到堂屋的沙发坐下。 “不用。” 他还没说完，被打断。 黄婶子很快掩饰眼底的慌张，开口道， “我今天去接，正好要拿点肉去给你外婆。” 阿坚狐疑地看向她，总觉最近阿母神神叨叨的。 他以为是因为虎子不在家才这样。 林家这边。 阿太刚把饭菜摆上桌，兰奶奶就过来了。 贺老头跟着车送陆家人去机场，家里只有兰奶奶一人。 昨晚她们就说好了来林家吃早饭。 “林婆子，你怎么起那么早？饭菜都上桌了。”兰奶奶手拎着刚买的鱼，走进院子。 “你不会一晚没睡吧？”兰奶奶把鱼放下，撩起袖口走进厨房。 林阿太，“我睡得好着呢！” 她笑笑，打心底喜欢兰奶奶来家里。 刚才心底压着的郁气消散殆尽。 “嗯，眼底没黑眼圈。”兰奶奶利落收拾鱼。 两人配合着，一个人烧火，一个人煎鱼。 没一会儿，鱼香味飘出屋外。 大门打开，林紫烟和陆云深走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 “阿太，我们回来了。”林紫烟向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声音刚落，两个妹妹从房间跑出来。 “姐姐，” “阿姐，”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看着两人包住林紫烟，眼眸弯弯。 来自四十年后又怎样？还是把两个妹妹收服了。 他心里想着，手没停下，开始盛饭。 “云深，你们回来得挺早，今天还要去工厂？”兰奶奶端着鱼走出来，问了一句。 她打量了一下林紫烟的气色，暗暗松了一口气。 “外婆，我们等会儿一起去船舶工厂看看。”林紫烟眼底浮现浅笑，摸了下两个妹妹的发顶。 阿太从厨房出来，满脸堆笑，随手把水壶交给陆云深， “快坐下来吃饭。” 兰奶奶看她这样，眼底的笑又深了几分。 “姐夫，以后你要跟我们一起住吗？”皎皎挖了一口饭，期盼地看着陆云深。 晓晓也看向他，等着他回答。 “嗯，跟你们住。” “要不要搬上二楼？”陆云深眼底的笑意散开，轻捏了下皎皎的脸。 两人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听阿太的。” 林紫烟，“……” 她无奈地看向阿太，见她低头吃饭，眉眼带笑。 “对了，舅舅有没有打电话回来？”林紫烟喝了一口汤，随口问着。 昨晚她打开礼盒，里面是两份收货单。 舅舅送她用于生产电器的机器…… 林阿太摇头，“没电话，也没发电报。” 林紫烟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阿太一眼，也许阿太担心几天了。 自从家里装电话后，舅舅不打电话也会发传真过来。 现在什么也没有，肯定是出事了。 林紫烟脑海闪过那次救人时，舅舅家的地下室，心里的不安更甚。 第354章 组建研发团队 吃完晚饭，去工厂的路上林紫烟一直没说话。 如果找t集团的爱德华帮忙，对方拒绝的概率有多大？ 林紫烟权衡了一下，没理出头绪。 荣凯不是小集团，一旦出问题不是小事。 但现在，连那边出现什么问题她都不清楚。 “荣凯集团现在是职业经理人在管，真出问题就是内部问题。”陆云深眸光微闪，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没抓住。 “我让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荣凯的情况。”他继续道。 林紫烟轻点头，连林隽都没能联系她，见这次出的是大事。 两人来到船舶工厂，各自想着事，神色淡漠。 守在门口的保安看到，心里嘀咕，刚结婚就吵架，昨晚不顺利？ 他不敢说，但在办公室里的杨言周却敢。 趁林紫烟去制作车间，他低声问了陆云深一句， “昨晚…不和谐？” 陆云深，“……” “你主要是没经验，多试几次就好了……”杨言周还在继续。 陆云深倏地起身，拎起他的衣领往外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杨言周看着紧闭的门板，摸了下鼻尖。 心里想着，明天拿点图给好友看。 他心里笃定，今天两人的状态就是房事…不和谐。 … 两天后。 林紫烟来到电器工厂的办公室。 打听了两天，德国那边一点消息都没露。 港口跟荣凯的验收很顺利，一切照旧。 但这么久没有舅舅的消息，让林紫烟心底烦躁，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要去一趟德国。 想到这，林紫烟在脑海里想了一遍过去后能做什么，逐渐平静下来。 任东来交上来的市场调查报告，她看完就觉得，组建研发团队迫在眉睫。 现在代理s电器只是暂时的，上次韩仁济过来来到福市的发展，肯定会重新考虑收回授权。 可能宁愿赔违约金。 “今天这么早？”芳姐拎着包走进办公室，狐疑地看着她。 林紫烟抬眸，目光落在她微隆起的小腹，勾起一抹浅笑， “今天宋哥又送你过来？” “听说他买了辆车，不让你骑自行车了？” 芳姐把包一放，“他就是瞎紧张。” “我怀孕他孕吐，我心理平衡了。” 林紫烟嘴角一抽，以前她刷视频确实听说过类似的情况，但没想到宋哥那么“幸运”。 芳姐眼眸弯弯，一扫刚知道怀孕时烦躁。 她抽出一份名单，递给林紫烟，拧着眉道， “还有五年的品牌授权，你急什么成立研发团队？” “有没有想过步子迈太大，会摔跤？”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道，“如果能授两年，就算我们赚的了。” “你不会以为s集团缺那点违约金吧？” 芳姐愣住了，有些紧张地道，“应该不会吧？” “他们这些机器到时还想运回a国？” 她之前还想着，电器工厂还能稳赚几年，怎么也够养小孩了。 不靠宋家，她一个人也能养，不然她也不敢生。 年纪越大，精力越不足，她想着后面退居后方，专心带孩子的。 “折旧卖给我们，然后选一个城市再建s电器工厂。” “这种操作还少吗？”林紫烟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最近两天某人有点纵欲过度了，每天都半夜才睡觉…… 芳姐抿着唇，觉得她说的很有可能发生。 林紫烟没说的是，等国外资本进入华国的市场，他们会不断给大众洗脑，说他们国外的公司多有契约精神。 然后贬低华国企业，有多不守信。 而主动解除合同前，他们还能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以前林紫烟听多了爸爸说这些事。 而听得最多的是，真正的商战是特别残酷的。 “两年？如果韩仁济真有想法，那我猜最多一年他们就会收回授权。”芳姐神色微凝。 她本想让任东来继续当厂长的，但阿烟反对。 当时她还在想，放着现成的厂长不用，反而让他去开扩市场，有点…太浪费了。 林紫烟点点头，跟她猜测的一样。 送韩仁济上飞机前，她就有这种想法了。 不然她也不会急着组建研发团队。 叩，叩， “进！” 任东来推门而入，满脸笑容，手上拿着不少订单。 “任总，看来你去趟京市收获颇丰。”林紫烟看他神色，眼眸闪了闪。 任东来不适合待在厂里当管理，适合开扩市场。 林紫烟一直这么认为的，有些人的销售能力强，但管理能力一般。 把人才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能挖掘他的最大潜能。 “林总，慕总，这次我去了京市，还顺便去了趟黑城。” “这是我们签的订单，对方都付了一半的货款。”任东来眉眼含笑，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他仿佛又找到了以前跑业务时的激情。 芳姐拿起单子，扫了一眼，愣住。 而林紫烟看了电器总数量，点点头，“这次的提成再提1个点，除了你其他人每人发200块奖金，你的奖金500。” 任东来眼睛瞬间亮了，那他这个月工资快一千块了，还没算提成。 这比他在羊城一年的工资还多…… 林紫烟继续道，“新组建的产品设计团队，有一个奖罚制服。” “在以s电器同类别产品的设计成本前提下，每降低1元设计成本，奖励设计人员200-500元，每超出1元成本，罚款200-500元。” 任东来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 他以前就想过各种办法，想估计产品设计人员在保质量的前提，降低成本。 但他想破了脑袋，发了好几个公告，都没达到效果。 现在听林紫烟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达不到预期的原因。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他设定的奖金，完全达不到“重赏”…… 芳姐在一旁听，心惊她的奖罚金额，但并不会当场反对。 在这方面，她有自知之明。 维护客户关系方面，慕芳有一套。 但在管理上，她还有许多要学习的。 林紫烟把一份已经盖公章的文件递给任东来。 “行，我立刻去研发组跟他们说。”任东来拿了文件，走出办公室时脚步生风，恨不得飞到研发组办公室。 第355章 科研队要撤了 林紫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任东来现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走路都生风了。”芳姐挑眉笑道。 “他本就比较适合往外跑，有他带领，韦霆他们几个才不会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林紫烟漫不经心地道。 至于厂长人选，她早就找到人了。 芳姐撑着下巴看向林紫烟，总觉她今天来，像在提前布置工作。 “你要去德国？”芳姐想到就问出口。 她们之间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开诚布公的说。 不然两人也不会一拍即合，合作开电器城，再合作开厂。 电器工厂只有她和林紫烟投资，跟电器城是分开的。 “嗯，我舅舅那边可能出事了。”林紫烟这两天基本在家里待着，就是为了提前处理电器工厂的事。 本来研发团队成立后，她要多盯着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暂时这么放着，订一个奖惩制度，让他们自由发挥。 “这份是电器城的，这份是电器工厂的，悦己优品那边只能靠你了。”林紫烟把两份文件交给她。 芳姐点点头，指腹摩挲着蓝色文件夹的表面，陷入深思。 不到逼不得已，她并不想林紫烟去德国，那边现在很乱。 她拿笔写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串号码和名字，推给林紫烟，语气平和地道，“如果碰到需要枪的时候，可以找这个人。” “如果付的钱够多，他们还能出面解决问题。” 林紫烟怔了几秒，看到上面的名字，瞳孔微缩。 这是那边的黑暗势力，直到后世，这股势力依旧在。 芳姐，“我能顺利回国，他们帮了不少忙。” … 另外一边， 海壁村的临时宿舍，学生正陆续搬出。 沈海戴着草帽，满脸胡子，眼底有很深了一层暗色。 他刚从京市回来，上面以没有产出为由，拒绝继续付科研经费。 这个科研队马上就要解散了。 什么叫没有产出？ 他们得到的数据已经收录，并在沿海地区推广养殖贝类。 现在又开始养殖虾，养殖技术逐渐成熟。 但这些数据，上面的人觉得可以在大学实验室得到，没必要额外养一个科研队。 只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就想得到大回报。 如果科研只是投入时间就可以，那谁都能成为专家了。 覃支书蹲在墙角抽烟，轻叹了一口气。 靠海吃海，科研队在这边，他们才有底气继续发展滩涂养殖。 树影落在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老覃，这事…我尽力了，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带队来村里。”沈海情绪低落，心底压着一股郁气，久久无法散开。 胖妞提着竹篮路过时，看到两人脸色难看，走上前， “老师，你怎么蹲这里不去鱼场？” 她往屋里看，怔了几秒，全空了？ 沈海扯了一抹笑，“我们这个科研队要解散了。” “上面不批经费。” 胖妞愣住，“……” 她一直以为入驻这里就代表长驻的。 没想到还不到一年就要撤，那以后她就没老师了？ 胖妞放下篮子，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下， “那你们队里的人，还想留下吗？” 沈海摇摇头，他并不清楚其他几人的想法。 但其他几人都大学老师，有工作在身，不可能抛开老师的身份留下。 之前他有想过跟公司合作，但想到这点就放弃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上的积蓄维持不了科研队实验室的开销。 胖妞神色复杂，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阿爸同意养黄鱼，当时说有这支科研队在，以后养鱼遇到问题也不怕。 现在这个科研队一撤，估计她阿爸又要上火了。 胖妞心里想着事，走路的步伐沉重了几分。 天气依旧炎热，但风中带了丝丝凉意，皮肤已经开始干燥了。 “胖妞，你刚去摘菜？”林紫烟拎着布包，拐了一个墙角，就看到走在路上的人。 胖妞停住脚步，等她走过来，才并排走。 两人都是沿着屋檐的阴处走，但没走多久就汗流浃背了。 风虽然凉爽，但偶尔才有，阳光炙热刺眼，还是热。 “沈教授他们要撤走了，刚才我路过村委会，宿舍都搬空了。”胖妞走到林家门口，直接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休息。 林紫烟惊讶地看向好友，“因为上面没打经费？” 这事办酒席前她就知道了。 沈教授去京市前过来送贺礼，还念叨了一句。 不过那时他有信心说服上面，毕竟刚来这一年，他们得到了很多实践数据都很有参考价值。 这比在学校实验室时好很多。 而且实验室的环境得出来的数据，跟实践中得的，没可比性。 “嗯，沈教授看着很颓废。”胖妞拿出篮子里的油菜花，开始摘。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在家躺着不舒服，坐久也不舒服，还是走路最舒服。 林紫烟拉了一旁的板凳，坐下后，伸了伸懒腰，心想，还是矮凳能伸腰。 “如果我投资，你觉得怎样？” 胖妞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摇头，“沈教授可能也想过，但其他几人应该没办法常驻村里，毕竟他们都是大学老师。” “谁要求他们常驻了？”林紫烟笑着道。 养殖也是有季节性的。 比如皮皮虾和小龙虾，都是春夏季时最肥美。 老师有两个长假，足够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平常也不用长期待在村里。 “不常驻怎么做研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沈海走到门口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水才继续， “你说说，不常驻这里，怎么做科研？” 林紫烟嘴角轻扯，“滩涂里的贝类不用每天去看，鱼场只有鱼苗期时需要频繁记录数据……” 她慢条斯理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并列举了各种例子。 沈海听完沉默了，林紫烟说的是事实。 他们以前习惯了实验室的观察方式，看不清实践中不需要。 “沈教授，你考虑考虑，科研队的经费我出，至于研发成果，要优先我们的虾场和鱼场。” 沈海瞪着林紫烟，差点翻了个白眼，难道他还让她无私奉献？ 第356章 出发前准备 最后沈海还是决定回去跟队里的其他人商量后，才做决定。 林紫烟一点也不担心他拒绝。 胖妞看了好友一眼，“厉害，逼着沈教授自己去说服其他人。” “阿烟，我怎么觉得你早就想好，投资一个科研队？” 林紫烟淡笑不语，她确实早就想好了，甚至想好如果沈教授他们拒绝，她就去找校长谈合作。 她出钱，学校出人才，双赢。 … 而此刻，德国。 林隽坐在爷爷的书房内，看着被搬空的书架，抹了一把脸。 他还没拿到律师执照，根本无法跟爷爷见上一面。 老管家突然失踪，爷爷又被特殊部门带走，还搜查了家里。 林隽联系不上父母，可能正在做封闭研究。 以前他父母有一两年都不跟家里联系的，林隽已经习惯独立解决问题。 可这次的事，他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荣凯集团被这边资本觊觎很久了，现在要不是有职业经理人顶着，可能早就被其他资本吞了。 迈微趁机联合其他海运集团，狙击荣凯集团的股票。 现在他没收到消息，但也知道这次想顺利渡过不容易。 林隽拿起电话，又缓缓放下。 他爷爷说过，家里出事不能打电话回国，不然会被有心人利用。 但爷爷被带走快一个月了，杳无音讯。 不知道表姑收到结婚礼物，会不会有所怀疑… 而另外一边，晚上。 林紫烟正打开舅舅送的礼盒，看那两份收货单。 上面的贺卡模仿了舅舅的笔迹，不过还是被她一眼看出来了。 晚风拂来，月光从窗帘延伸，落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德国那边没传来任何消息，我猜消息被拦截了。”陆云深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走出来。 他把毛巾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来到沙发前坐下。 陆云深额前的头发垂下，水滴从发根滑落，随后隐没在浴袍的领口。 棱角分明的下颚绷紧，眼睫毛微垂，漆黑的眸底流转着碎光。 “机票订好了？”林紫烟欣赏了一会儿美男出浴，抬脚走到他旁边坐下。 陆云深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慢条斯理地洗茶杯，缓缓道， “订了两天后的。” 这次去会遇到什么，连他都无法预测。 肖锦在国外的人全都赶到德国了。真出事他们都还有退路。 如果连荣凯集团都能动，策划这一切的人，肯定早就布局了。 陆云深甚至怀疑，当初齐伟遇袭也在对方的筹划中。 关心则乱，他们早在局中。 “你说是不是上次我们去德国时，让舅舅暴露了？” 林紫烟喃喃地道，神色复杂。 那么多年都没出事… “可能。”陆云深并不隐瞒自己的猜测。 递了一杯茶给她，陆云深继续道， “一开始他们应该就设局了，让我们自动入局。” “而且我得到消息，我叔叔上次没来参加婚礼，是去了德国，” 陆云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而林紫烟也有。 荣凯集团不能出事，一旦落入其他资本手里，那就是会成为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港口的建设也会生变。 “齐伟最近也出任务了，我猜同样是去德国。”陆云深又补充了一句。 他握住林紫烟的手，这次去德国凶多吉少，其实他并不希望她一同去。 而且撬动了那边，国内这边也会动。 “放心吧，我不会往前冲，一定尽量保证自身安全。”林紫烟回握他的手，淡淡一笑。 陆云深轻笑，“你就跟在我后面，不准单独行动。” “王二牛明天就到福市，当电器工厂的厂长，他还是能胜任的。” 他不知道阿烟为什么坚持让王二牛来当厂长，但他也没多问。 “行，我明天再去一次电器工厂就在家整理衣服什么的。”林紫烟一口把茶喝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有王二牛在电器厂，她才敢放心去德国。 被盯上的何止是荣凯集团？ 现在电器工厂同样被盯上了。 林紫烟把头靠在陆云深的肩上，享受难得的宁静惬意。 阿太说明天做香膏，还让她帮忙。 林紫烟本想拒绝的，但听说黄婶子也一起，她就一口答应了。 “梳妆台上有好几个小陶瓷，你还收藏这些？” 陆云深目光落在梳妆台，狐疑地问。 第一天住进来时，他就想问了。 今晚好不容易…休息。 陆云深漆黑的眸底又深了几分，指腹摩挲着林紫烟的肩膀，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那些是阿太送我的护肤品，还有化妆品。”林紫烟背脊微僵，抓住他作乱的手，瞪了他一眼。 美眸水光潋滟，这么一瞪让陆云深更心痒痒的了。 索性拉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好像在扬城见过卖这些的店，当时以为他们是卖陶瓷的。”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 林紫烟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困意袭来，喃喃道，“下次我们一起去扬城看看……” 晚风拂来，嫌弃窗帘一角，送来丝丝凉意。 陆云深干脆抱起她走向大床。 橘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放大拉长，影子映窗帘上，随着浮动。 而村里的另外一边， 沈海和几个教授坐在树下乘凉，再过一天他们就回学校了。 这个科研队正式解散。 “我的提议你们考虑看看，如果不愿意可以不来。”沈海声音淡淡，听不出其他情绪。 其他几人都低垂着头，没说话。 实际上他们都很心动。 回学校后还能加入这个科研队，以后带学生也能来实践，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海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卷着旱烟。 以前他还买带滤嘴的烟，来这边后他基本都是抽这样的卷烟。 “每次来只能带两名学生，人多眼杂，谨慎些不是怪事。”沈海干脆提前定规矩。 以前药粉被换，他查得头晕眼花，再也不想处理一次那样的事了，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我去！” 其中一人回道。 沈海看向他，点点头。 他又扫向其他人，眼神询问着。 “老沈，你那个学生了不得。”另外一个叹了一口气，同意加入。 月色撩人，万籁俱寂。 村子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第357章 不离开他们怎么会动手? 第二天。 林紫烟去电器工厂交接完后，直接回村里。 阿太已经在院子里做准备了。 做香膏需要的陶瓷小罐都摆在石桌上，在阳光下透着亮光。 胖妞和陈婶子在一旁帮忙，而黄婶子则看着陶瓷小罐发呆。 阿太没说步骤，只按照自己的方式调膏体。 “阿烟，是闻到香味了没？”胖妞拿起一个已经装好香膏的陶瓷小罐，眉眼弯弯。 林紫烟坐在她旁边，低头闻了一下，轻挑了下眉头，笑道， “阿太，我能带几个去德国吗？送给表嫂。” 林阿太倏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出发？” 她这几天一直觉得心慌，养子肯定出事了。 “后天去。”林紫烟故作随意地道。 黄婶子眼底闪过一抹亮光，随手把垂到额前的头发往耳边别，眼帘往下，掩饰眼底的情绪。 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阿烟发现什么。 上次她表现出对香膏的兴趣，可能已经让阿太怀疑了。 “行，今晚这些香膏就成型了，那我多做几个。”阿太回道，继续把香膏灌入陶瓷中。 如玉般的陶瓷，上面只印了一个“林”字。 胖妞凑在一旁看，感叹，“阿太，你真的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 “那件盘扣刺绣马甲，我已经放在柜子里挂着了，看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陈婶子眼尾堆叠了不少皱纹，眼底笑意满满， “可不就是有福气吗？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有盼头。” 黄婶子在一旁附和着，全程盯着阿太的操作。 林紫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底逐渐汇聚一团郁气。 阿太今天有点反常，一直低头做香膏，好像一点也不怕别人偷学。 做完香膏后，阿太让大家各选了一小罐。 等她们都走了，她才把剩下的长辈放入一个木盒子中。 林紫烟跟着她往堂屋走。 “阿烟，去把大门锁了。”林阿太吩咐了一句，又继续往里屋走。 林紫烟抬手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陆云深不会回来，今晚可能会晚回。 她刚把门锁上，隔壁的黄婶子却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快步往外走。 当然，她根本没看到。 “阿太，怎么突然锁门？”林紫烟走进堂屋没看到人，又继续往阿太的屋里走。 林阿太正打开木柜子的锁，拿出几个木盒子。 屋里的窗帘已经拉上，开着灯。 阿太屋里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张床，还有她的几个柜子，一个梳妆台。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阿太，抬脚往里走。 “阿烟，你拿这个锦盒装香膏，还有这个玉镯子，也送给你表嫂。”阿太语气平和，神色淡然。 随后她又拿出一个木盒子，推给林紫烟。 阿太继续道，“这里面有份名单，你交给云深，他应该看得懂。” “你阿公最后一次回来时，交给我的。” “那些人三番两次来家里搜，估计是盯上它了。” 她现在看开了，人早就没了，以后动乱的可能也很低。 名单上的人应该分布在各国，总有用到的时候。 现在国家可能正需要呢？ 这么捂着名单不让他们发挥作用也不行。 林紫烟怔了几秒，轻点点头。 她并没有打开看是什么名单，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林紫烟拿起一个罐子问，“阿太，这些化妆品和香膏林家是不是有配方？” “我记得你说过，林家祖上是做香膏发家的。” 阿太点点，叹了一口气，所谓人心难测。 她小心翼翼这么多年，还是被人盯上了。 隔壁的黄婶子藏得太深…… 以后阿坚和虎子怎么办？ 林阿太，“阿烟，你也看出黄婶子有问题了？” 林紫烟，“……” 什么都逃不过阿太的眼睛… “她可能想要这些配方…”阿太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她没跟任何人提起，扬城的那个脂粉铺子，跟林家有点关系。 “这些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古配方，以前都是供给宫廷的，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用。”阿太手抚在陶瓷小罐上，眼底满是怀念。 这些配方已经断了两代了…… 阿太心里感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东西才能重新做起来。” 林紫烟抿着唇，她印象中，这些古方胭脂被申请非遗了，但一直得不到推广。 只有去到景区，才会在非遗店铺看到。 “阿太，会有那一天的，现在政策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林紫烟安抚着。 阿太脸上浮现笑意，拍了拍林紫烟的手，“其他人说这话我不一定信，但你说的，那就肯定是了。” 林紫烟瞪大眼睛，看着阿太了然于心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看破不说破，阿太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放心去德国，今天她既然看到我做香膏，估计很快就会动手了。”阿太喃喃地道。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周围早就有人盯着林家。 林紫烟握紧阿太的手，“阿太，我让云深找人盯着家里。” 她本不想说的，让阿太忧心。 但现在，她觉得可能阿太早有察觉。 阿太点点头，也没多问什么，用锦缎把盒子包成礼品状。 她多准备了一些，让林紫烟送给德国的朋友。 … 晚上。 陆云深回到林家，抬头看到二楼亮着的灯，眼眸闪了闪。 他大步进堂屋上楼。 林紫烟这时已经在整理行李了。 她没带很多衣服，这个时候德国是冬天。 “怎么这么晚还在整理行李？”陆云深推门走进屋里，看到地上的行李箱。 “反正也闲着，明天我打算给皎皎她们做点好吃的，有些甜品可以放冰箱……”林紫烟头也没抬，把几个木盒子装入行李箱中。 陆云深坐在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书，“王二牛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出国前，我的人就会盯着家里。” “至于隔壁家……” 林紫烟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低声道， “我们离开他们肯定会动手。” 她从抽屉拿出盒子，简单地说了下今天阿太说的， “阿太说交给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陆云深薄唇轻抿，打开盒子，打开里面的锦缎，看完后，瞳孔紧缩。 第358章 查不到… 林紫烟看了他的神情，并没有多问。 这份名单肯定很重要，不然阿太也不会藏那么长时间。 陆云深倏地起身，“我出去一趟，今晚应该不回来。” 林紫烟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可能陆家也一直在找这份名单？ 她嘴角轻扯，阿太藏得好深，现在她什么也不知道。 阿太手上还有王牌？ 此刻楼下， 阿太听到大门再次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才放下心来。 她赌对了。 阿太拿出老花镜戴上，展开一份欠条，手轻抚上面的字迹，这个人现在还在，现在已经当上了军里的高官了。 也许有生之年，这份欠条还有交给他的一天… 阿太收回心神，把纸条折叠装入盒子里。 她送出去的盒子，没什么机关。 不过她的柜子却是有机关的，一眼看着，不懂的人都以为是普通的柜子。 鲁家的手艺确实精湛… … 另外一边，陆云深连夜打电话给爷爷，申请专机回京市。 他回到京市，就有专车送他去大院。 这份名单当然重要。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他们出任务之所以那么被动，不就是外面没人吗？ “爷爷，这份名单不能出差错，不然……”陆云深坐在车上，声音压得很低。 司机是爷爷的警卫员，这时正专心开车。 陆老爷子双手搭在拐杖上，神色凛然， “交给最上面那位，还有褚司令在，错不了。” 陆云深暗暗心惊。 褚司令？ 他已经退休很多年，不再管军中的事了。 陆老爷子把他送到一个院子门口，转身离开了。 这么重要的名单，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云深走进院子，门口敞开着，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褚司令，滕上将…”陆云深向两人点头。 他把名单交上，再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这份名单交出去，那么正在出任务的人，现在的安全基本都能得到保证。 陆云深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看到了陈老爷子，立刻转身绕到另外的小道。 他突然回京，而且还是半夜，不能让陈家知道。 最近福市发生的事，只要稍微串联起来，基本都跟陈家脱离不了关系。 “回来了。”陆老爷子等在堂屋，还随手泡茶。 今晚两人不可能睡得着了。 陆家跟最上面两位搭上关系，算是站队了。 “爷爷，陈家那边，你们的人什么也没查到？”陆云深拿起一杯茶，一口喝了。 陆老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光。 怎么可能查不到？ 查到了他们也只能装瞎。 肖家和陈家绑在一起，他忌惮着。 毕竟肖家在军政界都有人，他一旦动了，很可能就会打草惊蛇。 陆云深看爷爷的神色，猜到了个大概。 所以，他退伍是对的。 有些事，家里不方便查，但他方便。 现在大院里，应该没人盯着他了，毕竟他自甘堕落，放弃大好前程下海经商了。 估计盯他的人都撤走了。 这次回大院，后面不再有尾巴。 “听说你要去德国？” “还要带你媳妇一起去？”陆老爷子岔开话题。 他不愿意谈的事，谁也撬不动他的嘴唇。 而眼前的孙子，让他根本看不透。 他甚至猜测，眼前的人查到的事情不少。 不然今晚他也不会那么急着赶回京市…… “嗯，明天的飞机。”陆云深云淡风轻地说。 “胡闹！”陆老爷子声音突然拔高。 意识什么，立刻低声说，“你是不是脑子装水了，怎么能带你媳妇去冒险……” 陆老爷子倏地顿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陆云深淡淡一笑，但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所以，老爷子连德国的事情也查出来了？ 他继续喝茶，没说破老爷子自己说漏嘴了。 德国的事牵扯不少，不然肯定不会一点风声都不露。 很有可能，跟他最后一次的任务有关。 “爷爷，下次嘴巴闭紧点。”陆云深眉峰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一切都已经明了，那他准备可以收网了。 他这么想着，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德国那边，他和肖锦都要去一趟。 … 此刻，林隽正焦头烂额。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荣凯集团的股票受到了狙击。 抓住这个时机，迈微和另外几个资本收购了不少荣凯的股票。 迈微甚至压上了全部流动资金。 当然，这个消息一直被迈微高层捂着。 林隽知道也是偶然。 “丹利，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眼睁睁地看着我爷爷让出董事长的位置？”林隽抹了一把脸。 他对商战没经验也不了解。 现在后悔当初没跟爷爷多学学。 资本市场是血腥的，他现在越来越佩服爷爷，能带着荣凯杀出重围。 “目前，我派人查了两个散股持有者，还没有消息。 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那我们还有可能保住董事长的位置。”丹利说完，紧皱了下眉心。 作为荣凯集团现在的总裁，他当然希望林老先生继续掌管荣凯集团。 林隽眼睛一亮，“是上次你说的那两个最大的散股持有者？” “登记的好像是华国人…” 后天就要召开董事会了，他有爷爷的授权可以参加。 如果那两个人没来，他们毫无胜算。 爷爷可能没想到，跟着他一起建立起荣凯集团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倒向外人。 也有可能，早就想到…… 林隽总觉得按照爷爷的手段，不可能在给股权时没有约束条件。 他想到的，丹利同样也想到了。 不过林隽一直没提，他就猜着可能林老先生真漏算了。 “我让人去华国找了，只是如大海捞针，并不容易……”丹利继续说。 这一个月他们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自从林老先生突然被带走，荣凯集团就麻烦不断。 各个部门都上门查一遍，还带走了不少文件，至今没有消息。 也因此，荣凯集团的好几个业务都被迫叫停。 损失多大，可想而知。 几乎把上半年的盈利都赔个彻底。 “继续查，我也找找看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股权备份文件…”林隽捏了捏眉心。 时间一晃而过，他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再请下去大学那边就得退学了。 第359章 荣凯集团董事会 另外一边， 陆云深收到德国的消息后，改了机票。 “我们赶得上吗？”肖锦看了眼时间，到时从机场赶到荣凯集团总部，也要花不少时间。 林紫烟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两人上飞机后就神秘兮兮的。 陆秋影临时出差德国，跟他们同在商务舱。 “别理他们，我们赶紧补眠，不然飞机落地后还要调时差。”陆秋影小声地道。 改签机票后，林紫烟和陆秋影坐一起，肖锦和陆云深在她们后面一排。 上飞机后，陆云深想换位置，但陆秋影没理他。 “你得罪她了？怎么那么不待见你？”陆云深嘴角轻扯，问了旁边的人一句。 机票改签是陆秋影办理的，位置这样安排肯定是她的主意。 肖锦眸光微顿，犹豫道，“应该没有…” 陆云深一脸不信，他姐有时挺幼稚的，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成熟。 … 荣凯集团总部。 最高层会议室，总裁秘书正忙着打印资料。 这次是最近几年来，第一次召开董事会。 而且这次是在董事长被带走后… 公司里的人几乎都察觉到了不寻常。 再加上股价波动大，很多个项目都被总裁叫停。 丹利坐在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而林隽坐在沙发上看最近的文件。 这些需要爷爷过目的文件，现在都需要林隽过目代签。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公司的气氛很微妙，林隽今天刚来就察觉到了。 他捏了捏眉心，把文件放在一旁，拿起咖啡喝着。 “目前还是没联系到他们，今天我们可能会很被动。”丹利同样把文件推一边，眉头紧皱。 林隽眸底闪了闪，“就算他们都投爷爷一票，我们的胜算也低， 一个捯伐，其他人会看情况站队。” “毕竟，他们现在不仅想要钱，还要权。” 昨晚他没睡，在爷爷的书房待了一夜，想通了不少事。 这些人趁爷爷不在才动手，肯定是有把柄在爷爷手上。 荣凯集团现在的发展一直向上，而其他的同类公司已经出现了盈利下滑。 眼红的人肯定不少，但爷爷在集团，他们不敢动手。 那些得到股权的董事，之前是跟着爷爷打拼的，公司上市他们就都退出了管理层。 现在集团发展得更好，谁不想再来分杯羹？ 比如安排自己的后辈进集团，以后慢慢往上爬到管理层。 或者直接把后辈安排进管理层。 但爷爷的用人准则，一直是能者居上，任何后门都不开。 即使林隽要进集团，也需要经过人事考核，通过才能进。 荣凯集团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对人才的要求是业内最高的，当然同样是最高薪的。 “那我们这次就是陪他们走过场？”丹利嘲讽一笑。 他是林老先生一手提拔的，一旦董事长换人，那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换掉的。 “谁陪谁还不一定。”林隽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慢悠悠地喝咖啡，没再多说什么。 丹利拧了下眉，看着林隽的神情若有所思。 以前他觉得林隽就是个标准的富三代，做什么都像玩票式的。 林老先生却并没有多阻止他玩，还跟丹利说过，以后荣凯集团还得交给林隽。 现在他隐约有些明白林老先生的想法了。 林隽现在的气势一点也不输他爷爷，而且连他都看不透。 “总裁，林总，会议马上开始，各董事已经入座。”秘书敲门，向他们点点头。 林隽慢条斯理地把文件装入文件包，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丹利先他一步离开。 两人陆续走进会议室，原本正在热络聊着的众人突然噤声。 林隽没坐在主位，让丹利入座。 其他董事看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透着精光。 林隽看着迈微总裁旁边坐着的几个元老级董事。 他嘴角轻扯，眼底一片冰冷。 从小他就跟爷爷来公司，这些人大部分他都认识。 现在联合外人，想把他爷爷架空… “开始吧！”丹利淡淡道。 这些人的嘴脸，他今天得记清楚。 公司最近一年的盈利报表已经送到他们的手上，现在直接开始投票。 现在办公室里坐了12个人，有8个是之前跟林老先生一起打拼的。 林隽看着他们写，并没有动笔。 现在他代表爷爷，票可以不写，默认是投给自己的。 丹利毫不犹豫，投给林老先生。 荣凯集团的重要订单，基本都是林老先生敲定，这些人不会以为是靠以前积累吧？ 丹利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扫向那几个吃里扒外的董事。 “林隽，看清楚了，以后说不定你还得跟他们打交道。”丹利淡淡地道。 林隽眼皮掀起，神色淡然。 叩，叩， 秘书推门而入，“总裁，有两个股东刚赶到，他们的持股可以参与投票。” 会议室里的几人面色一僵，原来胜券在握的，现在就不一定了… “请他们进来。”丹利眸光一微动，语气急切。 林隽狐疑地看向门口。 陆云深和肖锦走进来时，林隽眸光顿了顿。 他往门口看，正好看到林紫烟向他眨了眨眼，心口如被棉花填满，一阵暖意充盈。 迈微的总裁微尔顿眼底浮现幽光，神色未变。 只要不是林邵文来，谁来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丹利扫了微尔顿一眼，“投票继续。” 其他几个股东看着投票，一直擦额头冒出来的汗。 陆云深和肖锦把票投给林邵文，丹利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难道林老先生提前把股票分给两人，这就是他的后手？ 迈微总裁微尔顿淡定地坐着，手指轻敲着桌面。 看到最后的票数后，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浮现。 陆云深扫了一眼会议室里人，看到微尔顿时，嘴角轻扯。 他心想，谁会像迈微总裁这么蠢，用自己的公司做赌注，手伸到别的公司真当大家都是傻子？ “现在宣布最后结果……” 微尔顿整理了一下衣领，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林隽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拿出一份文件。 “微尔顿成为荣凯集团新任……” “等等…” 在宣布结果的最后一步，林隽突然打断。 第360章 收回股份 会议里所有人都看向林隽。 微尔顿眯着眼睛，眼底有一瞬间的慌张。 只要在林邵文不在公司前，坐上荣凯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会有人帮他坐稳。 得到原始股的那几个股东现在浑身冒冷汗。 “林总，您有异议？”秘书恭敬地问。 投票结果毋庸置疑，迈微的总裁会接任董事长职务。 林隽，“等会儿律师来了，我们再好好谈论。” 他递了个眼神给爷爷的助理，让他去接人。 林隽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股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跟别人合伙想把他爷爷赶出公司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林隽，这跟律师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股东故作生气地道。 陆云深看向那个发声的人，再看看淡定的林隽，眼底浮现起一抹赞赏的光。 肖锦递给了他一个眼神，今天他们过来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没错，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你根本无权参加董事会。” “快宣布结果。” “跟他啰嗦什么，他只是有授权书，又不是真正持有股份。” 其他几个股东，脸上只有怒意，完全看不出心虚。 微尔顿笑了笑，“荣凯集团的董事会这么不严谨的吗？” 林隽淡然一笑，这时他们多说几句，他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不屑的态度，惹得几个股东差点冲到他面前，抓他衣领。 会议室内，大家的神色复杂，思绪各异。 正在这时，门被再次推开。 “我没来晚吧？” “刚才我去银行保险柜拿这份资料，耽误了点时间。”律师西装笔挺，神色凛然大步走进会议室。 林隽忙起身，上前跟他握手，“林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这个律师得到过爷爷资助，大学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几乎都是爷爷给的。 毕业后被荣凯聘任，做爷爷的专属律师。 “这是我的工作。”林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微尔顿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看着他手上的公文包咽了咽口水。 “我解释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林老先生送出去的原始股，只有分红的权，没有投票权。”林律师直截了当地说。 他扫向那几个股东，依旧面无表情。 丹利倏地起身，瞪着林律师，忙凑过去看。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还有公证的章。 林律师把这份公证书复印了很多份，让旁边的助理发给会议室里的人。 他眼底毫无波澜，退到一旁，无视微尔顿想杀了他的目光。 这次董事会开始前，微尔顿曾经各种利诱威胁他，但他从不放心上。 他的姓氏都是林老先生给的，在他心底，林邵文不是老板，而是亲人。 林隽看着微尔顿气得跳脚的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这份是之前接受原始股赠予的补充协议，从这个月起，你们名下的股份将无条件转到我爷爷名下。 而你们，不再享受荣凯集团的分红。”林隽轻蔑地道。 这时，那几个股东脸色煞白，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微尔顿倏地起身，冷冷扫了林隽一眼，大步走出会议室。 丹利轻舒了一口气，心想，没想到林老先生还做了两手准备。 不然今天他们肯定输定了。 “丹利，集团的业务还要多麻烦你上心了。”林隽起身，走上前跟他握手。 “林哥，谢谢你今天能来。”林隽向林律师点点头。 … 回到林家别墅。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很快刚清扫的小道就被雪覆盖了。 屋内有地暖，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意。 林紫烟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搭配呢子裤，站在窗边，看向外面。 陆云深和肖锦先去办事了，要很晚才能回来。 “表姑，你怎么知道这次出事了？”林隽递了一杯热牛奶给她。 经过今天的事，林隽心底已经做了决定。 这次他不能继续任性了，要学着管理公司。 林紫烟抬眸笑了笑，“舅舅那么久没打电话回家，阿太都看出不对劲了。” “再说，舅舅一向是个守信的人，说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林隽苦涩地道，“我不该私自做主，把礼物送回国的。” 可当时他真的扛不住了… 他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这次董事会的事，要不是接到林哥的电话，他肯定不会那么淡定地坐在会议室里。 “对了，你怎么会发现舅舅藏在保险柜的补充协议的？”林紫烟狐疑地问。 她看过协议，觉得不到万不得已，舅舅应该不希望这份协议被拿出来。 其实有林律师那份协议，林隽没必要再拿出保险柜那份的。 林隽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本就他也不打算做得太绝情的。 但看微尔顿和那几个股东贪婪的嘴脸，不拿出那份协议，他们不会安分。 而且以前爷爷说过，当对方想把你吞掉时，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爷爷是一个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我那天想不明白爷爷持股的份额，就想打开包险柜看看，没想到这份协议放在最上面。”林隽抹了一把脸。 荣凯的危机是解除了，但现在他依旧没有爷爷的消息。 一旦这个消息外泄，荣凯的股价还会继续掉。 林紫烟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林隽能想到，可能舅舅很早之前就透露了什么。 这次她来德国，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 各个店铺都紧闭大门，有些玻璃橱窗甚至钉上了木板。 本就她以为舅舅被带走只是偶然，现在看来，可能预谋。 林隽，“家里的管家失踪后，爷爷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家里一切如旧，老管家干的活找了钟点工替代。 “奇怪？”林紫烟抓住关键词，能让林隽用奇怪形容，那肯定有什么不同。 林紫烟双手捂着玻璃杯，牛奶的温度传去手心，她却觉得心底涌起寒意。 林隽点头，“确实奇怪，他竟然在保险柜前蹲了很久，但不知道密码……” 他突然顿住，手攥紧，惊恐地说， “他不是爷爷。” 林紫烟眉心直跳，这种概率很大。 毕竟舅舅还没老到不记得密码…… 第361章 装不认识 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林隽脸色苍白，这时才后知后觉的颤抖。 林紫烟紧抿着唇，眼底闪过暗光。 是不是舅舅，今晚可能就知道了。 陆云深那么敏锐的人，只去过一次舅舅的书房，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怎么办？”林隽更慌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跟一个陌生人在爷爷的书房，他却认不出来。 另外一边， 酒吧内。 肖锦坐在吧台前，点了杯调酒。 他刚坐下，就有金发美女上前搭讪。 而一旁的陆云深，一脸生人勿近的神情，走过来的美女只看了他一眼，不敢靠近。 “抱歉，我有女朋友。”肖锦往后靠，拉开了些许距离。 几个人碰了壁，抬脚就走，一点没觉得尴尬。 因这几个人败兴而归，再也没人敢上前。 他们来到酒吧，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什么。 五彩缤纷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人的神色都晦暗不明。 陆云深靠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舞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齐伟？ 在舞台唱歌的人竟然是他…… 肖锦同样看到了，但他一直跟调酒师闲聊，目光没停留在舞台。 台上的齐伟并没发现他们，唱完一首歌他就回后台了。 灯光瞬间暗下来，舞池聚集了不少人。 陆云深大步流星走向后台，正好是酒吧的洗手间方向。 肖锦紧跟其后。 后台。 齐伟点燃了一支烟，眼睫微垂，掩饰眼底的一丝厌恶，再抬头时眸色淡淡。 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同…志，头发染成粉红色，红色的眼线拉长眼尾。 回到后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了进来。 齐伟从玻璃看到人影，嘴角轻扯，转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zero，你怎么只唱一首歌就下台了？”杰克拿着一瓶洋酒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眼底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光。 齐伟强忍心底的恶寒，薄唇淡淡一笑，抽着烟没说话。 现在的他易容了，能认出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青烟袅袅，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怎么，还生气？” “前几天我就是心烦，不然也不会拒绝你的。”杰克继续道，暧昧一笑。 他盯上眼前的人一个月了，一直没急着上嘴… 杰克心底恶劣的想，如果让眼前一直没有情绪的人沉迷，一定很有趣。 齐伟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杰克穿着一件皮衣，打底竟然是透明的真丝衬衫。 他看自己目光就像盯上猎物一般。 齐伟心里冷哼，最狡猾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的。 “不记得了。”齐伟变声了，用的声音跟原本的zero有九分相似。 杰克所谓的拒绝就是把zero扔进一群烂人堆里，让他自生自灭。 好像这样能让他得到莫名的快感。 可惜，原来的zero根本没撑住，早死在那个夜晚。 杰克挑眉，对着瓶口灌酒，眼底的欲念更强了。 他就是喜欢刺激。 上次那些人都是他安排的，竟然没把zero玩死。 “要不要再体验一次？”杰克邪肆一笑。 齐伟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地抬脚就走。 杰克拦住他，却没成功。 “今晚去我的公寓。”齐伟扔下一句话，走出后台，准备上舞台。 他跟陆云深擦肩而过，脚步一点没停，装不认识。 同样易容的陆云深在越过他的一瞬间，塞了张纸条给齐伟。 杰克看着两人，没觉得有什么，抬脚就跟了出去。 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一旦完成一个大单就带兄弟来酒吧狂欢。 想到刚才zero的话，杰克心痒痒的，脚步加快。 他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在齐伟的算计中。 肖锦和陆云深从酒吧走出来，轻吐了一口浊气。 “他们今晚就会动手，杰克必死。”陆云深低声说了一句，立刻启动车子离开。 雪已经停了，路上的雪很厚，几乎没有车子。 肖锦，“那个真是齐伟？” 他现在还有些恍惚，粉红色短发，脸上还擦了粉，一看就不像齐伟。 两人一眼能认出，是因为眼睛。 陆云深没回他，肖锦也不需要他回答。 … 两人回到林家别墅。 客厅只开了廊灯，隐在暗处的保镖只露了个头。 陆云深眼底闪了一下，没想到现在林家别墅会有保镖。 林紫烟并没有睡，而是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我准备了一些吃的，你们先吃点东西。”林紫烟带他们来到里面的餐厅。 两人把外衣脱了，才跟着她走进里面的餐厅。 他们刚坐下，林隽就从书房出来了。 “有没有什么发现？”林隽急切地问。 刚才想到爷爷被带走前，那个人是假冒的，林隽就慌得不行。 爷爷的书房，重要物品都锁在保险柜。密码只有爷爷和他知道。 “明天看早报你就知道了，舅舅应该是安全的。”陆云深抬眸看向他，轻挑了下眉峰。 林隽轻舒一口气，“谢谢。” 他瘫坐在椅子上，肚子开始抗议地叫了。 林隽脸一红，忙起身去盛米饭。 “你们都没吃？”陆云深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时候已经过了12点了。 林紫烟开火，把鱼丸什么的放进锅底，“我吃了点心，他是急得吃不下。” 外面又开始下雪，树咯吱咯吱的，仿佛下一秒就被压断一样。 影子摇曳，透在玻璃上。 “你爷爷应该是安全的。”肖锦淡淡地道。 林隽愣了几秒，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荣凯集团出事，爷爷都没露面，说明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隐藏在暗处。 而且对外，爷爷是被光明正大发走的。 麻辣香味氤氲在空气中，锅里的底料已经滚起来了。 几人没多说话，只顾低头吃东西。 而另外一边， 酒吧的客人逐渐散去，齐伟也先一步回到了公寓。 他站在窗口前看向楼下，有一辆车跟着他回来，但上面的人现在还没下车。 齐伟知道，杰克在车上，可能正在换装。 他点燃烟，靠在窗口，让楼下的人看上来，只看到一个人影。 今晚把杰克干掉，才能调换身份。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停在他房门口。 叩，叩…… 第362章 真相… “请进，门没关。”齐伟语气淡淡，把zero的声音学得九分像。 随后，屋里的灯灭了。 楼下的司机看了一眼，直接踩油门，把车开走。 齐伟看到车子走了，对屋里几人点了点头。 杰克已经晕过去了，身上的武器被搜走。 “把他们搬进来。”齐伟戴上白色手套，快速处理屋里的东西。 杰克是很谨慎的，在他决定来这时，早就派人来这里盯了几天。 去的只有zero一个人，他才敢半夜过来。 而且，在他眼里zero就是个任他拿捏的底层人。 “走。”齐伟看了眼床上的两人，眸底浮现起一抹冷光。 这里有地暖，这两人很快就解冻了。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这时没人会在外面溜达，连流浪汉都躲在垃圾桶里了。 雪覆盖了脚印，很快就把一切痕迹抹除。 … 第二天。 肖锦去跟陆秋影汇合。 林隽去荣凯集团处理工作，顺便去学校办理休学。 “你确定他会来？”林紫烟戴上厚厚的手套，捂了一下手套。 陆云深摇摇头，当时递纸条是临时起意的。 他搂着林紫烟大步走向一个室内商场。 因为下大雪，大道上只有铲雪车，还有铲雪的工人。 商场离别墅很近，穿过小道，拐个弯就到了。 两人走进商场，才轻呼了一口气。 林紫烟手脚早就冻僵了，被暖气包裹没多久，冷意被驱散。 等两人来到咖啡厅，齐伟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紫烟和陆云深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齐伟这时的头发已经染回黑色，还特意剪短了不少。 跟陆云深昨天看到的，判若两人。 昨晚在酒吧里的人，肯定认不出他。 “我小叔呢？”陆云深拧了下眉，只有齐伟一人，有点反常。 齐伟示意他们坐下，看两人的眼神很复杂。 “他去扫尾了。”齐伟云淡风轻地一句话，却让陆云深变了脸色。 “你猜的没错，是杰克干的。” “不过，你们小队的人并没死完，好几个还被关在岛上。”齐伟眸底的冷光乍现。 昨晚杰克喝了药，什么都吐出来了。 他说的几个人并不是真名，应该是用化名在跟他交易。 不过他派人调查了，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有人泄露了你们的任务，不用我说，你应该能猜到是谁了吧？”齐伟继续道。 陆云深只觉得有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全身如被冰冻住了一般。 林紫烟只在一旁喝咖啡，什么也没问。 知道他们任务的，只有最高层，那个下任务的人。 其实就是陆云深的上司。 “你小叔说，人他会带回来，其中有一个叫王二牛的逃出来了，现在生死未卜。”齐伟说完起身离开。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现在这边巡逻的警员太多了。 陆云深垂眸，眼底的墨色汇聚，随后被冰冷取代。 林紫烟看向窗外，真相总是残酷的，特别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刺。 “王二牛有问题。”她突然开口，眼底一阵慌乱。 陆云深，“他进工厂了，应该会安分一阵。” “我让人盯着他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恢复淡然。 王二牛的说辞，他一开始就没彻底信。 如果他真跟队里联系，陆云深不可能得不到一点消息。 再加上他说的替身，陆云深就更不信了。 他甚至怀疑，现在的王二牛根本不是原来的，虽然各种小习惯都学得十分像。 现在这个，应该是他堂哥。 陆云深答应让他来福市，就是想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 上次在羊城碰到，真的只是巧合？ 这种巧合太刻意了，偏偏在他找李成兵后。 “我舅舅在哪？”林紫烟心里的不安更甚。 现在为止，他们没得到一点跟舅舅有关的消息。 陆云深，“你只要知道他现在是安全的就行。” “这里的高层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别忘了，他是这里华人的领头人，消失一个月可以，超过一个月上面的人根本顶不住压力。” 林紫烟拧了下眉，慢慢搅动咖啡。 现在她反倒更担心家里了…… … 而此刻海壁村， 胖妞坐在林家门前的石墩，跟阿太一起摘菜。 皎皎在一旁的小板凳坐着，手放在胖妞的肚子上。 “它在动…”她感觉到滑动，立刻收手，瞪大眼睛。 阿太笑得眼尾的皱纹堆叠，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发顶。 “珍珠姐，你怎么塞娃娃进肚子的？”皎皎眨着眼睛。 胖妞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等皎皎长大就知道了。” 皎皎撇了撇嘴，撑着小脑袋，盯着胖妞的肚子，看到肚子上的衣服在动，不断眨眼睛。 胖妞，“黄婶子让我们今晚去她家吃饭，阿坚哥拿了很多海鲜回来，说是今天远洋船靠岸了，海鲜市场人挤人。” 阿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要动手了？ “奇怪，可今晚阿坚哥跟我阿爸说，不回家吃饭的。” 胖妞喃喃自语着。 林阿太拿菜梗的手微顿，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把陈家一起请了，是为了掩人耳目？ “黄婶子，要不要我帮忙……” 远远的，陈婶子的声音就从隔壁传过来。 “不用，海鲜都很好处理，咱们吃鲜味，全清蒸……”黄婶子的声音明显低很多。 胖妞狐疑地看向围墙，在总觉得最近黄婶子有点奇怪。 阿太，“今晚你就别去吃海鲜了，阿德不是说要带你去王婶子那里吃烤鱼吗？” 胖妞点点头，“嗯，我现在也不适合吃海鲜，闻到味道都不行。” 皎皎眨着眼睛，抓住胖妞的手，撒娇道， “珍珠姐，我想吃烤鱼。” 姐姐姐夫不在家，她现在每天都黏着胖妞。 胖妞抵挡不住皎皎的撒娇，一口应下了。 “闺女，今晚我给你煮红烧肉？”陈婶子从黄家出来，大步走向这边。 “阿德说带我去吃烤鱼，今晚你就歇歇。”胖妞摇头，轻抚着肚子。 现在她不敢坐自行车后座了，走路去海鲜市场就当散步了。 陈婶子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婿心疼女儿，她可不能多管闲事，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 再说了，现在家里的条件不缺闺女吃的。 第363章 盒子交给你们了，其他的我不管…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屋顶都染上了一层金光。 丝丝凉意袭来，秋意浓浓。 黄婶子来种了一棵芒果树，院子里全是被吹落的树叶。 虎子抱着双手，眼睛不眨一下，盯着电视看。 这个时候，福市的电视台会播放动画片。 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蒸好的海鲜。 “阿坚这孩子也是，既然送海鲜回来了，就该回来吃饭，怎么还跟市场里的人聚餐呢？”陈婶子摇头笑笑，盛好米饭放在桌上。 黄婶子家的桌上铺了碎花桌垫，连椅子上也套了垫子，倒是和别家有很大的不同。 “没事，咱们吃。”黄婶子给大家盛了汤，才坐下一起吃。 “虎子，快过来吃饭，盛好了再去看。”她喊了一声。 阿太唇角弯弯，脸上含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汤…有点不同。 陈婶子剥好虾，放到晓晓的碗里，又开始剥螃蟹。 很大一只蟹，腿的肉很厚实。 “晓晓你别动，这蟹腿硬着呢，我挑肉出来。”陈婶子阻止她动手。 阿太不动声色地看了黄婶子一眼，她的目光闪烁，好像一直盯着汤。 一顿饭下来，黄婶子主动给她们盛了好几次汤。 海鲜是新鲜的，更肥美鲜甜。 吃到最后，大家都吃撑了。 另外一边。 胖妞和曹德来到王婶子的店，径直走向预留出来的桌子。 王婶子正在给客人添茶，看到他们，忙跟厨房吩咐了一句。 “婶婶好。”皎皎对着她甜甜一笑。 王婶子立刻把茶壶放一旁，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就稀罕皎皎，肉嘟嘟的小脸像年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我年龄太大了，不然怎么也再拼个女儿。” 皎皎眨了眨眼睛，小嘴弯弯，安静地坐着。 胖妞“噗”地笑出声，看向坐在收银台收钱，耷拉着脑袋的老板，嘴角抽了抽。 曹德只是笑了笑，倒了几杯茶。 胖妞笑道，“王婶，你店里今天好热闹。” “刚才我路过霍老板的店，那里还排队进店了。” 王婶子笑得眼尾纹深了几分，“今天有海货，很多稀罕的，全被霍老板包圆了。” “我也抢到一部分，这不大家都闻讯赶来。” 美食街的其他店也热闹得很，天色渐黑了，这边灯火通明。 树上的彩灯闪着五彩的光，一排排的照亮了整条街道。 市场那边已经陆续收摊了，但美食街这边好像才刚刚开市一半，越来越热闹。 有些还从市里赶过来，车子就停在停车场。 “阿烟想得远，去年谁会想到这边会这么热闹，特意留了这么大的停车场。”王婶子感慨道。 她看着外面的热闹，眉眼满是笑意。 胖妞挑出鱼刺，夹鱼肉给皎皎。 曹德则在帮她挑鱼刺，还把豆芽，酸菜等盛在一个小碗。 “王婶子你也有眼光，不然也不会选中这里，又趁机把店扩大。”胖妞夸了一句，环顾四周，几乎没有空桌。 大家吃得红光满面，和乐融融。 曹德认同地点点头，以前他在港口干活时，最喜欢来王婶子的店吃饭。 菜的份量厚，饭还能随便加，管饱。 王婶子靠在收银台旁，看了眼外面的一个人影，嘴角轻扯了一下， “那时把店转给我时有多痛快，她就有多后悔。” “这不，每天雷打不动在门口盯着，眼睛快蹦出来了。” 胖妞顺着王婶子的目光看出去，看到是同村的一个婶子，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这是第一批跟阿烟学美食的一个婶子。 赚了点钱就飘了，觉得她赚钱跟林家无关，全靠自己勤奋。 她也不想想，那些美食是谁教的，真以为随便卖什么就能赚钱？ “你别理她，她就算盯出花来也没用。”胖妞回道。 这种忘恩的人，就活该看别人赚钱，自己却无能为力。 曹德添了第二碗饭，看到皎皎已经吃完了小碗饭，唇角勾了勾。 丈母娘和老丈人每天都念叨着他们，说第一胎生个男孩多好。 不过曹德并不这么想，生女孩多好，软软糯糯的。 说起孝顺，他没觉得自己的几个哥哥们有多孝顺。 “哎！”胖妞轻抚着肚子，嘴角扯了一下。 皎皎立刻放下勺子，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曹德也紧张，现在准备38周了，医生说过了37周，随时可能会生。 “她踢了我一下。”胖妞摆摆手，又低头吃东西。 店里走了一批人，又来一批。 靠在门口的树上的一个婶子，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 “啪…” 一盆冷水泼出来，如一巴掌大在她的面上。 脸红辣辣的疼，她心底的不甘更你深了几分。 “整天来店门口站岗，怎么？后悔了我就该把店还回去给你？”王婶子叉着腰，怼骂了一句。 店里的客人都看向一处，议论纷纷的。 “这不是隔壁店的老板娘吗？” “听说上次市场封半个月，她把店转给王老板了，现在又想要回去。” “啧，没眼力劲。这个市场肯定不可能倒下的，海润电器跟这里是同一个老板。” “现在这里又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配方属于市场，离开了就不准卖出去……” 听到议论声，站在树前的人没脸继续留下，掩面快步离开。 … 夜深人静。 月光洒在村里的小道上，风里夹杂着荷花香。 几个人影隐没在屋檐下 村里的小道很安静，几乎每人走动。 竹叶哗哗作响，不断摇摆的竹枝仿佛一一秒就贴近地面了。 黄婶子拿着手电筒，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快步往虾酱厂前面的草坪走去。 整个村只有那边最空旷，就算被村里人看见也不怕他们会多问。 王二牛靠在土墙旁抽烟，漆黑的眸底一片阴沉。 他易容过来的，本不想冒险，但那边急着要黄婶子拿来的东西。 “上次做香膏时，我看到配方就装在这个盒子里。” “盒子我给你们了，剩下的我不管…”黄婶子把盒子交出去后，根本不敢看清这几个人的脸，转身离开。 王二牛冷哼了一声，“她是不是傻？真以为完成一次任务就能彻底结束了？” 其他几人耸耸肩，没说话。 第364章 舅舅! 林家的二楼。 皎皎垫着凳子，站在窗口看外面。 黄婶子进阿太房间时，她就醒了，偷偷爬上二楼看。 小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姐姐的房间能看到虾酱厂那边，皎皎看着黄婶子往那边走。 没一会儿，黄婶子怀里的东西没了，只打着手电筒回来。 皎皎从凳子上下来，快步跑下楼，想摇醒二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阿太和二姐都睡得很熟，根本叫不醒。 她不知道的是，黄婶子看向林家的二楼，见一道影子划过，眼底蹦出了杀意。 上次在街上遇到那两个乞丐，她一眼就看出那两个人是伪装的，后来发生的事证实了她的猜测。 虎子差点被那两个敌特分子杀害，没想到现在她也变成了同样的人…… 李六媳妇凄惨的哭声仿佛就在耳旁，震耳欲聋。 但黄婶子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她不答应那些人的条件，那么阿坚和虎子都有危险。 以前她是没有软肋的，那些人威胁不见得有效。 但现在孩子就是她的软肋。 咯吱… 黄婶子打开门，看到堂屋的灯还亮着，她脚步顿住。 她走进屋里，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大儿子，稍微松了一口气。 每次喝醉回来，大儿子都会在堂屋睡。 “阿母，这么晚你去哪里了？”阿坚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我去摘点荷叶，明天包点糍粑吃。”黄婶子敷衍了一句，大步往屋里走。 … 德国这边，雪已经停了，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林紫烟按着芳姐的地址找过去，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认识舅舅，不收佣金都会帮忙找人。 陆云深抿着薄唇，搂着她的肩膀离开。 那条街并不安全，经常有人打架，枪战连连。 回到别墅区附近， “我们进超市逛逛…”林紫烟拉着他钻进一个超市。 这里的超市已经是后世的样子，同品类商品整齐摆放架子上。 各种牛奶，饮料，零食应有尽有。 林紫烟前世也来过德国，那时的超市跟现在也差不多。 陆云深推着购物车跟在她旁边，看到她习以为常地样子，忍不住开口， “我们国家以后也有这样的超市？” 林紫烟诧异地看向他，点头，“有很多比这大的超市。” “不过以前我很少逛超市，都是在网上下单。” 陆云深眸光微动，等着她继续说。 “以后我们每人都有一个智能手机，出门带上手机就可以了。” “在家可以买任何想要的东西……”林紫烟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她随手拿各种零食放入购物车中，还选了几瓶红酒。 今晚陆秋影会来别墅吃饭，她打算继续吃火锅，方便快捷。 紧绷了两天，大家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林紫烟看到红酒就毫不犹豫放进购物车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陆云深说话，抬头看向他， “怎么，不相信？” 陆云深摇头，手握紧购物车，晦涩地说， “你很想回到过去吧？” 他单听着就知道那时有多方便，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手机是什么？ 网络购物？连着电话线吗？ 还有…华国四十年能发展那么快？ “想也没用，回不去了的。”林紫烟无所谓地笑了笑。 刚重生时，她就学会接受再也回不去的事实了。 林紫烟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手，“你的科技公司要快点建起来，以后养老就靠你了。” 陆云深眼底的郁气散开，细碎的光汇聚，唇角缓缓勾着， “那你要不要入股？” 林紫烟轻挑眉摇摇头，虽然两人结婚了，但事业上她还要分清楚一些。 陆云深并不觉得意外，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事业上她并不想两人牵扯太多。 两人逛到蛋糕区，林紫烟只扫了一眼，没有特别想要的。 她突然想喝奶茶了，看了购物车里的牛奶一眼，暗自想着今晚就做。 这个超市开在富人区，各种水果都有，还有各种类型的牛排。 两人从超市出来，陆云深提了两大袋。 … 林家别墅内。 林隽回到家就在客厅等着。 他没进书房，听到里面有声响，倏地起身。 没一会儿，书房的门打开。 林隽瞪大眼睛，愣了几秒。 心里想着，这个是真的爷爷还是假的？ “阿烟他们呢？”林邵文看了孙子一眼，慢悠悠地走向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肉类，青菜。 看到火锅底料时，他就猜到侄女来德国了。 “爷爷…”林隽眼眶湿润。 他能确定这不是假冒的了，刚才问话带了家乡口音。 林邵文从柜子里拿出茶叶，随后烧热水。 管家失踪当天，他就离开别墅了。 阁楼和地下室他都清理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找到那些人竟然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抓人。 林邵文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迈微集团更卑鄙，趁人之危，想独吞荣凯集团。 “表姑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今晚她的朋友要过来吃晚饭。”林隽走进厨房，拉了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爷爷也太淡定了吧？ 看他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把上次的投票当回事。 林邵文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你休学了？” 林隽点点头，心里想着，早知道爷爷今天回来，他直接退学了。 “嗯，正好今年荣凯集团招新人，你去应聘，别想走后门。”林邵文继续道。 他心里其实很满意孙子这次的应变能力，脸上却半分不显。 林隽的表现，林律师一五一十地全跟他说了。 这次顺便收回了那几个人手上的股份，当然林邵文还给迈微集团挖了一个大坑。 他是睚眦必报的人，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荣凯集团公账上的流动资金本就多，正好让迈微割点肉出来。 林隽，“爷爷，你应该提前跟我说…” 他想到什么突然顿住，爷爷这次是在考验他？ 不然也不会提出让他去应聘。 “林隽，你回来了吗？”林紫烟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进客厅。 看到亮灯的厨房，她大步往里走。 “舅舅！”林紫烟愣在原地，惊讶地喊了一声。 陆云深跟在她身后，手上还拎着两大袋。 “阿烟，新婚快乐！”林邵文眉眼带笑看向两人。 第365章 你…主动失踪? 林紫烟放下牛皮纸袋，拉来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舅舅，你…主动失踪？” 林邵文，“……” 林隽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干脆起身去帮陆云深收拾东西。 “我们顺便把要用的菜洗了，切好…”陆云深把东西放台面，拣出晚上吃火锅需要的食材。 林隽转身看了眼在喝茶的两人，摸了下鼻尖，点点头。 “上次你们带人来别墅，被人查出来了。”林邵文云淡风轻地说。 他并不知道，别墅区这边一直被某个部门监视着。 这次管家失踪，他干脆也消失，让那些人乱了阵脚。 林邵文心想，要不是他在这边的商圈有点威望，估计荣凯集团早被这边的资本吞了。 “嗯，我猜就是上次的事暴露了…舅舅对不起，当时我考虑不周。”林紫烟惭愧地道。 她想着舅舅在德国这么多年，会比其他地方安全，没考虑到越是这样，越容易被某些部门盯上。 “即使你不跟我说，最后他们也会转移到这里。”林邵文隐晦地说。 林紫烟，“……”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阿太保留的那份名单，上面是不是有舅舅的名字？ 林紫烟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舅舅在德国这边本就有任务，误打误撞成立了荣凯集团，还成为了这边的华人代表？ 这样就能解释地下室里的一切了。 两人都没继续说什么，而是安静地喝茶。 “我没回去，阿太是不是很失望？”林邵文淡淡地问。 他心里知道阿母不会，但还是想听侄女亲口说才能安心。 “阿太没失望，只是担心你。” “我们办酒席那天，阿太亲自给我化妆……”林紫烟简单说着那天的事情。 “等等…” 她突然起身往楼上跑。 没一会儿，她拿了一个布包下来。 “这几天担心你的安危，没记得拿这些出来，有办酒席那天拍的照片，还有阿太让我带来给表嫂的礼物…” 林紫烟说完，打开木盒子。 其中一个装了两个陶瓷小罐的香膏，另外一个装了手镯。 林邵文手抚在陶瓷上的红印“林”字上，眼眶微红。 林隽听说有办酒席当天的照片，忙擦干手，凑过来看， “好漂亮的嫁衣，看着做工就很精细。” “阿太说，你早结婚到时她亲自做床上四件套给你，上面的刺绣她也自己做。”林紫烟眨了眨眼睛。 林隽脸瞬间爆红，没理她的调侃。 林邵文看了眼嫁衣上的刺绣，点点头，“阿母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几人看完照片，闻到一股麻辣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云深把锅底盛到小锅，放到餐桌上。 “阿烟，” “林老先生？” 陆秋影快步走进厨房，确定自己没眼花。 这几天她在德国办事，处处碰壁。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她带队过来时，去哪个地方林老先生的秘书都会跟着，根本没人刁难他们。 “陆部长，欢迎再次来家里，以后咱们也算是亲戚了。”林邵文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陆秋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确实算是亲戚了。 “快坐下。”林邵文笑意深了几分。 几个小锅放在各自的座位上，各种食材摆在旋转桌上。 林紫烟打开红酒，给大家都倒上了一点酒。 林邵文跟陆云深聊着科技公司的事，两人相谈甚欢。 林隽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们，边涮肉吃，边听他们聊。 听到最后，林隽听不懂了。 “有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林邵文拿起酒杯，跟陆云深碰了一杯。 这次他隐退在后面，才着手查了一下陆家的情况。 陆云深，“舅舅，真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林隽嘴角扯了一下，低头扒饭，想不通爷爷怎么对陆云深的态度突然变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陆秋影小声问林紫烟。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陆秋影过两天就要赶回国。 肖锦同样也要尽快回去，肖老爷子应该快不行了，怎么也要回去奔丧。 林紫烟，“我现在就想回去，这里太冷了。” 她心里还担心，家里的情况。 如果王二牛有问题，那电器厂的研发部门就得设置权限。 s集团那边还不知道，他们成立了自己的研发团队。 不过即使知道，他们也不敢现在撕毁合约。 毕竟华国的市场到底能不能达到预期，他们并没有把握。 但一年后就不一定了，到时销量等数据出来，一眼就能看出市场反应。 s电器本就在亚洲卖得很好，而华国将是他们最大的市场。 他们的市场调查部不是废物，肯定不会错过这块肥肉。 “我听说你们电器厂还成立的研发组？”陆秋影吃了一口肉，看向旁边的人。 林紫烟点点头，刚才她想得出神了，放入锅里牛肉都老了，“总不能一直代理吧？” “掌握核心技术，才不会被人卡脖子。” 陆秋影夹菜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紫烟。 这是她年中总结里的一句话，不管是机械厂还是船舶公司，如果所有的生产机器都依赖进口，迟早会被卡脖子。 她主张国营的企业，或者有能力的民营企业，都能自主研发核心产品，不然迟早会被卡。 肖锦听到林紫烟的话，点点头。 “阿烟，你不觉得花钱买现成的更省事吗？” “毕竟自己研发，需要投入很多资金，最后可能也突破不了，”林邵文听了，眉峰挑了一下。 他没想到，侄女会有这样的前瞻思想。 像荣凯集团，就有自己的海航系统，区别于其他的公司。 每年他投的研发经费，比任何一个航运公司都多，甚至比一些研究所的经费还要高不少。 林紫烟放下筷子，“短期看确实是亏本的。” “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商用的某些零件，可能还会军用，如果这些被卡脖子，那华国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科技兴国，是华国必走的发展之路。” 林邵文眼底满是诧异，笑着点点头，希望高层的人也有这样的觉悟。 就算没有，他也会把这些传回国。 那么以后的华国，繁荣昌盛是必然的…… 第366章 研发突破 两天后，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国。 林紫烟回村里，其他几人下飞机后，又转机回京市。 而此刻，电器工厂内。 大家正有条不紊地干活，任东来来到车间看了会儿，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现在他一身干劲，想再跑几个地方。 但现在产量有限，现在推广s电器让他也有些不甘心。 其实国内研发的电器也很不错，但跟s电器一比，除了性价比，质量真比不上。 如果用的材料跟s电器一样，那么很多零件就得进口，成本太高就更没有竞争力。 任东来心里想着时，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当厂长的时候，他就想着能扩大生产，研发新品。 可真正实行起来，根本力不从心。 现在厂里虽建立了研发组，但想短期内有成果，有点不切实际。 叩，叩。 “请进。”任东来拿出报纸，随意地摊开，打算看看新闻。 “任经理，上次您说的奖励是真的吗？” 研发组组长沈北神情激动地问。 他手里拿着一个零件，眼底满是希冀。 任东来，“当然是真的，林总亲口承诺的。” “那就行…那就行…”沈北笑得眼尾的皱纹深几分也毫不在乎。 他把零件放在桌上，“任经理，这款零件已经测试过，可以替换现有的，性能没有任何差别，但成本降了1块钱……” 另外一边。 林紫烟回村里放下行李，就开车来到电器工厂。 她来到工厂办公室，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王二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芳姐从车间回来，惊讶地问。 林紫烟正在烧热水，“刚到，放了行李就过来了。” 她目光落在芳姐的腹部，眨了眨眼睛。 几天不见，腹部都隆起来了？ “那你应该在家睡一觉，怎么急着赶来工厂？”芳姐坐下后，打开抽屉，拿出几份文件给林紫烟。 “对了，你找的这个厂长，以前真没做过管理？”她狐疑道。 林紫烟摇摇头，事实是真的没做过。 不过王二牛 堂哥就管理过厂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个王二牛的确有问题。 “那就奇怪了，这人挺有管理才能。”芳姐喃喃地说。 林紫烟不动声色地掩饰眼底的阴沉，把茶包放入杯子中。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忙着。 没一会儿，任东来敲门进来，后面还跟着研发组的组长沈北。 “林总，研发组研制出来的新零件……”任东来神色恢复淡然，眼睛弯弯。 芳姐看了沈北一眼，心里感叹，看来奖励能激发员工的积极性。 200-500的奖励，谁不眼红？ 这个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只有80多块钱。 沈北的情况芳姐知道一些。 他家有两兄弟，一个沈南，一个沈北。两人都进了s电器厂，不过一个在包装组，一个在研发组。 家里还有一个药罐子阿母，两兄弟各生了三，一家十几口都靠着两人的工资。 林紫烟倏地起身，拿起零件看了一会儿，立刻跟着去研发组。 最后测试结果，确定如沈北所言，而且成本不止降了一块钱，而是两块。 林紫烟当场给研发组发奖金。 沈北是主要研发员，直接奖励了1000块。 其他的研发员各奖励100块。 奖金当场发。 发完奖励，任东来扶额。 “林总，难道我们工厂还另外开一条生产线，生产自己的电器？”任东来问出口，眉头紧拧。 芳姐眼神询问，她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是说两年后才开始的吗？ “嗯，机器应该过几天就送到了，到时还要麻烦任经理去港口验收。”林紫烟眼底闪着亮光。 任东来，“……” 芳姐同样疑惑，跟着林紫烟回到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订了机器？”她把办公室门关上后，急忙问。 采购机器那得花一大笔钱。 芳姐最近正在招会计，工厂的账必须找人来做，不然后期报税什么她一个人也搞不定。 她还没来得及跟林紫烟说这事。 “我舅舅送的结婚礼物。”林紫烟笑道。 她本想把机器入库后，先空放着。 现在不需要了，她必须先注册一个电器牌子。 研发组那边突破的这个零件很关键。 “那最后走公账，那些机器按市场价算去工厂预算中，我不能占你便宜。”芳姐沉思了片刻说道。 两人合伙做生意，账目不清楚迟早要散的。 所以慕芳对这方面很注重。 朋友是朋友，但生意上的事还得按照规定来。 林紫烟看她神色，点点头。 她不能拒绝，不然芳姐真可能退出新电器品牌的入股。 “这些机器不容易买到，说到底我还是占便宜了。”芳姐挑眉道。 林紫烟，“我也占便宜了。” “以后总有机会还舅舅这个人情的。” 而另外一边，a国s电器的工厂。 韩仁济拿到市场部发过来的评估文件，捏了捏眉心。 他只去一趟福市，心里就有种迫切感，如果集团再不正式进入华国市场，迟早会被竞争对手抢先。 华国的羊城，电器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陆续有几个品牌突破，占领了小部分市场。 可市场部这边的评估，却只是c级？ 韩仁济看完文件，心里有股郁气散不开。 a国的大部分人应该都以为，华国是一个贫穷的国家，根本没人能用得起电器。 “市场部这些蠢货！” “难道我发给他们的销售数据，他们全都视而不见了吗？”韩仁济自言自语着，一股气窜上脑门，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这时传真机响起，韩仁济等了几秒，撕下传真纸，看完里面的内容，瞳孔紧缩。 成立研发组？ 奖惩制度？ 产量再次突破？ 每看一个，韩仁济心口就不由得抽痛。 他后悔了，后悔签了五年的合同。 韩仁济捏紧传真纸，眉宇阴沉。 所以林紫烟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自研产品，合同结束后还能套上s电器的名气？ 韩仁济越想越觉得心堵，连忙吃了一颗救心丸。 他要想办法，尽快跟林紫烟解除合同，即使赔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华国的市场那么大，到时可能一个月的利润，那些违约金就都赚回来了。 第367章 打听研发组 王二牛回到工厂，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工厂的研发组有点厉害，不然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研制出新零件。 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只有厂子里的几个高层知道。 不过很快全厂的人就都知道了。 奖励发下来后，就会贴公告表扬。 沈北一个人就拿了1000块钱，这时回到家肯定会跟家里说。 王二牛想着，到时他就没顾忌了，借他人之手搞垮研发组。 而此刻，沈家。 沈北简单说了下奖金的事，沈南听了，一个劲地搓着手。 其他人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进工厂时，家里还有些看不上沈北的工作。 虽说都是进厂，但沈北一天到晚不着家，一心扑在工作上，整天住宿舍。 而沈南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到家还帮忙照顾几个孩子。 沈家现在没分家，家里的收入，工资什么的需要上交。 不过奖金就不需要了。 当时沈北的阿母说了，如果眼红，就努力工作，争取得奖金。 车间也是有奖惩的，计件奖励。 不过最高只有50块。 沈北，“怎么，吓傻了？” 他把一叠大团结放桌上，挺直了腰杆。 媳妇的抱怨，阿母的责骂他一直入耳了。 现在家里最缺钱，小吵小闹都是没钱惹出来的。 “哥，你赶紧把钱存起来。”沈南羡慕，但打心底里替大哥开心。 两兄弟感情好，才结婚多年不分家。 而两人的妻子又都是通情达理的，也没计较这些。 最主要是阿母两碗水端平，没偏爱谁。 沈北，“已经存一半了，这些是给家里补贴的。” “你先别说什么，几个小孩子都要补充营养，大的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到时你去厂里报个名，咱们的孩子就能到镇上上学了……” 沈北拼命工作，想拿奖金的目的就是送几个小孩上学。 他进了研发组，越发觉得学习的重要性。 像他们这种没有根基的，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哥…”沈南哽咽了，眼眶红红，转身擦了眼角的眼泪。 接下来几天，沈北拿到了1000块奖金的事，传遍全工厂。 在食堂吃饭，大家议论纷纷的。 王二牛跟研发组坐一坐，明里暗里地打听研发组的情况。 但研发组的人签了保密协议，回答滴水不漏。 沈北更是只顾低头扒饭，根本没抬头看王二牛。 王二牛虽说是厂长，但他只管车间，食堂等。 研发组是直接归林总管理的。 所以研发组的人并不担心得罪他。 沈北吃完饭，起身去洗碗池洗完铝饭盒，又赶回研发组办公室。 “王厂长，您别理他，他就是这样，一心只扑在工作上。” “没错，这种人傲气着。” “……” 旁边几个工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李成宾在不远处，埋头扒饭，听了这些话眉头紧拧。 研发组就是要专注研发的，吃完饭回岗位工作有什么不对？ 他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王二牛的背影一眼，摇摇头，心想可能是他想歪了。 王二牛是云深找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任东来跟李成宾坐一桌吃饭，心里慌乱，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吃完饭他就回办公室了。 林紫烟和芳姐正在对账，看到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王厂长在打听研发组的事…”任东来说完，又觉得自己在打小报告，心里不得劲。 他看人一向准，王二牛这人藏得很深。 李成兵那么敏锐的人，愣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林紫烟从文件袋拿出一份收货凭证，“嗯，我知道了。” “任经理，今天机器送到港口，麻烦你去验收一下。” 任东来眼睛瞬间亮了，拿了单子立刻就快步离开。 芳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林紫烟合上文件，捏了下眉心，对王二牛的举动早有预测，但还是忍不住心寒。 “王二牛这人怪怪的，本就不用他管研发组，他怎么还私下打听？” “厂里食堂的饭菜越做越难吃，他怎么没管？”芳姐喃喃地道。 说他管理不好，但车间管理得井井有条。 早说管理得好，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可能就是好奇，上次奖励的事在厂里散开了。”林紫烟淡淡地道。 今天艳阳高照，天高云淡。 阳光洒入办公室内，落下一层橘黄的光。 林紫烟收拾东西，准备直接回家。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答应给妹妹们做拔丝红薯。 她跟芳姐回到院子里，阿太已经准备好红薯块了。 “啧，连芒果都切好了。”芳姐跟着林紫烟走进堂屋，连啧了几声。 同时她开始期待林紫烟说的芒果双皮奶了。 胖妞眼巴巴看着林紫烟，眼底满是期盼。 林紫烟套上围裙就走进厨房。 “姐姐，先做拔丝红薯…”皎皎跟着她，眼睛眨了眨。 晓晓早先一步开始烧火了。 林紫烟笑着摇摇头，无奈地道，“好。” 芳姐好奇怎么做的拔丝红薯，也跟着走进厨房。 林紫烟先倒油进锅里，红薯裹上粉，然后等油热。 用一根筷子放油里，试油温。 “怎么看油温？以前我在游轮上时，那些厨师好像有温度计什么的。”芳姐看她放筷子，一脸懵。 她只会吃，不会做。 宋毅说她一点做菜的天赋都没有，是天生的大小姐命。 “你看，像现在这些筷子满气泡，就说明油温合适了。”林紫烟指着筷子说。 先油炸红薯，再炒糖。 以前刚炒糖时，林紫烟心急，用炒糊。 后来试了好几次，才掌握炒糖的窍门。 “好香……”芳姐咽了咽口水。 看到她把白糖倒入锅里翻炒，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 动一盘拔丝红薯装盘，芳姐依旧一脸懵。 速度太快… “你们趁热吃，我现在做双皮奶，很快。”林紫烟把盘子放旁边的小桌。 “晓晓，你也过去，我自己烧火。” 香味从屋里飘出，路过林家后院的人全都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咽了咽口水，快步离开。 而林老支书抽了几口烟，闻到香味，知道是炸红薯，心里痒痒的。 他顿时觉得竹烟筒里的烟不香了，林家估计又做拔丝红薯了。 第368章 虎子失踪… 他放下烟筒，转身走进里屋，拿了几个红薯出来，准备削皮吃。 家里的油根本不够炸红薯，不少他也做拔丝红薯吃。 “老头子，你又偷吃什么？”韦婆子双手背着，眼神犀利。 林老支书没理会她，拿了菜刀就开始削红薯。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媳妇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家里有点什么就全送娘家。 中秋节的时候，林家送来的冰皮月饼，只有六个，她都要拿一半回娘家。 平常也就算了，这些冰皮月饼是阿烟特意送给他解馋的，她明知道还要这么做。 “吃个红薯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吃肉……”韦婆子念叨着。 哐当！ 林老支书把菜刀一扔，“偷吃？” “家里的钱没我的份吗？我需要偷吃？” “我在警告你一次，下次你再把家里的东西送回娘家，我就…” “你就什么！”韦婆子气得叉着腰，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以前是没多少吃的，可现在不同了。 儿子女儿都进工厂工作，给的钱多了，过节还送不少礼。 她送点回娘家怎么了？ “我就把你送回娘家，让你在娘家养老，眼不看为净。”林老支书咬了一口红薯，门牙松了，根本咬不动。 韦婆子瞪着他，气得转身就离开，回娘家了。 林家院子里。 皎皎正在吃拔丝红薯，眼睛眯着，笑得灿烂。 阿太没吃，给她们一人做了一杯柠檬茶。 “比上次做的还好吃，我的嘴巴要过年了。”胖妞喝了一口柠檬水，感叹道。 林紫烟把双皮奶放入冰箱，才从堂屋走出来。 她还做了芒果牛奶，每人一杯。 林紫烟，“你们两个是孕妇，只放少量冰块，偶尔喝一次也没事。” “一会儿我再做一些牛肉条，给你们装回去解解馋。” 芳姐吸了一口芒果牛奶，轻舒了一口气，感觉怀孕后堵在嗓子眼那口气都顺了。 胖妞用力点点头，曹德什么菜都会做，就是做不好小吃，还有饮料。 等林紫烟炸牛肉条时，胖妞也不顾肚子大了，坐在厨房不舍得离开。 芳姐看着她拌麻辣味的牛肉条，脚都挪不动了。 以前她也不是好吃的，难道是因为怀孕了？ 芳姐又想吃又担心长胖，怕到时身材变形瘦不回来。 “皎皎，你怎么没叫虎子过来一起吃？”胖妞狐疑地问了一句。 皎皎脸色煞白，没说话。 林紫烟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但没多问。 “要不珍珠姐跟你一起去黄婶子家请虎子……” “不要！”皎皎声音突然拔高，拔腿就跑出厨房。 林紫烟听脚步声，知道她上二楼来，也就没立刻追过去。 “她怎么突然生气了？难道跟虎子吵架？”胖妞喃喃地道。 芳姐打了个哈欠，犯困了，干脆靠在藤椅上等着。 而跑上二楼的皎皎，把凳子放窗口，看向隔壁黄婶子家。 黄家的院子没一个人，也没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突然大门打开了，黄婶子回到家，左右看了一眼，才往堂屋里走。 没一会儿，她又匆匆跑出门。 “不会的…虎子肯定是去其他地方玩忘记回家了。”黄婶子小声嘀咕着，神色慌张地在村里的小道到处窜。 走着走着，一个趔趄，她就摔倒在地。 这时正是煮晚饭的时候，小道上没几个人。 黄婶子连忙爬起来，又往池塘走去。 她如无头苍蝇般找遍村里各个角落，但没有虎子的影子。 走到李家的看房子门口，看到李阿婆正在蒸米饭，她硬着头皮上前问， “李阿婆，有没有看到我家虎子？” “虎子？” “刚才还跟大胖一起在这玩，没回家吗？”李阿婆连忙起身。 小胖的事情过后，李阿婆只要听到小孩不见，心就揪疼得厉害。 黄婶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能是跟大胖回家了，我去李六家找找。”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双腿直哆嗦。 李阿婆，“那我跟你去找找。” 她回头把门锁上，跟着黄婶子来到李六家门口。 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两人互看了一眼，快步往里走。 不过堂屋内，大胖正盯着电视机看，眼睛都不眨。 门外站着两个人，他也没发现。 “大胖。” 李阿婆喊了一声，大胖吓得从藤椅上蹦起来。 看到来人，大胖才松了一口气。 “大胖，我家虎子呢？”黄婶子快步来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腕。 “疼！”大胖痛喊着。 李阿婆心疼孙子，忙上前掰开黄婶子的手。 “他…他说去池塘摘莲蓬…”大胖吞吞吐吐地说着。 黄婶子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着。 她去池塘找过，还拿竹竿撇开荷叶看了，虎子不在那。 李阿婆看她神色，急忙说，“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今天村里没来外人……” 黄婶子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来外人？ 那可能就是村里人干的？ 她转身离开李家，李阿婆本想跟过去，又怕大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干脆留下等儿子回家再离开。 黄婶子小跑回家，心底越发笃定，就是那些人把虎子带走的。 不然这个时候，虎子早在家看电视了，现在正播放他最喜欢的动画片。 她前脚刚进门，堂屋的电话就响了。 现在她无比庆幸没阻止大儿子装电话机。 “喂，”黄婶子声音颤抖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虎子的声音，瘫软坐在地上。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压低声音，努力冷静下来。 可虎子在那头哭得凄惨，她根本没办法冷静。 【你上次给的配方是假的，要是两天之内，你不能……】 黄婶子脑袋轰地一声，被这消息震住了。 假配方？ 所以她暴露了？ 黄婶子捏紧电话，声音颤抖，“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林家的阿太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啪！” 电话被挂断了，他们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黄婶子双手颤抖着，恐惧让她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林阿太肯定发现了，不然不会用假配方引她上钩。 可他们用虎子威胁，她能有什么办法？ 第369章 送野生板栗 清冷的月光倾泄而下，整个村子都如点亮了一盏明灯一般。 一眼望去，仿佛各个角落的人都无处遁形。 晚上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树叶哗哗地作响。 皎皎正跟几个小朋友在家玩游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林紫烟靠在露台，看了一眼楼下，唇角缓缓勾起。 阿太坐在院子跟陈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奇了怪了，那晚吃海鲜回去我和二狗子睡得很沉，连胖妞在门口喊人我都没听到。”陈婶子靠在藤椅上，眼睛弯弯看向到处窜的小朋友。 现在她觉得家里热闹点好，全是大人在家太安静，反而不自在。 “阿太，那天晚上听说你家狼狗叫得厉害，你有听到吗？”陈婶子随口这么一问。 阿太摇摇头，浑浊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当然听到了，只是没起来，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阿太心里补充着，剥着基本里的花生，眼底的的光慢慢暗沉。 没想到那么容易就把黄婶子钓上来了。 按理说她隐在暗处那么久，不会那么容易被勾出来才对的。 阿太看向隔壁家围墙，心里有些许疑惑。 “黄婶子最近神神叨叨的，好久没见她出门唠嗑了。 好像阿烟办完酒席后，她就很少过来……”陈婶子突然顿住，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正是吗？ 黄婶子拿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了不少板栗，一股糯香味随风飘来。 “幸亏没说你坏话，正念叨你呢，你就来了。”陈婶子笑着道，看到她手里的板栗，怔了几秒。 今年的野生板栗很少，可能是村里人知道那棵板栗树的板栗好吃，好多人去捡，手脚利落的直接爬上树摘。 黄婶子笑了笑，昏暗的光线下，倒看不出她眼底的慌乱。 “我今天去镇上，见有人卖野生板栗的，就买了一些，大家一起尝尝。”她语气温和地说。 陈婶子本就喜欢吃板栗，特别是这种野生板栗，又香又甜，还粉粉的。 阿太只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黄婶子一番。 上次是海鲜，这次是板栗，看来发现那个盒子的配方是假的了。 她往后一看，眼皮直跳，虎子又没来？ 难道是被威胁了？ “最近怎么不见虎子来我家玩？”陈婶子剥着板栗，随口问。 黄婶子手哆嗦了一下，笑了笑，“今天他去跟大胖玩了，玩到很晚才回家，这不现在累得在家呼呼睡了。” “明天还让我带他去外婆家住一阵，” 她这么一说，陈婶子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其实她觉得，虎子最近去外婆家去得有点…频繁… 陈婶子今天去县里了，碰到黄婶子的大嫂，多嘴夸了一句。 对方一脸懵，说是虎子过年时来一次外婆家，当天就回家了，什么住外婆家里？ 陈婶子抬眸看向黄婶子，暗自心惊，面上却没多露。 她只是想不通，这事值得说谎？ “阿烟呢？趁着板栗还热乎，大家赶紧吃。”黄婶子左右看了一下。 上次虾酱的事，现在她还搞不清楚，杨老板怎么会直接打全款。 还声称那批货自己送到了，黄婶子心里清楚，那批货已经沉海了。 不过这事，她只能心里压着，还不能问出口。 黄婶子暗自后悔，上次趁家里只有阿太在，她应该多拿几样东西。 “她在楼上呢，说是忙什么事。”阿太语气平静，心里已经能肯定眼前的人被逼急，最迟今晚就会动手。 黄婶子剥了几个栗子，偷偷扔向狼狗那边。 她盯住那条狗，心里焦急得很。 陆云深搬进来后，她很少来林家，除了忌惮陆云深，还有这条狼狗。 那天晚上她溜进阿太的房间，这条狗叫得凶猛，她才不敢多翻，生怕阿太醒来或者周围的邻居过来敲门。 “黄婶子，小黑不吃板栗，他吃骨头。” 林紫烟从堂屋走出来，拿着这个碗，里面装了不少骨头。 黄婶子，“……” 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瞪大眼睛，神色慌乱。 陈婶子看向狼狗那边，看到几颗板栗，嘴角轻扯了一下。 阿太并没说什么，吃了两颗板栗，就继续剥花生。 清冷的月光照在黄婶子的脸上，看着苍白了几分。 “我不心掉地上了，想着不能浪费…”黄婶子的解释像辩解。 她当然知道越描越黑，但不得不这么做。 林紫烟笑道，“我猜婶子也是真想的。” 她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刚才林紫烟站在堂屋好一会儿了，黄婶子愣是没发现。大概率就是心虚。 她心虚什么？ 林紫烟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箕畚，眼底的光沉了几分。 她听陆云深的人说，上次黄婶子进家里拿了个盒子离开，交给了王二牛。 为了不打草惊蛇，陆云深的人按兵不动，一等就等到现在。 “那是，你黄婶子可珍惜粮食了。”陈婶子在一旁附和。 她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当初闹饥荒时，我跟你阿母，黄婶子三人一起上山摘野菜，恶疯了连树皮都啃……” 陈婶子念叨着，回忆以前的往事。 林紫烟在一旁点点头，拿起板栗慢条斯理地剥着。 她一向不介意听这些往前，特别是还能让她了解黄婶子的为人的。 那个年代，想活下来谈何容易？ 林紫烟还隐约听说，黄婶子本来还有一个女儿的，后来饥荒的时候没熬过去。 “说到这，那时你从哪找到的白面？当时饿急眼了，我没顾上问。”陈婶子疑惑地看向黄婶子。 黄婶子脸色瞬间煞白，那是她第一次跟那些人交易。 当时那些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每天把林家的情况跟他们汇报就行。 后面饥荒过了，大家勉强为生后，那些人突然就消失了。 小胖没了的那个晚上，他们又联系上她…… “想不起来了？”陈婶子又问一句。 黄婶子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说话。 现在这么一回想，现在她变成这样也是生活所迫。 要是女儿没饿死，她可能也不会冒险干这种事。 “想不起来就别想，看你脸色难看得，是不是想起婷婷了？” 第370章 不需要肖家承认 另外一边，京市仁和医院内。 病房走廊几乎挤满了肖家的亲戚。 肖锦握着陆秋影的手大步走进病房区时，看到这么多人，想转身离开。 他并不在乎见什么最后一面。 要不是大哥给他打电话，现在他也不会来。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目的是什么，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肖老爷子从不亏待亲戚，稍微漏点油水就养肥几家人。 这些亲戚，怕是来吸肖家最后一滴血的。 “肖锦，你你家亲戚挺多的……”陆秋影低声地说了一句。 她还穿着工作的套装，因身处部长的位置，本身气场就强大。 那些亲戚看了，眼睛就没从陆秋影身上移开。 他们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确切点说，对我们来说只是陌生人了。”肖锦眼底浮起的冷意消散殆尽。 他握紧陆秋影的手，低头在她耳旁说，“我的亲戚现在只有陆家……” 陆秋影好想翻个白眼，生生忍下来了，但不忘瞪了肖锦一眼。 他们来之前刚去领了结婚证。 要说腹黑，陆秋影觉得肖锦跟她弟就是半斤八两。 他们一领证，肖锦算是投向陆家了，肖家想拿捏他，还得顾忌陆家。 现在陆秋影父亲的职位又往上升了，肖家和陈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就算肖老爷子突然去世后，肖家人也不敢对肖锦怎样。 说是不继承老爷子的遗产，但肖锦的母亲在世时，肖老爷子给了不少东西。 肖家的人现在盯上的那部分遗产，意思是想肖锦连那部分都吐出来。 “走吧，见见老爷子，让他走前把眼睛闭紧了。”肖锦推门而入，神色淡然。 陆秋影，“……” 她伸手狠掐了一下肖锦的腰，结果自己手酸，他反倒像没事人一样。 两人走进病房，看到一屋子的人，神色如常。 肖锦带着陆秋影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旁，围着的人自动散开。 大家之所以都在，就是生怕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老爷子手漏给肖锦留点什么。 当然，如果能趁机把肖锦母亲手里的东西拿回来，大家分一分也有不少钱了。 所以他们才不阻止肖锦来看最后一面。 “爸，我带媳妇来见您了。”肖锦走上前，握住老爷干枯的手，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老人斑密集。 陆秋影走上前，让老爷子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好…”肖老爷眼底的笑意溢出，声音很低。 他满意地看着两人，缓缓闭上眼睛。 这次他终于能走得安心了，肖锦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做什么事都让他满意。 他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小儿子，一出生就没了妈，但却是他众多儿子中最出息的。 老爷子眼角滑落一滴眼泪，握着肖锦的手不放开。 肖锦眼眶微红，拉着陆秋影退到一旁。 他现在理解了，老爷子撑着一口气等他来，为的就是让肖家的其他人安心。 他没有在弥留之际，给肖锦什么。 “葬礼那天我再来上炷香。”肖锦向大哥说了一句，拉着陆秋影就离开了。 其他人本想拦着，但看到两人手上的戒指后，就没敢动。 今时不同往日，肖家老爷子一走，肖家算是跟军方断了。 以前给老爷子面子，以后就不一定了。 他们以后指不定还得指望肖锦… … 两人从医院离开，直接开车回大院了。 陆奶奶已经张罗了午饭，等着两人回家。 孙子孙女难得在家待几天，她就勒令他们每天必须在家吃饭。 今天又是肖锦和陆秋影去领证的日子，陆奶奶早上就让厨娘准备食材了。 陆云深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瞥了奶奶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办完这边的事，他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回福市。 毕竟习惯每晚抱着媳妇睡了，现在天天独守空房，他每天晚上心里空落落的。 “看我干嘛，赶紧起来去摆餐具。”陆奶奶站在门口等着，瞪了孙子一眼。 肖锦说了，以后过年过节都在陆家过，跟入赘差不多。 而且陆秋影不用回肖家看那些人脸色，以后两人在福市好好过日子。 陆奶奶最满意这点，想到孙女以后不用伺候公婆，她心里就舒畅。 肖家的情况她知道，那么多个姨太太，真进肖家的门，麻烦能自动就找上门。 陆云深，“……” 所以他成外人了？ 陆奶奶懒得理他，伸着脖子往外看。 看到两人走进院子，她眼睛瞬间亮了。 郎才女貌… 陆奶奶在心底感叹着。 她虽不待见肖老爷子，但对肖锦的母亲还是好看几眼的。 要不当初陆云深和陈来的婚事，陆奶奶也不会松口。 现在看来，陈家祖坟冒一青烟不容易，以后再也没冒了。 “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陆奶奶现在越看肖锦越顺眼，忙上前拉着他的手，拍了拍。 “你们俩不需要肖家的承认，无愧于心就行。”陆奶奶喃喃地道。 肖老爷子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厉害的了。 陆奶奶没多问，看他们的神色也猜了个大概。 肖锦点点头，“谢谢奶奶。” 陆家的氛围是他最喜欢的。 陆秋影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直到现在还恩爱如初。 陆奶奶和陆爷爷同样是，一世一双人。 这种氛围下，让他绷紧的神经总能不自觉放松。 “好了，快进去吃午饭。”陆奶奶看着肖锦，仿佛在透过他看其他人。 肖锦不像肖家人，像他母亲。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这个时候当机立断跟肖家断关系，看似吃亏，其实福气在后头。 为了争点家产闹得天翻地覆的事，在京市并不少见。 肖老爷子因对大房愧疚，立遗嘱时偏向大儿子，其他的儿子肯定会继续闹的。 “恭喜。”陆云深看向两人，难得说了一句喜庆的话。 陆秋影嘴角抽了抽，坐下吃东西，没理他。 这层恭喜有两层意思，她和肖锦都明白。 “你什么时候回福市？”肖锦看向陆云深问了一句。 陆云深，“我想今晚就回，不然看你们成双成对的，我心里堵得慌。” 陆奶奶老脸一红，拿起筷子就敲过去。 可不是成双成对吗？ 第371章 开分厂 “阿烟到底看上你什么？” “看上我人了呗！” 陆奶奶说一句，陆云深立刻回道。 其他几人笑着互看了一眼，没想到陆云深脸皮这么厚。 “你脸皮这么厚，阿烟知道吗？”陆奶奶嗔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陆云深，“脸皮不厚怎么敢追她？” “你问问杨言周就知道了。” 陆秋影被汤呛到了，今天坐这里的真是她弟弟？ 一天蹦不出几句话的人，现在竟然会开玩笑了？ “陆家的男人追媳妇就没怂过。”陆老爷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 这次陆奶奶耳根都红了，这老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肖锦眉眼含笑，心里堵着那股郁气，一下就散开了。 陆秋影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终于知道弟弟反常的原因了。 … 海壁村这边，黄婶子根本没机会动手。 晚上睡觉前，林紫烟把狼狗的绳子解开了，可以在院子里随便活动。 黄婶子刚爬上围墙，避开了玻璃和老鼠夹，狼狗突然扑上来，差点咬到她。 吓得她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下来。 林紫烟在二楼，看了全程。 黄婶子只是小鱼，如果那些人一直得不到想要的，肯定会亲自出手的。 “阿烟，你怎么突然想换掉厂长？”芳姐走工厂办公室，手里只拎了一个保温杯。 林紫烟看到跟在她后面的宋毅，笑着向他点点头， “宋哥，你今天还送到办公室？” 芳姐坐在办公椅上，睨了旁边的人一眼，没说话。 看两人这样子，这是吵架了？ 宋毅把东西放办公桌，点点头就离开了。 “你还没说，怎么突然要换厂长？”芳姐没理她询问的眼神，又问了一句。 林紫烟，“不是换厂子，是分开管理。” “王二牛管s电器这边，另外一边李成兵管。” 芳姐看着她的神色，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阿烟瞒着什么，但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 工厂的事她只是辅助，主要是阿烟主导。 现在工厂的出货量达到预期了，韩仁济那边也没话说。 “上次零件有突破，我们的奖金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芳姐想到这个就头痛。 现在工厂食堂内，工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问到她这里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工厂自有打算。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工人们说什么她当然知道。 芳姐现在质疑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没看到成果。 但很快就会有成果的…… “芳姐，你觉得任东来能力如何？”林紫烟转移话题，深入浅出。 “能力很强，连韦霆那么傲气的人都喊他一声任哥。” “业务能力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芳姐慢条斯理地说。 林紫烟点点头，“那你觉得，让他开拓海润电器的市场划算还是s电器？” “当然是海润电器…”芳姐脱口而出。 她瞪大眼睛，突然理解阿烟说的分开管理了。 既然她们预料到有一天会跟s电器结束合作，那现在就准备，比那边突然终止合作再准备要强得多。 现在电器工厂出产的电器，少部分国内消化，大部分销往海外。 现在国内的市场说不上饱和，但消费能力确实还有待再提升。 如果能借此打开海外市场…… 芳姐想想心里就激动，赚外汇谁不喜欢？ 两头赚那就更好了。 “你让任东来跟海外的单子，顺便把我们海润电器推广出去？”芳姐问出口，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阿烟的胃口好大，竟然想跟s电器抢占市场。 现在电扇的技术是成熟了，但冰箱和电饭锅还存在短板。 芳姐觉得现在就往海外销，产品多少有点太单一了。 “芳姐，一会儿我们去趟研发组？”林紫烟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以前她背的那些电器制作原理不用，那就太亏了。 王二牛不是想知道研发组的实力吗？ 那她就帮着拔高一下，让他彻底坐不住。 最先进的电器制作原理，还有设计图都在她的脑子里。 她偶尔去研发组点拨一下，积少成多，想研发出新产品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林紫烟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爸爸当初为了练她记忆力，找了一堆电器资料给她背。 她虽只会理论和绘图，但研发组会动手啊。 “现在就去。”芳姐把自己的包锁进柜子里。 … 而此刻，工厂的车间里，大家聊开了。 只要不影响工作，合组的组长并不管这些。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厂又开分厂了，不过厂长换了，不是王二牛。” “开分厂，那还要招新人吗？” “咱们这批人会选一部分去厂，听说那边工资跟这边一样……” 韦二听旁边的婶子说了几句，嘴角轻扯，继续干活。 他干的包装，主要是女的。 韦二平常只低头干活，什么话也不接。 他回到家里，跟李招娣说不少八卦，经常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韦二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不错，脸色仿佛红润了不少。 王二牛刚来到工厂，就想请他喝酒，他含糊其辞，没应下。 要是以前，韦二早一口答应了。 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上赶着的都有所图。 他这条腿就是教训。 当初那人说能帮弄儿子出来，不然他会跟过去，还断了条腿？ 这个王二牛，指不定憋了什么坏心思。 韦二心里明镜似的，但接触时还捧着王二牛。 “韦叔，今天没觉得累吧？” 韦二正想得出声，冷不丁地一个声音传来，他吓得差点蹦起来。 “整天坐着，有什么累的。”韦二恢复平静，回了一句。 心里嘀咕着，王二牛找上他肯定有事。 “听说你儿子在狱里？”王二牛小声地问。 韦二心咯噔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 他不是傻子，家里出了那么多事，虽件件跟林家有点关系，但说到底怪不到林家。 港口的事后，韦二仿佛一下想通了。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了解，不会无缘无故沾赌的。 肯定有人带，然后他儿子被当枪用了。 “你想不想见见他？”王二牛看他神色，以为他想儿子了，立刻再加了一个筹码。 韦二心里警惕，听到这句就更慌了，来了…… 第372章 听进闺女的话 晚上回到家里，韦二进了家门就把大门关上。 今天王厂长就在工位说了两句，没等他回话就先离开了。 在韦二看来，是否能见儿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找上门，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阿爸，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韦彩霞听到关门声，连忙从厨房出来看。 她本是回学校了的，后来沈教授单独给他们学养殖的安排了课程，所以就又回来了。 韦二拿起一旁的拐杖，大步往堂屋里走。 直到拿烟筒出来，坐在墙角抽了几口烟，他才缓过来。 韦彩霞走过去，拉了一把藤椅坐下等着。 现在她父母总算不会忽视她的看法了，偶尔还能跟两人说几句。 “阿爸，你到底怎么了？”韦彩霞继续问。 现在还早，按平常她阿爸都到天色暗下来，才会回到家。 今天竟然比她阿母回得还早。 “闺女，你帮阿爸参谋一下……”韦二缓过来后，简单地把港口发生的事和今天在厂子的事说了一遍。 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儿子进去是人给坑了。 “所以，你怀疑，你的腿被炸断是有人故意引诱你去的？现在电器工厂里的那个厂长，可能跟炸港口的是同一批人？”韦彩霞说完，震惊地看向他。 韦二，“没错，不愧是读书的，说到点了。” 他心一下敞亮了，可不就是同一批吗？ 韦盛现在在监狱里，怎么总有人来他面前蹦哒？ 第一次估计是在警告儿子在里面安分点，别乱说话。 这次，估计是想利用他干点什么事。 在村里一打听就知道，跟林家有点恩怨的就他们家了。 如果他在工厂干出点什么事，那别人也不会联想到其他。 韦彩霞劝道，“阿爸，你可别被他们带偏了。不需要他们的帮忙，我们同样可以见到韦盛。” “他们就是抓住你不懂其中的探望规则，才这么忽悠你的，” 她暗自心惊，没想到韦盛真可能惹上了什么不能招惹的人。 韦彩霞在学校上过政治课，因福市这边地域的特性，有很多敌特分子趁机渗透。 有破坏经济发展的，有诱导村民获取情报的，各种方式的都有，所以这边的人要时刻保持警觉性。 不然很可能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被对方拿捏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这个我当然知道。”韦二喃喃地道。 以前他不是没被诱惑过，但那时快啃树皮他都能扛过去。 现在用儿子威胁？他不相信他们真能把手伸到狱里。 而且女儿说的话没错，王二牛就是觉得他不会跟女儿说，不懂这些。 韦二心里冷哼了一声，以前他算计林家的婚事没错，但他是为了神婆说的话。 现在想想，聚宝盆也不是谁都有福气抱得住的。 他儿子那怂样，别说聚宝盆了，就是抱粪坑估计也守不住粪水。 韦二幽幽地道，“阿霞，下次去见你哥，别跟他提起这事。” “你就跟他说，家里什么都好就行。” 这次闺女的话他听进去了，而且自从闺女对家里的事上心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现在闺女上学也不花他们的钱，回家还帮忙做家务，煮饭菜什么的。 韦二对这个女儿，心里越来越高看了几分。 虽跟林紫烟没法比，但到底懂事很多了。 家里各个角落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邻居也愿意来他家串门了。 韦二心里清楚，这些都是闺女的功劳。 “啪，啪…” 韦彩霞连忙跑去把门打开。 李招娣看到韦二坐在墙角抽烟，给闺女递了个眼色，询问她阿爸是不是在生气。 看到她摇头，李招娣才松了一口气。 “阿母，我烧好热水了，你们去冲个凉，我炒两个菜咱们就吃饭。”韦彩霞扔下一句，快步走向厨房。 李招娣以前不讲究这些，有时一周才冲一次凉。 现在去厂里上班了，她看到别人穿着整齐干净，心里也有了比较。 … 另外一边， 王二牛自以为韦二被他的话唬住了，心里正自得。 他从未把韦二一家放眼里，要不是上面的人说可以利用，他根本不会跟他们接触。 王二牛来到福市，把这边的情况都摸透了。 今天他请任东来和李成兵吃饭，来到海鲜市场，他亲自去买了海鲜过来加工。 “王老板，做老三样。”王二牛把海鲜递给王婶子。 王婶子笑得眼睛眯了眯，拿海鲜来加工挺好，加工费就是纯利润了。 羊城那边过来的人，基本都喜欢自己去市场挑选食材，然后再到大排档加工。 任东来和李成兵也经常这么做。 “任哥，李哥，今晚我们吃好喝好。”王二牛坐下后，眼底的笑意散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来福市后，陆云深一直跟他保持距离。 但他过来后，陆云深夫妻就出国，其实他没怎么跟两人碰面。 任东来跟李成兵交换眼色，眼底是惊讶。 王二牛今天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那肯定的，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任东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李成兵只看着椅子，看向对面的王二牛。 他跟王二牛是认识的，但王二牛却好像第一次见他一样。 李成兵心里有疙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二牛。 他退伍前训练过一批新兵，而王二牛就是其中之一。 李成兵当时是他的教官，王二牛应该对他印象深刻才对。 “李哥，你是哪年退下来的？”王二牛打开话题，聊聊以前是最好切入的。 他今天知道李成兵当了分厂的厂长，心里震惊，但并没表现出来。 今天请他喝酒，也是为了套话。 s电器的生产根本不用他管什么，他最多就管管食堂，员工宿舍什么的杂事。 其他的摸不到边，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给上面。 王二牛心里着急，但又不好主动提出去分厂。 以前的王二牛是憨厚老实的，只听命令干活，他不能表现得太有主见。 “过去很那么多年，不记得了。”李成兵淡淡地说，心里基本肯定，眼前的王二牛是假的。 他表现出来的憨厚只是表面，这么一问直接暴露了。 第373章 再次突破 任东来看李成兵神色，心里疑惑，但并没有明说。 他记得李成兵说过，王二牛是他带的新兵。 王二牛立刻岔开话题，聊分厂的管理什么。 还自以为是地提供经验，说完才想起任东来以前是当厂长的。 这顿饭吃下来，三人心思各异，并没有多熟络，反而疏远了。 不过王二牛并不这么认为，努力劝酒，想灌醉两人套话。 但直到最后，他还是一句话没套到。 夜幕降临，月亮高挂。 电器工厂里，研发组还在加班工作。 沈北今天听了林紫烟的提点，正向一个自动零件突破。 上次的突破没多久，这次再突破，奖金直接加倍。 其他组员看他这样，根本不敢下班。 但他们也清楚，这次再突破，那就不只是省钱了，而是创新。 让电饭锅从半自动，转向全自动。 这是一个大跃进，不仅价格打下来了，还能跟s电器的最新产品对标。 沈北手微抖，坚持把这个小板块测试完，他才能下班。 之前的小突破跟这个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 一晃眼，几天就过去了。 林紫烟去工厂看了一圈，就赶去机场接人。 杨言周现在正在港口监督卸货，之后还要看着货送上货车。 今天陆云深和肖锦他们一起回来。 林紫烟刚把车停在机场门口，就看到三人推着行李箱大步往这边走。 “回去的路上，我来开。”陆云深把行李放后尾箱，打开驾驶座的门。 林紫烟直接坐到后座，把副驾驶让给肖锦。 陆云深，“……” 陆秋影“噗”地笑出声，忙把外套脱掉，轻呼出一口浊气。 “秋影姐，你们怎么在京市待那么久？”林紫烟没看陆云深的神色，忙拉着陆秋影问。 她还问了陆奶奶和陆母的情况。 “查出来的事情太多，你舅舅这次给的文件很重要，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陆秋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这次她在京市，天天开会，各个部门轮流。 陆秋影隐约猜到，林老先生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 海部长说话滴水不漏，一点没让陆秋影探到一点底。 可见林老先生身份的保密程度。 “那挺好，对了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往上交，最好是交给军工器械部门。”林紫烟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电器工厂突破是迟早的事，这种零件的理论知识她只是默写出来，交给专家应该就能做。 陆秋影惊得差点跳起来，拿了文件不敢打开，眼神询问着。 “你不用这么看我，电器工厂那边有研发组，大家互相讨论，现在正在突破中，但理论没问题，这些是理论结合实际的资料。”林紫烟坦然道。 她成立这个电器研发组，可不是单单只研发电器的。 有些零件，能用到军工上的，她想借此透露出去。 提醒沈北做全自动电饭煲时，她才想起这个自动开关还可以用在其他方面。 坐在前面的肖锦，暗暗心惊。 他忍不住开口，“紫烟，你不是学电器的，怎么还懂这些？” 林紫烟，“我当然不懂，电器工厂里有人懂，可能我运气好，碰到天才了。” 陆云深唇角隐约勾起，眉眼舒展开来。 肖锦嘴角微扯，好吧，论运气谁也比不上林紫烟。 在德国时听林隽说，林紫烟去赶海都能捡到龙延香，这运气逆天了。 “行，到时我交给上面。”陆秋影抿着唇，她心情很复杂。 阿烟要开电器工厂，组建研发团队时，大家几乎都不看好。 毕竟研发就是烧钱的，短时间内根本没收益。 因此，她之前提出福市往科技发展时，外商部很多人泼冷水。 当时她没多坚持，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有可能一个小小的突破，在其他领域就是大跃进了。 林紫烟心里正想着，下次该往哪方面入手，才能让上面的人不怀疑。 而且，以她对沈北的了解，这两天应该就能突破了。 … 此刻，电器工厂的研发组。 门口守着好几个人，不相干的人根本不给进。 连芳姐和任东来都被挡在外面。 不过两人并没多想，只觉得是应该的，之前没想得周全。 而王二牛就不同了，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不愿意离开，差点想硬闯。 “李哥，林总这是什么意思？防着我们吗？” “这也太夸张了…”王二牛看向李成兵抱怨着。 李成兵看到守在门口的几人，轻挑了下眉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过来就是怕没人守着，到时泄露消息，那研发组就白忙活了。 “王厂长，我们要遵守厂子里的规矩。”李成兵随口说，双手背到身后，离开研发组。 王二牛眼底闪过一抹暗茫，这是防着他吧？ 不过，怎么连慕芳和任东来都不能进。 这时，研发组正在做最后的测试。 一旦测试通过，全自动阀门就算研发成功了。 沈北推了推鼻梁的镜框，看着淡定自若。 他心里激动，只是面上并不显而已。 其他组员激动得一直盯着，不敢眨眼睛。 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熬了几天夜，眼睛都熬红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最后是否能成功还不一定。 “嗒！” 这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成功了！”沈北声音微颤抖，双手握拳，努力控制自己。 这次的成功跟上次的突破不一样。 这次是零件突破，打破了现在的半自动断掉装置。 大家都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我们研发成功了。”沈北眉宇的郁气全散去，眼底的疲惫都少几分。 这是团队荣誉，不是独属任何一个人的。 “成功了！” “我们真的成功了…” 几人抱着原地跳起来，激动得不断重复一句话。 沈北最先恢复平静，开始埋头着制作过程。 他转头看向门口，眸底闪了闪，林总好像知道他们今天就会研发出来一样，竟然还派人守住这里。 沈北很快又摇头失笑，肯定是他想太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紫烟正往这边赶，想看他们做出来的简易装置。 车子停在工厂门口，林紫烟下车后拔腿就往工厂研发组跑。 第374章 黄婶子被机器压断手 王二牛和李成兵刚从研发组出来，在门口差点跟林紫烟撞个满怀。 “林总。”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 林紫烟向他们点点头，小跑进研发组。 两人互看了一眼，转身跟了过去。 不过他们只能等在外面，被门口的几人拦住了。 门关上后，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没说什么坐在门口的沙发等着。 研发组内传出欢呼声。 … 而此刻，海壁村里。 黄婶子精神恍惚，走在村里的土路小道上。 昨天她又接到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虎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可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林阿太最近每天都在家，院子里的狼狗不再绑绳子，窝在院子里晒太阳。 现在虾酱厂按部就班，订单量还往上加。 从羊城挖过来的任东来，拉了很多订单，虾酱厂最近几班倒地赶货。 工人们毫无怨言，毕竟工资确实给得很高。 加班工资都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黄婶子这几天天天做噩梦，眼底一片青黑，但她又不得不坚持每天来厂里。 今天任东来临时来厂里查看。 “任经理你来了。”黄婶子来到厂子门口，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任东来向她点点头，走进里面厂里，看到时刻保持干净整洁的车间，眼底闪烁赞赏。 黄婶子径直走向封口车间。 现在虾酱厂的机器是半自动化，以后封口即可。 搅拌原材料的机器一直不断运转。 任东来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往仓库走去。 今天他过来是确定订单的，马上就到发货日期了，他过来跟进。 黄婶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眼前白茫茫的，努力睁开眼睛才缓过来。 自从她接手这边的虾酱厂后，阿烟很少过来。 除了上次虾酱厂的原料问题和货运外，其他时候这个虾酱厂基本都是她说了算。 “黄婶子，我们要换新厂长了吗？” “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看着倒挺像厂长的样子。” 旁边的几个工人问了好几句，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 黄婶子是出了名的话少，轻易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所以这些工人都是有点怵她。 “搅拌的机器卡住了！”一个工人突然喊了一声。 啪嗒！ 机器的开关被按掉，整个流水线停止下来。 黄婶子，“愣着看什么，还不去找师傅过来修理？” 她心里疑惑，这台机器是新买的，当时花了不少钱，怎么突然就罢工了？ “师傅今天不在，家里好像有什么急事……” 其中一个工人担忧地说。 现在原材料还在搅拌机里，如果不尽快运行，那这些材料就全废了。 一锅的原材料，最少要1千块钱。 黄婶子估算那一下，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那就去电器城那边找人过来。”黄婶子吩咐了一个工人。 她走到搅拌机前前后看了一下，怎么突然就卡住了？而且还有股烧焦味。 “黄婶子，你别凑过去看了，怪吓人滴。” 靠在一旁的工人上前拉住她。 他们以前看师傅修，心里总发毛，就怕机器突然运行。 以前他们不敢近看，基本都是远远的看一眼。 “没事，现在断电了，机器动不了。”黄婶子戴上手套，准备亲自看看。 没通电机器不可能会运行的，她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其他人见劝不动，也没再劝，而且她说的也没错。 以前他们看到这台机器的插头拔掉了，师傅才开始修的。 黄婶子伸手到机器中，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嗡嗡…… “啊！！！” 机器突然转动了一下，直接把黄婶子的手搅进里面。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厂房。 连仓库里的工人都往车间这边跑。 等工人们把机器的插头拔掉了，才把黄婶子的手拔出来。 黄婶子已经晕过去，不省人事。 任东来赶来时，正好看到工人从搅拌器里拿出断掉的手掌。 他双腿一软，扶住旁边的门框，差点摔出去。 车间内乱成一团，大家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有人喊送医院，才有人匆忙把黄婶子抱起来。 大家从车间出来，脸色都煞白了。 这次的事故太突然，他们来不及反应。 任东来跟着把人送到医院，他离开前给隔壁虾酱厂打了电话，让陈婶子过来处理后续。 曹德跟着陈婶子过来，看到脸色白得吓人的工人，立刻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阿德，快打电话给阿烟…”陈婶子双腿打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一直在发抖。 曹德，“阿烟已经去医院了，她让我们保护好现场。” 陈婶子死咬着牙，才撑得住。 以前阿烟跟她们说机器发生意外的种种可能时，她们心里害怕，但也没怎么当回事。 刚开始还谨记着，后来看师傅修过几次机器后，渐渐就没那么上心了。 “黄婶子昏头了，怎么能伸手去摸搅拌器……”陈婶子听工人说事情经过，只觉得黄婶子大意了。 曹德抿着唇没说话，总闸都关了，机器不可能还会搅动。 除非一开始就没关紧，后来松了…… 他心想，这次可能是人为而不是意外。 两人在厂子里干坐着等了没多久，没等到林紫烟，等到了陆云深。 曹德走上前，低声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事他不想丈母娘知道，不然她可能承受不住。 陈婶子看到他来了，干脆离开工厂，回家待着等消息。 等她走远了，两人才往车间里走。 “你去打报警电话。”陆云深吩咐了一句，站在门口看里面的情况。 “行。”曹德转身走向办公室，打电话报警。 陆云深看了一眼搅拌器的附近，地上有很多脚印，明显是救人时留下的。 搅拌器的另外一边，太干净了…… 他心里基本肯定，曹德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这个机器是完全依靠电力才能启动，如果完全断电，机器不可能会动起来。”曹德简单说了一下。 以前修理机器时，他站在一旁看，曾经详细问过师傅的。 陆云深点点头，他学了机械专业，当然知道这台机器的运行原理。 “这个人，应该不是车间里的。”陆云深淡淡地道。 曹德听他这话，瞪大眼睛，怎么看出来的？ 第375章 这点教训，够长记性了没? 不是车间里的人，怎么动得了总开关的？ 曹德一脸问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虾酱厂正在赶订单，这里要尽快清理出来，不然会影响订单进度。 “一会儿等派出所的人过来查过后，再整理这里。”陆云深没进车间，黑眸透着冷光。 曹德感觉气压很低，有种压迫感，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看向外面，艳阳高照，热气不断从门口涌入。 两人没说话，站在车间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警车停在门口的大平地。 陆云深看到从警车上下来的人，抬脚走出去。 “罗队，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他把自己的猜测简单地说了一下。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来到车间门口才停下。 … 医院这边。 急诊室门牌灯亮着。 走廊深灰色的地砖此刻黯淡无光，如在外面等着人的心情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林总，这次事故发生得突然，当时开关已经断开了的……” 跟着过来的一个组长，简单说了当初的情况。 林紫烟看了眼任东来提的一个黑色塑料袋，想到里面是什么，胃酸翻滚着生生地忍住了。 那是黄婶子的手，但自己碎了，不可能接回去。 一股恶寒从心底窜起，冷意渗出，让她忍不打了个寒颤。 “你刚才说总闸是自动跳的？”林紫烟冷静下来，轻抿着唇。 黄婶子一向很谨慎的，这次真的是意外？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是。 “搅拌器卡住了……”那人回答。 任东来坐下后，被风扇一吹，后背冷飕飕的。 林紫烟点点头，跟任东来交代了几句，顺便交了医院的费用，就赶回村里。 过了几个小时，黄婶子才被推出手术室。 等她幽幽转醒时，隐约听到虎子的哭声。 她蓦地睁开眼睛，看到真的是虎子时，一股酸涩从心口涌出来。 右手完全没有知觉，麻药还没散去。 “阿母，”虎子凑过去，喊了一声。 黄婶子看到旁边穿着护士服的人，一眼看出这人不是护士。 她的目光很冷，好像在嘲笑什么。 “儿子还回来给你，今天这点教训，应该够长记性了。” 扔下一句话，那个穿着护士服的人转身离开。 黄婶子瞪大眼睛，她这才意识到，今天的事不是意外，而是那些人给她的警告。 办事不力，他们没对虎子动手是怕被查。 但如果是在虾酱厂出事，那林紫烟会一并受牵连。 一石二鸟。 “虎子，这几天的事你全忘了。”黄婶子额头冒着冷汗，声音颤抖着。 虎子用力点点头，眼眶的泪水瞬间滑落。 “阿母，你手疼吗？”虎子哽咽地问。 黄婶子还来不及应声，大儿子阿坚推门而入。 “虎子，谁送你过来的？”阿坚疑惑地看向弟弟，拿着热水壶走到床边放着。 这个病房目前只有他阿母一个人住，隔壁两张床都是空着的。 “你别问了，快坐下…”黄婶子话音刚落，只觉得眼皮很重，很快眼前一暗。 等医生赶来时，黄婶子正昏睡。 虎子吸着鼻子在一旁看着，没敢多说一句话。 刚才送他过来的那个人，好像在威胁阿母。 他想不通，干脆躺到另外一边的床上。 “洗手洗脸才能躺床上。”阿坚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扔进浴室。 虎子，“……” … 傍晚，海壁村。 林家的院子很热闹，好几个工人来谈离职。 陈婶子怎么劝都不听，只能口头应下了。 出了这样的事，虾酱厂肯定人心惶惶的。 这点她能理解，但没想到还没到一天，会有那么多人提离职。 “唉！” “这时正是最忙的时候，还得招工。”陈婶子叹了一口气。 林紫烟从派出所回来，进院子就听到她的叹气声。 虾酱厂一直在招人，只是新人还没培训出来，所以没上岗。 现在倒是解决了。 “婶子，你忘记我们有培训的新工人了？”林紫烟走到石桌前坐下。 阿太正在摘菜，今天兰奶奶他们也要来家里吃饭，早上她就去割肉回来了。 还去海鲜市场买了不少海鲜。 “对啊！我们还有新工人在培训。”陈婶子拍了下大腿。 “痛！” “阿母，你拍错大腿了。”胖妞忙往林紫烟的方向靠。 她现在肚子大了，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都来林家找阿太唠嗑，顺便听她讲故事。 陈婶子愣了几秒，回过神后才嗔道，“被阿德惯娇气了，用多少力道我还不知道？” 胖妞撇了撇嘴，没理她，转头跟林紫烟说， “阿坚哥刚才来电话了，黄婶子醒过来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了。” 林紫烟抿着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陈婶子心里不得劲，觉得阿烟太冷漠了。 黄婶子的手没了，她怎么没多问几句？ 胖妞看出她的心思，扯了扯阿母的衣角。 两人没多说什么，一起离开林家。 林紫烟正想事情，也没注意陈婶子的神情，直到她们离开才反应过来。 阿太拍了拍她的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黄婶子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寻思着，这事就是认识她的人干的，上次偷了配方可能被发现是假的了。” 阿太说得很小声。 林紫烟愣了好几秒，立刻起身去关大门，才回来坐下， “什么配方？” “黄婶子来偷配方了？” 这事她一点不知道，那些板栗有没有问题，现在还没验出来。 不过那天晚上，黄婶子确实爬她家的围墙了。 林紫烟心怦怦地，所以她爬围墙不是第一次了…… “嗯，你们出国的时候，来过一次。” “当时虎子不在来…”阿太云淡风轻地说。 林紫烟，“……” 派出所那边初步判断，今天总闸根本没断，准确的说没断完全。 现在这么一串联，可能真如阿太推测的那样，这次的事故是故意而为之的。 阿太继续低头摘菜，没再多说什么。 她以前听说过，饥荒那年好多村里人被敌特分子收买了，后来被抓的抓，被枪毙的枪毙。 黄婶子当时应该是躲过一劫。 毕竟除了陈家，就只有黄家离林家最近了，这颗棋子还有用。 第376章 重新装修实验室 而此刻，陈家堂屋内。 陈婶子回来后，脸色就变了好几次。 她心寒，觉得阿烟太不近人情了，没多问几句黄婶子的情况。 胖妞坐在一旁，开了电视，才说， “阿母，你心里难受我能理解，但你不能对阿烟摆脸色。” “虾酱厂出事，法人是阿烟，她是要担责任的。” 陈婶子撇了撇嘴，心里还是不舒服，“那关心几句不是应该的吗？” “这人啊，有钱了心就凉…” “停！”胖妞喊了一声。 她声音拔高，吓得陈婶子差点跳起来。 胖妞看了眼阿母，“你想说什么？说阿烟现在有钱了就对人凉薄了？” “她是没去医院，还是没给医药费？还是没找专家给黄婶子做手术？” “阿母，你脑子清醒一些。” 陈婶子眼皮直跳，瞪着女儿，一股气堵在嗓子眼没处发。 干脆哼了一声，没说话。 胖妞继续道，“难道我说得没错？” “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些了，你是不是就当理所应当，阿烟就要帮我们了？” 陈婶子，“我什么时候那么想了？” “你没那么想，但你行动上准备这么做了。” “口头关心几句谁不会？出事了应该解决问题，而不是做表面功夫。”胖妞怼了回去。 她神色严肃，看自家阿母的眼神又回到了以前。 胖妞最近没怎么去虾酱厂，但也知道出了不少事。 这次的事，胖妞觉得并没有表明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从阿烟办酒席开始，她就发现黄婶子有些不对劲了。 这次出事，她听了工人说，好几次黄婶子上工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次的事也是，虾酱厂有明确规定，除了修理的师傅，谁也不准动机器。 黄婶子却伸手进搅拌器里。 “死丫头，现在开始教训我了…”陈婶子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她当然知道是黄婶子先违反规定，出事了，这事真怪不了谁。 只是她心里总觉得，大家一起办虾酱厂，有感情…… 胖妞继续，“阿母，我说话已经够顾忌你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只是给阿烟打工的，出事了，阿烟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有多少老板，工人出事只给点补偿金的？” 陈婶子，“……” 她心怦怦的，现在心情复杂得很。 胖妞说完，也没管她脸色青白，撑着肚子就往外走。 她最不喜欢只会嘴上说说，啥事也帮不上忙，还要在一旁指手画脚的了。 胖妞觉得，她阿母就是这种人。 这事发生到现在，她啥忙没帮上，做的都是本职工作，还心里埋怨上了？ 她可不惯着。 … 胖妞回到家里，刚掏米蒸饭，曹德就回来了。 “你别动，我来。”曹德忙上前扶她。 现在每天看着媳妇这大肚子，他心里就发怵。 胖妞坐在沙发上，简单地把刚才在家里的事说了一下。 曹德笑道，“难怪刚才我送肉去家里时，丈母娘脸色不是很好，原来是被你骂了一顿。” 胖妞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我阿母现在没端正自己的位置，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而是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替阿烟不值得。” 曹德点点头，利落地洗菜切肉。 这点他很佩服胖妞，不会因别人赚得多而小心眼，对朋友一直很有分寸。 胖妞，“阿烟多辛苦啊，又是电器厂，又是海鲜市场，还要顾着虾酱厂什么的，” “她开那么多厂，难道只为自己吗？” “阿德，以前阿烟说过一句话，我现在一直记得，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她是想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 曹德停下手上的活，眼眶突然湿润了，想想现在的海壁村，在想想以前。 不用比太远，就对比他以前在的村子就行。 大家经常一天只吃两顿，还没有米饭吃，有时只吃硬邦邦的窝窝头或者红薯。 “这话说得好，咱们得写在本子上。”曹德喃喃地道。 胖妞用力点点头，她现在是怀孕了，不然她肯定主动找阿烟，让她给多派点活干。 “我们说好了，等我生完出了月子，你就带小孩，我去帮阿烟。”胖妞继续道。 …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各种谣言传着。 说林家现在是资本家，不管工人死活，好多个工人都走了。 还说林紫烟心狠什么的。 不过这些阿太听李阿婆说了一嘴，只是笑笑没说话。 阿太对不相关人说的话，根本就不放心上，问心无愧就行。 林紫烟听说了一些，但她没空理会，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你真不打算让我帮你招个秘书？”芳姐看着她桌上的一堆文件，头皮发麻。 “我心里有人选。”林紫烟随口道。 “谁？”芳姐好奇地问。 林紫烟轻舒了一口气，才“胖妞啊，等她生完就来帮我。” 芳姐点点头，“不过，她不需要在家带小孩？” “她说了，她只负责生，曹德负责带。”林紫烟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这几天她一直在电器工厂，明天就要在村里监工了。 投资养殖科研队，她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装修实验室。 装修的图纸她画好了，需要的东西她也传真给林隽让他帮忙找了。 等沈教授他们再回到村里时，就能用最新的实验室了。 “这提议不错，今晚我就回去跟宋毅提。”芳姐双手合十，眼睛瞬间亮了。 家里再请一个保姆，那就完美了。 她这么想着，瞬间豁然开朗，看来她不用放弃事业回归家庭了。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芳姐不愧是在国外待过几年的，思想没被禁锢。 而胖妞有这个想法，其实在林紫烟的预料之中。 她认识的胖妞，一直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林紫烟把图纸一收，念叨，“分厂的事你直接交给李成兵就行，至于s电器工厂，任东来会帮忙盯着。” 芳姐，“你别念叨了，赶紧去忙吧！” s电器工厂出产的电器，除了在国内卖，还出口。 林紫烟每个月都要跟s电器的人对接。 今天就是跟他们的人对接的日期。 s电器的原材料从a国发过来，他们的人就跟货来。 第377章 胖妞生了… 港口。 林紫烟跟s电器的人对了单子，就直接回村里了。 路过黄家的门口，虎子看到她就跑进屋里。 林紫烟脚步顿住，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回家提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一些补气血的补品，去敲黄家的大门。 咯吱… 门打开了，虎子探出头，看到林紫烟想关门，后又顿住，转身跑进堂屋了。 “虎子，谁啊？” “大白天你关啥门……”黄婶子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林紫烟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回来两天了，村里不少人上门探望，但林家一直没人过来。 村里人议论纷纷的，黄婶子心虚，没敢应声。 大家以为林家真如村里传的那样，谣言就传得更过分了。 黄婶子，“阿烟，快进来。” 林紫烟淡淡一笑，把补品放在桌上，“黄婶子，海棠村虾酱厂暂时由任经理管着，你安心养伤。” “派出所的人查了当时的情况，说是有人故意而为的，你想想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黄婶子心咯噔了一下，后背冒出细密地冷汗，脸上的笑意僵住。 虎子盯着电视，双腿却在发抖。 林紫烟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这几天，她一直在给黄婶子机会，想让她主动说出事实。 所以不管村里人怎么传，她和阿太都不理会。 但显然，她们都高估了黄婶子的悟性。 “阿烟……”黄婶子惊慌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她闭上着急，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苦涩又不甘。 林紫烟眼底毫无波澜，从她了解到的情况，黄婶子并没有传什么有用的消息给那些人。 下得最狠手的，应该就是杨老板的那次货。 陆云深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林紫烟说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林紫烟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黄婶子。 “婶子，你要替虎子和阿坚哥想想，不能一错再错。”林紫烟叹了口气，心里惋惜。 阿坚哥不知道他阿母做的事，现在却要承担苦果。 他和虎子的孩子，以后都不可能考公，上学也有很多限制。 林紫烟把这些情况跟黄婶子说。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每次都是他们主动找我的。”黄婶子慌了，把她做过的事全抖出来。 “你去自首吧，不然以后他们会一直以此威胁你。”林紫烟扔下一句，起身离开。 黄婶子在家里嚎啕大哭。 她当然知道自首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以后就是没完没了地威胁。 那些人不敢露面，也是有顾忌的。 现在想渗透到村里没那么容易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选择才能过上好日子。 虎子在一旁，轻拍着她的手没说话。 他听不懂，但知道阿母做的事情是错的。 自首是犯法了…… … 林紫烟回到家，看到阿太正坐在堂屋下棋。 她拎着一把藤椅坐到她面前，单手撑着下巴。 黄家的哭声传来，阿太眼底毫无波澜。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后果在选择的时候，其实早选择的时候就定下来了。 黄婶子是为了家里的两个小孩，但当初她是有其他选择的。 “阿太，饥荒的时候村里有很多人饿死吗？”林紫烟心里堵得慌。 她跟黄婶子相处那么久，多少是有情分的。 不然她今天也不会主动上门。 阿太自顾自地下棋，“咱们村，除了黄婶子的女儿，没有饿死的。” “确切的说，她女儿也不是饿死，而是营养跟不上病了，没救过来。” 林紫烟点点头，心里堵着的郁气一直散不去。 饥荒的时候，听说还有吃人的，但并没有报道出来。 有些村子，一个村只剩几个人，全村出门乞讨。 可以前乞讨也要开证明的，村支书不到逼不得已，都不会开这个证明的。 阿太，“你别想太多，现在她能去自首总比被人拿捏好。” “至少保住了孩子们。” 林紫烟点点头，有些事不是她能左右的，郁闷只是一时的，她不是钻牛角尖的。 阿太眼皮抬起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地下棋。 左右手对着下棋，这还是以前她的阿母教的。 一晃眼，几十年过去，她也有几十年没下棋了。 “阿太，我们下一盘。”林紫烟看了一会儿，心痒痒的。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陈婶子的喊声， “阿烟，你在家吗？” “胖妞要生了，产婆说孩子太大要去医院……” 陈婶子坐在门口的石墩，双腿发软。 阿太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快步往外走。 林紫烟拿了车钥匙就跑出去。 阿太拍了拍心口，才缓过来，这女人生孩子就如在鬼门关走一回。 当初她生产时，差点就救不过来了。 后来她想再要个孩子，阿烟的阿公死活不愿意。 另外一边， 林紫烟开车把胖妞送到医院门口，曹德打开车门，抱着胖妞就往里冲。 她停好车来到产房，里面传出胖妞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曹德急得在门口来回走，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他身子一僵，趴在门口看。 产房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母女平安。” 曹德，“我媳妇没事吧？你别骗我……” 林紫烟，“……” 护士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家属等着，产妇顺产，母女平安。” 砰！ 产房门再次关上。 林紫烟松了一口气，顺产就好，这时候医疗条件一般，剖腹产老遭罪了。 曹德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煞白，还没缓过来。 没一会儿，产房门再次打开，这次护士和医生都出来了。 胖妞被推出来时已经睡着了。 “产妇需要补气血………”医生开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曹德边走边点头，眼睛盯着胖妞，又看了眼躺在她旁边的婴儿，满脸柔情。 林紫烟去医院缴费处交了钱，去医院旁边的小卖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而此时村里， 陈婶子接到电话，知道女儿顺产，母女平安，立刻回家杀鸡熬鸡汤了。 嘴角念叨着，“平安健康就好。” 以前想着生儿子，现在被这么一吓，她只求女儿能平安了。 第378章 改造实验室 相比于陈家的喜庆，黄家院子却阴沉沉的。 虎子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阿母决绝离开的背影，眼泪一直流，又不敢哭出声。 过了半个小时，大门推开。 他以为是阿母改变主意了，倏地往门口跑，匆忙间摔了一跤。 “虎子，你急什么？”阿坚拎着一条五花肉走进来，拧着眉喝了一声。 他拎起虎子的衣领，干脆把他提进堂屋。 “呜……” 虎子哭出声，指了指桌上的纸。 阿坚狐疑地看了眼里屋，以为阿母在里面睡觉，拿起纸看了一眼，瞳孔紧缩。 这…不可能… 他阿母竟然是敌特分子？ “虎子，你先别哭，最近你没回外婆家？” 虎子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吞吞吐吐地说， “我被抓走了，那些人都蒙着脸……” 随后他又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些。 “你是说，阿母盯着林家？”阿坚双手颤抖着。 虎子点点头，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咬紧唇。 他不知道阿母什么意思，但恐慌席卷着他。 阿母说她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还说对不住他们兄弟俩。 “阿母去自首了…”虎子又蹦出一句。 阿坚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渗出。 自首… 这事不是自首就能过得去的。 … 而此刻市里。 陈奕拿着肖锦送来的调查报告，瞳孔放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妹妹怎么可能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还跟福市港口爆炸有关。 “你肯定是查错了…”陈奕摇头，哆嗦也就从裤袋拿出烟盒，“啪哒”火苗窜起，他点燃一支烟，手指抽抖地夹着。 白烟遮住他眼底的慌乱，但他此刻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毫无知觉。 肖锦，“她接手了福市这边的…人脉…” 两人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所谓的人脉是什么。 甚至跟杰克还扯上关系了。 “她为什么这么做？”陈奕喃喃地道。 他倏然想起了上次妹妹随便能拿出一大笔钱…… 不对，为了钱更不可能。 老爷子和奶奶的遗产大部分是给他妹妹的。 陈家其他人有意见也没用，没人能违逆老爷子的决定。 “这点你问她才懂，以前我跟你们说过，让你们约束一下她。” “在国外，她的名声真很不好。”肖锦把文件递给陈奕，其实也是试探。 如果陈奕表现出不屑于顾，那陈家基本就算完了。 从现在查到的资料看，陈家离被查也是迟早的事。 陈嫋姝怎么会知道齐伟的任务？ 又是谁给她透露的消息？ 这点陆家那边还没查出来。 肖锦心想，可能陈家真的烂到根了。 这次，他那个一向精明的大哥，被拉下水了，以后能不能爬得起来还另说。 老爷子过世后，很多世家就跟肖家断了联系。 除了陈家主动凑过来…… “你…真跟肖家断关系了？”陈奕现在依旧不信，接到这些资料后，他心底更怀疑了。 肖锦没理他，东西已经带到了，至于之后陈奕怎么做，就看他的选择了。 他抬脚走出酒店套房，神色淡然，好像那些资料只是普通的文件。 而陈奕却瘫软坐在沙发上，一股恶寒从心底涌出来，无力感和恐惧笼罩着他。 陈家…是否自己跟妹妹站在一条线上？ 肖锦这时把资料送他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陈奕苦涩一笑，也许大院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跟陆云深差太远，遇事他第一时间就想跟爷爷求救。 但这事，他想彻底摘出来就不能告诉爷爷。 他们都暴露了…… 想通了这点，陈奕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他退出陈家的安排，可能还救了自己一命，前提是他不参与他们的事，并毫不知情。 接下来的几天，陈奕处理完福市的事情，立刻飞去羊城。 而那些资料，他就当没见过。 陆云深和肖锦不由得高看陈奕一眼，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 “没有陈奕的帮助，陈家想把东西运出国几乎不可能了。”肖锦淡淡地道。 他眸底闪过一抹暗茫，没想到港口爆炸不止是预谋已久，他大哥还想顺便除掉秋影。 这事他查过，没有一点肖家参与的痕迹。 后面他就没再查，没想到会因杰克而把这些都暴露出来。 “杰克已经被带回国了，现在被关在京市。”陆云深眼底毫无波澜，他所在的小队早就被盯上了。 他至少查到的，褚司令早查了，还埋了钉子。 难怪，以前爷爷让他不用查太深。 他误会了，以为爷爷他们是怕受牵连。 两人走到村里的实验室门口，相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实验室装修了？ “你们来了就赶紧进来帮忙。”陆秋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黄大爷，麻烦您把这边再补一些砖……”林紫烟指了一个方向，抱着一个纸箱。 改造一个实验室，只需要一周。 她预想着至少要一个月的，没想到黄大爷那么迅速。 “行，今天就能完工。”黄大爷比了个手势，跟着他的小工立刻上前干活。 肖锦看了一圈，以为自己在国外的实验室，愣了几秒。 陆云深快步走过去，接过林紫烟手上的纸箱， “剩下的交给我。” 李成兵去港口帮忙把货拉过来，卸货后他就赶回厂里了。 林紫烟看向外面时，只看到车尾。 “你也去帮忙。”陆秋影拍了下肖锦的手臂。 林紫烟挑了下眉，“姐夫，麻烦你了。” 肖锦，“……” 陆秋影耳根瞬间红了，她嗔了林紫烟一眼。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实验台，干净整洁的台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大家各自忙碌着，几人的身影被阳光拉长放大，映下透亮的墙上。 “你们电器厂是不是把全自动装置做出来就？”陆秋影问了一句。 最近海润电器上了新品，是全自动的电饭锅。 价格跟半自动的价格一样，被批发客户疯抢。 林紫烟轻点头，把实验器具放入消毒的柜子里。 现在韩仁济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目前这个装置只有海润的电器工厂能做出来。 “那就奇怪了，怎么我递上去的文件一点回音也没有……” 第379章 阿太要把嫁衣捐了 陆秋影眸底浮现起一丝担忧，不会又被卡住了吧？ “你应该让外婆递那份文件上去的。”陆秋影拧着眉头。 林紫烟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她可不敢让老师递上去，上次的战船就吓到老师了。 现在没消息挺好的，林紫烟默默在心里补充。 她可不敢露太多，不然就要被怀疑了。 陆云深听了，眸底闪了一下，继续搬东西。 实验室这边，原来只留了几张木桌子，连实验仪器都拉走了。 现在重新改造，焕然一新，各种仪器都是最先进的。 “啧，沈教授如果看到这些仪器，估计不想回学校上课了。”陆秋影摆好东西，赞叹道。 林紫烟，“给他的惊喜。” 而此刻，村里的另外一边， 贺家的院子里，来了穿便装的警员。 “兰教授，我们来就是想了解林紫烟同志的情况。” “她的邻居是敌特分子，这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带头的队长神色凛然地说。 贺老爷子倏地从藤椅上坐起来，“哪个邻居？” 兰奶奶眉心直跳，神色肃然，“你们抓到人了？” 这事她一点不知道，林家的情况复杂，那份名单上交了，但只有几人知道。 现在那些敌特分子可能以为，名单还在林阿太手上。 “具体的我们不方便透露，上面的意思是派我们过来保护林同志……” 他们说明情况，并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兰奶奶眼底阴沉，这个时候出事，确实会让上头的人紧张。 毕竟上次的战船图纸，基本是阿烟一人完成的，现在投入使用后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最近福市的公海都安静了不少。 再没有不长眼的他国军舰闯入我国海域了。 “老婆子，这事你跟林阿太说说。”贺老头意味深长地说。 兰奶奶点点头，起身准备去林家串门。 走出大门，她回头说了一句，“今晚你自己煮饭，我在林家吃。” 贺老头，“……” 他轻哼了一声，后脚就去找覃支书喝酒了。 林家的院子里，这时正热闹着。 陈婶子和阿太在煮着红鸡蛋和小肉粽。 这边的习俗：生完孩子的十天后，就要给同祠堂的每户分红鸡蛋，小肉粽。 现在煮好了晚上吃饭前就能分出去， “黄婶子去哪了？我最近忙昏头了，去黄家她没在，问阿坚他什么也没说。”陈婶子面色红润，正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最近忙着给闺女做月子，又去虾酱厂上工，虽然累，但她乐在其中。 阿太摇摇头，把鸡蛋上红色后，放入搪瓷盆中。 院子里弥漫着粽叶的清香，还夹杂着肉香，勾人味蕾。 没一会儿，隔壁的几个婶子一人拿着一个箕畚过来。 她们把粽子和鸡蛋装好就出发了。 陈婶子也跟着去，笑盈盈的，把刚才的话全抛脑后了。 她们刚走，兰奶奶后脚就走进院子里。 阿太看到她，拿了一个小粽子起身，“兰婆子，你来得正是时候，肉粽刚起锅最香。” 兰奶奶闻到空气中的粽叶香，笑着点点头，大步跟着进堂屋。 两家结成亲家了，两人的相处依旧。 “兰奶奶。”皎皎从楼上下来，直扑她的怀里。 兰奶奶抱住她，脸上堆着笑，搂着怀里皎皎， “我们家皎皎脸红嘟嘟的，真可爱。” 皎皎眼睛弯如月牙，咯咯地笑着。 林阿太塞了一颗红鸡蛋给皎皎，她立刻起身又跑上楼了。 兰奶奶愣了几秒，回过神无奈地笑笑，“有了电视机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小孩一放假就整天抱着电视。” 林阿太打开粽叶，递了一双筷子给她，才缓缓道， “谁说不是呢？我看一会儿就觉得晃得眼睛疼。” 兰奶奶笑着点头，随口提了刚才几个警员来家里的事。 林阿太吃着粽子，停下后才说，“他们说的是隔壁黄婶子。” 兰奶奶愣住了，心快跳到嗓子了。 隐藏那么多年是怎么被发现的？ 以前村里抓到过两个敌特分子，可那两个人跟黄家一点边都不沾的。 兰奶奶拍了拍心口，神色恢复过来，叹了一口气。 黄婶子的孩子以后就算再出息，也不可能被上面重用了。 这事如果家里孩子知道，还会受牵连。 现在林紫烟已经在特殊保护名单上，即使是自首判得也会很重。 “你说这算什么事……”兰奶奶知道前因后果，心里酸涩。 这都是饥荒闹的，不然黄婶子也不会铤而走险。 林阿太没说话，这些都是个人的选择，毕竟当时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别人怎么没选这条路呢？ 两人闲聊着，并没再说刚才的事。 兰奶奶想到上次京市一个朋友的电话，随口就提了一句， “京市的博物馆现在要重新开馆了，可很多老物件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被毁了。 现在京市文物局想凑点东西展出，都无从下手。” 林阿太愣了几秒，“你等等。” 她起身往里屋走，之前说要捐嫁衣的，办酒席后一堆事，她就忘记了。 兰奶奶狐疑地看了好友一眼，笑笑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阿太就拎着一个布袋走出来。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显得堂屋很敞亮。 林阿太，“兰婆子，你看看这件嫁衣，能不能送入展览。” “如果可以，那我就捐出去了。” 兰奶奶，“……” 林阿太从布袋里拿出一套嫁衣，上面的刺绣和款式是那个动乱朝代的类型。 上面的一针一线，一看就知道手艺不一般。 办酒席时，兰奶奶想问阿烟的嫁衣，后面忙招待客人就忘记了。 现在看到林阿太拿出这件，再次被惊艳到了。 以前她结婚时，留洋了不愿意穿这样的嫁衣。 现在老了，反而觉得这样的嫁衣比洋装好看多了。 “我看可以，过两天她来福市正好看看。”兰奶奶轻抚着嫁衣上的刺绣，眼眶红润。 林阿太想了想，“那你跟我进里屋。” 她想着，既然要捐，那就连带着手艺的柜子也捐一个。 现在想找，应该也没有了。 以前要不是有人拦着，不让那些人进林家打砸，那几个柜子可能早就被劈成柴烧了。 兰奶奶回过神，立刻跟进里屋。 第380章 迈微断臂求生 来林家几次，兰奶奶都没认真看过林阿太屋里的摆设。 林阿太进里屋后，就把窗户关了。 又打开了灯，才走向柜子。 她把其中一个柜子腾空了，才拍着柜子说， “这个也一起捐了。” 兰奶奶愣住了，上前摸了下柜子上的花纹，闻到一股木香味时，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林阿太。 “这些是鲁家传人做的柜子，有机关。而且用金丝楠木做的，有股香味。”阿太云淡风轻地说。 这些老物件不多，她没打算全部捐了，只捐一个。 兰奶奶看着阿太滑动了几个机关，柜子完全锁住了。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柜子。 兰奶奶以前也是大世家出来的，这些好东西见得多，但以前家里人逃亡国外，能卖的都卖掉了，只戴了金条首饰什么的。 金丝楠木的首饰盒她倒是留有一个，但设计普通，没林阿太的这么巧妙。 “等她过来，让她看看。”兰奶奶激动地说。 林阿太，“这个柜子和嫁衣一起捐了。” 晚上吃饭时，兰奶奶还没缓过来。 林紫烟给她盛汤，“老师，你怎么了？” 陆云深看向外婆，发现她刚才好像一直在晃神。 “没什么。”兰奶奶缓过来后，埋头吃饭。 一顿饭下来，她才说了以后会有人暗中保护林紫烟的事。 陆秋影和肖锦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待遇好像只有从事科研的人才有的吧？ 而且还是特别厉害的专家。 陆云深心底反倒松了一口气。 多一些人保护，他倒能安心一些。 杰克说的事，看似没问题其实漏洞百出。 他说不知道王二牛这个人，这就有大问题了。 真正的王二牛很可能早就沉入海底。 陆云深想到这个，眼底冷光闪过。 本以为在德国听到的真相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在国内查到的，让他毛骨悚然。 他每次回队里必去见的人，一直隐藏得最深。 也难怪每次他查到一点线索，立刻断掉。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每次都是从队里回来后，线索才断掉的。 吃完饭，陆云深走上二楼，径直来到露台抽烟。 村子被黑暗笼罩，月亮如被水泡着一般，隐约透着暗淡的亮光。 如现在好像一切都明朗了，却被蒙上了一层纱，抓到隐藏的影子。 “你听说了吗？迈微集团正想断臂求生。”林紫烟走向露台，捏着一份报纸。 啪哒！ 林紫烟打开露台的灯，橘黄的光撒落在地上，瞬间赶走了黑暗。 “嗯，舅舅把那个工厂买下来了，正打算把机器运回国。”陆云深靠在栏杆上，轻吐了口烟圈。 他眼底幽黑的光闪动着，被烟圈遮住，一片朦胧。 这次迈微倒是挺痛快，那个工厂老旧，卖出去就能给集团回不少钱。 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拉着陆云深的手臂，就着吸了一口烟。 陆云深眸底浮现起浓浓的欲念，搂住她纤细的腰，低头就吻上去。 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汲取口中的甜蜜。 林紫烟推着他，喉咙逐渐麻痒起来，被他突如其来地吻，吻得双腿发软。 “别勾我。”陆云深放开她，眼底微红，背脊麻硬直窜腹部。 林紫烟抬头一脸懵，她刚才干嘛了？不就抽了他一口烟吗？ 杏眸水光潋滟，红唇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顺着目光而下，隐隐还能看到一抹雪白。 陆云深眼底的浓稠怎么也化不开，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林紫烟，“以前我考研的时候，试了一次，正好被我爸看见了。” 陆云深轻搂着她，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 上次说过一次，她再也没说以前的事。 “你猜我爸说什么？”林紫烟眸底的笑意浮现，带着怀念。 以前她不理解一句话，好的童年一生都被治愈。 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骂你了？”陆云深淡淡道。 “没有，他点了一支烟跟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聊天。”林紫烟眼眸闪亮如星辰一般。 陆云深惊讶地看着她，这真不是一般家长能做得到的。 “我爸说，为了释放压力偶尔抽一两根可以，但不能被它支配了。”林紫烟唇角勾起，语气平静。 记忆里她爸会抽烟，但一年也抽不上几次。 以前应酬时，她跟司机去接了几次，每次包厢里都没烟味。 “岳父是经商的？”陆云深狐疑地问。 一般经商的人，思想不会被禁锢。 林紫烟笑了笑，简单地说了下她家里的情况。 随后叹道，“如果我爸知道我开了电器工厂，估计能原地跳起来。” “他以前就想着我能回家继承家业。” “为此还用金条诱惑，一个保险柜的定制首饰………” 陆云深轻抿着唇，难怪，他以前总觉得眼前的女孩视金条如常物。 原来岳父给她一个保险柜的首饰……还是定做的。 “他们会以你为豪的…”陆云深轻吻着她的发顶，一股洗发露的香味窜入鼻尖。 同样的洗发露，他总觉得林紫烟用了，味道变成清甜。 晚风拂过，淡淡的桂花香随风飘来。 村里的另外一头， 李招娣骑着自行车，车头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就快摔倒了。 今天她就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没想到出来时天都黑了。 一路上风声呼呼，她心急赶回家就抄了近路。 想起遇到的那几个人，李招娣心底的寒意不断往外冒。 “阿母，你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 “我差点就去借自行车，出去找你了。”韦彩霞看到她，连忙上前。 李招娣脸色煞白，把自行车交给女儿，扶着墙，往屋里走。 堂屋里点了煤油灯，火焰在玻璃罩里乱窜。 “怎么不开灯？”李招娣坐下后，狐疑地问了一句。 韦彩霞把自行车撑在院子里，“灯泡烧坏了，小卖部的正好卖完。” 里屋已经传来韦二打呼噜的声音。 李招娣忙盛了一碗汤喝，脑海里还回荡着一句话： 海壁村又抓到敌特分子了，还是村里人。 “闺女，村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李招娣看似随口问，心底慌得不行。 说那话的人还提到了儿子韦盛。 要不她也不会惊慌，一路歪歪扭扭地骑车回来。 第381章 抗议无效… “没什么新鲜事啊…”韦彩霞觉得今晚阿母怪怪的。 跟上次她阿爸惊慌回来差不多… 李招娣一口气堵在喉咙，米饭差点咽不下去。 “阿霞，你下次去看阿盛，问他去赌场是不是有人带他去，在里面需要钱就跟家里说。”李招娣想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 韦彩霞怔了几秒，点点头。 她突然觉得，自家阿母变化太大，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李招娣以前有点钱都抠着送回娘家，自从儿子被抓后就歇火了，按以前的性子肯定会去林家闹的。 现在好像恨不得绕着林家的大门走，路过都不愿意。 李招娣心里藏着事，随便扒了几口饭，从兜里拿出10块钱给女儿，就进里屋睡觉了。 韦彩霞，“……” … 黑夜的海面在大灯的来回照射下，波光粼粼的。 一艘货船飞快驶出福市海域。 甲板上飘扬的旗帜“啪啪”地向，随风飘荡。 “请立即停船，你们已经非法进入福市海域，请立即停船接受安全检查……” 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过年时的那场爆炸，仿佛还在昨日。 “轰！！！” 一阵炮轰声响彻海面，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连续的爆炸声在福市港口的海域响起。 整个港口灯火通明，数艘军舰出动。 一直到天光大亮，炮火声才停歇。 第二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福市反击国外闯入的货船。 仔细读文章的内容，就知道这艘货船是监测船。 兰奶奶看到新闻时，冷哼了一声，“总算硬气一次了，次次抗议，别人都快把我们当软脚虾了。” “这次轮到他们抗议无效了，毕竟我们是反击，先动手的别打就活该。”贺老头回了一句。 他仔细看了眼报道的军舰型号，怔了几秒，又戴上眼镜看了一眼。 这是现在最先进的军舰了吧？ 出来遛弯？ 不对啊，按照上层的习惯不可能暴露真正的实力才对…… 贺老头转头看向自家老婆子，好像一点没觉得惊讶？ 他缓缓拿下眼镜，眯了下眼睛看她。 兰奶奶哼着红歌，差点唱“那个军哥哥最好看”，突然顿住了。 “看我干嘛？”兰奶奶嗔了他一眼，咳了几声。 贺老头哼了一声，心想着老婆子肯定瞒着他什么事，不过他能理解，毕竟要遵守保密协议的。 他起身双手一背走出去喂鱼了。 兰奶奶嘀咕着，“老年更年期？” 她没理，准备上课的书和资料，等林紫烟过来上课。 今年的课程缩了很多，主要是她能教的不多了。 所以这个关门弟子她教得轻松，算是捡便宜了。 兰奶奶想到陈家那个孙女，嘴角扯了扯。 陈老头不就是想趁着送孙女来上课，经常上门做客吗？ 外界的人都说她有眼无珠，不收陈家的天才为徒。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她收陈嫋姝为徒，那就是给别国培养人才。 国内的制船业现在落后，主要是因为之前闭关锁国，很多零件技术没跟上。 叩，叩， 林紫烟敲门后，抬脚走进书房。 她看了今天的报纸，同时还看了早上的新闻，a国的强烈抗议被驳回。 来福市秀肌肉，被打了还想有理了？ 林紫烟看了军舰的型号，猜到她之前交上图纸现在应该已经试水成功了。 “阿烟，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兰奶奶眉眼含笑，正往茶壶里放茶包。 “因为开炮了？”林紫烟开玩笑地问。 她把作业放在书桌上，斜靠在在桌子的边缘。 兰奶奶笑着点点头，“过年时那次爆炸，上面的人都憋着口气，这次总算把这口气给出了。” 她那时一直在京市开会，也是因为这事。 讨论那么多有什么用？ 这股气还得打出来，还得对方憋回去。 林紫烟眉峰挑了一下，“他们可能没想到我们会真动手，现在正懵着。” “不过这次他们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吞了。” 兰奶奶赞同地点头，国家实力就是外交的底气，这点从古到今都不变。 两人还没开始上课，电话就先响起来了。 林紫烟接了电话，听了几秒，“好，我们马上赶过去。” 兰奶奶一脸疑惑，眼神询问。 “老师，我们去趟船舶工厂，昨晚捞到了好东西。 最好通知吴教授赶紧过来。” … 而此刻，船舶工厂内。 杨言周和陆云深看着靠在岸边的货船，沉默不语。 这里是船舶工厂通向海岸的一个出入口，需要试水的新货船都从这里出入。 “你媳妇运气逆天了！”杨言周最后轻吐了一口气。 新船试水，还能捞得别人的探测器，最新款鱼雷。 虽是哑火的鱼雷，但可以拆开研究。 “这不是运气，很可能昨晚他们逃跑时忘记收回探测器了，现在又不能跟我们讨要。”陆云深淡淡地道。 这次打的炮，成本都收回来了。 但这个探测器，应该是s国最新的型号。 就算他们定位到在福市，他们也不敢冒险进入福市海域找。 “难怪昨晚我听到好几声炮响，原来真打起来了。”杨言周点头。 他们怎么可能敢开口要探测器，那不就是坐实他们入境监测了吗？ 杨言周想到这，突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过，货船怎么就拉得这些大家伙回来的？” “以前渔民捞到的探测器，那是因为撒网了。” “这货船不是去试水的吗？” 陆云深眸底浮现起一丝幽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杨言周一脸懵，有什么是他之前忽略的？ 这艘船是林紫烟设计的，设计图直接卖给言深船舶公司了。 当时签合同时，他心里嘀咕了几句，觉得深哥终于谋回私了，给的价格跟sara是一个级别的。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看清图纸？ 负责检修的李师傅从船上下来，满脸堆笑。 “陆总，杨总，试水后的各项数据都出来就，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自动防御系统表现超出预期……” 李师傅正说着，还顺便把数据递给他们看。 这次试水后，货船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杨言周看完数据，只觉得以后钞票要往脸上砸了。 这艘货船一旦预订，订单量不得爆单？ 第382章 高回报率!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那份设计图的价给得少了。 陆云深看完数据，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神色淡然。 李师傅又简单说了几句，先离开了。 这次货船带回来的东西，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李师傅签了保密协议，还得到了一笔奖金。 他刚离开没多久，林紫烟和兰奶奶就赶到现场了。 杨言周，“嫂子，这船太牛！” 兰奶奶懵了，摆在船旁边是探测器？ 上面的型号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s国最新设计的。 目前只卖给了a国。 价格是一艘货船的十倍以上。 她顾不上跟他们两人说话，快步走过去查看。 林紫烟看向陆云深，语气笃定地说，“自动防御系统的功劳。” 陆云深点点头，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把设计图的价提高了。 杨言周，“……” 所以只有他一人不知道？ 自动防御系统是什么？货船需要这个干嘛？ 兰奶奶喊道，“快打电话给你外公，让他找人过来。” 她激动得眼眶红润，连鱼雷都是最新的型号。 杨言周听了，连忙跑向办公室打电话。 看来这两个大家伙不简单。 林紫烟和陆云深登船，检查防御网。 等两人检查完，从船上下来时，探测器旁围了好几个人。 林紫烟并没有凑上前，而是跟陆云深离开去办公室。 … 而另外一边，s电器工厂。 芳姐正在核订单和货款，盯着一个数字看了很久没动。 任东来在一旁帮忙，看了眼订单量，喜上眉梢。 做了几年的厂长，还没有来这里做一个月的经理有成就感。 “上次研发组做出的新零件，可以替代那么多种电器？”芳姐回过神，看向任东来。 她知道做零件赚钱，但不知道赚这么多。 这样他们开什么电器工厂，开个零件工厂得了。 到时再把零件卖给其他厂家，赚得不比电器少。 “嗯，目前海润电器的产品全部替换这种零件，这个月大概能省…30万。”任东来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30万？ 以前他管理的那个电器工厂，半年的利润也没有这么多。 现在因一个零件，在零售价不变的情况下，总成本降低了30万，不就是赚了30万吗？ 任东来心里仿佛升起一团火，激动得他想原地转圈圈。 这是他以前一直期盼的。 任东来心情复杂，捏着订单表，手颤抖着。 芳姐心里想着，研发一旦有成果，那就是高回报率！ 想到还有一个全自动装置，芳姐心里一阵火热。 而此刻，林紫烟正跟陆云深讨论，怎么把全自动装置，用在船的系统中。 sara走进办公室时，两人正在画图。 她轻敲了下门，“陆总，新货船的试水怎么延迟到明天就？” sara设计的船试水日期定下后，她就很少来工厂了。 这次突然接到通知，试水日期改到明天，她才过来问问。 没想到来办公室，就看到两人在画图。 “出入口那边需要处理一下，所以临时改日期。”陆云深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紫烟，“sara，又见面了，你来了正好， 现在有一种全自动装置可以用在船的………” sara听完，心底震惊，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这是迈微正在研发的，为什么林紫烟会知道？ 她想到最近得到的消息，荣凯集团买下了迈微的工厂，难道因此消息泄露了？ “等等，你们说有一种全自动装置？这个装置研发出来就？”sara突然打断问了一句。 不可能的，迈微都没研发出这种装置。 而且a国s集团的研发团队跟迈微合作研发，都没做出来，华国怎么可能做出了，肯定是她听错了。 “嗯，已经做出来了，现在准备量产。”林紫烟继续道。 陆云深还在画系统图，把能用上的几处标注出来。 sara震惊地看着他们，久久不语。 准备…量产？ 她很快回过神，走到他们旁边，看到陆云深标出的几个位置，提了几个意见就离开了。 sara走出工厂的大门，抬头看了眼言深船舶公司几个烫金的大字，陷入沉思。 她开车回到住处，精神还有些恍惚。 看到等在门口的瓦格和陈嫋姝，她轻吐了一口浊气。 “sara，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船舶公司？”陈嫋姝先走上前，以示友好。 sara打开门，让两人进屋里，给两人泡了两杯咖啡。 如果今天她没去办公室，可能她就会答应瓦格的邀请了。 毕竟背靠大集团，比在言深这样的小公司要好得多。 瓦格拧着眉心，总觉得今天他们会无功而返。 前几天，他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sara，“抱歉，我拒绝你们的邀请。” “你们给的条件让我心动，如果你们昨天来，我可能就答应了。” 陈嫋姝脸上的笑僵住，手攥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放下。 她觉得自己被sara耍了。 瓦格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追问，“sara，言深的研发部出了新配件？” “嗯，其他的我不能说了。”sara坦然地道。 陈嫋姝倏地起身，拿起包就直接离开。 她不想浪费一分钟跟sara讨论无聊的问题。 研发部？ 言深什么时候有研发部了？骗人也要找一个好点的借口。 陈嫋姝走出房间后，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后座等人。 最近她做什么都不顺，连她哥现在都在敷衍她。 之前能用的棋子竟然去自首了。 瓦格想买下迈微的工厂，却又被荣凯集团抢先了一部。 价高者得，荣凯给的价格超出了预估价。 瓦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工厂被荣凯买走。 “你急什么生气？”瓦格坐进后座后，司机看他们脸色不好，先下车，把空间让给两人。 陈嫋姝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跟老情人聊得开心吧？” “瓦格，你看不出来她再耍我吗？” “她不是这种人。”瓦格松了领带，神色肃然。 他担心的事发生了，言深船舶会先抢占市场，给科技研发团队赚取足够的研发资金。 “现在还维护她…” “啪！” 第383章 陈秘书… 陈嫋姝愣住，理智逐渐回归。 刚才那一巴掌拍在桌上，如打在她脸上一般，火辣辣的。 瓦格是资本家，不会意气用事，一切以利益为主。 “能冷静下来了？”瓦格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他发现眼前的人回到华国后就降智了。 在德国时的陈嫋姝可不是现在这样，那股努力往上爬的劲去哪了？ 瓦格捏住她的下巴，“姝姝，你如果不把心底那股嫉妒心和不甘给埋葬，那它们就会把你埋了。” “sara这个人有一点值得你学习，她权衡利弊的时候，会时刻保持理智。” “言深船舶研发出了新的配件，可能会把迈微的订单全抢了。” 陈嫋姝瞳孔紧缩，想反驳，却紧抿着唇没说出口。 福市的阳光依旧火辣，但风夹杂着冷意，一瞬间就把热意吹散了。 她盯着瓦格，轻点点头。 “你跟肖家联手干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而且那些人还查到了陈家。”瓦格不吝啬给她透露一个消息。 当然，他不会告诉眼前的人，跟她有关的证人他都处理掉了。 至于陈家，那就看他们的反应能力了。 瓦格放开她，敲了下车窗，让司机开车离开。 陈嫋姝愣住了，回过神后，寒意窜遍全身。 港口爆炸的事故被查出来了？ 怎么会牵扯到陈家？ 她瞬间慌了，如果陈家保不住，那还有谁能保住她？ … 一个月后，各种年底结算文件全送到村里。 先是虾酱厂的，然后到海鲜市场，虾场，鱼场，电器城，电器工厂。 林紫烟看着一堆文件，拎了一袋水果就去陈家。 她刚走到后面的院子，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没一会儿就停了，最后只剩胖妞的吼声。 林紫烟脚步顿住，想着要不要继续往里走。 “你就是惯着她，没吃饱睡不安稳，一会儿还得哭。” “我失血太多没母乳，喂奶粉她也长得胖嘟嘟的……” 听到胖妞中气十足的声音，林紫烟抬脚往堂屋里走。 曹德，“我闺女惯着点怎么了？她现在困就让她睡……” 林紫烟，“……” 这话好熟悉，小时候她爸爸就这么哄她的。 胖妞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干脆没理他们，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她算是看出来，曹德是真疼闺女，疼到骨子里去了。 “阿烟，你快来评评理……”胖妞看到她，仿佛找到救星一样，一股脑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紫烟听得脑门疼，没帮谁，只安静地看着小床上的婴儿。 红润肉肉的小脸，嘟嘟的小嘴，睡得正香。 说实在，难怪曹德不肯叫醒一个小不点，太可爱了，不忍心。 “陈秘书，你的产假结束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上岗吧？”林紫烟等她抱怨完才说。 曹德感激地看向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人送出房间。 胖妞愣了几秒，起身钻进里屋，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林总，咱们现在就走。” 林紫烟嘴角扯了扯，看到她迫切的眼神，才没有多少负罪感。 毕竟刚出月子就跟婴儿抢妈，她心虚得很。 “陈秘书……”曹德回过神，喃喃地念叨了几句。 胖妞离开房间，差点蹦起来，笑意在眼底弥漫。 林紫烟原本还担心她舍不得离开孩子，现在看来一点都不会。 “终于能喘口气了，憋死我了。”胖妞快步往林家走。 林紫烟，“……” 两人来到林家二楼的书房， 林紫烟把一堆文件推到胖妞面前，“我们今年的分红都在这了。” 胖妞嘴角抽了抽，终于知道阿烟为什么找上门了。 这么多文件，她看了也是头皮发麻…… “相比于带孩子，还是工作更舒服。”胖妞自我安慰地说。 林紫烟笑道，“你家团子听了，可能要哭了。” 胖妞，“小团子被她爸惯坏了，坐月子时也没见她那么喜欢哭鼻子。” 她说着，手上也没停下来。 林紫烟摇头失笑，估计胖妞以后就是虎妈类型。 胖妞，“黄婶子的事在村里传开了，不知道是什么人传的，现在阿坚哥都不敢待在村里。” “虎子被送到外婆家上学，不敢在村里上。” 林紫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事她多少听说了一些，“阿坚哥已经跟我提辞职了，他要带虎子去羊城。” 胖妞愣住了，去羊城？打算不回来了吗？ 不过这事没传开还好，现在传开了村里有什么事，都把黄婶子家剔除出来。 黄婶子的娘家几个哥哥，族谱都上不了了。 “他…他是不是打算过年前离开？”胖妞抿着唇，心里叹息，又无可奈何。 这事黄婶子做错了，说不连坐是不可能的。 “应该是。”林紫烟先抽出虾酱厂的账本。 按照她之前签订的合同，虾酱厂的分红黄婶子一分也拿不到。 她不是做慈善的，合同怎么签订的就按照合同走流程。 派出所审问时，她已经承认了对皎皎动了杀心，就为了给那些人交代，救虎子出来。 胖妞没再多说什么，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她没立场让阿烟原谅。 林紫烟看完虾酱厂的账本，眼底的冷意更浓了。 所以在那些人找上门时，黄婶子就开始做假账了。 阿坚哥送来的存折，里面存的钱正好跟虾酱厂账本少的对上。 林紫烟心里感叹，要不是被黄婶子连累，阿坚哥不用背井离乡的。 “你核对一下这份账本。”林紫烟转手把本子递给胖妞。 她不想替黄婶子隐瞒了，这事也算给大家一个警醒。 胖妞对数字很敏感，算完就发现了不对劲。 账本上的收支是平衡的，但买原料的间隔时间不对。 “阿烟，账本少了10万块…”胖妞翻到最后面，看到黄婶子的签字，愣住了。 做假账？ 她脑海里立刻蹦出这个念头。 林紫烟点点头，随后把一个存折推到她面前。 胖妞看完存折上的余额，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到开户名，立刻摇头，“不可能是阿坚哥…” 林紫烟当然知道不是他，真是他，那这本存折不可能在这。 这笔钱她查出来，不代表真能追回来。 “太过分了！”胖妞拍了桌子，怒气冲到脑门。 第384章 虾酱厂做大了该规范化… 林紫烟眸底的冷光散开，心底逐渐涌起一股暖意。 她很庆幸，重生在这里交到的朋友都很好。 胖妞气得不行，飞快算出了准确的数后，还标注了几处作假的地方。 憋着一股气，胖妞的审核速度都快了不少。 晚上在家里吃饭时，她脸色还是一阵青白。 陈婶子看她这神情，愣是不敢多说什么。 自从女儿生产后，两家吃饭都在一起。 陈叔带孩子，曹德煮饭菜。 胖妞，“阿母，你知道黄婶子做假账的事吗？” “什么假账？”陈婶子一脸懵。 “虾酱厂的账本有问题……”胖妞实在憋得难受，一股脑地把账本的事都说了。 一家人围着圆桌，听明白后都愣住了。 陈婶子最先回过神，“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怎么敢昧良心贪这么多钱……” 陈叔叹了口气，闷闷地喝酒，黄婶子的丈夫跟他是兄弟。 出这样的事，兄弟的儿子不得不背井离乡，一口气一直堵在他的心口，不得劲。 曹德，“这事咱们可不能往外说。” “阿坚哥把黄婶子贪的钱，全还给阿烟了。” “这事咱们家知道就行。”胖妞说完，扒了一大口饭吃。 陈婶子伸手打在女儿的手背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我管理的厂子，月月账目都清楚得很，这事我可不敢马虎。” 陈叔点点头，当初虾酱厂开分厂时，他就提点了自家老婆子一句。 这账目一定要日日清，月月清，收到的钱要当天就存了，免得到时手痒痒。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再怎么信任一个人都不能拿钱去考验。 胖妞，“我审核的账，当然知道你没问题。” “阿母，以后虾酱厂由会计清账，这你没意见吧？” 胖妞先跟自家阿母说清楚，免得到时她心里不舒服，觉得不被信任。 陈叔先出声，“这样最好，虾酱厂做大了就该规范些。” 陈婶子面露喜色，眼睛瞬间亮了，如果不用管账那再好不过了，还能帮带外孙女。 “行，这是在减轻我的工作量。” “说实话，每天过手这么多钱，我心慌得很，之前阿烟太忙，我也没敢提建议找人管账。”陈婶子打心底高兴。 现在有外孙女了，她每天恨不得下工就赶回家。 胖妞抬头看了她一眼，眉梢挑了一下。 今天她算账后，大概能猜到黄婶子的心理了。 每天过手这么多钱，能不起贪心的真的很难。 这也算是虾酱厂的管理漏洞，趁这个时候她回来帮忙，顺便给补上。 “不对，你怎么知道账目的事？”陈婶子眼底的笑意散去。 “我今天开始正式复工了，孩子交给曹德，我没母乳也没必要整天在家……” 胖妞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陈婶子拧了。 “你说说这十里八乡的，哪个当妈的像你这么狠心，出月子就把小孩扔下出去工作……”陈婶子越说越气。 曹德及时出手，把胖妞解救了。 他忙安抚着，“阿母，你可别这么说，当初我跟珍珠说好了，她负责生我负责带，我总不能白当爸，什么也不干吧？” “再说了，我带小团子一家子都帮忙，珍珠怀孕只有她一个人受苦。” 陈婶子，“……”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我觉得阿德说得没错，以前是没条件，现在咱们都能帮忙，闺女出去工作挺好。”陈叔也帮着劝。 胖妞早就预料到她阿母知道了会反对，所以被拧耳朵时，反应很快立刻弹开了。 陈婶子，“你们就惯着她吧，当妈了还不让人省心。” 气归气，但她对曹德没意见，心里也替女儿开心，能找到疼她的丈夫。 … 第二天清晨，林家。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断，清风带着丝丝凉意。 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入，照在床头，没一会儿又被风赶出去。 林紫烟想转了个身，避开那缕阳光，感觉到腰间搭着一只手，转不动。 “醒了？”耳边传来熟悉沙哑的声音。 昨晚她睡的时候，陆云深还没回来。 林紫烟以为他又要住工厂加班了。 “今天没事，我要睡懒觉……”林紫烟拉了一下被子，把头捂住。 昨天跟胖妞审核完账本，晚上她又看其他的。 好在海润电器城和电器工厂的账目有会计做账，报表了然，她没花多长时间就审核结束。 林紫烟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阵凉意，随后是酥麻的吻落在脖颈，锁骨…… 屋内的温度逐渐攀升，感觉到异样她瞬间睁大眼睛。 陆云深低头吻上她眼睫，低声说，“昨晚你说，小团子很可爱…” 林紫烟懵了，说梦话？ 一声嘤咛… 陆云深眸底的欲念如开闸的洪水般，瞬间涌出来。 ……… 结束后林紫烟眼睛清明，瞪了眼靠在床头餍足的男人。 而陆云深只觉得心如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 此刻的她皮肤白皙红润，渗出细密的汗，双眸水光潋滟，眼尾勾起妩媚动人。 淡淡的梅花冷香仿佛还留在鼻间，让人忍不住深陷。 夹杂着空气中暧昧的味道…… “不睡懒觉了？”陆云深喉结缓缓滚动，努力克制着。 林紫烟直接掐他的腰，冷哼，“清醒了。” “你继续睡就好，又不需要你动……”陆云深心虚地说。 林紫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换你，你能睡得着？” 她目光落在一处，眸底闪过狡黠的亮光。 陆云深咽了咽口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没一会儿，柔软的手覆上，指腹故作无意地轻轻滑过…… 林紫烟，“你倒是…继续睡…啊！” 陆云深眉心直跳，感觉背脊酥麻直窜一处，双腿都背脊了。 他瞳孔紧缩，看着林紫烟的动作，动都不敢动一下。 既期盼，又担心…… 阵阵的麻痒感从腹部窜上喉咙，随后又散去。 一根神经绷紧着，期盼着，更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太妖艳了。 那狐狸般的目光勾得他差点绷不住。 林紫烟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等他闭上眼睛感受时，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掀起薄被…… 第385章 王二牛失踪 等了一会儿，陆云深倏地睁开眼睛，愣了一秒。 林紫烟靠在浴室门边，“陆先生，你继续睡。” 她转身关了浴室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开，伴随的还有歌声。 陆云深被她撩得卡在关键时刻，不上不下的，差点抓狂。 明知道是陷阱，他还自愿入坑，只能怪自己定力不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床走向浴室的门口。 以前队里有过类似的引诱训练，每次他都满分通过，好几次他领导都以为他有什么毛病。 现在看来，不是他有毛病，只是那个人不是林紫烟。 他靠在门边，看着媳妇编头发，只编了两股，后面的头发还是散落的。 “今天不是没事吗？”陆云深喉咙痒痒的，想抽烟了。 但自从上次跟她聊过后，他在克制着尽量不抽烟。 “嗯，所以打算带皎皎和晓去压马路。”林紫烟随口道。 她涂了一层很薄的防晒霜，又用眉笔轻描眉型，再加上润唇膏…… 陆云深目光落在她的红唇，走进浴室，抬脚关上门。 “唔…” 林紫烟瞪着他，嘴唇的酥麻感袭来。 “今晚我再赎罪……”陆云深漆黑的眸底漾起一层涟漪，唇角缓缓勾起。 “赎什么罪？”林紫烟一脸懵，轻抿了下唇，拿起唇膏又补上一层。 福市现在依旧艳阳高照，但空气却很干。 “没让你睡懒觉是我的错……”陆云深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心里如被一团棉花填满一般。 丝丝甜甜的感觉在心口弥漫，这种感觉让他深陷其中。 林紫烟眉梢轻挑，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笑道， “那今天就给我们当司机？” 陆云深抬眸，看着她的笑容，“没问题，除了当司机，还可以当钱包。” 此刻楼下。 皎皎和晓晓不断转头看楼梯口。 阿太拿起筷子敲了两人的头，“赶紧把馒头吃了，你阿姐一会儿就下来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拿起南瓜馒头，小口吃着。 昨晚知道阿姐要带她们去市里后，她们激动得一晚没睡好。 阿太摇头失笑，不过也理解她们的心情。 “阿太，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皎皎眨了眨眼睛，期盼地问。 她话音刚落，林紫烟就走下楼，正好听到她的话。 阿太，“我约了兰奶奶去庙里还愿。” “阿姐，” “姐姐。” 两人看到林紫烟，立刻同时喊了一声。 晓晓个子蹿得很快，长裤变成九分裤了。 皎皎跟她差不多，头发长得又密又长，不过被阿太抓着绑了好多辫子，还带上了粉红色头花。 “你再不下来，她们估计要冲上楼了。”阿太笑盈盈地说。 最近林紫烟太忙了，根本没停下来过。 大家难得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皎皎小口吃着南瓜馒头，但速度很快。 “今天你们姐夫当司机，咱们去市里的大商场逛逛，顺便买成衣，你们的裤子衣服都要换掉了，太短。”林紫烟盛了一碗粥放在一旁，顺便放了两个馒头。 晓晓和皎皎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惊喜。 “不耽误云深工作吗？他最近挺忙的。”阿太随口问了一句。 “不耽误。” 她话音刚落，陆云深走向餐桌直接先回了一句。 他坐下后，林紫烟直接把盛好的粥和馒头推给他。 阿太看了眼两人的神色，笑意堆满眼角。 过日子就是这样，和和美美，相互体谅。 昨天早上是云深拿早饭到二楼给孙女吃的。 阿太，“行，那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 另外一边， 胖妞骑自行车来到电器工厂，径直走向办公室。 她今天要过来跟工厂的会计对接。 送阿烟签字的文件，顺便过来把部分订单表带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刚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珍珠，你开始上班了？”芳姐看到她，诧异地问出口。 往后退了几步，让她进来。 胖妞，“芳姐，昨天我就复工了，以后请叫我陈秘书。”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芳姐嗔了她一眼，“陈秘书，欢迎复工。” 最后两人笑开了，一起走进办公室。 “梁姐，这是林总的秘书，姓陈。” “珍珠，这是新来的会计梁姐。”芳姐给两人介绍。 梁会计向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胖妞递上已经签字的文件，随后坐在芳姐的旁边。 大家都是来工作的，没必要跟每个人都处成朋友。 芳姐，“对了，阿烟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她狐疑地看了眼胖妞，觉得奇怪。 胖妞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道， “我复工了，她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过两天村里的养殖科研队重组，她还要顾那边。” 芳姐愣了几秒，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又多了一个科研队？ 胖妞没多说，目前科研实验室重新装修了，她因坐月子还没去看过。 以后忙完这边的工作，还得去实验室那边修完沈教授的课程。 等重组完成，她应该会接管那边，所以这边还需要招一个秘书处理杂事。 芳姐见她没说，也没再多问。 她算是看明白了，阿烟这是找了个好帮手。 别看胖妞看着憨厚老实，其实说话一丝不苟，她说的都是能让别人知道的。 叩，叩… 任东来满头大汗，小跑进办公室。 现在食堂乱成一团，准备到午饭时间了，饭菜都没准备好。 王二牛拿着厨房的一把钥匙，现在找不到他人，厨师只开得一个锁，只能洗菜什么的。 “慕总，到处找不到王厂长，你们这还有厨房备用钥匙吗？”任东来气喘吁吁的。 芳姐忙打开一个抽屉，拿出备用钥匙，“王厂长今天没来？” 王二牛住在厂里的宿舍，就算没来也能去宿舍楼那边找人的。 任东来摇头，“找不到他，宿舍那边从外面锁着，人应该不在屋里。” 他拿了钥匙就跑了，没来得及多说。 芳姐眼眸闪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二牛的事阿烟透露了一些，不过一直有人盯着，她就没多注意。 研发组那边刚突破，王二牛就失踪了，这也太巧了。 第386章 博物馆文馆长 另外一边。 福市的百货大楼。 林紫烟正带两个妹妹逛童装区。 她挑了几套衣服，让两人一起进试衣间换。 陆云深在看刚出生婴儿的小衣服，拿起好几件粉色，正在考虑要不要全买了。 林紫烟抽走他手上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现在就买这些？” 陆云深眸光微顿，耳根瞬间红了，故作淡定地说，“早点准备，到时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旁边的营业员嘴角的笑差点绷不住。 “等有了再说。”林紫烟拉着他的手离开，回到试衣区。 林紫烟经过丝袜区，挑了几条。 陆云深眼眸深了几分，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今晚要玩换装？” 林紫烟白了他一眼，又挑了几双白色儿童连裤袜。 福市的冬天再热，穿裙子露腿也会冷的。 过几天她要穿正装接待s电器的高层，不可能光腿吧？ 西裤款的套装不太好看，她当时跟芳姐商量时就订了半裙的样式。 “姐姐，这裙子穿着有点冷……”皎皎穿着裙子走出来，照着镜子舍不得脱下来。 林紫烟，“嗯，很漂亮，到时搭配稍微厚点的袜子就行。” 晓晓挑的是休闲裤子，试完码数就坐一旁等着了。 “晓晓，过年的时候你也穿跟皎皎同款裙子，姐姐给你们都买了连裤袜。”林紫烟搂着晓晓的肩膀。 皎皎，“二姐，我们穿一样的，肯定好看。” 旁边的营业员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没想到今天能开这么大的单。 现在来百货大楼买童装的很少，价格贵，又穿不了多久，大部分的家长都不舍得买。 一套童装要40多块钱，现在普通工人工资刚90多点。 “奶奶，我也要那个小妹妹穿的红裙子。” 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 “姗姗别跑。” 穿着深色长袖旗袍的妇人走向试衣区。 陆云深抬头看去，怔了一会儿，“文奶奶…” 林紫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云深，你怎么在这？我正打算去找你外婆。”文慧惊讶地问。 看到站在他一旁的女孩，温和地笑着向她点点头。 “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漂亮，气质很好。”她称赞道。 “阿烟，这是外婆的朋友文奶奶。”陆云深给两人介绍。 林紫烟向她点点头，“文奶奶，您好。” “奶奶，我进去试衣服了……” 文慧看向走进试衣间的孙女，摇头失笑。 陆云深忙起身，让位置给她。 “阿烟，清渝经常跟我提起你。”文慧坐下，腰背挺直，仪态优雅。 林紫烟，“老师最近几天念叨着，说好友来了她就可以偷懒不上课。” 文慧愣了一秒，随即笑道，这倒是像好友会说出来的话。 两人闲聊了几句，越聊越投机。 三个小孩同时从试衣间出来，站在试衣镜前转圈圈。 “你真漂亮！”皎皎夸了一句，眼睛弯如月牙。 “你们是姐妹们？”姗姗羡慕地问。 三人就因一套裙子聊起来了。 陆云深靠在一旁看着三人，眼眸浮现起一抹柔光。 接下来，四人行变成六人行。 因都是买小孩的东西，大家一商量就一起逛了。 女装区， 陈嫋姝正在试一套正装，因码数不合适，正对营业员发脾气。 瓦格正惬意地靠着沙发，翻看时尚杂志。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向玩具区。 “这个乐高太贵了…” “不贵，我们一起拼。”陆云深把乐高抬高。 林紫烟无语了，干脆走到另外一边，挑些婴儿用品。 “陈小姐，我们调码数回来后，可以把衣服直接送到酒店给您……” 营业员小心翼翼地说。 陈嫋姝没理她，转头看到陆云深，又看到一旁的林紫烟，心里嘀咕了一句，冤家路窄。 瓦格看向她，眼里满是警告。 陈嫋姝走到沙发前坐下，“我们逛其他店，这里的码数太小了。” 两人同时起身，走向另外一边的女装。 陆云深看到他们了，就当不认识，一个眼神也没给两人。 挖墙脚都挖到他的公司了，何必给他们好脸色？ 林紫烟，“陈家不是被查了吗？她怎么还有心情逛商场？” “她被摘出来了。”陆云深眸底闪过一抹暗茫。 两人离开这边去玩偶区找文奶奶时，看到瓦格和陈嫋姝正跟她聊天。 陆云深脚步顿住，想起了什么，拉林紫烟走另外一边。 “文馆长，我们集团有一批华国文物想送来这边展览，不知道您什么方便，我们谈谈合作……” 陈嫋姝不动声色地看了瓦格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文慧，“姝姝，这是你处的对象吗？” “瓦格先生，下个月我才正式接管京市博物馆，到时我们再约时间。” 她脸上含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华国的很多文物流落在外，现在想展出还得跟外国人合作，她心里只觉得酸楚，怎么开心得起来？ 眼前的外国人，看似放低姿态，其实早就算计好了。 京市博物馆开馆，能提供文物展览的外国人，有相应企业的扶持政策。 “文奶奶，他是我的老板，到时我们再跟您约时间，不打扰您了。”陈嫋姝向她点点头，拉着瓦格离开。 文慧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刚才亲密的样子，可不像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以前她不理解好友为什么不收陈家的孙女为徒。 现在她隐约明白过来了。 “文奶奶，您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回渔村吗？”陆云深从另外一边走出来。 林紫烟这时已经走向玩偶区，带着三个小朋友去结账。 文慧看过去时，正看到孙女紧紧拉着林紫烟的手不放。 她眼底的柔光散开，“行，司机就等在百货大楼门口，我们一会儿就跟你们回去。” 这次她过来一是来探望老友，一是来找文物展出。 福市这边保存完好的文物有不少，她刚来几天就收了好几件。 过年的时候，京市博物馆开馆展览，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最后从百货大楼出来，两辆车塞满了东西，同时出发开往渔村。 而在停车场，陈嫋姝看着他们的车离开，眼底冒着火光，双手攥紧。 这些本该是她拥有的…… 第387章 陈家收敛 “你不是留恋他这个人，而是留恋他的人脉。” 瓦格一针见血地点出来。 难怪他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回国就降智，原来是想着有依靠，自己就不想努力了。 陈嫋姝被踩到了痛点，紧咬下唇不说话。 瓦格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现在华国还在发展中，你别跟那边联系了，以后这里跟德国一样，有钱就有人脉。” “难道你想被陆云深旁边的女人比下去？” 陈嫋姝瞪着他，攥紧的手慢慢放开。 没错，她当然不能被一个只学了几年船舶设计的女人比下去。 她的专业优势还在，这些是谁也拿不走的。 上次的比赛有内定，不能说明什么。 她不断安慰自己，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建筑，目标逐渐清晰起来。 出国后被那些人盯上，她就如被禁锢住了一般。 现在瓦格能让她摆脱那些人的控制，她又何必钻牛角尖呢？ 两人现在利益捆绑，各自都有需求，她没必要把一切都说破。 这么一想，她瞬间放松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认识瓦格的时候。 “谢谢。”她淡淡地开口。 瓦格搂住她纤细地腰，指腹缓缓摩挲着，眼底浮现起一抹亮光。 他不止要做集团的负责人，还要坐稳这个位置。 这次在华国的投资，只能成功，他别无退路。 而陈家，正好可以帮他实现。 … 此刻，京市陈家。 陈老爷子坐在书房，眯着眼睛，正在沉思。 这次陈家被查后，又很快被放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陈嫋姝的父亲陈坤生，点燃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就把烟放在一旁。 这次陈家被查，让他们感受到了上面的压力，同时也醒悟过来。 肖家现在只是表面风光，实际肖家的人脉早就转移了。 而转移的方向，竟然是脱离肖家的肖锦。 他们押错宝了，肖锦是真打算跟肖家断了联系。 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他这个舅舅。 陈坤生眉宇的阴沉很难散去，闷在这抽烟，也是不想听媳妇廖冬梅的念叨。 他的女儿竟然能从陈家的事摘出来，这倒让他很意外。 陈坤生抬头看向老爷子，眸底微顿。 他儿子陈奕直接不跟家里联系，这让老爷子心寒。 陈家以后的人脉，估计不会让陈奕用了。 “坤生，让姝姝回京市。”陈老爷子突然开口。 满是烟雾的书房，此刻气压很低，又阴沉。 “父亲，你觉得帮陈家的人，姝姝认识？”陈坤生从政那么多年，早看透了。 可能陈家其他人也看清楚了，所以才不敢多说陈奕什么。 陈老爷子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捏了捏眉心，心里感叹，陈家这次差点栽了，是他激进造成的。 不过他心底还有疑惑，一个外国人是怎么帮陈家的？ “不是肖家，只能是那个人了。” “看来以前是我老古董了，有些事想得不够全面。”陈老爷子喃喃地说。 陈坤生没反驳，他现在理不出头绪，心里责怪父亲没拉拢肖锦，失误了。 但他们家不管是明里暗里，都不能跟陆家扯上关系，肖锦明知道还跟陆秋影在一起，是他主动先背离陈家的。 这么想，父亲的选择无可厚非。 “行，我马上给她打电话。”陈坤生一口应下。 陈家过年前都要收敛锋芒。 之前在国外对齐家的孙子出手，确实有点太心急了。 不过到底试探出了点事。 现在他们跟某些人绑定在一艘船上，只能往前，没退路了。 “陆家发请帖，过年的时候他们在京市饭店办喜酒，到时会有不少人参加，你好好准备礼品。”陈老爷子眸底一片阴沉。 以前他还觉得陆家高风亮节，但这门亲事一成，他就不这么想了。 荣凯集团的创始人是林紫烟的舅舅。 陆家有这么一个孙媳妇，对外脸上也过得去。 陈老爷子心里冷哼，觉得陆家看不起陈家，当初才推了孙女的婚事。 他没想起来，婚事是他自己主动退的…… … 被陈家惦记的陆家，这时正热闹。 陆橙的女儿从国外过来了，带回了不少东西。 几个超大行李箱摆在客厅。 “盈盈，你怎么带了那么多行李？”陆奶奶狐疑地问。 记忆中，盈盈不是个带那么多行李箱回国的人。 每次回来都只带个双肩包。 “除了那个最小的行李箱，其他的算是我妈的。”盈盈躺在沙发上，累得不想说话。 她现在已经落户在陆家了，名字改为陆盈。 陆奶奶，“……” 她回过神，立刻打电话给女儿，臭骂了一顿才挂断。 陆盈眼睛瞬间亮了，能压制自家妈妈的只有外婆了，太彪悍。 她虽在国外长大，但她从小就学习华国文化，说华语很溜，多亏了她妈有远见，从小给她请华语家教。 “户口办下来了，过完年你就在京市读书，当然如果你想去福市…” 陆奶奶想了一下，没承诺什么，怕女儿回家后抓狂。 陆盈，“外婆，我不去福市，就在京市读书。 陆橙同志现在正在拼事业，我可不能当她事业成功绊脚石。” 陆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是想去福市也不会成绊脚石，你表哥表姐都在福市，有事直接找他们。” 陆影眯了下眼睛，唇角缓缓勾起，抱住外婆的胳膊，“外婆去福市我就去。” “别来拐走我老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陆盈，“……” 陆奶奶直接抓起一个杯子砸过去，这话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她不要面子的吗？ 陆盈捂嘴在一旁笑，“外公，我不拐你老婆……” 她向外婆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这就是她愿意回华国的原因，陆家的家庭氛围让她向往。 在国外，她老爸已经找女朋友了，哪会管她死活？ “死老头子，赶紧去书房看你的鱼，别来捣乱。”陆奶奶抽出鸡毛掸子，往后一拍。 陆爷爷摸了下鼻尖，故作镇定地往后退了两步。 “盈盈，留京市读书，放假再去福市……” 他关书房门时，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陆盈笑着点点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去福市。 她妈早就提前选好了学校。 第388章 给你配车 正在福市跟侄女吃饭的陆橙，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橙憋了一肚子气，干脆来找陆秋影吃饭。 “不就是让盈盈带几个箱子回家吗？你奶奶就打电话过来骂人，到底谁是她女儿……”陆橙抱怨着，揉了揉鼻尖。 陆秋影摇头失笑，“你不心疼盈盈，但奶奶疼，隔代亲懂不懂？” 陆橙，“……” 她轻吐了一口气，低头喝了一碗汤后才缓过来。 陆橙知道前夫现在正在热恋期，所以才立刻订机票让盈盈回国。 她一点不觉奇怪，同时心里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陆橙此刻轻松自在，后悔没早点离婚。 不合适的两个人，拖久了觉得离不开对方，其实只是习惯了而已。 “姑姑，你过年前才回京市，奶奶会不会直接打电话轰炸你？”陆秋影同情地看向她。 陆橙摇头，“不可能，盈盈那个鬼灵精，现在肯定收服二老了。” “她知道我现在努力赚钱，为的是给她更好的生活，而且她支持我创业。” 陆秋影轻挑了下眉梢，倒是能理解盈盈。 现在姑姑的楼盘刚预售，正是关键时刻，不能离开福市。 “竹凌设计的大平层户型太好了，我给你和云深留了一套，到时你们拎包入住就行，我装修时一起把几套一起装了。”陆橙转移话题。 她现在不想跟侄女谈前夫的事，不是放不开，是不想浪费精力。 以前觉得放下一段感情是不爱，现在才知道是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关注。 “姑姑，我自己出钱买…” “埋汰我呢？”陆橙立刻打断她，瞪着陆秋影。 “你就当我送给你们两人的结婚礼物。” “再说了，我现在没钱只有房了，不准拒绝。” 陆秋影无奈地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让肖锦帮姑姑宣传一下，他们城市规划部门，很多人有能力买房。 … 晚上。 陆秋影就跟肖锦说了这事。 “行，那到时我跟他们说说，那个位置很好，估计开盘就爆卖了。”肖锦笑道。 他本想在陆云深建的别墅旁买地建房的，但想想还是住大平层好些。 毕竟两人的职务都需要低调一些。 肖锦继续道，“装修好后，姑姑那边的家电和家具我们全包了。” “以后我们再把这个人情还了。” 陆秋影摆摆手，“现在不急，这时避避风头。” 福市现在的发展太快了，上面正派人查。 她今天接到海部长的电话，让外商部的人都警惕起来。 可见这次的监察有多严格。 肖锦想到今天接到陈家的电话，眸底闪过一丝阴沉。 上次他们针对陆秋影的事，他还没找他们麻烦，现在想求和，早干嘛去了？ 陈家现在是想当墙头草吗？ 肖锦，“你最近别一个人回来，我下班后去接你下班。” 他大哥吃了一个闷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毕竟陆家的手还没伸到福市，他顾忌少了很多。 陆秋影撑着脑袋，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你觉得我爸会不知道肖家的事？” 肖锦后背僵了一下，所以他大哥已经动手了？ 他眼底惊慌，“秋影，你…” 陆秋影捂住他的嘴，“抱歉的话不用说，伤情分。”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做好了准备一起面对，陆家也是。” 肖锦心里如有一股暖流淌过，握住她的手点点头。 肖家现在四分五裂，他们分遗产不均，都盯上了他母亲之前得到的几处房产，古董字画等。 现在连陆家都不怕了，竟然敢用陆秋影威胁他？ 肖锦以前隐藏实力，只为了不让他们太关注自己。 现在看来，肖家的人卑鄙起来，你越退步他们越得寸进尺。 陆秋影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最近她忙得脚不沾地，港口最新一期验收，京市要来不少人。 福市的各个部门都在为此做准备。 大家今年能不能过个好年，就看这次验收了。 接下来的几天，福市大报纸都在报道港口验收的进度。 而林紫烟则在村里跟几个村的支书签滩涂合同。 这次她要把附近几个村的滩涂全部包下，全部用来水产养殖。 比如鲍鱼，牡蛎，对虾等等。 单独划分区域，大量招工。 胖妞跟她跑遍了各个村的办公室，还一起去看各个滩涂，采集滩涂的水和淤泥。 “阿烟，你采集这么多，到底想干嘛？” “不单是养鱼吧？”胖妞拎着箱子，狐疑地问。 滩涂其实不适合养海鱼的，当初林紫烟只是借用了滩涂的宽大，其实是单独建造出了一个适合鱼生存的环境。 现在她的想法变了，想最大程度利用附近的滩涂，扩大青蟹，牡蛎等的养殖。 特别是牡蛎，养殖周期只有三个月，如果能有稳定的销售渠道，那收益是相当可观的。 林紫烟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跟胖妞说了一遍。 “你要学会开车，不然以后要去市里办事不方便。”她突然想起来，就提了一下。 胖妞头皮发麻，看着她熟练地开车，默默点点头。 哪有秘书不会开车的？ 这是她阿爸前几天晚上怼她的一句。 “现在县城有教练教驾车，费用公司报销，学成后有奖金。”林紫烟给她画饼，但这饼能不能咬到，就看她用不用心了。 胖妞轻舒了一口气，“行，我明天就去县里报名，争取一个月…不，争取一周拿到驾照。” 林紫烟转头看了胖妞一眼，继续画饼，“等你学会开车，我给你配辆车。” 胖妞猛咽口水，她知道是阿烟说到做到的。 回到家胖妞都没回过神。 曹德喊了她几声，没得到回应。 “你发什么愣？小团子一直看着你，快哭了。”曹德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胖妞回过神，喃喃地道，“阿烟说让我学车，学会了给我配车。” 曹德，“……” “你不信？”胖妞赶紧抱起女儿，猛亲了几口。 小团子咧嘴口水流下来。 曹德赶忙拿小毛巾擦干净，眼底的柔情散开，低声说， “我当然信，到时我跟你一起去学。” 胖妞点点头，这样她就没那么怕了。 她其实早就想去报名了，被她阿爸的话刺激的。 第389章 全新的实验室 胖妞还没去报名学车，因要围各个滩涂，就忙开了。 曹德也跟着去帮忙。 两人忙开了，女儿直接丢给陈叔带了。 虾场不用管理太多，有工人看着，陈叔就闲下来了。 他乐在其中，每天带小孩煮饭菜，门都不想出。 这次又招了不少人，连年龄大些的大叔婶子都招去滩涂帮忙了。 同时，海润养殖公司正式成立。 沈海再次来到海壁村时，被实验室旁边的金色牌子吸引。 海润养殖公司？ 他跟几个海洋大学的教授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惊讶。 “沈教授，你们来这边看看看。”覃支书满脸堆笑。 他最近跟着林紫烟跑遍各个村，现在腰板挺直了，因科研队撤走的郁气全散开。 按他家老婆子说的，现在他走路生风，看着年轻了不少。 “覃支书，你还能给我们惊喜不成，实验室机器都撤走了，有什么…”沈海走到窗口一看，突然顿住了。 其他几人看了，连忙大步走过去。 几人愣在原地。 “阿烟说了，既然是新的科研队那就用全新的实验室，所有监测机器都是国外最新的……”覃支书笑得合不拢嘴，只能带他们在窗口看。 钥匙不在他手里，要等林紫烟过来开门。 沈海回过神，双手搓着，“这丫头是不想我回京市过年了。” “沈老师，我可没这个想法。”林紫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她和胖妞各拎了一个箱子。 今天是两人最后一次把滩涂的样本送过来。 “还不快开门，想急死我吗？”沈教授急得想撬锁。 林紫烟把箱子放一旁，慢条斯理地打开锁。 她让到一边，向他们点头，“欢迎加入海润养殖公司的研发队。” 沈教授直接走进实验室，看到那些只在专业期刊才能看到的实验检测仪器，心潮澎湃。 之前他们撤走的那些，跟它们一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老沈，我突然想辞掉大学的工作……” “我也是…” “……” 其他几人附和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机器。 林紫烟和胖妞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她开虾场时就想成立一个这样的科研队了。 但那时手里没钱，没人。 靠海吃海，她学了那么多年的养殖专业，不能浪费了。 “你还有什么惊喜，干脆一次性说完，我现在心脏还能受得住。”沈海看向两人，目光落在刚才她们拎的箱子上。 胖妞，“老师，我们采集了附近的滩涂样本，还租下了附近几个村的滩涂……” 她简单地把这段时间做的事说了一下。 沈海瞪大眼睛看向林紫烟，投资这么多，她什么时候暴富了？ 林紫烟轻咳了一声，最近一年的分红，她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海润电器的分红她还留着。 “老沈，咱们去滩涂看看，今晚就开始做实验……” 不止沈海急切，其他几个教授同样迫不及待。 看到实验室的机器，他们就心痒痒了，现在还有那么滩涂给他们做实验田，心里激动得不行。 胖妞嘴角抽了抽，心想如阿烟预料的一样，宿舍都不看就想工作了。 这个新的实验室魅力四射…… 覃支书，“我带你们去……” 几人戴上草帽就离开了。 胖妞，“阿烟，他们打算靠双腿走去滩涂？” 林紫烟，“覃支书早就借了生产队的拖拉机……” 胖妞，“……” … 此刻，林家的堂屋内。 文奶奶忐忑地坐在藤椅上，楼上传来孙女的笑声。 兰奶奶笑着安抚，“一会儿你看了，肯定会吓一跳。” “林婆子既然决定捐出来，肯定不会反悔的。” 来海壁村几天就，文慧都没见到林阿太。 阿太去庙里还愿，在庙里住了几天，说是年后不能来祈福，提前过来。 因为今年过年期间，他们要去京市办酒。 文慧眼巴巴地等着。 林阿太拿出嫁衣，还推出一个柜子。 她看到嫁衣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好友。 这件嫁衣，比目前博物馆保存的那款更精致，保存得更好。 阿太，“文馆长，你看看能不能放在博物馆展览……” 文慧从布袋拿出老花镜和放大镜，对着刺绣的位置查看…… 看完后，她声音颤抖地说，“您真的要捐给博物馆？” 林阿太点点头，“你再看看这个柜子。” 兰奶奶早就预料到好友的反应，心里舒坦了，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激动。 文慧看完柜子，闻到香味，又摸到手感时，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这个柜子是用金丝楠木做的…… 她眼神询问好友，兰奶奶只笑着没说话。 “这是鲁家后代用金丝楠木做的柜子，这里有开关……”阿太看出她想问什么，主动介绍。 文慧，“……” 她等在这里几天，超值得了。 单这个机关锁，就够那些专家眼馋的了。 有这两样镇馆之宝，她不用再跟那个外国人约见了。 她可不想京市博物馆的第一次展览，还给外国公司打广告。 “我替国家谢谢您。”文慧起身，向阿太道谢。 阿太摆了摆手，“这些不算什么，有些传统手艺总要传承下去。” … 此刻京市博物馆内。 副馆长梁奇正在接待瓦格和陈嫋姝。 需要展览的东西都没展出来，全部都锁在巨大的保险库里。 瓦格带着合同过来，诚意满满。 “梁馆长，这些是展出的文物照片，您先看看。”他抽出照片，推给梁奇。 京市博物馆的正副馆长之争，在圈里传开了。 谁能扶正，就看这次展览的成功与否了。 谁能找来镇馆之宝，谁就更有可能胜出。 瓦格从陈家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联系了梁奇。 “瓦格先生，您是想在展品旁边发出贵公司的名字？”梁奇先看合同，眉头紧拧着。 这次上面给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办好这次展览。 过年期间，有几个外国代表团要来京市。 想吸引外资，展示国家文化也是其一。 “展览过后，我们集团会给京市投资建珍宝馆……” 瓦格简单说了一下想法，并没有直面他的问题。 梁奇心动，但有顾虑。 这些照片只有一两件符合展出要求…… 第390章 保密送回京 远在福市的文慧并不知道博物馆的展览有变故。 她申请把林阿太捐的东西，保密送回京市。 京市的高层立刻就准备的专机。 这次上面对这次的展出尤其看重。 各个直辖市，省的重要文物都送往京市博物馆。 文慧跟着专机一起回京市。 而林紫烟正忙着滩涂养殖的事，只听阿太提了一下，没多关注。 此刻她全副武装，在滩涂放牡蛎和蟹苗。 黄鱼全部转到另外建的大渔场。 沈海戴着草帽，跟其他几个教授记录数据。 只几天，他们检测了不同滩涂的淤泥成分，分析做了规划。 林紫烟把牡蛎，青蟹，贝类分开，还增加了鲍鱼，黑鱼，鳗鱼，鲈鱼等水产。 后面的鱼类是高品质鱼类，收益比较可观，生长周期也比较短。 沈海抬头看向一块块标好的滩涂，眼底的光闪了闪。 这么一大片，那么多的品类，这才是真正的实验田，更有研究意义。 “阿烟，滩涂也能养这些鱼类？” “市场上，这些鱼挺贵的。”胖妞狐疑地问。 她正在敲木牌子，上面写着黑鱼。 林紫烟轻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才缓缓道， “我们等着明年大丰收。” 沈海听了，嘴角抽了抽。 他们这些教授都不确定能等到鱼长大，之前的虾瘟给大家留下了心理阴影。 滩涂上浅薄的水映出蓝天，山峦，一眼望去如油画般宁静，优美。 天高云淡，秋风瑟瑟。 这里的天气常年都是太阳高照，夏天的时间每年都在延长。 冬天像秋天，满地的落叶，但树上的叶子却是绿油油的。 “老沈，你叹啥气？”胖妞笑着问了一句。 这几天她早上去练一个小时车，考驾照的笔试过了，两天后实操顺利，她就能拿到驾照。 “我想着如果大丰收了，是不是又要发愁怎么卖出去了……”沈海想丰收，又怕到时这些水产滞销。 胖妞，“……” 其他几个教授面露担忧，如被泼了盆冷水一般。 “销量不用担心，养半年就可以开放预订了，到时还能做成冷冻水产，卖到外省去，但我觉得按照我们现在的规模，估计只够卖本省。” 林紫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沈海轻点头，销售方面他不懂，刚才只是有感而发。 其他几个教授听了，只觉得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他们只会做研究，寻求怎样科学养殖对这些水产更好。 林紫烟，“快过年了，我给几位教授准备了过年礼，一个会儿就送到大家的办公桌。” 沈海张口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科研队完全独立出来，跟学校不挂钩。 他们来这里做实验还有工资拿。 胖妞记下了这事，心里想着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她和林紫烟没在滩涂待多久，敲完牌子就离开了。 两人直接开车来到电器工厂。 这时工厂正在赶最后一批订单，做完这批货工厂就提前放年假。 “我正想去村里找你们，这边的账没问题，有些文件还需要阿烟签字，”芳姐穿了一件连衣裙，外搭针织衫。 林紫烟看了她一眼，轻挑了下眉，心想芳姐终于有点孕妇的样子了。 胖妞先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挑出紧急的，放一边。 芳姐羡慕地说，“我也要找个秘书，孕后期不方便来这里，还能让秘书跑腿。” “对了，新厂长选出来…”她扶额，立刻把一份资料递过去。 这次工厂是面向全市招的人，还考核过才选定的。 林紫烟忙着养殖公司的事，这事全交给芳姐和任东来了。 现在分工厂的订单量很大，任东来忙着出差拉订单，根本没空管。 她当时本想从工厂里挑，但没合适的。 “嗯，你确实该招个秘书，最好招几个人事专员，先把人事部给撑起来。” “这样可以省时间，琐碎的事全交给专业的人做。”林紫烟回道，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 两个工厂还没成立人事部，说出去别人该笑话他们就。 慕芳手指轻敲着桌子，“行，这事交给任经理，准备过年了，他总算闲下来了。” 林紫烟点头，“顺便提拔任东来为销售部总监。” 她这段时间仔细观察，任东来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这样子下去不行。 销售部必须成立，而且还要分组，每个组有一个组长。 胖妞连忙拿小本子记住，免得到时忘记。 现在她随身携带备忘本子，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今年你们也去京市过年？”林紫烟靠坐在办公椅上，随口问。 芳姐结婚后没回过宋家，现在京市那边松动了，想让两人回去过年。 实际上是宋家想用钱拿捏儿子，结果儿子偷偷藏了不少钱，拿捏不住，反被儿子将了一军。 芳姐冷笑一声，“宋毅的母亲想让我们回去当冤大头的。” “宋蓁蓁处了个对象，说是过年期间结婚，让我们回去参加婚礼。” 胖妞愣住了，“……” “珍珠，早知道我也找个男人入赘，这样就没这些烦心事了。”芳姐苦笑道。 宋毅家松口了，他们不得不回去。 再者，她想回慕家的祖宅看看，顺便修葺一番。 以后回京市，算是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胖妞，“嗯，幸亏第一次相亲没成功，不然……” 她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芳姐和林紫烟互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蔓延。 “我就好奇了，你不觉得曹德太…肥了？”芳姐拿出瓜子嗑，打听八卦。 林紫烟签完文件，也停下来跟芳姐嗑瓜子。 “结婚前我就跟曹德说了，必须再胖个十斤，不然我吃饭还得掂量着，让他瘦了载不动我。”胖妞给两人倒了杯温水，认真地说。 坐在最里面的会计，唇角扯了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芳姐“噗”地笑出声。 胖妞没觉得有什么，眉峰挑了一下，“你看我这大肚子，凭本事吃出来的肉，减了不是亏本了吗？” “这就跟养猪一样……” 林紫烟听得眉心直跳，总觉得胖妞的思想正在横冲直撞…… 芳姐已经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谁会拿自己跟猪比？ 第391章 已成弃子? 晚上。 陆云深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回家，随手放在桌上。 林紫烟走进房间，听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擦面霜。 外面的鸟叫声不断，伴随着树叶哗哗地响声。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入，地板上如铺上了一层轻纱。 咔哒！ 浴室的门打开。 陆云深套了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氤氲着湿气，白烟从浴室内冲出。 真丝睡衣贴着皮肤，扣子敞开，壁垒分明的腹肌隐现，结实的肌肉凸起…… 林紫烟连“啧”了几声，差点向他吹口哨。 这身材媲美男模了。 “桌上是吴教授给你的奖金。”陆云深擦干头发后，直接把林紫烟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以前他觉得自己够忙的了，现在发现媳妇比他还忙。 按照她现在的发展，以后估计能创立一个海润集团。 只有晚上两人才能有点时间，凑一起聊聊。 林紫烟挑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几打大团结，眉尾挑了一下，没拿出来看。 她转头看向陆云深，突然想逗逗他， “陆先生，你知道男模吗？” 陆云深，“……” “以前我跟同学去会所玩时，点了一次男模，身材……”林紫烟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捏了捏陆云深胸前的肌肉，感受着结实柔韧的触感，继续道，“当时我们想上手摸的，但要多花钱，就没舍得。” 陆云深眸底的光逐渐幽深，一股郁气堵在心口，还不能发火。 去会所？还点男模？ 媳妇以前玩得挺…花… “现在看来，那些男模跟陆先生比，还差远了…”林紫烟目光随着手往下，探到人鱼线。 陆云深背脊一僵，喉结缓缓滚动着，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这笔账要怎么算？ 他正思考着，目光落在林紫烟那片雪白，一股热流窜遍全身。 “对了，王二牛还没找到？”林紫烟认真地扣上陆云深睡衣的扣子，好像刚才语出惊人的不是她。 陆云深虚应了一声，手从她的衣角探入。 林紫烟往后躲了一下，可覆在她腰间的手抓着不放。 “他已经是弃子了，以前在羊城迟迟不动手，失去了时机。”陆云深轻挑开扣子，眸光微动。 呼呼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窜入，屋内的灯暗了几分。 陆云深打开梳妆台前的灯，关上了屋内的大灯。 柔和的灯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仿佛氤氲了一层光晕，特别撩人。 薄唇含住她白皙的脖颈，落下一个红印。 “以前交过男朋友吗？”陆云深低哑地问。 林紫烟全身一阵瑟缩，立刻摇头。 镜子里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全身赤l，面对面抱着。 蜜色与雪白相撞的视觉冲击，性张力爆棚。 陆云深掐着她的腰，微微抱起，随后放下…… 林紫烟倒吸一口冷气，毫无准备。 “说实话…”陆云深只是觉得，媳妇好像见识很广。 后世网络发达，可能还看过什么限制级电影。 他想到那天早上被她拿捏，咽了咽口水。 “真没有，呃…”林紫烟咬着下唇，脸颊红透了。 她转头就能看到镜子的两人，姿势…羞涩…… “嗯，明天我休息，有的是时间…”陆云深在她耳边小声说，舌尖灵巧地滑过她耳蜗。 林紫烟只觉得喉咙痒得不行，全身酥软无力，溢出的声音…不能入耳。 以前没交过男朋友，但跟闺蜜看过片。 那时就想着学习一下，后来觉得太恶心，就没看… 林紫烟咽了咽口水，这事可不能说，不然今晚她别想睡觉了。 窗外滴滴答答，下起了雨，冷风冲入屋里。 一室旖旎，嘤咛声被雨声全数淹没… …… 海面上狂风暴雨，海浪掀起，游轮摇晃着，但因游轮吃水很深，只是轻微晃动。 变成弃子的王二牛，正坐在游轮的餐厅内，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早知道在羊城时，他就该解决陆云深。 杰克那个蠢货，被抓了还要连累他。 王二牛慢慢嚼着牛肉，时刻警惕四周。 察觉到林紫烟防备他后，王二牛就临时逃出福市了。 他当然是王二牛，在王二牛第一次回家探亲时，两人就调换过来了。 不过这事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堂哥？ 王二牛就是堂哥，当初报名时写错名字，正好他的户口就跟堂弟落一起，所以就没改。 反正两人长得很相似，不做亲子鉴定根本认不出。 当初的任务他本想先解决陆云深的，可惜陆云深运气太好，先跌入海里。 那时他还不敢轻易暴露，不然以他的实力，没把握同时对付其他队员。 现在大家可能都以为，王二牛是调换了，这样也好…… “豹子，好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二牛依旧淡定地切牛排，慢条斯理地嚼着牛肉。 “我不想见到你。”王二牛喝了一口红酒，冷声说。 来人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 招来服务生，点了一份牛排。 王二牛眼皮掀起，瞥了他一眼，眸底阴沉冷然地道， “上面的人知道我逃脱了？” “不然我怎么会正好在这艘游轮上？”男人笑道。 “狼七，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就上这艘船？”王二牛冷笑，漫不经心地反问。 他上这艘游轮时就调查过。 现在他对狼人组织来说就是弃子，而隐藏在福市的人，基本被抓了。 他能逃脱，一半运气一半实力。 这么多年在外摸爬滚打，他当然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弃子？ 王二牛从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任何人。 哪天他死了，只会怪自己技不如人。 “豹子，老大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不满意，我们这次来带你回去接受组织的处罚，希望你配合。” 狼七切了一大块牛排，血水流出，他毫不介意，大口吃下去。 王二牛擦了擦嘴角，看着他盘子里血水，嘴角抽了抽。 嗜血是狼人组织的特性。 “我跟你们回去，这次我逃出来，也给老大准备了点东西。”王二牛依旧淡定。 他手上有筹码，才不会成为真正的弃子。 有可能他还会再回福市，不过要换个身份。 第392章 s集团的高层挑刺 一夜暴雨。 海壁村四处都是散落的泛黄树叶。 泥泞的土路上，一道道车辙印灌入泥水。 走在路上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入水里。 陈叔抱着小团子走在土路上，眼尾的皱纹堆叠着。 他要抱着小团子去村口的大榕树唠嗑。 小家伙早早醒来一直哭，抱出来才停。 “陈六，你抱着的是胖妞的女儿？”一个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稀罕得很，想伸手捏脸。 陈叔换了个方向，没让他捏，“李老头，你别刮花我孙女的脸。” 他拉了小卖部的椅子坐下，眼尾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小团子出来看累了，现在正睡得香甜。 “啧，陈六一直就稀罕女儿，现在有孙女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 小卖部门前聚集了不少人，基本跟陈叔同龄。 李老头冷哼一声，拉椅子在陈叔旁边坐下，“我就看看，你不至于连看都不给看吧？” 陈叔打开小包被，让他瞧了一眼，又盖上。 李老头，“……” “你们听说了吗？以前电器工厂的王厂长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是吗？那天我好像看到他去港口了，上了一艘游轮。” “真的？他不会是跑路吧？” “……” 陈叔没插嘴，越听眉毛拧得越紧。 这事他没听女儿说，这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估计是真的了。 陈叔听了一会儿，借口孙女到喝奶时间了，离开小卖部。 村里传开的消息，有真有假，偶尔还能有意外之喜。 陈叔难得来这边坐坐，没想到真听出点有用的消息了。 他快步走回家，也顾不上会不会踩到水坑了。 出来的时候就穿了雨靴，踩到他也不担心，水一冲就干净了。 “胖妞，” 他回到门口，就向堂屋喊了一句。 自从胖妞复工后，每天准点起床，偶尔还帮着煮早饭。 为此陈婶子也不敢念叨女儿了。 “阿爸，一大早你带小团子去哪了？”胖妞起身，连忙伸手要抱女儿。 陈叔拍了下她的手，“我还抱够，你站一边去。” 曹德看他这样，摸了下鼻尖，他也想上前接手的。 岳父这么一说，他不敢了。 “那你喊我干嘛？”胖妞嘴角扯了扯，掀起女儿的包被，看到她正睡得香甜，唇角勾起。 陈叔低声说了一遍在小卖部听到的事，嘱咐道， “听说是坐游轮离开的，估计是真逃了，你让阿烟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丢什么重要东西。” 胖妞并不在意，“这些阿烟早有准备，你别瞎操心。” 她今天要跟阿烟去接待s集团的高层，不能耽误了。 陈叔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打量起女儿的穿着，一身正装，竟然还配了肉色丝袜。 “你今天有重要的事？”他忍不住问。 胖妞已经埋头吃早饭了，没空回他。 “今天她要跟阿烟去接待国外来的高层。”曹德眸底深了几分，刚换这么一身正装，他差点把人扣在家里不给出门了。 胖妞摆了摆手，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匆匆扔下一句话， “今晚不用等我吃饭。” 陈婶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女儿的背影，摇头笑笑。 女儿复工后，看着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曹德整天盯着，像怕媳妇被人拐走一样。 这时曹德看着门口，像望妻石…… … 村口。 胖妞新拿得驾照，开了几次车上路，但每次坐在驾驶座还是很紧张。 林紫烟扣好副驾驶的安全带，转头看到旁边正做深呼吸的好友，眼眸弯弯。 “赶紧出发，我们要去机场接人。” “提前安排的车已经出发了，应该会比我们快半个小时到机场。”林紫烟说完，车子缓缓开出去。 胖妞踩着油门，换档后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踩油门的脚紧绷着，没一会儿就麻了。 林紫烟，“你尽量放松，两个小时内到机场就行。” 胖妞点点头，开上新建的公路后，才找到了手感。 等她们赶到机场，s集团高层的飞机已经降落，正在等行李。 林紫烟和芳姐站在接站口等，两人低声聊着。 “他们来得有点频繁，不会现在就撕毁合约吧？”芳姐面露担忧。 “不会，这样赔的钱太多，他们有顾虑。”林紫烟淡淡地道。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眉头紧拧。 取行李这个时候也该出来了，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芳姐站了一会儿，小腿抽筋了，疼得她脸色煞白。 她紧抿着唇没出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胖妞看了眼她的小腿，忙上前说，“芳姐，你先去车上坐，我给你按摩一下。” 林紫烟看出芳姐的神情不对劲，“我们可能被放鸽子了，先回车上。” 芳姐，“……” 她看向出口处，没一个人走出来。 … 等三人赶回到工厂门口，正好看到李成兵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 门口停了两辆车。 “林总，慕总，你们总算回来了，s集团的高层到处挑刺，一会儿说我们的排污不合格，一会儿说我们的消防存在安全隐患，连洗手池都要被挑刺……”李成兵一肚子怨气，简单地说了那些人来挑刺的地方。 林紫烟和芳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了然。 这次是来找不痛快的，可能一会儿还要挑刺他们的产量。 胖妞从包里拿出一粒钙片给芳姐，“赶紧吃了，不然一会儿小腿又抽筋了。” 芳姐点点头，夸道，“我得赶紧找个秘书才行。” 胖妞只是笑笑，挺直背脊跟在林紫烟后面。 李成兵带着她们去办公室，继续道，“他们参观完车间就在办公室开会，等着你们回来。” 林紫烟径直走向办公室，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们竟然没吵着说去分厂？ 要不就是他们不知道有分厂，要不就是他们早知道分厂研发出新东西。 后者可能性更大。 林紫烟推门而入，看到韩仁济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聊天，眸底闪了一下。 没想到s集团的长公主也来了。 她以前在报纸上看过照片，现在看到的人比报纸上年轻很多。 s集团长公主优雅端庄，气质绝佳，气场强大。 当然还有，她长得很冷艳…… 第393章 谈判 “韩总，又见面了。”林紫烟神色淡然，主动上前跟韩仁济打招呼。 s集团的高层同时抬头看向她。 韩仁济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挂着职业笑容， “林总，我们临时改了航班，来不及通知你们，还麻烦你们白跑一趟。” 他语气温和，目光淡淡扫了进来的几人一眼，眼底毫无波澜。 慕芳自顾自地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在自己的地盘，她没必要放低姿态。 s集团的高层竟然是来找茬的，总要让他们师出有名。 果然，她刚坐下，坐在韩仁济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 “这位是电器工厂的什么人？这么没礼貌。” 胖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林紫烟。 芳姐用英语回了一句，“你怎么说得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有没有礼貌，你们不是先做出榜样了吗？” 林紫烟忍着没笑出声，很像芳姐的行事作风。 先撩者贱，如果这位长公主不先发难，她们还能装不知道闭口不提。 韩仁济在一旁干着急，不断给慕芳使脸色。 s集团现任董事长，是旁边这个女人的爷爷。 “李总，欢迎来华国参观。”林紫烟看眼前的女人神色未变，只冷冷地看着芳姐。 李雅珍，s集团产品研发部部长。 这个时候她刚接管这个部门，刚开始大肆改革。 “你怎么认出我的？”李雅珍神色冷淡，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靠坐在座椅上，气势散开，压迫感袭来。 林紫烟坐下后，与她对视，“报纸上看的，所谓知己知彼，才能随机应变。” 她一句话点出了此次，s集团高层突然来参观工厂的目的。 李雅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阴沉，但看着神色依旧。 站在她旁边的韩仁济，此刻后背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跟林紫烟签订的合同，如果让李雅珍审核，可能根本无法通过。 以前公司里的同事都说，空降的研发部部长气势不输董事长。 他还以为是恭维李雅珍的。 但这次乘坐同一航班来华国，韩仁济感受到了李雅珍的气势。 “这是我的合伙人慕芳。” “慕总，这是s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李雅”林紫烟主动给两人介绍。 慕芳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安静地等着。 心里嘀咕，这次韩仁济真的只是简单地带高层来参观？ “你们好，初次见面。”李雅珍向两人点头，目光淡淡， 她纤细地的手指轻敲着桌上的文件，没人知道她正在想什么。 接下来，s集团其他高层开始说这次参观工厂发现的问题，并还给出了修改的方法。 林紫烟低头写东西，在会议室里的人都以为她在记修改方法。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胖妞知道，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这些高层说的问题，胖妞简单记下，并对应记下修改的方法。 林紫烟停下笔后，拿胖妞的本子看了一眼。 “你去帮我发份合同，顺便去拿公章……”林紫烟低声交代了一句。 胖妞轻抿了下唇，俯下腰偷偷离开会议室。 李雅珍目光落在林紫烟的身上，手顿了有一下。 她递了个眼神给韩仁济，让他叫停正在巴拉巴拉说话的高层。 林紫烟跟她的眼神对上，淡淡一笑。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除了挑刺，肯定想达成提前解约的方案。 羊城的发展很迅速，s集团不可能没调查到。 现在s电器工厂在福市，影响到了他们最新的商业布局。 “林总，这次我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合约的事。”韩仁济坐直身子，神色肃然。 s集团正在转型，而且商业布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芳姐瞪着韩仁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毁约。 这是把她们当冤大头。 工厂建起来了，产能也提高了，现在想拿回工厂？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芳姐越想越气，差点站起来给韩仁济一拳。 林紫烟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来谈合约就拿出诚意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开了新的分工厂，还创立了一个新的电器品牌。” “韩总，你觉得赔偿金给多少合适？”林紫烟语气平静。 韩仁济心口一窒，他们当然知道这行为很…无耻。 但为了s集团未来的发展，他不得不这么做。 “按合约赔偿？”林紫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李雅珍才是这次谈判的关键。 现在她躲在韩仁济身后，目的就是不想林紫烟狮子大开口。 韩仁济神色僵了，“我们有其他的方案。” … 另外一边，京市博物馆。 文慧把两件展览品送回京市后，第二天就来到博物馆处理文件。 梁副馆长这时正在审核瓦格给的合同。 这份合同他并不满意，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签。 瓦格后来又拿出了两件文物，让梁副馆长很心动。 “文馆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梁副馆长看到文慧，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要不是文慧去福市找展览的文物，接待瓦格也轮不到自己。 梁副馆长觉得这是老天在帮他。 “昨天刚回来，我们的镇馆之宝找到了，大家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文慧温和地笑道。 梁副馆长捏着手上的文件，震惊得久久不语。 文慧根本没发现他的异样，翻开桌上的文件，像往常一样审核各省寄来的文物，并记录登记入册。 “文馆长，是什么样的物件？”梁副馆长回过神，忍不住开口问。 他捏着的文件，纸张已经皱了。 文慧随口道，“现在暂时保密。” “宣传的时候也不会在图册上展示。” 梁副馆长手攥紧，拿起笔签了瓦格那份合同。 这次的合作他已经向上报备过了，不需要文馆长签字。 过年前的展览，京市各个部门的高层都会来。 到时谁找的文物能得到高层的称赞，谁就能有露脸的机会。 那么后面的提拔就水到渠成了。 “梁馆长，最近馆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文慧想起瓦格，眉头微拧。 梁副馆长淡定道，“没有。” “各省的文物都已经入库，展柜也摆放好了。” 第394章 这辈子别想我喊你嫂子! 而拿到已经盖章合同的瓦格，唇角缓缓勾起。 果然是有人好办事，只要抓住对方的软肋，就没什么事办不成的。 陈嫋姝看了一眼合同，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看来这次机会我们把握住了，祝贺你。” “同贺。”瓦格勾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陆云深在羊城创立科技公司，那么他就在羊城建一个集团的分公司。 这个时候的华国市场，太诱人了。 但能瓜分市场的对手，目前还看不上这里。 “过年前我们去一趟羊城，争取拿下那块地的使用权。” “到时你的工作室直接跟集团合作，不愁没有订单。”瓦格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陈嫋姝主动靠过去，心底那股不甘化成了斗志。 她回国后太关注对手，而忘记了自己先要强大，才有底气蔑视对手。 “瓦格，你想要陈家的人脉就要想办法保住陈家，至于肖家，随你怎么利用。”陈嫋姝语气淡淡，眼底毫无波澜。 瓦格盯着她漆黑的双眸，轻挑眉峰，这点不用她开口，他也会这么做。 但她的哥哥不在他要保的范围…… … 福市这边。 第一次谈判失败。 任东来亲自把s集团的高层送回酒店。 林紫烟送芳姐回去，胖妞坐在副驾驶。 “阿烟，他们怎么好意思让我们把所有机器退回，还索要折损费？” “s集团不愧是资本家出身，不榨干最后一滴血，不会放过被盯上的人。”芳姐气得骂了一路。 “还说什么研发组是我们剽窃他们的成果，为表诚意不计较………” 芳姐继续骂，拿起保温杯猛灌水才缓过来。 “你都不生气吗？”她说了一堆，停下来看向驾驶座上的林紫烟。 胖妞紧抿着唇，她同样好奇，怎么阿烟一点也不生气。 林紫烟把车停在芳姐家门口，转身看向后座，淡笑道， “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有合同在手，打官司他们根本赢不了。” “而且只要有这份合同在，他们想进华国市场就得跟我们和平解约。” “那如果他们拖着官司，我们的电器工厂就出不了货……”芳姐突然顿住，不对，她们当然可以出货。 这么一来，s集团只会更被动。 他们应该更急着打开华国的市场，特别是看到羊城的发展速度后。 这么一想，芳姐不气了，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胖妞依旧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 林紫烟，“嘴嗨谁不会？他们如果真有证据证明我们剽窃，直接起诉就行了，何必这么迂回？” “而且专利我都申请下来了，就算他们的研发团队今晚研发出来，那剽窃的也不是我们。” 胖妞，“……” 芳姐，“……” 专利？ 分工厂有专利了？ “芳姐，你这两天安心在家休息，谈判交给我。”林紫烟安抚着。 慕芳点头，拿了包就下车。 她站在家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远离的车子。 慕芳打开铁门，看到门口的一堆东西，脚步顿了顿。 因她跟宋毅都忙，两人请了一个保姆负责煮三餐。 保姆不住家，煮完饭菜就回村里。 家里的卫生也是保姆打扫，门口一般不会堆东西的。 这三层小楼是她和宋毅出钱建起来的，后续装修，家具什么的，全是宋毅一人搞定。 “哥，你这沙发不错，怎么不送回京市，家里的木头沙发冰冷得很……” “你来干嘛？” 宋毅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芳姐眉梢轻挑，拎着包走进屋里。 宋蓁蓁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不过转瞬即逝。 慕芳看出来了，不动声色地走上楼，现在她小腿抽疼，没空应付宋蓁蓁。 但显然，对方并不想这么放过她。 “哥，门口的东西她看到了也不拿进来，那些都是爸妈给她买的补品，说到底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宋家。” “我看她就是仗着自己怀孕，给我摆脸色…”宋蓁蓁看向慕芳，那眼神很轻蔑。 宋毅神色瞬间阴沉，“够了！” “东西是你带来的，不拿进来就扔了，我们不稀罕，再这么阴阳怪气地对你嫂子这么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慕芳翻了个白眼，靠在楼梯口，目光落在宋蓁蓁惊愕的表情，嘴角扯了扯，不紧不慢地说， “宋毅，你妹妹脑子有问题，不会是你们宋家遗传的吧？” 宋毅快步走到她面前，眉头拧了一下，低声说，“你别理她，过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去酒店。” 芳姐瞥了他一眼，抬脚准备走上楼。 宋蓁蓁倏地起身，刚才她哥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恨恨地说，“这辈子别想喊你嫂子！” “贱…” “啪！”宋毅抬手一个耳光打下去。 宋蓁蓁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宋毅，痛辣感传来，她眼眶续满泪水。 “我忍你很久了，不准骂她。”宋毅搂着慕芳，扔下一句话就上楼了。 等宋蓁蓁回过神，两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她眼底的恨意更浓了，拿了沙发上的包，立刻跑出大门。 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慕芳看着匆匆离开的宋蓁蓁，眼底没什么情绪。 其实她一点也没被宋蓁蓁的话影响。 说到底，宋家的人对她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能伤到她的只有宋毅，其他人都不重要。 “你包里怎么有新的钙片？”宋毅狐疑地问。 他径直走到慕芳前面，蹲下查看她的小腿。 慕芳，“今天在机场的时候，小腿突然抽筋，钙片是珍珠给我的。” “现在没事了，刚才阿烟她们送我回到来门口才离开。” 宋毅眉头紧锁，拦腰把她抱起来，把她放在床上。 随后坐在床边，开始给她按摩小腿，眉头一直没松开。 慕芳心里如有一股暖流淌过，看着他的神情，轻笑出声，“你别太紧张了，珍珠说这是正常现象。” 宋毅手顿了顿，单手按摩小腿，另外只手轻抚为她隆起的腹部。 他眸底的柔光氤氲着，心情很奇妙。 “我们下周就回京市吧，慕家的房子修葺一下应该还能住。”慕芳淡淡地开口道。 她心里排斥是不敢面对，但这么多年，她该回去拜祭父母了。 宋毅紧握她的手，像在安抚，又像在鼓励。 第395章 同聚京市 时间一晃而过。 接近年关，工厂全部提前放假过节。 林紫烟收到s集团寄过来的合同后，才准备动身去京市。 阿太和两个妹妹，已经跟兰奶奶他们提前出发了。 现在只有陆云深和她还在福市。 不过他们买了今天的机票，直飞京市。 “李雅珍竟然会答应你提的条件，a国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云深看完合同，连啧了几声，同时很狐疑。 s集团的高层在华国待了一周，去一趟羊城后，谈判就顺利很多了。 林紫烟想起李雅珍签合同时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要是爸爸知道她把s集团的长公主，憋着怒气签合同，估计会笑得拍大腿。 “她要是按照原合同赔偿，只会让s集团背上骂名，没有诚信想打开华国市场，有多艰难她肯定权衡过的。” “羊城现在对外开放，挤破头想分开放红利的集团多的是，一旦被s集团的对手抓到痛点，后果如何李雅珍会预料不到？”林紫烟简单分析着。 机器免费送，办工厂时花的钱s集团付一半，s电器的授权依旧生效，但不再是全国独家授权，而是福市独家。 最后还要按合同付巨额赔偿金。 这份合同看似s集团亏钱，实际等他们进入华国市场一年就能赚回来。 林紫烟知道他们进入华国第一年的利润，精准拿捏。 当然如果他们不同意，她也有办法应对，只是会比较麻烦，时间线拉长。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金钱，李雅珍心里清楚，一旦不能和平解约，他们损失更多。 “所以，他们进华国第一年利润就有这么多了？”陆云深一语中的，这才是s集团妥协的根本原因。 林紫烟眯了眯眼睛，“他们的研发团队很厉害，几乎一年不到就能出新品，实际使用测试也做得很好，占领市场很容易。” “再加上他们会把零件加工的工厂转移到这边，吃我们这边廉价劳动力的红利，成本降了，但他们销往各国的零售价不变，利润可想而知。” 陆云深紧抿着唇，未来十几二十年，电器行业蓬勃发展是时代趋势。 难怪s集团这次那么大手笔。 飞机冲上云霄，阳光穿透玻璃，落下一片橘黄。 准备到京市时，天空灰蒙蒙的，往下看一片雪白。 这时京市下着鹅毛大雪，铲雪车来回工作，洒粗盐的车缓缓在大道上行驶。 陆秋影和肖锦在机场出口等着。 “飞机降落半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陆秋影焦急地频繁看手表。 现在大雪封路，大道上行驶的车并不多。 结婚酒席定在初六，天气预报报道那天的不下雪，回暖了。 肖锦轻搂着她的肩膀，“停机坪也要铲雪的，估计等行李比较久。” 他话音刚落，陆云深推着行李箱和林紫并排走出来。 聂磊跟在他们后面，一身笔挺的机长服装很显眼。 “阿烟，”陆秋影向两人招手。 她回到京市才听芳姐说起s集团的事情。 陆秋影这几天回到京市也没闲着，海部长天天找她喝茶，旁敲侧击问电器工厂的事。 林紫烟走到她面前，“秋影姐，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了，你们怎么还来接？” “我阿太她们还好吗？” “刚下雪那天，阿太和外婆去庙里祈福了，杨言周带着皎皎她们玩遍了京市……”陆秋影简单地说了一下。 “我们今天正好有空，临时决定过来接你们……” 两人闲聊着，没理跟在后面的三人。 聂磊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笑道，“云深，秋影姐和你媳妇相处得很好，挺难得的。” 陆云深嘴角抽了抽，没理会他。 他能说自己姐姐跟他抢媳妇吗？ … 几人回到大院。 陆云深被老爷子叫到书房。 林紫烟和陆秋影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里面的被子都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被，窗户上贴了双喜剪纸。 “快说说，s集团真签那么不平等的合同了？”陆秋影好奇得很。 本可以直接付赔偿金就可以的，怎么要上赶着赔？ 她问了肖锦，可他就是不说，气得她昨晚把肖锦踹下床了。 “他们要拿羊城的地建厂，不能有信用污点。”林紫烟简单地回了一句。 羊城那边的政策目前只有商务部知道，她猜陆秋影应该也知道了。 果然，陆秋影听了神色肃然。 这个消息她回到京市才听海部长说起，s集团是怎么知道的？ 那其他集团是不是也知道了？ 陆秋影陷入沉思，心想这消息传出去，好像受益的是羊城。 这么想，她轻舒了一口气，这个阳谋商务部用得巧妙。 让国外的集团自动入套，还不能宣扬，即使后面知道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阿烟，他们打算转到羊城开电器工厂，对你们的影响是不是很大？”陆秋影面露担忧。 羊城那边以科技为主，以后的发展会比福市还要快很多。 陆秋影想着按照这样的趋势，羊城以后可能会是一个经济特区。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影响当然有，但不算太大。”林紫烟坦然地道。 好在海润电器的品牌已经打出去了。 过完年她就要打时间差，把海润电器这个牌子的知名度打响。 “海部长想见见你，可能跟你舅舅有关。”陆秋影轻抿着唇。 国外的事她打听不到，羊城的投资她听说了一些。 荣凯集团要投资一个电子产品批发城，建筑面积很大，可能会是羊城地标性的建筑。 海部长的意思是让她去羊城一段时间，跟进这个电子产品批发城。 港口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不需要她时常跟进了。 林老先生并不信任羊城那边的高层。 “行，那你跟他约一下时间。”林紫烟想到某种可能，一口应下。 陆秋影轻点点头，她还没回复海部长，但上面如果下调令，她不得不去那边一段时间。 肖锦同样也要调过去，羊城的城市规划需要调整。 “秋影姐，你质疑上面的决定，还是自己的能力？”林紫烟放松下来后，困意袭来，昏昏欲睡的。 第396章 年前开展 陆秋影沉思了片刻，她不是质疑而是对自己没信心。 林紫烟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眼泪，“你别顾虑，跟着上面的规划走就行。” 她能理解陆秋影的心情，羊城是改革开放的一个重点城市，一点点的偏差可能就影响全局。 “你赶紧睡一会儿，开饭的时候我再上来叫你。”陆秋影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起身离开。 林紫烟感觉全身都没力气，点点头。 京市这时已经供暖了，在屋里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她换了睡衣，又把窗帘拉上后就躺下了。 林紫烟本想躺一会儿，没想到头刚沾枕头困意袭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 另外一边，京市博物馆内。 一切准备就绪，博物馆提前开馆。 敞亮的展厅，地板光可鉴人， 玻璃展柜，敞开展出台都摆上了相应的展品。 陆奶奶牵着皎皎的小手，走进展厅。 林阿太和兰奶奶走在后面，两人看着展品，轻点头。 “文馆长，这边需要调整……” 几人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同时转头看过去。 文慧本在看展品，察觉到目光，转身看到她们，眼睛瞬间亮了， “你们应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让人去门口接你们……” 兰奶奶摆摆手，“我们买门票看得安心，再说就当是给国家纳税了。” 她满脸堆笑，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戴上老花镜看介绍文物的牌子。 皎皎和晓晓手牵手走在她们前面。 因年前突然开展，这时来看展的人并不多。 阿太看了一圈，眸光亮了几分。 这些是从各个省市送来的文物，还有部分大文学家的手稿。 “这些青铜器是从一个收藏家手上借来的……”文慧让工作人员不用跟着，给几人讲解。 陆奶奶走在最后面，说打仗比枪法骑术什么的，她还能插几句话。 这些文物类的，她就是纯看，最多能说一句“好看！”。 林阿太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指出文慧说错的部分。 她好像对这些东西很熟悉一样，目光淡淡。 走到捐赠的嫁衣前，林阿太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你们的介绍挺全面的，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文慧心底松了一口气，作为文化部的一员，她从没像现在这么战战兢兢。 她甚至好奇，林家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文物的出处都知道？ 林阿太再往前走几步，停在一个瓷器前，看了介绍的牌子，摇摇头， “这个瓷器是赝品。” 文慧瞪大眼睛，不可能，这是从另外一个省的博物馆借出来的。 兰奶奶神色凛然，浑浊的眼眸微沉。 赝品？ 如果让国外的代表团发现，后果有多严重，大家心里都清楚。 京市博物馆的这个展出，还是为了吸引外资的。 “胡说！” 一个铿锵地声音传来。 林阿太转身看了一眼，看到一个胡须雪白，满脸老人斑，手上拄着根拐杖的老头。 此刻他胸前上下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梁老，您先别生气……”文慧看到原来的馆长，忙迎上去。 林阿太神色淡然，继续看其他的展品。 “等等，你说这个瓷器是赝品，有什么依据？”梁老馆长拿拐杖拦住她。 陆奶奶看了，快步走上前，拍掉他的拐杖，双手叉腰， “梁老头，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了？” 梁馆长深吸了一口气，“我为刚才的冲动道歉。” “您是怎么看出瓷器是赝品的？” “博物馆展览的老物件，我们馆都找了专家鉴定。” 林阿太，“这个瓷器是不是只出了一件？” 梁馆长迅速点头，这么绚丽的瓷器据记载确实只出了一件。 具体为什么，目前专家的说法各异。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人说这个瓷器是赝品。 “那就没错了，真的在我家柜子里，摆在这里不就是赝品吗？”林阿太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她不知道，这句炸得在场的几人都懵了。 这个瓷器在国外拍卖会，曾经拍出1000万美元的高价。 现在展出的瓷器是收藏家拍回来的。 如果让那个收藏家知道它是假的，估计对方会心梗。 兰奶奶最先回过神，忙跟上林阿太的脚步。 外面雪下得太大，不然这时她们还在庙里。 梁馆长忙追上去，“你说真品在你手里？” “你放在哪里？怎么保存下来的？”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瓷器是最不好保存。 很多珍贵的书法手稿和古董画都被一把火烧了。 林阿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疯了才会在展厅说自己有孤品瓷器…… 陆奶奶看出她的顾虑，忙上前拉了拉文慧。 梁馆长还想追问，但林阿太已经走出展馆了，速度快得像在逃跑一般。 他们没走到最里面的展馆，并不知道瓦格送来的展品，已经展示出来了。 而且在展示牌上，最后都写上了瓦格家族集团的名称。 梁馆长看到儿子正在忙，也没上前打扰，转身离开了。 文慧追着把几人送上车，才返回展览馆。 因高层临时取消了参观，所以他们只需准备年后外国代表团参观的流程。 文慧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全交给其他工作人员。 … 而此刻大院陆家。 陆云深跟爷爷下了几局棋，最后是小叔回来替他才得以脱身。 他走出书房，看到肖锦和陆秋影在二楼客厅讨论着什么，眉头微拧。 “你媳妇在屋里睡觉。”陆秋影抬头看到他，忙说了一句。 陆云深抬脚走向房间，打开门后随手关上。 屋内窗帘紧闭，床上的红被微微隆起。 林紫烟睡得很沉，没发现他进来。 均匀的呼吸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陆云深刚坐在床上。 林紫烟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茫然，不知道今昔是何昔。 “吵醒你了？”陆云深附身，小声地问道，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躺在他的床上熟睡，这种感觉很微妙。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睡一觉起来后，还感觉很累。 “我睡很久了？”她声音有些哑。 蓝色的窗帘透着暗淡的光，窗外传来雪压枝头咯吱的响声。 第397章 相谈甚欢 “我跟爷爷下了两个小时的棋…”陆云深把她额间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紫烟闭上眼睛，淡淡地开口，“吃饭的时候叫我，好困。” 陆云深应了一声，单手撑着头，看着她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他慢慢起身，快速换了睡衣，干脆上床搂着她一起睡觉。 而二楼客厅， 陆秋影频繁看了眼房门，喃喃地道， “怎么进去那么久？” “我弟不会进屋盯媳妇睡觉吧？” 肖锦唇角缓缓勾起，没说话。 他干脆拿起茶包，给两人泡两杯茶等着。 等两人喝完一杯茶，楼下传来陆奶奶的说话声。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涮羊肉火锅。 林紫烟一直吃白菜，萝卜，一片羊肉都没吃。 陆云深黑眸闪了一下，没问什么， 吃完饭大家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陆云深和小叔陆天祁在书房聊了很久，回到房间时，床头的灯开着，林紫烟又睡着了。 他上前轻抚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陆云深只以为她今天太累了，并没有多想。 … 第二天早上林紫烟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窗外阳光照在树梢的雪上，反射的光闪亮刺眼。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表看了一眼，怔住了。 11点？ 她一觉睡到中午，怎么没人叫她起床？ 林紫烟赶紧起身换衣服，进浴室洗漱时，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看到一身职业装的陆秋影，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林紫烟狐疑地问，这个点陆秋影应该没下班才对。 不，她已经放假了，怎么还穿职业套装？ “今天早上我弟说你太累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睡觉。”陆秋影靠在门边，递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林紫烟，“……”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太累是真的，但此累非彼累。 好在陆家很开明，因大家的工作时间不一致，谁起床谁吃早餐，没非要聚一起吃。 “我是真累，昨天感觉浑身无力很早就睡了。”林紫烟快速洗漱，涂了面霜，顺便化了个淡妆。 陆秋影，“你知道我找你干嘛？” 她看着林紫烟不到五分钟，就立刻化了个简单的淡妆，心里暗自称奇。 现在流行把眉到修得很细，但林紫烟并没有修，而是在原有眉型的基础上添了几笔，看着很自然，像是原生眉。 陆秋影，“早上我跟海部长约了时间，他下午有空，让我们一起到办公室谈谈。” 林紫烟点点头，两人一起下楼。 陆家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人在家。 “其他人都出去了？”林紫烟吃了一个南瓜小馒头，微拧了下眉，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半杯就放下了。 陆秋影，“阿太和外婆她们去文馆长家了，说是讨论展厅的布置。” “皎皎和晓晓被我弟带出去玩了。” 林紫烟心里被一股暖意填满，只吃了一个小馒头就放下了。 … 而另外一边， 商务部办公室区。 海部长开完会后靠坐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眉心。 准备过年前，各种会议集中一起开。 “把下午的行程都推了，明天的会议我只参加下午的。”海部长说完，向秘书摆了摆手。 “是。”秘书退出办公室。 海部长起身走到茶桌前，慢条斯理地清洗茶具。 以前他的办公室没有茶具的，自从上次褚司令来找茶喝后，他就让秘书准备了一套。 叩，叩， “请进！”海部长抬头看向门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看到两人，开玩笑似的说。 林紫烟和陆秋影互看了一眼，眼底诧异。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坐。”海部长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 两人坐下先喝了一杯茶。 林紫烟看到放在一旁的五子棋，眸底闪了闪。 海部长没错过她的目光，淡笑道，“有没有兴趣下一局？” “我棋艺一般。”林紫烟眸光亮了几分，她心痒痒的，上大学后跟爷爷下五子棋她还没输过。 陆秋影替林紫烟捏了把汗，场景太熟悉了，以前她跟海部长聊工作计划时，下五子棋没少被海部长坑。 海部长，“我听你舅舅说了，你棋艺不一般。”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好吧，被亲舅舅卖了。 她知道舅舅和海部长关系好，没想到已经好到能聊家常了。 海部长放下茶壶，“来一局？” 林紫烟，“行。” 两人选好了黑白子，开始下棋。 陆秋影在一旁给他们倒茶。 海部长下棋看似随意落子，但其实正在布局。 林紫烟饶有兴味地跟着他的布局，并不急着破局。 两人落子速度很快，边下棋边闲聊。 “羊城的经济发展厚积薄发，可能会超过福市，你有想过到那边办厂吗？”海部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 林紫烟淡笑道，“不会，福市的经济发展不会落后太多的。” “目前国内的经济情况，总要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海部长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神色淡然，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确实有这个计划，打算让羊城和福市先富起来。 两个都是沿海城市，同时都有港口，发展势头一直向上，可以成为标杆了。 “羊城之后会是科技城，但福市还没能有能支撑的产业，比较被动。”海部长感叹道。 他极力促成建小商品批发市场，到时衍生出来的各个小商品公司，能带动整个行业的兴起。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太难推进。 “怎么没有？” “电器，水产养殖，还有小商品出口等等。”林紫烟云淡风轻地说。 海部长，“太分散了，而且这些都需要技术支持，单机器我们就得从国外进口。” 这也是小商品批发市场被卡着的原因。 林紫烟却不这么认为，“全部出口呢？” 陆秋影瞳孔地震，全出口，怎么可能？ 小商品出口就不现实，出口税收太高，价格不占优势。 “全部出口……”海部长喃喃地道，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但他没抓住。 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 即使有港口，福市想把商品卖出国，难度不是一般大。 当然，不与羊城的发展冲突最好。 第398章 封闭场馆 “海部长，你知道林记虾酱吗？”林紫烟落下一个棋子，漫不经心地问。 海部长，“当然，我现在拌面不加它，就觉得味道不得劲。” 陆秋影秒懂林紫烟的意思，虾酱厂现在大部分的虾酱都直接出口。 林紫烟继续说，“去年林记虾酱厂出口的虾酱量，占生产总数量的60%，现在还在持续上升，” “莱姆的每个超级市场，现在的虾酱都是林记的。” 她太清楚福市最后的发展方向了，走小商品出口才是王道。 只是现在什么都不成熟，谁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林紫烟想着，最后摸索出来的路，应该是部分小商家先出口，其他人慢慢跟上，才逐渐形成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福市最大的优势就是港口通向各国都方便，而且各国的货船停靠最多。 羊城虽也有港口，但主要是运大物件的几个大国货船。 怎么用福市最大的优势发展经济，这是商务部要认真思考的。 她创立海润电器，主要也是奔着出口去的。 不然她也不会把s电器当垫脚石了。 “可福市能出口的并不多……”海部长犹豫了。 陆秋影听着，脑海里逐渐构建一个框架，越想越觉得可能。 她主张小商品批发，主要是因为小商品属于日常消耗品，价格低廉，需求量又很多。 现在各个地方的小商品生产都很分散，要想开一个日常用品店，光运费就是一大笔钱。 如果这些小商品都集中在一个市场，甚至是一个县城，那货就能同时发出，跑腿费都省不少。 如果出口，那价格就往上提，就算提上十倍也比国外便宜很多。 “海部长，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而且刚才你问的是发展方向。”林紫烟落下最后一个棋子，眉梢挑了挑。 整个棋盘摆满了黑白子，刚开始林紫烟是顺着海部长的思路下棋，不知不觉中，就是海部长顺着林紫烟的布局了。 “你输了。”林紫烟拿起茶杯喝茶，脑海里关于电器的出口方案清晰起来。 她昨天在飞机上就想着怎么突破出口，这时豁然开朗。 海部长看清棋局，眉心直跳，虚张声势，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他越看越心惊，这棋局无解，而且他什么时候被牵着鼻子走都没感觉，还觉得自己在布局。 而林紫烟看似只是顺势而为…… 所以，福市的发展也会是顺势而为吗？ 海部长连忙在心底否认，所谓的顺势而为不过是早就准备好，寻找合适的机会一举突破而已。 “你说得没错，是我一叶障目了。” “如果咱们以小商品作为切入口，那么出口倒是可行。”海部长眉头舒展，困扰他多日的问题迎刃而解。 小商品在国外的价格表，陆秋影早就递上来了。 商品数量多，技术含量低，最重要的是需求量大。 再加上价格差，量大和高利润结合，商家想赚到钱不难。 他最近就往机器方面钻牛角尖了，却忘记了大部分的小商品需要的机器不贵，且并不在封锁的范围。 林紫烟并没有多说，能坐上商务部部长位置的都是人精。 陆秋影去一趟羊城就决定做小商品批发市场，还搜集了国外的小商品价格。 她当时看了一眼，暗自心惊，没想到陆秋影会调转方向，为出口做了准备。 “秋影啊，看来你之前的那个方案可以重新改改，直接往上递。”海部长说得隐晦。 至于往上给谁递，陆秋影心里明镜似的的。 林紫烟眸光微动，商务部的再上层可是改革开放的推动者，同时也是她爸爸崇拜的领导人。 … 此刻京市博物馆内。 阿太和兰奶奶再次来到展厅，看着重新布置的文物展出，两人相互递了个眼神。 早上确定下来的布置，中午就全部调整好了？ 林阿太径直走到展厅最里面，看到摆出来的物件，眸光闪了闪。 这些大部分都是辫子朝时期宫里的东西。 这个东西她小时候见过，那时她刚六岁，打扮成小斯跟着家里的管家进宫送胭脂。 林阿太走到一个玉如意展柜前，脚步顿住。 她看清下面牌子的介绍时，眼底浮现起一丝阴沉。 这些是强盗送来展览的？现在是想借展览打广告？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文慧正跟兰奶奶闲聊，看到她脸色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展柜，瞳孔紧缩。 这…这个怎么会摆在这里？ “文馆长，强盗盗走的物件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归，你确定是好事？”林阿太语气平静，眸光冰冷。 兰奶奶看到了介绍牌子，看向好友，“你不是说这次展品大部分是各个省份送来的吗？” “如果这些被国外的记者拍下，那这次展览就是我们扒开伤疤给别人看……” 文慧身子晃了晃，明天就开放国外友人进博物馆展览了，她如果把这些展品全部撤走，根本没有东西补上。 到时惹争议，再被国外媒体大肆宣传，那么这次展览就毁了。 “我立刻去处理…”文慧快步离开。 林阿太和兰奶奶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这些展品肯定是经过批准被送进来的。 至于怎么办齐的手续，那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多了。 两人没打算继续逛，看了只会徒增伤感。 这些文物能回国当然是好事，但时机不对。 这次博物馆展览会有各国高层过来参观，目的是宣扬国家文化底蕴。 现在这么一弄，别说宣传文化底蕴了，很可能会被人拿来嘲弄一番。 而此刻博物馆办公室内， 梁副馆长看到怒气冲冲走进来的文馆长，心跳到嗓子眼。 “让所有人过来开会，下午封闭场馆。”文慧吩咐助理，直接来到梁副馆长桌前。 她心里堵着一口郁气，但理智还在。 能瞒着她把那些物件送进博物馆的，只有眼前这位梁副馆长了。 他的父亲是上一任馆长，各种人脉都交到他这里，不然这事也办不成。 “梁副馆长，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文慧目光阴沉，语气平和。 梁副馆长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没有……” 第399章 白雪红墙 “啪！” 文慧直接拿起一本书，用力拍在桌上，神色凛然。 博物馆的办公室保留了原来的设计，深红色的木门放下了厚厚的隔层，避免外面的冷风灌入。 不听隔音效果好并不好，尖锐的声音传出办公室。 梁副馆长眉心跳了跳，眼底一阵慌乱。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在准备封闭场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的父亲掀开厚厚的隔挡帘子走进来。 文慧看到老馆长，忙起身迎接。 “梁馆长，您怎么过来了？”文慧狐疑地问。 昨天才过来，今天又开？ 他在这，文慧就犹豫要不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们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下午为什么要封闭场馆？”梁馆长看了儿子一眼，嫌弃地移开视线。 文慧简单地事情说了一下，心底已经打算把那些物件都收到不起眼的位置。 梁副馆长擦了下额头，紧抿着唇不说话。 “胡闹，谁签的合同？”梁馆长用力拍了下桌子，气得胸前上下起伏。 他目光锐利，看向自己的儿子，拿起手杖就打了下去。 现在他还不明白，那他就是傻子了。 “你是猪油蒙心了，竟然这么坑你老子？” “立刻解决问题。”梁馆长瘫坐在沙发上，瞪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次的展览有多重要，还要他特别提醒儿子吗？ 儿子这么做的根本原因，不就是为了博物馆的馆长位置吗？ 文慧办完这次展览，应该会退出了。 不过这事只有梁馆长知道，目前还没对外说。 “合同呢？快找出来。”梁馆长叹了口气。 梁副馆长后背冷飕飕的，立刻起身从抽屉拿出合同。 … 而另外一边， 林紫烟从商务部离开，捏着几张博物馆门票，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是外宾参观那天的门票，外面买不到。 陆秋影，“芳姐让我们去她家吃晚饭，一会儿我弟和肖锦会直接过去。” 林紫烟点点头，看着窗外的雪景，思绪发散。 没一会儿她又打了个哈欠，林紫烟瞬间怔住，连忙问， “今天几号？” “24号，明天就是年三十了。”陆秋影随口回道。 她把车停在大门口后，看了眼门牌。 林紫烟怔住了，24号？ 她心跳慢了半拍，抬头看到旁边的白雪红墙，眸光顿了顿。 “芳姐说她家在这附近，没说就在城墙旁边………”陆秋影喃喃地道。 林紫烟没听清她说什么，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基本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时候又没有验孕棒，只能等第二天再去医院验了。 “你想什么呢？芳姐家在这里，门牌上写……”陆秋影顿住。 芳姐站在门口向她们招手。 林紫烟下车后，神色复杂，目光落在芳姐隆起的肚子。 “芳姐，这真是你家？这看着像哪个王府。”陆秋影惊讶地道。 门口的琉璃瓦，红色与蓝色交叠画出来的图，红柱子，大狮子…… 这不就是王府的派头吗？ 这么看来宋哥真是高攀了。 林紫烟大略看了一圈，心里腹诽着，芳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要是没有那场动乱，她应该会在这里长大，出嫁…… “以前这里确实是王府。”芳姐并不愿意多谈家里的事。 宋毅的家人不敢来这找麻烦，让被慕家人轰出去。 家里平反后，这个祖宅就还回来了。 慕家以前的远房亲戚帮照看着，直到她回来才转交给她。 现在祖宅的产权在她名下。 慕芳没有回京市长住的打算，她想把这个宅子捐出去给政府。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手续，她只听说政府会给她置换其他的房子，或者换郊区的土地。 府内的门槛都很高，各处有衰败的痕迹。 慕芳本想修葺好了，以后回京住个几天，但想到父母曾经就在这个堂屋撞柱而亡，她喉咙被像掐住了一样。 “这里装有地龙…”陆秋影连啧了几声。 以前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装地龙，普通人家几乎都是烧炭取暖。 慕芳淡淡一笑，“我打算把这里捐出去。” “要不是我父亲的学生保下这里，现在应该已经成一堆废墟了。” 林紫烟坐在厚垫子的椅子上，拿起桂花糕吃着。 她刚进来就喜欢这里，特别是这里的假山流水。 她们现在坐在堂屋，隐约还能看到外面的红墙。 一街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陆秋影喝了几口茶，“你要捐出去，我倒能找人给你办手续。” “到时置换其他地方的宅子，好像还可以换同样大小的四合院。” 慕芳眸光淡淡，京市物是人非，再大的宅子没有家人在，那都不能称为家了。 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现在她有朋友，有丈夫，准备又有孩子，该知足了。 如果父母地下有知，应该会替她高兴的。 “芳姐，换四合院。”林紫烟轻声道，心里感叹，这样的世家就这么没落了。 慕芳唇角缓缓勾起，“秋影麻烦你帮忙办手续了，就听阿烟的换四合院。” 陆秋影轻挑了下眉，一口应下。 她有朋友正好是管这方面的，到时打个电话，再选四合院位置就行。 这个王府以后还可以开放给游客参观。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收藏品。”慕芳起身，眉宇的郁气散开，眸底柔光浮现。 林紫烟和陆秋影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那个动乱的年代，想保下收藏品不容易。 三人来到一个地下室，慕芳打开灯。 几层的木架子上，摆放着字画，陶瓷花瓶，还有很多首饰盒子。 这些一看就知道是有年头的。 淡淡的木质和墨香氤氲在空气中。 林紫烟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烦躁一扫而空。 慕芳喃喃地道，“这里能保存下来，还多亏了我父亲太宝贝这些东西，怕被偷，特意建造了一个密室。” “这个宅子还回来后，我才打开密室。” “可能我母亲早有预感，放了不少首饰在这个密室中。” 这些东西连宋毅都不知道。 宋母知道慕家的宅子还回来后，经常打电话旁敲侧击打听慕家的东西，但都被宋毅挡回去了。 第400章 查出怀孕… 林紫烟看到了好几幅字画，是以前她在博物馆看到过的。 陆秋影被这些东西震撼到了，愣在原地看着。 满室的字画，保存得很完好。 密室里很干燥，木盒子散发着沉香。 “我选了一部分留着，其他的全部捐给国家。”慕芳云淡风轻地说。 怀璧其罪，要不是这些东西，那些人也不会盯上慕家。 慕芳心情复杂，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她的哥哥牺牲了，因特殊原因尸骨无存，连姓名都不曾记录在案。 这次回京城除了拜祭父母，她还想找到哥哥的墓地。 “秋影，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慕芳打开一个首饰盒，拿出一块牌子，上面有哥哥参军时的编号。 以前母亲说过，只要拿着这个就能找到哥哥。 她被送出来后，心里一直惦记着。 所以打开这个密室，她只想找这个牌子，不然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打开。 陆秋影接过牌子，看到上面的“空”字，瞳孔紧缩。 这是空军的牌子…… 她见过的，外婆曾经给她看过。 “这是你亲人的？” “嗯，我哥哥的。”慕芳语气平和，心却颤抖着。 她没见过这个哥哥，只看到过照片。 动乱的时候，连照片都没能保存。 而那些人闯入慕家，应该是早有准备的，不然也不会拿捏母亲的软肋，当着母亲的面把哥哥的照片烧了，不然母亲也不会撞柱子…… … 晚上回到陆家。 陆秋影拿着牌子，直接去书房找爷爷。 她听了芳姐说的话，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慕家？ 京市好像没人能想起慕家了。 陆秋影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慕家破财的祖宅可以看出，慕家曾经是一个大世家。 满屋子的字画，每一幅都是名家孤品。 还有收藏的书籍，估计国家图书馆都没有那些古籍。 陆老爷子正在屋里跟陆奶奶下棋，看到孙女神情肃然地走进来，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爷爷，您看看这个。”陆秋影来到茶几前坐下，把牌子放在茶几前，推到他面前。 陆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拿起牌子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 “这个牌子是谁给你的？” “慕家…慕家还有人活着？” 陆奶奶看了眼牌子，瞳孔地震，手上的棋子滚落而不自知。 陆秋影抿着唇，“您见过的，阿烟的朋友芳姐，她的原名叫慕芳。” “今天我们去她家吃饭，她拜托我找她哥哥的…墓地。” 看到这个“空”字，她当时就明白芳姐的目的。 她哥哥已经去世了，但找不到墓地。 有这个编号，即使找不到尸体，也能找到衣冠冢的墓地。 “慕家…唉！”陆老爷子眼眶红润。 当时他不在京市，等他回来时慕家已经被封了，找不到慕家人。 这个牌子是唯一没有收回来，放入墓园登记的。 陆秋影看爷爷的神情，紧抿着唇。 等了一会儿，她才把今天的事跟老爷子简单说了一下。 慕家是书香世家，现在没落了，连祖宅都破败不堪。 而慕家唯一的儿子已经牺牲了。 “你让她带着这个牌子到巴山烈士墓园，给那里的管理员，就能找到她哥哥的墓碑了。”陆老爷子起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发黄的信封。 所有执行紧急任务的士兵，都会留一封信给家人。 没想到这封信，他迟交了几十年。 “过了年，我见见那孩子…”陆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陆秋影心情沉重，轻点点头。 而此刻楼上， 林紫烟洗完澡出来，又打了个哈欠。 陆云深穿着一身睡衣从外面进来，刚才他直接在外面的浴室洗澡。 “很困吗？”他低头靠在她的脖颈间，拧着眉问了一句。 林紫烟眯着眼睛，轻点点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记得叫醒我。” 陆云深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林紫烟，“明天就知道了，快睡觉。” 她真的太困了，睁开眼睛都困难，胡乱回了一句转身就睡着了。 陆云深，“……” 秒睡？ 窗外风声萧瑟，冷风吹起雪花。 黑暗逐渐散去，隐隐透着微光，太阳缓缓升起。 早上的医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各个门诊前的椅子坐满了人。 今天是年三十，但医院没一点过年的氛围。 医生护士行色匆匆，正常上班。 林紫烟拿到验尿结果，眸光闪了闪，真怀孕了？ 陆云深看了一眼，愣住了。 两人走进诊室，听着医生的交代。 “等到8周时去医院做b超看胎儿生长情况……” “建议每四周做一次相应的产检，孕后期时每两周一次，这是产检周期表……” 林紫烟拿着表格走出医生诊室，随手放进包里。 现在的产检还没有那么仔细，以前她陪着表嫂产检，8周要查胚芽胎心，11周左右要做nt排畸，12周左右立卡…… 还要做唐筛，22-24周要做三维大排畸等等。 现在这个表格，只有b超检查，也太简单了。 林紫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没看到陆云深，愣了几秒。 她干脆找椅子坐下，回想前世陪表嫂产检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了一会儿，一道阴影压下。 陆云深蹲下，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饿了。”林紫烟淡笑道。 其实嗜睡的时候她就察觉不对劲了，想起以前妈妈说怀她时整天想睡觉。 林紫烟唇角勾起，抬手抚平他深锁的眉心， “我们回家吃中饭吧，别太紧张了。” “现在它可能就只有这么大。” 她比了个手势，眼眸弯了弯。 陆云深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漆黑的眸底层层柔光漾开，“那我们回家。” 林紫烟指腹摩挲着他的手心，点点头。 她现在只想吃饱了睡一觉，等睡够了再想其他。 林紫烟坐上车，又打了个哈欠。 “一会儿先别跟家里人说，我想好好睡一觉。”林紫烟喃喃地道。 陆云深，“好，等办完酒席再说。” 陆家的年夜饭，几乎都是陆奶奶跟家里的管家准备的。 早上家里就开始准备拜祭的东西了。 这时大家已经开始贴对联。 第401章 褚司令? 年夜饭过后，陆家有守岁的习惯。 林紫烟下午睡了一觉，晚上睡不着了，跟着大家一起守岁。 阿太给了她一个红包，让她晚上压在枕头底下。 陆橙提议打麻将，管家就把麻将拿出来了。 林紫烟只会规则，一点技巧都不会，而且这种娱乐的活动，她不想动脑。 最后陆云深坐在她身后，她拿不定主意时，陆云深就帮忙。 陆秋影倒没让肖锦帮忙，但肖锦也坐在她身后。 陆橙和陆盈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很撑。 准备到零点的时候，几人才停下来，走到门口看烟花。 接下来的几天，有很多人来陆家拜年，他们也跟着去各家拜年。 而阿太和兰奶奶就带着皎皎她们去逛庙会。 人挤人就图个热闹。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初六办酒席的日子。 林紫烟化了淡妆，穿上之前的嫁衣。 她不用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只在休息待着，等宾客入座再敬酒就行。 一切从简，连上台致辞都省了。 陆秋影陪着她坐下休息室闲聊。 林紫烟不断打瞌睡。 “阿烟，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睡得有点多？”陆秋影狐疑地问。 睡得多，吃得少，而且不碰羊肉。 过年的几天，除了初一大家聚一起吃饭，之后几天大家各自去找朋友聚会拜年，吃饭大部分也在外面。 陆秋影越想越觉得林紫烟最近有点反常。 以前她最喜欢吃羊肉火锅的，这次来京市一片羊肉也没碰。 好像她弟也没吃，今年连聚会都不去。 林紫烟看了眼门口，两个妹妹早就跟小朋友在外面玩了，休息室只有她们两人。 “怀孕了，年三十那天早上我们去医院查出来的。”林紫烟低声说。 陆秋影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你们怎么还瞒着？” “不瞒着，我还能好好过年？”林紫烟狡黠一笑。 陆秋影抿了下唇，可能还真不能。 难怪两人整天待在家，连庙会都不去逛。 “但你们这么瞒着，一会儿敬酒怎么办？”陆秋影拧眉道。 林紫烟眉梢挑了一下，“我喝酒过敏。” 这借口她早就想好了。 京市这边的人酒量那么好，她早就跟陆云深说好了，敬酒的时候她不喝。 陆秋影点点头，这样客人也不会为难。 宴客厅内， 客人基本都落座了。 主持人上台简单地说了下流程，没有上台致辞。 陆家的婚礼只保留了新人敬酒。 陈家坐一桌，连瓦格也来了。 陈嫋姝目光追着陆云深的方向，看到他穿梭在人群，正跟朋友低声说话。 “看来陆家不怎么重视这个孙媳妇，连上台致辞都省了。”陈老爷子讥讽道。 陈坤生拿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热络地聊着。 陆家婚宴，军政各部门都来了不少人。 今天又是休假的最后一天，大家都趁机跟各个领导拜年。 陈坤生给瓦格介绍了不少部门的部长，扩展人脉。 “姝姝，你别看了，一会儿瓦格看出来不好收场。”陈嫋姝的母亲廖冬梅扯了下她的衣角，低声说。 陈老爷子靠坐着，看向靠近舞台的几桌，坐着的几位是他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 陆家只宴请了二十桌，但每桌都坐满了，而且至少有十桌以上都是各个部门的高层。 陈老爷子眯着眼睛，暗自心惊，没想到不知不觉中陆家已经甩陈家那么远了。 正在他陷入沉思时，宴客厅的大门打开，几个警卫员围着一个人，大步走进会场。 本来嘈杂的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褚司令？ 大家眼底都是震惊，没想到会在陆家的婚宴上，看到只有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高层。 而褚司令直接走向主桌，向坐在主桌的一位老人鞠躬。 大家纷纷伸长脖子看向主桌，猜测那个老人的身份。 陈嫋姝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桌。 “姝姝，你认识那个老太太？”陈老爷子看她神情，拧眉问道。 “那是林紫烟的阿太，她怎么会认识褚司令……”陈嫋姝低声回道，震惊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而主桌这边， “林婶子，当初我写的那张借条一直有效，您可以随时兑换。”褚司令声音颤抖，握着老人的手，眼眶湿润。 林阿太淡然道，“你已经还了。” 褚司令怔了几秒，想到当时她把金条交给他时说的话。 【只要能让战乱平息，咱们就两清了…】 “可现在我们有能力偿还…”褚司令顿住。 “你那张借条还保下了林家，真要细算，我还欠你人情了。”林阿太脸上的皱纹堆叠，看着眼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眸光微动。 岁月催人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白发苍苍了。 “咱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别站着了，快坐下。”林阿太继续道。 褚司令因她这句话，想起战死的那些战友，鼻子一酸，眼眶又湿润了。 几十年未见，现在再聚一起，恍若隔世。 陆老爷子和陆奶奶互看一眼，眼底都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林阿太保留的那张借条是褚司令写的。 隔着几桌，聂磊和齐伟眼里同样惊讶，林家竟然跟褚司令是旧相识。 原来还在嘲讽陆家娶了个没背景的孙媳妇的人，这时脸一阵青白。 他们还没回过神时，林紫烟穿着传统嫁衣跟陆云深一同入场，径直走向主桌。 “坐在阿太旁边的是褚司令…”陆云深瞳孔微缩，低声在林紫烟耳边说。 他没想到褚司令会过来，而且看着跟阿太相谈甚欢。 陆秋影心里震惊，但脸上并不显，悄悄绕到主桌。 “上次的名单就是交给他。”陆云深继续说。 旁边的议论声不断， “难怪跟陈家退婚了，要我也不选陈家…” “别乱说，陈家主动退婚的，只怪陈家目光短浅。” “陈家那孙女跟陆家孙媳妇一比，好像气场上低了一筹。” “……” 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传到陈家这桌。 陈老爷子脸色青白，眼底的冷光乍现。 陈嫋姝手攥紧，差点起身离开，但这时离开明天谣言肯定会传得更难听。 廖冬梅扯着女儿的衣摆，就怕她突然冲动离场。 这场婚宴他们原想来看陆家笑话的，现在反而被人嘲笑了。 第402章 宋家的冲突 婚宴结束，陈家人匆匆离开了。 回到大院， 林紫烟脱下嫁衣后，阿太来到新房，给他们的床铺上了新的被子，还放了红枣花生等。 她再次打哈欠时，阿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 “看来回福市，我得跟兰奶奶去庙里还愿了。” 林紫烟靠坐在屋里的沙发上，狐疑地问， “还什么愿？” “求子愿。”林阿太从布包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林紫烟闻到淡淡的清香，原来的困意消散，眨了眨眼睛回过神，阿太刚才说求子？ “阿太，你怎么知道的？”她搂住阿太的手臂，喃喃地道。 “你阿母怀你的时候，也是嗜睡，从怀孕到生都没吐过。”阿太轻抚她头发，语气带着怀念。 林紫烟怔了几秒，摩挲着手腕的佛珠，陷入深思。 她总觉得阿太什么都知道。 阿太说她小时候的事，让林紫烟觉得似曾相识，很熟悉。 有时她都分不清，那些事情她是不是真的经历过。 “想睡觉就睡，我明天跟皎皎她们赶回村里，你们晚几天再回福市也没事。”阿太神色淡然地说。 这次来京市，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来了。 该去拜的庙，逛的老地方她几乎都去了。 她没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物是人非，以前没有旨意进不了的地方，现在买门票就能进。 白雪红墙，四方的天，怒放的红梅，好像处处都没变，又好像处处都不同了。 “阿太，我们明天也要回去，工厂改造等不了了。”林紫烟淡淡笑道。 阿太拍拍她的手背，眼尾堆叠着的笑，皱纹深了几分她也毫不在意。 … 而另外一边， 慕芳拜祭过哥哥后，把慕家的古董几乎全捐给国家博物馆了。 而慕家的祖宅也置换了一个大的四合院。 位置正好在祖宅附近，跟陆云深买来自住的四合院很近，就在隔壁。 今天慕芳跟宋毅回宋家吃晚饭。 “早知道他们手续办得那么快，我就去参加阿烟的婚宴了。”芳姐轻抚了下隆起的肚子，眼眸浮现起柔和的笑。 宋毅轻搂着她，看着她脚下，生怕她摔了。 “我听说陆家今天的酒席，来了一个大人物，是奔着林阿太去的。”他低声说着。 宋家的宅子是一个稍微宽敞的四合院， 三进式院落，红梅怒放，雪花堆在琉璃瓦上，偶尔被风吹散，在空中跳舞。 芳姐看了一眼院子的花木，眸底闪了闪，心想难怪宋蓁蓁那么跋扈傲气。 原来宋家如今已经一跃成为新“世家”了？ 她心里冷哼，这样的院子不是祖传的，还能自诩世家，估计只有宋蓁蓁自认为而已。 京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一定是排外的。 即使慕家没落了，真要报上名京圈也是认的，这就是世家底蕴，不是金钱能买得起的。 “你不觉得奇怪？”宋毅等了一会儿，继续道。 慕芳摇头，淡然地道，“你见过阿太缝制的嫁衣，难道你就没想过有这样手艺的林家，为什么能屹立不倒的吗？” “慕家是大世家，但跟林家一比真不算什么。” 宋毅倏然看向她，所以慕芳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一直跟林家交好？ 慕芳白了他一眼，“我跟阿烟认识时，可不认识她的阿太，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不是能算计出来的。” 两人走进最里面的堂屋，看到宋毅的父亲和母亲坐在主位，神色肃然。 宋蓁蓁看热闹似的坐在一旁，目光明显就是在幸灾乐祸。 “你把慕家的祖宅和古董全捐了？”宋父最先开口，语带怒气。 慕芳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下，她来宋家不代表需要承受他们的怒气。 要不是宋毅，她跟宋家什么关系也没有。 真要仔细算，宋毅的爷爷还得叫她的父亲一声老爷。 “怎么不回答？”宋母忍不住了，声音拔高。 宋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果知道他们摆着这样的态度，他根本不会带慕芳回来。 他按住慕芳的手，冷声说，“你们现在是在质问我媳妇吗？” “谁给你们的脸惦记慕家的东西？” 被儿子这么一怼，两人的怒气瞬间窜上脑门。 宋蓁蓁看不得父母被怼，“慕芳，你有没有教养，长辈问话不回就算了，还撺掇着我哥顶撞父母。” “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教…” “啪，啪！”慕芳倏地起身，左右给了宋蓁蓁两巴掌。 宋毅拦住妹妹，不让她还手。 “我处理慕家的东西，不需要不相干的人同意。我的教养只对有教养的人用，毕竟不是谁都配。”慕芳神色淡淡，唇角勾笑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两人。 宋蓁蓁大喊大叫，“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哥还敢打我，我撕烂你假模假式的脸……” 宋毅拦住她，冷眼瞥了自己父母，眼底阴沉。 这个家以后不用回来了。 什么戏曲世家？这些不过是漂亮的包装而已，其实内里已经生蛆了。 他带着慕芳转身离开，心底的失望排山倒海，但神色依旧淡淡。 “你们今天离开就别怪宋家以后不承认你们的孩子，我们不承认，你们的孩子连族谱都上不了。”宋父出声威胁。 慕芳脚步顿住，“宋毅，你不介意让孩子上慕家的族谱吧？” “当然不介意，孩子出声后姓慕。”宋毅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堂屋里面的几人都听清楚。 没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宋毅握住慕芳的手离开了。 两人走出宋家的大门，同时轻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看来今天来对了。”慕芳笑道。 宋毅唇角勾着，点点头。 他们两人早就不想跟宋家牵扯太多，今天说清楚了也好。 两人的事业都在福市，以后回京市的次数不多，碰上的几率也很低。 宋毅选择跟慕芳结婚的时候，就做好了脱离宋家的准备。 他父亲还有私生子的，只是之前一直瞒着。 宋家只是看着表面风光，其实家底败得差不多了。 他们想让他回来，不过是想让他继续拍戏养家，各自都有私心。 “明天我们就回福市，这里太冷了。”慕芳戴上围巾，突然特别想听海浪声。 第403章 博物馆里买古董? 寒风刺骨，雪花纷飞。 高耸的树梢冒出了新芽，迎着风霜，傲然挺立。 第二天是迎财神的日子，庙里的香火凌晨就旺盛了。 京市的博物馆经过几天的封闭后，今天对外开放。 新的物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因大风雪，京市机场临时关闭。 “今天慕家的东西都摆在展厅了，文馆长的效率真高。”宋毅在京市博物馆门口，看了一眼古朴的大门，眸光微动。 保留下来的古建筑，用有种历史沉淀下来底蕴，庄严肃穆。 慕芳目光淡淡，抬脚走进博物馆。 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雪花，淡淡的梅花香窜入鼻间。 展厅正中央，两米高的玻璃展柜内，放着一个瓷白的雕塑。 全白的雕塑，纤细的头发，薄薄的轻纱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如果不看说明牌，还以为这个人形雕塑是披了一层薄纱。 “慕家捐赠？以前京市那个书香世家吗？” “可能是，听说今天展厅展出很多古董，全是慕来捐出来的。” “不可能，慕家不是被封了吗？” “那个动乱的年代，错案冤案还少吗？最里面好像还有慕家的历史说明碑……” 慕芳站在雕塑前，眼眶逐渐红润。 宋毅握紧她的手，此刻他才明白慕芳把所有古董捐出的用意。 她的哥哥为国牺牲，慕家不该背着一世骂名。 慕芳要的，是每次有游客走进慕家祖宅，走进博物馆看到慕来捐赠的物件，都能了解到慕家这个世家的历史。 “好漂亮的雪瓷…” 几个黑影压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芳转头看到林紫烟和几个老人，怔了几秒。 阿太认得雪瓷？ 这是慕家祖传的手艺，到她这代已经断了。 “芳姐，这个雕塑太漂亮了，它终于重见天日了。”林紫烟语气平静地道。 航班延期，他们临时决定再来一次京市博物馆。 阿太惦记着新展出的物件，吃早饭时还念叨着。 “嗯，里面还有其他的展品。”慕芳赞同地点点头。 这些古董放在地下室封存，还不如放在展厅让人观赏。 来参观的人越来越多，讲解员不厌其烦地给每个展品解说。 展厅的最里面，瓦格看到被替换的物件，眸底倏地阴沉。 陈嫋姝陪着他来参观，一路上看到的展品让她暗自心惊。 她跟瓦格参加过德国的拍卖会，这样的展品如果是真品，那么每件都价值不菲。 即使是残破的古籍，在拍卖会中都能拍出高价。 “他们欺诈！”瓦格气得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他攥紧手，抬脚就要去博物馆办公室找梁副馆长。 陈嫋姝却拉住他，轻摇头，“你现在闹起来，我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瓦格脚步顿住，这边的文化跟德国不一样，他确实不能这么冲动。 按捺住要去找人的冲动，他拉着陈嫋姝走向展厅最里面。 当他站在一个柜子前时，瞳孔微缩，“这是金丝楠木做的？” 陈嫋姝看了眼说明牌，点点头。 她在心里补充，这个柜子不止是金丝楠木做的，还是鲁家传人设计的。 瓦格眼眸浮现起贪婪，“这里的展品出售吗？” “我要买这个柜子。” 陈嫋姝嘴角扯了扯，摇头，“这里是博物馆，不是拍卖会，当然不卖。” “这个柜子装了机关。” 瓦格更激动了，机关？那他更要买了。 他爷爷的生日准备到了，如果能买回去当生日礼物送给他，那爷爷手上的股权可能就会转到他名下了。 “我要买这个柜子，麻烦找你们馆长过来…”瓦格没理陈嫋姝，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 “抱歉先生，博物馆的物件只展示不卖。”工作人员忙解释。 瓦格眉头紧拧，继续让她找馆长过来。 几人僵持着，其他参观的人陆续走到那个柜子展柜前。 “怎么回事？”文慧走到他们面前，看到瓦格和陈嫋姝，眼底了然。 这次的事她还没算彻底解决。 瓦格是想在现场闹？不像他们这些资本家的做事手段。 他们一向是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文馆长，我要买这个柜子，你开个价。”瓦格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指了一下展柜里的物件。 文慧，“……” 她看向旁边的陈嫋姝，嘴角轻抽了一下，瓦格怕不是中邪了吧？ 博物馆的物件什么时候能卖了？ “你们国家现在这么穷，卖点物件赚钱再发展经济，不是挺好吗？”瓦格好像看出她的想法，继续道。 他觉得这些东西摆着，还不如发挥它的作用，创造实际价值。 摆着让人看能有什么用？ 如果开个拍卖会把这些东西都卖了，没赚不少钱。 之前他答应把收藏室里的文物送来展览，也是为了创造价值。 在他看来，这些博物馆什么的都是为了发展经济服务，现在缺钱就先把值钱的卖掉。 “那你送过来的文物开价多少卖？”文慧心里气愤，但并没有正面怼他。 瓦格轻蔑一笑，“那些是我爷爷的收藏品，不卖。” “再说了，我们集团又不缺钱。” 他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打开展柜，开始操作柜子的机关。 “疯子，竟然想来博物馆买古董，他怎么不去银行买印钞机呢？” “我们是穷，但还没穷到卖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我们就当遇到疯子了。” 瓦格旁边的翻译把这些议论翻译给他听。 但瓦格不以为意，这时他正盯着柜子。 柜子上雕刻的花纹全都在移动，很快柜子缓缓打开。 瓦格心痒痒的，如果把这个柜子送给爷爷，那…… 他越想越激动，送给爷爷的东西最后不都成他的了？ 现在华国人不懂这些物件的价值，以后他随便放到哪个拍卖会拍卖，都能卖出好价格。 他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这是鲁家传人……”工作人员开始介绍柜子。 文慧没理瓦格，让工作人员把展柜锁好。 这种眼睛朝天看的人，她多说也是浪费口舌。 真以为现在的华国还闭关锁国呢？ 国外拍卖会现在能拍的，也就他们来华国抢的东西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等展览结束，那些古籍还要送到专家那研究……”文慧低声跟助理说着，抬脚就离开。 第404章 被摆了一道? “你别想了，进了博物馆里的东西不可能卖出的。”陈嫋姝瞥了瓦格一眼。 他不会以为只要给的钱够多，在华国什么都能买到吧？ 瓦格心里还真这么认为。 他来华国一段时间，去到哪个地方都受到热情接待。 几次过后，他就觉得这里也跟他所在的国家一样。 “等展览结束后再找他们谈，我不信还有钱砸不出来的。”瓦格扔下一句话，又继续往展厅里面走。 陈嫋姝没跟他走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林紫烟和阿太在看慕家捐出来的古籍，并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那个柜子是金丝楠木做的，还结合了鲁家的设计，难怪外国人惦记。” “他竟然想买下那个柜子，有几个钱就忘记自己在谁的地盘了。” “卖是不可能卖的，除非他偷……” 阿太浑浊的眸底划过一道精光，脸上却很淡然。 慕芳逛了一圈就离开博物馆了。 瓦格不仅盯上那个柜子，还盯上了雪瓷。 他看了那个雕塑的介绍后，更想立刻买下来。 这些都是古董，他知道自己爷爷就是靠古董起家的。 没想到这次来华国，还能有大收获。 投资工厂什么的想短时间内回本赚钱并不容易。 但投资古董就不一样了。 瓦格心底慢慢形成一个计划，如果不卖，那他就用其他方式得到。 以前他爷爷不也是这么做的？ 文慧并不知道，因一比展览，这些物件就被盯上了。 另外一边，大院内。 苏教授带着一个机械专家登门拜访。 陆家今天只有陆老爷子在，连厨娘都出去买菜了。 苏教授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有点坐不住，不断往门口瞧。 “于工，你们找我孙媳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陆老爷子忍不住开口问。 眼前的陈工可不是普通人，褚司令见了都要敬三分。 现在他几乎不露面，听说是在搞科研。 “是挺重要的。”于工低头计算着什么，眉头紧锁，随口应了一句。 苏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跟没说有区别吗？ 陆老爷子眉峰挑了一下，慢悠悠地泡茶，没多问。 三人心思各异，没找话题聊天，只默默地坐着。 林紫烟走进客厅，看到三人，脚步顿了住。 苏教授带来的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阿烟，于工来找你的。”陆老爷子向她招了招手。 陈工看到她，停下笔，“我是为了那个自动装置来的。” 苏教授一脸懵，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林紫烟，“你是想要针对军工的自动装置？” 陈工点点头，把刚才写的数字递给林紫烟。 他找过他们电器厂研发队的组员，他们看不懂这些数字。 纠结了很久，他才找上林紫烟，就当来碰碰运气。 林紫烟看了他的图纸，眸底的光微顿，心底感叹，不愧是特别专家，画的图已经接近后世的公开图纸了。 只是少了几个零件而已，加上后这个自动装置就能升级了。 她拿起笔画了几条线，同时标注原理。 于工看了恍然大悟，拿着图纸就快步离开了。 苏教授，“……” 陆老爷一脸疑惑，不知道图纸上画了什么，能让于工那么激动。 等两人回过神，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人了。 林紫烟知道他们没那么快回神，直接上二楼来。 羊城那边公开招标，科技园区的几块地只给几个大的科技集团竞标。 s集团的人早就在羊城守着了。 这次由李雅珍带队过来竞标，这次吃了这大的亏，她肯定会用价格打压海润电器。 当然他们能追击的是国内市场，在国外s电器没有价格优势。 … 而此刻，李雅珍从a国飞到羊城，已经跟韩仁济敲定了进华国市场的电器零售价。 “先用我们淘汰下来的产品打开这边的市场，后面在逐步渗透……”李雅珍边走边说，简单把她的想法说来。 韩仁济急得后背直冒冷汗。 s电器淘汰下来的电器产品，早就被林紫烟掏空了。 那时他还庆幸能清库存，现在一回想才发现，他被摆了一道。 什么互惠互利？ s电器现在只能用新产品打开市场，但他们新产品定价太高，没有价格优势。 李雅珍没听到回复，脚步顿住，转身看旁边的韩仁济， “怎么，有困难？” 她眼底满是疑惑，这是他们打开别国电器市场常用的手段，现在韩仁济是怎么回事？ 这点都办不到还想打开华国市场？ 韩仁济硬着头皮，把跟林紫烟合作的事全盘托出。 他怎么会想到，李雅珍来一趟华国，会亲自接管这边？ 这可是董事长最看重的长公主，当成集团继承人培养的。 “韩总监，这件事集团内部都知道？”李雅珍狐疑地问，清库存？ 之前她管理研发部，并没有多关注产品的销售。 而且就算关注，她只关注新产品。 s电器想迅速占领华国市场，低价是最好的营销方式。 在其他国家，s电器的核心竞争是技术。 但以华国现在的情况，他们的技术并不能成为顾客优先选择的核心因素。 韩仁济，“去年清库存时，集团内部一致通过的清空方案。” “我们的生产线还在，要不要再生产一部分出来？” 李雅珍坐在车里，沉思了片刻，“你有海润电器去年的销售数据吗？” “重开生产线，需要说服集团高层。” s电器的产品更新很快，这么做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让她放弃这边的市场，她又不甘心。 韩仁济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他只有新产品的销售数据…… “海润电器城的销售数据你也没有？”李雅珍声音冷冽。 她本就长得清冷，轮廓棱角分明，眼神犀利地看向韩仁济，气势散开很有压迫感。 韩仁济摇头，又点头，“我只有新产品的销售数据。” 他现在才恍然，也许一开始林紫烟就是故意没给那些库存电器的销售数据，他只有出货单，什么类型的电器滞销他不清楚。 这么一想，韩仁济只觉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他自诩聪明有手段，现在只觉得脸被林紫烟按在地上摩擦了。 第405章 不是馅饼，陷阱倒有可能… 几天后，羊城要建电子科技批发城的消息登上头条。 同时上头条的，还有s集团要在羊城开工厂，紧跟的是它的对手，宣布公平竞争，抢占华国市场。 任东来看到报纸时，愣了好几秒。 s电器工厂刚开几个月就要被迫倒闭了？ 过年期间他没回羊城，但一直对那边的发展很关注。 科技园区，电子科技城？ 这些新名词，让他一下有些接受不过来。 李成兵跟他一起坐在王婶子的点，他同样看到了头条。 中午两人一起出来吃饭，就是讨论接下来怎么办的。 他们带着那么多技术员来福市才多久？ 如果现在回羊城，想找到合适的工作不难，只是这么折腾，大家都心有不甘。 “东来，你怎么想的？”李成兵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以前是上下级，现在是朋友。 来福市后接触得多了，亲近了很多。 任东来回过神，把报纸压在桌上，慢悠悠地喝茶。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逼自己冷静下来。 过年前厂子正常运行，没有任何消息露出来。 不过上次的会议他们听了，只以为s集团的高层对他们的厂子不满。 现在想来哪里是不满，是想直接收回原来的授权。 “等林总回来听她安排。我觉得，我们只要跟着林总的方向走就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任东来仔细想想，觉得这事既然林紫烟不说，可能早就想好了对策了。 他想到过年前忙的事情，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林总要有打算，打开海润电器的海外市场，然后彻底脱离s集团？ 李成兵点点头，他心里没底，但他信任陆云深。 这么多技术员在电器工厂，还有招来的那么多工人，不可能就这么不管的。 “你看我这记性，昨天有一个外地的客户过来订电器，不过不愿意付定金，我就没应下。”李成兵拍了下额头。 这时王婶子正好上了辣椒炒肉，听到他的话，眸光闪了闪。 她心里想着，订货不付定金是想随时毁约？ 任东来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肉，“一切按流程走，既然不愿意付定金，那就不合作。” “厂子做大了，咱们还是按规矩办事更妥当些。” “以前在羊城，我们被坑得还少吗？” 李成兵嘴角微抽，“确实，昨天他说要订1万台空调，我一激动差点拿合同出来了。” “但最后他说不付定金，我就像寒冬突然被浇了盆冷水，瞬间打了寒颤，清醒过来。” 任东来笑出声，看了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这时确实准备到空调的热卖期了。 他想到之前跟的s电器订单，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商场上各凭本事，他抢订单很正常。 刚爆出来s集团在羊城的动作，紧接着就有人送上大馅饼。 任东来这么想，心里更笃定，那根本不是馅饼，是陷阱才对。 李成兵继续说，“我听他的意思是看上了我们空调够便宜，还有我们这边靠近港口，方便运输。” “但这人很奇怪，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又跟人订了货船运货。” “也不压价格……” 任东来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找上他，那他得撕下对方一块肉下来，不然心里堵得慌。 s集团突然毁约，估计没讨到什么便宜，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对策。 人只要不贪心就不会被骗。 这么大的订单，足够让很多人铤而走险了。 … 而此刻，海壁村。 这么大的订单被李成兵拒绝了，消息很快传到了陈家这里。 胖妞听了几个婶子的议论，只笑着送她们离开，并没多说什么。 曹德听了心生疑惑，作为厂长有订单上门还拒绝，这不是把厂子往死路上带吗？ “阿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十五了，再不回来滩涂那边下水产苗种就来不及了。”他忍不住开口问。 现在虾场有陈叔看着，他的精力基本都放在滩涂上了。 而且林紫烟不是白用人，只要干活就有钱。 附近好几个村的村民，都愿意在滩涂干活。 主要是活轻松不累，还能按日结算工钱。 曹德现在就是赚外快，他闲不下来。 “今天傍晚应该能回来。”胖妞逗女儿，边打开电器城的文件看。 她要在阿烟回来前，筛选重要的文件给阿烟过目。 还有各种计划安排等等。 当然，她现在每天都要去找沈教授学习。 滩涂这块以后是她主管，她必须要学更多的养殖知识，不然到时就抓瞎了。 “你怎么一点不担心？”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s集团要在羊城开厂，那就意味着海润电器城卖的s电器不是独立授权。” “那些经常跟电器城拿货的客户，以后可能就去羊城拿货了。”曹德心里藏不了事，焦急地说。 胖妞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眸的笑意蔓延，点点头， “我当然看到报纸了，你放心，阿烟从不会吃亏的，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很快你就知道了。” 曹德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扯了扯，看来以后海润电器要做大做强是没问题了。 听媳妇的意思，这事在她们的预料之中，甚至可能找到了解决方法。 胖妞，“滩涂的事还要麻烦你多照看，阿烟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接手海鲜市场？” 曹德，“……” 他眨了眨眼睛，想到过年前阿坚和虎子过来跟他们道别，心里了然了。 阿坚一走，海鲜市场就没人管理了。 曹德咽了下口水，“你们觉得我可以？” 他心里没底，毕竟之前都是干体力活。 现在让他管理市场，他突然有点慌乱。 慌乱后又想试试，心情很复杂。 “海鲜市场的管理有规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胖妞漫不经心地说。 她现在正看着销售单，陷入沉思。 海鲜市场的事她早就跟阿烟分析过，管理很简单，里面的摊主现在是筛选过的，不需要费太多精力。 这个电器城就不同了，新的一年要有大的变动。 从销售数据看，胖妞看不出什么。 第406章 羊城挖人 傍晚， 林家大门打开，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 “还是回家舒坦，晒晒太阳什么的，也不用穿着厚棉衣，身子都松快了。”林阿太走进院子，感叹道。 皎皎和晓晓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看电视机。 林紫烟看了眼门口的东西，正想拿一些进堂屋，被陆云深阻止了， “这么点东西我走两趟就拿完了，你跟阿太坐院子里好好晒晒太阳。” “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人看向旁边，正好看到胖妞抱着女儿走过来。 “你们俩别在门口秀了。”胖妞笑得眼角的皱纹堆叠。 林紫烟走过去，捏了捏小团子肉嘟嘟小脸，眼眸柔光散开， “小团子好像胖了不少。”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小孩。再怎么也要养得比我小时候胖。”胖妞一脸骄傲地说。 林阿太看到门口的人，笑着道，“你们快进来坐坐，让我看看小团子。” 陆云深动作很快，把东西放回各自的房间后，直接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 院子里的，阿太抱着小团子，一脸慈爱。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小团子的抱被中。 胖妞本就想阻止的，但看了眼阿太的神情，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简单地把电器城和滩涂的事说了一下。 虾酱厂有会计后，账目清明，基本不用操心太多。 目前林记虾酱这个牌子打响后，销量不用发愁，客户自动找上门。。 林紫烟点头，“那明天我们就开始下水产苗，皮皮虾也要养上一些，小龙虾放给几个合作的老板养………” 小龙虾虾苗再养上三个月就可以出池了。 至于皮皮虾，可能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放开给他们养。 “沈教授早就等着了，而且他们培育出了新的小龙虾虾苗，就等你回来了。”胖妞眼睛瞬间亮了。 她就喜欢这样的工作状态，之前怀孕时快闲得发疯了。 胖妞之前听阿母说自己的劳碌命时，她还回怼了。 现在看来，她确实不适合坐着待家里享福。 傍晚的太阳逐渐变红，周围的云朵像被烧焦的，红中带着暗色。 海浪掀起又急速退下，潮起潮落，不断反复。 杨言周和裴竹凌手牵手走在沙滩上，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放大。 他们一起来到羊城，目的一致，就是挖人。 裴竹凌并不想转到羊城建商品房，她更看好福市。 最近几天报纸上不断发出的政策扶持，她心里清楚羊城的发展肯定是翻天覆地的。 “你…要不要留在这边发展？”杨言周忍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他知道这边的发展迅速，想打造品牌级别的房产品牌，肯定要选好地方。 羊城这边更适合裴竹凌的发展。 “不留，我要扎根福市。”裴竹凌眼眸弯弯，唇角勾着。 她眼底的眸光染上了晚霞，这时潋滟而璀璨。 在国外待了多年，她对家的渴望要高于对事业高度的追求。 裴竹凌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既然在福市只是离她达成目标慢一些而已，她没必要二选一。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异地，不待在一起怎么算一个完整的家？ “你有信心说服你的同学跟你一起回福市发展？”杨言周眸光柔和，轻搂着她的肩膀。 他当然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只因他们都想要一个家，让舟舟在两人的身边长大。 “羊城这边着重发展科技，打出科技兴城的口号，自然不会资源向房产倾斜。 而且来这边的并不想扎根，只想赚钱后回老家……”裴竹凌简单分析了有一下情况。 杨言周点点头，这些他和陆云深也分析了。 船舶工厂不能放在羊城，科技公司也不能。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才能有效的规避风险。 裴竹凌眯了下眼睛，“我不在这边发展，不代表不接设计邀请。” 她早就想好了，画设计图不需要长住羊城，她不然完全放弃这边。 随着羊城的发展，能扎根这里的人基本不差钱了。 那么建起来的房子肯定能卖得掉。 杨言周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底了。 他知道怎么说服大学里的几个人了，到时先把大饼画得让人垂涎三尺，再把饼给做出来。 这是他的强项，而且目前他画出来的饼都做出来了。 … 同样急着挖人的，还有s集团的韩仁济和李雅珍。 他们这时已经来到了羊城的大学城。 接连在几个大学碰壁后，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在国外他们的知名度很大，很多人一听是s集团招人，都挤破脑袋挤进来。 但没想到在华国遭受了冷遇。 一听他们是a国的公司，纷纷拒绝。 即使他们再三保证，一定会安排在羊城工作，那也没人相信。 “海润电器城开了一年，卖的还是我们的s电器，但林紫烟竟然忍得住一直只发出海润电器这个牌子。” “羊城这边的人甚至认为，s电器是海润的。”李雅珍语气冰冷，气得神情冷若冰霜。 “韩总监，这事你要负主要责任，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韩仁济忙点头，擦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已经让人去给海润电器下套了，这次看他们会不会入局了。 李雅珍走到学习的名人墙，看到电子工业的第一名，目光闪亮。 找这边的人才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耐用实惠。 这些顶尖人才没出过国，给个十万年薪都封顶了，这么便宜的人才放着不用，她半夜都能惊醒。 “我听说，福市那边也有人过来挖人，昨天拒绝我们的几个全转头他们。”韩仁济把刚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旁边的人。 李雅珍眉头紧锁，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毛，用感觉一只手快掐住她的脖子，缓缓用力。 “你明天再跟那几个人谈谈，把年薪提高一倍。”李雅珍下狠心了。 20万对华国人而言就是天价。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心里的底价被突破了，心情复杂。 如果拿不下华国市场，那她现在的位置就会直接被哥哥取代。 李雅珍目光阴沉，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407章 广告打到羊城 s集团内部，继承人之争已经开始了。 她父亲老了，现在很多时候力不从心。 李雅珍有心想帮忙分担多一些，却被哥哥嘲讽，用龌蹉手段抢继承权。 后来她听得多了，心底逐渐生出了夺权的想法。 不过在父亲眼里，她还是那个听话懂事女儿。 “下午见见瓦格，他们的研发团队还是值得合作的。”李雅珍淡淡地道，把刚才的思绪抛之脑后。 多想无益，还不如多给自己叠加筹码。 韩仁济脚步顿住，这点他当然清楚。 他支持李雅珍的哥哥，这事等回国可能那边要问，不知道要不要说。 … 而另外一边， 杨言周拿着名单，来到几个大学挖人，不过他们都还没毕业，只能等放假时到福市实习。 他运气好，还说服了好几个教授到时跟着一起过来。 直到签订合同，杨言周才松了一口气。 裴竹凌早就跟几个人签订合同了，就陪着他一起跑。 两人坐在大学食堂吃午饭时，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广告，眼底满是震惊。 “阿烟把海润电器的广告都打到羊城了……”裴竹凌笑道。 羊城的电器销往全国各地，以物美价廉出名。 本土品牌一跃而起，更新迭代很快，很快席卷了附近的好几个省市。 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开出来，全国各地的农民工都往这边挤，依旧常年缺人招工。 “我看她是想把海润电器的打响，跟羊城的各个品牌竞争。”杨言周嘴角扯了一下。 他心里觉得奇怪，这时s集团宣布在羊城建厂了，海润电器还在羊城打广告，生怕s集团不知道吗？ “海润电器是什么杂牌，还想跟羊城的本土品牌竞争？” “没错，我们都没听说过这牌子，等着倒闭吧…” 杨言周的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学生就接上话了。 裴竹凌挑了下眉峰，这可能代表了很大一部分羊城人的想法。 她不得不承认，海润电器想打入羊城，跟那么多电器品牌竞争，真有点难度。 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大部分都会直接分配到各个羊城电器的工厂当技术工。 很多人刚进大学就被工厂看上了，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在工厂工作。 “再说了，s集团在羊城建厂，我们的厂子跟他们竞争还有胜算，其他的牌子就别来凑热闹了。” “我要去n集团，他们跟s集团是死对头，是世界500强企业。” 那两个学生自顾自地说，根本没搭理杨言周。 裴竹凌唇角勾着，难得看到杨言周吃瘪。 “不知天高地厚，s集团再厉害也没生产出全自动的…”杨言周看到走进来的几人，突然顿住。 他认出韩仁济了，之前在s电器工厂见过一次。 那时他去拿资料，只跟韩仁济匆匆打了声招呼。 “走在最前面那个是s集团的长公主李雅珍。”裴竹凌小声说。 杨言周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韩仁济扫了食堂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要不是为了跟校长搞好关系，他们宁愿回酒店吃面包，也不愿意来这食堂吃。 而且现在在食堂吃饭，还要纸质的饭票…… 李雅珍神色淡然，边走边跟校长闲聊。 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校长的提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捐款给这个学校是不可能的，但挖人才倒是可以。 李雅珍觉得，聘用这里毕业的学生给了高额年薪，已经算是帮忙了。 如果在a国，她去到任何一个大学招人，都不需要露面。 她看到电视上的广告，脚步顿住，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李雅珍的表情这时如冰霜一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仁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 海润电器早他们一步打了广告，这是要跟s电器硬碰硬吗？ n集团都不敢这么做，他们怎么敢？ 韩仁济手攥紧，眸底的怒火乍现。 “海润电器是做什么的？在羊城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福市的海润电器城吗？听说主要是卖s电器，后来自主研发……” “不会是窃取s电器的技术吧？” 听到学生的讨论，韩仁济神色稍微缓了缓。 好在羊城人没那么好忽悠，不然他们还没建工厂，就被海润电器压着，肯定很憋屈。 李雅珍听了助理给她翻译的话，神色恢复淡然。 同时她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能她把对手想得太强大了。 现在海润电器跟s电器碰撞，根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不用关注海润电器了，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李雅珍低声跟韩仁济说。 韩仁济点点头，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海润电器这么干就是鲁莽。 看来海润电器不足为惧了…… … 晚上， 陆云深接到杨言周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林紫烟正在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按摩手腕。 “你把广告打到羊城，是为了让s集团不再关注海润电器？”陆云深语气笃定。 “顺便让海润电器跟羊城的电器品牌竞争…”林紫烟随口回了一句。 真正的目的当然不能广而告之。 所谓暗度陈仓，就是为了迷惑对方，为自己赢得另谋发展的时间，然后再一击即中，抢夺市场。 s电器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有一天会顾此失彼。 华国市场的利润他们拿到了，但他们得用其他换。 “三十六计用得挺顺溜…”陆云深知道她的最终目标，唇角缓缓勾起。 林紫烟放下笔，眼皮掀起看，“客气了，你画大饼的艺术我可学不来。” 陆云深，“……” 他现在的科技公司，里面的研发团队都是画饼骗…不，是聘请来的。 不过研发本就没有期限，不画饼精神饥饿怎么充饥？ “s集团很厉害，以后你们会是对手。”林紫烟靠在椅背上，眸底隐隐透着亮光。 s集团可不止有电器，还有各种电器配件研发。 a国的半导体行业正是飞速发展的阶段。 后面被压制，但s集团依旧是一个科技大集团，不可忽视。 海润电器只能从外包裹内部，才能与s电器较量。 所谓打不过就绕路，等待时机…… 第408章 韬光养晦 另外一边，陈家。 胖妞看了电器工厂计划，心底震惊，手忍不住攥紧。 小团子睡在小床上，这时面颊红扑扑的。 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竹叶哗哗作响。 s集团只给海润电器一年的过渡期，过了以后就把授权收回。 在羊城开工厂只是第一步，后面会在各地开店，占领市场。 海润电器之后的五年全部销往海外？ 国内只保留海润电器城的批发，不扩张。 胖妞越看心里越慌。 卖到国外去的电器，海润真能做出来吗？ 以前她在港口卖柠檬茶时，知道有不少货船夹带商品来福市卖，但除了虾酱，福市好像没什么东西出口。 所以福市基本没外汇，买国外的车都得求别省。 胖妞继续往下看，默默记下各个预期的数据，合上文件。 这份文件不能给其他人看到… 她这么想着就直接把文件锁进抽屉了。 一个晚上她兴奋的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好像那些数据很快就能实现一样。 “你怎么还不睡觉？”曹德眯着眼睛，把她搂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眸光逐渐亮了。 本还以为她最近太忙，不想折腾她的。 现在倒好，睡到一半他被折腾得清醒了。 胖妞扭了下身子，“没什么，想着以后能赚大钱就睡不着觉。” 即使是夫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胖妞心里有数。 那份文件上的东西她谁也不说，免得到时说不清楚。 真泄露了她怪谁都不对。 “媳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曹德低声问。 胖妞抬头一脸茫然，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了。 突然腰间一阵酥麻，她瞳孔微缩，双腿僵直不敢动了…… 墙上映出交叠的影子，月光羞得躲了起来。 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突兀。 外面传来淅沥的雨声，没一会儿屋檐的雨珠滑落，如珠帘般。 … 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的。 大面积的滩涂被围起来，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 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月过去了。 围滩涂后的第一批小龙虾开卖。 这次从各个地方来的批发老板，早早等在岸边。 王婶子早就进里面的虾池挑选。 她订的量最大有优先权。 其他人想抗议也没用，他们几人加起来的订购量，没有王老板一个人多。 “胖妞，跟你们拿货就是省事，根本不用我说，你们就知道我需要什么品质。”王婶子给大家分冰水，一个人一瓶，在场帮忙挑拣的帮工都有份。 胖妞没客气拧开就喝，吩咐人帮王婶子装车。 这些小龙虾按十次送，每隔一周送一次。 “王老板，夏天来了，生意兴隆。”胖妞笑眯眯地调侃道。 王婶子，“借你吉言，记得来我店里吃饭，给你打折。” 她说完拍了拍胖妞的手，转身跟着帮工去装小龙虾了。 现在大家等着要虾，胖妞也没空跟她聊家常。 好在这时沈教授叫了不少学生来帮忙，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沈教授催促胖妞离开。 “家里还有不到半岁的小孩等着，你心疼点自己闺女。” 听着沈教授的念叨，胖妞嘴角轻抽，不得不提前离开。 其实今天真不用她过来的，这里有不少帮工，但她闲不住，把孩子交给阿太就出来了。 胖妞心里惦记着电器工厂那边的报表，回到家就又去电器工厂。 而此刻电器工厂， 任东来拿着手里的合同，手指轻弹了一下。 上次要一万台空调的客户后面又来了，订货交10万块定金就跑了。 昨天是提货的日子，过了昨天不来提货，那之前签署的合同就作废了。 韬光养晦几个月，羊城那边的电器订单量很少。 s集团不再关注海润电器，什么动作也没有。 他查过了，这个人在羊城只见过韩仁济，跟s集团的其他高层没联系。 所以等着他入局的是韩仁济。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那一万台空调再不出货，我们的仓库快装不下去了。”李成兵急得后背直冒冷汗。 那个客户他一看就觉得是个骗子。 但林总和任东来却一致同意签合同。 现在一万台空调砸手里了，银行的贷款马上就到期，到时还不了钱，工厂就得抵押给银行了。 “李厂长，急什么？再等两天。”任东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脚往办公室走，一路还哼着歌。 最近他就没在福市待几天。 大家都以为他去其他省拉订单了。 其实他不是去其他省，是去其他国家。 任东来走出去后才发现，外面的市场有多大。 难怪s集团富得流油，他们在国外市场的产品占比特别高，利润高得惊人。 “你跑什么，我不急谁急，火烧眉毛了你还哼歌。” “任东来……”李成兵喊了一声，连忙跟上。 s电器工厂那边正常出货，但订单明显下降了一大截。 海润电器最近三个月加班加点，就为了生产出这一万台空调。 现在机器快冒烟了，而那个客户却毁约没出现。 上个月还能联系到人，一再保证会按时来提货。 现在过去一天了，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今天倒是打通了，结果那边说不认识那个人，随后挂断电话。 李成兵急得喉咙上火，说话都哑了。 这三个月他担心得经常半夜惊醒，就怕对方毁约。 怕什么来什么，那个人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这十万块拿出一部分，给工人发奖励。” “你和李厂长各拿两千块的奖金……”林紫烟慢条斯理地跟任东来说。 李成兵来到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东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不断点头，眼底的笑溢出，眼角的皱纹堆叠着。 林紫烟转头看到李成兵，“李厂子，你来了正好，今天就给工人发奖金，这三个月辛苦他们了。” 李成兵，“……” 最后李成兵是被任东来拉着离开的。 等他回过神，手上已经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都是大团结。 任东来拍了下李成兵的肩膀，“跟着林总混人很容易飘，工作做好了，她真砸钱。” 第409章 液态冷却保鲜 任东来想到自己存折里的存款金额，笑意又深了几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亘古不变。 他现在体会了一把被砸钱的滋味了。 等那一万台空调出货，他的存款能再翻几番。 李成兵手微颤抖，这话以前有人说他可能不屑一顾。 现在他也体会了一把被砸钱的滋味。 一个字：爽！ 等他把钱发给工人后，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才彻底缓过神。 李成兵以前不会多想，现在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这十万块…是想坑工厂多少钱来着？ 他脑海冒出一堆零…… “东来，咱们那些货怎么办？” 李成兵咽了咽口水，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明天就全送到港口，送出国。”任东来不再隐瞒，云淡风轻地说。 李成兵差点跪下去，好在被任东来及时拉住了，才不在工人面前丢脸。 “一万台…全部出口？”他吧唧着嘴，被吓得腿软。 他知道出口单价，那可是比在国内的高出了一倍不止，运费还需要对方付款。 那得多少钱？ “李厂长，你就等着收钱吧！”任东来说完没等他回过神，赶去港口了。 他预订的货船这时已经在港口等着了。 韩仁济现在应该在a国等着，看他们的工厂什么倒闭。 拿出十万块坑他们，看来s集团真的肥的流油了。 … 办公室内， 林紫烟把钱装好，分准备一会儿给芳姐送过去。 现在肚子隆起了，但穿上宽松的上衣，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正想出门，芳姐就推门走进来了。 这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脸色很红润白皙，看着年轻了几岁。 “你怎么来了？”林紫烟忙把包放下，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现在天气已经热得不行了，办公室开了空调。 “来蹦免费的冷气。”芳姐开玩笑似的说。 她打开桌上的黑色塑料袋，怔了几秒，“你发财了？” 自从肚子越来越大后，她很久不关注工厂的事了。 之前她还帮忙管账，后来找了会计她直接撒手不管，只每月核对报表。 “是我们发财了。”林紫烟笑道，拍了拍包包。 芳姐眉峰挑了一下，这话她爱听，谁不喜欢发财，哪有人嫌弃钱多的？ 林紫烟拿出合同，推给芳姐看。 这事她没跟芳姐说，主要是怕她想太多，情绪波动太大。 慕芳看完，一个头两个大。 一万台空调，工厂还跟银行贷款，定金10万？ 她看到定金，倒抽一口冷气。 这合同作废了，那些货怎么办？ “你管这叫发财？”芳姐指尖都冰冷了。 林紫烟知道她误会了，连忙简单地事情说了一遍。 慕芳咽了咽口水，“所以我们纯赚了10万？” “没错，而且那一万台空调明天发出，全部出口。”林紫烟坦然道。 韩仁济想坑她，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个夏天她直接把s电器赶出f国。 “什么？”芳姐倏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向她。 一万台空调得多少钱？ 她一想就觉得脑袋疼，干脆闭上眼睛不想了。 林紫烟确定她听清了，没再重复。 这笔单子正好给了她一个理由，跟银行贷款借钱，最后用银行的钱把利润给赚了。 还能打开f国和d国的市场，何乐而不为呢？ 林紫烟想想觉得这次相当于一箭三雕了。 慕芳，“我算是看明白了，阿烟，你命里带财，我要抱你大腿…” 林紫烟好想翻白眼，大腿这梗过不去了？ 之前就因为皎皎抱她大腿求着买糖吃，被芳姐看到了，所以每次都说要抱她大腿能吃肉。 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因临时想吃鱼，约好去港口碰碰运气。 从a国开来的船，经常会卖一些深海鱼。 这时一艘a国的货船和另外一艘福市的渔船同时靠岸。 渔船陆续卸货，曹德等在这里准备把货装箱送回海鲜市场。 林紫烟和芳姐来到港口时，渔船刚卸完货，而a国船员正在叫卖。 “150块一斤深海鱼……” 芳姐听了，脚步顿住，这鱼吃金子长大，卖那么贵？ 曹德听到叫卖，走过去看到那条鱼，瞪着那个船员， “这条鱼卖150斤？你抢钱呢！”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陆续围了过来。 有个渔船的船员李刚跑过来看热闹，看到那条鱼的品种，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不是跟我们今天卸货的是同一品种吗？” “我们刚卖50块一斤，你们竟然翻了两倍卖？”李刚说话吞吞吐吐，震惊地看向那个a国船员。 “你们的鱼就算跟我们在同一个海域捕的，也没有我们捕的好吃。”a国的船员嘲讽地说。 其他人听了这话，火气一下就窜起来了。 这什么话？ 同一个海域的鱼怎么换人捕捞就不好吃了？ a国的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李刚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曹德，“这种鬼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a国的船员抬起下巴，一脸不屑。 那眼神就像在看乡巴佬一样，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芳姐本来想上前理论的，被林紫烟拉住了， “他没说大话。” 芳姐狐疑地看向林紫烟，难道好吃的鱼还选人？ “他们用了最新的液态冷却保鲜技术，鱼捕捞上来立刻保鲜，上岸后只要不解冻，鱼就保持原来的新鲜。” 林紫烟说完，走到a国船员面前，“我要两条这种鱼。” 曹德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紫烟。 心里有一股郁气堵在心口，这是公然打脸？ 渔船的老板脸色青白，耷拉着脑袋蹲在一旁抽烟。 a国捕捞上来的同类型鱼，确实比他们捕的口感好很多。 “那这些海虾送给你了，我们就是捕上来赚点外快。”a国的船员干脆把剩下的海货全给林紫烟。 卖那两条鱼，他就赚够了。 这些海虾船上还有很多，他一点也不心疼送出去。 林紫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思。 如果渔船不用那种新的保鲜技术，那他们捕捞上来的鱼根本卖不起价格。 “怎么都聚在这里？” 第410章 小学建成 陆云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来了正好，把这些海货放后尾箱。”林紫烟回过神，指了指地上的海货。 曹德和船员李刚看林紫烟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冤大头。 “曹德，把你们车里的这种鱼给我一条，今晚我煮了送一盘过去给你们尝尝。” 林紫烟转身跟他说了一句，抬脚跟上陆云深离开了。 芳姐看了眼船长，神情复杂。 船长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说。 几十年的渔民了，鱼的肉质不同他会不知道？ “老板，你怎么不说话？”船员李刚还不服气，带着怨气问。 曹德默默退到一旁，等所有海货装车后，准备离开。 “说什么，那个人说的是事实。”船长吐出烟圈，冷声说。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怎么可能？ 难道鱼还会认捕捞人的国籍吗？那么邪门？ … 晚上。 曹德回到家，简单把这事跟陈叔说了一遍。 陈婶子在一旁听了，“怎么可能？那鱼成精了？” 胖妞抱着女儿，看曹德脸色不对劲，并没急着说什么。 她见过冷冻虾的速冻，新机器的效果要比之前的老旧机器效果好很多。 同样的虾就能有两种不同保鲜效果，那就是冷冻技术不同决定的，虾本身没区别。 这次的鱼，胖妞猜测是同理的。 如果a国用了特殊的冷冻锁鲜技术，那么他们捕捞上来的鱼，口感比较好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鱼没成精。”陈叔喃喃地说。 曹德在市场就琢磨这个问题，还是觉得a国的那个船员夸大其词了。 几人没继续讨论，安静地吃饭。 没一会儿，晓晓送来两盘鱼，说是她姐姐让送的。 胖妞立刻夹起来吃了，第一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就是普通海鱼的口感。 夹第二盘吃了以后，她愣了几秒，忙夹第二次。 “怎么样？”曹德盯着她的神情，紧张地问。 “这盘好吃，好鲜甜！”胖妞忙说，又夹第二盘。 如果没有对比，她肯定觉得第一盘的口感已经很可以了。 毕竟海鱼吃的就是鲜甜，第一盘达到了。 曹德不信，忙自己试吃，吃完后沉默了。 真的不一样，这是同一种海鱼还是同一海域捕捞的。 陈叔和陈婶子也试了，两人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惊讶。 “这差价不是一般的大，就为了这口鲜甜？”陈叔不理解，喃喃地道。 胖妞却不以为意，吃货的世界她阿爸是不会懂的。 … 几天后，村里的小学搬迁，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村里的小学建成了，三层楼高，有超大的操场，还有跑道。 估计市里的小学都没这样的规模。 各个村的村支书带着村里的干部来帮忙，顺便剪彩揭开小学的大门红布。 本来这事应该由上面的领导来做的，但县里商量后，决定等中学的教学楼落成后再办剪彩。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小学是林家那个养子捐款建的。” “早听说了，这些椅子桌子是配套的，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这么贵的椅子，坐坏了可赔不起……”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人都高兴的，毕竟谁都想自己孩子能在这样的学校上学。 “覃支书，这里的学费会不会比以前贵？” “对啊，覃支书，学费涨了我们可上不起。” “没错，学费涨了我们家四个孩子就上不起学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覃支书听得耳朵嗡嗡的。 他双手往后一背，拿了一张红纸贴到旁边的黑板。 小学大门口还有大黑板，以后会用来贴各种公告，通知什么的。 认识字的后生仔上前，开始念， “本小学包午餐……，学费减半……，报名必须持户口本到办公室核对确认……” 念了一堆官方话，大家只听清这几句。 学费减半还包午餐？ 大家又开始讨论了，一堆人围着黑板不愿意离开。 覃支书挤出人群，满脸的皱纹堆叠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这个小学建成，陆续会有新老师过来。 在旁边还建有老师的临时宿舍，到时离家远的老师可以留校。 学校的食堂也会开着，以后中学建成就连成一片… 覃支书越想越激动，没想到海壁村有一天还能建这样的学校。 陈婶子抱着小团子过来凑热闹，看了一会儿就往回走了。 林阿太坐在家门口和兰奶奶聊天，看到她抱着小团子，忙起身上前接。 “阿太，她现在十几斤了，别累着你…”陈婶子话没说完，小团子已经扑到阿太怀里了。 “重什么？抱小孩的力气我还没有吗？”林阿太笑得眼尾纹深了几分。 兰奶奶看了，眼馋得很。 但一想到过几个月，她也能抱上曾外孙了，心里就软得如棉花一般。 “小团子很快就要改名字了，看着小脸蛋红嘟嘟的…”阿太小声哄着，惹得她怀里的小孩咯咯笑出声。 陈婶子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村里的小学建成了，听说还有幼儿园，到时要不要提前送皎皎去上学？”陈婶子笑道。 林阿太逗小团子，随口回，“皎皎昨晚就说了，她下个学期也要上学，让我给她缝书包。” 她说完，转手把小团子给兰奶奶抱。 这人老了，就稀罕抱小孩子。 所谓隔代亲，可能就因为这个。 阿太捏着小团子的手，一下就被她抓住。 兰奶奶抱着小孩，笑得眼睛弯弯，满脸的皱纹都挤一块了。 “皎皎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陈婶子眼眶微红，想起好友了。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到底没显露半分。 “林阿太…” 一个婶子跑得飞快，喊了一声，又大口喘气。 陈婶子倏地起身，“怎么了？” “晓晓被隔壁村的一个高年级学生推下楼，现在一脸的血……”那个婶子一口气说完，指了指学校的方向。 “现在学校那边乱成一团，好多人围上去，说是破相了。” 她继续说道。 陈婶子婶子晃了一下，回过神就往学校的方向跑。 “我打电话去厂里，让云深回来。”兰奶奶忙往堂屋走。 第411章 踩踏事件? 而此刻小学这边乱成一团。 林紫烟刚把车停好，就看到一群人往学校里面涌。 这么多人，发生踩踏事件了？ 她狐疑地抬脚往人群走，想到自己怀孕，脚步顿住。 “听说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一脸血。” “是个女孩子，满脸血。” “好像是林家的孙女……” 林紫烟指尖瞬间冰冷，心狂跳，看到陈婶子直接往里冲，眼前白茫茫的。 “晓晓……” “姐姐！” 人群嘈杂，但她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陈婶子和皎皎的声音。 覃支书拿喇叭怒吼，“别挤了，快散开！” “真出事这学校就毁了…” 听到最后一句，村民才没往里挤，慢慢散开。 林紫烟心里讥讽，只有触及到自身利益时，人才会换会思考。 她脚步凌乱，趁着人群散开，快步往里走。 准备到小学的门口时，她的手腕被攥住了。 “我过去，你在这等着。”陆云深冷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门口还围着一层人墙。 林紫烟心里焦急，但现在冲过去反而添乱。 陆云深捏了下她的掌心安抚着。 人群里议论纷纷， “高层楼就这点不好，小孩容易出事……” “怎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呢？这么大的小孩还踩空？” “所以女孩子还是别读书，摔下来破相了，以后怎么嫁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女孩子还是要读书好，以后能找份好工作……” 林紫烟听着他们的议论声，眸底阴沉。 前后不到五分钟，陆云深抱着晓晓从学校里面出来了。 他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而此刻晓晓的血还没止住。 “直接去医院，可能要缝针。”陆云深说完，大步跑向车子。 皎皎不知什么时候，抓住林紫烟的手不放，跟着一起上车。 陈婶子顾不上回家，也跟了上去，在后座捂住伤口。 … 这时，村里的另外一头。 李六家的院子里。 大胖从小学跑回家，双手搓着，一脸慌张。 他只是伸了脚而已，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只要你在下楼梯时绊倒她，这些糖果饼干就全是你的。】 大胖捂住脸，心怦怦的。 他这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脸色瞬间煞白了。 “不是我…不是”大胖用力摇头，缩在木沙发的角落。 李奶奶来到小儿子李六家，看到大门开着，一脸疑惑。 “大胖，你在家吗？”李奶奶上前，拎着一大袋糖果。 她今天去镇上看到糖果便宜，就买了很多，分给几个儿子家。 大胖紧抿着唇没出声，眼眶红红的。 奶奶推门进来，他看到那一大袋的糖果，往后缩了缩，慌乱中大叫出声， “我不要糖果了，不是我害弟弟的……” 李奶奶手上的糖果“啪”地掉地上，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 傍晚。 几只小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得人心情烦躁。 林阿太和兰奶奶坐在堂屋里等着。 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知道晓晓额头要缝十几针，两人脸色一直凝重。 “怎么还不回来…”兰奶奶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林阿太从旁边的案台上，拿出纸开始打版。 心情烦躁时就不能闲着，不然会越想越难受。 “兰婆子，你帮忙剪纸花。”林阿太把一个铁盒递过去。 兰奶奶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拿起剪刀剪纸。 直到大门传来声音，两人倏地起身。 “阿太，晓晓没事，已经拍片了。”林紫烟先安抚两个老人。 这事发生得突然，大家都被吓到了。 在医院里她拿到拍片单子，才松了一口气。 “快让她进屋躺着，睡一觉。”林阿太忙上前。 兰奶奶点头附和着。 “晓晓刚才一直在睡觉，一会儿麻药过去了，可能会疼醒。”陆云深眉头拧着，医生开了止痛药，但吃了也撑不了多久。 医生还特意嘱咐，除非特别疼，不然别吃，是药三分毒。 两个老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在房里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好好的去擦桌子，怎么就从楼梯滚下来了呢？”林阿太心疼得不行，眼眶红了。 “被绊倒的。”陆云深眸底冰冷。 时间怎么就那么凑巧，正好在林紫烟回到村口时出事。 要不是他正好要回村里拿文件，估计她就冲进去了。 晓晓缝针醒来时，他才会特意问了一下。 “谁那么恶作剧，竟然下上下楼梯时恶作剧？”兰奶奶气愤不已。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林紫烟垂眸，指尖的冰冷缓缓散去，有些微麻。 可能不是踩踏事件，是有人蓄谋的也不一定。 她只觉得头疼，干脆没继续想上楼睡觉。 这件事看着就是意外，大家以为正是乱糟糟的情况，无意中被绊倒也是可能的。 陈家吃饭时，说到小学的事。 胖妞，“晓晓不是莽撞的性格，你见过她在学校惹事吗？” 她心底怀疑，但当时那么乱，根本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 陈婶子点点头，“没错，一路上晓晓愣是没哭一声，这孩子真能忍，怕阿烟担心还反过来安慰……” 她说到后面，声音就哽咽了。 如果好友在，晓晓委屈了还能哭着撒娇什么的。 现在…… 陈婶子擦了擦眼泪，喝了半碗水才把眼泪压下去。 “小学刚建成就有人搞事，看来村里有不少人眼红林家…”陈叔叹道。 这就是人性，看别人赚钱比自己掉钱还难受。 要不怎么自古就有闷声发大财的说法呢？ 陈婶子缓过来后，“眼红自己就去挣钱，怎么能对小孩下手…” 陈叔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话是这么说，毕竟陈家因林家受益了，这话从他们嘴角说出去，让人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胖妞看向自己阿爸，大概猜出他的想法，就没开口说阿母。 “你们不知道，晓晓那伤口缝了十几针，医生说以后伤口愈合了也会有淡淡的疤痕。”陈婶子吃不下饭，盛汤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她转头看了眼小团子，眼底的柔光散开。 这事查不出来，不然覃支书早就登门了。 小学刚揭牌就出事，村里也不敢把这事往上报。 “行了，明天再去林家看看，咱们能帮什么就帮。”陈叔眉头紧拧着。 第412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月光洒入二楼的露台。 傍晚睡了几个小时，林紫烟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她下楼去妹妹的房间看了眼，见她们都睡熟了就没多待。 林紫烟拿出画布和颜料，打开露台的灯，开始画画。 整个画布都铺上了蓝色，浅蓝到深蓝。 黑夜的海面，波浪层叠，粼粼的光如钻石般闪耀。 她用白色颜料，勾勒出天鹅的轮廓。 黑夜中的白天鹅，正眺望海面…… 这幅画是之前晓晓语文课本里的，当时她想要一幅大的，林紫烟答应给她画，但一直忙就没想起来了。 仔细想来，因晓晓一直是安静的，她很少关注到，想想就很愧疚。 今天出事妹妹反而安慰她，让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像晓晓这么大时，还下外婆家附近的沙滩到处赶海，爬树摇树叶。 只要受了点委屈就哭，根本不会安慰人。 而晓晓却懂事得让她心疼。 林紫烟在画的最底下写了一句：展翅高飞！ 她看过晓晓的作文，知道她一直想成为一名作家。 每次市里，县里的作文比赛，她都会报名参加。 晓晓的零花钱基本都用来买书，心思敏感，时刻为所有人想着，不给家人添麻烦。 林紫烟抬头眨了眨眼睛，鼻子酸酸的。 一道黑影压下， “画很漂亮。”陆云深声音很低，从身后轻搂着她。 “晓晓过年前就想要的画，我一直没空给她画。”林紫烟心里自责，但这种情绪只是一瞬间。 她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面面俱到，没必要对自己太苛求了。 陆云深下巴陷入她的颈窝，漆黑的眸底荡起层层涟漪， “嗯，什么时候有空给我画一幅？” 林紫烟唇角缓缓勾起，知道他在转移话题，顺着说，“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陆云深喉结缓缓滚动，眸光深了几分。 “你猜？” 林紫烟狡黠一笑，转身看向他。 陆云深，“肉偿？” 树影摇曳，遮住两人相拥的身影。 黑暗笼罩整个村子，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声音异常的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 小学搬迁，所有的桌子椅子全是新的，因突发事故，这些桌子椅子由各村的干部来帮忙搬到各个教室。 一年级到五年级，搬桌子椅子就能搬一天。 高年级的教室在高层，低年级在低层。 因换学校，小学还放了两天假，连着周末就放了四天。 晓晓额头上的缝针五天后拆线，拆完线她就让林紫烟帮忙剪齐刘海。 把刘海放下，正好挡住了额头的伤口。 “姐姐，我也要跟二姐一样，剪这样的刘海。”皎皎缠着林紫烟剪头发。 林紫烟看了眼晓晓的刘海，拿起剪刀，利落地给皎皎剪了一个样的。 最后她看了两人一眼，也给自己剪了齐刘海。 “阿姐，你剪了齐刘海好像个高中生。”晓晓腼腆地笑道。 皎皎看了两人一眼，眼睛弯弯，咯咯笑出声。 这样看着就很像三姐妹了，发型一样。 胖妞抱着小团子走进院子，看到三人的一样的发型，羡慕得嚷嚷着， “我也要剪姐妹发型。” “等小团子长大，你可以跟她剪母女发型。”林紫烟调侃道。 胖妞用力点点头，对着小团子说，“以后咱们不仅要剪母女发型，还要穿母女装，” 几人笑成一团，阿太坐在院子里剥花生，眼角的皱纹堆叠。 剪了齐刘海，晓晓的伤口几乎完全遮住。 她把那幅画摆在院子里，看着闪闪的天鹅羽毛，小手轻抚着。 展翅高飞… … 而此刻，a国s电器工厂办公室内。 韩仁济得到消息，海润电器不仅没因上次的订单倒闭，反而还扩大工厂。 最近更是直接选店铺，在羊城开专卖店。 他眯着眼睛，心底震惊，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集团研发部刚研发出最新的电视机显示屏，现在已经在宣传了。 以前这样的显示屏公司是不会出售的，但现在产品换代那么快，单靠公司的电视机销量，根本满足不了换代的速度。 如果不及时把研发的费用赚回来，想在再投入研发，只能自掏腰包了。 所以集团高层讨论后，决定卖出显示屏，但技术依旧掌握在s集团手里。 韩仁济刚开始很不认同，但在羊城待几天后，他不得不妥协。 如果不卖，那么s集团研发团队可能真的没办法那么快收回研发成本。 羊城的新产品更换得太快了，而且仿制能力很强。 现在电视机能竞争的，就是显示屏了，以后可能也是。 要想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就要不断投入研发。 那么研发经费哪里来？ 韩仁济翻开文件，看到海润电器传过来的传真，眸底闪过一抹冷光。 商场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正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我是李雅珍，你看到海润电器传过来的传真了吗？】 【他们要多少显示屏就给多少。】 那头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韩仁济，“……” 之前是谁说要让海润电器付出代价的？ 这么快就妥协了？ 他想不通，但李雅珍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 显示屏在他管辖的工厂生产。 现在他桌上堆着的，是各国发来的申请订单。 旁边的助理目光复杂看着他签字，忍不住开口， “韩部长，真要给海润电器发货？” 韩仁济眼皮掀起，签完字后盖公章，语气平和道， “赚钱的订单没必要推掉。” 他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想跟林紫烟撕破脸。 目前为止，他还查不出那一万台空调海润电器怎么处理。 韩仁济眼眸深处闪过精光，心里隐隐不安。 现在他主管产品，销售已经交给其他人了。 s集团涉及的产品越来越多，韩仁济根本腾不出手调查。 林紫烟真的要跟s集团硬碰硬？韩仁济摇头，总觉得不可能。 一个念头闪过，韩仁济抓不住，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海润电器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助理担忧地问。 韩仁济讥讽一笑，成为对手？ 就凭那几个小工厂吗？ “不可能。”韩仁济笃定地说。 最近他太关注海润电器了，才让助理有这样的错觉。 他心底这么想，但却没有明说。 第413章 海润电器羊城店准备开业 而另外一边。 当李成兵收到s集团的回执传真时，咽了咽口水。 现在这边的工厂已经不再生产s集团的电器产品了。 电器城那边还保留s电器部分展示区域。 “愣什么？”任东来抽走他手上的传真，看完后，唇角勾了勾。 如林总预料的一样，s集团不会卡电视机显示屏，而且还要多少卖多少。 李成兵看了好友一眼，幽幽地说，“你也要预料到了？” 任东来眉眼含笑，手指轻弹传真纸，没说话。 他的神情就回答这个问题了。 拿传真任东来就径直往办公室走。 s集团的对手n集团，最近跟林紫烟联系，想让海润电器代卖他们品牌的产品。 他们在羊城办工厂，但并不想设立专卖店，而是想找一个全国总代理代卖。 n集团的电器品类没那么全，主要是办公类的。 但他们的研发团队却可以跟s集团竞争。 这时，林紫烟正在会议室接待n集团的销售总监司武。 任东来去办公室扑空，转走向会议室。 “你说要上架我们的相机？”司武手指轻敲着桌面，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底惊讶，林紫烟怎么知道他此次拜访的主要目的的？ n集团的相机是名牌产品，但一直打不开华国的市场。 之前听说s集团跟海润电器解约时，他就关注到了。 n集团跟s集团的部署有本质上的不同，n集团只想吃红利，不想亲自管这边的销售。 而这边生产的产品，他们会运到其他国家卖，这边就由华国人当总代理代卖。 “没错，我们要相机的独家授权。”林紫烟眸光微动。 n集团的相机受欢迎程度，后世她领略过。 那时她爸爸说了，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拿下n集团相机的独家授权，错过机会，逼得n集团只能自己开专卖店，后面赚得盆满钵满。 “你的意思是只要相机的独家授权，其他电器不要？”司武眯了下眼睛，唇角勾起。 所谓名牌产品，肯定就是最赚钱的产品。 n集团相机的技术壁垒，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公司能突破。 司武其实只想海润电器城把n集团相机的牌子打响，而且他并不介意让利。 想让马跑得快又不让马吃草，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心里清楚，s集团解约就是既要又要。 给的利润压到最低，还想让别人卖力给他们卖东西。 林紫烟翻看司武带来的电器产品批发价格表，挑了下眉，这点她佩服n集团。 自身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敢这么给她看底牌。 当然，这些都是n集团愿意让她看到的。 现在进口税收减下来，目的就是鼓励国外企业把好的产品带到国内。 “司总，您诚意满满，我也不能得寸进尺总要留有余地，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合作机会。”林紫烟坦然道。 目前单靠研发部零件突破不太现实。 海润电器想发展起来，必须得依靠外力。 只依靠s集团，那么迟早会被卡脖子，最后反倒把自己逼到墙角。 同时跟n集团合作就能很好的制衡了。 司武给秘书递了个眼色，眼底的笑意蔓延， “合作愉快，我准备好了合同，有需要修改的就现在改。” “我留在华国的时间不多，有点仓促了，请多多包涵。” 林紫烟让坐在旁边的胖妞接合同，到时让律师再过一遍就能签约了。 司武放松下来后，才拿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任东来一句话没插上，默默跟胖妞审核合同。 韩仁济如果知道他们转身跟n集团合作，会不会气晕？ 他想想就觉得解气，气晕他活该。 等签完合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司武婉拒了林紫烟的邀约，跟秘书赶飞机回羊城。 而他和秘书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奕和电器的陈奕。 羊城傍晚还艳阳高照，热气扑面而来。 司武一开始最看好羊城的奕和电器，但调查过后，果断飞福市找海润电器。 奕和电器目前靠着羊城的各个电器工厂，完全没想过做自己的牌子。 n集团就是从开电器城做起来的，如果创始人也只顾眼前的利润而不考虑未来，那也没有现在的n集团了。 司武觉得海润电器未来的发展前景，比奕和电器好很多。 他甚至觉得海润电器是n集团以前的一个缩影。 “司总，我们之前谈好的合作，您什么时候方便签约？”陈奕主动走上前，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神情。 司武心底冷哼，面上却不露半分，“抱歉，我们今天跟福市的海润电器签合同了，下次我们再跟贵公司合作。” 他礼貌向陈奕点点头，跟着秘书拦车离开。 陈奕手攥紧又松开，捏了捏眉心。 今天知道n集团的人飞往福市，他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之前他想着，海润电器拿下s电器的合作，他拿下n集团，两个电器公司竞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现在看来他想得太天真了。 “陈总，海润电器羊城店下周开业，广告已经大出来了，羊城电视台正播放……” 秘书话音刚落，机场的墙面广告揭开，同样是海润电器羊城店开业的广告。 陈奕摆摆手，只看了一眼广告墙，就坐进车离开。 海润电器羊城店就开在奕和电器的对面。 陈奕有种无力感，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发展势头，压不住。 羊城的各地电器工厂，都抵制海润电器又怎样？ 只要消费者不抵制，那么海润电器就能扎根羊城。 “陈总，刚才我打电话回公司，那边说您妹妹在办公室等着，你不见她就一直等下去……” 秘书看了眼他的脸色，说完就闭嘴了。 奕和电器销量一直是上升的，但陈奕却感觉危机四伏。 特别是各个电器巨头扎堆来羊城建厂，他就更坐立不安了。 脱离了陈家的人脉，在羊城没几个人卖他的面子。 车子直接开回电器城。 而这时奕和电器城火光冲天，伴随着爆炸声。 “陈…总…” 陈奕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第414章 我的底线是… 他看向火光冲天的位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总，那边好像是我们的电器城…” 司机突然开口，急刹车。 陈奕反应过来，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味，浓烟模糊了视线。 “砰……” 爆炸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吱吱”的漏电声。 一场大火烧得正旺，没人敢靠近。 “里面全部是电器，大家注意安全，别被电了……” 一个凌厉的声音响起。 陈奕回过神，跌跌撞撞地下车，跑向人群。 他们刚进了一批新货，如果全烧没了，得全赔。 那些货只付了10%的货款，尾款都没钱付。 现在全打水漂了… “你别往前冲……”一个人拦住陈奕，声音拔高。 “陈总…你妹妹不是在办公室等…你…” 秘书突然噤声。 陈奕眼眶红得随时能流血一般，“快救救我妹妹，她还在里面…” 所有人都挡在警戒线外… … 第二天， 早上的报纸头条：奕和电器城大火。 林紫烟看到时，还以为同名的电器城。 “啧，一把火就把电器城全烧光了。”芳姐一脸可惜，同时也心惊。 “我们花大价钱买消防器材，还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得提醒那边的经理要注意防火灾才行……”她心有余悸地说。 胖妞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跟n集团签约后，很多跟产品相关的资料都要整理好。 林紫烟看完内容，事故还在调查中，并没有人员伤亡。 这算是万幸了。 如果涉及到伤亡，奕和电器要赔偿的更多。 “所以买保险很有必要。”林紫烟看完后，喃喃地道。 坐在她旁边的胖妞听了，点点头。 慕芳，“……” 她抿唇没说什么，现在的人听到保险都以为是骗人的。 当初为了电器工厂买保险，她和任东来一致反对。 只觉得真出事，要保险理赔几乎不可能。 现在看了保险，慕芳不这么想了。 “羊城那边现在没到最热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胖妞整理好资料，拿起报纸看。 一般电器城晚上也有保安，就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没及时处理。 而且羊城那边监管比福市还严格。 “漏电也会引发火灾，电器城里但凡一个电器引燃，那就会接连不断，瞬间火光冲天…”林紫烟淡淡道。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晚上连接的电源没拔插头，如果巡逻的保安抽烟，一个烟头就能毁了一个电器城。 … 而此刻，奕和电器门前。 拉起的警戒线还没放开，警察从里面出来。 陈奕身上的白衬衫全是黑灰，脸上也蹭了不少。 整个人看着很狼狈。 “初步判断起火点是你们的总闸附近，那边拉了插座，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烟蒂……”警察慢条斯理地说着，神色凛然。 羊城现在正在争取自由贸易特区。 这个时候突发火灾，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陈奕从兜里拿出烟，手颤抖着点燃一支，“啪！”地火苗蹿起，抽了几口烟。 他眯了眯眼睛，“我们有保安值班。” “你们找他…” 陈奕现在头一阵刺痛，只想躺下睡一觉，什么也不想说。 警察点点头，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他们也不能把陈奕带走，只是电器城里的东西全烧了… 等他们走远，陈奕眸光瞬间阴沉。 他妹妹怎么突然来找他？ 而且还在火灾发生前离开… 陈奕眯着眼睛，越想越觉得心寒。 这个电器城现在利润可观，他从未想过放弃。 之前有人找上他，想通过他的海运公司运一批东西，他没同意。 这才过几天，奕和电器城就发生火灾。 各种巧合凑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另外一边， 陈嫋姝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喝着红酒。 瓦格套着一件白色浴袍，看报纸，唇角缓缓勾着。 陈奕还能撑多久？迟早会乖乖听话。 “是你干的？故意让我去找他？”陈嫋姝一夜没睡，眼底的疲惫连粉底液都遮不住。 奕和电器城意外火灾，一夜间那里只剩一堆废品。 “是我。” 瓦格坦然承认。 他有的是手段，让陈奕乖乖替他办事。 那批货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尽快运出去。 这边的海运公司不多，瓦格刚来到羊城就盯上了陈奕的海运公司。 “那是我亲哥，你怎么敢…”陈嫋姝攥紧手，眼底满是红血丝。 她手微抖着，如果不是她跑得快，也许她就被火吞没了。 瓦格不是吓唬她，而是如果她不能听他的安排，她也会被除掉？ 陈嫋姝讥讽一笑，她怎么忘了了，资本家眼里只有利益。 “我的底线是…”瓦格故意停顿了一下，倏地起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眸的笑不达眼底。 “没有底线…”他笑得肆意，像个疯子。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能按耐得住？ 瓦格自认自己不是圣人，只是个俗人。 “我差点葬身火海！”陈嫋姝目光阴冷。 瓦格眉峰挑了一下，放开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毫无血色的唇，声音柔和， “你也说是差点了。” “我能让你这么死去？” 陈嫋姝眸光微动，听得毛骨悚然。 他在警告她… 瓦格挑开她的盘扣，眸底欲念越来越强烈。 “你昨晚受惊了，要不要放松一下？” “不…用…” 陈嫋姝立刻抓住他手。 但生理上的反应比她更迅速，眸底的光逐渐涣散。 瓦格手指划过她的眼尾，像在抚摸稀世珍宝一般， “姝姝，你一直是聪明的，别什么都想要，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博物馆那边的痕迹，还要麻烦陈家帮忙扫除了。” 陈嫋姝闭上眼睛，不看他的眼神，心里正在权衡着。 其实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从她重新回国的那一刻开始。 她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她最想要的人和名利林紫烟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陈嫋姝，“我要迈微10%的股份。” 瓦格点头，手却没停下来，解开她大腿侧边的盘扣，“可以。” “你想要整个迈微，我都可以给你。” 陈嫋姝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 瓦格的集团已经收购迈微了… 第415章 瓜分市场 接下来的一周。 奕和电器城的垃圾被清理干净。 墙体重新刷白招租。 在贴出招租的同一天，连续的鞭炮声响起，海润电器城开业。 门口正对着原来的奕和电器城。 一个电器城倒下，还有另外一个电器城开起来。 羊城的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更迭，很快就把奕和电器城抛在脑后。 胖妞和林紫烟来到羊城剪彩。 羊城的海润电器城开业，正式展出了n集团的相机。 开业当天这里就挤满从各个省市赶来的批发客户。 而n集团的相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进店就能看到。 霍老板来到海润电器城，逛了一圈又回到展示相机的区域。 “霍老板，好久不见。”林紫烟看到他，上前打招呼。 上次的空调，还多亏霍齐震当介绍人，不然也不会那么顺利。 胖妞跟电器城的经理核对订单了，没跟在她旁边。 “你一个人过来？”霍老板拧了下眉，一眼看出她现在是孕妇。 “这里不都是我的人吗？”林紫烟狡黠一笑。 她当然不是一个人过来。 陆云深也来了，只是现在正跟n集团的人谈合作。 司武这个人没那么好说话，除了产品利润，他还追求一个公司的发展前景。 林紫烟来了羊城才知道，司武之前想找奕和电器合作的，调查过后才选了海润。 n集团是从电器城发展起来的，可能对海润电器有点惺惺相惜？ 霍齐震嘴角抽了抽，“你们拿下n集团的品牌代理？” “算是。”林紫烟淡淡笑道。 羊城的分店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布局在海外。 林紫烟想到舅舅给她的那份结婚礼物，唇角勾了勾。 海润先以冰箱打开海外市场，最需要的正是那套德国机器。 现在s集团忙着瓜分华国市场，而她则要渗透到海外市场。 随着福市港口的建成，再加上政策扶持，海润冰箱出口的时机也快成熟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霍老板感叹了一句。 “没有前浪哪来的后浪？”林紫烟截住他的话。 后面会陆续有更多的品牌来瓜分华国的市场。 国土品牌与海外品牌竞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林紫烟反其道而行，先外后内，趁他们的目光聚集这边，趁机去收割国外市场。 她眯了下眼睛，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个电器品牌，跟她现在的目标一致。 智慧物联，共同打造舒适家居生活。 “林总，你手伸得挺长…” 两道身影压下。 林紫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雅珍和韩仁济同时走进电器城。 他们身后，一定陆云深和司武。 “做生意总得天南地北地闯闯的，我还比不了李总，都跨国了。”林紫烟客气地说。 她没想到这几人能碰一起，看来今天的日子确实好，冤家聚头了。 n集团和s集团斗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在羊城聚了，挺有趣。 陆云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司武过来就是随便看看。 上次去福市赶时间，他来不及去海润电器城逛逛。 这里不像电器城，倒像体验馆… 他顺着李雅珍的视线，一眼就看到自家的明星产品，唇角勾起一道满意的弧度。 司武明白n集团的短板是营销。 而s集团除了研发，营销手段也是业内出了名的好。 所以n集团想瓜分市场，但并不打算管代理商，太繁琐不是他们擅长的。 “林总谦虚了。”李雅珍神色淡然，并没把这个电器城放在眼里。 她只是客气地恭维，心里自觉s集团没必要把一个小工厂当对手。 今天她只是听说司武会来，才来碰碰运气的。 同时她也想看来司武到底看上了海润什么，让他甘愿放弃高利润，把总代理给他们。 看了这个体验馆，她只觉得司武眼光还行，但也没什么特别。 “李总，我们一起逛逛？”司武上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看了电器城，更不好小瞧林紫烟了。 从品类看，海润电器好像着重推广冰箱，s电器的明星产品正是冰箱。 但s电器现在可能并不把海润电器放在眼里。 他突然有点期待，两个品牌竞争时s电器落败后会怎样。 韩仁济同样意识到了，眸底闪了闪。 他心里冷哼，一个杂牌也敢跟s电器的冰箱竞争，胆子挺大。 “抱歉，我们约了政府的人，要赶着赴约，下次。”李雅珍一口回绝，目光落在相机上，冷淡的眸子只顿了一下。 韩仁济向他们点点头，转身跟着李雅珍离开了。 司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轻扯了一下。 s集团的人一向这么嚣张，他早就习惯了。 刚才邀请一起逛，他也只是客气一下。 这次听过来，主要是为了打听海润电器以后的主营方向。 如果跟s电器重合，那n集团能提供帮助的，司武一定鼎力支持。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林总，你们海润以后主营家电类？”司武直接问。 “没错，跟n集团不会有交集。”林紫烟坦然道。 n集团涉及的是办公电器，确实不重合。 而相机后面不再是他们的明星产品。 pc类产品几乎被n集团包揽。 海润主营的产品确实跟n集团没有交集。 但陆云深的科技公司以后会跟n集团竞争，不过现在林紫烟不会说。 司武得到自己要的答案，没多问什么，随意逛着卖场。 所有电器都有展示专区，并有体验区。 他只逛了一圈，看到自家的相机被围观，短短几分钟就成交了很多单，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陆云深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笑道， “你这么直接地告诉他主营产品，就不怕他透露给s集团？” 他觉得韩仁济之前没反应过来，被林紫烟卖了还帮着数钱，今天脸黑情有可原。 但司武现在这样，好像是另外一个韩仁济。 “s集团还看不上我这个小电器工厂，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小作坊。” “你刚才没看出吗？李总一个眼神也分给我，看来我把她得罪狠了。”林紫烟无所谓地道。 这样的结果正是她想要的。 短时间内，s集团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这边。 第416章 双胞胎 s集团确实没把海润电器当成对手，但也不影响他们反手报复。 李雅珍离开后直接回酒店，打了一个电话去港港城。 韩仁济就在旁边，听得那是一个解气。 损失十万块这口气总算出了。 李雅珍这么做，就是警告海润，如果继续跟n集团合作，那就得绷紧神经。 但这些事林紫烟当然不知道，此刻她忙着赶去大学，买一个制冷技术。 “有羊城的科技公司吸引s国的注意力，你们就放开手搞研发。”林紫烟走在校园的小道上。 空气中氤氲着清新的青草味，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陆云深握着她柔软的手，合作谈得很顺利，预料之中。 毕竟这个制冷技术只有林紫烟开出了最高价，还让这项技术的研发员随时到海润研发组，参与后期的改进。 最后一个条件，让主导这个技术研发的教授拍板签约。 被认可，并给予他们继续研发创造条件，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老师现在没日没夜地待在研发室，所愿就是在有生之年，能在基础电子领域有突破。”陆云深轻叹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组建研发团队，让老师无后顾之忧。 “入穷巷就另辟蹊径，有一天可能所有的s国零件及技术将不可获得。” “极限挑战到那一刻才刚刚开始，现在还有缓冲期。”林紫烟随口而出。 她知道后世的发展，但只能提醒，有些事情必须脚踏实地的去做，去突破，而不是走捷径。 陆云深脚步顿住，陷入深思。 真的有那么一天吗？ 现在所有的基础电器零配件便宜得如白菜价。 不会有任何一个公司会想研究这个。 “未来是科技战。”林紫烟继续道。 现在别说科技了，华国的科技公司都没几个。 “你想想定位功能，如果某国关闭了定位导航系统，那我们只能当瞎子，有导弹也不能精确瞄准。”林紫烟云淡风轻地道。 陆云深紧抿唇，科技战可能要比任何战争都惨烈。 他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欲言又止。 “你别问，以后的几十年我们国家没有战争，但不代表世界和平。”林紫烟点到为止，现在杞人忧天还太早了。 她能想明白的，最高层的领导肯定也能想明白。 只是想要大家思想一致，就得有疼痛教育了。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年…… 接下来的几个月， s集团迅速在羊城建厂，陆续在京市，海市，苏市等各个城市开专卖店。 速度快得让羊城的本土品牌还没反应过来，s电器就占领了那几个城市的大部分的市场份额。 而s电器的广告铺天盖地，不管是电视还是各个城市的主街道都是他们的广告。 不到半年，s电器就把赔偿给海润电器的钱赚回来了。 羊城的电器品牌纷纷效仿他们的营销手段。 开始在各个城市设计专卖店。 林紫烟在医院住院待产，看着报纸头条，s电器几乎占了整面。 “阿烟，港城和y国同时毁约，虾酱厂是不是要关掉一个？”胖妞把两份传真递给她。 她眉头紧拧着，合作得好好的突然毁约，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胖妞打电话过去，那边只说有了替代品，还找借口说价格高什么的。 她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林紫烟轻挑了挑眉，“让他们把违约金打过来，其他的不用多说。” s电器在华国站稳脚跟了，毁约是迟早的事。 当然，s电器那边也毁约了，海润电器城半年的代理权被收回了，违约金已经到账。 林紫烟早就防着李雅珍，她最喜欢背后捅刀子。 羊城分店开业时，李雅珍的神情淡淡，目光却多次落在相机上。 s集团跟港城杨老板，还有y国的莱姆都有深度合作。 如果她想动手，肯定先从这两个入手。 “再多开一个虾酱厂。”林紫烟眉头深拧。 阵痛开始有规律了。 胖妞心里诧异，但并没问，而是担忧地问，“好，你是不是要生了？” 林紫烟等阵痛过了，按了呼叫铃。 “你在产房外等我，拦住陆云深别让他进来。” 她刚说完，阵痛又袭来。 没一会儿她就被推进产房。 胖妞在外面等着，不断看手表，心里忐忑得很。 陆云深被林紫烟支开，回村里接阿太过来。 “珍珠，阿烟呢？”阿太赶到产房前，焦急地问。 “在里面，刚进去半个小时。”胖妞话音刚落，产房没传来婴儿的哭声。 三人都愣住了，这么快？ 不是说第一胎要很久才生的吗？ 过了一会儿，产房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 “恭喜，母子平安。” “没想到双胞胎能熬到足月，产程很短……” 陆云深愣住了，双胞胎？ 他怎么不知道是两个？ “护士，你搞错了吧？”胖妞先质疑。 “你们不是林紫烟的家属吗？”护士狐疑地问。 “是。”林阿太忙上前。 “那就没错了，产妇脱力睡着，一会儿就推出来。”护士交代完转身回产房。 胖妞喃喃地道，“阿烟的肚子没有很大，我孕后期比她的还大…” “你怎么也不知道？” 她看向陆云深，比她们还懵。 “她去产检是跟芳姐一起的，产检的报告没给我看。”陆云深只觉得双腿发软，心有余悸。 难怪每次他问，林紫烟都敷衍他。 原来是瞒着给他一个惊吓。 林阿太拍了下大腿，“忘记问男女了，健不健康了…” 她同样被吓到了，忙找椅子坐。 胖妞扶额，他们三个听到双胞胎都懵了，没一个顶用的。 “刚才护士说母子平安，会不会两个都是儿子？”胖妞回想了一下，只记得第一句，其他的什么也没记。 阿烟怀孕后，有不少人在背后说酸话。 什么林家生不出儿子，几代都是只有女儿。 当着兰奶奶的面说的，还说有钱也没用，几代都被吃绝户什么的。 “男女不重要，只要健康就行。”陆云深喉咙痒痒的，想抽烟。 但戒了一年了，他兜里没烟和打火机，这里也不允许抽烟。 “肯定是健康的……” 第417章 工资高，福利好 陆秋影赶到医院时，看到三人都坐在椅子上，以为还没生。 她扶着外婆往里走，看向陆云深，“你怎么没进去陪产？” 胖妞嘴角抽了抽，不敢说阿烟让她拦着陆云深。 “他没来得及进去就生了。”林阿太笑得眼尾纹堆叠。 “生了！” 陆秋影和兰奶奶异口同声地问。 两人震惊地看向产房门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问，产房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陆云深忙跑过去看林紫烟，握住她的手。 “她怎么还没醒？”陆云深眉头紧锁，边走边问旁边的护士。 陆秋影看到床尾的两个抱被，眨了眨眼睛。 她拉住胖妞，“护士是不是放错孩子了？怎么有两个孩子？” 兰奶奶，“……”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听秋影这么说，忙跟上去，急得差点摔倒。 林阿太及时扶住她，“你急啥，孩子还能飞了，慢点。” “云深跟上去了不会有事，咱们别给孩子们添乱。” 阿太面露喜色，两个孩子，不管男女健康就好。 “是双胞胎。”阿太拍了拍兰奶奶的手。 … 而此刻村里。 陈婶子在家里等电话，急得来回走，连饭都不想吃。 村里的闲言碎语她听了，心疼阿烟，但直接回怼又怕到时真生女儿，村里人说得更难听。 在村里住就这点不好，说闲话的多，酸言酸语的。 这半年，电器工厂不断出单，但基本都是出口。 至于送到哪个国家，大家都不知道。 村里人闲下来了，聚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s电器突然在羊城开了专卖店，把海润电器推到了风口，难听的话传开，暗地里都在讨论电器工厂开不了多久就要倒闭。 半年过去没倒闭，又开始讨论林家几代生女儿克夫。 “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陈叔本想拿烟筒，想到小团子又忍住了。 自从小团子嫌弃他抽烟后，陈叔就开始断断续续戒烟了。 期间还被陈婶子埋汰，说孙女比媳妇重要，她念叨了几十年没见戒烟。 孙女一句话就管用。 “你晕就躺里屋，没人让你看。”陈婶子回怼了一句。 陈叔嘴角一抽，看了眼女婿，没敢再说什么。 曹德正教小团子拿勺子吃饭，淡笑没说什么。 “早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在家干着急。”陈婶子喃喃地道。 铃…… 电话刚响，她立刻接起来。 “生了？健康吗？阿烟怎样……” 连续几个问题抛出去。 “什么？生了两个！”陈婶子听了一会儿，声音拔高。 那边又讲了几句就挂断了。 陈叔在一旁干着急，想抢电话又怕被媳妇怼。 “生了两个，一男一女。”陈婶子回过神，眉开眼笑，拍了下大腿。 陈叔点点头眼眶微红，倒了一杯酒，一口闷。 曹德惊讶几秒，随即道，“阿母，林家可能没炖汤，要不要在家里炖……” 他话还没说完，陈婶子就风风火火进鸡栏抓鸡了。 “阿德，帮忙烧水……” 曹德听到她的喊声，摇头失笑，起身去厨房烧水。 当时胖妞生小团子的时候，是林紫烟开车送胖妞去医院，才把人救回来的。 他心里记着这份恩情，早就写了坐月子的菜单。 刚生产不能吃太油腻的，主要补气血。 陈家这边忙起来了，村里的榕树下正热闹。 李奶奶拿蒲扇赶蚊子，听着大家唠嗑。 “电器工厂现在每天加班，但加班费给得真高，我吃完饭就得赶回去…” “李六媳妇，你之前不是在饰品厂吗？怎么又转到电器工厂了？” 李奶奶听到儿媳妇的声音，默默坐在另外一旁，没说话。 最近半年她带着大胖，她跟小儿媳妇的关系缓和不少，但李奶奶不愿意再跟小儿子吃住，还住在老房子里。 “饰品厂太费眼了，电器工厂这边工资高，福利好，最重要是加班费给得高。”李六媳妇吃着饭，语气平和。 “怎么还加班？不是说快倒闭了吗？” “谁说倒闭的？我们忙不过来，又准备招工了……”李六媳妇飞快扒了几口饭，摆摆手离开了。 李奶奶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她高看一眼小儿媳妇不是没原因的。 踏实肯干，不乱说话。 “我看李六媳妇就是财迷，这个点还加班，跟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没错，现在没有举报资本家了，不然林家肯定被举报了。” “工资真的很高吗？” 李六媳妇离开，大家议论纷纷。 有质疑的，有说酸话的。 李奶奶就顾着乘凉，没多说什么。 他们没看到她，不然也不敢当面说她儿媳妇。 一辆车开进村里，大家全都看向车子，抬手挡车灯。 陈婶子领着保温壶，小跑着来到车子旁。 “云深，这是刚熬好的鸡汤，还有小孩的衣服……”陈婶子之前挺怵陆云深的，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把东西塞给他后，松了一口气。 “谢谢。”陆云深轻抿着唇。 陈婶子笑着点点头，退到一旁，“明天我让胖妞送饭菜过去，也省得你再多跑一趟。” 陆云深道谢后，向阿太和外婆点点头，就又启动车子离开。 车灯转了方向，聚在榕树下的人才看清几人。 “林阿太，阿烟生了？” “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几个人围上去问道。 兰奶奶不习惯被围着，抿唇没说话。 阿太笑道，“生了两个都健康，等满月请大家吃席。” 陈婶子轻咳了几声，“大家别围着了，都散开。” 三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兰奶奶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步伐轻快，就差哼歌了。 “糟了，我们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衣服。”林阿太拍了下额头，停住脚步。 兰奶奶，“没事，明天再送也行。” “我准备了，阿烟知道是两个孩子，肯定也准备了。” “这丫头真能瞒，谁也没说。”陈婶子念叨着。 月光照亮了村里的土路小道，树影摇曳，咯吱咯吱的。 林阿太眼眶湿润，第三代了，林家才有男孩子出生。 村里的谣言她多少听了一些，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以前她阿爸到死才想通，生男生女不是谁能决定的，自己放不开受罪的只有自己。 第418章 抢占h国15％的市场份额 人生求而不得才是常态。 林阿太坐在自家院子里，看向漆黑的天空，高挂的月亮这时缺了一角。 月满则亏。 林家几代过得并不差，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男丁。 她仔细想想，这算什么遗憾呢？ 林阿太心里敞亮了，浑浊的眼睛笑意蔓延开。 她看向旁边，黄家的宅基地被收回去了，过几天就有人搬过来。 … 而此刻， 羊城的酒店内，正办宴会。 李雅珍和韩仁济正穿梭在宴会厅，跟羊城的高层热聊。 s集团给羊城带来了巨额的税收。 李雅珍淡漠的神情带了几分笑意，眼神终于不再是冰冷了。 裴竹凌和陆橙也参加这次的庆功宴，两人低声交谈。 “s集团实力太强，羊城这边的电器品牌没一个能跟他们竞争的。”陆橙小声嘀咕着。 裴竹凌淡淡笑道，“秋影没出席庆功宴，s集团的高层脸色都变了。” 陆橙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跟秋影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忙着赶各种地皮拍卖会，各个省市飞，对羊城的消息并不关注。 “怎么没关系？” “这次明说是庆功宴，其实是电子科技城开业前的试探。”裴竹凌看到韩仁济往她们这边走，眸底闪过一丝暗沉。 杨言周跟她透露，海润电器向海外发展，准备跟s电器对上了。 不仅s电器没发现，国内的电器品牌都没发现。 海润电器羊城分店生意一直红火，并没有向外发展，让他们都以为海润电器止步不前，没打算继续开分店。 “裴设计师，怎么没见林总跟你们一起来？”韩仁济走近，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他其实最想问陆秋影怎么没来，但怕旁边的人听到，就没问出口。 海润电器不足为惧，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懒得调查海润的工厂，忙着开分店赚钱。 最近又毁约，赔违约金后就不再关注海润电器了。 “她现在应该在待产。”裴竹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韩仁济心里松了一口气，所以陆秋影也去陪产了？ 羊城的高层对s集团冷淡应该是他的错觉。 电子科技城准备开业，s电器肯定要分一杯羹的。 这是面向整个华国的电子科技城，如果他们不加入，同行肯定会笑话。 因此他调查了陆秋影，这才发现她跟林紫烟的关系。 是亲戚，还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韩总，你们李总好像在找你。”裴竹凌轻抿了一口酒，看向李雅珍的方向。 李雅珍看着很着急的样子，一向淡定的神色都变了。 韩仁济向两人点点头，快步走过去。 陆橙连啧了几声，“这么年轻的总经理，s集团真敢用人，外界传闻李董事长对长女很重用，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裴竹凌只淡淡一笑，a国的传统她还是略有了解的。 传闻不可信。 a国是一个大男子主义那么强的国家，怎么可能放着儿子不培养，培养女儿？ 可李雅珍大概率只是给她哥哥挡枪的靶子。 s集团涉及的产业那么广，随便一个产业分给李雅珍就算看重？ “阿烟不像是吃亏不反击的人，难道真因为怀孕而性情变了？”陆橙喃喃地道。 她知道s电器刚毁约，为此侄女还跟她念叨了几句。 “反击了，只是你还没看见。”裴竹凌漫不经心地说。 她有不少同学在h国，对海润电器称赞有加，还拿海润跟s电器比较。 h国是特别排外的，很多车企都竞争不过他们的本土品牌。 a国的s电器在h国扎根好几年，才勉强打开市场，现在市场份额依旧垫底。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橙看向门口，s集团的高层全部离开了？ 羊城商务部的副部长此刻上台，宴会才刚开始…… … 李雅珍回到酒店，立刻看了集团传过来的文件。 15%？ 海润电器抢占了h国15%的市场份额？ 不可能！ “这份报告从哪里来的？” “数据准确吗？” 李雅珍看向秘书，目光锐利。 韩仁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懵。 “这是h国刚刚发出的官方数据，我们s电器依旧垫底，市场份额只占5%…”秘书神色严肃。 她调到李雅珍身边前，曾是董事长的高级秘书。 在s集团多年，她也有自己的人脉，得到数据的第一时间，她就跟h那边联系了，数据只少不多。 h国那边透露，海润电器的市场份额很可能超过了15%，他们的估算保守了。 “海润电器的赔偿款打过去了？”李雅珍眯着眼睛，第一次这么挫败。 她今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为了等s电器在华国站稳脚跟，她忍了半年才那边动手。 没想到，到头来功亏一篑，反被将了一军。 李雅珍把文件传给韩仁济，走到沙发前坐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秘书又递了一份文件给她，这份数据是她自己整理出来的，并没有上交集团。 李雅珍看了她一眼，一目十行看完文件，手狠狠攥紧。 声东击西？ 这是华国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所以海润电器羊城分店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抢占国外市场？ 不仅在h国，海润电器在s国的销量增长速度也惊人。 而且他们打开市场的方式跟s电器一样，都是用冰箱…… 秘书递交的这份是海润电器在各国的销量。 在s电器在华国开分店时，海润电器悄悄打开了海外市场？ “市场部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了。”李雅珍冷静下来后，发现了不对劲。 韩仁济看完两份文件，只觉得眼前晕晕的。 市场部连华国的市场都不看好，能指望他们什么？ 羊城现在电器工厂遍地开花，s集团的市场部竟然不屑花心思琢磨这边的市场。 秘书紧抿着唇，没说话。 市场部现在是李雅珍的哥哥管，没人敢质疑他的决策。 现在s集团的各个产业都在蓬勃发展，市场部怎么会整天盯着家电？ 李雅珍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无力感从心底涌出。 外界的传言，她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她爸爸真的看重她？ 第419章 计划收购卡蒂 s集团怎么内斗，林紫烟并不关心。 一个月她都在坐月子，工作全部交给陆云深处理。 外面变天了，海润电器在业内的口碑直线上升。 羊城的大学甚至拿海润电器当案例分析。 林紫烟知道后只是笑笑，不予置评。 s电器这时回防已经失去先机了，占领的市场份额海润不会吐出来。 而海润电器的产品，不管是价格还是品质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在国内，海润的冰箱被打上了超越国外品牌的标签。 “打价格战就是两败俱伤，另辟蹊径才能制胜。”陆秋影看完报纸，轻叹了一口气。 她在羊城待了半年，深刻感受了那边的产品更替速度。 但那边一直用低价吸引客人，利润被压得很低。 想要出口根本不可能，品质跟不上。 再加上国外产品的冲击，很多电器厂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淘汰出局。 跟风，产品没有核心竞争力，价格调不上去等等，各种问题暴露出来。 “阿烟，海润现在有几个研发组了？”陆秋影倏然问。 她现在还弄不清楚海润在国外占领市场的关键，那她这个商务部部长可以辞职回家了。 林紫烟此刻正在写写画画，休息了一个月，她准备要开始工作了。 她这个月子坐得，闲得心慌，白天小孩有阿太和兰奶奶她们带，晚上陆云深带，她一天就抱不到一个小时。 有时半夜醒来，下意识看婴儿床，才恍惚自己生了两个小孩。 “五个。”林紫烟放下笔，随口道。 陆秋影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问， “五个？你们一个工厂怎么养五个研发组？” 慕芳走进来，正好听到陆秋影的话，嘴角抽了抽。 为了这五个研发组，任东来每个月都跟她念叨，说钱都给研发组烧了。 他迫切想在国内开海润电器的分店，全被得搁置。 要是任东来知道林紫烟打算收购德国的卡蒂，估计能连夜从h国飞回来。 “怎么养不了？钱全部投研发部了，只留了员工工资和奖金。”慕芳咬牙说完，心里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上贼船了，但这船越做越大，飞出国外，赚得盆满钵满。 钱回到账上，又飘向了研发组。 好在烧的钱都有回报，不然她每天能做噩梦吓醒。 陆秋影，“……” 全部投研发组？那得投多少钱？ 林紫烟看到芳姐，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卡蒂的收购数据出来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两人没有避讳陆秋影，讨论收购计划。 而陆秋影越听越心惊，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羊城搞科技城，而出口的电器品牌却不是羊城的本土品牌。 如果海部长听到她们讨论收购海外品牌，估计能在办公室暴走。 林紫烟，“卡蒂的瓶颈是技术，而我们正好有他们需要的，怎样把我们所优势转换成为他所用，那是我们需要思考的， 他们没有资金吗？” “他们的创始人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慕芳肯定地说。 卡蒂在德国就是神话般的存在，其地位不可撼动。 而海润现在只有那几个研发组…… “他们拥有最顶尖的研发团队，有最厉害的营销团队，但他们反而被这些束缚住了………”林紫烟简单分析了卡蒂目前的状况。 想打动卡蒂的创始人，必须搞清楚他们的需求。 他们的技术是达到了瓶颈，但不代表他们的技术没有竞争力。 “卡蒂的创始人目前想要的是，让他拥有的技术造福他触及不到的人和地方，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林紫烟继续分析， “目前海润电器在各个国家占的市场份额，足够让卡蒂垂涎，这次他们愿意来福市谈判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要打开市场，让卡蒂的技术遍布各个国家，但出于本土技术保护，别的国家不会允许他们强势入驻。 “那我们需要他们的什么？技术？”慕芳想不通，不然今天也不会找过来。 陆秋影听了一会儿，同样疑惑。 既然海润电器已经有自己的研发组，何必收购卡蒂呢？ 而且海润拿什么收购？ “研发团队，还有他们其中一项技术。”林紫烟看完卡蒂的资料，心里有底了。 这个时候着急的不是她，而是s集团。 李雅珍这时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目标就是卡蒂。 她能看得出的，s集团肯定也能。 卡蒂新研发出的冰箱重要制冷技术，是s集团一直在研发却没突破的。 他们不可能放弃这项技术。 “我觉得收购难度太大，成功率不到30%。”慕芳听了那么久，只觉得这个品牌创始人很厉害，同时还觉得海润吃不下。 陆秋影看了林紫烟一眼，有些期待她跟卡蒂的谈判。 林紫烟这时却不急了，她手里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卡蒂不可能跟s电器签约。 … 楼下，杨言周跟陆云深在下棋。 他时不时看婴儿床，羡慕得不行。 “你打算在家带小孩到什么时候？科技公司那边都不管了？”杨言周忍不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好友会因带小孩休息一个月。 难道准爸爸也要休产假？ 陆云深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落下一子，“我晚上起来喂奶，白天接手媳妇工作。” 杨言周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把工作丢给他一个多月，结果深哥在帮媳妇工作？ 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说话太大声，怕吵醒旁边的两个小孩， “你既然能帮媳妇处理工作，肯定也能处理言深的工作，全丢给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过得去。”陆云深随口道，一脸坦然。 杨言周，“……” “你输了，盆里的尿布交给你。”陆云深扔下一句话，抱着两个孩子上楼了。 留下杨言周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棋盘怀疑人生。 所以之前深哥都是扮猪吃老虎？就为了躲着，不跟他外公下棋？ 杨言周认命地起身，走到院子的水池洗尿布。 他心里嘀咕着，自己儿子的尿布都没洗过，竟然帮别的孩子洗，一定不能让媳妇知道，不然又得跪搓衣板了… “杨言周，你在干嘛？” 裴竹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怕什么来什么，杨言周全身都僵住了。 第420章 羊城店上架最新冰箱 裴竹凌狐疑地大步走向他，看到盆里的尿布，嘴角抽了抽。 “我下棋输了…”杨言周声音很低，脖子都爆红了，太丢脸。 “噗！” 陆秋影在楼上看到这一幕笑出声，“竹凌快上楼，愿赌服输，让他洗当做提前学习了。” 裴竹凌扶额，没眼看了，抬脚就往里屋走。 舟舟跟在她后面，给他爸留下一个急不可待的背影。 他赶着去找皎皎玩，没空理亲爸。 杨言周，“……” 现在连儿子都在嫌弃他？ 裴竹凌走上二楼，把礼物放桌上，才往婴儿床走。 “红嘟嘟的小脸，真可爱…”她洗了手才敢摸小孩的脸蛋。 林紫烟拿下空奶瓶随手就递给陆云深。 因生双胞胎，她的母乳一开始就不够，刚出生的小孩两个小时吃一次，饿了就记得大哭。 陆云深见不得她辛苦，干脆让两个小孩都喝奶粉。 因此月子期间，林紫烟一直都睡整觉，没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慢慢就恢复过来了。 “是吧？所以喂奶粉也好，喂母乳也好，主要看个人选择。当选奶粉利大于弊时，直接选奶粉就好。”陆秋影靠在一旁看两个孩子。 出了月子，两个小孩吃饱就睡，旁边的声音也不影响他们。 裴竹凌点点头，“我生舟舟的时候没母乳，那时急得半夜抹眼泪，后来喂了奶粉就慢慢缓过来了，小孩健康我也松了一口气。” 林紫烟坐在一旁的椅子，看着两人在谈育儿经。 她出月子后，精气神都养回来了，感觉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没有腰疼。 陆云深洗了奶瓶，转身去书房了。 林紫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眸底荡起层层涟漪。 “老实交代，你怀双胞胎怎么还能瞒那么久？”陆秋影想起来了，急忙问。 因这事，她弟弟连番被家里几个老人轮番电话轰炸。 连她都没躲过去，要不是奶奶正陪爷爷出货访问，估计已经坐飞机连夜飞过来了。 林紫烟，“我要是跟你弟说怀了双胞胎，估计连门都出不了了。” 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自从肚子隆起后，陆云深寸步不离这就算了，还直接变身厨娘了，每天做饭盯着她吃。 羊城分店开业后，她就没怎么离开过县城，连市里都没去几次。 小孩的衣服，小被子什么的，林紫烟只能让胖妞去市里时帮买。 奶粉什么的她打电话给舅舅，让他们从国外寄回来。 陆秋影回想起自家弟弟的盯人方式，打了冷颤。 有次她回来，看到她弟穿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她只待了半个小时，她弟就来回走了快六趟，一会儿递零食一会儿递温水的。 连林紫烟去洗手间都在外面守着。 这样就算了，他还孕吐…… “你这是甜蜜的负担。”裴竹凌一脸羡慕。 林紫烟语重心长，“竹凌姐，你家杨言周估计会得到真传，等你们二胎的时候，你也能体验甜蜜的负担。” 裴竹凌感觉后背冷飕飕的，突然有点怵了。 三人笑成一团。 秋风从纱帘钻入，在炎热的午后带来丝丝凉意。 露台的阳光爬上墙，树影摇曳，偶尔传来鸟鸣声。 林紫烟泡了一壶花茶，跟她们坐在露台闲聊。 “你们自产的冰箱什么时候在国内开卖？” “没错，还有洗衣机。” 裴竹凌先问，陆秋影也随口问道。 芳姐刚把资料看完，把东西放好后，才缓缓道， “下周冰箱会先在羊城卖。” “洗衣机现在只在福市卖，明年才推广到其他省市。” 她没想到海润电器的品牌效应，是从国外往国内打响了。 抓住现在国人崇洋的购买特性，当国内的品牌在国外都出名时，心里的想法就随之变了。 陆秋影感叹，“没想到，我们自己的本土品牌得先得到国外的认可，才能被国人接受。”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本土企业太难了，这点她看在眼里，但有心无力帮不了。 林紫烟慢悠悠地喝茶，“不管是哪种方式，结果是好的就行。” 几人认可地点点头，现在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放在几年前，这样的发展状态已经算超预期了。 人都这样的，好了就想更好。 不满足于现状，是对未来的期望更高。 福市的小商品企业现在做起来了，各种扶持政策也层出不穷。 陆秋影这次回来深入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们之前想着出口小商品，政策没落地，很多小企业已经先行一步，试水了。 真应了林紫烟之前说的，市场经济会推着他们向前，不进则退。 “我怎么觉得你们工作一点没落下，还只是顺便生了孩子？”裴竹凌连啧了几声。 可不就是顺便吗？ 慕芳自从生了孩子，只有晚上回去跟小孩相处，白天忙工作，悦己优选开到了京市，现在经常各地跑。 “因为有很多帮手，不然还被孩子困住的。”林紫烟淡笑道。 裴竹凌和陆秋影互看了一眼，认同地点点头。 职场女性恐婚恐育的根本原因就是精力分散，没有帮手，事事得亲力亲为。 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到头来大概率还不被认同。 … 一周后， 海润电器羊城分店打出广告，在国外卖爆的冰箱正式上架。 广告打出的第二天，冰箱就摆在了特定区域。 能跟s电器竞争，价格还比它低不少。 报纸还不断报道，海润电器的冰箱有独特制冷技术，所以才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 冰箱一开卖，价格从低到高，满足各个消费阶层的需求。 客人几乎都是冲着冰箱来的，所以一开卖就不断出单。 霍齐震早就听说过海润的冰箱，也来凑热闹抢购。 结果他还没摸到冰箱，就被挤出人群了。 任东来看到他，连忙扶住他，走到一旁。 “任总，你可得帮我留一台冰箱，我几个店的海鲜都等着。”霍齐震看到他，连忙抓住他手臂不放。 他转身看到排队买单的客人，眉心直跳。 这么抢的场景，他只在s电器专卖店开业时见过。 第421章 底牌 霍齐震看了心情激动，同时也感叹海润的发展速度。 只半年就抢了s电器在海外的市场份额。 直接干翻了他们的明星产品，让他们不得不退出h国市场。 “放心吧，货管够。” “我们不需要用饥饿营销。”任东来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霍齐震放开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 海润在羊城一直是独特的，好像没怎么看到他们的广告，就这么慢慢渗透进羊城的市场了。 现在只要羊城人提到电器，海润排在本土品牌的前三。 论售后服务，海润排第一。 不过海润的电器返修率却是众多品牌中最低的。 “你们家林总低调了半年，突然冒头就是王炸。”霍齐震知道货源充足后，开始跟任东来闲聊起来。 他跟着朋友合开了一个电子零件工厂，最近愁得头发直掉。 现在电子行业是爆发期，他也想赶上快车赚钱。 可惜他们的零件都基础款，又没钱投在研发上。 现在电子工厂开着，但半死不活的，接着小订单勉强维持。 要不是有几家餐饮店撑着，霍齐震早就把电子工厂关了。 “霍哥，林总出月子了才能炸开，现在才哪到哪？” “走，我们到办公室聊聊。”任东来早就打听过羊城的电子工厂，知道霍齐震有一家合资的厂子。 他本想找以前的老朋友的，但他们基本都改行了。 任东来找了一圈，但凡稳定出货的电子零件工厂，基本都跟s集团这种大公司合作。 海润虽说打出了名气，但在电子零件行业，他们并不认。 霍齐震听了这话，心思活络起来。 他来羊城后，跟各个电子工厂的老板打交道，听出了任东来的隐晦意思。 但霍齐震跟任东来不算熟，要说信任，也是对林紫烟更信任一些。 两人到了办公室也不急，慢悠悠地喝茶。 任东来，“我们想找电子工厂合作，但我们要用技术入股……” … 另外一边， 李雅珍来到福市一周，去参观了各个工厂，没见到卡蒂的创始人库勒。 她一点没慌，继续考察福市的市场。 s电器在福市已经有了口碑，她想趁着这时再开分店。 韩仁济眉头紧拧，从调查到的数据看，s电器是深入人心，但这里的人更信任海润。 他甚至感觉到了这里人在维护本土品牌。 去年他过来考察时，没发现排外。 “韩总监，福市的分店就交给你处理了。”李雅珍当然也感觉到了海润在福市的影响力。 但她并不在意，在羊城时s电器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最后用技术把羊城的本土品牌打趴下了。 “李总，卡蒂愿意见我们了。”秘书匆匆赶过来。 他们正在逛福市的百货大楼，一行人穿着职业西装很惹眼。 李雅珍脚步顿住，眼底隐隐透着笑意。 她不相信卡蒂在s集团和海润之间，会选择海润。 李雅珍自认为，s集团跟海润根本没有可比性，不管是研发还是营销。 在h国的竞争中，她觉得是市场部的问题，跟产品无关。 而且她那时把注意力都聚集在华国市场，才会让海润趁机收割s电器的客户。 s集团研发部不是任何集团能比的。 “下午的行程取消，韩总监跟我一起去见见卡蒂的人。”李雅珍说完，转身走出了百货大楼。 来到门口她转身看了眼大楼的牌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样的百货大楼在她眼里就是个笑话，品类太单一，跟a国的超市差不多。 而此刻，福市的外商酒店一楼。 卡蒂的创始人库勒在咖啡店喝着咖啡，把福市最近的报纸都看了一遍。 报纸上报道最多的就是海润电器。 他看完后，跟秘书准备的数据对比，嘴角缓缓勾起。 库勒基本能肯定，海润的底牌还没亮出来。 这样的数据看着跟s电器不差多少，但很多人忽略了单品类销量，海润在空调和冰箱类已经超过s电器。 卡蒂在冰箱领域跟s电器竞争，还不一定能这样超越。 s集团想要卡蒂的制冷技术和设计工艺，但它们只想买断。 而库勒想要的是共存，买断是不可能的。 他培养起来的团队不能因此解散。 现在的卡蒂遇到了瓶颈，不是卖技术就能救回来的。 “总裁，海润那边回复我们了，约我们明天到他们工厂谈合作。”秘书说完退到一旁等候着。 库勒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注意看，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来福市一周，海润的高层还真能沉得住气。 “总裁，海润电器羊城店刚刚上架了冰箱，一上架就爆卖。” 库勒眉峰挑了一下，看向销售总监，“你觉得他们的月冰箱销量会超过s电器吗？” “不一定。”销售总监拧眉，并不赞成总裁来福市，这根本就是降低身价。 卡蒂在德国是高端产品，没必要向一个刚成立没几年的小公司低头。 “科里斯，我们打个赌……”库勒眉眼舒展，心情很好。 两人正聊着，s集团的高层走进咖啡厅。 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却一周没碰面。 李雅珍有自己的骄傲，与其说s集团来求合作，倒不如说卡蒂别无选择。 其实之前s集团找过库勒，最后没谈拢就作罢了。 s集团想晾一下卡蒂，而卡蒂也在权衡。 只要n集团不伸手，卡蒂的选择只能是s集团。 李雅珍一直没把海润放在眼里，即使s电器在海外的市场份额被挤压，她也没太高看海润。 “库勒，又见面了。”李雅珍伸手跟他交握。 两人不是第一见，以前李雅珍还是研发部部长时，就在国际技术峰会跟库勒见过面。 这次李雅珍势在必得，眼神坚定，底气十足。 库勒起身跟她握手，挂着职业笑容，“李总，别来无恙。” 韩仁济看向坐在他一旁的科里斯，眸光闪了闪。 他坐到另外一边，而科里斯也起身离开。 两个老总谈什么，他们不知道，看着好像好友遇见相谈甚欢。 但具体谈得怎样，只有两人心里清楚。 库勒开出了天价，而李雅珍直接回绝。 第422章 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赚了 最后不欢而散。 库勒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脸色恢复如初，眼神反而更坚定了。 s集团看似在帮卡蒂，其实是想压榨卡蒂最后一点价值。 这在资本市场很常见，只是库勒自己面对时，心底的不甘更甚了。 凭什么？ 卡蒂的技术是顶尖的，却得不到市场的认可？ 库勒心里清楚，他们的产品价格太高，让很多代理商望而却步。 但他们投入的研发经费也是很高的，并没有随意定价。 准确的说，他们的技术确实是顶尖的，但没能量产，把成本降下来。 库勒又不想卖技术，才导致卡蒂陷入眼前的境地，退无可退，往前也不能上一个层次。 “总裁，你给的价格其实就是不想卖技术，何必见s集团的人呢？添堵…”销售总监科里斯忍不住开口，神色担忧。 卡蒂这次不能重组，只能宣布破产卖技术了。 其实他觉得，与其被收购还不如宣布破产…… 但这个想法他只能放心底，不敢跟库勒提。 … 第二天， 林紫烟一早就开车来到工厂。 她走进工厂会议室时，芳姐和胖妞早就在讨论合作方案了。 “不是约的8点吗？”林紫烟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刚7点半。 “我们没你那么好的记性，不得来早点多看几遍资料？”芳姐失笑道。 胖妞点点头，“阿烟，你平常都踩点到的，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 会议室里只有三人，旁边的茶桌正煮着茶。 空气中茶香四溢，阳光从窗口洒入，氤氲着丝丝暖意。 早上空气清新，清脆的鸟鸣声不断。 林紫烟倒了三杯茶，“我提前过来适应一下，毕竟两个月没来工厂了，生疏。” 胖妞嘴角抽了抽，给芳姐递了个眼神，这是在埋汰谁呢？ 生疏？ 海润的重大决策都是她定的，在生产前就定好了大方向。 现在她们还在按着她定的目标制定方案。 “阿烟，昨晚我回家被阿母骂了一顿，说我只顾工作，没顾女儿，以后女儿就跟我就不亲了，你猜我怎么反驳她？”胖妞把资料放好后，开始闲聊。 跟卡蒂约了八点半，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她现在脑海里全是各种数据，再不放松一下，一会儿精神紧绷反而容易出错。 “砸钱。”林紫烟唇角勾起。 怎么就不顾女儿了？ 胖妞一周休息两天，下午还可以提前下班回家带女儿。 这样就不顾女儿，那怎么算顾？天天在家围着女儿转吗？ 胖妞手指打了个响，“没错，我直接把昨天发的季度奖金拍桌上，她就闭嘴了。” 慕芳轻挑了下眉，这次发的季度奖金能顶技术工人两年的工资了。 工厂天天加班，但没一个工人抱怨。 钱给足了，那什么事都能想办法解决。 “今天我早出门，我阿母还给我做了早饭，什么念叨也没有了。”胖妞舒展了下身子，眼睛透亮。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她半年的工资加奖金，是她阿母五年的工资。 虽说虾酱厂订单多赚不少钱， 但跟电器工厂比，只能算九牛一毛。 曹德更是没话说，跟把小孩丢村里出省打工的比，他们算好太多了。 而且小孩还小，不需要整天在家围着她转。 胖妞和曹德达成共识，真忙不过来就请人带。 慕芳点点头，“珍珠，你看看我们厂里的工人，哪个婶子为了回家带孩子辞职了？” “说白了，以前就是赚钱不够多，逼不得已在家务农带孩子。” 林紫烟喝着茶，谈判方案已经牢牢记着了。 卡蒂那边肯定也在等着海润亮底牌。 昨晚她接到任东来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好了合作工厂，还是熟人。 林紫烟知道是霍齐震时，没怎么惊讶。 从霍齐震把店开到羊城那天起，林紫烟就预料到他不会只守着餐饮店。 在羊城发展还看不到电子行业的商机，那霍齐震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 “对了，任东来明天回来，你想好怎么跟他说收购的事了吗？”慕芳喝了一口茶，把问题丢给她。 她想了几天，还是决定林紫烟出面最妥当。 “他昨天跟电子工厂签合同了，以后咱们的零件可以从那边运过来。”林紫烟纤细的手指轻敲桌面。 胖妞狐疑地看向她，想不通她怎么舍近求远，为什么不直接开一个电子工厂？ 慕芳直接问，“我们开一个电子工厂并不难，你怎么想的？” 她跟胖妞的想法一样，与其找合作的工厂，还不如自己开。 蚊子再小也是肉，做零件利润不低。 再加上海润有研发部，技术有了还怕制作不出来？ 林紫烟沉思了片刻，“咱们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赚了，既然想要市场形成产业链，就得把蛋糕分给大家吃。” “只有大家都赚钱，才能各自投入研发，一家独大只会自取灭亡，卡蒂就是一个例子。” 胖妞和芳姐互看了一眼，眼底了然。 卡蒂的技术做到最顶端了，市场却不买账。 他们是把红利自己消化了，自然成本降不下来，结果自己把自己坑了。 林紫烟以前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爸爸的血泪教训。 她虽没接手爸爸的产业，但会听她爸爸分析集团的发展。 一家独大的后果就是什么都得自己去研发。 最后把自己拖垮而不自知。 “阿烟，把零件分出去，我们就能集中资金研发核心技术。”芳姐双手一合，被说服了。 胖妞依旧一头雾水，但她心里觉得这样做大家都能赚钱挺好。 林紫烟看了眼时间，倏然起身，“我们去门口接一下卡蒂的人。” “来者是客。” 胖妞和芳姐笑着点点头，起身一同走出会议室。 而此刻。 库勒和科里斯已经来到电器工厂的门口。 他们看着烫金的几个字，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很意外海润只是这样一个工厂。 “总裁，我们会不会找错合作对象了？”科里斯迟疑了，脚步顿住。 这样一个电器工厂，真得能让卡蒂起死回生吗？ 他表示怀疑，甚至心底很失望。 库勒看到从工厂走出来的三人，喃喃道， “错没错，一会儿就知道了。” 第423章 被抢订单 林紫烟带几人走向会议室，简单跟库勒闲聊着。 “我想去你们研发部参观一下，方便吗？”库勒随口问道。 从外面看，海润工厂看着跟其他的电器工厂没什么区别。 但一路走进来，他就发现了不同。 研发部，车间，会议室，办公室都分布得很巧妙。 研发部有单独的实验室，外面还有人守着，足见对其重视。 “当然可以。”林紫烟脚步顿住，随后继续， “要不今天咱们先不谈，去车间和研发部和实验室看看？” 胖妞和芳姐心里着急，互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压下情绪。 卡蒂的销售总监科里斯眉峰挑了一下，看向林紫烟的目光满含深意。 库勒点点头，“看来林总对我们卡蒂很了解。”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跟着林紫烟换了方向。 库勒心里没底，在摸不清海润底牌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想冲动签约。 卡蒂着急，但缓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紫烟坦然地笑道，“说不上特别了解，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卡蒂瞒得很紧，但她是从后世来的，对卡蒂此刻的处境比他们自己还了解。 林紫烟说得隐晦，但她话音刚落，卡蒂的几个高层都齐齐变了神色。 库勒脸上不显，但心里却震惊，差点脱口问了。 而此刻他们已经来到研发部门前。 林紫烟刷了门卡打开玻璃门，退到一旁，请几人进门。 全玻璃的阻隔，各个研发组正在做的实验一目了然。 进门后，摆放着一个冰箱和空调外机。 库勒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诧异，快步走进里面，一股冷风把他身上的热意全带走了。 科里斯只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确定自己现在在福市，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卡蒂的实验室。 不，这个实验室比卡蒂的更好。 分了场景，还有小实验展示。 “这是现在研发的工业制冷机，还有用新技术做出来的冰箱……”林紫烟简单给几人介绍着。 半年对羊城电器行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海润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实验室和研发部还没对外开放过。 她早预料到库勒想来参观这里，所以临时让胖妞安排人做出来的。 连芳姐都不知道这里会有场景展示。 “新工业制冷机？”库勒脚步顿住，他看向一旁的温度调节器，眼底迸发出炙热的亮光。 他一直以为在华国还没公司会研发这个。 林紫烟又介绍了一遍，不过这次着重说了新技术。 这些目前只能放在实验室，想投入使用还要数据支持。 毕竟实验室环境跟实际还是有很大偏差的。 林紫烟只负责提供想法，其他的都交给研发组。 但做任何事，都是先有想法才能付出实践的。 库勒跟着看了一路，走出研发部时，他还处于震惊状态。 不只他，连销售总监科里斯也一样。 几人后来又参观了车间，相比于研发部，这里对卡蒂的高层来说就没那么多好奇了。 林紫烟送他们离开前，拿了一份文件给库勒。 胖妞和芳姐站在她后面，狐疑地看着她。 等卡蒂的人离开，胖妞按耐不住了，急忙问， “阿烟，你怎么没跟他们谈合作？s集团那边虎视眈眈，如果被截胡了，我们不就白费力了？” 芳姐眼神询问，心里也这么想。 林紫烟这时倒佛系了，“是我们的跑不掉，真跑了就不是我们该得的。” 她有信心卡蒂不会选s集团。 李雅珍那么高傲的人，估计从头到尾都没把海润放在眼里。 毕竟跟s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比，海润只是蚂蚁般的存在。 胖妞听了耸耸肩，没再多问。 “难道你们对海润就没点信心？”林紫烟淡淡一笑。 她心里有底，今天这样的参观也在的预料之中。 不然她何必亲自出来接卡蒂的高层？ 现在库勒指不定在想着，怎么修改早就做好的合作方案。 收购肯定不在他的计划中，但参观完后，他却犹豫了。 林紫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收购。 现在给卡蒂画的饼，迟早有一天能实现。 … 另外一边， 陆云深同样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来言深船舶工厂。 这半年，言深接到了不少国外的订单。 而且言深船舶已经深入海外，很多海运公司都直接跳过迈微，向他们下订单。 谁不想要物美价廉的产品？ 陆云深看完最近的订单，眉峰轻挑了一下。 杨言周笑得灿烂，这个船舶公司他也有占股。 虽说跟海运公司比，船舶公司的收益还差一点。 但谁会把钱往外推呢？ “深哥，你不知道我们跟迈微抢订单时，他们的总裁脸色有多难看。 sara说认识迈微总裁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表情变化那么多。”杨言周坐在办公桌一角，得意地笑。 不仅挖了他们最厉害的设计师，还抢他们订单，现在德国那边的头条，几乎都被他们两家船舶公司霸占着。 “这几个单子不是过年前就谈下来了吗？”陆云深一目十行看完报表，发展了几个大单子空了。 杨言周敛起笑容，咬牙道，“被陈奕的船舶公司抢了。” 这口气一直堵在心口，杨言周现在还没缓过来。 临时撕毁合约，对方赔了钱，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以前都是他抢别人的单子，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陆云深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深眸闪过一丝暗光。 这几个单子是羊城的政府订单，不是随便能抢的。 现在陈奕的船舶公司敢抢，那给他撑腰的人肯定不简单。 最近半年，陈家低调得像已经退出京圈一样。 抓不到把柄，滑不溜秋的。 “深哥，陈奕是不是疯了，那么低的报价能赚什么钱？”杨言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赔本的买卖他们可不做。 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陆云深眼皮掀起，“你怎么知道他没赚钱？” “货船的龙骨换一下，零件换便宜点的，这里抠一块，那里扒一块，成本不就降下来了？” 杨言周，“……” 他接触船舶行业后就了解到，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 稍微偷工减料，买家发现不了，过了质保期出问题，工厂可以不认。 第424章 围起来的一大片地 他能想到的，陈奕会想不到？ 此刻陈奕看着准备交付的货船，眼眸闪过一抹精光。 有人保他，最近几个月他做生意顺风顺水。 再加上有他妹妹设计，哪里可以换零件节约成本，根本不用他操心。 只要在维护期不出问题，谁也不能说他们的货船质量不好。 陈奕卖了的货船，现在几乎都在国内跑，没出过事。 刚开始他也会心虚，担惊受怕的。 但一直没出事，他就彻底放下心了。 自从他赚了大钱后，陈家的人脉又为他所用了。 说白了，大家都是逐利的。 那些人靠向陈家，也是为了利益。 “哥，这批货交付了，我们就能休息了。”陈嫋姝手里拿着过审单子，眼眸弯弯。 自从瓦格回德国后，她也松了一大口气。 奕和电器城被烧个精光，她就出钱给陈奕，让他开了船舶公司。 不到半年，陈奕用手上的资源把这个船舶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负责设计，陈奕负责销售。 这半年他们赚的钱，是去年奕和电器城的几倍不止。 陈奕笑着点点头，“嗯，大家都辛苦了，放假放松一下。” 他不再天真的以为做生意非黑即白了，心里允许存在灰色地带后，随即释怀。 不管怎样，他都只能跟陈家绑在一艘船上。 陈嫋姝眉梢轻挑，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不再那么拧巴了。 这次的单子是抢言深船舶的，虽是低价抢的，但只要过了审核的货船，怎么也查不到他们这里。 “哥，你要不要回一趟京市？”陈嫋姝随口问。 几艘货船正式入水，完成交付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陈奕，“我们一起回去？” 两人视线对上，笑着点头。 这样合作才是他们一开始想要的。 兄妹俩剑拔弩张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而且他们都明白，与其跟别人斗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先让自己羽翼丰厚。 奕和电器城成为历史，两人心照不宣，没往深里掰扯。 陈奕后来跟瓦格谈判后，知道不是他妹妹的主意后，心里就释怀了。 陈嫋姝现在竭尽全力帮她哥，也是为了弥补。 “姝姝，咱们都好好的，陈家才能好。”陈奕语重心长地说。 现在能赚到钱就是好的，只要不犯法，谁也抓不到陈家的错处。 大院里下海经商的除了陈奕和陆云深，其他的基本都在赔钱。 陈奕现在算是挺直腰板，回大院也不怕他们说酸话。 “哥，你该结婚了。”陈嫋姝眼眶湿润，两人的隔阂总算消除了。 她不知道，陈奕心里早就不介意电器城的事了。 陈奕嘴角一抽，突然不想回京市了。 羊城的发展一天一个样，几个月没来的外地人，最先察觉到不同。 霍齐震从羊城回到福市，有了明显的对比，更觉得羊城的发展像加了加速器。 这次回来除了签合同，还有就是把这边的店关了。 他顾不过来，电器工厂盘活了，以后他就更不可能常回福市了。 而且跟任东来聊过后，他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羊城的发展更好，他就打算长期待在那边了。 做生意满地跑，不试试怎么知道哪里合适？ 他开车往海县开，现在已经划入福市的范围，没有这个县了。 经过工业园区时，他看到围起来的一大块地时，又看到几个熟人，直接拐了进去。 一路的土路，尘土飞扬。 车子的玻璃覆上了很厚的一层灰。 有洒水车来回工作，但依旧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主要是大货车频繁来回，天气又炎热，洒水的地面很快就干了。 “摊位不用太大，能放下样品就可以了，在市场的后面建仓库……”陆秋影跟旁边的助理细说着。 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图纸已经出来了，今天才把这块地围起来。 商务部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所以又把陆秋影从羊城调回来了。 说是调回来，其实她就是两边跑。 羊城那边的电子科技城还是她管着，陆秋影想交给那边的商务部部长，但那边不想抢功，没接。 “阿烟，这个市场建起来后，那些老板真愿意过来租铺位吗？”陆秋影心里没底。 她去港口调查了一周，发现福市悄悄发展起来的商品公司出货量惊人。 而且他们现在还只是主动去找客户，已经能达到这样的高出货量了。 陆秋影心里激动，同时又怕他们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怕突然开个批发市场，大家不接受。 这个市场算是政府工程，所有摊位都是只租不卖。 市场管理什么，算是政府安排的人。 林紫烟看完图纸，“他们都不傻，有一个平台能展示自己的商品，租金又便宜，肯定愿意来的。” “已经锁定的客户不会跑，还能发展新客户，何乐而不为呢？” 陆秋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点之前她也想到了。 现在市场没开，她就担心来这里的客户少。 “到时你们打广告，让全国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商品市场，时间久了，这里就成一个大的中转站了……”林紫烟不吝啬给她分析利弊。 霍齐震走近认真地听着，心里震惊，震惊后就是激动。 他一向不喜欢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现在电器工厂有起色，等稳定下来他就想往其他方向发展了。 霍齐震去年看着林紫烟开虾酱厂，开电器城，心里就有其他想法了。 所以在羊城时，他才会跟朋友合开电器工厂。 “霍老板，你怎么会来这？”林紫烟最先发现他，眸底闪过惊讶。 霍齐震简单说了自己把餐饮店关了转行的事。 现在他手里有钱，想找对行业再投资，钱生钱。 “你想投小商品行业？”林紫烟眯了下眼睛，心里活络起来。 霍齐震坦诚地说，“我刚开始没这个想法的，刚才听你们这么说，有些心动。” 陆秋影愣了几秒，连霍老板都看好小商品行业？ 她狐疑地看了眼霍齐震，发现他没在开玩笑，心思活络起来。 “小商品市场也需要成市的，就跟美食街效应一样，一旦聚集了效果可能比单独经营要好很多。” “成千上百的小商品聚集，让客户选择，那只要有需求的就会往这边集中了……” 蒂425章 正式签约，对海外的高端电器品牌 霍齐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他的第一桶金还是在美食街赚到的，不然他也没钱在福市开餐饮店。 最开始创业，做美食的门槛最低，来钱也最快。 霍齐震做了那么多年餐饮，对做生意的风险预估精准。 当初他投资电器工厂，也是做过市场调查的。 十几年内，这个行业的利润都是很可观的。 而且有单子工厂才开工，避免了货品积压，规避风险能力还行。 “霍老板，你眼光不错。”林紫烟笑着调侃他。 霍齐震摆摆手，“惭愧得很，你做生意都做到海外了，我还围着灶台转。” “我还要跟你多学习。” 林紫烟，“您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有你的信任，我能走到今天？” “真说起来，我的第一桶金还是跟着你赚的。” 先是冰块，再到订虾，一直都霍齐震订大头。 “我们是互惠互利，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霍齐震可不敢居功。 羊城的饭店能那么红火，得多亏了林紫烟的菜谱。 霍齐震心里清楚，他给林紫烟的便利，她都以另外一种方式还回来了。 这么仔细回想，霍齐震反倒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林紫烟只是笑笑，没再互相恭维。 以后他们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合作，霍齐震的人品她还是很信任的。 以前她手里没什么筹码时，霍齐震就没有欺负她年轻而占便宜。 这人的品性怎样，在不相等的位置时最能看得清。 林紫烟开车回到工厂，胖妞已经等在工厂门口，看着很焦急。 天高云淡，偶尔拂过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工厂的大道，两旁的树交织成一排树影。 “你总算回来了，卡蒂的高层在会议室等半个小时了。”胖妞边走边说。 在阴凉的树影下，她后背冷飕飕的，额头不断冒出细汗。 拿下卡蒂意味着什么，胖妞心里清楚得很。 用海润的产品打开国外市场，他们只能触及到中低端电器市场。 而冰箱和空调，高端市场的利润才是大家争夺的。 “半个小时而已，不急。”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 她预计库勒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所以故意躲出去了。 上赶着的买卖大家都不喜欢。 她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卡蒂的人越心慌。 其实林紫烟确实有第二个方案，她一向不喜欢只吊在一棵树上。 不过这个方案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 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本性。 胖妞听了她的话，如吞了一颗定心丸，逐渐镇定下来。 两人走进会议室，里面的几人同时看向他们这边。 库勒自从看了林紫烟递过来的文件后，就激动得睡不着了。 他彻夜未眠，心里几乎笃定了林紫烟把卡蒂看透，甚至比他们自己更了解卡蒂的处境。 s集团已经跟n集团达成共识，要一起把卡蒂拆解了。 库勒按照林紫烟给的方法试探了n集团，那边给的回应，跟林紫烟预测的一样。 之后他又让科里斯去探s集团的口风，结果可想而知。 与其憋屈的让两个集团拆解，还不如被海润收购，至少还能保留卡蒂这个品牌，原有的技术也一直属于卡蒂。 “林总，我们同意你的收购条件。”库勒先开口。 科里斯瞪大眼睛，看向库勒。 这时卡蒂的其他高层跟他的神色一样，都是震惊。 林紫烟伸手跟库勒交握，“合作愉快！” 从签合同到送卡蒂的人离开，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慕芳和胖妞都一脸懵。 “这么…容易？”胖妞喃喃开口。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她还以为要相互拉扯谈条件，唇枪舌战一会儿。 芳姐翻开签好的合同，连啧了几声。 技术收购？ 这是妥妥的股权分散，然后用新技术入股，且海润持股最高。 保留卡蒂这个品牌，原总裁依旧管理卡蒂，但研发部和销售是由海润和原总裁共同管理。 海润电器生产的冰箱和工业制冷机有一部分，以卡蒂这个品牌销往国外。 核心技术依旧归属海润电器。 “以后我们就可以挤进高端电器市场了，跟s电器同平台竞争。”林紫烟手指轻弹合同，眸底闪过一抹亮光。 套牌攻占海外市场这个营销方式，她还是跟国外的品牌学的。 而此刻， 回酒店的路上， 卡蒂的高层都很沉默，心里憋着一股气。 库勒倒是轻松了很多，同时很期待跟海润的合作。 他有强烈的预感，海润会给他惊喜。 销售总监科里斯按耐不住，“总裁，你的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库勒眸光闪了闪，“你知道s集团和n集团要吞了卡蒂吗？” 车上的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迷茫。 卡蒂真的有那么不堪一击了吗？ 科里斯攥紧手，没说话。 他隐约猜到了，但总裁说出来就表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 现在的卡蒂真经不起一场商战，而s集团可能就是看穿了这一点。 接下来气氛凝重，大家都没再讨论收购的事。 合同都签好了，他们多说无益。 库勒有一票否决权，即使他们想拿钱另起炉灶，也要看库勒同不同意。 他们来福市各怀心思，最想要的结果就是把卡蒂卖了，拿钱养老。 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要跟卡蒂绑在一艘船上了，其中滋味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库勒心里讥讽，这些老家伙心里的小九九，他早就看清了。 卡蒂是他创立的，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心血被这些人吸干。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李雅珍和韩仁济坐在咖啡厅看到他们的车，同时起身。 他们肯定没跟海润签约… 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毕竟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单是收购条件的拉扯这点时间就不够。 库勒走下车，看到两人，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主动上前， “李总，抱歉了，我们已经跟海润签合同，没办法跟s集团合作了。” 科里斯听了总裁的话，嘴角抽了抽，一箭穿心，总裁是懂捅刀子的。 李雅珍神色骤变，“不可能！” 她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怒火。 此刻她只觉得库勒的笑像在嘲讽s集团。 库勒却连装都不装了，靠近她耳边…… 蒂426章 百日宴抓阄 “计划落空的滋味感受吗？”库勒低声说，眼底的笑意蔓延开。 李雅珍瞪着他，手攥紧却不能一拳打散他的笑。 这次她被耍弄了… 库勒一开始就没打算跟s集团合作，只是拿她当盾牌？ 李雅珍逐渐恢复冷静，“恭喜你们成功把卡蒂卖了。” 库勒没生气，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西装，“卡蒂还是卡蒂。” 韩仁济眯了眯眼睛，这话的意思是卡蒂这个品牌依旧在？ 他们一开始是觊觎卡蒂的技术，后来市场部调查后，他们有保留卡蒂这个牌子的想法，毕竟能稳居高端电器品牌前十，这个牌子值得保留。 卡蒂的高层陆续走进酒店，并没有跟他们寒暄。 李雅珍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想办法调查他们的合同内容，海润到底许诺了什么，让库勒宁愿放弃一大笔钱，也要跟他们签约。” 韩仁济点点头，“我马上让人调查。” 李雅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么憋屈的谈判，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s电器已经在华国各省市铺开了，想阻止海润扩张是轻而易举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s电器各个家电品类采取代金券补贴的方式销售，销提高，口碑居高不下，还顺便拉踩了一把海润电器。 但海润电器这边仿佛看不到一样，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卖货。 价格只在节日和店庆时才有波动。 李雅珍的刻意针对没达到效果，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海润电器已经跟卡蒂达成技术融合，准备推出新款的卡蒂工业制冷机。 这款制冷机一经推出，迅速被各大集团和公司抢购。 卡蒂再缔造销量奇迹，在工业制冷机销售惨淡的情况下，销量逆增长。 任东来本来想多开国内海润电器的分店，看了卡蒂的利润后，保持沉默了。 在哪赚钱不是赚？ 他现在不再执着于国内市场了，反而对高端电器抱有很高的期待。 时间一晃而过，又一个多月过去，s电器趁着过年前想调整电器价格，发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再降价就没利润了。 没有办满月酒的双胞胎，迎来了百日宴。 这次林紫烟打算大办，办二十多桌酒席，只请最亲朋好友。 同时她还亲自做双层蛋糕，一早就起来忙了。 陆云深的父母趁机请假来福市来看双胞胎。 两人来了，一人抱一个不舍得放开。 “云深，你之前说让双胞胎抓阄选姓，我觉得可以。”陆父主动开口提。 双胞胎只取了小名，连户口都没上。 陆母也及时表态，“我也觉得可以。” “姓什么都不要紧，都是你们的孩子。” 陆云深眉峰挑了挑，没想到两人那么轻易就接受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又了然了。 他跟紫烟结婚没有嫁娶，孩子当然也不会一定要跟父姓了。 兰奶奶笑着道，“我觉得可以，等他们长大了谁也怨不到，是他们自己抓的。” 陆云深，“那现在就抓？” “小柠檬，小土豆，一会儿想抓哪个都行。”兰奶奶拉着两个小孩的手。 皎皎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两个小婴儿，眼睛眯成一条线。 檬檬，豆豆。 他们的小名是她和二姐取的。 檬檬是女孩子，长得白里透红的，小手指很修长，经常眼泪汪汪。 豆豆是男孩子，圆呼呼的，经常板着脸，黑亮的眼睛眨着，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林紫烟早就准备好了抓阄的东西，不过不是姓氏。 见他们这么提议，她在准备好的东西上写了姓氏。 算盘，毛笔，书，玩具枪，调色盘等等。 她在算盘和毛笔上写了姓氏。 现在院子里正忙着准备吃席的菜，香味从外面飘进来。 堂屋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家看着摆出来的东西都觉得新奇。 胖妞牵着小团子，她刚放开手，小团子就爬过去，抓了算盘。 林紫烟眼眸的笑意漾开，“看来你家小团子以后要做生意了。” “做生意挺好，像我。”胖妞赶紧抱起小团子。 女儿快一岁，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走路还不算很稳。 陈婶子听了闺女的话，脸颊一红，想捂脸回家了。 林阿太接过小团子，笑着说，“咱们小团子以后做大生意。” 小团子眼睛漂亮，红嘟嘟的脸舒展，“阿太…” 大家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小团子一顿夸。 趁他们不注意，豆豆抓住算盘，檬檬抓毛笔。 陆父心中一喜，檬檬姓陆。 陆云深直接抱起女儿，逗得她咯咯笑出声。 林阿太眼眶微红，拍了拍豆豆的小手，鼻子微酸。 相比于他们的激动，林紫烟就淡定很多。 在她看来，两个姓什么都不重要，反正都是她的孩子。 这么抓阄也是为了让长辈舒心，她愿意配合。 长辈们抱着孩子，林紫烟就拉着胖妞进厨房做蛋糕。 外面的客人交给陆云深招呼，她只管准备双胞胎的百日宴蛋糕。 “檬檬越长越可爱了，豆豆还是那么严肃。”胖妞念叨着。 她帮忙打蛋液，左手累了换右手。 林紫烟，“小团子也可爱，檬檬太瘦了，她现在喝奶量比豆豆少很多。” 胖妞笑道，“你们夫妻俩都是瘦的，孩子能长得胖乎乎就怪了。” 两人笑开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等蛋糕做好放入冰箱，两人才从厨房出来。 她们本想抱抱小孩的，结果没抢得过长辈。 小团子抱着林阿太不放，檬檬抱紧兰奶奶，豆豆则黏着陆母。 “你们赶紧上楼，年轻人都在露台。”林阿太指楼上。 陈叔和曹德跟村支书喝酒，这时已经上脸了。 胖妞撇了撇嘴，跟着林紫烟上楼了。 院子里热闹得很，大家笑盈盈地闲聊着。 林紫烟跟几桌打了招呼才上楼了。 “你们俩再不上来，我们就把酒喝完了。”芳姐倒酒，红晕爬上脖子。 陆秋影，裴竹凌都在。 她们三人就围了一小桌，旁边的小桌是男的。 陆云深和肖锦，杨言周，宋毅几人正闲聊着。 “客厅还有两箱酒，你敞开了喝，喝醉了扶墙回去。”林紫烟直接坐在芳姐旁边，狡黠一笑。 第427章 柜子被换… 这话她真不敢接，刚才上楼时，芳姐就看到客厅里有两箱酒。 “怎么没带你女儿一起过来？”林紫烟刚坐下就问了一句。 芳姐抬头看向宋毅那边，嘴角轻扯了一下， “爷爷奶奶来看孙女了，现在正在家里带着。” 林紫烟挑了下眉，宋家这是服软了？ 自古父母就拗不过儿女的。 陆秋影喝了半杯红酒才放下，夹菜吃，“宋哥的母亲想来带孙女？” 芳姐摇头，“他们就来看看看，我们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们带。” “他们不可能离开京市的。” 几人点点头，她们心里清楚宋家人现在的想法。 现在服软不过是看到宋毅打定主意在这边扎根，才赶来摆态度的。 宋毅的购物商场准备开业了，如果他们不服软，到时商场开业就没宋家什么事了。 林紫烟想到这个，低声说，“别说海润电器你持有股份。” 芳姐点头，她跟宋毅达成了共识，明面上她只经营悦己优品，入股海润电器城。 宋蓁蓁要是知道她有海润电器的股份，肯定会闹到宋家父母那，到时就不得安宁了。 宋家的人估计到现在都觉得，慕芳手里的钱都是宋毅给的。 “悦己的分红已经打到你们俩的账户了，记得查收。”慕芳想起就随口说。 陆秋影，“有多少？” 裴竹凌只顾着听，并不开口打听。 她这两年赚不少钱，再加上杨言周打到她账户的，现在她也算是富婆了。 “二十万。”芳姐笑着应道。 陆秋影挑了下眉峰，比她的工资高了很多很多，现在她开始理解很多人辞职下海经商了。 “秋影姐，你要不要辞职管理悦己？”林紫烟问道。 “不了，我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陆秋影忙拒绝。 她知道阿烟是认真的，心疼她两地跑辛苦。 而且海润电器现在发展得很好，芳姐快忙不过来了。 慕芳觉得只要陆秋影想经商，肯定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顿饭下来，大家闲聊着，喝了不少酒，但没喝醉。 天色暗下来，林紫烟起身，准备摆蛋糕。 陆云深握着她的手下楼，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他眼底的柔光漾开，“一会儿我们抱着他们吹蜡烛。” 林紫烟点点头，唇角勾起一道弧度，眼底如星辰般璀璨。 月亮高挂，树影摇曳。 甜腻的香味萦绕在空气中。 一群孩子围在大圆桌前，唱着童谣。 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双层蛋糕。 粉色的玫瑰花瓣奶油，上面有两个卡通人物。 用红色的果酱写了祝福语。 陆云深抱着豆豆，林紫烟抱着檬檬一起吹蜡烛。 烛火映在两人的眼睛里，笑意溢出。 … 晚上两人靠在床边，相视一笑。 “今天的百日宴很成功。” “是你想要的庆祝方式吗？”陆云深问道。 他搂住林紫烟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深吸了一口气。 橘黄的灯光放大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双胞胎睡在婴儿床，小嘴微张，偶尔咧嘴笑。 陆云深看着相依的两个孩子，心里如有一股热流淌过，这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嗯，大家聚一起吃顿饭，一起吹蜡烛，在小孩们的嬉闹声结束。”林紫烟淡淡地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婴儿床。 至今她依旧觉得神奇，感觉时间一晃而过，两个孩子就出生了。 陆云深低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吻，“我很满足了。” 林紫烟搂住他的脖颈，“不怪我没时间照顾孩子？” “之后可能还会很忙。” “咱俩谁也别说谁，我不忙吗？”陆云深低头看到她胸前的雪白，喉结缓缓滚动。 自从生孩子后，两人只搂着纯睡觉，很久没负距离接触了。 林紫烟点点头，一股冷香窜入鼻间，她眨了眨眼睛，低头在他的脖颈处轻咬。 陆云深背脊一阵酥麻，随手关灯。 黑暗中感官放大，他只觉得柔软的手攀上他的肩膀，随后一路往下点火。 腹部绷紧，皮肤沁出细汗，很快就滑腻了。 逐渐适应光线后，陆云深一个翻身，把林紫烟的双手按在头上。 细密的吻落下，耳边是两人的喘息声。 无声的配合，一起探索…… 一室旖旎，被月光覆盖，只留下交叠的错影。 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外面突降暴雨，没一会儿整个村子就被雨帘笼罩。 而此刻，京市同样狂风暴雨。 黑夜中，博物馆的展柜玻璃里的文物突然开裂。 “啪哒！” 巡逻的保安听到声响，拿着手电筒照到玻璃柜中。 看清裂开的柜子，他瞪大眼睛，如见鬼一般吓得急忙往外跑。 哐当！ 一阵雷声，随后伴随着闪电，照亮了展柜的文物。 金丝楠木制作的柜子，裂开了一半。 露出里面的木料，一看就知道是普通的木质。 文物被调换了？ 等文馆长和梁副馆长赶到博物馆，打开大灯看到柜子，同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文慧喃喃地道，快步靠近展柜，双手哆嗦着打开展柜。 这是林家捐出来那个柜子，还有鲁家的特殊锁扣。 梁副馆长回过神，“立刻报警！” 这个柜子的价值无法估量，一旦确认丢失，整个博物馆的人都脱不了关系。 而且这个柜子还对外展示过，下周就要送到羊城展览了，到时商务部会带很多国外投资商一起看展。 现在丢失了，那展览就开不了了…… 文慧打开手电筒仔细看柜子的纹路，心已经凉了半截。 假的，这个柜子被调换了。 纹路是新雕刻的，最重要的是柜子的卡扣，一点磨损都没有。 文慧想到的第一人就是瓦格，但他们没有证据。 “假的。”梁副馆长退了退眼睛，神色凝重。 跟过来的保安咽了咽口水，他在这工作几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玻璃展柜是锁着的，这么大的柜子怎么可能会被调换？ 他想想心里就发毛。 “封锁博物馆，立刻报警并把所有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叫回来。”文慧嘴唇颤抖着，双手攥紧。 没有里应外合，根本不可能把这么大的物件调换出去。 第428章 体育老师 京市博物馆的事，只在小范围传开。 陈奕回到京市，正跟朋友喝酒聚餐，听到这事，眼皮直跳。 瓦格找上他时，运了一个柜子出国，后面从a国转运到德国。 他以为是普通柜子，并没有去查看。 当时他只觉得奇怪，怎么会大费周章让他的海运公司运柜子出国？ 陈奕抓紧筷子，随口问，“丢了什么柜子，博物馆紧张成这样？” “听说是金丝楠木制作的柜子，还有鲁家做的锁，如果不知道打开方法，根本打不开。”其中一个朋友小声说。 “没错，过年时我去博物馆看过那个柜子，雕刻精致，还有一股香味……” “……” 几个朋友轮番讨论，根本没注意陈奕煞白的脸色。 即使注意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陈奕喝酒多了脸色也会很苍白。 坚持到聚餐结束，陈奕才匆匆赶回家。 他一把推开妹妹的房间，看到她正在涂面霜，神色诧异，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陈奕转身把门关上，从兜里拿出烟，递了一支给她，“博物馆丢了一个柜子，现在正秘密找。” 陈嫋姝接了烟，点燃后，狠抽了一口，“所以呢？” 她一脸坦然，任由自家哥哥打量。 瓦格一意孤行，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有办法把那个柜子从博物馆偷出来，陈家没沾手，谁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陈家…有没有帮瓦格？”陈奕冷静下来，手还颤抖着。 他的醉意全被这个消息震没了。 这件事查出来跟陈家有关，那陈家就完了。 陈奕心里清楚得很，有钱还得有权，不然他手上的钱也办不了事。 京圈里有贪钱的，也有贪权的。 现在陈家就如被放在火上烤的肉，谁都想咬一口。 “陈家没沾手。”陈嫋姝如实说，只是帮忙清扫痕迹，她当然不会用陈家的人脉干这事。 她没说的是，没用陈家的，她诱引陆家的人去扫痕迹了。 陆家有不少远房亲戚，给钱他们就办事。 陈嫋姝眼底闪过暗茫，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现在只是不冒进，但能恶心陆家的事，她随手就做了。 这件事连瓦格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她用的是陈家的人脉。 “可…瓦格运走…” “哥，你不知道，而且过了海关跟你无关。”陈嫋姝直接打断他。 她知道这事，但既然可以过海关就跟他们无关了。 陈奕指尖瞬间回血，重新找回了温度，“没错，跟我无关。” 他忘记还要过海关了，既然能过，那就代表瓦格有办法让人查不到。 陈嫋姝轻吐烟圈，烟雾蒙住了她眼底的阴冷， “哥，你放心，即使出事我们也有退路。” 她要迈微的股份，不是白要的。 再过几年，她带着家人移民德国，瓦格可以帮忙拿到那边的长住护照。 陈奕愣了几秒，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他妹妹早就安排好了？ “姝姝，你跟瓦格还是要分割开，他家的情况不一样，即使出事了，他的家族会保住他但不一定能保你。”陈奕扔下一句，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脑子嗡嗡的，全身颤抖，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陈嫋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底闪了闪。 那件事她做得很隐秘，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以前能用的人断层了，但不代表不能用。 陆家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 而此刻， 从博物馆回来的文慧，全身颤抖着，不相信那些人查到信息。 最后的证据直指陆家，这怎么可能？ 如果陆家想要，跟林家说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迂回。 这事被她按下了，但瞒不了多久。 陆家的远房亲戚帮忙清扫痕迹，现在什么也查不出来，线索就到他们这断掉了。 文慧越想越觉得奇怪，这样的手段太熟悉了，像是敌特分子的常用手段。 她想到这个，心底就冒出寒意，如果这次查不出来，那个柜子就找不回来了。 可是他们怎么运出去的？ 海关那边对金丝楠木是严查的，不可能轻易放过关。 她想到这个，立刻打电话给兰清月，这事他们早知道早做准备。 她不相信陆家会干这样的事，根本不符合常理。 … 接到文慧的电话，兰奶奶立刻跟陆云深说就这件事。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陆家的远房亲戚那么多，他们不可能约束得了所有人。 只要查到不是陆家人做的，其他人犯法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现在是敏感时期，就怕陆家的对手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兰奶奶起了一个大早，来林家跟阿太说就这件事。 林阿太神色淡淡，打不开柜子他们还会来找的，她倒是不担心。 最后的格子怎么打开，她连文慧都没告诉。 但对这个柜子有兴趣的，很快就会发现有没打开的夹层。 很可能还会用东西探测。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让他们查，陆家身正不怕影子斜，真查出什么，可能还能把躲在后面的人揪出来。”林阿太淡定自若。 她送出去一个柜子，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一伙人给连根拔出来了。 兰奶奶点点头，心里很不安。 风平浪静了半年，现在再起波澜，可能不那么容易过了。 叩，叩， 听到敲门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大白天林家的院子敞开门，没关上。 “阿太，” 听到晓晓的声音，两人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有人在家吗？”一个年轻人询问着。 晓晓单脚跳进院子里，“阿太，这是我们新来的体育老师，姓王。” “晓晓，你脚怎么了？”林阿太看到她被白纱布缠着的脚踝，快步走出堂屋。 兰奶奶看向那个体育老师，总觉得这人有些怪怪的。 这人进门没四处看，但好像对林家的院子很熟悉一样，自顾自去找藤椅坐。 “王老师，麻烦您送晓晓回来了。”林阿太忙道谢，快步走到堂屋倒了一杯水出来。 “上体育课跑步测试，晓晓扭到脚踝了，是我没仔细叮嘱……”王老师道歉道。 第429章 打不开柜子 “阿太，是我不小心绊倒扭到脚的，跟王老师无关。”晓晓急忙解释。 她眉头紧拧着，生怕阿太怪罪老师。 林阿太，“小孩子摔摔打打很正常，麻烦王老师送晓晓回家了。” 王老师喝了几口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跟班主任说这事。” 阿太把他送到门口，转身时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刚才那个老师的眼神很怪…… “晓晓，正好明天是周末，在家休息两天。”阿太把心底怪异的感觉甩开。 而此时村里的土路小道，王老师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林家的方向。 他换了身份回到这里不容易，现在还不能有太大动作。 开学时的意外，只是他给林家送的小“礼物”。 “这次再拿不到林家的配方和名单，上面肯定不会放过我了。”王二牛心里想着，脚步轻松，大步往小学的方向走。 王二牛在a国做了整容手术，重新回到这里。 正好碰到这里招聘体育老师，他直接报名参加测试。 开学前，他才回到海壁村，本想趁乱把人从楼上推下来的…… … 而另外一边。 瓦格正在研究金丝楠木柜，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回德国半年了，怕博物查到，一直没再去华国。 这个柜子他送给了自己爷爷。 “瓦格，打不开柜子的夹层，这个柜子的价值就减半了。”瓦格的祖父蓝辛淡淡地开口。 这个柜子怎么来的，他多少打听了一些。 蓝辛喜欢收藏古物件，对他来说收藏这些东西可以抵御风险 家族集团能延续至今，收藏品占了很大的功劳。 蓝辛第一眼看到柜子，就知道这个柜子不简单。 鲁家解锁，目前在华国还是一个谜。 他早期收藏了小首饰盒，用的也是鲁家的设计。 这么多年了，他找了多少人来开锁，但没人能解开。 打不开的柜子就是废品… “祖父，你不是认识很多古董专家吗？请他们来解锁不行吗？”瓦格捞起旁边的酒杯，轻抿了几口后放下。 蓝辛摇头，满是斑点的手轻抚柜子的雕刻纹路，淡然道， “他们能辨真假，但不会解锁…” 这个收藏室里，挂着很多名画，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瓷器。 蓝辛每天都会来收藏室看看，有时一坐就坐一天。 “难道只有华国人能解开？”瓦格喃喃地道。 他眸底闪过一丝暗沉的光，收买的那个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开这个柜子。 听说博物馆里，只有文馆长会开柜子的内锁。 蓝辛眯了眯眼睛，他想到了林邵文。 荣凯一直有买收藏品的习惯，他们的师傅是从华国请过来的。 如果他跟林邵文开口借人…… 两人心思各异，盯着柜子看了好一会儿。 …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这个柜子丢失，京市的文物圈已经闹开了。 陆家的远房亲戚被抓起来，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陆奶奶和陆老爷子为了躲求上门的亲戚，连夜收拾行李来福市。 双胞胎出生的时候他们在国外，百日宴时他们又被重要的会议绊住脚，不能离京。 现在正好为了避风头，把事情扔给其他人，他们躲清闲。 “亲家，给你们添麻烦了，家里总有几个亲戚不争气，整天打着陆家的名头惹是生非，以为我们怎么也不会看着不管。”陆奶奶抱着曾孙女，笑得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也毫不在意。 事情过了几天，上面顾忌着陆家一直等找到确切证据了，才抓人。 陆奶奶听说时，整个大院都传开了。 林阿太正在酿葡萄酒，淡笑道，“正好你们来这住上一阵，看看两个小孩。” 兰奶奶，“没错，按我说你们就该来这边养老，把事情都推了。” “孩子们也不需要你们使力，趁这个时候退下来也是好事。” 陆奶奶心思一动，“我看行，那老头要是不愿意就让他一个人回去。” “我还能活几年，得把曾孙带大，快活几年……” 林阿太点点头，这里更适合养老，京市太冷了。 福市四季都能看到绿色，冬天就一个月，最低温度也只有20度。 开一块地种点菜，瓜果什么的打发时间，比住在那方方正正的院子强多了。 “别只说说，你要真愿意留下住，直接住在云深那边的房子就行，离得近还能相互照顾，言周现在也住那边。”兰奶奶继续说。 陆奶奶抱着曾孙女檬檬不愿意放手，心口塌陷一半，真不想回京市了， “行啊，那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还能在院子里种种花什么的。” 林紫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个奶瓶，“奶奶，你们就住下，缺什么直接在这边买就行。” 现在京市正下暴雪，冷得每天只能躲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在福市这边还能到处逛逛，气温不高不低，很适合老人住。 陆爷爷身上有不少暗伤，膝盖一到冬天就酸疼，来了福市不治而愈。 “行，还能抱曾孙。”陆奶奶接过奶瓶，给檬檬喂奶。 檬檬双手抓着奶瓶，用力吸奶嘴，没一会儿奶瓶就空了。 她眼睛眯着，很快就又睡着了。 陆奶奶一直盯着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小心翼翼地把檬檬放婴儿床，唇角的笑一直就没落下来过。 “豆豆也睡着了？”兰奶奶凑到婴儿床看，见两个小孩都睡了，声音放低。 林紫烟拉藤椅坐下，帮阿太拣葡萄干藤。 阳光爬上屋顶，天高云淡，拂过来的风带了丝丝凉意。 陆奶奶抢着去洗奶瓶，拦着不让几人起身。 兰奶奶打趣道，“看来以后又多一个抢带娃的。” 陆奶奶，“软软糯糯的小孩谁不喜欢带？咱们以后轮流带。” “阿烟，得亏你生了双胞胎，不然我们抢不过来了。” 林紫烟嘴角轻扯了一下，这话陆云深也说过。 几个老人都退休了，整天盯着两个小孩，睡觉都看不够。 “以前我们要是没母乳的，只能喂米汤，小孩整天哭，闹得邻居都有意见，这日子果然是越过越好了……”陆奶奶洗完奶瓶，感叹道。 两个曾孙遇到好时候了，不喝母乳皮肤白里透红的。 第430章 市场招租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接近过年了。 小商品市场拔地而起，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市场周围的围栏已经拆开了。 门口拉起横幅招租。 一条大道直通港口，方便大货车来回，还修成了六车道。 原来尘土飞扬的土路早就不见踪影，被通向市里，各个省道的大道取代。 霍齐震再次开车来这边时，差点认不出来。 这速度比羊城那边还快了不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羊城电子科技城的成功，让京市的商务部信心大增，增加投入，让工人加班加点，把这个市场建起来。 陆秋影早早就来这布置了。 其实福市商务部的人都不看好这个市场。 陆秋影心里着急，广告单子发出去了，一个早上没来几个人。 “陆部长，我租三个摊位。”霍齐震来到桌子前坐下，眼睛闪亮。 这个位置选得太好了，通向哪来都方便。 主要还开了一条道直通港口，以后运输也方便。 “行，到这边选摊位。”陆秋影招了工作人员过来接待，抬手频繁看手表。 霍齐震看了眼租金，一个月2000块，比羊城那边的电子科技城便宜多了。 那边一个摊位租金已经5000了。 现在他租三个摊位一共6000，加上押金每个摊位块，前十名签约的，免两个月租金，一年的租金加押金刚块。 他这么想，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正在签合同的一个人看到租金，“怎么那么贵？” “这个小摊位不到十平方月租金2000押金要，抢钱也不是这么抢的。” 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 他们定的租金已经算便宜的了，毕竟这附近的道路什么的，都是为了这个市场修的。 “市里一个铺面才一千块一个月，要不是知道这里是政府主建的，我才不来这里租。”那个大声说。 有不少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下就围过来。 以前这里就是荒山，连开荒都会避开，因为这个山头几乎都是石头，种什么都种不活。 李招娣跟自家弟弟过来租摊位，看到闹起来了，忙挤进人群。 霍齐震签完合同，把文件放入包里正准备走。 听到吵闹声脚步顿住，嘴角扯了扯。 拿市里的铺面跟靠近港口的比，什么奇葩都有。 从市里到港口都要一个小时车程，每个月省下来的运输费都够一个月租金了。 “多少钱一个月？”李招娣挤进人群，问旁边的村民。 “2000块一个月，赶上我一年工资了……” 李招娣瞪大眼睛，忙转身找自家弟弟李成功。 她看到弟弟已经准备签合同了，忙挤出人群。 “不能签，你疯了…”李招娣大喊，可弟弟根本不听她的，签字准备交钱了。 “姐，你让开。”李成功不耐烦地看着她。 他跟人合伙开的小商品作坊，现在卖爆了。 上个月出了一批货，赚了2万块，三个人每人分到快4000块，留了一部分继续买材料出货。 李成功以前羡慕那她姐能进厂打工，现在他当老板了，根本看不上工厂的工资了。 要不他阿母怕他被骗，非要他阿姐跟过来，他一早就过来了。 “一年租金块，押金，一共。”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李招娣一眼，笑着对李成功说。 “前十签约的租户免两个月租金。”工作人员继续道。 “你们这是诈骗吧，3万块？谁租个摊位要这么多钱？” 李招娣大声吼着，想去抓合同，但她弟弟把合同举过头顶，她根本够不着。 李成功懒得理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递给工作人员。 “这里有三万你们数数，顺便开一下发票。”李成功说完，单手抓住李招娣双手。 “阿姐你别胡闹，不然我去你家闹。” 李招娣瞬间闭嘴了，现在儿子不在家，丈夫又断了一条腿，弟弟上门闹她可挡不住。 而另外一边还在掰扯租金的人都看向他们。 李成功就穿着夹脚拖鞋，身上的衣服还打补丁，出手就三万块，让其他人都愣住了。 “还有两个名额，错过了就不免两个租金了，只送半年物业……”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原来吵着要闹的人，这时都按耐不住，一拥而上。 但现场有保安维护秩序，他们只能乖乖排队。 李成功拉着李招娣到一旁，满脸不耐烦。 “阿弟，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吧？” “你可别学阿盛……”李招娣差点哭出来了。 三万块，就这么全交出去了。 她阿母要是知道，非得扒她的皮不可。 从小到大，她弟弟干什么坏事，父母都是打她。 小时候被弟弟干家务，让她弟嗑到，她就被阿爸追着满村打。 她弟打破鸡蛋，阿母也是拿起棍子就往她大腿打。 “我的事你少管。”李成功看了眼时间，抬脚就离开了。 他骑摩托车过来，两人早就到了，本想观察观察，但看到霍齐震签合同后他就等不及了。 “阿姐，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从这里走回村也就十分钟。”李成功跨上摩托车，直接离开了。 李招娣追过来时，只看到他的背影了。 她转头看向人头攒动的市场大门口，心口像被人啃了一口。 3万块钱就这么没了，她怎么跟阿母交代？ 李招娣想到这个，捶着心口往村口走。 她离开后，来签约的老板越来越多，很快先放出的摊位全被租完了。 下午赶过去的人扑了个空。 陆秋影回到村里，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开始被质疑租金贵，霍老板出面说了一通，她摇头失笑。 “陆部长，等等。” 陆秋影脚步顿住，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今天在市场那边，有一个人就大声嚷嚷说他们骗人，好像就是这个声音。 李招娣等在村口，好不容易等到陆秋影，忙小跑着追上去。 她想着趁阿母不知道，先把她弟弟交的钱要回来。 “你是？”陆秋影狐疑地看着她，只觉得面熟，想不起来她是谁。 李招娣，“我是李成功的姐姐，今天他在那个小商品市场租了一个摊位， 他年轻不懂事太冲动，你看能不能把他的钱退回来，我们不租了。” 第431章 整片玻璃碎了… 陆秋影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堵她要回租金。 合同已经交上去了，这个时候连钱都送到银行了。 她怎么退租金？ 李招娣双手搓着，“我保证不说你们是骗钱的，求你了。” 陆秋影深吸一口气，“我们本来就不是骗钱的。” “我知道，我们就是反悔了，那三万块能不能退回来给我？”李招娣心里想着，不是骗钱的怎么会找那么多人过来？ 她不信这个时候海县有那么多富人。 今天市场大门口情况她看了，谁租摊位会像买大白菜一样？ 李招娣一直觉得她家两个工人，一年挣不少钱，已经是很富有的了，一下都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弟弟肯定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不然怎么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 如果她弟跟儿子一样进去了，那她阿母能拿刀砍了她。 “抱歉，我不管这个。” “想退租需要本人去市场签毁约协议，付赔偿金。”陆秋影看她这样，神情肃然。 她眼眸冷冷的，气场放开。 李招娣往后退了一步，这些当官的，她不敢靠近。 刚才她鼓起勇气才敢追过来的，现在连跟她眼神对上都不敢。 陆秋影没理她，记起来她是谁了，抬脚就离开。 李招娣想跟上又怕，干脆转身回家。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去，心快蹦到嗓子眼了，冷汗从背脊滑落，身上的小碎花衬衫都湿透了。 太可怕了，她被陆秋影扫了一眼，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阿母，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舅舅去看市场摊位吗？” 韦彩霞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背靠大门，双腿打颤，眉头紧拧。 李招娣，“阿霞，给我倒碗白开水，吓死人了。” 她早就回来了，一直等在村口堵陆部长。 没想到对方一个眼神，就让她吓得不敢多说什么了。 要不别人当官呢，这气势就是压人。 李招娣心里想着，坐在藤椅上没缓过神。 韦彩霞把水递给她，看着她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光。 “阿母，你到底怎么了？舅舅问你要钱租摊位了？” 她知道阿母现在捏钱捏得紧，连外婆都没能从她那抠出钱来。 现在脸色煞白了，双腿还打颤，像撞鬼了一样挺奇怪的。 今天她本想跟过去的，但她阿母不让跟着。 “没有。”李招娣缓过神了，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你舅舅肯定是去干什么坏事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钱？” “他还买了辆摩托车。”李招娣叹气说。 她现在存折里只有两千块钱都不到，连交一个月租金都不够，去哪找钱给他？ 韦彩霞怔了几秒，想到上次在市里碰到舅舅时，他随手就给她10张大团结。 “阿母，舅舅可能真赚到钱了，上次他给了我100块，还嘱咐我有空回外婆家，帮他看账本。”韦彩霞犹豫了一下才说。 这事她没跟家里人说过，就怕她阿母多想。 李招娣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 “以前他一毛不拔，连你弟的工资都抢……” 她咽了咽口水，但女儿不会说谎的。 “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李招娣倏地起身，她得赶紧回娘家问问。 韦彩霞想翻白眼，但生生忍不住了，“我要是跟你说，你不得把钱拿走？” 李招娣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埋汰你阿母了。” “我有那么…” 她突然顿住了，脸爆红。 这事她真做过，以前她弟弟给女儿一块钱都被她抢走了。 韦彩霞揉了揉额头，“我跟你去舅舅家。” 李招娣本想拒绝，但想到她弟一直听女儿的话就点头同意了。 小商品批发市场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海壁村的人几乎都认得李成功，知道他一下拿出3万块，都觉得不可能。 村里人以为是李招娣贴补娘家，见到韦二就阴阳怪气地打趣，说他起早贪黑，养老丈人一家。 韦二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家里，开门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抬脚就踢了旁边的凳子，嘴角念叨着， “臭婆娘找抽。” … 而另外一边， 陆秋影回到林家没找到林紫烟，直接找到海润电器城。 她刚来门口，就看到林紫烟站在门口，指挥工人贴广告牌。 “对，就贴这个位置……”林紫烟指着一个位置。 陆秋影走到她旁边，笑着问，“这活还需要老板来监督？” 林紫烟看到她神色轻松，就猜到小商品市场那边的招租很顺利。 “只有我闲着。”她回了一句。 “胖妞跟会计去税务局了，芳姐去市里的悦己优品对账，现在年底了，电器厂的订单量暴增，我得盯着。”林紫烟继续道。 两人走到树荫下，看着工人贴广告。 陆秋影点点头，这个时候哪个部门都忙。 商务部的每个人现在更是忙得恨不得分身。 今天要不是市场招租，她也不会回来。 原定招租三天的，没想到一个早上就租完所有摊位了。 陆秋影因此得了两天假期。 她说了一下在村口被堵的事。 林紫烟听了，嘴角抽了抽，摇头失笑。 “我大略估算了一下，现在福市的小商品作坊有几百家，我们的摊位根本不够…”陆秋影担忧地说。 现在开放的摊位刚100个，除非过年加班加点建，不然想在年后满足需求很难。 林紫烟，“你们可以预售。” “先把摊位预售出去，然后拿钱建摊位。” 她不用问也知道陆秋影说的加班加点是什么意思。 上面拨下来的款项就这么多，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开放这么点摊位。 “怎么可能？” “没有现成的摊位，谁会愿意提前付款？”陆秋影眉头深拧。 她不可能再跟上面申请拨款，今年福市的项目太多了，上面的资金也捏得很紧。 林紫烟，“怎么不可能？” “有政府担保，难道市场还会赖账？” 其实林紫烟想说，之前她就想让陆秋影这么干了。 考虑到羊城电子科技城开业陆秋影忙不过来才没说。 “今天已经有人骂我们是骗子了，行不通的。”陆秋影嘴上这么说，心里打算晚上就给海部长打电话申请。 “砰…” 一声巨响，电器城的整块玻璃碎了一地…… 第432章 冒泡的水? 林紫烟快步跑过去。 一个工人扔锤子下来，晕眩了一下，手脱力把锤子往里扔。 正好扔向门口的玻璃。 现在的玻璃本就是单面的，受重力，很快就裂开如蜘蛛网状，然后突然碎一地。 “怎么回事？你不长眼睛吗？”工头大声骂道。 林紫烟赶到时，确定没有工人受伤，狠狠松了一口气。 工头不断赔礼道歉，眼底满是慌张。 他们接这个活就挣一百来块钱，这么大块玻璃他们根本赔不起。 林紫烟摆了摆手，“他可能晕眼了。” “这玻璃不用你们赔。” 陆秋影来到跟前，抬头看了眼广告牌，这时阳光正好照在铝制的广告面上，反光很刺眼。 林紫烟盯着他们把广告贴完。 工头一直道歉，拒绝收工钱，“我们不能收…” 林紫烟懒得跟他啰嗦，把钱塞给他，“陈伯，你不收钱下次我可不敢请你们过来贴广告了。” 几个工人忙道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陆秋影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也太好说话了。” 林紫烟摇头，指了指头顶让她看清楚。 “摄像头？”陆秋影瞳孔放大，怎么可能？ 海润电器城门口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刚才那个工人应该是被这个晃眼的…”林紫烟拉了梯子过来，爬上去把东西取下来。 这这种摄像头还没后世的那么先进，但能保留一天的影像。 到每次都要把里面的存储卡拿下来，目前只有s集团能生产这种存储卡。 刚才她催促工人离开，也是为了取下这个摄像头。 陆秋影扶着梯子，眼底满是疑惑，谁会装这个东西在这里，而且还是对准卖场里面。 “这个东西那么小，能有什么用？”陆秋影看了眼林紫烟拿出来的东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紫烟眸光划过一道暗光。 难怪最近s电器那边的价格调整回来了，而且还摸透了海润的营销手段。 陆秋影轻点头，对摄像头的作用没什么直观的了解。 … 而此刻， 正在上体育课的王二牛，看到围栏来回走的一个人，解散学生后，大步走向围栏的位置。 “你给的数据很有用，这是佣金。” 王二牛接了信封，低声问，“我要的东西呢？” “在黑色塑料袋里，你省着点用。” 那人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王二牛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拎着黑色塑料袋离开。 他当体育老师后，在村里到处逛也不会有人多问。 现在学期准备结束了，他早送给林家一个惊喜。 王二牛大步走向宿舍，期间有学生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一个黑影突然撞过来，他松开手里的塑料袋，一个玻璃瓶滚出来，几滴液体洒出来。 王二牛脸色瞬间变了，抬头看到是大胖，眸底闪过一丝暗光，随后迅速恢复如常。 “王老师，对不起……”大胖急忙道歉，要去捡起玻璃瓶时，手腕被抓住了。 “疼！”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王老师。 “李坚，老师自己拣就行了。”王二牛语气温和，眸光冰冷。 地上冒烟了，“水”冒泡。 大胖看着地上的烟，咽了咽口水，老师的玻璃瓶装了什么，怎么还能冒泡？ 王二牛迅速把玻璃瓶装入黑袋子中，只拍了拍他的头，大步离开。 而此刻转角，晓晓脸色煞白，双手攥紧。 她刚才看到王老师的表情扭曲得很恐怖，吓得她心口直跳。 上次被推下楼梯，王老师就在楼梯口看着，她当时隐约还看到他笑了。 “你在这干嘛！” 大胖的声音响起，吓得晓晓愣住。 “没…干嘛，正好路过。”晓晓回过神，拔腿就跑。 大胖想喊住她道歉，张了张嘴巴，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阳光洒在操场上，发黄的草坪上算是落叶。 热气从跑道冒出来，跑完步的学生瘫坐在草坪上。 没一会儿，天色乌云密布，“哐当”一声，大雨倾盆。 刚到科技公司楼下，林紫烟和陆秋影快步跑向走廊。 空气中土腥味萦绕… “这里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突然就打雷下雨了。”陆秋影拍了拍身上的雨滴。 林紫烟应了一声，看向空中的雨帘，眸光微闪。 福市一下雨，冷空气就要来了。 滩涂要再加固一下围栏，不然雨一直下，现在的网状围栏根本拦不住鱼虾。 “你想什么呢，赶紧进去。”陆秋影催促着。 这个科技公司建成到现在，她第一次过来。 林紫烟，“没想什么。” 两人走上二楼的办公室。 她们还没打开玻璃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肖锦挑了下眉峰，刚才他靠在窗边就看到两人了。 “你怎么在这？”陆秋影问完，突然扶额，这个时候规划部是最清闲的，她忙晕了。 林紫烟向肖锦点点头，大步走向里面。 陆秋影把发现摄像头的事跟肖锦说了，“不知道是谁放的，这东西我们政府大楼都舍不得装。” 肖锦，“以后会装上的。” 陆秋影一脸不信，摄像头那么贵，上面怎么舍得？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陆云深看了摄像头，眼尾抽了抽，“对方下血本了，没有读取转换器，根本不知道他们着重拍了什么。” 林紫烟拧了下眉心，“你们这边也不行？” “我们有万能读取转换器。”陆云深从保险柜拿出一个转换器。 林紫烟看了眼桌上的电脑，心痒痒的。 要不是现在的电脑太贵，她都想搞一台放电器城。 陆云深十指敲着键盘，没一会儿，影像就弹出来了， “对准收银台的，你们的销售数据应该被窃取了……” 林紫烟神色微凝，销售单每天营业结束都要锁柜子的。 陆秋影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震惊，这么小一片东西，就能形成影像？ 她看了眼办公室，办公桌上都配了电脑。 “从日期看，这个摄像头应该装了一个月了。”陆云深指了右下角的位置，上面显示了日期。 林紫烟轻点头，这个时候的摄像头换存储卡，上面就会有标记。 存储卡还要一周一换，不然摄像头就废了，连远程操控功能都不具备。 第433章 无冤无仇… “这款监控摄像头还没投入市场，由s集团研发，现在国内应该没有卖。” “不过因其用到了n集团的技术，n集团也有这批监控摄像头……”陆云深简单普及了一下相关的信息。 这事他知道，还是荣凯集团那边透露的。 林邵文因此投了一笔钱给他的科技公司，专研究监控摄像头。 他手里的万能转换器就是刚研发出来的，现在只在实验室使用，外界还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所以安装这个监控摄像头的可能是n集团的人？”陆秋影抿着唇。 林紫烟，“谁都有可能，你别忘了s电器的工业制冷机被卡蒂替代，现在他们直接放弃国外市场了。” “海润卖场展示卡蒂的产品，他们可能更想要卡蒂电器的销售数据。” 只是拿到销售数据后，他们想要干嘛就不得而知了。 林紫烟总觉得他们另有目的。 这样销售数据能有什么用？ … 此刻，港口停靠的一艘游轮上。 瓦格和陈嫋姝正靠在窗边，看向海面。 “你要这些销售数据有什么用？”陈嫋姝看向对面的男人，眼底狐疑。 连续一个月，她的人拿到数据后直接交给瓦格。 陈嫋姝今天本该在羊城跟客户谈合作的，为了见王二牛才上游轮来福市。 没想到竟然在游轮上碰到瓦格。 这时下大暴雨，王二牛能不能赶来港口还不一定。 “哪个公司都会合理避税的，谁又比谁干净多少？”瓦格抽着烟，眼皮掀起。 陈嫋姝晃着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子放一旁。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派人查了没问题。”她语气淡淡地道， 陆家现在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林紫烟。 她就是趁这个时候让人查海润电器的，目前没有任何收获。 “眼红的人多的是，我只要把数据提交给他们，之后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瓦格看了她一眼，眼底诧异。 没找到眼前的女人变聪明了，竟然提前去查对方的税收。 “不过，她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查她干嘛？”陈嫋姝靠在沙发上，眸底冷淡。 海润电器跟s电器现在是死敌，跟瓦格的集团完全搭不上关系。 她盯着海润电器，是有人给她订单。 “谁说无冤无仇就不能查了？”瓦格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怎么无冤无仇？ 林邵文拒绝了祖父的请求，还在拍卖会跟他们针锋相对。 向他侄女收点利息怎么了？ 荣凯集团他动不了，但收拾海润电器易如反掌。 只要查出海润电器少开一张发票，那他都不算白忙活。 之前他本来想拿数据跟s电器换点有用的。 瓦格很有信心，这些电器城经常干这种事，他见多了。 “疯子。”陈嫋姝冷声说。 瓦格捏着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按住她的红唇， “口是心非，你巴不得我把枪口对准海润电器吧？” 他说完讥讽一笑，“你等的人来了。” 陈奕那个船舶公司的事他都知道，只是没说而已。 瓦格起身离开餐厅，跟王二牛擦身而过。 陈嫋姝瞪着他离开的背影，瞳孔微缩。 瓦格派人监视她？ 王二牛直接坐下，一点也不怕瓦格看出什么。 “你怎么不等他离开再进来？”陈嫋姝低声怒喝。 “这艘游轮就是他的，这里会没有他的眼线？”王二牛讥诮道。 陈嫋姝，“……” 她并不知道这艘游轮是瓦格的，眼前的人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在羊城见过王二牛，她根本认不出这个人。 不管是相貌还是穿衣风格都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组织订的货船，什么时候能交付？”王二牛直接开口问。 作为交换，他冒着暴露的危险去海润装监控摄像头。 现在迈微不愿意接单了，组织只能另寻合作工厂。 “年前就能交付。”陈嫋姝冷静下来后，心里冷哼，瓦格一直不信任她。 王二牛听了神色放松，没再多问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雾笼罩着海面，远处逐渐变得朦胧。 瓦格跟林家有没有仇他不知道，但他跟林家的仇该清算了。 王二牛想到宿舍里的那瓶高浓度硫酸，心底隐隐期待。 一次性解决有什么乐趣？ 他要看着林家的人痛不欲生…… … 而此刻在家里的林阿太眼皮直跳。 外面下着大雨，雷声震天。 两个孩子躺在婴儿床一点不受影响。 林阿太拿出以前的相册出来看，这些照片现在看着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还有一个叔叔的，但在战乱中走散了。 这个叔叔当时在火车站被人群冲散，后来就杳无音信了。 林阿太想到上次来的那个体育老师，眸底闪过一丝怀疑。 那个体育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阿太…” 晓晓撑着伞快步跑进堂屋，她的鞋子全湿透了。 兰奶奶忙起身找毛巾给她擦身。 林阿太回过神，才应了一声。 “你想什么呢？照片都掉地上了……”兰奶奶拿起照片攃上面的灰尘。 林家的全家福，一眼就能认出林阿太。 照片上只有一个小女孩子。 “这个是谁？”晓晓换了鞋子，凑过去看，指了照片上都一个人问。 她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回想了一下，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叔叔。”林阿太神色淡淡，眼底阴沉。 林家的配方传给她阿爸，叔叔本可以得到金条什么的，但当时他跟爷爷闹翻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快去换衣服，不然明天就感冒了。”林阿太催促着。 晓晓点头，紧抿着唇没再多问，她明显感觉到阿太不想谈这个叔叔。 “这张照片你叔叔也有吗？”兰奶奶把照片递给林阿太。 林家的事兰奶奶知道一些，但并不全。 林阿太点头，“我们找了他几十年，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按理说，她叔叔应该能找到海壁村的，毕竟这里是他们约定好的聚集地。 她叔叔以前就来过这里，除非他刻意不来找。 “可能他躲着我们…”林阿太叹了一口气。 当初黄婶子想偷胭脂的配方时， 她还以为是叔叔的后代找过来了。 第434章 认出碎花裙 “那个年代到处打仗，可能就是没机会找来。”兰奶奶叹气安抚。 林阿太摆了摆手，“不管是躲还是不想找，我都无所谓了。” 现在拿这些照片出来看，只不过是闲着没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看开了。 再说她那个叔叔傲气得很，可能根本不屑找他们。 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丝丝冷风拂来。 阿太打了喷嚏，忙转头看婴儿床，两个小孩还睡得香甜，一点不受影响。 “今年我们不回京市过年了，那边现在下暴雪，两个孩子也受不了。”兰奶奶给两个孩子盖了薄被。 现在陆家两个老人在这边长住，他们也不用特意带孩子回京市给两老看。 … 此刻，一辆车正冒雨往海壁村开。 胖妞握紧方向盘，神色凝重。 今天去税务局，那边竟然卡住了海润电器城的税单。 她找了局里的几个熟人，口径一致说现在年底忙，没办法当天处理。 胖妞跟会计一商量，决定第二天再去一趟。 她停好车后，看到曹德正撑着大伞往这边走。 天色暗下来了，她开着大灯，不然都看不清是曹德。 “你怎么过来了？小团子谁带着？”胖妞拿着皮包下车，忙问。 曹德，“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往家里走，进堂屋就闻到粽子香味。 胖妞眼睛瞬间亮了，“阿母包肉粽了？” “正在煮，还有一个小时就熟了。”曹德摇头失笑。 “哐当”一声，雷声震天。 小团子挣开陈叔，直扑胖妞怀里，瘪嘴委屈得想哭。 陈叔，“……” 合着见到亲妈谁都不要了呗？ 胖妞一把抱起女儿，径直往厨房里走。 陈婶子正在添柴，看到小团子抱着闺女， “你整天不着急，看看小丫头委屈成什么样了？” “中午就回来的，小团子在门口等了一下午。” 胖妞嘴角抽了抽，合着有了孙女，她就是没妈疼了？ “税务局那边卡着资料，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回道。 陈婶子抓起围裙擦手，“卡什么资料？虾酱厂的税单有问题？” 她想到黄婶子做的假账，心咯噔了一下。 胖妞坐在藤椅上，才缓缓道，“不是虾酱厂的税单。” 陈婶子轻舒了一口气，不是虾酱厂的就行。 她对税务这块不清楚，现在不管虾酱厂的账了，轻松了很多。 往年这个时候她还得跟着跑税务局，今年省了。 陈婶子还想问但看闺女的神色，没敢问出口。 她只管虾酱厂，其他的她管不了，问也白问。 胖妞低头看小团子，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但搂着她脖子的手还很紧。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 “这钱是赚不完的，小团子越长大越黏你，我看着都心疼，你心怎么那么狠？”陈婶子叹气道。 胖妞嘴角扯了扯，“阿母，我带得还少吗？” “你怎么总找我茬？” 她本就烦躁，被阿母这么念叨就更烦了。 年底忙一两个月而已，她自认为没委屈女儿。 陈婶子瞪了女儿一眼，“小团子下午没睡觉，就为了等你回来。”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胖妞没跟她掰扯，左耳进右耳出。 她此刻心思已经转到税票上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林家找阿烟。 税务局那边给的答复模棱两可，好像刻意隐瞒什么。 胖妞知道现在正严抓偷税漏税，如果真出问题那可是大事。 想到这个，她一刻也等不住了。 “阿母，你抱着小团子，我去林家找阿烟。”胖妞把女儿交给她，急忙拿伞准备去林家。 陈婶子抱着孩子，“穿上雨鞋，慢点走……” 闪电伴随着雷声，大雨依旧。 这时小学的食堂，一群老师正在聚餐。 这次是学期结束前的聚餐，大家都默契的没回家。 王二牛从港口回到学校，迅速洗了一个冷水澡，就赶去学校食堂帮忙。 小学搬迁后，招了不少新老师，王二牛就是其中之一。 体育老师基本都是搬迁后才招的，以前是班主任兼任。 “王老师，你再不过来我们就要开吃了。” 一个女老师向他招了招手。 王二牛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脸上不显，温和地笑道， “刚才在宿舍做运动，没注意看时间。” 他宿舍有很多运动器械，学校的老师基本都知道。 搬进宿舍后，他请学校的老师去暖房，大家在他的小客厅吃过一顿晚饭。。 “王老师不愧是以最高测试分数入职的，够自律。” 校长称赞着，连连点头。 王二牛只是笑笑，并没有趁机跟校长热聊。 他入职是有其他目的的，跟校里的其他老师都保持距离。 看着跟谁都能聊得来，实际他只是做表面功夫。 王二牛往旁边挪了挪，刚才跟他打招呼女老师快黏到他身上了。 他抬头正好其他老师，都递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王二牛心底冷哼，这些人就是在看他笑话。 “文老师，把这碗饭放到王老师前面。”正在盛饭的一个体育老师喊道。 王二牛倏地起身，笑着接过碗，“哪能麻烦文老师，我自己拿着就行。” 而被叫文老师的，正是一直往他旁边凑的。 王二牛心里嫌弃，面上却不显，低头扒饭。 一顿饭结束，王二牛没多停留直接回宿舍了。 谁也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他当然也不喜欢。 被那个组织的人带走后，他心理就扭曲了。 对女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王二牛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后来找心理医生也没用，他干脆放弃治疗。 任何靠近的异性他都觉得恶心。 “你怎么又来了？”王二牛看到宿舍门口等着的人，转头看了眼后面，忙拉着人进里屋。 “监控摄像头被发现了，最近你小心点。” 男人说完直接躺在沙发上，从兜里拿出烟点燃。 王二牛拧紧眉头，“怎么发现的？” “换广告时……”男人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王二牛把窗帘拉上，看到转角的碎花裙，眼底闪过冷光。 他认出是文老师今天穿的裙子。 “下次别来宿舍，容易被发现。”王二牛随口道，其实并不在意。 发现也不怕，现在他已经不是王二牛了，谁会注意他？ 第435章 败家子中邪了? 两天后，大雨转蒙蒙细雨。 天色很暗，冷风到处乱窜，地上都是被吹落的树叶。 林紫烟和胖妞来到税务局，等资料审核通过。 年底了，排队的人很多。 “咱们卖几毛钱的东西还得交税……” “管你卖什么，咱们运货的大道修成这样不花钱吗？还有那港口不都得花钱？这些钱从哪来，你心里没点数？” “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好几个小商品个体户被查了，说是偷税，查一个关一个。” 林紫烟坐在最前排，听到后面的议论声，眸底闪了闪。 胖妞低声说，“咱们出口进口的单子可一直有票据的，怎么还卡资料？” 她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从窗口走出来，喊了几声，好几个人上前拿资料，随后转到另外一边交钱。 “海润电器的人来了没？”等那些人散去，那个工作人员突然问。 “来了！”胖妞忙起身。 林紫烟看了眼窗口里的几人，没起身。 “你们的资料不齐，回去补。”工作人员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胖妞拧紧眉头，接过文件查看，检查没有缺失，紧抿着唇。 这些资料她是按要求交的，不可能还缺。 林紫烟抽了资料，看到销量表格，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昨天她发现有人窃取销售数据，还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现在看来，估计正等着税务的人审核海润。 卡蒂是国外的牌子，转销的国内要交进口税的。 现在税务法还不完善，很多开货船的老板夹带私货不交税，转卖给港口附近的人。 而一些小商品作坊也效仿了，多次铤而走险后就越来越猖狂。 林紫烟想通了，反而淡定了不少，不然如有把刀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了。 “阿烟，他们不满意什么？是不是我们…没给钱？所以他们不办事？”胖妞低声问。 林紫烟摇头笑道，“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你以为执法部门是吃干饭的？” “那他们怎么卡我们资料，难道主动开交税还有错了？” 胖妞嘀咕着，眉头一直拧紧。 这些其实交给会计就行了，但现在正缺人会计根本忙不过来。 没办法，现在学会计的大部分不愿意来工厂，都想尽办法往政府部门挤。 “让卡蒂那边把单子寄回来，说不定会用得到。”林紫烟淡淡道。 … 而港口这边， 各个进出的船都被严查。 “李哥，幸亏听了你外甥女的话，咱们及时补税了，不然今天被抓的就是我们了。” 李成功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可不是吗？他昨天才把税交了。 “我们这批货快5万块，真被查了以后就别想翻身了。” 合作的人继续说着。 李成功看着货船顺利放行离开，才转身准备离开。 旁边人凑过来，忙给他递烟。 李成功随手接了，但并不抽。 他以前浑了点，什么脏手段他都见过。 外人递过来的烟，他从不抽，一直小心谨慎。 “李哥，你们怎么闻到风声的？” “也给我们指点一下？”那个人一脸恭维。 另外一个人插话，“李哥，你们是不是听说海润电器的税出问题了，才警醒起来的？” 李成功摇头，只敷衍着并没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 心里想着，海润那么大的厂子，税不可能出问题，肯定是谣传。 李成功开着摩托车离开港口，调转方向去市场割肉买酒，往海壁村开去。 自从韦盛被抓后，他就没来过海壁村。 经过刚盖好的小学门前，他放慢速度看了几眼。 坐在村口大榕树看到他的人，每个眼里都带着探寻。 以前他在这个村也是出了名的，经常来村里堵李招娣要钱。 李成功开摩托车根本没停下，好几个人想追上拦他没拦住。 “看来真发达了，都买摩托车了。” “是啊！以前都是耷拉着脸走路过来的，现在直接开摩托车，谣言不可信。” 李成功听他们议论，嘴角轻扯了一下。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李成功听不见了，到韦二家门口敲门。 他临时起意过来的，也不知道他姐在不在家，敲门的时候才想起来。 “谁啊？” 韦彩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舅。” 李成功拎着东西直接推门进去，眉眼舒展，眼底含笑。 韦彩霞看到他，愣了几秒。 趟在藤椅上的韦二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 他这个小舅子啥时候来家里提过东西？不连吃带拿都算好的了。 李成功把东西放圆桌，又转身走出门，把摩托车推进院子。 韦二倏地起身，眼睛瞪大，不敢相信他竟然骑上摩托车了。 这得多少钱？ “姐夫，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李成功拿起桌上的肉准备进厨房煮菜。 韦二，“……” 韦彩霞忙快步走上前，“阿舅，我去煮，你跟我阿爸好好聊聊。” “阿霞，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舅舅。”李成功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以前姐夫坚持送外甥女上大学，他还在姐姐面前埋汰过，说姐夫吃饱撑了，吝啬鬼大方错了地方。 现在看来多读书有用，是他看得不够长远。 韦二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中邪了？” 韦彩霞嘴角抽了抽了，给了舅舅一个你自己解释的眼神，转身走进厨房了。 她要是敢让舅舅煮饭菜，外婆估计能从隔壁村跑来追打她。 李成功拉了一旁的藤椅坐下，简单说了下外甥女帮忙的事。 韦二嘴巴张了张，觉得今天肯定是因为下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败家子竟然当上了老板。 李成功有钱了腰板挺直，夸夸其谈，说了一些出口小商品赚钱的事。 “所以阿霞让你们补税，今天你们逃过被查？”韦二忙打开酒，给他倒了一杯。 这人都下意识对有钱人低头的，不管之前怎么看不上，这时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心里叹气，连败家子都能当老板了，自己的儿子还在监狱里，一对比他就心塞。 “姐夫，我们交了一万多的税……” “你说多少？”韦二声音突然拔高。 第436章 封店 韦彩霞听到声音，忙跑出来，怕两个打起来。 从小她看着舅舅和阿爸打架，谁也不让谁，最后过年过节又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 “一万块。”李成功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不说自己赚了多少钱，但听税交这么多，大概也猜出一些。 而且他今天来除了感谢，就是来他姐夫面前显摆的。 以前他打自己姐姐时，就是觉得娘家人不能给姐姐撑腰。 韦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咽了咽口水，双手搓着， “成功，你们做的小商品生意真能赚这么多？” 他眼底满是希冀，仿佛看到了钱在眼前漂一样。 那天李招娣从娘家回来跟他念叨，他还以为小舅子又变了法的跟他们要钱。 “不多。”李成功随口说，拿起碗喝了一口酒。 有钱的感觉真好，以前不可一世的姐夫这时主动给他倒酒了。 要不大家怎么削尖脑子要赚钱呢？ 韦二忙从柜子里拿出炸的花生米，摆在桌上， “你快跟姐夫说说，怎么赚钱的？” “外国人的钱真这么好赚？” 李成功拣了些不重要的说，反正随口掰扯就行，他姐夫折腾不动了，只能乖乖当工人。 韦二手搭在被截断的大腿根，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这人比人气死人，他本以为自己家过得不错了，谁曾想原来在街上混的二流子都当上老板了。 接下来这顿饭，韦二吃得不是滋味，酒一个劲地灌，两人都喝得面红耳赤的。 等李招娣回到家，两人已经在地上睡着了。 “你阿爸受什么刺激了，喝那么多酒？”李招娣忙上前跟女儿把两人扶到旁边的席子上。 韦彩霞，“心里受刺激了，而且眼红舅舅。” 她把舅舅来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李招娣脑回路清奇，“所以林家要倒大霉了？” 她双手合十，眉眼都笑开了。 韦彩霞摇头，“只是可能，海润电器这么大的厂子肯定不会出现税收问题的。” 李招娣却不这么认为，她现在信自己弟弟的。 “我去村口吃饭。”她盛了饭，把菜都埋在碗底就出门了。 … 这时海润电器城准备关门了，门口碎的玻璃已经及时补上。 芳姐刚准备上车离开，看到几辆车停在大门口，几个穿制服的走下来。 她眉心直跳，关上车门小跑过去。 “把里面工作人员赶出来，贴封条……” 芳姐走近听到了，脚步突然顿住。 今天会计没上班，她心里就很不安。 车子是税务局的，现在严查偷税漏税，肯定是税出问题了。 海润电器城的大门被拉上了警戒线，旁边的侧门都贴了封条。 “慕总，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封店了？”韦霆刚送货回来，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忙小跑过来。 “你们最近出单的发票有正常开出去吧？”芳姐不答反问。 “我正想跟你说，会计那边是不是忙不过来？忙不过来就多招几个，快一个月开不出发票了……”韦霆眉头拧着。 大门被贴封条后，那几辆车立刻离开了，开往电器工厂的方向。 慕芳神色凛然，“这事你怎么一直没说？” 电器跟其他产品不一样，发票随货发出的，谁也不能例外。 零售价包含了税收，发票上没写，但会计做账都会明确标明。 海润电器的维修部看发票认售后服务。 “我每次都想不起来…”韦霆看她脸色就知道糟糕了。 现在正严查税收，不会是海润的税务出问题了吧？ 韦霆最近在港口出入，看到查税，好几艘船被勒令停运。 慕芳扶额，心里祈祷着会计没做什么手脚。 最近他们忙疯了，一个月只查一次账，没想到在年前出问题了。 而且偏偏是海润电器城这边出事，这个时候可是电器行业的旺季。 谁家过年都会想着添置家电，错过了这一个月，损失不少。 慕芳没多说什么，立刻开车赶往电器工厂。 … 她不知道的是，海润电器城刚贴封条，林紫烟就接到电话了。 这时胖妞正临时整理电器工厂的发票。 不查不知道，一查胖妞差点暴跳起来。 电器工厂近一个月的发票全部都没有底单。 “阿烟，我每周都检查的，也确定看到发票了。”胖妞差点哭出来。 这段时间那么多订单，开出的发票她都跟会计交接了的。 林紫烟翻开文件看了眼，挑了下眉峰，缓缓道， “你没看错，确实有开发票的，只是票根不在而已。” 这个时间被封店，那么s电器在市里的分店肯定会爆卖了。 “对了，任总监不是要赶在过年前回来吗？怎么还没见人回来？”胖妞心慌得很。 打电话到会计的家里，一直每人接听。 林紫烟这时却开始收拾东西，等着那些人上门。 这事单靠一人是干不出来的，虽是严查税收，但也不会这么严。 这次是冲着小商品市场的开业和海润来的，可能有人要杀鸡儆猴了。 “阿烟，任总监不会又出差了吧？”胖妞在办公室来回走着。 会计不在，销售总监也不在，税务局还卡资料…… 她想想都觉得头疼得厉害。 “嗯，他临时出差了。”林紫烟漫不经心地回一句。 她看向外面，李成兵正往办公室赶。 “林总，税务局的人和警察过来了，说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李成兵走进办公室差点被门槛绊倒，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才稳住脚步。 林紫烟点点头，拿起包就往外走。 她正好想知道，他们到底拿住了什么证据，竟然敢直接封店。 现在福市的经济正发展顺利，随便封店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上面肯定想到了。 “阿烟，你去配合调查什么……”胖妞急得连忙跟上。 李成宾拉住她，“快给云深打电话，现在你出去帮不上忙。” 这样明目张胆地找到工厂，背后的人肯定有什么依仗。 他觉得奇怪的是，那些人竟然不忌惮陆家了。 胖妞看着林紫烟跟他们上车，逐渐冷静下来，连忙跑进办公室打电话。 这时工厂里的工人正好下班，大家都跑过来看热闹。 芳姐的车和警车擦肩而过，她紧急刹车…… 第437章 延期开业，大闹… 林紫烟坐在车上，淡定自若。 从电器工厂到派出所并不远，十分钟后车子就停下来了。 林紫烟跟着他们来到询问室，抬手看了眼时间。 她请了律师过来，准备到了。 “啪！” 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林紫烟眼眸淡漠，看向坐在对面的过来警员。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文件，就是不打开她也知道这是什么。 “看看数据，老实交代。”一道冷冽声音响起。 林紫烟没说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让胖妞递上去的单据中，有打文件说明了卡蒂电器的税单，但现在他们抓住这点不放，不听解释直接封店。 不敢封工厂是因为卡蒂的账一直挂在电器城，不在工厂。 工厂的发票票根是一式三份，税务局有备份的。 这份票根做不了假，就算会计带走也没用。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交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陆家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审讯的人继续说。 林紫烟抬眸看他，缓缓开口，“我不需要证明我有罪，你们证据真的足够了就起诉吧！” “不客气？你们要用刑吗？我的律师就在外面…” 这种威胁对她没用，要不是想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局，她不会跟他们过来接受调查。 林紫烟断定，他们手上的证据连逮捕令都申请不下来。 严查税务，不代表能随意编借口抓人。 现在他们的态度就是把她当犯人来审。 “进来了，你还以为能出去？”那人嚣张地靠坐在椅子上，继续开口。 眼底满是轻蔑，还有隐隐的恨意。 蒋市长倒台后，他蒋凌就被下放到一线了。 现在正好能替蒋老夫人出口气，不然陆家也嚣张过头了。 外面都在传，蒋家被查都是陆家在后面使力。 而陆家针对蒋家，就是因为蒋老夫人得罪了他们的孙媳妇林紫烟。 林紫烟倏地站起来，“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想逮捕我就请拿出逮捕令。” “想徇私枉法，你真做好脱下这身衣服的准备了？” 陆家出事了，这是林紫烟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今天一早陆云深就飞往京市，没具体说是什么事。 “我就徇私了，你能奈我何？”蒋凌眯着眼睛，心里想着陆家人果然嚣张过头了，难怪远房亲戚就敢联合外人偷国宝。 林紫烟气笑了，把录音笔拿出来，按了开关。 他们刚才说的话全被录下来了。 这录音笔还是海润研发部刚研发出来的，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上。 听到对话那一刻，蒋凌脸色瞬间变了，倏然伸手要抢。 “你在干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局长大步走进来。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你好，我是林总的律师……” …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林紫烟从派出所出来，神色淡然。 律师简单跟她说了情况，刚才那个是蒋家人。 现在京市都在传，蒋家的事就是陆家在背后使力，所以蒋家一派的人抓住陆家远房亲戚偷国宝一事不放，想把陆家拉下台。 林紫烟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还能这么脑补？ 蒋市长被抓跟陆家一点关系没有。 不，也不能说没关系，但主要还是蒋家人站错队了，被推出来当替死鬼。 “行，海润电器城的事还要麻烦你帮打听一下。” “年前能开店就行。”林紫烟看到芳姐从车上下来，吩咐一句就抬脚走过去。 天灰蒙蒙的，风雨欲来。 最近福市各地都在下雨，温度骤降。 “要不是看到律师来了，我就冲进去了。”慕芳神色担忧，把车开离一公里才松一口气。 “不声不响就封店，外面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 林紫烟不置可否，无论传成什么样，她都不介意。 现在有人瞄准了陆家，这比较棘手，她目前帮不上什么忙。 “卡蒂那边的单子刚送过，跟着航班过来的，不然还要很久寄到。”芳姐想到这就头疼。 卡蒂的电器入关手续齐全不可能出问题的。 “我现在更担心秋影姐那边…”林紫烟幽幽地说。 … 陆秋影连夜从市里赶到小商品市场。 因加班问题，这边的工人突然闹起来了。 其实就是工头扣下工人的工资不发，还要他们加班。 好几个年轻的后生仔气不过，就带头闹起来。 陆秋影赶到时，大家正围住市场大门口叫嚣着。 “什么破市场，要加班不给钱，把我们当猴耍吗？” “摊位都卖出去了，说没钱发工资，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快让负责人出来，不然就找市里的电视台过来……” 陆秋影拧着眉，听了只觉得眼皮直跳。 早上接到弟弟电话时她就心慌得不行，没想到下午这边就出事了。 “陆部长，我们从后门进去，不然他们围过来，你根本脱不了身。”滕助理忙拉她往后门走。 一群人围着大门口，没注意到他们。 工头解释，“不会少了你们工资的，只要按时完工，加班费加倍……”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激动，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在找借口拖欠工资。 市场马上就开业了，等开业时他们再来闹就是扰乱市场正常经营，很可能会被抓起来的。 “我们不信，先把上个月工资发了，加班费多高我们不管…” “没错，发工资…” “发工资…”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声音很大，盖住了工头的声音。 陆秋影拿起喇叭，拍了几下，“工资马上发，大家排好队……” 滕助理让人围住工头不让他走。 趁市场开业前故意引起动乱，这个工头心里有鬼，不然也不会这么会掐时间。 “陆部长，你怎么答应他们，如果发工资了，他们就不加班干活了……”工头故意大声喊。 陆秋影，“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了，你不发工资是想独吞吗？” “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想独吞了？”工头急眼了，看到地上的红砖，抓起来就往陆秋影的方向砸。 “小心！” 滕助理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砖头对准的陆秋影的头。 凑上前的几个工人忙往后退。 第438章 想收购海润… 陆秋影只觉得后脑勺一阵疼，随后眼前一黑… 现场瞬间混乱，大家不敢上前，连连后退。 “陆部长！”滕助理忙跑上前，扶住她。 工头见状想趁机溜了，但围住他的人可不会放过他，直接把他手反剪在身后，把他压倒。 “大家赶紧散开……” “工资一会儿就发，到旁边排队。”滕助理大喊一声。 这个时候天色暗下来了，市场的路灯亮起来。 大家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是政府压着工资不发，是工头想私吞他们的工资。 几人把陆秋影送上车，立刻送医院。 砸到头可不是小事，现在血一直止不住，陆秋影的脸色白得吓人。 … 而此刻海壁村内， 海润电器城被贴封条的消息传回村里，一下就炸开了。 李招娣把碗放在地上，听得津津有味。 “生意做那么大有什么用，真出事了，还不如我们打工的。” “听说如果是偷税什么，罚得很严重。” “林家这次倒霉了，黑心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你们不知道吧？林家的双胞胎都是吃奶粉，一罐上百块呢，可贵了。” “现在遭报应了……” “……” 说各种酸话的都有，李招娣不插话，听得都舍不得离开了。 她看到李六媳妇推着自行车回来，忙扯了扯旁边的一个老婆子，“她肯定知道更多。” 那个老婆子突然起身，小跑上前，把李六媳妇拉到榕树下问， “听说林家那个孙女被警察带走了，是不是真的？” 李六媳妇神色疲惫，想挣脱来被拉住的手，但手被眼前的人抓得很紧，根本甩不开。 她不耐烦地说，“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 “我外甥就在海润电器的工厂上班，刚才 他回来说的。”老婆子立刻反驳，盯着李六媳妇想要个准话。 “李六媳妇你就说是不是吧，现在都传开了，你瞒着就没意思了…” 村口这边传开的事，很快传到陈婶子的耳中。 她抱着小团子去林家唠嗑，见阿太这么晚还等在堂屋，就知道事情可能是真的。 “阿太，阿烟还没回来吗？”陈婶子眉头深陷，拍着小团子的后背哄睡。 她刚才问闺女了，一句话没问出来，只让她别管闲事。 林阿太，“刚才来电话了，说是不回来去医院了。” 陈婶子瞳孔一缩，“派出所用刑了？” 她话音刚落，阿太摇头。 “秋影受伤了……”林阿太把市场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阿烟怕她乱想，刚才来电话时说了事情的经过。 林阿太等着堂屋不是等孙女回来，只是睡不着在堂屋坐着。 双胞胎被兰奶奶和陆奶奶抱回贺家了，阿太有点不习惯。 “外面的传得厉害，村里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这么晚了还在榕树那边议论着。”陈婶子松了一口气，缓缓道。 电器城那边被贴封条，估计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连双胞胎吃奶粉他们都要念叨。 “不重要的人传什么，还影响不到阿烟的情绪。”林阿太幽幽地说，伸手要抱小团子。 陈婶子把小团子交给她，坐下来跟她聊着， “胖妞每次拿那么奖金回来，我都心惊胆颤的，怕会出事。” “这钱是好东西，但人心都是贪婪的，就怕孩子们误入歧途。” 她早就想念叨了，可家里没人听她的，都嫌她啰嗦。 女儿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女婿也跟着学。 钱倒是赚不少，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得劲，想聚齐人吃顿饭都难。 林阿太瞥了她一眼，“咱们帮不上忙就别拖后腿了，这话你可别跟胖妞他们说。” 有钱担心，没钱烧心。 林阿太见多像陈婶子这样的了，这是怀念以前大家聚齐在家吃饭。 陈婶子点点头，转移话题聊去庙里祈福求财的事。 月光洒入院子，斑驳的树影摇曳着，黑暗被光亮撕开一个口子，强势而入。 医院里。 陆秋影醒来时，只觉得太阳穴刺疼，浑身没力气。 “起来吃点粥。”林紫烟起身把保温桶里的粥盛到小碗。 陆秋影愣了几秒，才想起在市场的事。 照现在这样，市场开业只能延期了。 “别想市场的事，你助理已经解决了。”林紫烟一眼看穿她想问什么。 她没想到那个工头竟然敢砸人，现在送到派出所咬紧是一时气愤，不承认自己故意压着工资不发。 陆秋影点点头，“我自己来，手没断。” 林紫烟嘴角一抽，她也没想喂…… “肖锦呢？”她拧眉问了一句。 “他出差了。”陆秋影很快喝完小碗的粥，才感觉恢复了一点精力。 林紫烟眸光闪了闪，这么凑巧？ 先支开陆云深，又封电器城，还想把她拘在派出所…… 陆秋影醒来没多久又昏睡过去了。 林紫烟走出病房，看到守在门口打瞌睡的滕助理，脚步顿了顿。 医院走廊里只留了可照明的灯，这时已经禁止家属探望了，走廊很安静。 “滕助理…”林紫烟把她叫醒，让她回家睡。 她们两人都在这里守着也没用，还不如有一个回家，另外一个第二天来换换。 “林总，你们海润要卖了吗？”滕助理起身，突然问了一句。 林紫烟摇头，轻抿了下唇，“你从哪听说的？” “市里都传开了，说s集团想收购海润年前就要签合约了，今天陆部长赶回来处理市场的事，还想搞清楚海润的事。”滕助理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下。 林紫烟眸光闪了一下，“谣言而已，无缘无故我干嘛要卖海润？” 滕助理点点头，“陆部长也是这么说，海润作为我们福市的明星企业，可不能卖了。” “但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海润资金链断了，研发部投入太多资金撑不下去……” 林紫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温水，并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收购海润了。 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竟然在市里传开了，说得很真切，连她都快信了。 等滕助理离开，林紫烟才回病房。 这时该急的不是她，而且设这个局的人。 毕竟他们想把她拘在派出所的期望落空了，肯定还会再出手。 第439章 柜子散架，成废弃木头 几天后，海润电器城依旧贴着封条，谣言越传越离谱。 电器工厂和电器城的员工同时提前半个月放假。 唯一跟外界传的不同的是，所有员工的年终奖金和工资都按时发了。 林紫烟乐得清闲，带着小团子和妹妹们到沙滩旁的草坪烧烤，野餐。 她干脆让虾酱厂也提前放假，大家全部歇歇，好好做过年前准备。 胖妞看着自家阿母带孩子玩沙，嘴角扯了一下， “我阿母现在已经成孩子头了。” “这是乐趣，隔代亲懂不懂？”林紫烟煎好肉片，放在旁边的一次性盘子里。 坐着一旁的陆秋影压了压帽子，“本来以为年底会忙到脚底冒烟的，现在闲下来反而不适应了。” 自从市场出事后，商务部就以养伤为由让她回家待着了。 陆秋影乐得清闲，反正市场那边都安排好了，短期内不会出事。 有人来抢功，也要看他们手伸出来后能不能全身而退。 京市那边严查博物馆丢失的物件，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陆家。 其实说指向，其实很牵强。 不过好不容易让对手抓住了陆家一点错处，不得捏住大做文章吗？ 但他们蹦哒的，同样也被褚司令盯上了。 蒋家倒下后，查到的线索很快就断开了，褚司令正愁没机会抓人。 “秋影姐，我也不适应，总觉得工作突然断开放假，有点…不安。” 胖妞幽怨地看向林紫烟。 这里最淡定的只有阿烟，火烧眉毛了，还悠然自得邀请她们来“野餐”？ 她真不知道来海边吹风有什么好的。 晓晓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一点不怕耽误她学习。 “不安什么，老板都放假了，还去派出所半日游回来了。”林紫烟揶揄道。 陆秋影嘴角抽了抽，默默低头吃烤肉。 林紫烟起身，抬手遮了遮太阳，看向深蓝的海面， “竹凌她们建起来的楼从这里能看见了。” 陆秋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突然顿住了。 她们每天忙着工作，已经很久没来海滩看了。 她震惊的是，这样的高楼布置很像阿烟之前送给她的那幅画。 高楼的位置几乎一样…… 所以不知不觉间，福市已经建成她们以前期盼的样子？ “如果有灯光秀，晚上的夜景肯定美翻了。”林紫烟感叹了一句。 “你一点也不担心海润被收购？”陆秋影狐疑地问。 税务局那边到现在也没有个说法，好像故意拖延时间，想等年后处理。 这样海润电器年前的营业额为零，说影响不大是假的。 陆秋影想到助理打电话说的事，紧抿着唇。 谁得利这事就是谁干的。 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s电器，好像只是碰到税务局严查而已。 “担心什么，海润并不缺钱，也不缺技术。” “而且我们的主要市场在海外，他们抢国内市场，我们就抢其他，大家各凭本事。”林紫烟云淡风轻地道。 现在的商战不算什么，还没有资本加入。 后世的商战才可怕，资本不断砸钱补贴，不知不觉中让所有国内品牌被挤压出去。 让消费者连看到国产品牌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垄断行业。 “s集团在各个省市开店，以后会不会把咱们的电器品牌压垮？羊城高层已经意识到了，但又没办法阻止。”陆秋影面露担忧。 以前期盼国外的企业加入，现在又怕压垮本土品牌，其实高层也很矛盾。 像海润这样品牌很少，直接向海外发展，还能迅速占领市场份额。 “合理的竞争，会促进企业进步。”林紫烟觉得，现在开始担忧还太早了。 优胜劣汰，有时就需要被对手逼一把，不然也激发不出企业的战斗力。 海浪翻涌而上，扑向礁石又迅速退去。 一浪推着一浪，沙滩的水痕不断靠近岸边。 而此刻，掀起京市风浪的瓦格，正在德国解柜子的锁。 他的祖父戴眼镜在一旁，跟几个古董专家同时合力，拆其中一根木头。 瓦格对京市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但并不打算再添一把火。 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有点诡异，但还查不出哪里不对劲。 海润电器城被封了，电器工厂停工了，林家那边毫无反应，连税务局那边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瓦格捏了捏鼻梁，想不通的事暂时放一边。 他找这些专家过来，用探测器探了有一下，发现一个柜子的夹层有金属。 “这根木头再拆，是不是就能把锁解开了？”一个专家指了指木头。 瓦格忙凑过去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他们现在是把柜子拆了，哪里是解锁？ “可能会直接散架…”另外一个专家不赞同。 几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瓦格的祖父拍板让抽出最后一块小木头，他们才闭嘴。 瓦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说白了就是不想担责任，怕让他们赔。 “啪哒……哒……” 整个柜子散架，成废弃木头了？ 瓦格看着木头散架，眉心直跳，不是废弃木头，但价格直接掉入谷底了。 他的祖父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捡起木头想拼上，但根本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摇头，一脸可惜。 这个柜子是他见到最奇怪的，打不开锁，整个柜子没有一颗钉子，却能稳固不散架。 几个专家面面相觑，连忙找借口离开。 瓦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祖父，这些木头还能卖点钱，可能林邵文想要呢？”瓦格拿起一根，轻敲了几下。 “那就卖出去吧，我看到这些木头就头疼。”瓦格的祖父双手看在后背，转身走出收藏室。 瓦格挑了下眉峰，想到京市的事情，心生一计，或许他可以把木头转卖给华国人。 把价格炒高再卖出，可能还可以在关键时候帮他大忙。 有了长大，瓦格立刻打电话联系拍卖行。 而那些离开的专家被林邵文邀请到荣凯集团的酒会。 “几乎可以肯定是京市博物馆丢失的柜子。” “在柜子底下刻着一个繁体的林字。” 林邵文眯了下眼睛，点点头。 上次拍卖会瓦格故意引他去时，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正好京市那边传来博物馆的东西被偷梁换柱，他就肯定东西在瓦格手上。 第440章 危机解除? 他不知道的是，京市那边早就盯上了瓦格。 瓦格送来博物馆展览的文物，被查出来是以前西市丢失的。 现在以延长展览时间的理由，博物馆扣住了这批文物。 这事瞒得很隐秘。 “瓦格的事瞒得那么紧，你怎么知道的？”齐伟好奇地问。 几人约在老地方聚餐，同时也想问问陆家的事。 陆云深没多透露，但大家见他神色淡然就知道陆家没事了。 京市的传闻好像是故意引导，让有关部门去查陆家。 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丢失的柜子是林家捐出来的。 他们几个发小也是刚知道的。 “你忘记我外婆是什么部门退休的了？”聂磊递了个眼神，低声说。 隔墙有耳，他们不敢肆意宣扬开来。 这次要不是有人想攀咬陆家，他外婆不可能特意打听。 齐伟点头，现在算彻底放心了。 之前在德国被追杀，现在齐家和陆家一起查，竟然没查到一点线索。 好像有人刻意抹除了陈家的所有痕迹。 原来他们查到的线索，全部废了。 “他带来的那批文物既然送入京市博物馆了，以后都不可能还回去了。” “现在才算真正的物归原主。”聂磊继续说。 他们没想到，因博物馆的东西丢失，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 以前的蒋家这时全出来蹦哒，好像就等着这次翻身一样。 他们也不想想，蒋家既然被抓住了，肯定有确切证据的，已经是弃子了。 陆云深面色淡淡，要不是为了让外面相信陆家真被查，这时他早就回福市了。 “云深，你怎么不带媳妇回京市？也让我们看看双胞胎，听杨言周说长得很可爱。”齐伟知道他不想谈瓦格的事，转移话题。 “你们不会过年也不回京市吧？”聂磊挑了下眉峰。 陆老爷子和陆奶奶直接在福市比住，现在大院里都传开了，说两老躲出去了，肯定是提前知道觉得陆家熬不过去。 陆云深靠在椅背，坦然道，“你们要不要也去福市过年？那边不限制放烟花，气温合适。” 齐伟和聂磊互看一眼，看来是真不打算回京市过年了。 桌上的茶壶白烟袅袅，没一会儿空气中都是茶香味。 混合着包厢里的檀木香，让人很容易平静下来。 一周后，福市这边。 因小商品批发市场开业，冲淡了之前查税的紧张气氛。 陆秋影在开业当天恢复工作，但并不需要回到市政府大楼办公。 林紫烟陪她来巡场。 开业当天鞭炮声不断，每个摊位都挂了红灯笼，已经有了过年的氛围。 还有一周就到过年了，现在挂上也不会太突兀。 “电器城的危机解除了，估计我弟准备回来了。”陆秋影小声说着。 电器城的封条撕下来了，谣言不攻自破。 她现在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林紫烟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封条撕下来了，到躲在背后的人还没露面。 要不是她当机立断，让任东来飞去a国抢订单，估计封条要贴到年后。 现在s集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a国现在也在查他们的税。 不查不知道，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s集团高层丑闻缠身。 林紫烟想着，现在李雅珍应该感谢她。 阴差阳错躲过了她哥哥的算计。 两人来到霍老板的摊位，看到一柜子的绿色。 霍老板这时正忙着摆货品，没注意到她们。 林紫烟捏了捏绿叶上的小球，手指弯曲叩了叩玻璃台面， “merry christmas！” 霍齐震以为来生意了，堆满笑容抬头，看到她们， “林总，现在还有兴致打趣我，看来海润的危机解除了。” 圣诞节已经过了，但现在还有很多人订圣诞树。 霍齐震只摆了几棵，整个摊位就一片绿了。 在满市场的红色中显得异常突兀。 “哪有什么危机？”林紫烟笑着挑了下眉，神色轻松。 她早就防着有人拿税票给海润做局，所以很早就让会计警惕了。 一旦税务局那边卡资料，会计警醒过来，立刻玩消失，就是想让他们动手的。 没想到他们会铤而走险，想趁机用她来威胁陆家。 那就不怪她下狠手了。 瓦格现在应该也反应过来就，他们的税收政策比华国还严苛，真以为能瞒得住？ 霍齐震吩咐工人守摊位，跟她们逛市场各个摊位。 “陆部长，不问我生意如何？”他忍不住开口。 陆秋影失笑，“看大家忙得火热，开业第一天的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霍齐震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这个市场好像开业就盘活过来就一样，从港口开过来车一辆接一辆，没停下来过。 一车车的货往外运，谁都能看出差别。 他们想的没错，市场后面仓库停车位都满了。 韦彩霞来帮李成功看单子，很多都是英文，他们看不懂只能把她拉过来帮翻译。 “叉子件，美元结算……”韦彩霞快忙不过来了，就她一个人看单，她也怕出错。 李成功突然抬头，咽了下口水，“多少件？” 他知道小商品出货多，所以备足了货，但封顶就一万件。 机器忙得快冒烟了，才赶出来开业的货。 后面的订单只能压着。 “你没听错，2万件，钱已经交了。”韦彩霞指了数字，她没眼花。 除了品类，数字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也是为了双方都方便，免得出错。 李成功和两个合伙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都是震惊。 一个品类利润只有几分，但算下来收益也很可观。 “阿霞，我们得赶紧通知工厂那边，不然赶不出那么多货。”李成功急得喉咙冒火。 韦彩霞，“你们得留一个人，跟我一起对单子，免得装错货。” 她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外面两辆货车车头碰在一起，轮子下好像还压着人。 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快救人！” 货车的机油漏出来，味道很刺鼻。 韦彩霞看到一个烟头正往那边扔，瞪大眼睛，立刻跑过去。 李成功想拦都来不及。 哭喊声与嘈杂声交加，所有人都往两辆货车那边涌。 第441章 拎着灭火器快跑…… “快让开！” 林紫烟本想到仓库看看情况，没想到正好听到尖锐喊声，而且声音还很熟悉。 她顺着声音看到烟蒂落下的位置，浓郁的汽油味萦绕在鼻间，立刻反应过来，拎起灭火器拔腿就跑。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林紫烟此刻只一心想着，绝不能着火，不然整个仓库就会陷入一片火海。 这里环绕四周算是易燃物品，装车的师傅，工人，还有货车司机等等，加完差不多有两百多人。 现在又是天气干燥，风速时大时小的时候。 林紫烟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瞳孔微缩，烟蒂已经快接触到地面的汽油了。 “噗……” 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打开灭火器，远程喷…… 粉尘瞬间覆盖前面，一片模糊。 耳边的嘈杂声重新恢复，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喊声不断。 烟蒂点燃地面汽油的前一秒，韦彩霞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 直到口鼻被粉尘覆盖，她才本能往后退。 粉尘灭火器？ 韦彩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林紫烟关上灭火器，神色凛然，大步走向最靠近烟蒂的那个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她用尽了力气，手差点脱力。 “你没长脑子吗？扔烟蒂到满是汽油的地面会发生什么，你负责得起吗？” “你，还有这附近的所有都会被这场大火淹没！”林紫烟说完，才感觉小腿在发抖。 被打的那个工人本想反驳，听到后面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市场那边，管理员已经快步跑过来了。 “仓库这边不允许明火，所有人都不能抽烟……” “所以我们差点就被火烧死了…” “赶紧看看彻底，被压着的小孩…” 周围议论的人扒地上看车底，没看到人，正焦急。 顺着粉尘看到一个印子，从车底延伸到一旁。 “姐姐，你…真帅气！” 小男孩小拇指竖起，走到林紫烟面前崇拜地说。 他是在粉尘落下时从车底爬出来的，正好看到林紫烟甩巴掌。 小男孩脸上全是白色的粉尘，咧嘴笑时，睫毛的粉尘都洒落了不少。 林紫烟，“……” 她看了眼车子相撞的位置，再看到地上拖延出来的痕迹，猜出了大概。 “没市吧？”陆秋影喘着粗气从市场那边快跑过来。 管理员已经去维持秩序了。 林紫烟看了一眼，摇摇头，“幸好旁边就有灭火器，不然大火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她面前的小男孩没动，一直都看着她。 “阿豪……” 一个年轻的妇人一步跌了几次跑过来，把小男孩拥入怀中。 “你要吓死我吗？不是让你坐椅子上不动吗？” 妇人脸色煞白，全身都颤抖着。 地上的粉尘很快就被清扫了，汽油也很快被清洗掉。 … 回到市场的办公室。 陆秋影递了一杯水给林紫烟，“看来市场的管理还要再加强。” “消防用品得配齐。” 刚才的事让她心里警铃大响。 仓库这边全身易燃物品，真被点燃…… 陆秋影想想心里就发毛，太恐怖。 “每个租户的仓库都要配灭火器，还要培训消防知识，不定时抽查，且要多次消防演练。” “对不合格的租户重罚！”林紫烟这时才后怕。 陆秋影神色肃然，这事不能马虎，出事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市场每天出入的货量那么大，真出事损失惨重。 这次好在是阿烟碰上，换上其他人不会用灭火器的，就是飞过去也没用。 林紫烟现在小腿抖得不行，是突然脱力的后遗症。 两人继续讨论了一下商场消防安全的解决方案。 “你们这里的出入口不合理，进出的大部分都是大货车，出入口应该分开。” “进来时麻烦一些，出去一路通往港口的大道，方便又避免意外事故。”林紫烟给出了修改方案。 今天的事故就是出去的车和进来的车会车碰撞。 如果是分开道，自然就能很大程度避免很多事故发生。 陆秋影，“行，今天发生的事肯定有专业的人去调查，是意外还是有人有意而为之，很快就知道了。” “我当时就该跟上面争取，坚持用你之前给的仓库设计图。” 林紫烟眉梢舒展，她早料到当初的想法会被驳回。 毕竟谁也不想总被否定，特别是领导。 “消防安全一定要引起重视，你别忘记以前跟海润电器城竞争的奕和，就是被一把火烧没的。” “而且你们最好提醒各个租户买相关的意外保险，不然出事没有一点保障。”林紫烟提议，抬手看了眼手表。 “嗯，我会提醒他们。”陆秋影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连电子科技城那边的好像也没抓得那么严格。 “我先回去了，答应皎皎她们一起做香皂。”林紫烟倏地起身。 她不知道刚才喷灭火器那一幕，已经被晚报的记者拍下来，打算当天就写一篇文章放在头版头条，正好宣传消防安全。 … 而这时海壁村林家的院子内。 晓晓拿着三好学生奖状回来，把书包一放就奔向阿太。 皎皎撑着下巴在一旁打瞌睡，好几次都差点撞向婴儿床。 “好，不错，咱们家的三好学生奖状能装订成相册了。”林阿太轻抚着奖状上的字迹，眼眶红润。 她不断点点头，“阿太帮你们收着，以后长大了再拿出来看。” 黑色的字迹已经干透了，淡淡的墨香萦绕在空气中。 “好，我要跟姐姐的装在同一个相册。”晓晓笑得眼尾弯弯，腼腆地说。 “我也要跟姐姐一起…”皎皎瞬间睁开眼睛，好像瞌睡虫全跑了。 林阿太揉了揉皎皎的发顶，“我看你的得单独放一个册子。” 皎皎疑惑地看向她，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那个册子的字，跟猫爪挠出来的一样，还想拿三好学生？”阿太打趣道。 皎皎紧抿小嘴，瞪大眼睛看着阿太。 听懂什么意思后，她撇了撇嘴，转身跑出堂屋去院子里看鱼了。 太阳高照，天高云淡，丝丝冷意随风而来。 竹林哗哗作响，几只小鸟不厌其烦地唱着歌。 第442章 鱼嘴巴被腐蚀 院子顺着葡萄架搭了一个凉亭，正好把石桌圈入其中。 旁边的柠檬树挂满了黄色的柠檬。 淡淡的香味氤氲在空气中，夹杂着叶子的清新。 林紫烟推门走进院子，径直来到凉亭边，随手把包放石桌上。 晓晓，“阿姐，我这个学期又得了三好学生奖状，学校还发了奖金。” 林紫烟看她一副求夸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晓晓真厉害，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姐姐满足你。” 皎皎撇嘴，想凑过去说自己也想要，但还是忍住了。 “我可以要一幅画吗？就画这个院子。”晓晓期盼地看向她。 林紫烟点点头，“当然可以。”轻搂了一下她瘦削的肩膀。 两个妹妹从不让她操心，反而早早懂事，还会主动帮阿太的忙。 林紫烟有时在想，如果她没重生在这，她是不是也能跟弟弟相处融洽？ 她走到另外一旁，把做肥皂的模具拿出来递给两个妹妹，让她们洗干净。 不是第一次做香皂了，三人配合得很好。 林阿太把双胞胎放入婴儿车，推他们出来晒太阳。 晓晓明显比以前话多了，一直跟林紫烟聊学校的事。 “我们的体育老师很厉害，我的一个同学扭到手，他上去很快“咔擦”一下就复原了，我们当时都看呆了。” “现在学校搬迁后，有攀爬和匍匐前进等等项目，他是示范的时候快得大家都被震住了……” 晓晓笑着缓缓道来，皎皎也听得认真。 林紫烟听了，心却咯噔了一下。 一个体育老师有那么全能吗？连接骨和那些军训的训练都会？ “晓晓，他是新来的体育老师？”林紫烟怕妹妹说得夸张了自己才会多想，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我们以前的体育老师都是班主任兼任的……”晓晓突然想起什么，耳根瞬间红了。 皎皎眨了眨眼睛，“二姐，你怎么突然脸红红，发烧了？” 晓晓，“……” 风卷起地上的树叶，有几片落在水池旁。 “我们私底下讨论，班主任可能喜欢王老师。”晓晓把声音放很低。 她突然起身，大步走进堂屋里面，没一会儿就拿出一个很小的深棕色玻璃瓶出来。 上面贴了自己画的贴纸，一个黄色的柠檬。 林紫烟看了摇头失笑，这个贴纸是妹妹自己画的，上面还写了一个“晓”字。 “今天我看到班主任跟王老师在说话，她就把这个玻璃瓶给我，说是糖水。” “我不喜欢喝糖……”晓晓话还没说完，小玻璃瓶就被皎皎抢了。 “我喜欢…”她咯咯笑着，趴在鱼缸旁，眨着眼睛看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金鱼。 小黄鱼长大被移到大的水缸了，这个鱼缸只有小蝌蚪和小金鱼游来游去。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晓晓无语地看向妹妹。 林紫烟眉梢轻挑了一下，二妹确实一直都喜欢喝糖水。 皎皎抱着小玻璃瓶，笑得眼睛弯弯，不舍得放手。 阿太看着她们这么闹，没说什么，只在一旁逗双胞胎。 今天兰奶奶和陆奶奶去庙里祈福了，说是陆家最近招小人，要去去晦气。 “小鱼儿，你们也想喝糖水吗？”皎皎对着小金鱼说，拧开瓶盖正想喝突然顿住，往小金鱼的嘴巴倒一些。 “我给你们喝一点点……”皎皎很不舍得的，毕竟只有很小一瓶。 她小心地倒“糖水”，对准小金鱼张开的嘴巴。 “啪！啪！” 小金鱼用力拍大水，溅了皎皎一脸。 她嘟囔着，“我给你喝糖水你怎么还生气了？” 林紫烟狐疑地凑过去，看到小金鱼的嘴巴被腐蚀，不断扑腾着。 她倏地瞳孔扩大，抓住皎皎的手，“你刚给它喂了什么？” 皎皎正想喝，手被抓住了，下意识地回道，“糖水啊！我要全部喝完不给它喝了。” 林紫烟手颤抖了，脑海瞬间蹦出一个词，高浓度硫酸！ “姐姐，你抓疼我了。”皎皎拧紧眉，凑到鱼缸前，看到漂浮在水上的小金鱼。 “皎皎，把玻璃瓶给姐姐，一会儿姐姐给你吃巧克力。”林紫烟努力冷静下来，怕吓到她。 皎皎把瓶子递给她，捞浮起来的小金鱼， “它…它死了…小金鱼死了。” 林阿太眼皮直跳，刚才她只顾着逗双胞胎没注意看这边。 这条小金鱼养了快半年了，被皎皎喂撑都没死。 “阿烟。”林阿太看向她的微白的神色，手哆嗦了一下。 晓晓看阿姐的神色，心口一紧，那个糖水有问题？ 她刚才看到妹妹喂小金鱼了…… “哐当…”晓晓手里的模具掉在地上，瞳孔紧缩。 皎皎捞出鱼，眼眶很快就蓄满眼泪，哭得很大声。 躺在婴儿床的双胞胎也跟着哭起来。 林紫烟把玻璃瓶口扭紧后，轻抱了下妹妹，看着晓晓摇摇头。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班主任有问题？ 不，她觉得那个体育老师更有问题。 “怎么哭了？” 林紫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的陆云深，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抱起婴儿车上的另外一个孩子， “皎皎怎么哭鼻子了？” “我的小金鱼死了……呜呜…”皎皎不断抽着鼻子，眼睛红红的。 林紫烟后背冷飕飕的，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皎皎把这个“糖水”喝了…… 她打了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 高浓度硫酸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整个口腔被腐蚀，喉咙可能都被腐蚀完…… “到底怎么了？”陆云深握紧她的手，指尖冰冷，脸上没有血色，还在发抖。 林阿太看向她手里的瓶子，先想到的是毒药。 “高浓度硫酸具有强腐蚀性，小金鱼嘴巴被腐蚀而死…”林紫烟捏着瓶子，不敢用力。 陆云深从她手中抽出瓶子，眼底冷意浮现。 皎皎听懂了，转身看向二姐，“不是糖水吗？” 晓晓紧抿唇，脸色比林紫烟还白。 高腐蚀性？ 这个词她在姐姐买的书看到过。 刚才她也看了小金鱼的嘴巴，连头都被腐蚀了，妹妹只给它倒了一点点…… “我们出去一趟。”陆云深握紧林紫烟的手，大步走出院子。 村里有实验室，只要检测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高浓度硫酸。 第443章 出手就会留痕迹 而另外一边， 王二牛正在宿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他其实是故意放慢速度的，目的就是等消息。 那个小棕瓶由文老师转送给林家人，正合他心意。 本来他还以为没机会下手了，正焦虑。 没想到瞌睡送枕头，他准备的小棕瓶被文老师抢了，又转送…… 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瓶子被文老师仔细的擦干净，上面根本没有他的指纹。 出事了文老师也百口莫辩。 王二牛收拾完东西，从抽屉拿出烟和打火机，走出宿舍靠在栏杆上抽烟。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村口。 如果被出事，林家只能把人送去医院，那他现在站的位置正好看热闹。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林家人痛不欲生的表情，那肯定很痛快。 王二牛抽着烟，轻吐烟圈，眯着眼睛看向村口。 小学放假了，这个时候操场上基本没人。 今天他拒绝文老师后，也没人敢缠上他了。 … 此刻村里的实验室， 林紫烟看着陆云深准备实验，其他的专家都围过来。 高浓度硫酸无色无味，具有高腐蚀性。 “是我们猜测的那样。”陆云深语气冷冽。 他深眸瞬间阴沉，仿佛在酝酿着风暴。 林紫烟找了酸度计测试，“98%的高浓度硫酸……” 沈教授神色凝重，“这是想要学生的命吗？” 实验室里的专家都沉默了。 两人来时简单说明的情况，把硫酸当糖水送给学生，心思也太歹毒了。 林紫烟眸光微闪，慢条斯理地清洗手。 两人走出实验室， “将计就计！” 异口同声说出一句。 陆云深轻叹，“你已经猜到是哪个老师干的了？” “肯定不是班主任。” 林紫烟点点头，快步往家走，“咱们就假装他得逞了，一会儿就送皎皎去医院。” “按照那个人的变态心理，肯定会去医院看的。” 陆云深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这个人很可能是熟人也不一定，王二牛逃跑了，现在还没抓到。 他怀疑以前的王二牛要被调换了，只是一直没被发现。 陆云深派人去王二牛的老家打听，说他那个堂哥早就不在了，村里知道的人不多，王家一直对外说是在外地打工。 “他为什么要对晓晓下手？挺奇怪的。”林紫烟喃喃自语着。 她神色凝重，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没多久，陆云深就抱着皎皎跑出院子，神色慌张，皎皎的脸盖上了衣服。 林紫烟跟着跑出来时，正好碰到胖妞。 “皎皎发烧了？”胖妞急忙拉住她问。 “喝了糖水，口腔被腐蚀了可能会毁容。”林紫烟说完，脸色煞白地往外跑。 胖妞瞳孔地震般，只感觉冷意从心口只窜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林阿太哭得很大声，林家乱成一团。 陈婶子听到哭声，立刻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女儿站门口不动， “出什么事了？” 她心都揪成一团了，当时林家女儿女婿死的时候，阿太都没哭。 肯定是出大事了！ 住林家后面几户人家也匆匆跑过来。 胖妞，“皎皎口腔被腐蚀了，可能会毁容……”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村里的各家各户。 林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大家除了担心就是好奇。 到底吃了什么能把口腔都腐蚀了？ 兰奶奶和陆奶奶回到村里，听到消息差点没站住脚跟。 “那孩子可惜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灾难？”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遮住脸送去医院的……” “天杀的，到底是谁干得出这么狠毒的事？” “……” 村里人议论纷纷。 陆奶奶眯了下眼睛，感觉不对劲，腐蚀口腔？ 她扶住兰奶奶，低声说，“不会是高浓度硫酸吧？” 兰奶奶瞳孔放大，也顾不得脚踝擦伤，快步往林家走。 两人走得太快，在村里的土路小道上也没遇上什么人。 陈婶子和胖妞帮忙照顾双胞胎，一直没缓过神。 “怎么样了？伤得很严重吗？”兰奶奶喘着粗气来到门口，焦急地看向两人。 “阿烟说，可能会毁容。”胖妞鼻子酸酸的，眼前瞬间模糊了。 她心口像被挖了一大块，全身都软软的。 兰奶奶身子晃了晃，扶着旁边的门框，大步往里走。 陆奶奶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事她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样的事不应该瞒着吗？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人尽皆知了？ 陆奶奶心里疑惑，但紧抿着唇没说出口。 … 而出了村口，皎皎就坐在车座位下面吃巧克力。 牙齿没一会儿就成了巧克力色。 “姐姐，咱们现在去哪？”她大大的眼睛闪亮着。 林紫烟出村口时，扫了学校的宿舍楼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现在宿舍楼走廊，盯着他们的车，眼底的笑意很瘆人。 “送你去舟舟家里住两天。”林紫烟轻舒了一口气。 那个人应该就是晓晓说的王老师了。 真的等在宿舍看热闹。 按理这个时候小学的老师基本都走完了，不会在宿舍逗留的。 皎皎用力点点头，她也没坐到座位上，靠着座椅继续吃巧克力。 “我看到那个人了，他就站在走廊看热闹。”林紫烟幽幽地说。 陆云深握紧方向盘，“应该是他没错了。” 他也看到了，可能那个人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所以一点没避讳。 林紫烟看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好好回想，对那个人没印象，应该不是熟人。 不过对方肯定不会就这么相信的，肯定还会到村里打听。 今天的惊吓太多，她太阳穴一直抽疼，鼻子喷热气。 “出手就会留痕迹。”林紫烟眯着眼睛，捏了捏眉心。 这是第几次了？ 躲在背后的人一直毫无顾忌的出手。 “这出戏还得做全了。”陆云深漆黑的眸底深不见底。 不管是冲林家还是冲他来的，这次都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然下次动手就不知道是对准谁了。 家里除了老人就是小孩，太容易下手了。 “当然要做全，今晚他能忍得住，明晚就不一定了…”林紫烟手攥紧。 如果今天她不在家，他真的就得逞了。 第444章 约去水库 而拎着一个黑色行李袋的王二牛，先走到村口的榕树底下听了一会儿，确定真得手后就离开村子了。 他没暴露，但需要把人处理了，不然一查就知道那个小棕瓶是他送给文老师的。 这样的把柄，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捏着？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是林家最小的孙女喝了“糖水”？ 王二牛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哼着歌离开了。 他要去县里找文老师，约她明天去水库玩玩。 … 而这时， 文老师刚躺下，就听到嫂子阴阳怪气的念叨。 “这个年纪还不结婚，是想要破坏家里风水吗？”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上次我哥介绍那个县长家的小儿子条件多好？还挑三拣四的……” “要我说你就该狠下心把她赶出去，现在到处都能租房了，她去外面租房住也好过跟我们挤在筒子楼里。” “天天买新衣服，当老师发那点工资估计都一分不剩，全糟蹋了。” 文老师听着嫂子的话，倏地起身。 她只有周末或者放寒暑假回家，这样都要念叨？ 即使没回家住，她也交了伙食费，放假回家还帮忙辅导侄子侄女们的作业。 “你少说几句，那个县长家的小儿子就是个傻子，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好的对象你哥怎么不介绍给你小妹？” “之前你念叨我不说话，既然你提出租房，那你们夫妻俩搬出去住，省得整天在我面前抱怨。”宋母语气平静，脸色变了变。 “妈，您什么意思？嫌弃我家做媒了？” “想赶我们出去没门，要出去就让你女儿出去。”宋老师听到她嫂子这么说，手攥紧，苦涩一笑。 母亲能这么说，她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真闹得让哥嫂搬出去住，那邻居肯定要嚼舌根了，她觉得母亲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她得趁早结婚，不然家真容不下她了。 “那你就给我消停点，这个房子是我跟你爸的单位房，留着养老的，不可能过户给任何人。” “我觉得还是你们搬出去比较合适。” 宋母说完低头继续压衣服，没理脸色难看的儿媳妇。 儿子结婚后就向这媳妇了，她心知肚明并不怪他。 换作她，如果丈夫不向着自己也会心寒。 咯吱… 宋老师打开门，“你们不用搬走，我这个假期就相亲，尽量在开学前搬出去。” 宋母，“不急，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咱们再好好看看。”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她有这个底气。 而且女儿刚毕业两年，她也不想女儿结婚太早。 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儿的工作稳定，以后不愁嫁。 宋老师还想说什么，电话正好响了，她接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攥紧电话线。 【明天方便来海县的水库见一面吗？】 “方便。”她愣了几秒，才忙回答，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 宋母看她神色，心里担心又怕女儿嫌她啰嗦，没敢问。 “砰！” 宋老师听到用力的摔门声，看向哥哥房间的，眸光闪了一下。 刚才她想到什么，被这个声音震没了。 她努力回想，也没想起脑子突然闪过的念头。 宋老师摇摇头，没再多想，小跑进房间准备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第一次约会该穿什么？ 以前她跟人相亲，只穿得稍微得体，没特意打扮过。 现在约她的人是王老师，她想换换风格。 不过王老师怎么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的？ 可能是问同事的？ 那今天她还拒绝了她的告白？ 难道是因为不想被其他老师看到？ … 此刻王二牛已经骑车来到县城，把自行车寄存后，他就往县里唯一的酒店走。 他并没有在县城租房子，嫌弃房子老旧，而且不方便隐藏。 今晚，不明晚他要去医院看看。 想到这个他就激动，有种莫名的快感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林家人终于遭报应了。 想当初他阿爸经历的，比用高浓度硫酸要惨千倍万倍。 要不是爷爷跟他们走散，他跟阿爸不可能过得那么辛苦。 一切都是林家人造成的…… 王二牛打开酒店房间门，抬脚关门，径直走到吧台前开洋酒， 他一口喝了半杯，才慢慢冷静下来。 打电话给宋老师那边没什么异常，说明林家根本没怀疑到她头上？ 王二牛嘴角扯了一抹讥讽的笑，“蠢货！” 看来林家人真的伤得很重，不然他们应该早就报警。 他双手往后靠，闭目养神。 眯了一会儿，被门铃吵醒。 开门后，王二牛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你竟然敢来海县，胆子挺大。”王二牛淡漠地开口。 眼前的人正是他撤退前，唯一幸存的化学大学教授。 之前陈嫋姝抓他来这边，培育了食人鱼。 与其说培育，还不如说用兴奋剂高浓度化学药剂混合喂养，让鱼变得急躁咬人。 “我易容比你整容还成功，不怕别人认出来。”化学教授冷淡开口。 目前知道他还活着的，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王二牛嘴角扯了一下，要不是高浓度硫酸是他给的，才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现在他全身半脱离组织状态，算是比较自由的。 眼前的化学教授想离开华国，去国外的研究生任职。 不然也不会找上他。 王二牛深知这点，大家互惠互利，勉强能坐一起聊聊。 “我的护照准备好了吗？从海上走还是其他？” 化学教授直接问，懒得兜圈子。 如果现在遇到陈嫋姝，他肯定会给她送份礼物才离开。 可惜了，他现在急着逃出国。 他没渠道搞定出国需要的资料，但眼前的人可以。 “明天给你。”王二牛点燃一支烟，随手抽出一支扔给他。 化学教授眉峰挑了一下，靠在沙发上，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 提心吊胆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出去过好日子了。 “不打算带家人出去？”王二牛看似无意地问。 一个人逃出去，他就捏不住这个老头的软肋了。 他送出去的人都要为组织卖命的。 “不带，没家人了。”化学教授眼底闪过一丝暗茫。 王二牛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眼睫微敛正盘算着其他事。 第445章 不小心落水 医院的病房内， 林紫烟布置好了人偶，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今晚同样有人守着，不过是陆云深之前的战友守。 那个人很谨慎，今晚不会来。 也有可能，他要把后患解决了才过来。 黑夜如墨，丝丝冷意袭来，林紫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陆云深搂紧她的腰间，“别担心，他逃不了。” 刚才他已经吩咐人盯着那个人了，现在他在县城的酒店。 有一个打扮很奇怪的老头进了他的房间。 陆云深派去的人传来消息，那个人大概率是易容了。 技术很高超，但仔细观察还能看出痕迹。 人已经控制住了，就等着审问。 “他会不会去找晓晓的班主任？我们是不是该先报警？”林紫烟心里慌得很。 她想回村里，一点也不想待在县城。 “我们回家吧，没必要在县城。”林紫烟手都在颤抖着。 这个人肯定和林家有仇。 今天她看阿太的神色，好像在怕什么一样。 “嗯，我们回村里。”陆云深正想找借口让她回去，没想到她主动提出来。 坑已经挖好，就等他入坑了。 … 第二天中午， 天色阴沉，仿佛随时会下一场大暴雨。 宋老师走出门，看了眼灰灰的天空，脚步顿了顿。 从这里去水库，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屋拿了一把雨伞就出门了。 这时王二牛已经等在水库的坝栏前。 这里是水库，旁边有台阶方便上山拜庙。 现在还早又是工作日，几乎没人来这里约会。 如果是周末或节假日，会有不少学生或情侣来这边爬山。 王二牛就是看准了这点，才选这个地方。 还有这里很方便…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转身时又恢复淡漠的神色。 宋老师爬上阶梯，正好看到王老师靠在栏杆旁。 任着头发被风吹乱，白衬衫的贴紧身体，隐约还能看清凹凸的肌肉…… 她咽了咽口水，耳根瞬间红了。 相比于那些文文弱弱的男人，她更喜欢王老师这样的。 肌肉结实有力，眼神淡漠深邃像带着钩子。 “手怎么那么凉？”王二牛直接握着她的手，眼底闪过的嫌弃转瞬即逝。 宋老师抬头看他，心跳加快，感觉随时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哪有…”她立刻抽回手，不敢靠近。 刚见面就拉手，她很惶恐。 王二牛轻蔑地扯了下唇角。 宋老师此刻正低着头，没看到他的神色。 两人没说话，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你…约我过来…想说什么？”宋老师鼓起勇气，先问出口。 她心里期盼着，但又怕被拒绝。 王二牛看了眼坝下的水，眼底满是疯狂，语气却很温和， “我们要不要试试处对象？” 宋老师倏然抬头看着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到他的神情。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她一阵晕眩。 “水质是不是很好。” 王二牛突然低头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转头看了眼四周，搂紧她的腰。 宋老师全身僵硬，羞涩的低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悬空，腰间的手放开。 “宋老师，不小心落水了…”王二牛笑得诡异。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岸上的人，看着他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谁约会在水库大坝？ 她此刻才想起昨天忘掉的这个念头。 可是为什么？ 王老师为什么要把她扔进水库？ 陷入深水，她逐渐失去意识前， 好像有一个人跳入水底向她游过来…… … 王二牛从水库离开后，骑车直奔医院。 他换上了白大褂，还戴了眼镜口罩。 从医院侧门走进医院，一路上有不少护士向他点头。 他衣服的口袋夹了一个主任的工作牌，很多人就把他当成医生了。 问了导医台，径直走向病房。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目标病房，而是故意放慢脚步，听护士或者病人家属聊天。 “听说306病房那个小女孩已经毁容了。” “肯定毁容的，嘴唇全部腐蚀，啧……” “你亲眼看到了？” “昨天送来时，我正好在值班………” 王二牛停住脚步，口罩下的唇角勾起，看来是真的了。 他正准备走进病房， “昨晚守在病房的是小女孩的姐夫和姐姐，真看不出来……” “守了一个晚上，听说家里的阿太已经哭晕过去了，在镇上的医院住院。” 王二牛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林家应该没人了吧？ 他想到村里说，林家的双胞胎长得很健康可爱，心里就痒痒的。 如果把剩下的硫酸泼在双胞胎的脸上，那后半辈子林家人肯定活在痛苦中吧？ 王二牛越想越觉得必须这么做。 相比于他父亲被烘干，抽干血管里的血，太便宜他们了。 王二牛骑着自行车，往海壁村的方向蹬。 水库那边， 宋老师被就上来后，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王老师…他推我的…” 没一会儿她就晕过去了。 王二牛并不知道一直有人跟踪他，这时他只想直奔林家。 做完这件事，他就离开华国到国外生活。 这段时间他把放羊城的东西都挖出来了，放在港口附近的仓库。 只要让林家人活在痛苦中，他就全身而退。 王二牛没注意村口，这时他已经没有理智了。 村口的大榕树一个人也没有，很反常。 他把自行车撑好，努力冷静下来。 转角走几十步就到林家了，在羊城看到林紫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她长得太像照片上的人了。 王二牛快步走向林家，并没有从大门进去。 林阿太住院了，可能双胞胎不在这里。 他翻身进黄家的院子，看到凉亭的婴儿车，手攥紧。 等了一会儿，听到二楼传来的声音。 “你们放心吧，我把院子的门锁好了，没人能进来……” 王二牛眯了下眼睛，如果那个老太婆下楼看到双胞胎毁容了，肯定很有趣。 这么想着，他翻过围墙，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棕色瓶子，慢慢走向婴儿车。 王二牛时刻观察着楼上，打开瓶盖往婴儿车一泼，连看都没看转身离开。 等了几秒没听到哭声，他脚步顿住…… 第446章 请君入瓮 王二牛转身快步走到婴儿车前，看到一对洋娃娃，心口一窒。 “别动。”陆云深拿着枪，抵在他的头顶。 “咔擦…” 陆云深直接卸了他两条胳膊，顺便连下巴也卸了。 王二牛痛得跪在地上，瞪着眼前的几人。 请君入瓮？ 他中圈套了。 “是硫酸。”杨言周查看婴儿车，神色凝重。 “你到底是谁？”杨言周冷声问。 陆云深踩断他的腿后，才把他下巴接上。 “王二牛，逃出去了还敢回来，谁给你的自信？”陆云深把枪收好。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被抓住是他技不如人，他认栽。 “闭紧嘴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陆云深冷哼一声，给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 为了安全，家里人全转移走了，刚才王二牛听到的是录音。 他得多急不可待，才会连录音都听不出来？ “带走。”陆云深眼底的杀意很浓，生生压下了。 要不是他们做两手准备，这个人可能又溜走了。 … 村里贺家的院子， 贺老头和陆老爷子神色凛然，坐在堂屋却一直看向门口。 皎皎在院子里和舟舟玩沙，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只敢小声嘀咕。 “你们太大胆了，应该立刻把他抓起来才对。”陆奶奶抱着曾孙女，很不赞同他们的方式。 “那个人并不好抓，而且很警惕。” “云深派去的人稍微靠近，他就能察觉到。”林紫烟心慌得很，并没有面上的那么淡定。 林阿太没说话，心里猜测那个人跟林家有点关系。 能这么下狠手，肯定是有仇。 不过她的心思并没有跟孙女说，那些陈年旧事掀出来没什么用。 他动手了即使是叔叔的后代，她也不会心软放过。 “看来我们 去祈福还有点用处的。”兰奶奶慌了一下午，晚上两人回来说了事情的经过，她才缓过来。 “抓住了就好，不然日日防贼这日子怎么过？”陆奶奶叹了一口气。 林紫烟眼眸闪了一下，可能还得继续防贼。 昨晚她回来后接到秋影姐的电话，小商品市场的事故不是意外。 油桶是有人用利刃划破的，那个小男孩被人推到马路…… 环环相扣，不是冲着她就是冲陆家。 只要市场的火烧起来，陆秋影的商务部部长肯定当不了了。 她们还可能葬身火海。 小商品市场开业当天被烧得精光，福市还能发展起来的经济会突然停下来。 一举多得，真成功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抓到你了吗？”陆奶奶突然起身。 杨言周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几个老人脸色都变了，这次是直接冲着双胞胎来的。 林紫烟瞳孔微缩，抱紧怀里的小孩。 这个人根本没有人性。 “刚才另外一边打来电话，说他还把同校的一个老师扔水库了，要不是一直有人跟着，估计那个老师就没了。”杨言周撸了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太瘆人了。 这是杀人魔吧？ 从水库离开就直奔医院，然后又来村里。 不慌不忙的，最多有点激动。 杨言周想想就打了个冷颤。 “是不是宋老师？”晓晓紧抿着唇，瞳孔放大，明显被吓得不轻。 为了让她以后时刻保持警惕，阿姐都没有瞒着她。 现在更允许她知道全过程。 “应该是。”杨言周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听完事情的全部还不被吓哭，晓晓心理素质不错。 “幸好没事……”晓晓喃喃地道。 宋老师对她不错，之前她被同学排挤时还是她最先发现，最后解决了才告诉家里。 林紫烟对这个老师有点印象，看着柔弱实际办事利落，有韧性。 这次的事情过后，学校应该会严格筛选老师。 港口这边太特殊了，稍有不慎就被人钻空子。 “家里都清理过了，这段时间会有人在林家周围保护着。”杨言周眸光闪了一下，刚才院子里出事，外面还冲进来几个人，好像是暗中保护林紫烟的。 他没多问就离开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更好。 … 林家这边有动静了，远在羊城的瓦格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我们现在就离开，晚了估计就走不了了。”瓦格收拾东西，让秘书申请航线。 他这次来是坐私人飞机过来的，想回去倒比之前方便很多。 这次本想直飞京市，把那些收藏品带回去，现在来不及了。 陈嫋姝怔了几分钟，“谁被抓了？” “还能有谁？”瓦格冷声说，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他一直让人盯着林家，就怕出事了来不及提前撤退。 王二牛胆子挺大，竟然敢直接在翻墙进入林家动手。 “王二牛？”陈嫋姝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他出事，她一点也不担心。 他们之间的交易都是跟他身后的组织，想攀咬她出来没那么容易。 “听说还抓了一个老头，玩化学的。”瓦格简单收拾好后，抬手看了眼手表。 陈嫋姝，“……” 这个老头竟然刚被抓，没清理？ 她想到之前食人鱼的事，神色瞬间变了。 这个老头一定会把她供出来，这事还牵扯到之前潜伏在海壁村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走？”陈嫋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 她太清楚事情曝光的后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当初她也身不由己。 那件事情后，还有港口爆炸事故，那个老头可能都知道。 想到这个，她再也淡定不起来。 他们肯定会连夜审问，用不了一天就能出结果。 “今晚就走。”瓦格眸底深沉了几分。 他不了解这边，但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能再快点吗？”陈嫋姝手都颤抖了。 瓦格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陈嫋姝逐渐冷静下来，摇摇头。 那件事是空穴来风，她也是刚接到京市朋友的电话。 “姝姝，你了解我的脾气，一旦让我查到你瞒着我的事涉及到我的安全，后果不是死那么简单。”瓦格心思敏锐，从眼前人闪烁的目光他就猜出了不对劲。 “京市那边好像在…查你……”陈嫋姝把知道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 瓦格眸色深了几分，放开她的手腕，“我们不能坐飞机离开了。” 第447章 最后一刻成为弃子 黑暗中的海面零星的亮光反射，呼呼的海风吹得人面上都是湿气。 没一会儿，头发仿佛染上了湿气，黏糊糊的。 陈嫋姝只拿了一个小皮包，站在羊城的港口岸上，看向海面。 越风平浪静，海底越暗潮涌动。 现在的港口就安静得有些诡异，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不过2个小时。 陈嫋姝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好像有一双无影的手随时能抓住她的心脏，但又似有似无地保持着距离，逗弄着。 瓦格说让她在港口等，他去处理其他事。 “姝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等着？”陈奕从货船下来，看到她就快步跑过来。 陈嫋姝闭了闭眼睛，“你们来往a国的货船准备出发了吗？” “准备了。”陈奕看了一眼手表，要不是因为得看着那艘货船离开港口，他这个时候已经回酒店了。 陈嫋姝眸光闪了闪。 那个化学教授知道她，但不知道她是陈家人。 他手上没有陈家参与其中的证据。 现在肯定有人盯着她了，但她哥还是安全的。 “哥，别怪我。”陈嫋姝目光逐渐笃定。 她不是傻白甜，决定离开前就做了两手准备，瓦格让她来港口时，她就交代在a国的人接应了。 陈奕拧了下眉，随后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我逃不掉了，但你可以。”陈嫋姝喃喃地说。 如果是她登船，这边的海警肯定会出动追击的。 瓦格已经把她当弃子了。 当然，以前找上她的那个组织同样在最后一刻放弃她，不然林家发生的事，她不可能通过瓦格这边知道。 半个小时后， 陈嫋姝站在岸上，看着货船逐渐成为一个黑点。 而后面好几个黑影靠近…… …… 天光大亮，海壁村各家各户的烟囱升起白烟。 金黄洒满各家的屋顶。 林家院子这时已经热闹起来，孩子的笑声回荡在院子上空。 林紫烟在二楼听到声音，唇角缓缓勾起。 旁边的人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现在还早。”林紫烟惊讶地看着他。 陆云深凌晨才回来，这个时候7点，前后只睡了4个小时。 “7点了，今天还有很多事。”陆云深一个翻身，压着她，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昨晚羊城那边连夜抓人，瓦格跑了，陈嫋姝被抓，没找到陈奕。”陆云深淡淡地道。 他长腿落地，坐在床边换衣服。 林紫烟半撑着头看向他。 凌乱的头发随意垂下，侧脸精致如雕塑一般，下颚此刻正绷紧。 “陈奕？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林紫烟轻挑了下眉峰，起身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 陆云深背脊一僵，扣扣子的手顿住，“他可能帮瓦格运了点东西。” “陈嫋姝应该在最后一刻成为弃子，本来瓦格要带她坐飞机离开的。” 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深邃的眼眸此刻欲念涌出。 林紫烟看着他耳根通红，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在他耳边轻声， “陆先生会不会怜香惜玉，帮她？” 陆云深一个转身，抱住林紫烟的细腰，目光落在生完孩子更丰满的雪白。 林紫烟下意识搂紧他的被子，双腿缠住他精瘦结实的腰。 “我只对你才会怜香惜玉…”陆云深说完，含住她殷红的唇瓣，舌尖撬开她贝齿。 他大步走向进浴室，抬脚把门关上。 林紫烟被放在洗漱台旁边的琉璃台上，冰冷感透过皮肤，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镜子里的两人唇齿交缠，浴室内的温度逐渐攀升。 花洒打开，没一会儿雾气萦绕，喘息声和水声夹杂在着缱绻旖旎的氛围中…… 一个小时后，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林紫烟感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陆云深却一脸餍足的神色，低声说，“你不知道早上男人不能撩拨的吗？” “所以怪我了？”林紫烟耳根还烫得很。 堂屋里就只有两人在吃早餐，大家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难道刚才我没…把你伺候好…” 林紫烟忙捂住他的嘴巴，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那么厚？ “市场的事你们最好也查一下，不是意外就是人为了。”林紫烟转移话题。 陆云深眉眼舒展，没继续之前的话题，“昨天查出点眉目了。” “之前食人鱼的事跟那个化学教授有关，沈教授昨晚已经赶到市里。” 院子里， 胖妞正给皎皎绑小辫子，小团子抱住她大腿，好像在怕妈妈被抢走。 “这小丫头越来越黏人了，而且只黏她。”陈婶子用箕畚在拣绿豆。 马上就快过年了，她要包肉粽。 陈婶子唇角的笑敛了几分，想起黄婶子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们还一起包粽子，现在却再也不可能了。 “孩子当然黏亲妈了。”林阿太轻推了一下婴儿车。 双胞胎又睡着了，小嘴还微张着。 胖妞一手搂女儿，一手搂皎皎，笑得眼睛弯弯。 晓晓坐在石桌前写寒假作业，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写。 阳光倾斜，逐渐爬上白墙，热意被冷风吹散。 “今年估计没冬天了，快腊月了还这么热。”阿太帮着拣绿豆。 林紫烟吃了早饭就出来跟她们一起晒太阳。 这几天她都不出门了，年货什么都让陆云深送回来。 现在县里，市里都是人挤人，挪几步都困难。 庙里更是香火不断，几十米外都能闻到檀木香。 现在大家手里有闲钱了，反而更信拜庙能求福求财。 恨不得用几柱香，许上百万的愿望。 “昨天我跟李六媳妇去庙里祈福，匆匆上了香就离开了，根本挤不进去。” “我仔细看了，好多都是老板。”陈婶子摇头失笑。 现在市里有个笑话，说现在福市遍地都是老板，一抓一大把。 胖妞，“那你不趁机去财神爷跟前多拜拜？” 陈婶子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没去拜？” 林紫烟看到婴儿车里，女儿睁开眼睛一直看她，心仿佛涌入了一股暖流，眼眸柔光漾开。 没一会儿，檬檬就咧嘴笑咯咯的。 “快抱抱檬檬，今天她一直委屈巴巴的。”阿太柔声说。 第448章 牵涉到肖家 陆云深从堂屋走出来，就看到女儿靠在林紫烟的脖颈，眼睛闪亮，咯咯的笑。 他脚步顿住，突然不想出门了，但还有一堆事等着。 “檬檬，我们送爸爸出门？”林紫烟仿佛看出他的想法。 两人一起走出院子，陆云深抱着檬檬。 林紫烟乐得轻松，手指被女儿抓着，逗得她咯咯笑。 陆云深，“你今天不出门，一天都待在家里？” “嗯，麻烦陆先生把年货带回来了。”林紫烟笑着道。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泛着亮光，脸色红润。 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整个人散发着温柔沉静。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伸手把她额前撒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趁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他语气温和，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这样的生活是他从未想过的，时刻有一种由心口涌出的满足感。 陆云深开车离开后，林紫烟才推着女儿慢悠悠地走回家。 婴儿车是从汽车后尾箱拿出来，她觉得现在的陆云深已经适应了当爸爸。 … 福市的案子惊动了京市，那边连夜派调查组下来。 肖锦得到了消息，但并不担心。 现在他陪着陆秋影过来配合调查港口和市场的事故。 “你不接电话，他们就不会找到福市？”陆秋影拧了下眉心。 从昨晚开始，京市那边就一直给肖锦打电话。 他连办公室的电话都让助理接，只要是肖家打过来的，都让助理敷衍说他不在。 “他们不敢，这边刚出事就找过来，调查组的人只会以为他们心虚。”肖锦没接电话，但那些打来的电话几乎都不是由肖家打出来的。 现在他的大哥应该如热锅上的蚂蚁，正病急乱投医。 “啧，看来真抓到你大哥的狐狸尾巴了。” 陆秋影嘴角轻扯了一下。 港口那次意外是不是跟肖家也有关系？ 她想到这个，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你别进来了，在大厅等着。”陆秋影脚步顿住，早知道就不让肖锦陪着过来。 肖家牵涉其中，那这事就不是脱离关系能善了的。 肖锦点头，站在原地看她往里走。 他在城市规划部的工作只是明面上的，另外一个职位连陆秋影都不知道。 肖锦看到一个熟人向他点点头，找了份报纸坐在大厅等人。 肖家牵涉其中他早就查出来，高层也知道。 【s集团家族丑闻！】 肖锦看到国际头条，眉峰挑了一下。 这事还有他和陆云深的参与。 s集团把手伸向福市税务部，就别怪他们下狠手了。 当然，荣凯集团也帮了不少忙。 “现在肖家估计只有你一个人能躲清闲。”陆云深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他，就往这边走。 他手上拿着跟肖锦同样的报纸。 肖锦长腿交叠着，慢条斯理地折叠报纸， “我又不是肖家人，要不我改姓陆？” 陆云深眼角抽了一下，瞥了一眼，没说话。 好友真改姓陆，肖老爷子能从棺材里蹦出来。 两人没再交谈，各自看着手里的报纸。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肖家找谁都不管用。 京圈里的人见风使舵惯了，肖老爷又不在，谁会管肖家的死活？ 福市报纸改版了，不止有经济新闻，还加上了娱乐新闻。 陆云深看完军事和经济新闻就把报纸放下。 “你家老爷子真不会偷偷留一手？我看他估计早知道你大哥会翻车。”陆云深不咸不淡地说。 肖锦，“不清楚，反正跟我无关。” 他更愿意相信老爷子什么也没留，后手估计也仅保平安。 陆云深起身大步往办公室里走，给父亲打电话。 既然肖锦已经表明态度，那陆家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另外一个办公室内。 陆秋影正听着他们的议论，手轻转铅笔。 她没想到连海部长都赶过来了，看来牵扯很广。 “陈家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只不过陈家的孙女咬紧牙关，矢口否认陈家参与其中。” “这次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不少职位又要空出来了。” “肖家也牵涉其中，不过查到的证据不足以定罪……” 他们讨论着，每个人神色都很凝重。 陆秋影听到他们讨论肖家也没避开她，眸光顿了一下。 完全信任她和肖锦？ 陆秋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显。 这事得再想想…… 听他们这么讨论，陆秋影只听不发表意见。 海部长抽了几口烟，才缓缓道，“港口事故牵涉到肖家，不用留情面，不然让投资者寒心了。” 他一直没出声，开口就让所有的议论声停下。 大家同时点头，这事只能这么办。 “陆部长，你有什么建议吗？”海部长看向陆秋影，递了一个眼神。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最好别出声。 陆秋影摇头应声，“没有。” 公事公办当然好，这事发生时上面就说要重罚。 警员再多问了几个问题，会议结束。 陆秋影走出办公室，没看到肖锦坐在大厅，正狐疑。 往外看，正好看到肖锦跟弟弟在抽烟。 两人好像还在讨论着什么。 “一起回村里？”陆秋影大步走出去，来到两人面前。 陆云深下巴抬了抬，目光落在车上，“我后尾箱都堆满了，一会儿分点到你们的车上。” 陆秋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是后尾箱，连后座都堆满了东西，好像还有航空件？ 她扶额，今天接到阿烟电话时还以为她开玩笑的。 没想到真订了那么年货，堆满一个车子。 “怎么？还不愿意了？”陆云深捻灭眼底，眯了眯眼睛。 陆秋影摆摆手，“你媳妇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悦己优品拿东西，我们的后尾箱也塞满了。” 两人话音刚落，一辆京市牌子的车开进停车场。 三人互看了一眼，这个车牌他们都认识。 肖锦讥诮一笑，没想到他骄傲的大哥也会有这一天。 现在过来能做什么？不过是求老爷子以前的人脉。 “肖锦，要不你避开他？”陆秋影扯了扯肖锦的衣摆。 “不用。”肖锦正想看看他的大哥怎么处理这次的危机。 如果罪名落实，那他这个大哥就完全废掉了。 第449章 打起来了… 最后是肖锦主动走向前。 陆秋影和陆云深站在原地，看着交谈的两人。 很难得能看到肖锦的大哥放下身段，就差跪地求了。 “他跟外部势力勾结是为了什么？有权有钱。”陆秋影连啧了几声。 “有权，但权利不高。有钱？他跟肖锦比，谁此刻富有还不一定。”陆云深冷哼一声。 肖家本可以发展得更好的，或者说更和睦。 可能肖锦母亲的死都跟这个大哥有关。 “人心不足蛇吞象。”陆秋影淡道，目光落在旁边的弟弟身上。 从队伍退出来后，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家里，一直在暗中调查。 结婚后，他眉宇间的阴沉好像一扫而空。 “我先回去了，想我女儿了。”陆云深眉梢挑了一下，转身离开。 陆秋影，“……” 空气中都是酸味是怎么回事？ 有点羡慕他有两个孩子了…… … 几天后，大清早祠堂就热闹起来了。 林紫烟吃完早饭就带着双胞胎在二楼露台晒太阳。 她特意准备了软垫铺在地上，让两人随便滚。 画布画具都摆好，林紫烟没跟着去祠堂凑热闹，而是听着炮声在露台画画。 楼下偶尔传来老人的笑声，大家都忙着准备年夜饭。 福市这边习惯下午吃年夜饭，晚上放烟花时再吃夜宵。 院子里摆了几张大圆桌。 香味随风飘上露台，没一会儿又散开。 “你一个人在这躲清闲呢？” 林紫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抱着孩子的芳姐，怔了几秒，问， “你不是要回京市吗？” 芳姐把孩子放在软垫，让她随意爬，“宋家那边又作了。” “不知从哪打听到我们在陆橙的楼盘买了房子，非让我们过户给宋蓁蓁。” 陆秋影端了一盘水果上楼，正好听到，忍不住开口，“宋哥的父母是不是被女儿洗脑了？” 慕芳摇头，“随他们去吧，我来蹭饭的，不介意吧？” 林紫烟，“之前就邀请你过来了，我准备的菜什么的都足够。” “我们也来蹭饭！”裴竹凌拿了两瓶洋酒上来。 陆秋影搂住她的肩膀，“杨言周早就打电话过来了，外婆说随时欢迎你们过来。” 杨言周本想今年带两人一起回杨家的，但杨家那边现在因牵涉到案子，家里气氛阴沉。 杨老爷子不想委屈他们，让他们春天在回去。 裴竹凌本要回外婆家，听说他们初一就来福市，干脆留在这边过年了。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讨论楼盘，是在说我们的那个楼盘吗？”裴竹凌狐疑道。 慕芳简单说了下宋家的事，神色淡淡，没受影响。 每年过年都来搞一出戏，生怕不跟儿子生分。 本来宋毅还想着多买一套房子让父母过来养老，现在打消这个念头了。 “宋蓁蓁是你小姑子？”裴竹凌想到有个电影明星想给楼盘代言，报酬要一套房子，被陆橙一口回绝了。 慕芳点点头，宋蓁蓁的事她听说了一些。 现在各个电影院都贴着宋蓁蓁的海报。 不过没观众缘，现在处于半火不火的状态。 宋毅以前拍电影，上线一部火一部。 宋蓁蓁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出演电影全靠家里砸钱。 “现在挺火的。”裴竹凌淡淡道。 “对了，我们想把现在的楼盘做成精装房，想找你们海润电器合作，里面的家电全部用海润的。”裴竹凌看向慕芳。 海润电器主功海外市场，但在国内的知名度也很高了。 芳姐眼睛瞬间亮了，“s电器在争取跟你们楼盘合作，我正想问你这事。” 林紫烟看了她们一眼，自顾自地画画，没参与讨论。 国内市场交给芳姐，她只管国外的销售。 陆秋影忙着逗小孩，也没参与话题。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但三个小孩好像已经适应了一样，没被吓哭。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祠堂旁边的土地庙打起来了。 李六媳妇把祭品放在土地庙的小角落，神色悲哀。 “砰！” 李招娣一脚踢番了祭品，冷哼一声就想走。 李六媳妇抓紧她的手腕不放。 “放开……”李招娣力气很大，但这次怎么也甩不开她的手。 自从弟弟能赚钱后，李招娣在村里就挺直了腰板。 过年前又添了新家电，她眼睛都快朝天上拦了。 “捡起来。” 李六媳妇声音很冷，面色沉得可怕。 那些祭品是拜小儿子的，现在还没拜多久就被李招娣踢翻了。 以前她不理解婆婆怎么能跟李招娣打起来，现在她能理解了。 李招娣洋洋得意，“你疯了吧？想跟我打架？” “我劝你歇歇，你这小身板打不过我。” “那些祭品我赔你还不行吗？大不了我多烧点纸钱给小胖，让他过得……” “啪！” 李六媳妇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李招娣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但双手都拿着东西，左右没地方放。 “满口喷粪就别出来了，找打。”李六媳妇说完，准备捡起地上的祭品。 她双手都颤抖着，眼眶红红的，鼻子酸酸的。 “我赔给你还不行？人都死了还在这……”李招娣话音没落。 李婆子拿起扁担打翻她手上的祭品，篮子里的熟食直接滚到旁边的垃圾堆。 “我也赔给你，顺便再烧几个亿的纸钱给你。”李婆子扔了扁担就上前抓李招娣头发。 李家这个年过得压抑，在祠堂祭拜大家都不敢提到小胖。 “我实话实说怎么了？肯定是你们李家缺德事做多了，不然也不会惹出这样的事……”李招娣抓紧她的手腕，用力掰开。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她双手叉腰继续说。 李婆子，“我呸，你韦二家才是做了缺德事，儿子被抓，老婆子死了没地埋。” 两人扭打起来，旁边的人怎么劝也劝不动，又不敢上前拉架。 李六媳妇只冷眼看着，把祭品放下直接转身离开了。 “让你嘴贱……”李婆子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用了狠劲掐人。 “杀人了！”李招娣痛得大喊大叫，趁机踹了好几脚。 李婆子倒在地上，眼前一黑…… 其他人见状，忙上前阻止李招娣继续踹。 现场乱成一团。 第450章 她应该…不在了 而此刻韦二家， 韦二正在家里调电视频道，就听到门口传来喊声。 韦彩霞先跑出去。 “韦二家的，你媳妇跟李家的阿婆打起来了……” 韦二听了眉心直跳，跟老人打架最吃亏，要是出事得赔不少钱。 “败家娘们，大过年的都不安分……”他念叨着，钻进厨房找火棍。 韦彩霞早就跟着人往土地庙跑了。 等她到时，村里的看医生正在给李婆子喂药。 “她抓花我的脸，我踹她几下怎么了……”李招娣还在一旁争辩。 周围没看到李家人，李阿婆醒来后，心口揪疼得不行。 小儿子不来就算了，连大儿子他们也不来。 “我没事，各回各家吧！”李阿婆起身，声音都在颤抖。 她刚走几步，就看到韦二拿着火棍赶过来了。 李阿婆冷冷扫了他一眼，没给他一个眼神，两人擦肩而过。 至于土地庙发生什么，她管不着了。 李阿婆回到家里，捞出锅里的整只鸡，准备吃年夜饭。 打开电视机听声音，她没看只是低头扒饭。 没一会儿眼泪就着饭，她赶紧擦眼角。 过年过节，儿子儿媳妇都没来，她就像个孤寡老人一样。 李阿婆缓过来后，心渐渐冷了。 她自认对每个儿子都公平，但可能也是她自以为而已。 李阿婆把碗筷洗干净，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坐在门口缝补衣服。 村里的小道逐渐冷清，大家都在吃年夜饭。 路上有几个人在走，看着像生面孔。 李阿婆心口一窒，其中两个身高看着像小孩，但面容完全就是大人样。 她放下针线，忙跟了上去。 … 另外一边， 林家的院子摆了几桌，大家正热聊着。 “一会儿我去找找李阿婆。”林阿太听村里人说土地庙的事，叹了一口气。 兰奶奶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退到一旁吃水果，“行，我们一起去。” 两人聊着李家的事，连连摇头。 这时的李家也不太平。 因小胖的事，李六跟大哥老死不相往来。 其他的几个兄弟也和李六划清界限，觉得晦气。 大胖低头扒饭不敢说话，家里只要过节气氛就怪怪的。 “你阿母跟李招娣打起来了，不去看看？”李六媳妇语气平和。 她跟婆婆之间的矛盾解不开，心里怨恨婆婆没看好小胖，但更怨自己没在家带孩子。 今天听李招娣幸灾乐祸说那些话，她差点拿起祭品的刀… “不去，我哥他们会过去的，碰到了的不好。”李六喝了几口酒，心里的郁气才缓了一些。 阿坚哥离开海鲜市场后，他也辞职离开了。 现在跟朋友开了一个小商品作坊，赚得比以前多，对家里的事更不想管了。 他当然知道村里人背后怎么说他家。 但李六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谁劝也没用。 “吃完饭，端一盘鸡肉给她。”李六媳妇神情有些恍惚。 之前在电器工厂上班，加班加点，回到家倒头就睡，她没想起小儿子。 现在停下来后，整宿睡不着觉的想，脾气越来越暴躁。 李六媳妇知道自己病了，但一直自我暗示，等上班了就会好的。 李六，“大胖，一会儿你吃完饭就端过去。” 大胖用力点点头，吃了一个鸡腿就不再夹菜了。 家里只砍一个鸡腿，以前都有两个的…… 李六看了大儿子一眼，心烦又不好大过年发脾气。 一家人默默地吃饭，只有筷子碰盘子的声音。 “我吃饱了。”大胖最先忍不住了，用手擦了嘴巴，端起盘子就往外跑。 他跑得很快没注意脚下，脚绊到石头，盘子直接摔了出去。 肉掉在泥土里了… 大胖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摇摇头。 自从弟弟不在后，他几乎每天都被父母打。 家里的鸡没喂，摔碎碗，衣服太脏等等。 如果家里人知道他把给阿婆的鸡肉打翻了，肯定又要打他了。 大胖左右看了一眼，拔腿就往老房子里跑。 这时村里的土路一个人也没有，他跑得满头大汗。 村里的老房子住的都是老人，有些空置老房子放一些杂物，或者养鸡养鸭。 大胖看到黑乎乎的老房子，直接钻进去躲起来。 今晚不能被父母找到。 他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 村里的土路小道，林阿太拎着一袋糖果往李阿婆家走。 “谁家掉的鸡肉？这么糟蹋吃的东西……”兰奶奶踩到一块鸡屁股肉，低头看到旁边还有不少。 林阿太眼皮直跳，加快脚步往李阿婆家走。 她们来到门口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抬脚就往里走。 堂屋黑黑的，门槛上放着针线和要补的衣服。 怎么看都不像家里没人的… 林阿太又喊了几声。 “可能去儿子家了？”兰奶奶狐疑地看了一眼门口。 开着门能去哪里？李阿婆不至于那么粗心大意吧？ 林阿太，“我们去找找，可别出什么事。” 她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跟女儿出事时一样。 李阿婆可能不在了。 两人刚走出堂屋，就碰到打手电筒找过来的李六媳妇。 “你婆婆没去你家？”兰奶奶拧紧眉心。 “没来，大胖送鸡肉过来天黑都没回来，我就过来看看。”李六媳妇心里很慌，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地上的鸡肉，她几乎是小跑过来的。 “我婆婆不在家？”李六媳妇焦急地往屋里看，抬脚就要进去。 林阿太叹了口气，“我们去村里找找吧，她应该…”不在了。 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出口，但李六媳妇好像猜到了，身子晃了一下。 最近她一直晕乎乎的，睡不着后整天都没力气，又特别暴躁。 兰奶奶心底震惊，抓住林阿太的手，眼神询问着。 林阿太摇摇头。 “快回家找李家几个兄弟来…” 林阿太说完顺着村里的小道找出去。 很快李家的几兄弟就在李阿婆在集合，各个脸色苍白。 李六喝了不少酒还在打酒嗝，扶住门框才站得稳。 “也许林阿太骗人…”他念叨着，但心里同样不安。 他们几人都知道不是，只是都嘴硬。 李家大哥，“先在村里找找……” 第451章 村里的烟花 李家几个兄弟找遍了村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人。 林阿太坐在自家大门口捶着酸痛的大腿。 村支书带人举火把往老房子里钻。 找到了躲在草堆睡着的大胖，但还是没找到李阿婆。 兰奶奶擦了下眼角渗出来的眼泪，心里只觉得悲凉。 村里的小孩还在各个小道玩闹，一切好像都如常，没什么变化。 篮球场的大灯开着，亮光被黑暗吞噬。 林紫烟站在他们新房的露台，看向村子的中心。 慕芳和陆秋影正聊着小商品市场的事情。 “有没有兴趣开一家小商品公司？”陆秋影轻摇着红酒杯。 慕芳摇头，“现在忙不过来，把手上的人脉都卖给以前合作的老板了。” 以前她从国外进货，现在反而把货卖出去。 “现在市场每天的出货量，我报上去京市那边还以为我数据出错。” “井喷式发展，太…恐怖…”陆秋影想到海部长看完报告后的反应，忍不住失笑。 “以为你多报了几个零。”芳姐挑了下眉峰。 林紫烟转身看向两人，神色淡然地说，“现在还不到最高出口量，还早。” 现在只针对国外，以后这边的小商品会销往全国各地的。 有需求就会有生意。 目前知道这个批发市场的国家并不多，还远远没到后世真正的井喷期。 陆秋影眸光闪了一下，“你觉得最高出口量可能达到多少？” 芳姐同样也好奇，眼神询问。 林紫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数字。 陆秋影眨了下眼睛，差点被酒呛到。 芳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觉得不可置信。 “保守估计而已，可能还会突破我刚才说的数。”林紫烟坦言。 三人碰了下酒杯，各自抿了一小口酒。 陆秋影心怦怦地，没喝多少酒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真能达到那样的出货量，港口的吞吐量就快达到第一档位了。 那是德国最大港口两年的吞吐量。 “砰！砰！砰！” “……” 村子的上空烟花散开，一家接一家。 一束火光直窜高空，随后在漆黑的夜空绽放无数亮光。 村里的烟花不断，一直放到后半夜。 整个村再次被黑暗笼罩，鸡鸣声此起彼伏。 而村里的玉米地内， 几个黑影等烟花停了，才从里面走到村口的大道上。 “老大，里面那个老太婆的尸体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你还想挖坑把人埋了？” “快走，好像有人从村里出来了。” 几人说完，又重新跑进玉米地。 打着电筒出来正是李家几个兄弟，他们等村里的烟花都落了，才出来。 他们几个可不敢睡，真在老娘找不到时若无其事的睡到第二天。 以后他们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过日子的，头都抬不起来。 “咱们去玉米地看看。”李六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搜看房子找到大儿子后，他媳妇哭得不能自已，好像要把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泪水都发泄出来一样。 如果大儿子再没了，媳妇可能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李六摸了一下脸，先走向玉米地。 其他几人心里发毛，但也觉得他的提议可靠。 村里各个角落都找过了，除了村外的玉米地。 几人壮着胆子，往玉米地照，隐约看到几个黑影。 李六脚步顿住，“那边是不是有人？” 李家老大心口直跳，想转身回村里，被几个弟弟拉住。 “不找阿母了吗？” “咱们六个人还怕他们不成？”李六先开口，眯了下眼睛。 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死在玉米地，他立刻小跑过去。 其他几人互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跟上。 他们跑得越来越快，但等他们到玉米地时又都停下来。 几人大口喘气不敢上前。 空气中隐约闻到血腥味。 夹杂着腐朽秸秆的味道，熏得人胃酸翻滚。 月光倾泄在玉米地上，周围宛如白昼，不来手电筒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六双手覆在膝盖上，往玉米地里看，瞳孔瞬间放大。 他看到了半躺着的阿母？ 李六吓得往后退，一屁股瘫坐在秸秆上。 “在里面…”他指着一个方向，手指颤抖着。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四处呼呼的风声，如鬼哭狼嚎一般。 李六想到什么，倏地起身打开手电筒照到大道，看到两个高大的黑影和两个矮小的身影。 “他们在那…”他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在寂静的玉米地上空，突然拔高的声音异常突兀。 大道上的几个人迅速上了一辆疾驰的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 … 天亮后，祠堂依旧传来鞭炮声。 李家兄弟几个一早去请了村支书，随后报警。 覃支书神色凝重，新年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他眉头紧锁，一直没办法舒展开。 听了事情的经过，覃支书抬头看了李家兄弟几个，直接开怼， “你们哭殇着脸有用吗？早干嘛去了？” “林支书劝过你们，村里各个老人都劝过，让你们对老人好些，再怎么面子上也要过得下去。” “你们听劝了吗？” 覃支书耷拉着脑袋坐在李家大门旁，“活着的时候孝顺才是真孝顺。” “但凡你们昨天有一个人能把老人请回家吃年夜饭，也不至于出事。” 他厉声说完，不再多说什么，靠在一边等警察来。 李六头低得快贴到地上，抽噎着。 其他几个兄弟脸色青白，但不敢吭声。 李家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离得近的韦二家最先知道。 李招娣坐在堂屋没敢说什么，脸色很难看。 脸上好几道血痕是李阿婆抓的，现在人没了，李招娣心里发毛。 韦二喝了半碗酒，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昨天不是很能耐吗？跟李阿婆打架，丢人都丢到隔壁村去了。” 李招娣张了张嘴巴，双手搓着，生生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阿母，你昨天不该说这些。”韦彩霞看向门外，心里闷闷的。 对门大过年办丧事，她总觉得心慌得很。 李招娣，“我就是话赶话……” 她这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说李家人报警了，她现在大门都不敢出。 第452章 狱中重伤 李招娣只觉得心口有块大石头压着，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过了年你就去看看阿盛。”她突然抓住女儿的手。 韦彩霞狐疑地看着她，点点头。 年前她阿母就催促去探监了，那时舅舅那里太忙没抽开身。 “一定要去，我总觉得要出事。”李招娣双手颤抖着。 韦二冷哼了一声，“迷信…大过年的别在这找晦气。” 他正心烦着，这个年算是彻底废了。 过不好新年，他总觉得得倒大霉了。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都绕开李家走，怕沾晦气。 林阿太没去上香，但让同村的阿婆帮送了礼金。 村里的规矩，年龄大的老人不送年龄小的。 她并不避开李家，该怎么去菜地还怎么去。 时间一晃而过，这个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村里的大榕树下又围了一群人闲话家常。 海润电器城重新开业。 林紫烟坐在电器城办公室看报纸时，正好看到李雅珍结婚的报道。 她抖了一下报纸，看完里面的内容，嘴角轻抽了一下。 如之前一样，s集团长公主嫁给一个大自己十五岁的普通工人。 集团为了补偿她，把一个稍微大的半导体公司交给她管理。 而她的哥哥不能插手这个半导体公司的运营。 同一时间，她的哥哥当上公司的总裁，父亲退休。 s电器交给她哥哥管理，几乎算是为她哥哥铺平继承集团的大道。 也是从这天起，李雅珍对父亲彻底失望。 “啧…s集团没必要放低姿态下嫁女儿的吧？” “他们集团在a国不是富可敌国，只手遮天吗？”芳姐看了新闻，感慨道。 “这个男人看着跟她父亲一样年纪，估计不只大十五岁。” 她连啧了几声，表示不理解。 “只比她父亲小十岁。”林紫烟把报纸放下。 她在心里补充，一年后这个男人就会因心梗而意外去世。 s集团总裁会在同年入狱。 李雅珍重新掌控s集团，但保守派没让她当继承人。 “你怎么知道的？”芳姐诧异地看向她。 “这个男人是a国议员。”林紫烟指了指报纸经济板块。 芳姐忙仔细看，“豪门长公主也不好当。” 林紫烟没说话，翻开销售订单看数据。 海润必须趁s集团新旧交替处于混乱期间，尽快吞食它们的电器市场。 在这之后，a国另外一个电器品牌崛起。 任东来在a国出差快一个月了，肯定也发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才没急着回国。 只是不断把订单传回来让工厂发货。 钱和订单都回来了，他继续待在a国开拓市场。 “韦霆来找我，说想带人去a国跟任总监汇合，你觉得可以批吗？”芳姐看了销售数据，挑了下眉峰。 林紫烟，“批了，让他们办好护照，顺便批差旅费。” 她起身准备去工厂车间看看。 开工第一天，福市有发开工红包的习俗。 芳姐把文件锁好后，跟她一起去。 因年前税务没办好，刚开工胖妞就跟会计去税务局了。 这次那边没有为难，很快就给他们办完手续。 胖妞没多问，带着一肚子疑问赶回工厂。 她还没进办公室，就跟林紫烟撞上了。 “你急什么？有人追债吗？”林紫烟及时抓住她的手，但还是被她撞得后退了几步。 芳姐忙闪到一旁，躲过一劫。 “我一路憋着疑问……”胖妞如倒豆子般，把税务局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为难？这事年前就该办好的。” 林紫烟扶稳她后，抬脚走出办公室，边走边听她说。 “傻丫头，你没想错，他们就是故意的。”芳姐跟在她们后面，摇头失笑。 查税肯定查了，只是没查出什么想逼着海润向他们低头，趁机抓错处处罚海润，给上面交代。 可惜林紫烟不走寻常路，直接关店让员工带薪休假。 胖妞，“……” … 另外一边， 过年后王二牛就被押送京市审讯了。 肖家那边找遍肖老爷子的关系，才勉强保住肖家的小辈不被波及。 肖锦看了调查报告，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陈嫋姝什么也没招，一直紧闭嘴巴，好像在等什么。 她到底在等什么？ 肖锦靠着椅背，把调查报告交给陆云深。 王二牛，化学老师，陈嫋姝三人之间还有其他关系，但证据确不足。 陆云深一目十行看完，嘴角轻扯了一下， “陈家还想保陈嫋姝，陈老爷子不知道他孙女后面还有其他人。” 这些调查报告只是浅浅提了一下港口的事故，说破坏的目的都很牵强。 想拉陆家的人下台，所以才制造那场事故？ 那小商品市场的事故呢？单纯是为了制造混乱？ 陆云深眸色沉了几分，陈家后面也有人，那个人一直在保他们。 上次瓦格的介入不过是保陈家的顺水推舟，让瓦格以为是他的人脉。 实际猎人总以猎物的姿态现身。 “你们小队的事情查清楚了？”肖锦赞同好友的分析。 陈家后面有人，不然他的小队早就出动了。 现在钓鱼，只是那条大鱼一直警惕着没露面。 “嗯，资料已经交给褚司令了。”陆云深并没有隐瞒。 国外的消息很多是靠肖锦查的，没必要瞒。 不过这事只有他和肖锦知道。 “你哥放弃挣扎了？”陆云深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这事牵扯太复杂，卷进来的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肖锦捏了下眉心，现在不是肖家人找他，连陈家也找他。 不然他这时应该跟调查组去京市了。 “那个化学教授在狱中重伤，跟他关一起的韦盛陷入重度昏迷……”杨言周突然冲进办公室。 肖锦倏地起身，“怎么会有人跟那个化学教授关一起？” “韦盛不是转到监狱了吗？” 陆云深眸底冷意渐浓，刚才他还担心躲在陈嫋姝后面的人不会露面。 现在看来，那个人崩不住了。 “我去一趟看守所。”肖锦大步离开，神色凝重。 这两个人被关在一起太奇怪了，他总觉得看守所还出了其他大事，只是被瞒住了。 陆云深起身拍了拍杨言周的肩膀，大步跟了出去。 第453章 逃出去了? t 第454章 电器展览会邀请函 雨一直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林紫烟打了个喷嚏，看向窗外被风雨打弯的树枝陷入沉思。 她现在觉得不对劲了，一切都太顺利。 咯吱。 林紫烟转身看向门口。 陆云深神色凝重，眉宇染上了阴沉。 “陈嫋姝逃跑了？”林紫烟心咯噔了一下。 所以被抓到的这些人后面都还有人。 陆云深，“嗯，化学教授死了。” 只有王二牛被舍弃… 他们在玩连环计，先将计就计后金蝉脱壳。 而且还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三个人，而放松了防备。 陆云深眸色深了深，能躲过他的人，隐藏在陈嫋姝后面的人藏得很深，很可能从未亲自出手。 林紫烟点点头，今天听到韦盛在看守所出事，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时，她就预感出事了。 “我刚才跟阿太说了，最近家的附近会派人保护。”陆云深轻搂着她的肩膀，目光深沉。 他跟肖锦刚赶到港口，看守所那边就又出事了。 几个人同时出意外死去。 而那几个几乎都是接触过化学教授的。 … 另外一边， 陆秋影回到住处，看到肖锦靠在阳台的栏杆抽烟，脚步顿了一下。 看守所发生的事小范围传开了，政府大楼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而且他们还传肖锦是调查组的人。 陆秋影听了一笑置之，没当回事。 现在看到肖锦这样，她眼皮直跳总觉得外面传的可能是真的。 “工作牌。”肖锦主动把牌子递给她看。 今天在看守所亮工作牌时，他就想到会小范围传开。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瞒，只是没合适的时机。 城市规划部部长只是他之前对外的身份。 回国一年后，他的身份几乎就不用特别保密了。 陆秋影看了一眼工作牌，“工作证上的照片挺青涩。” 肖锦唇角缓缓勾起，伸手一拉把她抱入怀里， “你的反应过于镇定。” 两人同时笑出声。 陆秋影不是扭捏的性格，只用了几秒她就接受了肖锦的新身份。 “肖队长，以后请多包涵，查商务部的时候念点情分？”陆秋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情分？陆部长想让我以权谋私？”肖锦眼眸的笑意溢出，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陆秋影往后躲了一下，耳朵像被电了一下，酥麻感窜入。 “陆部长，你思想觉悟有问题，我们探讨一下。”肖锦说完，拦腰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风雨交加。 福市的上空被雨雾笼罩，一切仿佛都没变。 陆秋影套上一件薄外套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眉峰挑了一下，羊城竟然要开电器展览会。 这次的展览会还是s集团组织的。 肖锦打开抽风筒给她吹头发，等头发半干了才放下。 “羊城现在都能开电器展览会了？”他诧异地问。 邀请函转寄到福市，想邀请谁不用猜都知道。 福市只有一家电器品牌，还是现在华国唯一走出国门的。 所以这张邀请函就是想让商务部转交给海润的？ 陆秋影，“估计他们是怕海润不参加。” “海润今年的主要市场依旧是海外，收购卡蒂后，海润已经打入海外高端市场了。” “现在国内电器市场主要是卖中低端价格的产品。” 她看到邀请函就猜到了主办方的心思。 海润没有像s电器那样广开分店，而是只保留了羊城分店。 很多批发商信任海润的产品，一直跟随着。 海润的羊城分店现在生意火爆，跟s电器的分店不分上下。 其他的国产品牌以海润为标杆，一直努力搞研发，不敢有一丝松懈。 陆秋影觉得这样的良性竞争是好的，能督促各个品牌进步。 “海润的营销目前在国外都没有先例，s集团应该想摸清它们的方向，又不想放低自己的姿态。”肖锦简单分析着，心里很佩服。 林紫烟好像猜到了s集团的发展方向一样。 反其道而行，打了s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陆秋影点点头，“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阿烟的做法有点…异想天开。 但最后她一步步走出去后，又觉得她大胆又看准时机。” “在a国，s电器一直是电器行业的老大，十几年了，a国没有一个电器品牌能动摇它的地位。现在被海润撕开了一个口子，s电器的高层现在应该慌得不行了。” 肖锦点点头，在这方面，他和陆云深都甘拜下风。 现在没人能猜到她的下一步想法。 卡蒂怎么突然找上门的？ 任东来又是怎么撕开h国的电器市场的？ 这些s集团一个市场部的人估计都没找到答案。 … 第二天，林紫烟刚来到办公室，商务部的人就把邀请函送到了。 胖妞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他们用得着绕这么大一圈吗？” “咱们羊城有分店，直接交给那边的负责人不就行了？” 林紫烟漫不经心地把茶包放入保温杯，随后倒入热水。 芳姐推门而入，看到胖妞手上的邀请函时，嘴角扯了扯。 这事她听羊城的负责人说了，那边没收到邀请函，合着主办方直接送到工厂这边了？ “要不要参加？”芳姐随手把包放下。 胖妞撑着下巴，眼神询问着。 两人一起盯着林紫烟的反应，好像她一点也不惊讶会收到邀请函。 “当然要去。”林紫烟慢悠悠地喝茶，眸光闪动。 再过一周任东来就从a国回来了，正好让他去跟进这个展览会。 s电器的人看到他，应该会恨得牙痒痒。 “可我们哪有空去准备？”芳姐捏了下眉心。 时间太赶不说，卡蒂那边正好有新订单，她们得盯着出货。 “临时招几个人就行了，把样品一摆，再布置一下就行。”林紫烟当然知道要盯卡蒂的订单。 胖妞立刻打开行程本，记下这件事。 她看了需要办的事，轻抿唇，真要挤时间也是可以的。 “安排好去德国的行程，我们要一起去卡蒂参观，这次换李成宾出差，让任东来守工厂。”林紫烟敲定了下个月的行程。 这次去德国，她还要去莱姆的超市看看。 还要跟舅舅谈生意…… 第455章 祠堂闹起来了。 时间一晃而过。 一直待在医院的韦彩霞，刚得到医生给出的最新诊断书。 她瘫坐在座椅上，只觉得身心疲惫。 李招娣请几天假在医院照顾，后来被工厂下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返工就辞退她。 现在她已经回工厂上班了，现在市医院只有韦彩霞在照顾。 医生建议放弃治疗，韦盛已经失去自主呼吸的没能力，一直用机器维持没有任何意义。 韦彩霞捏着诊断报告，鼻子酸涩，眼泪夺眶而出。 神仙打架路人遭殃。 这次的事跟韦盛无关，只是有人把他推出来了。 那推他出来的人都出意外不在了，韦家人找不到人说理。 “阿霞，你蹲在病房门口干嘛？有没有给你哥翻身？”李招娣拎着一个保温桶，透过门口的透明玻璃看里面。 韦二抽走医生的报告，看完后眼前一黑，没一会儿就瘫坐在座位上。 “医生让我们尽快决定…”韦彩霞逐渐冷静下来后，眸底笃定。 以前她想着逃离家里，现在不可能了。 “今天就拔管。”韦二手哆嗦着，闭了闭眼睛。 李招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到拔管以为儿子的病好转了，眼睛瞬间亮了，“阿盛要醒了吗？” 韦盛倏地起身，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要去找医生问问，真如医生所判断的，就没必要浪费钱吊着命了。 韦彩霞紧抿着唇，同样没说话。 李招娣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 第二天， 韦家的祠堂闹起来了。 大早上，祠堂所有的后生仔都围在祠堂门前。 林阿太正拎着红桶准备去菜地浇水，路过看到，脚步顿住。 “韦盛是病死在外面的，可以在祠堂外面做法事，但不能进去！” 韦家的族长冷声道。 福市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在外面去世的族人一般情况是不允许入祠堂办法事的。 祖宗辈留下来的规矩，说是会对族里的后辈不好，影响祠堂的风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上次海棠村的人出海出事，阿是也入祠堂做法事了吗？”韦二挺直腰板，但他弯曲的背脊只 挺起一道微小的弧度。 族长，“上次是什么情况，你们都不清楚吗？” “再说了，说到例外，你还去拦郭林家的出殡，那时你怎么不说什么年代？” 韦二喉咙冒火，这次想进祠堂估计有点难。 可如果不入祠堂做法事，韦盛就不能葬在村里的墓地中。 不葬入村里的墓地，那就得去租山地了。 这得花很大一笔钱。 韦二眉头紧拧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祠堂大门锁上。”族长发话，没一会儿祠堂门口就落锁。 距上次祠堂门落锁，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韦家的祠堂是青砖琉璃瓦建成的，从外面看庄重威严。 韦二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李招娣只顾着捶地痛哭，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围在门前的人都离开后，林阿太才慢悠悠地走向菜地。 现在每个祠堂都有这样的规矩，不单是韦家这边。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这个规矩。 所以很多老人眼看着快不行了，就会提前在祠堂的大厅里搭临时床铺。 正在做法事的师傅只管工作，不掺和他们间的事。 韦二耷拉着脑袋离得很远，不敢靠近放棺材的地方。 他趁着几个师傅念着经文越来越大声，找了一根铁丝撬开祠堂大门。 韦二快速离开祠堂，去外面找几个外村人，给了些钱，让他们来帮忙抬棺材。 等韦二把一切都办妥帖了，族长又来了个，神色凝重。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族长眯了下眼睛，心里叹息。 而跟过来的同祠堂后生们，看到已经移到里面的棺材，每个人都怒气冲冲地往里走。 韦二雇来的人围着，大家推开推去，放在高椅上的遗照掉下来，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 几个人直接在祠堂闹起来了。 林阿太路过看到里面的情况，快步离开。 … 村里的小道静悄悄的。 陈婶子本想着送点香火去韦家祠堂就赶回家，临时忘记东西，又转身回家。 林阿太和她差点撞一起。 “你要去韦家祠堂？”林阿太拍了拍心口，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陈婶子，“祠堂那边怎么没声了？” “不会只念一遍经文吧？” 她扶住阿太后，才继续往回走。 “打起来了，你还是晚上再去吧……”阿太简单把韦二做的事说了一下。 陈婶子，“造孽啊！” “之前到我们祠堂闹，现在又闹自家祠堂，韦二真不干人事。” 两人走回林家门口，看到几个韦家的人等在门口。 林阿太心头一跳，神色逐渐淡漠。 这事她可不帮。 帮忙做一次法事，她得折几年寿命。 韦二肯定是料到这点，才毫无顾忌的。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林阿在在他们提帮忙前，先拿话堵几人。 韦阿婆，“林阿太，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韦家祠堂有出过类似的事，然后当年就有好几个后生意外去世。 林阿太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你们管不了自己的族人，次次纵容，活该出事。” 她没圣母心，做不到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陈婶子在旁边看着，一脸莫名其妙。 “你们韦家祠堂出事，找阿太干嘛？”她忍不住开口。 其他几人都没应声，这事村里只有几个人知道。 “回去吧，韦二竟然敢这么做，肯定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林阿太直接送客了。 她从祠堂回到家不过五分钟，这些人就能找上门了。 估计早就预料到韦二会这么做。 林阿太浑浊的眼眸阴沉了几分。 逼着她出来？ “林阿太，你要是不帮忙我们就跪在你家门口不起。”韦阿婆威胁说。 林阿太瞥了几人一眼，每个人都穿得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去选美。 “随便跪。”林阿太目光冷漠，直接走进院子，把门一关。 “砰！” 陈婶子，“……” 其他几人摸不出林阿太的态度，噗通一声跪在大门前。 陈婶子彻底愣住了，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林家的大门紧闭着，完全没理跪在门口的几人。 第456章 阿太会…… 林紫烟和陆云深回到开门口，看到一排跪着的老人，脚步同时顿住。 这时是春天，晚上的风还夹杂着丝丝冷意。 淡淡的花香从院子里飘出来，伴随着双胞胎咯咯的笑声。 林家大门紧闭，只有丝丝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阿烟，你们可回来了…”陈婶子看到他们，赶紧小跑过来，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紫烟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为难别人还以死相逼？ 道德绑架吗？ 她抬脚往前，目不暇视地推门进院子。 阿太如平常一样准备好了晚饭，妹妹们在跟双胞胎玩。 陆云深走进院子直接把大门关了。 “阿太，你歇一歇，我来摆碗筷。”林紫烟忙上前拉住阿太，让她坐下。 她虽不懂什么法事，但也知道这些是特别耗费个人寿命的事。 韦二肯定知道阿太能破解，所以才敢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事。 而韦家的族人竟然请了族里年龄最大的几个老人，上来就跪地不起，想逼阿太出手。 这样的心思说歹毒也不为过。 这顿饭吃下来，大家心思各异，拒口不提门口的事。 林阿太吃完饭就起身去给双胞胎冲奶喝。 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 “韦阿婆快九十的人了，这么跪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要怪就怪韦家的族人，自己约束不了人把难题丢给林阿太。” “韦二这次算准了同祠堂的老人会这样，才敢做出这种事的。” “林阿太心也太狠了，帮一下怎么了？只是做一次法事而已。” “呸！那你去做这次法事啊？这种寿命的事谁会愿意？” “……” 跪着的几人还没说什么，来凑热闹的人就吵起来了。 而韦家的族长迟迟没来，更让人一阵唏嘘。 合着韦家祠堂的人都默认，这事必须让林阿太出面化解了？ 村里人觉得韦家人做事太恶心人，本要送东西过去的几户全都歇了心思。 他们的议论声传入院子内，林紫烟听得一清二楚，目光逐渐淡漠。 林阿太靠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不为所动。 双胞胎被陆云深抱上二楼洗碗，两个妹妹也跟上去。 林紫烟只觉得奇怪，同个祠堂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那些老人怎么知道阿太可以化解的？ “阿太，你真的会做法事？”林紫烟手撑着下巴，看向她。 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丝丝冷光。 这事知道人并不多，现在全村几乎都懂了。 “做啥法事，不过是拿寿命去抵而已。”阿太幽幽地说。 这种能力没人想要，但这辈子她得到的东西太多，总有约制的让一切能平衡。 林家看似躲过了战乱，每一代都不缺钱财，但每一代都有无法避开的劫难。 林阿太看着孙女，仿佛在透过她看别人一般，轻拍她的手， “躲不过去就顺势而为，以前你不也是被占据了灵魂吗？” 林紫烟瞳孔地震，从话语中窥探到了她重生在这的原因…… 她的童年记忆一瞬间陷入混乱，好像很小的时候，她真的住在这里，同样的海边，同样的祠堂…… 林阿太眸光闪了一下，原本还能再偷几年时光的，现在可能不行了。 她可以不顾及韦家人，但因此而被反噬的后生呢？ 林阿太叹了一口气，果然只有太阳和人心不能直视。 不管她插手与否，这件事好像都和林家扯上了关系。 今天从韦家祠堂经过时，她看到了满是幽怨的灵魂，那目光冷厉。 “阿太，你是说我就是您本来的孙女？”林紫烟紧盯着她。 那么她前世所经历的又算什么？ 林阿太目光悠远，“本来就是，只是迷失了而已。” 阿太握住她手上的佛珠，然后掀起自己的袖口。 林紫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佛珠。 阿太不管天气多热一直穿着长袖长裤，从未露出手腕…… 阿太，“这是你阿公去庙里求的，本来就是一对，你出生时我把它戴在你的手上，那时你的手腕很小，佛珠好像会收缩一样逐渐收紧。 后来这串佛珠突然不见，我就知道你不在了。” 林紫烟握住佛珠，感觉到珠子逐渐有了温度。 而两串佛珠散发着檀木香味，让两人仿佛置身寺庙一般，让人身处宁静的氛围。 林紫烟冷静下来后，眼眶红红的，“你不能拒绝吗？不要去。” 她几乎可以笃定，阿太今晚要去韦家祠堂。 林阿太眉眼含笑，轻抚着她额间的碎发， “别担心，只是少几年寿命而已。阿太这辈子活够了，想积福气给小辈。” 林紫烟抓紧她的手不放开，阿太说最少能陪她们十年的…… 少几年是几年？ 4年？5年？ 林阿太神色淡然，看向天空高挂的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月满则亏。 … 当天晚上，韦家祠堂的诵经声突然戛然而止。 韦彩霞从敞开的四方天井看向天空，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 祠堂外面，好像有一个黑影穿着一身长袍，只点了白蜡烛和几支香。 祠堂堂屋里诵经的师傅全停下来，瞪大眼睛看着门口。 乌鸦围绕着那团黑影，叫声如在诵经一般。 然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界把他们都排除在外。 林紫烟站在黑暗处，手攥紧着。 墨黑吞噬一切，瞬间迸发出来金光笼罩在祠堂的上空。 阿太脱下长袍，用蜡烛把它点燃，下把火烧了。 在祠堂里的众人没反应过来时，林阿太已经离开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林紫烟扶着她离开，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很平静从容。 太阳缓缓升起，照亮村子的每个角落。 韦家的祠堂聚集了整个族的族人，把韦二一家请出祠堂，从此把他们从族谱划去。 韦二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本就打算今天让人抬棺出祠堂。 “我又没有做危害族人的事，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做，要怪就怪林家那个老太婆没良心，眼睁睁看着你们陷入绝境…”韦二大声骂着。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事本来就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的。 当然，他从未想过别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正不是他家付出就行。 第457章 展览会开始 韦家族长没跟他废话，说完就让人请族谱，亲自把他们一家从族里划出去。 之前他能忍让是因为念在韦二父亲是战死的。 现在这些情分全被他的所作所为给消耗没了。 韦二想冲上前已经来不及了。 他当然知道，如果从族里划去会是什么后果，相当于在这个村子是无根的存在。 以后村里的任何喜事丧事都与他家无关。 如被丢弃的外围人，被外村人欺负也不会有人出头。 他的家人都要从族里的祖坟中迁出，不然会被铲平。 “祖坟那边已经有人守着，你们进不去，就算偷偷葬进去我也会找人挖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的吧？”韦家族长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祠堂直接上大锁，而且还有几个后生锁着。 想耍无赖面子上难看的不是韦家族人，而是韦二自己。 这件事过后，韦家门前的路缩小了一半，连自行车都无法通过。 而住在他们附近的李六家，直接把大门封了，转向村里的大道开门。 其他几家纷纷效仿。 韦二家被完全孤立，有外人来问他家的位置，大家也默契地说不知道。 甚至说没有这家住村里。 这事过后的两天，林紫烟一直待在家里，就怕阿太突然病倒。 兰奶奶和陆奶奶每天来林家带双胞胎，跟阿太闲聊家常。 羊城的展览会开始了，林紫烟不得不离开家。 … 而此刻羊城。 各地的电器品牌齐聚这里。 为迎接这次的电器展览会，羊城的各个大学休假三天，鼓励学生去会场看看。 各展区都摆满了各个品牌的电器新品，很多批发商赶来订购电器。 难得聚齐那么多电器品牌，大家都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在电器展览中下的订单都享受特别优惠。 s电器优先做表率，新产品打8折，批发价下订单的，达到一定金额就返现金，优惠力度年度最大。 而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海润电器。 价格没有多大波动，但满额送家电，同样吸引了很多零售客人。 林紫烟和胖妞在展厅闲逛，各个品牌的明星产品她们都体验了一遍。 芳姐和任东来在自家展厅布置。 “阿烟，s电器的这样电器好像不是最新产品吧？” “任总递上来的资料提到，s电器好像在a国上市了新款冰箱。”胖妞小声问。 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跟海润在国内售卖的冰箱没差别，但跟卡蒂的差别很大。 “它说是就是了，而且只要价格合适，外观漂亮，功能差不多就没人会质疑，毕竟现在市场上就是这样的冰箱。”林紫烟淡淡开口。 逛了一圈，羊城的几个电器牌子创新程度都比s电器的强。 要不是s电器顶着大厂的名头，估计能被羊城的几个牌子挤下去。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它们的外观确实做得好看很多。”胖妞连忙点头。 她边看边做笔记，林紫烟则是纯逛。 这十年电器行业的发展都印在脑海中，各种电器的资料以前她都背过。 以前林紫烟觉得她爸爸就是没事找事，想考验她的记忆力。 现在看到这些电器，她才觉得爸爸的教育好像形成了闭环。 终于理解什么叫教育具有滞后性。 林紫烟逛了一圈就跟胖妞分开，回到海润的展厅。 “怎么样，有没有符合你的预期？”芳姐双手抱臂，下巴轻抬了一下。 整个展厅是半圆的形状，展示的电器种类齐全，但并不会太拥挤，相比于其他展厅的层层堆积，海润的展厅很独特。 从外面看，海润的展厅很空旷，每一个展出的产品都像艺术品。 “嗯，如果是我布置产品再减少三分之一。”林紫烟眉峰轻挑，环顾周围的展厅，嘴角抽了抽。 现在她终于知道任东来为什么多添产品了，对比之下，海润展厅的电器少得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海润快破产了。 芳姐，“谁不知道摆少更好看，但咱们来参展也需要销售量的。” “你没看到那边的黑板吗？时刻记录销量，每天一更新，咱们海润也要有销量支撑才能不被看笑话。” 林紫烟不置可否，她反而不这么认为。 大品牌摆放的产品往往是新品或者明星产品，然后以点带面，带动其他产品的销量。 有时给顾客太多选择，反而会让他们摇摆不定。 卖爆一个单品照样可以带动其他单品的销量。 “要不我们做个比赛？” “展厅一半保留你跟任总布置的产品，另外一半交给我布置？”林紫烟提议。 芳姐眸光微动，“行，比赛总要有彩头吧？” “比销量，谁赢可以抽成利润的3%？”林紫烟看着展厅，目光深远。 “我跟阿烟一组！”胖妞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窜出来。 刚才她还觉得这三天展会难熬无趣，现在隐隐期待了。 “要不要问问任总？”胖妞环顾了一圈没看到人。 “我同意。”任东来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芳姐嘴角轻扯了一下，“我没意见。” … 另外一边，s电器的展厅内。 韩仁济神色淡淡，看了一圈展厅的摆设，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他让助理时刻注意海润电器那边的动静，现在等回复。 “韩总，海润摆出来的产品很少，目前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助理匆匆走过来。 韩仁济拧了下眉，想到之前海润电器城的展示布置，淡然道， “我去看看。” 他有种预感，这次海润肯定会有新的东西。 这次展览是s电器主办的，如果销量低于海润，他回国后根本无法交代。 目前他的销售总监职位坐得并不稳。 这次展览再搞砸，他回去后肯定会被重罚。 s集团现在换人管理了，新官上任正想杀鸡儆猴。 韩仁济来到海润电器的展厅前，只远远看着。 “展厅的产品好像又减少了……”助理喃喃自语着。 韩仁济眯着眼睛，没继续往前走。 这算是展厅？比s电器任何分店的产品都少。 “他们疯了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摆更多的产品吗？”助理不赞同地摇头，心里觉得海润电器不过如此。 第458章 技术剽窃 t 第459章 摆证据 而此刻，羊城监管部。 林紫烟和监管部沈部长在办公室喝茶。 两人相谈甚欢，一起探讨电器行业未来的发展，并闲话家常。 这个沈部长跟林紫烟没见过面，但两人有共同认识的人。 “每次跟我父亲通话，他都在我面前夸你和他的另外一个学生，现在我终于见到真人了。”沈部长笑得眼尾纹显现。 林紫烟淡笑，“沈教授太夸张了，你可别当真。” 芳姐在旁边一头雾水，看向旁边的胖妞，眼神询问，你们认识他？ “他是沈教授的大儿子。”胖妞小声说。 她只见过照片，也是今天第一次见。 沈部长，“一会儿s电器的负责人会过来，我看过你们申请技术专利的时间，跟他们很接近，只是在不同地方，你们想要告技术剽窃有点困难。” “但他们想告你们却基本不可能，严格来说你们的技术是升级版。” 林紫烟点点头，要不是她早有准备，这次海润电器肯定会被安上剽窃技术的骂名了。 沈部长接到举报，只私下请他们几人过来，并没惊动其他品牌。 这样既不得罪s电器的人，又让海润被非议。 从s电器绕圈给海润送邀请函，林紫烟就防着他们了。 海润在国外用冰箱打败s电器，他们肯定也想用同样的品类回击。 可能s电器没想到，海润会优先突破技术壁垒，反超他们。 在冰箱的制冷领域，s电器一直是领头人。 现在s集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以为羊城的相关部门会站在他们这边。 可羊城的上层真的对s电器没意见吗？它几乎垄断羊城的电器行业。 现在羊城的高层不过是把s电器当成磨刀石，暂时不想换而已。 一个行业的发展，竞争是最好的动力。 “海润打算一直以海外市场为主吗？”沈部长狐疑地看向林紫烟。 国内市场很大，现在国外各个电器品牌都想来分一杯羹。 可海润却反其道而行，很多同行业的老板都摸不着他们的想法。 “这几年都会以国外市场为主。”林紫烟云淡风轻地开口。 海润主攻海外市场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不是秘密，那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果海润这时转方向主攻国内市场，那很多小品牌就活不下去了。 海润可以做得比s电器更便宜，也愿意用国内的零件，成本降低了，零售价也会同步下降。 “沈部长，目前海润在国内做中高端市场并不适合。”林紫烟愿意跟他多解释。 沈部长疑惑，连s电器都愿意转来这边投产，怎么就不适合了？ 林紫烟，“看完这份数据你应该就能理解了。” 海润必须在其他电器集团没反应过来前，尽快累积财富坚持研发，才能迎来自己的发展。 不然资本一旦把目光聚焦海润，可能在海润还没发展起来前，就被围剿了。 目前家电行业的技术封锁还不算太严格。 想韬光养晦，就要让其他电器巨头知道，海润没有跟他们抢国内这块大蛋糕的想法。 而他们在国外经营多年，不信海润能吃下多少市场。 大部分的电器高层可能都以为，海润能吃下h国电器市场是因为价格低廉，甚至全靠运气。 “这些数据是最新的？”沈部长吃惊地看向她。 营业额和研发的经费投入占比。 目前羊城所有的电器品牌加一起，可能都没海润一家多。 这是什么概念？ 沈部长捏紧文件，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总挂嘴边夸她了。 对未来十年的远瞻和部署已经成型了。 “这个月初刚出来的数据，当然是最新的。”林紫烟神色坦然。 沈部长，“……” 叩，叩， “部长，s集团的韩总来了。”助理说完退到一旁。 韩仁济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茶杯，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看来真如助理打听到的，海润先一步申请了专利。 “韩总，你过来了正好…”沈部长神色肃然。 “这是海润电器摆出来的证据，你看看有什么不对的。”沈部长继续说。 韩仁济点点头，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看完，心底震惊但面色依旧如常。 海润这个技术看着是s电器的升级版…… 证据摆出来，他想以此给海润这个牌子抹黑基本是不可能了。 “韩总，好久不见。”林紫烟任由他打量，眉眼含笑。 而韩仁济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嗓子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向林紫烟点点头，随后把文件放下，唇角勾起一抹笑， “海润没公布有相关专利，我们就误会了，实在抱歉。” 林紫烟笑意淡了几分，意味深长地看了韩仁济一眼。 韩仁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僵住。 “既然是误会，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希望以后这种事别再大声。”沈部长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着，s电器的人果然能忍。 … 而这时，一个消息在展览会上传开。 海润冰箱在国外的销量已经超越s电器了。 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展览会都沸腾了。 任东来在海润的展厅看销售数据，被各个品牌的负责人围住。 “任总，你们藏得够深的，以后有能合作的可不能忘记我们。” “没错，技术合作也可以的。” “任总，你不会去福市就忘记我们这些老朋友了吧？” “……” 围过来的品牌负责人大部分跟任东来认识。 他们之前很不理解任东来怎么会离开羊城去福市发展。 任东来笑道，“你们可这么说，国内市场才是大蛋糕，我们没有能力跟你们争，只能向外发展寻求活路了。” “到时有什么新技术突破，可别忘了我们海润。” 他随口点了夸了好几个品牌的明星产品。 任东来现在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还很能揣摩他们的心理。 看别人挣钱肯定眼红了，现在凑过来就是打探实情。 “我们的利润压得很低很低，在国外买十件电器都不如你们卖一件，所以传出的数据夸大了。”任东来推心置腹地说。 他认真的神情看着就不像作假，大家认同地点点头。 谁都知道赚外汇好，可技术跟不上，利润就被压得很低。 任东来说的正中他们下怀。 第460章 s电器冰箱销量大幅下降 传开的消息不管真假，唬住了不少客户。 海润的冰箱销量直线上升，一下就突破了s电器来羊城开店时的最高记录。 韩仁济在展览会结束后，连夜飞回a国，向集团汇报海润的情况。 他有种预感，海润会是s电器的强劲对手。 三天电器展览会结束，海润的名气打响了。 但海润并没有大扩店的打算，只招各个省市的总代理。 任东来回到福市就忙着招代理商的事。 所有海润的门店必须按照总部的设计展示产品，并且严格遵循价格规则。 “看来展览会对s电器的影响很大，他们的冰箱销量大幅下降，已经跌出前三了。”胖妞拿到羊城那边传过来的数据，转手交给林紫烟。 再过一周她们就要出发去德国出差，现在护照签证都办下来了，胖妞正忙着处理后面半个月的工作。 这次她要跟着一起去，芳姐和任东来留下看家。 “这个数据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冰箱很有竞争力。”林紫烟看了文件，并不觉得意外。 s电器的实力不弱，一次展览会伤不到它的根本。 芳姐，“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出差？” “宋家人又来福市就，还死皮赖脸地不愿意去住酒店，非要住我们那里。” 她现在恨不得一天都在办公室待着。 宋毅最近忙着商场的事，每天都回来很晚。 “现在订机票还来得及。”林紫烟摇头失笑。 胖妞，“你不想女儿了？” 芳姐摇头，“快订机票，我要出差。” “你不知道，下周宋蓁蓁要来福市拍广告，听宋家二老的意思是要让她也搬进来。” “我懒得应付他们，交给宋毅去头疼吧！” 而芳姐不知道的是，此刻宋蓁蓁已经来到福市就。 她接了福市一个房地产广告，现在正在港口附近拍外景。 宋母这时刚跟她汇合。 “不是说下周才来的吗？”宋母看到女儿一脸关怀，问东问西的。 女儿最近能赚钱，还给二老花，宋母现在看女儿比儿子顺眼多了。 宋蓁蓁，“临时提前了，而且我哥的商场不是要开业了吗？我想代言他们商场。” “可别便宜了外人。” 想到靠海的那套大平层，宋蓁蓁眼底就升起恨意。 那是她哥的，凭什么给姓慕那个女人？ 宋母眼睛瞬间亮了，“行，今晚你哥回来吃饭，你跟他提，我和你爸都在这，他不敢不答应。” 之前在京市闹得那么僵，宋母深刻反省后，觉得自己眼皮浅了。 儿媳妇的财产以后不也是宋家的吗？他们何必为这个跟儿子生分？ 她和老伴想通了这点，就收拾行李来福市投靠儿子了。 可听说他们买的大房子落在儿媳妇名下，瞬间觉得该给女儿，就跟宋毅闹。 最后赌气回京市等儿子上门求，可过完年，儿子儿媳妇都没登门。 他们只能自己又来福市。 宋蓁蓁看了眼母亲，心里冷哼，她哥什么时候听过父母的？ 估计现在只听姓慕的狐狸精吹枕头风。 她心里这么想，但却说，“到时你们要帮我。” “他的商场总要请代言人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拿到代言费大部分还不是给你们吗？” 宋蓁蓁哄着宋母，各种好话都说尽了。 宋毅跟她最大的区别就在这，不知道哄父母。 但宋蓁蓁觉得， 她哥心思真深，竟然瞒着父母攒了那么多钱。 不过全便宜别人了… … 晚上，宋毅回到家先上楼。 芳姐换了一身旗袍，正在练习古筝，看到他回来也没起身。 “你吃晚饭了？”宋毅洗澡后，换上休闲服走出来。 “没吃，被气饱了。”慕芳戴着护甲，按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弹奏了一曲后，才停下来。 期间宋毅靠在一旁听得入神，等停下后才上前搂住她。 “谁能惹你生气？我父母？”宋毅下巴陷入她的颈窝，淡淡的桂花香窜入鼻间。 他深邃的眸底泛起丝丝涟漪，眸色暗了几分。 “我下周出差，你自己应付你家人，底线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懂的。”慕芳推了下他，没推得动。 宋毅点点头，“行，正好避开他们。” “最近商场准备开业，我忙得没功夫搭理他们。” “咱俩结婚是奔着幸福去的，不是受气。” 慕芳唇角缓缓勾起，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宋毅掐着她腰的手收紧，“没吃晚饭饿了没有？” “没…唔…”慕芳还没来的及说完，就被他含住唇瓣。 “还没…锁门…”她话语都变得零落了。 宋父宋母不会上二楼，但宋蓁蓁会，而且每次都不敲门。 宋毅，“我锁门了。” “既然不饿就先做运动…” 窗帘被拉上，一室的旖旎都被掩盖。 而楼下的一家三口，正在盘算一会儿怎么开口。 宋蓁蓁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羡慕嫉妒。 这里的装扮她都很喜欢，但以她现在的收入根本买不起。 单沙发就是她一个代言的收入。 而一年她最多能接两个代言。 “蓁蓁，一会儿对你嫂子客气点，别惹她生气。” “现在你哥主要听她的。”宋母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从儿媳妇那入手，更容易达成目的。 宋父点点头，现在住在这里他连京市都不愿意回了。 这里比京市舒服，有人伺候又宽敞，最重要的是儿子出钱，他们免费吃喝。 开门就能看到海，还有公园遛弯。 他现在已经不想回京市了，如果儿子不愿意跟他们住，给买房住附近也行。 “爸，你也同意？让我去讨好姓慕的狐狸精？” 宋蓁蓁不敢置信地看向父母，觉得他们疯了。 讨好慕芳还不如杀了她更快。 商场是她哥的，又不是慕芳的。 她想要商场代言找她哥就行了，讨好慕芳干嘛？ “闭嘴，一会儿不叫嫂子，你今晚也别住这了，去外面住酒店去。”宋父警告道。 现在他知道儿子赚钱比女儿多得多了，才不会顾忌女儿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真有那个本事就别回来求家人。 宋蓁蓁愣住了，没敢还嘴。 如果家里断她的电影资助，没导演会用她。 第461章 李总的秘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蓁蓁心里气得想夺门而出，但又知道现在自己没钱一直住酒店。 她看了眼时间，快7点了，楼上的两人还没下楼吃饭。 “妈，我饿了，要不我上楼叫他们下来吃饭？”宋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心里冷哼，她哥就是被狐狸精迷住了，不然怎么会让父母等他吃饭。 “你别打扰他们，我和你爸还想抱孙子呢！”宋母按住她，不让她起身。 宋蓁蓁翻了个白眼，“她那么老…” 被父母同时瞪，宋蓁蓁不敢继续说了。 严格说起来，她哥更老几岁。 等慕芳和宋毅下楼吃饭，宋蓁蓁全程低头吃，没多说一句刺耳的话。 慕芳看了她一眼，拧了下眉心，这么乖？ “哥，你们商场的代言能不能给我？”宋蓁蓁放下筷子，期盼地看向宋毅。 慕芳嘴角扯了一下，继续吃东西没说话。 宋毅没说话，安静地吃饭。 慕芳吃饱就起身去婴儿房，没理这一家子。 宋父和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毅，你就把代言给蓁蓁……” … 另外一边， 林家的院子内， 双胞胎自己会坐正了，跟皎皎一起坐软席子里玩。 林紫烟跟胖妞坐藤椅上看着她们。 “小团子不黏着你了吗？”林紫烟好奇地问。 胖妞，“她洗完澡就过来。” 怎么可能不黏着？ 她现在只要回家，就被小团子抱住大腿，哪也去不了。 刚才她阿母帮小团子洗澡，她才得脱身来林家串门。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但晚上的风很凉爽，早点洗澡才不容易感冒。 双胞胎和皎皎都是洗澡后才一起玩的，现在三人都穿着睡衣。 “妈妈…”一个软糯委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团子眼眶红红，被陈婶子抱进院子。 胖妞倏地起身快步过去接，“小团子怎么哭鼻子了？”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小团子哭得很大声了，还用力抽噎着。 陈婶子用力拍了胖妞的手臂一下，“你还说，等几分钟再过来不行吗？大晚上惹她哭。” 胖妞撇了撇嘴，刚抱住小团子她就不哭了。 趴在胖妞的脖颈，眼睛闪亮地看着陈婶子。 那眼神好像在说，不准打我妈妈。 陈婶子被气笑了，“小没良心的，我帮你出气你还怪我？” 小团子埋下胖妞的脖颈，羞得躲起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挣扎着从胖妞的怀里下来，要去跟双胞胎一起玩。 陈婶子也不急着离开，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他们玩。 林阿太摇着蒲扇，脸上的褶子堆积着，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你们要出差半个月，回来时几个孩子都变样子了。” “怎么要去那么久？”陈婶子想到这个就头疼。 现在小团子黏人，一到晚上就在门等闺女回来。 陈婶子真怕到时小团子闹着找人哭鼻子。 “这次要去几个地方。”林紫烟捏了捏女儿圆嘟嘟的脸，笑着道。 胖妞，“你可别说漏嘴，不然我还没出发这小家伙就哭了。” 她现在怕了小团子的缠人功夫，小小年纪不能做什么，但能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陈婶子忙住嘴，看不到人还好，要是提前说，小团子真会提前闹。 “也不知道你给她吃什么了，怎么就那么黏人呢？”陈婶子叹了一口气，想劝闺女不工作，但又觉得女人还是经济独立比较好。 林阿太，“看你说的，哪个孩子不黏妈的？” “等着瞧吧，以后檬檬也会这么黏阿烟的。” 林紫烟，“……” 她倒觉得女儿黏自己挺好的，就怕陆云深吃醋。 现在他就怕女儿长大太快，说长大了招女婿，不准出嫁。 “你笑什么？”胖妞狐疑地看向她。 林紫烟摇摇头，给陆云深留着面子。 她眼眸闪了一下，刚才到任东来的电话，说李雅珍换了新秘书，现在李雅珍开始关注海润的发展了。 这个秘书是谁？ 林紫烟轻抿了下唇，想着等明天去工厂再让人打听。 … 而此刻a国的s集团大楼内灯火通明。 李雅珍的办公室内，韩仁济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李总换了秘书后，好像对海润重视了不少，这是好事。 只是他总觉这个秘书看着有点怪怪的。 她的脸好像动刀了。 韩仁济这么想着，觉得很正常。 a国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脸上动刀，就为了形象更好。 韩仁济没记住李总秘书的脸，只觉得很大众化。 “技术升级？” “你说我们新研发出来的冰箱技术，海润做出的是升级版？”李雅珍看完文件，眯了下眼睛。 她捏了下眉心，把眼镜拿下。 韩仁济面露担忧，“没错，我看过那份申请报告，确实是升级版的，现在集团对海润并不重视，这很危险。” “海润的研发部可能还有其他的技术突破，而他们并不会公布出来。” “华国人都很谦虚，公布出来的技术可能是他们突破了的。” 他这么跟集团的产品研发部说，他们都以为他为了逃避处罚，而找出这么蹩脚的借口。 还让他该提升一下产品知识。 李雅珍抬眸看向他，“这件事你跟总裁说了。” 她此刻最大的对手在集团内部。 要不是新的秘书一再强调，海润发展很快让她多留意，不然她根本不会关注这次展览会情况。 她自己就是做产品研发出来的，知道要突破一个技术有多难。 但海润像坐上了加速器一样，刚成立没多久就有技术突破，还收购卡蒂。 它们拿什么收购卡蒂的？ 李雅珍手指轻敲着办公桌，陷入沉思。 “我没跟总裁汇报，现在他不管华国的市场……”韩仁济如实回答。 其实被叫来这里后，韩仁济一直提心吊胆的。 他是总裁的人，但却来总裁妹妹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这本就很矛盾。 李家兄妹俩都是事业心很重的。 一个可以为了叠加自己的继承筹码，娶父亲安排的富家千金。 一个为了得到分公司，嫁给一个年纪很大的议员，而且还依旧几班到深夜。 李雅珍靠在座椅上，“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德国，我要再找卡蒂。” 第462章 卡蒂总部 韩仁济背脊一僵，如果跟她去德国，默认就站李雅珍的队里了。 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肯定也早就想到。 但他又不能拒绝。 相比去投靠另外一位李总，韩仁济反而觉得跟着李雅珍能得到很多。 李雅珍的哥哥有危机感，也是因为她太像董事长创业时候了，杀伐果断，决定的事不会因别人的干扰左右摇摆。 韩仁济坐在飞机上时，还在反复盘算着，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他知道自己多想无益。 … 一周后，德国。 库勒的办公室内，各个高层在汇报这几个月的公司产品开发和销量。 产品总监沃力斯神色微凝，“总裁，我们卡蒂完全可以独立出来……” 库勒抬手让他暂停，这种马后炮他一点不想听。 如果不被海润收购，卡蒂会直接四分五裂，被分散。 现在公司刚好转就想过河拆桥，这种事他做不出。 而且，其他人不知道目前的技术突破跟海润有关，难道产品总监不知道？ 库勒瞥了他一眼，目光逐渐深沉。 “科里斯你怎么不说话？大不了我们多赔点钱给海润，他们不就是缺钱吗？”沃力斯眼底满是讥诮和不屑。 在他看来，卡蒂能有技术突破全靠自身实力，与海润没关系。 海润当初的收购不作数。 只要卡蒂想这么做，政府一定会帮他们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以这么做。 科里斯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扯了一下领带，眼底幽暗而淡漠，“沃力，你不会真以为没有海润提供的营销和技术支持，卡蒂就能渡过危机？” “还是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是不守信的人？” “我建议你好好看看收购合同。” 科里斯看他的眼神如看傻子。 而刚被沃力斯说动的几个高层相互递了一个眼神，满眼狐疑。 库勒，“别把人都当傻子，你能想得到的林总会想不到？” 沃力斯手攥紧，后背冒出细密的汗，本想把那项技术据为己有…… s集团的李总承诺给的钱，足够买下新技术了。 他心思百转，隐藏很深的情绪还是被库勒察觉到了。 李雅珍和韩仁济来德国并没有找他。 库勒看沃力斯的眼神瞬间变了，但面上却并不显。 “明天海润的人会来总部，大家好好准备一下。”库勒眸底逐渐淡然毫无波澜。 科里斯挑了下眉峰，轻点头。 产品总监沃力斯眸色深了几分，自顾自地翻看报表，但心里已经盘算要怎么给海润一个下马威了。 … 而另外一边， 林紫烟几人刚下飞机把行李送酒店后，直接赶去商场逛。 胖妞紧跟着他们，就怕一会儿跟散了，连回酒店的路都找不到。 她第一次见那么多外国人和高楼大厦，眼底全是震惊。 逛完卡蒂的卖场，几人直接打车到卡蒂总部。 卡蒂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会突然来公司。 李成兵一路上没说话，来到卡蒂总部大楼前时，猛咽了咽口水。 “林总，我们真收购卡蒂了，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李成功看得头晕，太高了，而且太阳很刺眼。 林紫烟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前台。 慕芳，“走了，等回酒店再震惊。” 卡蒂的总部，一楼设有前台。 因卡蒂之前面临破产，这栋大楼有几个楼层出租了。 卡蒂的总部只使用最上面的三层。 “我找库勒，我们是海润电器的人……”林紫烟来到前台，直接说明来意。 而此刻刚从电梯走出来的沃力斯听到她的介绍，大步往前台走。 “库勒不在，你们明天再来。”沃力斯靠在桌前，淡笑道。 前台的人相互递了一个眼神，默契没说话。 慕芳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 林紫烟不疾不徐地说，“我是海润电器的林总，麻烦给总裁办公室打个电话。” 她并不理会沃力斯，继续跟前台的人说。 不在？他说不在就不在吗？ “抱歉…”前台的人看向沃力斯，一脸为难。 林紫烟环顾了一下大厅，没看到有电话。 她看向外面，斜对面就有一个电话亭。 沃力斯好像看出她的想法，“你打电话也没用……” 林紫烟这才看向他，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 严格来说，卡蒂现在属于海润。 眼前这个人是卡蒂的高层，不然也不会在她表明身份时没有一丝惊讶，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你是产品研发的总监？”林紫烟语气笃定地说。 其他几个高层林紫烟都见过，眼前这位如果也是高层，那只能是产品研发部的了。 前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公司被收购了，她们的工作没什么变动，因此也打听清楚被哪个公司收购。 现在她们隐约猜到了，脸色全都煞白。 卡蒂的工资待遇一直很高，她们可不想因此丢了工作。 沃力斯脸上的笑僵住，眸底的暗茫一闪而过。 海润的人不是很蠢吗？不然怎么会在收购后，还让卡蒂保持原来的运营，没安插人进公司？ “林总，总裁在办公室我现在带你们上去。” 一个前台在气氛变得怪异时，立刻打电话给总裁秘书。 沃力斯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林紫烟嘴角轻扯了一下，心里想着，没实力还敢在海润面前叫嚣。 卡蒂能很快起死回生，他不会真以为是产品研发部的功劳吧？ 电梯门合上后， 慕芳，“狗仗人势，库勒真该把他开了。” “他是产品研发总监，不会以为卡蒂的新技术突破是他的功劳吧？”胖妞直接问出口。 林紫烟，“估计真这么认为。” 李成兵全程没说话，只觉得刚才那个人对他们的敌意很重。 电梯门打开， 库勒和科里斯几个高层在门口迎接。 几人寒暄了几句，一起走向总裁办公室。 科里斯以前是最反对被海润收购的，现在被数据治得心服口服。 “林总，慕总，没想到你们当天就来总部参观，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们不会是故意想突击检查吧？”库勒笑道，眉眼舒展。 其实他早就想让林紫烟来卡蒂的研发部看看，最好能提点意见。 库勒总有种感觉，海润的加入会把卡蒂带上顶峰。 第463章 卖资料 “我说是故意的，你信吗？”林紫烟狡黠一笑。 跟进来的几个高层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这么惬意愉快的交谈氛围是他们所期望的。 卡蒂的工作环境是轻松愉悦的，没有太多束缚。 不用打卡上班，只要给的工作任务能完成就行。 当初不愿意被收购就是怕公司的企业文化被打破。 现在反而不用担心了。 “欢迎随时来参观，咱们是合作关系，相互督促学习是应该的。”库勒笑得真切，请他们来到沙发前坐下。 林紫烟点点头，“没错，准确来说咱们就是合作关系，互惠互利。” 库勒把最近的销售数据给她看，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几人简单聊了一下营销方案，随后一行人直接去研发部。 … 而此刻研发部， 沃力斯正在收集新技术的资料，想趁这时带出去传给s集团。 产品总监并没有权利把这些资料带出去，每次离开部门都要过检。 但沃力斯顾不上这么多，他明显感觉到库勒起疑了。 如果今天不能把资料带走，那以后也别想了… 沃力斯怎么也想不通，海润的人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产品资料今天才整理完整，如果他们晚一天来总部，他也不必这么匆忙。 沃力斯没注意看资料，胡乱把资料塞去牛皮纸袋中。 他并不知道，库勒一行人正往他的办公室走。 “林总，你们给的营销方案很有效，现在销售数据还在突破。”科里斯单手插兜，眼底只剩佩服。 林紫烟只是笑笑，她脑海里的营销方案多的是，全是实践过的，并且有效的。 卡蒂这个品牌在德国一直只做中高端市场，基本没做什么营销，只打广告。 这次尝到营销的甜头，之后再有新方案出来，就不用多浪费口舌了。 “你们的产品总监现在就下班了？”林紫烟看了眼手表，下午4点。 她在飞机上就调整手表的时差了，看的时间就是德国的下午4点。 “我们这边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科里斯简单说了一下卡蒂的情况。 林紫烟没觉得奇怪，对资本而言，只要完成工作任务就是好员工。 这点跟国内有明显的区别。 林紫烟想到后世的996工作制，只觉得这边的老板更人性化。 几人来到产品研发部，正好碰到沃力斯从办公室走出来。 库勒拧紧眉心，目光落在他的公文包，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产品研发部是加班最多的部门，当然加班费也是最高的。 所以上下班时间最灵活，有时整个部门加班，有时整个部门休假。 “沃力斯，你不是提前回家了吗？”科里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只要研发部没什么突破，沃力斯都是最先离开公司的。 “我落下了一些资料，回来拿。”沃力斯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但面上却依旧淡然。 他向几人点点头，没留下跟着一起接待海润的人。 好几个高层眉头微拧，对他这样的态度表示不满。 “沃力斯先生，方便看看您的文件袋吗？”林紫烟眸光微冷。 刚才她一眼就看出沃力斯在心虚。 沃力斯果断拒绝，“抱歉，不可以。” “产品部的很多资料是需要保密的。”林紫烟淡淡问。 他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海润收购卡蒂了，那又怎样？ 新技术还没对外公开…… 不过沃力斯心里很紧张，就怕总裁库勒要求看。 林紫烟眸色深了几分，几乎能肯定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了。 “我先走了…”沃力斯迈来大长腿，直接准备离开。 库勒紧抿唇，“等等，” “什么资料不能给我们看？” 沃力斯手攥紧，手背的青筋凸起，显然在极力忍耐， “一些零散的资料，不值得看。” 汗水浸湿了衬衫，但他脸上依旧不显。 如果被发现，那么他可能就走不出卡蒂了。 林紫烟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气氛陷入僵持。 “总裁，我先回去了。”沃力斯向他们点点头，挺直腰背离开。 来到卡蒂大楼楼下，他几乎是小跑地走出大门。 … 离开公司，沃力斯开车在转了一圈，才开往约定的咖啡厅。 他临时跟s集团那边联系，让他们的人亲自来取资料。 沃力斯下车时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跟踪，才整理一下领带，大步走进咖啡厅。 “李总？你不是回a国了吗？”沃力斯走到桌前坐下。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咖啡厅内，浓郁的咖啡香味萦绕在四周。 这个时候咖啡厅没什么客人，沃力斯环顾一圈，才松一口气。 李雅珍眸底闪过一丝嘲讽，眼前的人有多贪婪，她早就见识过了。 原来谈好的交易金额又提高20%，已经超过她原本的预算了。 “沃力斯，我要先确认你的资料没问题才能给你的账户打钱。”李雅珍并没回答他的问题。 s集团不做亏本买卖，如果这项技术已经申请专利，那她买了也没用。 沃力斯慢条斯理地拿出资料，推递给她看。 “这些资料今天才完善，不会有问题的。”沃力斯眸光微冷，但清楚这样的交易肯定要确认过。 其实他自己也害怕，强装镇定而已。 如果查出来有问题，大不了他把资料还回公司，还能回卡蒂上班。 要不是为了还赌场的钱，他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李雅珍看完资料，给旁边的助理递一个眼神，让他去打电话查专利。 沃力斯慢慢搅拌咖啡，轻抿了几口就放下。 两人心思各异，并没多交谈。 助理回来后，轻点头就退到一旁。 李雅珍马上开支票递给他，随后起身离开。 “李总，谢谢了。”沃力斯看到金额，眼底的贪婪浮现出来。 有了这笔钱，他所有的负债都能还清了。 沃力斯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喝咖啡，眉眼舒展。 卡蒂之前突破的几个技术都被他卖掉了，那些研究员只知道埋头做实验，什么也不懂。 沃力斯起身离开咖啡厅，直奔银行兑换支票。 只要把这笔钱转入指定账户，谁都查不出来。 第464章 已经申请专利 t 第465章 外甥女俏舅 “卡蒂是海润集团的一部分。”林紫烟神色淡然，眼眸的亮光闪耀。 林隽怔了几秒，“海润…集团？” 同样惊讶的还有胖妞，懵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集团？ 要做成跟荣凯集团一样的规模吗？ 胖妞单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眼神询问。 林紫烟坐在林邵文对面，接手了他对面的白棋子。 “外甥女俏舅。”林邵文一脸与以荣嫣的样子。 知道卡蒂被海润收购后，他就猜到了她的野心。 林紫烟眉尾挑了一下，没否认。 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林邵文都能创建荣凯集团，她现在的处境比林邵文好很多。 至少第一步走对了…… “我怀疑你在夸自己。”林隽幽怨地看向爷爷。 林邵文，“是事实，做得好就要夸的。” 他说完落下一个字，眉头突然一跳。 林紫烟唇角缓缓勾起，“舅舅，阿太听了肯定也觉得你在夸自己。” “你输了。” 林隽狐疑，急忙起身凑过去看，“你的围棋什么时候下得那么好的？” 这个棋盘他看不懂。 怎么就输了？ 林邵文嘴角抽了抽，他的所有棋子都测了围住了，眼前的人只落了三个子，然后就把他所有的黑子都围住了？ “你还好意思问？从小学到大的，还不如阿烟学几个月。”林邵文怼了孙子一句，眼底的笑意漾开。 林隽，“……” 此刻助理匆匆赶过来，说了一下这个专利的情况， “s集团那边提交资料申请专利，被驳回了，电器行业闹开了。” “这个专利是以海润的名义申请的……” 林邵文听了，慢条斯理地收拾围棋的棋子。 林隽秒懂，“表姑，你不会坑了s集团吧？” “不对，他们竟然无耻到想偷专利！” 林紫烟轻点头，“不贪心就不会被坑。” 她一开始并不想的，只是顺水推舟一回。 s集团早就想再跟卡蒂重新谈判一次，目的更明确，就是想要卡蒂的研发部。 昨天的事给她提了一个醒，韬光养晦可以，但也要适时亮剑。 现在剑指s集团引以为豪的专利申请，最近那边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 同时昨天她让人打听了，李雅珍这个时候在这里，最近频繁约瓦格出来，好像在谈合作。 “阿烟说的没错，s集团没这个念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被群嘲。”林邵文语气冷冽。 林隽点点头，再次打开卡蒂的合作方案，仔细评估后签字确认。 林紫烟并不急，不紧不慢地继续跟林邵文下棋。 难得能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她也手痒了。 林邵文眼皮掀起看了她一眼，眸底的笑溢出，满脸宠溺。 林隽看了扶额，觉得爷爷的宠溺笑意有点……扭曲。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舅舅，跟卡蒂的合作谈完了，要不我们再谈谈跟海润的合作？”林紫烟边下棋，边喝茶。 林邵文，“看来荣凯是你们的大客户。” “三局两胜再谈。” “行。”林紫烟淡笑道。 林隽递给林紫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继续低头看文件。 现在有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送到这边的文件并不多，他熟悉后每次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看完。 这次他看完伸了伸懒腰，目光落在棋盘，以为自己眼花了。 黑子白子交错着，整个棋盘铺满了。 “这是第几局？”林隽小声问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胖妞。 她伸出两只手指，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眼泪。 “上一局是谁赢？”林隽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提神。 “阿烟。”胖妞晃了晃头，也拿起刚才助理送来的咖啡喝。 她打了一个小时的瞌睡，再不喝咖啡一会儿估计站着就能睡着。 “嗒！” 最后一个棋子落下，林紫烟眼眸亮了几分， “看来第三局不用开了。” 林邵文眸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心里赞叹，不愧是阿太教出来的孙女，青出于蓝胜于蓝。 “谈谈合作…”他缓缓开口。 … 而此刻，卡蒂的总部。 库勒和科里斯站在落地窗前抽雪茄，两人心思各异。 刚才库勒接到s集团的电话，让他们卖专利。 给出的金额确实特别诱人。 可这个专利他们没有卖的资格，库勒一口回绝，现在把s集团得罪彻底了。 “沃力斯坚持没偷技术资料，却被s集团的人告发了。”科里斯讥讽地道。 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说的就是沃力斯这样的。 本有大好前途，卡蒂每年的分红足够他挥霍了。 这次被抓，一切归零。 库勒抽了一口雪茄，“赌徒是不值得同情的。” “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性了。” 这次的事给他一个警醒，各个部门的管理存在很大的漏洞。 放权是好事，但他没做到时常监察。 科里斯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荣凯集团竟然会同意跟我们合作，你不觉得惊讶？” 刚才总裁秘书汇报了这件事，科里斯心里一肚子疑问。 这样的大集团都有固定的采购厂商，这次他之前误打误撞，按海润的提议试着递交方案而已。 这个订单很多公司都盯着，但大部分心里都没底。 怕给的价太高没把握，又怕给低了，荣凯会怀疑产品质量不过关。 “荣凯集团的董事长姓林，你不会以为是巧合而已吧？”库勒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卡蒂被收购后他才打听到的，当时的震惊没比科里斯少几分。 科里斯瞳孔地震，有这么大的靠山海润为什么不说？ “林总是？”他咽了下口水。 “荣凯集团董事长的外甥女。”库勒并没有隐瞒。 科里斯，“……” “那海润根本不需要通过卡蒂打开这边的市场……” 这也是库勒想不通的原因。 有荣凯撑腰，海润想进入这边的市场并不难。 不过… 库勒眯了一下眼睛，唇角缓缓勾起。 以前他会很反感别人利用卡蒂。 现在却觉得至少卡蒂还有被利用的资格挺好。 库勒想通后，眉眼舒展开来。 他能想到的，科里斯也意识到了。 卡蒂对准中高端市场，而海润需要卡蒂托底，才能往上攀爬。 第466章 不看好迈微，全抛出 而此刻正跟林邵文聊合作的林紫烟，并不知道库勒看透了她的目的。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 海润目前的技术想冲高端市场，还不够格。 品牌太年轻，知名度不够。 “你真打算集中做海外市场？” “其实海润现在如果在国内跟其他品牌竞争，很有优势。”林邵文跟她聊完，心情很好。 现在各个集团都想挤进华国市场，而海润却反其道而行，确实很特立独行。 林邵文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富贵险中求。”林紫烟随口说，这些部署都在她的计划中。 以后海润走中高端路线。 任何行业，只有走向技术创新，挤进中高端市场，利润率才能稳定。 一直抢低端市场，可能哪天就被干掉了。 林邵文眯了下眼睛，看向林隽，一脸嫌弃。 林隽莫名其妙就被嫌弃了…… “表姑，爷爷说得没错，利用优势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才更稳妥…”林隽说完，后背凉飕飕的。 林邵文冷哼了一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林紫烟，“我在国内没优势……” 她把最近福市最近的发展，简单地说了一下。 小商品市场的繁荣发展，让福市政府尝到了甜头。 现在各种扶持政策纷纷落实，更加速了出口业务的发展。 林邵文认真听完，“看来我们之前的想法得到印证了，建港口能带动经济发展……” 林隽听了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福市看看那个批发市场。 而此刻福市， 小商品批发市场直接爆仓。 开往港口的大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六车道竟然堵车了…… 陆秋影带京市商务部的人过来考察，跟着一起的还有几个羊城的领导。 “陆部长，你什么时候能回羊城，我们那个电子批发市场还要你来才能盘活。”羊城的几个领导看了眼馋。 陆秋影降下车窗，看到堵成几条长龙了， “下个月就去羊城。” “要不我们走过去？大概300米左右就到了。” 车上的几人连忙点头，他们也想下来走走，看看车龙。 而在他们前面的一辆车，同时下来几个领导，看样子也打算走过去。 陆秋影下车后，快速走到一旁的人行道。 海部长看到她，忙招手，“秋影过来这边，正好他们几个想问你一些问题。” 陆秋影大步走过去，向几个领导打招呼。 海部长对自己的得力爱将赞赏有加，“秋影入职没多久，但办事跟稳妥，港口的项目，还有招商等等的都不用我多操心……” 几人慢慢走向批发市场的入口。 陆秋影有问必答，并不吝啬跟几个领导说这边遇到的问题。 等他们走到批发市场大门时，车龙缓缓移动，很快就恢复了。 各个仓库门前都在忙碌。 韦彩霞抬头看到陆秋影跟几个领导往里面的卖场走，眸光闪了一下。 韦二坐在高椅上，帮忙对单子。 国内的货他看得懂，但国外的他基本就像看天书了。 “阿霞，你看看这个……”韦二把单子递给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只看到几个影子，并没太在意。 自从闹出祠堂的事后，韦二从海润电器工厂辞职，来着帮小舅子打零工。 现在订单很多，他在这里帮一天忙比下工厂一个月工资还高。 韦彩霞捏紧订单，没再想村里的事。 她不知道祠堂有那样的规矩，不然肯定会阻止她阿爸这么做的。 等对完这个单子，仓库总算不忙了。 韦二一直喝温水，喉咙痒痒的，想抽烟但这里禁烟。 “阿霞，我去那边……” 他话音还没落就被打断了。 “阿爸，这里每个仓库的货都有十万以上，一个烟头就能毁掉一个仓库，甚至整个市场，您自己掂量一下。”韦彩霞神色冷漠。 打蛇打七寸，说话捏软肋。 她阿爸想偷偷去抽烟，但更心疼钱。 想到白赔别人钱，他就算在怎么想也能为钱忍住。 韦二张了张口，又喝了半壶水，才压下烟瘾。 “在坚持一个月，我们就去县城买房……”韦彩霞开始给他画饼。 一阵热风拂过，吹散了不少热气。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的海面与之相映衬。 一艘货船正加速开往港口。 陆云深和肖锦靠在甲板的栏杆，任海风吹乱头发。 两人戴着墨镜看向港口。 “你真的把迈微的股票全抛出了？”肖锦瞥了好友一眼。 陆云深，“不看好就全抛。” 他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幽暗，迈微现在内忧外患，撑不了几天了。 这几天股票接连攀升，但他总觉得这次是虚攀。 言深抢了迈微不少订单，那边的高层对言深应该恨得咬牙切齿。 陆云深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他正计划把言深船舶归入华国船舶公司。 他本就不是这个专业的，现在又专注科技公司没精力管那边。 而杨言周管一个海运就已经怨声载道了，不可能再把言深扔给他。 肖锦轻点头，“我的也全抛了。” 货船越来越靠近港口，两人看到迈微的船后，眉头同时紧拧。 福市只跟迈微订过一次货船，以后几乎没有交集了。 “你查过sara了没有？”陆云深眸底深了几分。 上次因陈嫋姝逃跑，很多事都透着诡异。 王二牛突然什么也没交代，在狱中自杀身亡。 至今他们的人都没查到，那些人为什么要除掉韦盛。 “没查到任何问题。”肖锦心里同样疑惑，所以一直没把调查目光从韦家移开。 可能韦盛藏了什么，让那些人忌惮？ 陆云深沉默了片刻，没有查到任何问题，才是大问题。 要不这个人是真清白，要不就是藏得很深。 陆云深更愿意相信后者。 “迈微的高层这次过来，不会是想收购言深吧？”肖锦冷笑一声。 这种事迈微真干的出来。 之前是行业巨头，突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压得喘不过气，肯定不会忍气吞声的。 “收购？他们现在估计只剩一个空壳公司了。”陆云深不在意地说，转身准备下船。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给迈微透露消息了，他们才转港口赶过来的。 第467章 恭喜李总新婚! 肖锦猜得没错，迈微的高层这次过来确实带了诚意，想收购言深船舶公司。 陆云深早就向外透露想把言深船舶公司卖了。 这个时候言深刚拿下大订单，很多国外公司得到消息都蠢蠢欲动。 迈微是第一个来的，就怕其他公司抢先一步。 陆云深回到言深船舶的办公室，sara和杨言周正在等他解释。 “外面的消息是你透露出去的？”杨言周语气几乎是笃定的。 不过他心里有一肚子疑问，但sara在场他没脱口而出。 言深船舶从成立到现在，一直发展得很好，没有卖的必要。 而且最近他们还从迈微抢了订单，风头正盛。 突然爆出要有意卖出，各种不好的猜测都有。 “嗯，我确实要卖。”陆云深神色淡然，扫了sara一眼就移开目光。 以前他没注意sara，刚才只扫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慌张。 她慌张是因为要重新找工作？ 其实并不用，即使言深易主了，凭sara的实力也可以继续留下。 但如果转手给华国船舶公司，她就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了。 “为什么要买？” sara和杨言周异口同声地问。 杨言周继续，“现在正是利润暴涨的时候，没有出手的必要。” “你来管理？”陆云深靠在办公椅上，眼皮抬起看向他。 杨言周瞬间怂了，“咱们可以找人管理……” 说着说着，他越来越没底气。 根本找不到来管理的人，还得要有专业知识，不然很容易出错。 他最后能谈点订单，其他的帮不上忙。 而且海运公司那边现在根本离不开人，忙得团团转。 sara陷入沉思，默默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离开后，杨言周就忍不住了。 “深哥，你故意要把这个公司卖掉，主要是为了什么？”杨言周直言不讳。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什么不能问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陆云深并没有正面回答，摆在明面上的借口就是没空管理。 杨言周，“……” 他点点头，既然问清楚了他就不再纠结。 “船上准备多点灭火器，别大意。”陆云深在他离开前提了一句。 天气越来越热，货船上的货长期暴晒很容易突然着火。 杨言周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早就准备好足够的灭火器。 不过他们准备了，不代表其他货船也准备，大部分都抱着侥幸心理。 从a国开往华国福市的一艘大货船，在准备到达前突冒大火。 裸露出来包装显示是s集团的货品。 远在德国的李雅珍得到消息时，货船上的电器已经烧光了。 “废物！”李雅珍手握拳捶桌子。 坐在她对面的韩仁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韩仁济看向旁边神色淡漠的助理，拧紧眉头。 李雅珍，“我们的货船突然起火，上面的货烧光了。” 韩仁济，“……” 这次他们来这边，什么收获都没有还惹了一身骚。 沃力斯被抓后，为了脱罪竟然把s集团供出来了。 现在两人被限制在这里不能回a国，每天只能电话联系工作。 李雅珍眯了眯眼睛，觉得一切好像被人算计了一样。 可她来德国是临时起意的，连她哥哥都不知道。 “李总，又见面了。” 思绪被打断，李雅珍抬眸看向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紫烟怎么会在这？ 韩仁济看到林紫烟心里震惊，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海润扩展到德国了？ “林总，方便谈谈合作吗？”李雅珍神色淡漠，语气不像在征求同意。 林紫烟直接坐在她的对面，“还没恭喜李总，新婚快乐。” 李雅珍眼底的冷意更浓了，“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紫烟故作不知道她说什么。 李雅珍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继续说， “知道沃力斯要交易的对象，甚至可能知道我会…突然结婚。” 林紫烟只淡淡一笑，没应声。 李雅珍能被公司高层推选为管理公司的候选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太敏锐了。 只从她的神色就能猜到真相。 不过为时已晚，一切已成定局。 “你到底是谁？我哥哥的人？”李雅珍眼底终于有了波动。 从结婚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失态。 媒体都说她冷血无情，为了爬上公司高层管理员的位置不择手段。 而对她哥哥却格外宽容，丢项目都能美化成不屑拿下小项目。 “我是海润的人。”林紫烟神色淡然。 原来李雅珍不是没有弱点，也不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也许传闻真的可信，s集团长公主有交往对象。 李雅珍逐渐恢复平静，目光扫向韩仁济。 他立刻会意过来，起身离开，把这里留给两人。 “谈谈合作，新的冰箱制冷技术……”李雅珍秒恢复到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之前给沃力斯的钱追不回来了，如果不能拿下这个新技术，那回a国后她哥肯定会以此为由分她的权。 s集团最近几年的研发经费越减越低，没得到什么研究成果，还贴了一大笔钱。 只要她能拿下这个技术的合作，就算替集团省钱了。 胖妞站在一旁，看着李雅珍从冷淡到生气再到现在这样的态度，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 林紫烟倒是淡定，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除了我们s电器，我希望你们不要把这项技术授权给其他公司。”李雅珍说完后，慢悠悠地搅拌着咖啡。 等回a国，她一定要把秘书带在身边，海润值得被重视。 “价格？”林紫烟权衡着，直接问价。 所谓谈判其实就是谈钱，至于合作后的条件，想要独家使用权，价格肯定不能太低。 李雅珍，“价格由你开，双方觉得合适就签约。” 把问题丢给她，李雅珍悠哉地品尝咖啡。 林紫烟递了一个眼神给胖妞，准备的两份合同可以派上用场了。 s集团不可能让别人共享新技术，肯定也做好了准备买技术独家使用。 之前就损失一大笔钱了，这次李雅珍预算有限。 不然她也不会把主动权交出去。 “你看看…”林紫烟把文件推出去，下巴轻抬了一下。 她这次来咖啡厅堵李雅珍，就是为了合作。 第468章 免单诚意 李雅珍拿起文件狐疑地翻开，瞳孔逐渐紧缩。 这份文件的技术正是s集团打算投入研究的，跟之前沃力斯卖出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卡蒂不用这个技术？ 她敛起眼底的情绪，看到最后的价格还有分成比例，冷静下来。 分成？ 海润还想要销售分成？ s集团从未给过任何公司产品分成，这是不想卖？ 李雅珍漫不经心地搅拌咖啡，“林总，如果这项技术我们能享受独家使用权，我愿意多支付一倍的价格。” 海润现在最缺钱，即使收购卡蒂，但因缺钱目前能拿到的利润分成也是有限的。 李雅珍心里激动，但面上云淡风轻。 “李总，你可以再考虑看看，毕竟这技术我确认不愁卖。”林紫烟慢悠悠地搅拌咖啡。 现在海润什么情况，李雅珍一清二楚，敢开这个口就是因为太清楚了。 不过海润到底有多少新技术，她不清楚。 “李总，你应该知道我们华国的传统就是谦虚吧？”林紫烟倏地起身，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李雅珍，“……”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谦虚？ 意思是海润还有其他新技术？这不可能。 念头刚起，李雅珍立刻摇头失笑。 想到海润拿出的那个新技术，她心痒痒的。 曾经管理研发部，她当然知道要是s集团自己研发需要投入多少钱。 相比于分成，她更想买断而已。 李雅珍把刚才的事简单跟韩仁济说了一下。 韩仁济咽了下口水，“李总，你知道吗？那项技术可以用在咱们集团正主攻的半导体行业……” … 而另外一边，林紫烟从咖啡厅离开后，没急着回酒店，而是去逛这里的莱姆超市。 胖妞心里着急，“阿烟，咱们今天不是去堵s集团的人吗？合作没谈成，你怎么突然撤退了？” “上赶的买卖是做不成的。” “她不懂技术，s集团总有懂的。”林紫烟径直往罐头区走。 她早就馋这里的午餐肉了，一会儿多买一些带回国。 s集团现在正往半导体行业进攻，最缺的技术就在她手上。 等他们意识到这点，急的就不是她了。 “你要不买点零食回去哄小团子？”林紫烟不断往购物车扔东西。 莱姆的大包零食相比于进口零食商店便宜不少。 最重要是份量够大。 胖妞目光落在一整排的零食上，猛咽了下口水， “当然要，我也想吃…” 她看了眼价格，眼角猛抽了抽。 一包零食能买好多斤猪肉了…… 林紫烟没理她，挑选了好几种特别好吃的零食扔进她的购物车。 “舍不得了？”林紫烟好笑她此刻的纠结的神情。 胖妞，“我倒是舍得，就怕被我阿母念叨…” 话是这么说，她看不懂上面外文，看图片觉得好吃的就往购物车里扔。 林紫烟，“……” 两人推着装满东西的购物车，但还意犹未尽。 林紫烟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林隽已经下班了。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话亭，正准备走过去。 “miss lin？”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紫烟转身看到一行人，很想扶额。 舅舅和莱姆… 而林隽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购物车里的一车零食。 “舅舅，莱姆先生…”林紫烟一脸坦然跟他们打招呼。 她真想不通，舅舅怎么会跟莱姆是好友？ 莱姆眉眼舒展含笑，“要不要跟我们再进去逛逛？” “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们免单…” 胖妞没听懂，只笑着向莱姆先生点点头。 她眼神询问林紫烟，他到底说了什么？ “莱姆先生，您的诚意我很喜欢。”林紫烟狡黠一笑。 清空购物车谁不喜欢？ 而且只是陪着他们一行人逛逛而已…… 林隽听了，强忍着嘴角上扬。 而莱姆和林邵文已经忍不住笑开了。 … 胖妞跟林隽并排走，林隽把刚才莱姆说的话说了一遍。 “啧，别说逛一遍了，两遍我也愿意。”胖妞低声说。 林隽摇头失笑，单手插兜跟着。 莱姆出了名的公事公办，这是他第一次开先例。 林隽知道那是莱姆打心底认同表姑才会破例。 “对了，你的虾酱厂不做了吗？”莱姆来到酱料区，突然停住脚步。 林紫烟摇头，“你们毁约不订购了。” 莱姆诧异地看向旁边的产品总监，目光逐渐冰冷。 毁约？ 他跟任何厂商合作都不会单方面毁约的。 产品总监一脸懵，转头问经理。 林紫烟并不觉得奇怪，看了一下虾酱区，一排都是差不多的类型，根本没有林记虾酱的类型。 林记虾酱开盖即食，可以当小菜食用。 林邵文看她神色淡然，就知道问题出在莱姆这边，而不是产品有问题。 这次要不是意外遇到他们，她并不打算说这件事？ 莱姆，“抱歉，是我大儿子擅自做主了，我们再重新签合同？” 林紫烟神色淡淡，“莱姆先生，要不您下次去福市，重新尝过现在做的虾酱再签？” 杨老板和莱姆同时毁约后，林紫烟就让任东来把林记虾酱带去h国了。 因饮食文化的类似，林记虾酱在那边更受欢迎。 现在林紫烟并不急着把林记虾酱扩大，而是保持现在的产能不变，更利于发展。 莱姆点点头，不动声色给产品总监一个厉色。 一行人走向生鲜区，林紫烟看到冰冻的虾和各种海产品，心里不由赞叹，逛这边的超市总让她有种回到后世的错觉。 包括街头的各种时尚穿搭，都像后世的复古风。 此刻的华国和德国，仿佛处在不同的世纪。 林紫烟心里感慨，对这里的一切都一脸淡然。 莱姆目光数次落在她的身上，只觉得诧异。 莱姆超市是这附近最大的卖场，来到这里的华国人无不表现震惊。 他们现在逛的卖场是新开放的，里面包含了很多新品类，是其他超市没有的。 “miss lin ，能给这个超市提点新意见吗？”莱姆停住脚步，看似无意地问。 林紫烟，“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有打算福市开一家吗？” 大家都愣住，莱姆目前在京市只有一家分店… 第469章 t集团 莱姆眸光微闪，他真有这个打算。 不过目前集团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即使京市的营业额突破了他们的预估目标，他们也会极力反对的。 在他们看来，华国那么贫穷根本消费不起莱姆的产品。 “如果您有这个打算，可以从华国特色产品出发，因地制宜，规划好产品，而不是照搬这些品类过去。 保持莱姆特色产品的同时，加入一些当地元素…”林紫烟只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莱姆听得认真，心底震惊，要不是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想法，他都以为林紫烟听别人说的了。 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林邵文看好走的神色，大概猜到外甥女的想法可能正中下怀了。 他并没多说什么，心底认同阿烟的想法。 一个未被开发的庞大消费市场，未来将有无限可能。 有同样想法的集团高层并不多。 比如t集团，此刻正在为是否继续在福市开工厂争论。 爱德华拿到福市工厂的产能数据，轻挑了一下眉峰，比去年的数据更亮眼。 他想在羊城再多开一个工厂，却遭到董事会成员的极力反对。 作为老家族集团，t集团还有多个品牌轿车。 现在利润下滑严重，却一再拒绝开拓其他市场，只会把问题丢给集团总部让高层加大投资。 爱德华把福市工厂的数据放一边，吩咐秘书复印一份转给其他股东。 他不信这些老家伙会看不出其中的不同，谁也不会把钱往外推。 爱德华还想把汽车工厂开到福市。 “总裁，瓦格先生和s集团的李总到会议室了。” 特助说完，把两家送来的资料递上。 爱德华眸光闪了一下，拿起资料没看，而是起身准备去会议室。 这次两个集团的负责人过来，都是为了去华国建工厂的事。 瓦格的家族要建电子工厂，想跟s集团一起合作。 而t集团是他们拉拢的其中一个合作伙伴。 爱德华并不看好s集团的投资方式。 他们的投资是典型的什么都揽在身上，不放过一点利润给华国的小公司。 从零件的制作组装，到成品，全部都要揽着。 “爱德华，好久不见。”瓦格看到他，起身跟他握手。 而李雅珍看了，只是向他点点头，并没有起身。 真仔细比较起来，s集团比t集团更有实力。 “欢迎来t集团。”爱德华神色淡然，跟瓦格握手后，向她点点头。 瓦格眸底闪过一抹冷光，看向旁边的李雅珍，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是替人打工的，傲气什么？ 他伸手弹了弹挺直的西装，翻开文件。 正式讨论时，李雅珍一改刚才的冷淡，声音柔和，语气却不容反驳。 直到会议结束，爱德华依旧不是特别满意。 如果可以说服董事会，他并不想跟他们任何一家合作。 爱德华不想被束缚，答应合作的前提是有技术的占有话语权。 t集团有不少技术，但跟s集团一对比就不算什么了。 爱德华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 如果可以，他想找华国的企业合作。 上次跟林紫烟的合作就很好，源源不断的设计稿寄过来，而他们只需要在那边建厂，把产品运送到附近的国家。 总体算下来，稳赚不赔。 “福市那边的设计稿送到了吗？”爱德华看向特助，问了一句。 合作快两年了，他第一次催设计稿。 “设计稿明天送到，福市那边说有人亲自送过来。”特助确认了传真内容，才缓缓道。 爱德华看完传真，若有所思。 … 而此刻， 林紫烟正在酒店奋笔疾书。 她婉拒了舅舅去林家别墅住，回到酒店套房。 这次她过来是出公差，该办的事全办完，才能放松下来。 出差花不少钱，她可不想浪费了。 胖妞在一旁帮忙装订，只看着她画，并没有多问什么。 直到林紫烟停笔，胖妞才忍不住看手表。 她打开一包薯片，“芳姐他们怎么去那么久？” “不会出什么事吧？” 胖妞眉头微拧，随后又摇头，应该不会。 林紫烟也打开一包零食补充体力，“不会，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肚子同时发出抗议声，不由得苦笑。 徐徐晚风从窗户拂来，掀起一层白纱。 外面的路灯被点亮，橘黄的灯光倾泄进来，留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夜色如墨般黑沉，笼罩着耸立的高楼。 林紫烟靠在窗台，看着路上飞驰的汽车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如果s集团的人不买这项技术，你打算卖给哪个公司？”胖妞想到早上的事，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林紫烟把画稿放入文件，拍了拍牛皮纸袋， “明天你就知道了。” “原本我还想着，今晚李雅珍找过来我们就跟s集团签合同。” 现在不这么想了。 林紫烟在心里补充一句。 胖妞看着牛皮纸袋，不明所以。 t集团是做饰品的，能买这个技术就怪了。 林紫烟知道她的想法，但并不想这个时候说。 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把技术再捂几年。 胖妞若有所思，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难道t集团不只是一个做饰品的？ “这个点还没回来，我们去前台问问。”林紫烟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国外，晚上8点大部分的店铺都关门了。 而这时走在街头是最危险的。 胖妞忙起身，拿起皮包准备一起下楼。 而此刻，房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请问慕芳您的朋友吗？她被拘留了……】 林紫烟听完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胖妞靠在一旁呆愣住了，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谢谢，我们马上过去。”林紫烟挂了电话，脑海想着各种可能性。 对方只说慕芳？ 那李成兵呢？ 在这里慕芳认识的人不算太多，而且她不会主动招惹人。 除非那个人被放出来了…… 林紫烟突然想到一个人，眸光冷了几分。 她没犹豫，立刻打电话给林邵文，让荣凯的律师先过去。 这个时候有一个靠谱的律师更管用。 第470章 车祸 而另外一边， 警局内。 慕芳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竟然只被关了一年就放出来了？ 格朗身后还有什么人？ “好久不见，lily！”格朗唇角缓缓勾起，眼底的贪婪快溢出了。 他目光坐在她的旗袍下摆，顺着那双美腿一直往上。 慕芳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眸光毫无波澜，心里却慌了。 格朗的目光如一条蛇，攀上她后，不断伸缩拧紧，落在她的脖颈时恨不得伸出锋利的牙齿咬一口。 “这次你再也逃不出去了。”格朗收回目光，靠近她小声地说。 慕芳没理他，现在她更担心李成兵。 格朗的人把他引开了。 要不是她故意让商场的人绊住，可能现在就不是在警局，而是在不知名的地方了。 之前听林紫烟跟两个妹妹讲安全教育，她无意中听了一会儿。 所以格朗当时想强硬拖她离开时，她直接砸烂了展柜。 最后商场报警，格朗跟过来但不敢有太过分的动作，也因此她才能联系酒店。 “不说话？lily，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万种方式能让你出声。”格朗的眼神暧昧，目光落在她旗袍的水滴状领口。 那抹雪白让他口干舌燥，心里冷哼，故意穿成这样想勾引谁？ 如果她能表现出顺从的姿态，可能他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可她偏偏一副抗拒的样子，高冷而神秘，让他心痒痒的，根本不想放过。 格朗越想越觉得喉咙麻痒，热血直冲腹部的一处。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消失了一般。 慕芳根本没看他，而是一直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该问的都问了，即使她愿意赔偿也要有这边的朋友或亲人签字担保才能离开。 格朗倒是想签字，不过他证明不了两人认识。 慕芳从头到尾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废话。 以前慕芳觉得朋友遇到这样的渣男，她应该帮忙劝劝。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格朗跟她以前那个朋友，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劝没一点用处。 可惜她明白太晚了，被格朗盯上。 “你是在等上次那个朋友吗？”格朗仿佛看出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转动手里的烟盒。 慕芳意识到不对劲，眯着眼睛看向他， “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冽，心口不由得紧缩。 格朗没说话，淡定自若地坐着。 … 而另外一边， 林紫烟让酒店帮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商场附近的警局。 窗外的高楼飞快掠过，很快驶入一条老旧的小道。 林紫烟看了眼后视镜，正好看到司机阴冷狰狞的笑。 胖妞没发现不对劲，依旧看着外面，想尽快到警局。 尘土飞扬，很快就遮住了前面的路。 林紫烟趁司机不注意，捏了捏胖妞的手心，随后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 现在还没出市区，还不算太危险。 “司机，还有多久才到？”林紫烟突然开口问。 她声音太焦急，司机没发现异常。 “再过十分钟。”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林紫烟看到前面有个商店，此刻还开门。 “在前面停一下，我去买些必需品，顺便去趟洗手间。”林紫烟语气更急了。 司机犹豫了几分钟，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而且也没地方躲。 他踩了刹车，“我抽支烟，你们快点。” 胖妞和林紫烟对视了一眼，抱歉地连连点头。 整条街都关着门，唯一开着的商店只开一个窗口。 “一会儿你去商店求助，我引开他们。” “那个商店应该是华国人开的，让他打这个电话报地址。”林紫烟交代了一句。 她转头看向出租车，那个司机正低头抽烟。 胖妞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拖后腿。 阿烟还会点拳脚功夫，跑得也比她快。 两人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快跑向那边，躲到门牌后面求助。”林紫烟指了一个方向。 胖妞抬脚就开跑，这个时候是夏天，蝉鸣声不断，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司机点好烟再抬头时，只看到林紫烟一个人了，本想追上去，犹豫了一会儿直接钻车里。 林紫烟拔腿就跑。 这个时候不能跑进小巷子，里面的危险不比后面追着的司机低。 胖妞看着车开远，忙用力敲玻璃。 从窗台探出一个华国人，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请帮我打这个电话，让他来这里，我的朋友有危险……”胖妞快哭出来了。 她看到车子正逼近林紫烟，而林紫烟明显体力不支了。 两条腿跑不过汽车。 林紫烟躲在两棵树旁，大口喘着粗气。 “砰！”司机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一道黑影落下。 林紫烟手腕的佛珠很滚烫，好像在预示着危险。 “你们华国人就是狡猾，既然那么想跑，怎么不跑了？”男人声音完全变了，同时还撕下了脸上的面皮。 林紫烟看到他的脸，瞳孔扩大，不可能…… “惊讶吗？” “要不是你们，我能重新再去整容？整回原来的样子……”他说着，手抚摸着脸上的刀疤。 没了贴合的面皮覆盖，他的脸狰狞得如鬼魅。 林紫烟往后退，眼前的人想杀她。 “我们没有主动招惹你…”林紫烟试图拖延时间。 “主动？” “没错，是我主动招惹你们的，那你有没有问过你阿太，我为什么会主动找上林家？”他笑着，但眼底却只剩杀意。 林紫烟摇头，观察旁边的建筑，“跟我阿太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因为她，我爷爷怎么会被人群冲散，我们的悲惨都是她造成了，好人不长命，坏人好端端的活着，还越过越好……” 说完这些，他停下脚步，眼底的疯狂让人不敢直视。 林紫烟，“战乱的年代，被人群冲散多的亲人数不胜数，全怪一个人是不是太偏颇？” “住口！”他突然大喝，慢慢逼近。 耳边只有呼呼地风声，周围所有的门店都关着。 林紫烟突然拔腿就跑，手腕的滚烫仿佛要着火一样。 一道强光照在她的身上，没一会儿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弹起来，心口急速坠落……… “阿烟！”胖妞撕裂地吼声响起。 第471章 陷入昏迷 而此刻， 陆云深正准备登机飞德国，心口突然紧缩，随后心慌得手都在发抖。 他捏着阿太给他的佛珠，这时正在发烫。 “怎么了？”肖锦狐疑地问。 这次去德国他带着任务，被送到京市的王二牛逃了。 而最近一次查到的踪迹竟然是在德国。 陆云深眸底深沉了几分，轻摇摇头，大步走向登机口。 这时，德国街头警车呼啸。 好几辆警车飞驰而过。 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扫，在橘黄的灯光下，逐渐变成了深黑色。 空气中粘稠的血腥一直萦绕着，胖妞双腿如被缠住一般。 王二牛直接跳上车，踩油门飞快逃离。 警车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后面还跟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 “阿烟，”胖妞飞扑过去，不敢碰她，眼泪夺眶而出。 闪灯打在两人的脸上，晦暗不明。 那个商店的老板跑过来看到地上的血迹，眉头紧拧， “快送医院止血，不然失血过多……” 几辆警车停在他们附近，好几个警员拿着枪飞快向他们这边跑。 … 等在急救室内外时，芳姐匆匆赶过来，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胖妞全身都是血迹，干涸了以后颜色更狰狞了。 急救室的灯闪着红灯，她一直盯着没敢移开。 林隽频繁抬手看手表，几个小时过去了，天大光亮，警察局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哐当！”一声雷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慕芳走到自动售卖机，买了两杯热可可，走到胖妞旁边，递一杯给她。 胖妞双手握着纸杯，指尖的温度才慢慢恢复。 “那辆车是故意撞人的……我看到那个司机在笑，他本来还想再撞一次……”胖妞全身都在发抖。 她心里很自责，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直显现阿烟倒在血泊里的景象。 要不是警车及时赶到，那个司机肯定还会再撞一次。 “病人家属是哪位，请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慕芳瞳孔地震，看向林隽。 他签字的手都在颤抖，身上的白衬衫也染上了不少血迹。 等医生再往里走，把门关上后，胖妞急忙问，“他刚才让签什么？” “病危通知书，我们得打电话回国内，联系陆云深。”慕芳逐渐冷静下来，眸底泛起冰冷的光。 肯定是格朗干的，他得到消息后就离开警局了。 等林邵文的人赶到警局，早就不见格朗了。 慕芳倏地起身，看了眼急诊室的红灯，眸光笃定。 “我已经打了，他昨晚已经在飞机上，现在应该准备落地，爷爷让司机去出口等……”林隽靠在一旁的墙上，眉宇染上郁气。 对方是冲着荣凯集团来的，警车离开后不到十分钟，连痕迹都被清扫，一点线索没留下。 他和爷爷随时有保镖跟着，那些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现在爷爷还在查，警局那边不愿配合，一直咬死没找到证据，只是一场意外车祸。 慕芳听完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离开。 现在还没找到李成兵… 胖妞和林隽都盯着急诊室，并没注意到离开。 三个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熄灭。 林邵文赶过来，正好看到医生跟着护士，把病人推出来。 林隽和胖妞立刻走上前。 “患者被撞前应该有躲，除了失血过多而导致心跳骤停，” “左手和左腿伤的比较严重，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边走边说，跟护士把病人推到急诊室的病房。 林邵文稍微松了一口气，忙跟进病房。 “注意观察，每天需要家属陪同……”医生又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林隽和胖妞瘫坐在沙发上，后背的冷汗直冒。 林邵文看了他们一眼，安排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 而另外一边， 慕芳离开医院后，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并打了几个电话。 她和格朗的纠纷必须解决，不然总有后患。 回到酒店她就收到了格朗的留言。 所以她一直被格朗的人盯着。 慕芳看了一眼地址，随后给林邵文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单靠她一个人，不可能能跟格朗抗衡。 昨天晚上她看出来了，警局也有格朗的人。 甚至这个酒店可能也有。 慕芳这次没有再找出租车，而是租了一辆车开往目标地点。 李成兵有点拳脚功夫，而且还接受过正规训练，不会那么快就被解决的。 她想到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 而这时的李成兵已经陷入昏迷。 格朗的人确实不能轻松解决他，不过他们会用迷药。 而且他们本就不打算把李成兵怎么样，最多只拿来当一个鱼饵。 “格朗，抓这个人来真能把人钓来？”旁边的光头问。 格朗倒了半杯洋酒，一饮而尽。 他被抓进去时就想好了，一定要把lily抓来好好折磨。 如果不是她，那他之前组织的那个帮派也不会一夜之间覆灭。 要不是有人帮他，这时他已经被抹脖子了。 “你拿钱干活，知道那么多会早死。”格朗双腿交叠靠在茶几上。 酒店那边递消息过来，lily已经出发了，同时还找了帮手。 至于林紫烟，现在住的医院他的人没办法伸手，但他不能不代表其他人不能。 格朗听到外面车子的引擎声，倏地起身，走到窗口，用枪口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唇角缓缓勾起阴冷的笑。 这次选在商场，故意让她能找警察就是为了引林紫烟出来，让其他人有机会动手。 黑夜里解决一个人太容易了，只可惜那些人太废。 “打开大门，让她进来。”格朗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慕芳抬头看到楼上的格朗，眸光闪了闪。 格朗笑着拿起枪，对准她，嘴里“砰”的一声，随后肆意地笑。 慕芳并不敢大意，看到昏迷在一旁的李成兵，松了一口气。 “lily，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放了他，输了，你就脱光爬过来……” 格朗说完，其他几个人都笑得意味深长。 慕芳，“你说说是什么游戏，听着挺有趣。” “不过我赢了，你了结自己就行，其他的各凭本事。” 格朗眸光逐渐危险，手转动这枪，一副你看我很傻的样子… 第472章 真假护士 慕芳看向窗外，眸光一闪，走上前两步。 格朗隐在黑暗中，厚重的窗帘只露出了一点点光亮。 “如果不玩游戏你能主动点，我并不介…” “砰！” 慕芳突然拿出手枪，对着他的头开了一枪。 格朗发现不对劲，躲闪不及时，右边耳朵被打穿，温热的血从脖颈滑落。 “砰……”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其他的几人中枪倒下。 空气中血雾弥漫，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速度太快，让格朗愣了好几秒。 她进来时，格朗并没有让人搜。 在格朗的印象中，lily并不会用枪，不然那时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好友被威胁。 慕芳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她肯定会冷哼，一心求死的好友，她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救。 那个好友本可以不被威胁的，是自愿当格朗的人质。 接下来两人拳脚相向，慕芳隐隐落了下风，不过她并不着急。 “你个贱人…”格朗咬牙切齿，出手就是杀招。 之前还想好好折磨的，现在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慕芳看准时机，拎起李成兵的衣领往楼下扔。 下面正好有一个缓冲气垫，只是并不结实。 “啪！”格朗一巴掌打在慕芳的后背，手掐住她的脖颈。 淡淡的发香轻拂他的鼻间，格朗眼前白茫茫，猛地试图睁大眼睛，迷香？ 最后一个念头浮现，他松开手往后倒下。 慕芳猛咳了几声，煞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 而医院这边， 爱德华赶到时，医院走廊站了不少人。 有警察，医生，护士还有卡蒂的高层。 不过全被拦在病房外，没人敢上前敲门。 他正疑惑想上前，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透过窗口，他隐约看到有几个人在里面。 “爱德华先生，这是林总已经完成的设计稿。”胖妞这时已经换下了带血的衣服，穿上职业套装。 爱德华，“你是她的秘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分。 “是的，我叫陈珍珠，您的问候我会转达。”胖妞保持着社交距离。 她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脸颊贴贴，连握手背亲吻她都不愿意。 “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爱德华给助理递了一个眼神，让他把名片给眼前的人。 病房内，陆云深眸底酝酿着风暴，眉头紧锁。 他坐在这守了几个小时，林紫烟一直紧闭眼睛躺着，没有恢复的迹象。 医生说麻药过后就会醒的，如果不醒就怀疑有其他可能了。 林隽看着监察机器，没有任何变化，心里焦急却不能说出口。 “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我在。”陆云深转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淡淡。 林隽忙一个晚上没睡，现在胡子都长长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血污。 胖妞推门走进病房，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顺便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跟陆云深说了一遍。 “你怀疑是沃力斯的人干的？”陆云深狐疑，看向一旁的胖妞。 “司机可能不是，我跑过去时司机好像正跟阿烟讨论什么，说到了阿太…”胖妞紧抿唇继续说。 陆云深指腹摩挲着佛珠，陷入沉思。 在机场和肖锦分开后，他没收到任何消息。 能逃得过荣凯的调查，还能让警察不敢深入查的，后面的人不简单。 而沃力斯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司机知道阿太，几乎可以肯定是逃走的王二牛了。 “先瞒着阿太……”胖妞看着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老友，紧抿着唇。 “她可能已经知道了。”陆云深淡淡开口。 不然阿太也不会让他赶来这里。 林隽狐疑地看向陆云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爷爷离开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胖妞想到阿太的事，退到一旁没说话。 “等等，你说格朗出来了？”陆云深这才想起谁是格朗。 现在芳姐没在医院，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你打个电话给宋哥，让他想办法今天飞过来。”陆云深神色微凝。 胖妞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到楼下打电话。 林邵文留下的保镖跟她一起，就怕在医院又出意外。 此刻护士站内， 一个高挑的护士正往急诊病房的药里注射东西。 她看到胖妞和保镖，下意识拉上口罩遮挡。 “你听说了没？病房里住的是荣凯集团董事长的亲戚。” “真的？难怪今天我路过时，好多保镖守着。” “那个患者命真大，大卡车撞上还只是失血过多，医生说……” 后面几个护士继续议论着。 这里是私人医院，每个病房都是独立的。 林紫烟所在的楼层是贵宾病房区，来往的病人家属并不多。 身材高挑的护士推着临时车进入病房，熟练地检查药瓶。 陆云深瞥了她一眼，仔细看药品上的标签，确认没问题。 他目光落在护士的鞋子上，一双黑色男士皮鞋？ 陆云深眸光微顿，不动声色地给林紫烟掖被子。 “麻烦家属出去一下，我要给患者换纱布。” 陆云深没动，淡漠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消毒水上。 林隽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后，半靠在沙发上不愿意离开。 护士这么说他正好要起身，看到陆云深神色不对。 “请家属离开，不要妨碍治疗。”高挑的护士继续说。 陆云深依旧不动，“我们就站在一旁看着，难道也能妨碍到你？” 气氛瞬间凝固了一般，三人的神色各异。 护士只停顿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其实在不在都影响不到她操作，该推进吊瓶里的药剂早就推进去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暗茫，只要药剂进入血液，谁也救不了了。 心里这么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陆云深不动声色，给林隽递了一个眼神，让他堵住门口。 这个护士是假的，真的可能已经被藏在哪个角落了。 “你……” 护士刚拿起吊瓶，手就被攥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云深。 “谁派你过来的？”陆云深直接把她的手腕捏断，用力一甩。 护士紧咬着唇，手耷拉着废掉了。 “嘴巴硬？”林隽上前就踹了一脚。 这个医院荣凯还赞助了不少钱，看来这里得好好清理。 躺在地上的护士没吭一声。 第473章 腾云科技 最后陆云深不顾主治医生反对，坚持转院。 林邵文让专业医疗团队过来辅助。 而那个高挑的护士依旧只字不提。 陆云深只用简单的药剂就检测出吊瓶里添加了什么。 这种药剂只有实验室才有，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一旦进入血液，血管麻痹后随血流进入脑神经，直接脑死亡…… 检测出药剂成分，林隽后背冷飕飕的，指尖冰冷。 林邵文声音很冷，“保留证据，警察过来交给他们。” 目前的证据指向沃力斯的家人，可他们的没那么大能力抹除痕迹。 格朗跟s集团的人有接触，但那个人早就离开这里，返回a国了。 … 而此刻福市， 宋毅接到电话就订了晚上的机票，这还是走关系才挪到的。 他简单收拾行李准备出门时，却被宋蓁蓁拦住了。 “哥，你不能去。”宋蓁蓁拦住他，不让他离开。 宋父宋母带孩子出去逛公园了，不在家。 家里只有保姆和宋蓁蓁。 “让开。”宋毅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人。 宋蓁蓁，“慕芳出事了是不是？你过去会不会也被连累？” “商场马上就要开业了，你有没有想过事情有轻重缓急？” “那边有陆家人在不会出事……” 宋毅，“我要是怕被连累就不会跟她结婚。” “让开。” 他直接推开宋蓁蓁，大步往外走。 宋蓁蓁拿起旁边的棒球棍，往宋毅的脖子打。 看到地上的黑影，他迅速闪了一下。 宋蓁蓁拿着棒球棍直冲前面，摔了个狗啃地。 “这种伎俩，小时候你就用过一次了。” “那时我昏迷了不确定是不是你，现在确定了。”宋毅脚踩着她的手背，用力碾了几下。 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小院的上空。 宋毅眼底的冷光乍现，蹲下看着她，“你说如果我跟父母说，不想要妹妹了，他们会怎么选择？” 宋蓁蓁瞳孔放大，眼底透着恐惧。 她早就知道自己领养的，不然她也不会紧抓着宋毅。 “哥，我才是你妹妹，你为什么对慕芳那个贱人那么好？难道她比你妹妹还重要吗？”宋蓁蓁怒吼着。 家里的保姆肯定听见了，但没出来就是站队。 宋蓁蓁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以后别来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宋毅起身，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跟慕芳比？ 宋毅心里冷哼，她配吗？ 从小就想办法让他错过重要考试，让他不得不当演员赚钱。 以前他不说破，不代表他不知道是谁干的。 父母纵容着，宋毅乐意得很。 捧杀最刀人心，宋蓁蓁现在应该体会到了。 她最怕失去什么，现在才会顾忌不敢动手。 宋毅今天就是故意让她听见他要去德国干嘛的，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没想到她没令人失望，真动手了。 以为挑拨他和慕芳的关系，他就会一直往她身上砸资源？ 宋毅冷笑，离开前让保镖时刻跟着父母，避免她对小孩下手。 这种人让她求而不得，才是最大的惩罚。 父母老糊涂了，他可没糊涂。 想到慕芳那边的情况，，宋毅眸底泛起浓稠的暗色。 … 这时慕芳并不知道宋毅往这边赶，她换好衣服就回到医院。 简单跟陆云深说了一下格朗的事。 那些人没送警局，而是被其他组织的人带走了。 格朗这个人不会再出现… 慕芳神色淡然，处理完事情她反而觉得疲惫了。 “我在外面等着。”她说完就转身走出病房。 胖妞担忧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 这是青紫色的痕迹越来越明显，触目惊心。 慕芳又喝了一杯咖啡，才强打精神撑着。 事情因她而起，如果不等林紫烟醒过来，她不会睡得安宁的。 “你感觉到不到脖子的痛吗？”胖妞忍不住开口，想到宋毅赶过来看到，眼皮直跳。 “嘶！”慕芳倒抽一口冷气。 胖妞找来消毒水和药酒，只涂消毒药水，脖颈冒出很多气泡。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慕芳瞌睡全跑，只觉得脖颈一阵火辣。 手指印记很明显，红痕更触目惊心了。 “还没事，再不擦药被宋哥看出来，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胖妞念叨着。 慕芳愣了几秒，猛咽了几下口水，只能忍着不敢拒绝了。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不对劲，“你不会打电话让他赶过来了吧？” 胖妞轻点头，“主要是怕你出什么事。” “胆子挺大，竟然敢单枪匹马就过去找人。” 她单想想就后怕，看脖颈的痕迹，差点就…… 胖妞打了一个冷颤，不敢继续想。 慕芳嘴角抽了一下，“我找帮手了，这里是意外。” 她指了下脖颈，突然一阵冰凉，抹膏药后舒服很多。 “他再用力一掐，你这脖颈就断了，最好还是拍个片检查一下？”胖妞面露担忧，感觉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她现在不敢睡觉，刚睡着被惊醒了。 “不用，脖子随便扭动没什么事……”慕芳舒服得闭上眼睛休息。 她就是故意让格朗靠近的，不然怎么让他毫无防备？ 不过这事她不敢说，怕宋毅知道。 胖妞没多问，只是跟她靠在座位上假寐。 她现在只能祈祷阿烟快点醒过来。 撞人的司机还没找到，警局那边根本没立案，说是证据不足。 慕芳，“你听说过腾云科技吗？” 胖妞倏地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格朗的人说了腾云科技，但德国好像没有这个科技公司。” “现在阿烟的舅舅正在查。”慕芳语气平淡地说。 格朗一句话不愿意吐出来，只冷笑，好像在等着看笑话一样。 “你真不知道腾云科技？”胖妞嘴角轻扯了一下。 慕芳狐疑，“你知道？” 两人正聊着，林隽打开病房门走出来。 天色暗沉，一天过去了，林紫烟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你知道腾云科技公司？” 慕芳又继续追问。 “那是我开的公司。”陆云深走出来，面色更凝重了。 慕芳，“……” 林隽，“……” “腾云科技目前还没有对外项目，格朗的人怎么会知道？” 陆云深眉心紧拧，往病床上看了一眼，眸光顿了一下，大步走过去。 第474章 苏醒 林紫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一片白，全身无力感袭来，夹杂着手腿的疼痛。 没一会儿，一道阴影压下。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云深握住她没受伤的手，目光急切。 其他几人陆续走进病房。 林紫烟摇头，“只是没力气。” 她没感觉到嘴唇干裂，转头看到床头的玻璃杯和棉签，眸光闪了闪。 这个梦做得太长了。 把她丢失的记忆全都一下子塞进脑海里。 小时候她确实在海壁村生活，记忆里的渔村矮小房子，不是外婆家，而是海壁村林家。 她父母的样子很模糊，但声音是她熟悉的。 阿太好像给她戴上了佛珠，然后记忆就开始混乱了。 有时她在海壁村，有时在后世外公外婆家的沿海小院里。 好像梦里她多次回到海壁村，又多次梦醒回到后世。 错乱间，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梦里的一切，仿佛都真实存在，但她却从未遇到原来的那个林紫烟。 她坚持学水产养殖，有靠海生活的想法，以前她以为是因为从小跟外婆他们生活，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在追梦里的根源。 林紫烟闭上眼睛，原来仿佛覆着雾气眼眸逐渐清明。 陆云深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慌张，他怕再次醒来的林紫烟不是她了。 “帮我跟爱德华谈合作。”林紫烟指腹摩挲他的手心，安抚他。 陆云深轻点头，心里空空一块瞬间被填满。 芳姐嘴角抽了一下，“你要不要那么拼？大难不死，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惦记合作？” 胖妞紧抿着唇，眼眶红红的。 “工作狂。”林隽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从昨晚到现在，他心就落下。 林紫烟唇色煞白，说话有气无力，“等我恢复后再跟你吵架。” “好困…” 她回握陆云深，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陆云深并没有急着找医生，刚才他已经跟这里的医生咨询了，外伤看着严重，最重要还是休息好。 醒过来是迟早的事，失血过多醒来也会很快睡着，身体需要自我修复。 “你们都先回去，等休息好后再带资料来医院给我看看。”陆云深轻关病房门，看向他们几人。 林隽点点头，其他人在他不放心，但不知道为什么，陆云深在他就感觉找到主心骨了一样。 胖妞和慕芳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疲惫。 这次的事太突然，她们受惊吓后稍微放松，只觉得浑身脱力。 “你们别住酒店了，都搬到我家，反正客户很多够住。”林隽直接拍板了。 慕芳点头，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被这么一吓也不再坚持住酒店了。 现在回酒店她们也不会睡得安稳的。 … 而酒店这边，所有的监控都被破坏，再无法修复。 林邵文在酒店接到林隽的电话，知道林紫烟苏醒后，提起来的心总算落下。 “我马上去医院看看。”他挂了电话，看了眼酒店的名字，直接离开了。 在他离开不到五分钟，瓦格来到酒店监控室。 昨晚发生的事，不能留下一丁点痕迹，不然就要承受荣凯集团的围剿了。 瓦格深知现在集团根本不能起一点波澜，不然他很可能被对手拉下台。 比如迈微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被对手捏住七寸，不得不让步。 “所有监控都销毁了……” 瓦格来到监控室，看了前一眼的空白监控，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一晚上的担心总算能放下了。 他昨晚接沃力斯家人出手，一方面是为了约制腾云科技，一方面是为了给林紫烟一点教训。 瓦格的本意是想把人直接撞残废的，没想到最后失手了。 而沃力斯的家人还有点人脉，竟会主动找上格朗。 这样瓦格的助攻就像是无意而为的了。 “沃力斯那边派人盯着，如果他们敢乱说话，直接…”瓦格对特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事他本不想过问的，但又怕出事。 昨晚的失手已经引起对方警惕了，医院的后手也失利，以后想再下手几乎不可能了。 陆云深警惕性太强。 瓦格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身钻进车里，拉上窗帘。 他只确认林邵文的人离开酒店，却没注意陆云深的人是否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是他前脚刚踏入酒店，后脚陆云深的人就把消息递出去了。 林邵文来到医院，看到肖锦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没说话，一起快步走向林紫烟的病房。 这个医院是华国人建的，对外部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就医。 陆云深坐在病房门前的座位上，目光阴沉。 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样，瓦格参与其中。 沃力斯的家人只是被推出的刀，那个司机至今没有任何音。 什么样的人能守口如瓶？ 陆云深眸色又暗了几分，那个司机再被找到估计也废了。 腾云科技还没冒出头，竟然就被瓦格盯上了？ 他眯了下眼睛，觉得事情可能没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除了腾云科技内部的工作人员，谁会知道现在他们有重大突破？ “阿烟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邵文来到病房门口，急切地问。 即使从林隽那得知没市了，他还忍不住再问一次。 他接到阿母的电话时吓到了，立刻派人赶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陆云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刚才林隽他们离开后，他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 肖锦向他点点头，“王二牛昨晚就逃出德国了，下落不明。” 林邵文眯了下眼睛，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他听阿母大概说了一下。 这个王二牛可能跟林家有关，这次是故意针对阿烟的。 他想到之前调查到的资料，看陆云深的眼神阴沉了几分。 这个人有问题，他当队长时没发现一点异常吗？ 要不就是王二牛隐藏得太好，要不就是陆云深能力不行。 林邵文对此表示质疑。 “不用找了，他谈不了。”陆云深神色淡淡。 他这次要钓大鱼，不然时刻被贼惦记并不好受。 现在海壁村有不少人盯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么多人的眼睛。 第475章 归心似箭 林邵文眸光微动，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肖锦点头，至少还有一条暗线没被废，还算有收获。 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夜幕降临，仿佛被浓稠的墨色笼罩。 天色阴沉，伴随着雷雨交加，天空仿佛被捅破了一样，大雨倾盆。 阵阵冷风从窗户钻入，掀起薄被的一角。 林紫烟再次醒来时，病床旁只留了台灯，陆云深靠在一旁看书。 她只转头，映在墙上的影子晃动，陆云深立刻察觉。 “要不要把床摇起来？”陆云深低声问。 林紫烟，“嗯，感觉腰要断了。” “我想孩子们了…” 她说到后面突然哽咽了，情绪一下就绷不住。 眼泪瞬间滑落，如珠子一般，一串串的。 “嗯，小没良心的，不想我吗？再住几天咱们就回国休养。”陆云深心口微疼，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这个吻，擦干她眼角的泪珠。 床摇起来了，林紫烟看到被包成粽子的手脚，嘴角轻扯了一下。 此刻她的脸色肯定白得像白纸一样。 “抱歉，没履行承诺保护好自己。”林紫烟声音很低，眼眸明亮。 陆云深心口微暖，“只要你还是你，就好。” 他心里忐忑，就怕哪天林紫烟又不是她了。 以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遇到她，他敬畏神明。 很多事情太难用科学来解释。 林紫烟唇角勾起，“我不可能离开，一直属于这里。” 陆云深眸光顿了一下，眼神询问是否如他所想到的那样。 她点点头，简单说了一下恢复的记忆。 所以她重生来到林家，阿太却一点不惊讶。 原来她本属于这里，只是有幸迷路去了未来。 陆云深，“所以你不会突然变一个人……” 林紫烟轻点头，指尖轻划过他温热的手心，眼眸的柔光散开。 原来他一直都在担心这个，而自己一点没感觉到。 “那个出租车司机是王二牛，他改头换面，怨气很重。” “要不是以前看太多港片，我现在可能成肉泥了……”林紫烟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 她后退时看到王二牛疯狂的眼神，那时就心警惕了。 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 而她被撞上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灵活了不少。 晕过去之前听到胖妞的声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港片？还能教人躲过车轮的？”陆云深狐疑，只觉得她在开玩笑。 不过当时那么凶险，她能那么快反应已经很厉害了。 林紫烟，“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你们队里应该有练过类似的避险技巧的。” 陆云深点点头，一直绷紧的下颚松了一些。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林紫烟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不过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 从醒来到睡着，她一直没喊疼。 陆云深拧紧眉，摸了一下她的后背，一身冷汗，肯定忍得难受。 原来一直找他聊天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手脚都包成粽子了，怎么不可能不疼？ … 第二天早上。 胖妞和慕芳过来时，看到林紫烟竟然捧着书在看，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恢复能力也太厉害了。 “李成兵没事吧？”林紫烟看到两人，把书放下。 她看书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然伤口辣疼，还有点痒痒的。 慕芳，“没事，他跟林隽去办事了。” 具体的她没说，不过林紫烟肯定能猜出来是办什么事。 胖妞在一旁收拾东西，给林紫烟的保温杯倒水， “等回国，我要去学点拳脚功夫。” 她说着手握拳，好像随时冲出去干架一样。 慕芳“噗”地笑出声。 这次吓坏她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林紫烟，“可以，最好还考级什么的……” 胖妞，“……” 她以为练练只是扎马步，再对打一下，还要考级？ 又要考试？胖妞肩膀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说， “我怎么感觉现在考试比我上学时候还多？” 慕芳和林紫烟摇头失笑。 “姑娘，格局小了不是？上学的时候是最舒服的，工作后需要解决的问题更多，而且没有标准答案可以答卷。”慕芳语重心长地说。 胖妞紧抿唇，“行，我考级。” 她一脸认真，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三人确认了一下工作上的事，随后确定了回国的时间。 胖妞早就归心似箭了，在这里总觉得不安心，还是回国自在舒服。 叩，叩。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 五分钟后， 宋毅目光一直落在慕芳的脖颈，手攥紧。 “你…”他责怪的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只有心疼。 一把将她拥入怀里，轻靠在她的脖颈处。 “脖子上的掐痕只是看着恐怖，其实不疼…嘶…”慕芳眨了下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锁骨刺痛感瞬间袭来，让她忍不住往后靠。 宋毅放开她，“你是觉得我扛不住事吗？” “出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眼底只有心疼，语气只剩叹息。 听了肖锦的转述，他吓得魂都快飞走了。 要不航班延迟，昨晚他就该到了的。 宋毅只觉得亏欠，好像每次在慕芳需要他时，他总是错过不在。 这种亏欠莫名其妙，却又很折磨人，总想守在她身边又怕束缚她，而把她推得更远。 慕芳，“不是，只是习惯自己解决问题……” “下次我会先找你。” “还有下次？”宋毅无奈地叹气，再多吓几次，他觉得自己会短命了。 “单枪匹马就赶杀过去，你以为自己是女战神吗？” 慕芳唇角扬起，心里仿佛塞满，甜甜的。 她抱紧宋毅精瘦结实的腰，让那份甜腻再多停留一会儿。 宋毅，“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别插手了。” 慕芳点点头，看着他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笑出声。 以前她父母也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眼底有责怪，但更多的是宠溺和心疼。 “孩子有没有哭鼻子？”慕芳这时才想起问孩子。 至于宋父宋母，根本不需要她多关心，他们自己从不会亏待自己。 “没有，就是晚上钻我被窝，说要闻妈妈的味道才能睡得着。”宋毅轻叹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养了两个女儿，以后就是操不完的心。 听他这么说，慕芳也归心似箭了。 第476章 放开嗓门哭了 而此刻， 宋蓁蓁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目光落在缠着纱布的手上，眼眸闪了一下。 宋母只问了一声，随后关注力就转移到孙女身上了。 以前还跟她统一战线，说要给慕芳下马威的。 现在根本就是个好婆婆。 而宋父更是提前进入退休状态，每天不是去逛公园就是跟新朋友去钓鱼。 “妈，我过两天就搬出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宋蓁蓁看了眼保姆的身影，眼底暗光闪过。 她想恶心一下慕芳，就从保姆下手？ 宋母敛起唇角的笑，“你难道想让我跟你爸离心吗？ 哪有夫妻不住一起的？” “你要搬出去正好，别打扰你哥嫂。” 宋蓁蓁瞪着她，谁打扰他们了？ 她住一楼，跟慕芳连面都碰不着，怎么打扰？ 宋母继续说，“我跟你父亲也要搬出去，你哥在海阳湾买了另外一套大平层，房本写了我们俩的名字。” “以前我们是猪油蒙心了，总想捏住你哥的钱，现在想想，只要他能孝顺我们就行，没必要较真。” 宋蓁蓁倏地起身，“我跟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你哥说了只给我们俩住，还请了帮佣照顾我们。” “你要是来跟我们住，我还得伺候你。”宋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私下跟老伴一合计，还是觉得儿子更靠谱一些。 而且儿子还透露，以后只要他们不找他媳妇麻烦。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每月会定期给他们打一笔养老钱，也会让他们看到孙女，偶尔接过去住几天也行。 跟儿女住得看他们脸色，还不如两口子住自在。 宋蓁蓁算是看明白了，跟她哥撕破脸的下场就是这样，只要他用点手段，父母就不会站在她这边。 宋父宋母本就是势利眼，现在看她工作不会有太大起色，以后靠不住后，就果断转投儿子那边了。 宋蓁蓁瘫坐在沙发上，“所以你们是要放弃我，不管了。” 宋母，“说什么胡话，不住一起就不管吗？” “偶尔回来住几天是可以的，以后你总要嫁人的，彩礼可不能少……” 宋蓁蓁听了心里只剩冷笑，这种话骗小孩还行，骗她？ 彩礼？ 他们还惦记养她收回本钱吗？ 宋蓁蓁打电话让助理过来收拾行李，当天就搬出去了。 反正她接了商场的代言，够她挥霍一阵子了。 … 几天后，海壁村的另外一边， 林阿太和陆奶奶在院子里唠嗑。 陈婶子牵着小团子走进来，满脸担忧。 小团子松开她的手，一溜烟扑阿太怀里了，委屈的扁嘴，鼻子眼睛都红红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谁惹我家小团子了？”林阿太轻抚她的头发，心疼地问。 “要妈妈。”小团子眼泪瞬间就滑落了，抽着鼻子不看陈婶子。 陈婶子叹了口气，“看看，怨我了，说我骗人。” 陆奶奶看了眼爬行垫上，正玩得起劲的双胞胎，摇头失笑， “小团子长大了。” 可不就是长大了吗？看看双胞胎，根本就没想起来。 她正想着，小团子已经离开阿太的怀抱，脱鞋爬到垫子上跟双胞胎玩起来了。 陈婶子看着垫子，夸道，“这竹席垫子做得真巧妙，里面还垫了棉吧？” 说是竹席垫子，包边的布还画了小人画，看着很生动。 林阿太摇着蒲扇，她不喜欢空调风，连电扇的风吹了也头疼，所以每天都坐院子里吹自然风。 双胞胎自然就跟着在外面玩了。 “阿烟说这样可以放摔。”林阿太眼眸弯弯，拍了拍四周的围挡，继续说， “为了让我们省心，她还做了这些围栏，这样孩子待里面就不会爬出来。” 陈婶子点头，“以前小团子经常爬出来，我们整天就顾着抓她了……” 几人闲话家常，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口。 她们都知道阿烟他们今天回来，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阳光爬上树梢，树荫下一片阴凉。 院子里的葡萄树攀着架子向上爬，嫩绿的枝芽摇曳着，影子晃动。 行李箱轮子的滑动声响起，陈婶子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小团子也听到了，忙起身穿鞋子，突然就往门口跑。 双胞胎目光追着她。 看到熟悉的两个身影，突然就扁嘴哭起来。 陆云深抱着林紫烟大步走进院子，听到哭声脚步又加快。 而胖妞还没看清突然冲过来的小人，大腿就被抱住了。 三个小孩放开嗓门哭，院子上空回荡着哭声。 林紫烟坐在高椅上，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哭包抱着她没受伤的腿，眼泪汪汪。 陆奶奶心疼得不行，忍住没上前抱两个小不点。 “檬檬，再哭眼睛就肿了。”陆云深小声地安抚着。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女儿瞪大眼睛掉珠子，他恨不得摘星星月亮给她。 豆豆只擦干眼泪，看向林紫烟，好像在控诉爸爸只喜欢妹妹。 “好了，妈妈喜欢豆豆。”林紫烟看着跟陆云深长得一样的小脸，心塌陷了一半。 阿太仔细看了林紫烟打石膏的手脚，眼眶湿润，眼角渗出泪水。 陆奶奶拍了拍她手，安抚着。 阿太心疼自己的孙女遭罪了，心里难受。 “阿太，我没事。”林紫烟感觉到炙热的目光，心咯噔了一下。 他们进来只顾着安抚两个小不点了，忘记两个老人也担心。 林阿太点点头，“没事就好，好……”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眼泪也止不住。 陆云深默默抱起双胞胎上楼洗脸。 陈婶子看了也擦眼泪，心里堵得慌。 “真没事，就是大卡车擦了一下，包扎看着唬人而已。”林紫烟无奈地道。 可惜她脸色太苍白，毫无说服力。 舅舅本想让她在德国休养好了再回国的，但她执意回国休养，归心似箭。 林隽还抱怨没时间回来看看双胞胎。 林阿太点头，“回来了就好，在家好好养几个月，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林紫烟，“……” 胖妞低头没说话，这时她敢反驳，她阿母能把她耳朵拧下来。 “对了，莱姆那边怎么突然又要复签合同？还催促我们发货。”陈婶子拍了下脑门，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第477章 团聚 陈婶子接到订单时人都懵了，突然要多做那么虾酱，她也不敢签字。 好在另外一个工厂有了新厂长，不然她更是忙得晕头转向。 任东来胆子大，直接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后，他代签字了。 林紫烟怔了一下，想到莱姆先生，眸光微动， “在德国时跟他们老板遇到，他并不知道跟我们解约了。” “我让他来福市时来厂里看看再决定签约的，没想到他会让秘书直接联系厂里。” 陈婶子松了一口气，“咱们做的虾酱能开盖即食，鲜着呢！”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种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哪个卖东西的不觉得自己的东西好呢？ … 胖妞推行李箱回家，小团子就跨坐在上面，眼睛眨了眨，一直盯着她。 她轻呼一口气，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这次她深有体会了。 曹德把菜端上桌，转头就看到母女俩对看不说话，眼眸弯弯，擦手后解下围裙。 他隐约能听到隔壁院子的说话声，那边笑声回荡。 “你俩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曹德把闺女抱起来，轻搂了一下胖妞的肩膀。 “她先盯着我看的。”胖妞失笑道。 有时她觉得自己挺幼稚的，就喜欢跟女儿较真。 刚才两人互不相让，看谁先忍不住。 小团子向她做了一个鬼脸，埋头在曹德脖子偷笑了。 胖妞有时很无语，好像她女儿也不需要时刻带在身边，但就要求她必须在家。 什么时候玩够了回到家，能看到她在家就行。 像刚才又很贴心，只让爸爸抱着不让她累着。 “你是小孩子吗？跟自己女儿较劲…”曹德摇头笑道，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日子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胖妞撇了撇嘴，捏了捏女儿的脸，简单说了一下国外发生的事。 惊险的部分直接略过了。 曹德听了直皱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以前听港口那些出国的人说，国外有多安全都好，现在只觉得被骗了。 晚上没人敢出门，这叫安全？ 胖妞，“那时我都吓傻了，好在阿烟舅舅的人及时赶到。” 她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一包小零食给小团子。 这次她没买多少东西，但家人都带了礼物，连二狗子都有。 曹德眉头紧锁着，“下次你们再出国，得带保镖才行，太危险了。” 胖妞点头，拿了衣服走进浴室快速洗头洗澡，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同时有些恍惚，早上她还在德国街头，现在已经在自家小院了。 曹德帮她吹干头发，“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我竟然出国了，早上还在国外，现在竟然回到家里了。”胖妞幽幽地说。 她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一点都不累。 洗完澡后只觉得轻松舒服，心安定下来了。 “是啊，福市的变化也很大，你对比两三年前就能感觉到了。” “听说羊城那边变化更大，阿坚在那边混得不错。”曹德说了一些事，几乎都是村里交好的几人跟他聊起的。 村里人不愿意外出打工了，都想在家附近上班。 现在不像以前，在家附近赚不到钱，只能往外跑。 “阿坚出去肯定混得不错的，可惜了…本不用背井离乡的。”胖妞淡淡地道。 她看清楚了，工作后做什么决定都是落子无悔，谁也怪不了谁。 现在虽没有连诛，不过几乎都是默认的连坐。 曹德，“他想把老宅卖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胖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想帮一帮。 不过这事他最好别插手。 这次的事过后，胖妞才深刻意识到有人暗地里盯着阿烟。 曹德看她神色，秒懂，“我不会沾手。” 这事不是说沾手就怎样，但没必要让大家都不舒服。 胖妞抿了下唇，知道曹德的想法。 他就想买了宅子，算独立了，其实就是面子上好看一些。 海壁村私底下没人说什么，但外村的不懂情况，都说曹德吃软饭。 胖妞，“阿德，咱们过自己的日子，被活在别人的嘴里。” “在我看来，照顾家里比在外面工作的辛苦得多。” “而且你赚的不比我少，咱心里有底气！” 曹德笑道，搂住她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脖子立刻红了，低声道， “你还挺会哄人开心，当秘书屈才了。” 胖妞用力掐他腰间的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那你觉得我该当什么？” 曹德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如连接电流了一般。 小团子在一旁咯咯地笑，羞红了脸。 … 晚上，清冷的月光洒入林家的露台。 林紫烟和陆云深看着小床上孩子，相视一笑。 “我小时候应该没檬檬那么漂亮。”林紫烟撑着下巴，眼眸闪着亮光。 她看着两个小孩，怎么也看不够。 以前听别人说的，只有小孩睡着时才觉得可爱想抱抱。 越长大越是调皮捣蛋。 陆云深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笑道，“你说这小子像我，我怎么没看出来？” “舟舟像杨言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突然顿住，好像杨言周一开始也没看出来？ 所以是他们忘记自己小时候了？ “陆先生，你也是从这样的小土豆长起来的。”林紫烟唇角缓缓扬起一道弧度。 她眸底闪过一抹暗色，如果爸爸看到檬檬，是不是也会说像她小时候？ 林紫烟心里酸涩，很快就把这样的情绪掩饰过去。 “谢谢。”陆云深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月亮高挂，蝉鸣声与蛙声连成一片，分不清谁更胜一筹。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叶香味，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 “那之后的三个月，要麻烦陆先生帮忙跑腿了。”林紫烟吻着他的薄唇，小声嘀咕。 陆云深反客为主，逐渐加深这个吻，尽量不碰到她受伤的手脚。 “乐意之至。”他眸色深了几分，隐忍得难受，带着控诉。 林紫烟立刻坐正，不敢再撩拨。 夜色撩人，连月光都染上了暧昧。 陆云深轻叹了一口气，只在她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第478章 腿跑细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紫烟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两个小孩一直黏着她，不愿意跟老人出门了。 陆云深也把工作都带回来，照顾他们三人。 几个老人见他们都在家，约着一起去逛集市了。 陈婶子把小团子扔给女婿，也跟着一起去。 最后林家的院子就快成游乐园了。 小团子和双胞胎一起在软垫上玩，皎皎和晓晓放学后就坐旁边写作业，帮忙看他们。 杨言周带舟舟走进院子时，还以为走错门了。 林紫烟把工作都交给陆云深，自己在一旁画画。 “你们悠闲得很，外面都快闹翻天了。”杨言周自顾自地坐在茶桌前，瞥了一眼好友正看的文件，嘴角一抽。 果然如他所想，深哥在家陪老婆，顺便帮处理工作。 林紫烟慢条斯理地调色，“闹翻天？不至于吧？” 不就是港口现在出货量太大，管理港口的要求上面赶工期吗？ 一点小事，能怎么闹翻天？ 陆云深没抬头，继续看文件。 不该管的事别管，负责的人就会上心了。 港口那边闹得再大，陆家也只会看着。 陈家这时最想看到什么，陆姐就非不如他们的愿。 其实这件事本不会闹成今天这样的，要不是有人推波助澜，早就解决了。 陆家不动，那些人就一直闹。 “今天还打起来了，管理层和工头干架。” “现在警车还停在港口。”杨言周继续道。 现在陈家借题发挥，想报抓陈嫋姝的仇，让陆家出点血。 现在跟陈嫋姝有关的案子全撤下了，理由是证据不足，没人证物证。 除了那个化学教授指控，什么证据也没有。 按陈家的想法，陈嫋姝之所以逃走都是被陆家逼的。 好像这么想，他们就能心安理得了一样。 “看来村里人又有热闹看了。”林紫烟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的。 港口这边工程进度确实该提高，既然当下的情况有变，那边进度不提反降，确实容易引起纠纷。 她相信陆秋影早就看出来了，正在找办法解决。 “现在各个村的老太老头都去港口看热闹了。”杨言深摇头失笑。 这事还不算什么，听说陆云深有意把言深卖了，京市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杨言周本来很反对的，后来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安分了。 这几天他腿都跑细了，而某人就坐在家里带娃陪老婆，放着航运公司的一堆文件不管。 杨言周实在气狠了，才带儿子上门找人。 看到他们悠闲的情景，他憋心底的郁气竟然奇迹般的消散了大半。 陆云深抬眸，“你怎么没去凑热闹？” 他慢悠悠地拿起茶喝了几口，狐疑地看向好友。 杨言周感觉嗓子眼被堵住了，有口难言。 之前是他自己夸下海口，可以独自管理海运公司，现在能抱怨什么？ 陆云深乐得轻松，平常就翻翻订单问几句，其他的全扔给他。 连他在国外的人脉都毫不吝啬，全让他去接触沟通。 现在他才觉得自己被深哥坑惨了。 估计他就等着自己把话题递过去，让他自己顺着梯子往上爬，然后撤梯子。 现在他算被堵住抱怨的出口了。 林紫烟不了解他们的管理模式，只觉得杨言周憋得脸都爆红了，有点好笑。 这是上门找虐呢？ 陆云深视而不见，当初他想找人帮忙，是杨言周一口回绝的，现在知道辛苦了？ 荣凯集团养了多少人，杨言周不知道吗？ 他现在还停留在小农思维，想着自己多做点，一个人把钱赚了。 “你们不会没找人管理海外业务吧？”林紫烟问了一句。 杨言周堵住的那口气，终于顺畅了，“嫂子，你有人推荐过来吗？” “你不知道，现在海运公司的业务有多少，忙得我根本转不开身……” 他絮絮叨叨地，摆出一副可怜样。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看向无动于衷的陆云深， “你不知道云深已经找好人了？” 杨言周脖子缩了一下，瞥了深哥一眼。 他这次过来就是来求助的。 “在科技公司那边，你随时可以去把人带走。”陆云深淡淡开口。 “学姐怎么忍得了你这么唠叨的？”他不忘埋汰道。 杨言周，“……” 他瞪着好友说不出话，被嫌弃了？怎么还带上他家属？ 林紫烟在一旁忍笑忍得难受。 她也想知道，裴竹凌怎么忍得了杨言周的念叨？ … 此刻正在港口的裴竹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最近她总觉得畏寒，很敏感。 这次要不是材料从国外运过来，很多订单都是外文，公司很多人看不懂，她也不会亲自过来验货。 “要不我帮你盯着？”陆秋影眉心微拧，看她神色疲倦，忍不住开口。 裴竹凌摇头，弹了下订单，笑道，“没一会儿就核对完了。” 她眸光闪了一下，想到什么，心一下弹到了嗓子眼。 心慌得厉害，但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陆秋影本想回村里的，看她神色干脆没等在一旁， “竹凌，你们的大平层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裴竹凌轻抿了下唇，“下个月就可以了。” “验收过后，陆续会交房，可以拎包入住。” 陆秋影轻点头，姑姑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验收的时候她坚持没用陆家的关系，亲自跑腿。 估计腿都跑细了，才把手续办下来。 各个部门需要的资料不同，而且配合度一般，没点人脉办事就得拖时间。 陆秋影本想跟朋友打声招呼的，被姑姑阻止了。 现在港口闹成这样，她才意识到姑姑拒绝的原因。 有人想抓陆家的错处，然后再借题发挥。 “福市确实发展起来了，你看看那些高楼，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以前我们拿地建房时，很多人都不看好，一直觉得没人会去山旮旯买房，谁知道现在是一户难求。”裴竹凌感叹道，突然觉得眼前白茫茫，抓住陆秋影的手臂。 心慌，眼前一片白，全身都在颤抖。 陆秋影看她嘴唇瞬间白的，眉心直跳，“你是不是低血糖？” 裴竹凌摇头，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后背一直冒出来冷汗。 第479章 言深改名 陆秋影从包里掏出巧克力，让她吃一颗。 一身冷汗后，裴竹凌打了一个寒颤，又连打好多个喷嚏。 陆秋影默默地拿出一颗巧克力，塞她手里。 这样的情况她见过，在裴竹凌出国前，有好几次都这样。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陆秋影突然开口，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又问， “今天是几号？” “八号，这单子不是写……”裴竹凌这时也顿住了，咽了咽口水。 最近她和杨言周都很忙，好像有好几次没做安全措施。 而陆秋影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 “要不去医院看看？” … 等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两人都没说话，陆秋影开车回村里。 舟舟在林家，裴竹凌要去接他，顺便吃了饭才回去。 因奶奶的关系，兰奶奶把她当亲孙女，经常打电话让她到家里吃饭。 最近她在忙个不停，舟舟经常放在村里让兰奶奶帮照看。 “肖锦没回来？”裴竹凌走在村里的土路小道，只觉得路边的花都开得比以前更艳丽了。 他们结婚后就在备孕了，但一直没有两人就商量着等忙完这两年再说。 没想到现在却意外怀上了。 “回来几天了，今晚回村里。”陆秋影正想着今晚怎么跟肖锦说。 他们没打算那么快要孩子的，想再等等。 两人走进林家院子，看到几个小孩在软垫内玩。 杨言周转头看到裴竹凌，愣了几秒，赶紧走过去，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陆秋影撸了一下手臂的鸡皮疙瘩，快步走向茶桌前坐下。 她听到双胞胎咯咯的笑声，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林紫烟看向门口，眉峰挑了一下。 “有没有觉得空气中都是酸味？”陆秋影本想喝茶的，最后干脆从包里拿出水壶接水。 她记得阿烟怀双胞胎后，再没喝过茶。 陆云深眼皮掀起，看了她一眼，眸光顿了一下。 有茶不喝，反倒喝水？ 裴竹凌坐下后，拿起一次性杯子接水，也没有喝茶。 晚上吃饭时，阿太拿出自家酿的葡萄酒。 陆秋影平常能喝好几杯，这次一点没沾。 裴竹凌只顾着埋头吃饭，没注意到杨言周欲言又止地神情。 直到晚饭结束，杨言周神色都很古怪。 而肖锦顾着跟陆云深聊事情，没注意几个长辈的眼神。 最后陆秋影和林紫烟在露台闲聊时，她才说起这事。 “你不想要？”林紫烟往楼下看了一眼，没看到陆云深了。 陆秋影摇头，“当然想要，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已。” 她话音刚落，肖锦就出现在露台的门口，呆愣了好一会儿。 陆云深推了他一把，随后大步走进去抱林紫烟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他抬脚还把露台的门关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紫烟按了按她结实的胸膛，眯下眼睛问。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把房门关了，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抵开她的唇齿。 温热的体温相互纠缠着，空气都变得甜腻。 林紫烟耳根都红了，又怕门突然被推开，紧张刺激。 她隐约还听到露台的声音，之后被粗喘声取代。 耳边的湿润仿佛有电流，直钻向各个敏感神经。 冷冽的香味混着葡萄酒醇香，窜入鼻间，引人沉醉。 林紫烟没喝酒，却感觉醉得厉害的是自己。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感觉被什么牵引着坠落。 一道白光闪过…… ………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林紫烟才缓过神。 自己皱得像抹布的裙子没眼看了。 她还能闻到空气中暧昧的味道，耳根烫得快着火了。 桌上的传真机响了，打字的声音冲淡了刚才的旖旎氛围。 林紫烟撕下传真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怔了几秒， “言深改名了？” 她喃喃地道，看到“华国船舶”几个大字，眉心一跳。 难怪她总觉得言深船舶名字很熟悉，原来是华国船舶之前的名字。 只是这个公司不是国企的吗？ 陆云深边擦头发边走出来，还拎出一桶热水给她擦身。 林紫烟，“怎么想把言深改名的？而且还直接从民企改成国企？” “到时候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陆云深想给她换裙子，却被林紫烟抓住手。 老规矩，他把睡裙当下转身不看。 林紫烟很快就把裙子换好了，脸依旧很红。 再亲密她都不习惯让他换衣服，当然，睡着的时候除外…… “其实裙子够长，不用穿这个…”陆云深眼底晦暗不明，总觉得这条小n裤多余。 林紫烟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不跟没穿一样吗？感觉被剥光了… 每次这个时候，她就恨不得立刻拆石膏，太折磨人了。 现在又是夏天，林紫烟想想拆石膏的时候的味道，就头皮发麻。 “你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个公司上交的？”林紫烟转移话题。 再说下去，一会儿又要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陆云深眉峰挑了一下，没拆穿她，仔细地给她擦身，看着云淡风轻，实际后背绷紧。 每次擦身对他来说也是折磨，能看能摸，但就是不能干其他了。 太考验他自制力了，刚才差点没忍住。 “反正迟早要交的，还不如主动点，能赚点奶粉钱。”陆云深轻呼了一口气。 林紫烟昏昏欲睡，被伺候得太舒服了，每次都忍不住睡着。 陆云深说得没错，迟早要上交的，现在痛快点还能得点补偿。 腾云科技现在已经正式运营，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他跟进，根本没空管理言深。 海运公司那边杨言周一个人忙都累得够呛。 现在放开云深的管理，还能从中谈以后的合作。 但此刻言深的办公室内， sara收到传真后，瘫坐在座位上。 她接触不到核心技术，如果现在转成国企，那她就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现在暴露身份太冒险，时机不对。 sara甚至怀疑，陆云深发现了什么，才会在这时借机把她清理出去。 改名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sara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对手。 要不她就主动辞职，要不只能被辞退。 更名后的言深已经不适合潜伏。 第480章 腿受伤了，还有脑 接下来的几天头版头条，几乎都是言深船舶更名的消息。 与其说是更名，倒不如说整个打包卖给国家。 兰奶奶看到报上的消息时，点点头，拿下老花镜，看向湛蓝的大海。 她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看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贺老头和陆爷爷背了包出去钓鱼了，家里只有陆奶奶和她。 “亲家，你以后也不用经常回京市开会了，他们得来这开。”陆奶奶看完报纸，笑着道，眼尾纹深了几分。 兰奶奶点头，摇着蒲扇，眸光闪亮。 陆云深创立这个船舶公司时，她就看出来了。 他根本没打算一直经营，而是提前布局。 至于想吸引什么人？ 兰奶奶眼眸深沉了几分，可能现在已经求仁得仁了。 “云深现在不缺钱的吧？不然这个公司经营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卖掉？”陆奶奶狐疑了。 她不过问孙子的事，大院里的人却关注得，时不时透露消息。 包括之前跟迈微打官司，说什么话的都有。 后来经营得有声有色的，那些人找不到错处，又开始说云深结婚对象的八卦。 陆奶奶一向不跟他们聚一起闲聊，但这些话都能从保姆那传到她耳中。 现在她和老头子都避开，大院里的闲话就被阻隔了。 “孩子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帮不上忙了，只要不添乱就行。”兰奶奶轻声说。 她不愿意待在京市也是这原因。 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攀上来让她收徒，如果不收大概率就成仇人了。 陆家和陈家就是个例子。 陈老爷子心思深沉，想绑定陆家和陈家的关系，联姻不成就想从她这里入手。 多少沾点关系，到时出事他才能找到人兜底。 兰奶奶早看穿陈老爷子的想法，才一口回绝收徒。 “还是你想得通透些，你看跟老陆一辈的，没几个顶住诱惑的，枪林弹雨过来了，最后栽在了俗物上。”陆奶奶轻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是老朋友，能得善终的没几个。 而早早退下来的，不仅能得个好名声，还能安享晚年。 孩子们的前途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挣，长辈插手反而助长他们不好的风气。 “生活离不开俗物，人性最难揣测，连自己都摸不透管不住，又怎么要求别人呢？”兰奶奶浑浊的眼眸透着精光。 知进退才能明哲保身。 陆家不能再往上爬了，不然大祸临头。 陆云深当初在海上出事只是一个警告，后面他小叔又差点没了。 陆奶奶看了她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在这住久了，还能看透了。” 兰奶奶摆了摆手，“说到看透，咱们都不如林婆子。” “有才有德，却从不显露半分。宁愿藏在这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去掺和外面的事。” 林阿太在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念叨不少吉利话才消停。 双胞胎醒来早，玩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天气越来越热，躺在竹席上睡得香甜，皮肤红嘟嘟的。 “阿太，你今天不去菜地了？”林紫烟能自己下楼了，石膏好不容易拆了，她立刻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这时头发半干，晒太阳让它全干了，也不算太热。 陆云深今天要去船舶公司交接，很早就出门了。 “昨晚下雨，不用去了。”阿太正在煮浆糊，空气里都是米粉味，很香。 小小的锅，水滚后放入米粉不断搅拌，很快就成米糊状。 黏糊糊的，放凉了可以用上一段时间。 阿太依旧每天剪纸，做纸衣服，剪花样。 心诚则灵，这是阿太挂在嘴边的话。 这些东西她大部分都自己带去庙里烧，说是给家里人祈福。 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些念想，有些希望的。 林紫烟撑着下巴看她熟练地操作，烦躁的心也逐渐静下来。 不管林家怎么变，阿太的生活好像一如以前。 该做什么，她心里总有杆秤。 “你不去忙了？”阿太看了孙女已经拆开石膏的手，除了瘦了点，没什么变化。 她目光落在手腕的佛珠，上面的色泽暗淡了，现在可能就是普通的珠子了。 阿太接下自己的佛珠，“咱们换着戴。” 林紫烟怔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的佛珠已经被阿太滑下，戴上另外一串。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也没在意。 “阿太，天天在家躺平，我不想上班了。”林紫烟开玩笑似的说。 林阿太嗔了她一眼，“你最好能好好待着，哄我没用。” 她还不了解这个孙女吗？一天也消停不下来。 休息得最久的时候是坐月子，那时养得面色红润。 出月子立刻工作，到处跑，没歇着。 林紫烟摸了下鼻尖，被识破了，可让她在家待一百天，能要她命。 阿太也不说破，“让你秘书把工作都送家里。” “你腿受伤了，还有脑。” “动脑也算工作了，在家待够一个月。” 林紫烟肩膀耷拉下来，点点头。 陆云深知道阿太会压得了她，才一直避而不谈。 “阿太，你是在念叨我这个尽职的秘书吗？”胖妞从大门口大步走进院子。 她一身职业套装，看着就像女强人形象。 为了练拳，她还狠心把头发剪了。 现在留着短发，又赶时髦拉直，更像职业女强人了。 林阿太，“可不就是说你吗？” “咱家珍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该长肉的长了，该瘦的瘦，阿德现在快盯不过来了吧？” “再看看阿烟，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林紫烟，“……” 胖妞“噗”地笑出声，现在阿太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林阿太笑着点点头，满意地看着眼前胖妞的一身装扮，像以前留洋回来的大家闺秀，头发看着也很稀罕。 林紫烟看阿太那样，忍不住逗她，“要不我也去剪一样的短发？” “你脸型不适合，太瘦了。”林阿太嗔了孙女一眼，继续道， “不过穿这身衣服，你俩站一起看着就像姐妹了。” 胖妞和林紫烟相视一笑，也不急着谈工作，干脆跟阿太唠嗑。 林阿太偶尔应几句，跟两人一句两句的回怼，像个调皮的老太太。 小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好像要参与进来，又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第481章 求上门的买卖 “行了，你们去忙吧，一会儿兰婆子她们就过来带孩子了，用不着你们搭手。”林阿太说多了，觉得脑门疼。 她现在少说话，觉得说多了精力都被耗掉了。 林紫烟难得跟她多聊几句，正聊得起劲就被喊停。 “行，那我们去书房忙了。”她看阿太眼底的笑意溢出，唇角也不自觉上扬。 胖妞抱着阿太的手臂，“阿太真可爱。” 林阿太嗔了她们两眼，又继续分装米浆糊了。 两个孩子还睡得香甜，没被吵醒。 树影摇曳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清风拂来，吹散周围的热气。 林紫烟和胖妞刚上楼，陆奶奶和兰奶奶就走进院子了。 三个老人约好，一会儿推着孩子去新建起来的公园逛逛。 … 书房内。 胖妞把最急的几份文件给她签字。 林紫烟签完字，想到阿太说的话，不由得笑出声， “阿太说我腿受伤了，脑子还能用，不算闲着。” 胖妞翻开几本外文书，挑了下眉，“她说的没错，这本借我看看？” 林紫烟点点头，没多问什么。 她喜欢跟胖妞一起工作，悟性高，一点就通。 如前世她爸爸说的，开窍后根本攥不住，一直奔向前。 以前胖妞连英文字母都念不齐，现在竟然能看外文书，这进步她都看在眼里。 怀孕期间，胖妞每天能坚持听收音机，让沈教授给她找教材自学，这毅力不是谁都有。 村里人都说她是沾林家光，才有今天的。 可学习是谁也帮不了的，全是她自己坚持学。 陈婶子经常在阿太面前感叹，说闺女被家里耽搁了，现在看着她每天抱着书看，心疼又心酸。 “阿烟，阿太还真说对了，现在阿德天天盯着我，就怕我跑了。” “以前我用的教材，他都收起来，自己也开始学了。 他说两个人要一起进步，才能并肩走下去。”胖妞放下书，把文件装入牛皮纸袋。 为了体态好，她现在瘦了不少，但还是比其他人胖一些。 不过确实是该瘦的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她没想过，肉还能按自己的想法长。 现在算是打开新世界了。 林紫烟眼眸弯弯，“他说的没错，夫妻之间要同步，你走快一点就拉他一把，他走快了就回头攥你一下。” “咱们多读书是为了明理提高认知，而不是为了把最亲近的人撇下踢开的。” “夫妻如此，子女父母也是如此。” 胖妞用力点点头，心里很认可。 现在父母要做什么决定会来问她，那一刻开始，她觉得父母老了，而她已经成大人了。 时间一晃而过，她以前以为顶着天的父母，这时需要她帮顶住那片天了。 出国一趟，她才知道现在公司跟别的公司差距还有多大，再也不被那些销售数据迷惑。 前世林紫烟考研时，见过太多人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那时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能单独拎出来说。 用人当朝，不用人当后，这样的处事迟早让所有人远离。 所谓进步和不进步也是相对的。 违背了向前的初衷，迟早也会被结果反噬。 “对了，韩仁济今天发传真过来，说同意之前的方案，甚至还愿意提高分成比例。”胖妞抽出一份传真，递给她。 林紫烟回拢思绪，看完传真，眉头拧了一下。 这么急切？ 求上门的买卖很容易被拿捏的，韩仁济不知道吗？ 胖妞跟她想法一样，“咱们还是要多查一下，s集团突然示好，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海润已经跟t集团签约的事，外界还不知道。 现在海润内部只有胖妞和芳姐知情。 s集团突然发这样的传真，还盖好公司章，是示好还是挖坑？ 或者他们急着要出什么新零件，要用到海润的这个新技术？ “嗯，你让任东来查一下，他那边的人脉估计能用上了。” “以后这种求上门的买卖都需要警惕。”林紫烟看着传真，若有所思。 这样的手段，她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 而此刻，s集团总部大楼内。 李雅珍正在为自己的失误做检讨。 即使是做检讨，她的神色不变，还是冷冰冰的。 韩仁济看了眼坐在主位的人，眼眸深了几分。 他并不知道，李雅珍的新秘书会用他的名义给海润发传真。 时间紧迫，在华国建电子零件工厂必须尽快落实。 找来产品研发部的技术总监，李雅珍才意识到那份新技术有多重要。 如果这个新技术被t集团用上，那么s集团要在华国建电子零件工厂的计划就会延后。 她没来得及跟韩仁济说，直接让秘书用他的名义发传真。 李雅珍知道，这么做就会把韩仁济推向哥哥那边。 但现在她管理公司产品研发部，必须做出点成绩，不然很快就会被董事会那些老家伙踢下来。 他们本就是她哥站一条线的。 会议结束，李雅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捏了捏绷紧的眉心。 “陈秘书，海润那边有回传真或电话吗？”她缓了缓心神，点了一支烟。 陈嫋姝翻开文件，先说了今天的行程，才回，“那边目前没有任何回复。” 她此刻低着头，李雅珍看不清她眼底的阴郁。 陈嫋姝汇报完就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 那份技术就算签下来了，她也不会让s集团用上。 现在就是她表现的时候，有可能她会因此取代sara的位置。 言深改名，sara被迫主动辞职，现在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了。 陈嫋姝眸光闪了一下，想到陈奕，眉头紧拧，她没收到任何消息。 陈奕到a国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嫋姝怀疑sara把人藏起来，为的就是牵制她。 s集团内部错综复杂，想替代原来的秘书并不容易，必须是亚洲面孔。 而sara是混血，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陈秘书，用我的名义还用得习惯吗？”韩仁济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她的工位，靠在一旁，似笑非笑。 他以前觉得眼前的人熟悉，现在想起来是谁了。 第482章 时刻胆战心惊 “韩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嫋姝懒得理他，语气冷漠。 她现在几乎不笑，周围的同事也不敢跟她亲近。 李雅珍正是看上她这点，才破格提拔她。 韩仁济冷哼一声，没点破，越过她的工位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他不是摇摆不定的人，但李雅珍对他起6疑了，他也不会再倒向她这边。 选择一个好的老板，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韩仁济能从底层混到s集团的高层，不是没手段和觉悟的人。 不然李家兄妹俩也不会急着拉拢他。 现在倒好了，可以保持中立，看他们斗法。 只要他不再选边站，谁也奈何不了他。 以前的董事长可能还会高看他一眼，让他帮盯着集团的动向。 … 林紫烟看到传真时，就知道这个传真可能是有人冒韩仁济的名发过来的。 现在t集团跟海润合作的消息还没传开，s集团这么着急可能是因为与t集团某些计划相撞。 林紫烟跟胖妞处理完工作，就一起下楼跟几个老人一起包糍粑。 今天是福市的一个小节日，除了拜祠堂，还要做糍粑。 陈婶子让虾酱厂的工人提前下班回去过节。 从工厂回来她就带着糯米粉来林家了。 做糯米糍粑得大家聚一起做才热闹，有氛围。 小团子攥着她的衣角过来，看到胖妞就立刻松手，小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几个老人看了，笑得满脸褶子也毫不在意。 厨房的水烧开了，几个大盆放在灶台上。 今天小学提前放学，妹妹们这时正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 林紫烟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过来，咱们一起捏糯米团子。” 大家聚一起做吃的，都动手做才有意义。 盛开水倒去糯米粉中，用筷子不断搅拌，直到慢慢成团。 太粘糊了就加糯米粉，干巴就加热水。 林紫烟不是第一次做，加水刚合适。 阿太在一旁看着，直点头。 做吃的就是这样，做多了眼睛和手就是秤，能量出用水或用调料的份量。 “阿烟，我阿母做这个糯米糍粑总是做多，经常要做3斤糯米粉，最后能做成5斤。”胖妞在一旁吐槽，得了陈婶子一个白眼。 别人做饭熟能生巧，她像没那根筋，怎么做也没生巧。 要说糯米团子做得好吃的，还得是黄婶子。 陈婶子想到这，心里叹一口气，很快收起眼底的情绪。 “我就是凑巧放够水了，不然也会三斤做成五斤。”林紫烟教妹妹们怎么揉面团。 她受伤的手还不能用力，全靠她们两人帮忙按住盆。 这次做糯米糍粑，既做甜的，也做咸口的。 馅料几个老人都做好放桌上了。 花生黑芝麻做成汤圆，旁边的豆皮鱼肉韭菜馅料做成半月糍粑。 老人更喜欢吃甜口味的。 等两个大盆的面团做好，大家围在一起捏糯米团子。 几个小孩坐在软垫内玩，咯咯的笑声不断。 甜腻和肉香味混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胖妞趁着陈婶子不注意，先夹一筷子菜吃，满足口腹之欲。 “这孩子，一会儿馅料不够包了。”陈婶子嗔了她一眼。 本想上手拍她的，手没空只能瞪眼了。 林紫烟正在教妹妹们包糍粑，夹菜时也给两人夹了两口先吃。 她是按着馅料做的糯米团子，不会不够包的。 小孩子这时盯着一大盘菜不能吃，难受得很。 “阿母，你放心吧，阿烟做的团子肯定合适的，你以为……”胖妞话还没说完，被瞪狠了，及时闭嘴。 兰奶奶和林阿太互看了一眼，只是笑笑。 以前菜上桌，她们谁没偷吃过？ 小孩子能有什么其他想法，不过就是贪嘴而已。 最后包完糍粑，分了好几份，把一部分放入冰箱冷冻室，以后想吃上锅蒸了就能吃。 其他的当天就水煮，油炸，蒸煎，换各种做法吃。 直到晚上，家里还有一股糯米粉香味。 陆云深走进堂屋，看到桌上放着的糯米糍粑，脚步顿住。 林紫烟，“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它们放冰箱了。” 今天言深正式交接出去，有各种文件需要看，陆云深看完就赶回家，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看到拜祭台上的蜡烛，眉峰挑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节日，还做这些？” 陆云深洗完手，拿起一个糯米团子吃，不断点头，他以为是甜的，没想到里面是咸的。 以前他几乎不吃这种糯米做的团子，粘糊而且还甜腻。 来福市他才开始吃咸粽子。 “福市的一个小节日，算丰收节的一种。”林紫烟把菜热了一下，才坐下。 福市这样的节日很多，大小节日加一起，跟二十四节气差不多了。 其实就是变了法找借口吃顿好的。 以前闹饥荒时，这样的丰收节能吃上白米饭就算过节了。 种糯米的不多，糍粑自然也做不了的。 最近今年大家的生活慢慢好起来后，才开始捡起以前的习俗。 陆云深吃完饭，又自己把碗筷洗了放入柜中。 林紫烟就在一旁看着，跟他闲聊。 “瓦格才是沃力斯家人后面的人，他把痕迹都抹掉了。”陆云深擦干手，扶着她上楼。 医生说适当的活动，才能好得快一些。 林紫烟，“我跟他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先车祸，后是医院的那些药剂，他想要我的命。” 陆云深眸底阴沉几分，“他跟荣凯集团有点矛盾。 瓦格的家族本就是靠强取豪夺发展起来的，以前肮脏的手段用惯了，当然不容易改变。” “他这次下狠手，主要是盯上腾云科技了。” 现在的腾云如悬在瓦格家族上面的一把刀，让他们心惊胆战。 现在干不倒他们，但足够让他们时刻警惕着了。 科技跟其他行业不一样，一旦发展起来，势不可挡。 瓦格当然也看清了这点，所以才想动手警告他。 “剑只有藏在剑鞘中，才更具威慑力。”陆云深淡淡道。 他能想到的，林紫烟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尽量韬光养晦。 两人不用深入多说什么，腾云科技现在还不能跟瓦格的家族对抗。 但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也不能。 瓦格这时应该寝食难安了…… 第483章 鱼苗批发 现在时刻绷紧神经的，不止瓦格，还有sara。 从言深离职后，她得尽快找位置潜伏下来，不然很快她就得离开华国。 这边的工作签证到期，她就不能继续留下了。 sara联系陈嫋姝，一直没任何消息。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因利而聚，迟早也会因利散而散。 s集团现在正是研发关键时刻，组织很关注，想要更多的新技术消息。 迈微现在自身难保，她在回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以前杰克的船就是她设计，找其他的代工厂制造的。 现在杰克毫无音讯，sara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在德国？还是在s国？ 正在这时，传真机响起，她立刻走过去，撕下传真纸。 “腾云科技？”sara喃喃自语。 这个公司竟然是陆云深的？ 相比于言深，这个公司的名字跟陆云深一点边都沾不上。 sara眸光闪了一下，看来她必须再换身份，才能潜伏了。 目标就是腾云科技。 sara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腾云科技招新人，她可以趁机混进去。 … 时间飞逝，林紫烟能自由活动后就在家待不住了。 期间芳姐来家里看了她好几次。 阿太每天守在院子里，林紫烟想偷溜出去都没机会。 一个月总算过去，林紫烟一早就换上长袖长裤，准备先去滩涂看看。 沈教授最近忙着培育鱼苗，整天在实验室和滩涂来回跑。 林紫烟受伤期间，沈教授只抽空来看过一次。 今天她要跟他们一起去滩涂，沈教授看看西边，以为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想说什么就说，我怕你憋出病来。”林紫烟戴上草帽，搂着胖妞的胳膊，大步往滩涂里走。 沈教授嘴角抽了一下，双手往后搭着，跟过去。 现在有海润给水产养殖兜底，他敢大胆做实验了，该花的钱绝不省着。 总算在鱼苗培育上有所突破。 沈教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摇头失笑。 自己收的徒弟，自己只能认命了。 胖妞悟性高，又舍得挤出时间学习，每次布置的作业都能超额完成。 有时沈教授反思，难道在学校学习效率会下降？ “老沈，你上哪找这样的神仙徒弟？也给我找找。”旁边的一个专家笑着调侃。 沈教授，“随便找的，没想到是块璞玉。” 其他几个专家互看了一眼，总觉得老沈在得瑟。 滩涂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的咸腥味很浓。 林紫烟走到鱼苗的区域，仔细观察鱼苗的状态，小声跟胖妞说着形态变化代表什么。 这里水是从海里引过来的，单独围起来，模拟海洋环境。 除了潮汐，水质什么的都能模拟出来。 林紫烟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争吵声。 “小徐，你们挣黑心钱吧？鱼苗怎么比其他的贵一倍？” “没错，咱们邻里乡亲的，不兴这么骗人的。” “黑心肝……”各种污秽的词语都从几个老板的嘴里蹦出来了。 徐玲脸色苍白，想辩驳几句都插不上话。 面对谩骂，徐玲以为自己麻木，谁骂她，她也无动于衷。 当然过来批发鱼苗的，也有讲公道话的， “你们想买就付钱，骂人也上不了几个钱， 真觉得自己吃亏，不买就是了。” “正好这些鱼苗我都想要…” 胖妞走上前，抓住准备靠近徐玲的一个老板， 他们当然知道这里的鱼苗质量比其他家好很多，不然也不会直奔这里了。 可这么痛快地把钱给了，又不甘心。 “不想买就滚。”胖妞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已经初见成效了。 现在抓住这个老板的手，把人甩到一旁也毫不费力。 她本身力气就大，用巧劲后能把人提起来。 徐玲愣了几秒，看到后面跟着的专家，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渔场搬来这里后，鱼苗培育要比以前成功率高了。 这些专家科学培育，比她按经验效率高，品质又更好。 “我们要买…”后面的话在看到几个养殖专家时，全都安分了，不敢多说。 徐玲给工人指了几个池子，让他们帮装箱。 林紫烟走到池子旁，看到鱼苗灵活的到处乱窜， “玲姐，我们那边的鱼塘放鱼苗了？” 她很久不来滩涂这边了，全交给沈教授。 现在不是假期，到几个专家没课就往这边赶。 福市到这边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干脆住这边，有课才回学校。 “早就放鱼苗了，现在估计已经有拳头那么大。”沈教授扫了刚才开骂的几个人，眼神锐利。 这些鱼苗贵是因为品质比其他渔场的好很多。 放入池塘能活下来的概率能达到80%以上，而其他的最高不到50%。 林紫烟并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能培育出高品质鱼苗。 鱼苗批发？ 以前徐玲为了渔场的利润，也开放鱼苗批发。 食人鱼事件后，她就没再往外卖鱼苗了。 现在沈教授他们主导，通过实验室不断培育，现在的鱼苗品质上了好几层。 林紫烟以前在书上看过，沈教授在沿海培育鱼苗，后面好几项养殖问题都因此解决。 “阿烟，这些鱼苗几乎都是沈教授他们培育的……”徐玲说完，心里很激动。 她见证了鱼苗培育技术的提升，其中的艰辛她也看在眼里。 所以那些来买鱼苗的老板想要低价时，徐玲有底气，根本不想搭理。 货比货，那些比较好大家都知道，撇开品质谈价格，她又傻。 沈教授和其他专家走到另外的区域了。 徐玲目光追随着，心里佩服，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知识匮乏。 “玲姐，你不用跟他们太客套，有不懂的尽管问，他们会教的，毕竟守这些鱼苗的是你，教会你他们也能省心很多。”胖妞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林紫烟鼓励，“没错，玲姐学会了，他们才能把这些交给你，研究其他。” 徐玲脸涨红了，连应了好几声。 面子不能当饭吃，学会了技术谁也要不走。 徐玲想通后，不再钻牛角尖。 这片滩涂那么大，分了很多个区域，各种品类，要全顾上不容易。 第484章 交流会质疑不专业 如徐玲说的，这次的鱼苗质量好很多。 鱼苗批发出去不到一周，就有外地的鱼苗批发商过来收购了。 接下来的几天，渔场的工人忙着装货，很快这批鱼苗就售罄了。 本地的养鱼老板过来找，只剩一池子的水。 沈教授和几个专家商量后，决定再培育一批鱼苗。 林紫烟看到几个专家递上来的技术突破申请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这次的养殖突破引起行业地震，各个大学的专家都赶来福市，不相信沈教授他们的养殖突破。 因来的人太多，福市渔业协会趁机举办了交流会。 并且跟京市申请，以后每届水产养殖交流会都在福市举办。 林紫烟收到了邀请函，而且还接到沈教授的电话，让她和胖妞务必出席。 “老师不会想向他那些朋友炫耀吧？”胖妞看到邀请函印上自己的全名，捏了捏眉心。 她有种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感觉。 胖妞心咯噔了一下，把邀请函推得老远。 她要跟进的事够多了，有时间只想窝在家里，带小团子去沙滩抓海货。 林紫烟扶额，以前她就是社恐，整天待在家里研究美食，追剧，看综艺什么的。 导师帮安排了很多交流会行程都被她拒了。 按她爸爸的说法，要不是有家里托底，估计她毕业就失业，或者找个渔场混日子。 “要不咱们去露个脸，趁大家热聊时偷偷离开？”林紫烟提议道。 让她熬夜看鱼苗活动，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这种水产养殖交流会不像电器峰会。 没点真才实学，在会场走动都有点心虚。 而且当周围人都相互认识，唯独自己没人认识时就容易成为显眼包了。 林紫烟心里抗拒，又知道以沈教授的个性，肯定不会放过这次让大家认识她们的机会。 “我觉得可以。”胖妞眼睛瞬间亮了。既能跟老师交差，又能不被围观，两全其美。 而两人不知道，这次交流会的邀请函一函难求。 现在徐校长正跟沈教授讨价还价，想多要两张邀请函。 沈教授油盐不进，愣是死咬没有了，“老徐，我就两个学生，这么难得的交流会她们也该来看看，结交点人脉。” 徐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给林紫烟也就算了，那个陈珍珠是谁？不会是你的徒弟吧？” 徐校长一直以为沈教授之前是开玩笑的，以他这样的资历，不可能收一个大学都没上的人当学生。 现在很多人想要沈教授一封推荐信，都快把校长办公室的门槛踏平了，可沈教授愣是没松口。 沈教授靠坐在木质沙发上，冷哼一声，“你可别瞧不起人，大学里很多学生可能基础知识还没我的徒弟那么扎实。” “我那个徒弟，以前连字母都没认全，现在已经在看原文书了。” 徐校长一脸不信，只觉得沈海是在护短。 放着学校那么高材生不收，偏要收村里的一个女孩为徒。 这消息学校还没传开，要是传开了，沈教授会被质疑人品的。 大学也是一个小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小分队。 沈教授知道他不信，没继续辩解。 说再多废话，还不如现场打脸爽快。 为一个交流会的邀请函，水产养殖专业的人抢破头。 沈教授只觉得荒谬。 学水产养殖还想天天坐办公室，不下海，不下山的。 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怎么能进部门开展工作？ 沈教授本不想参加交流会的，但想到现在业内的风气，直接就应下了。 他们的水产养殖突破的论文，将会在nur杂志发表。 趁这个热度，正好整顿一下业内风气。 … 交流会当天。 各个养殖行业的大佬汇聚，大家三三两两的聚一起闲聊。 话题基本就围绕着沈海等几个教授。 这次nur专业权威杂志刊登了相关论文，很多人觉得震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敢这么大胆尝试的专家并不多，而沈教授很幸运，可以自己掌控实验室。 “你们听说了吗？沈海，沈教授收了一个徒弟，年龄挺小的…”说完这话的人，递给旁边人暧昧的笑。 “我没听说，可能是谣传。”另外一个老师认真地说。 “不是谣传，听说今天他还把这个学生带来了。” 小群体传开，这个消息比养殖技术突破更让他们激动。 业内谁不知道，沈海跟闵静是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恩爱如初，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如果谣言是真的，那沈教授夫妻的恩爱就是个笑话了。 “沈教授收的徒弟不仅年龄小，听说对水产养殖一窍不通……”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才学，只为混个毕业证，到时上位……” 林紫烟和胖妞刚来到会场，就听到了一个大瓜。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沈海收一个年龄小的女孩子为徒，贪图美色，公私不分。 并且这个学生不懂专业知识…… 胖妞听八卦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听到自己的八卦，而且还离谱得大部分人都信了。 “这些人都在质疑你不够专业，白占沈教授徒弟的位置。”林紫烟嘴角抽了抽，看向旁边的好友。 胖妞摸了下鼻尖，小声说，“我现在马上溜走，还来得及吗？” 她左右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沈海抓住衣领。 而站在沈海旁边的，正是师母闵静。 “师母，你可别听那些人乱传。”胖妞立刻站直，一副乖学生形象。 闵静“噗”地笑出声，看到沈海脸色青白，不敢笑得太大声。 这么多年，沈海第一次被传这样的谣言。 林紫烟上前搂住闵静，“师母，咱们等着老师澄清。” 沈海嘴角轻扯了一下，看了眼胖妞一身职业套装打扮，差点翻白眼。 闵静一身旗袍，端庄大气，眉眼舒展一点没生气。 “你们老师整天泡实验室，传他跟鱼有点什么，可能我还会信。”她调侃道。 沈海脖子瞬间红了，轻咳了几声，“你别乱说，别一会儿传得更离谱。” “这些人吃饱没事干，思想有问题。” 胖妞赶紧抱紧师母的胳膊，生怕被迁怒。 几人笑闹引起了不少人侧目，大家都等着看热闹。 第485章 内陆养海产?无稽之谈 交流会正式开始，协会的主持人活跃气氛。 沈海没什么兴趣听他说废话，反而跟林紫烟和胖妞闲聊起来。 “我们如果可以模拟海水的成分，再用这样的水养殖水产，你们觉得可行吗？”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多圈，之前他没信心，现在觉得大概率可以实现。 林紫烟心口直跳，这是沙漠养殖的雏形吗？ 胖妞沉思了片刻，才说，“养殖受很多因素影响，水质是特别重要的，尝试一下就知道可不可行了。” 她以前觉得看书里的总结性内容没太大用处，后来看的书多了，又实践很多次后，改变了这个想法。 先有意识上的突破，才能用于实践。 有想法才能付诸行动。 现在沈教授提出来，肯定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甚至想到了其他更远的发展。 “沈教授，我同意胖妞的说法，先尝试，然后不断创造条件，说不定我们哪天就能实现在远离海洋的内陆养殖海产了，比如在西部没有海的地方养殖虾，蟹，海鱼等等。”林紫烟神色认真。 搞科研的目的，不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 沈海眸光微亮，“你真的觉得可能实现？” “我有这个想法时，激动得整宿都睡不着。” 闵静拧了下眉心，这样的想法跟异想天开有什么不同？ 林紫烟继续道，“能把沙漠改变成绿洲，那在内陆养殖海产也不算太异想天开。” 沈海没听到台上主持人说什么，这时他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会被实现了。 站在他们旁边的水产协会岑部长听了，冷哼一声， “内陆养殖海产？无稽之谈。” 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听到了岑部长说的这句话。 沈海看了他一眼，不急着辩解什么。 无稽之谈？ 从无到有的突破还少吗？以前有多少人说某些技术华国人永远做不出来的？后面不都被打脸了？ 岑部长等着沈海跟他叫嚣，等了好一会儿，沈海只顾跟面前的两个人讨论，没多看他一眼。 这次交流会大家都是冲着沈海来的。 交流会还没开始，沈海的八卦就传遍整个会场了。 岑部长就等着沈海抓狂发飙，没想到他这么能忍，一直不吭声。 更奇怪的是闵静的态度，她好像一点不受影响。 岑部长心里冷哼，所谓的模范夫妻都是假的，真在意一个人会这个反应？ “沈教授，你真的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 “国家投入巨额的科研经费，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你不会觉得愧疚吗？”岑部长先按耐不住，开口就咄咄逼人。 沈海，“我现在又没用国家的科研经费，谁用你找谁去，这口锅我可背不起。” 现场议论纷纷，大家对此都抱着怀疑态度。 他们并不知道，这次水产养殖技术的突破，跟国家的水产科研队没关系。 岑部长脸色变了变，懊恼自己口误。 他忘记沈海现在不是原来科研小队的负责人了。 “我的想法有没有可能，不是你嘴巴上下闭合就能下定论的。”沈海继续怼道。 “质疑我徒弟专业的，哪个敢站出来比试一下？” 胖妞挺直背脊，向在场的前辈点点头。 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这个穿职业套装的女孩正是沈教授的徒弟。 岑部长咽不下这口气，“随便一个人站出来都可以，赢了，我给一个加入协会的名额。” 会场的另外一边， 陆秋影和海部长正在闲聊。 这样的交流会他们商务部本不用参加的，但京市那边很重视这次的交流会，让他们务必出席，挖人才。 海部长的助理快步走过来，简单说了一下沈教授跟岑部长回怼的事情经过。 “沈教授提出内陆养殖海产品的想法？”海部长眸光闪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助理点头，眼里同样的不敢置信。 岑部长怼回去的想法，应该是大部分人所想。 谁能在离开海洋养殖海产品？ 目前国外都没人有这样的想法。 陆秋影转头看向沈教授那边，“海部长，要不我们也去听听？” 她也被这样的想法震住了。 除非有所发现，或者在养殖技术的突破后有实现的可能，不然沈教授应该不会轻易提出这样的设想。 海部长点头，腿已经迈出去，先往人群的方向走了。 现在高层的就怕这些专家没想法。 但凡有实现的可能，他们就不能放过机会。 “水质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也是海产养殖最重要的条件之一……”胖妞语气平和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期间她还用曾经实践过的数据做对比，拉出来的专业基本知识都很扎实。 把那些传谣言的脸都打疼了。 沈海神色淡然，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徐校长站在他旁边，听完目瞪口呆。 现在拉毕业班的学生出来，估计也就能说得跟他徒弟差不多，很可能不是每个都没有条不紊地举例说明。 “还真让你挖到宝藏徒弟了……”徐校长喃喃自语。 沈海一脸骄傲，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早就跟你说了，是你不信。 徐校长刚才跟其他校长寒暄了，并不知道他跟岑部长争执什么。 突然间就来一场专业知识比试，还是现场问答，确实挺新鲜。 比试结束，岑部长冷着脸离开会场。 直到交流会结束，没人敢再乱造谣沈教授和徒弟的事。 这场专业比试直接破除原来的谣言。 林紫烟和胖妞没能顺利开溜，还坚持到了交流会结束。 “秋影姐，海部长？”林紫烟看到两人，眼底满是诧异。 沈海本想带闵静离开，脚步突然顿住，狐疑地看向走来的两人。 “我们对内陆海产养殖挺感兴趣的，方便去安静的地方聊聊吗？”海部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他看沈海的目光很热切。 沈海眼睛瞬间亮了，商务部的人对他的想法感兴趣？ 那是不是可以争取点科研经费？ “当然方便。”沈海没犹豫，立刻回道。 海部长笑着跟他握手，主动自我介绍。 现在商务部正在为西部地区的发展发愁，那边地广人稀，特殊的环境让很多农作物都无法种植。 如果沈教授的想法可行，那一切正合适…… 第486章 陈家倒 几人来到福市商务部的会议室。 海部长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 内陆养殖海产品真的可行？需要满足什么条件等等… 林紫烟和胖妞坐在一旁，并没有说什么。 沈海简单说完自己的想法，没有给出特别肯定的回复。 目前只是想法，他很意外海部长会对此感兴趣。 林紫烟低头喝水，敛下眼底的惊诧。 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吗？ 她重生在这边时，这一个项目还处于保密阶段。 林紫烟知道也是因为导师参与了项目，透露了一些。 她培育的鱼苗，当初就是模拟海水，为的就是内陆养殖。 导师说在西部已经有很大的基地，培育成功，只是还没对外公开而已。 “沈教授，我也不怕跟你明说，如果你的想法能得到验证可行，我们打算在西部……”海部长神色淡然，简单说自己的想法。 林紫烟听了眼皮直跳，只觉得一切正往以前的方向发展。 陆秋影在一旁认真听，心里震惊，面上云淡风轻。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几人，大家心思各异。 有激动，有震惊，有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 林紫烟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时，心里的激动依旧未散去。 如果能一开始参与这样的大工程，那她前世学的东西也能学以致用了。 这股经济改革的巨浪推着所有人向前，汹涌澎湃。 等回头再看，只觉得去梦幻一般。 “今天没出什么事吧？我听说交流会还来了一场比试了？”陆云深边擦头发边从浴室走出来。 这时小孩已经熟睡，天色染墨，粘稠而宁静。 林紫烟说了一下交流会的事情，“你觉得沈教授的想法可以实现吗？” 陆云深，“后世这个想法被验证可行了？” 他眼眸震惊，拉她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从她的神色中，他看出了肯定， 内陆产海鲜？陆云深今天听时就觉得荒谬了。 “不止可行，可能以后内陆产的海鲜才是安全可食用的。”林紫烟意味深长地说。 以后海洋污染是不可逆的。 而且海水被污染，将会影响方方面面。 刚开始会觉得只要不吃海鲜就行，但地球的资源是循环。 供给地球的氧气大部分来自海洋生物。 大气循环，雾气雨水等等，都跟海洋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但这个项目能定下来并不容易。”陆云深眸底微沉。 如今天水产协会岑部长的反应的那样，大部分人都跟他的想法一致。 当意识无法改变时，那行动就是停滞的。 林紫烟点点头，这是必经之的过程，如果被质疑就放弃，那之后多次挫败后也会放弃的。 能坚定不移坚守的人并不多，而沈教授可能是其中一个。 “你要继续投资？” “还是想……”陆云深想到某种可能，眸光微动。 “我愿意推一把，让一个项目能更顺利一些。”林紫烟淡淡开口。 沈教授今晚估计又要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肯定不止他，还有今天参加交流会的这些专家。 有沈教授的榜样在前，他们有危机感了。 有人进步就促使更多人往前探索。 林紫烟眸光闪了一下，这次交流会后，业内该地震了。 而一直想把沈教授压下去的人，也该着急了。 … 此刻， 沈海跟闵静坐在院子里乘凉。 大学的独立院子，不是每个教授都有资格住的。 沈海放弃京市的优渥待遇来到福市，那时徐校长特意申请了独立院子给他，薪资也是所有教授最高的。 “老沈，你今天故意在交流会把想法说出来的吧？”闵静眯了下眼睛，看向他。 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闵静太了解沈海了。 沈海一向低调，不会那么鲁莽。 这样的交流会，以前国外邀请他去，他都会找理由拒绝。 今天竟然带她一起参加。 商务部的人能对此感兴趣可能是意外，其实沈海也在广撒网，看看能拉来多少同盟。 闵静眼眸淡淡，毫无波澜。 她从交流会回来就待在书房，仔细查了西部各个地区的气候和地域特性。 “所谓交流会不就是交流想法的吗？”沈海并不否认。 他有把握才会提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林紫烟和珍珠都觉得可行。 引来商务部的人完全是意外。 沈海这次只是试水，想看看有没有同盟。 闵静嗔了他一眼，“你呀你，京市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福市，这事传到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借口发难。” 不过即使沈海没什么突兀的举动，一样会被盯上。 沈海心里明白，躲得远懒得花精力应付他们。 当初他们动闵静报告，其实是想警告他。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沈海觉得要不是自己，闵静能有更好的发展。 海洋气候学专家应该待在沿海的，而闵静却在离海很远的京市。 想调到福市，却被压了好几年，现在还没能把工档案调过来。 闵静摇头失笑，“别转移话题，我没觉得委屈。” 月光洒下，两人相依偎的身影被映在墙上，影子被放大拉长。 摇曳的树影交缠其中，遮住两人的影子。 今天被沈海下面子的岑部长，连夜给京市的水产协会去电话。 他本想把心底的怨气发出来，但没想到反而被一个消息震得忘记要说什么。 陈家倒了！ 这个消息让他猝不及防。 岑部长能走到今天几乎是依附陈家，不过那都暗地里的。 明面上，他跟陈家没牵扯上一点关系。 “怎么可能？”岑部长瘫坐在座位上，他喃喃自语。 陈家一直稳稳而上，上次有惊无险后大家就放松下来，以为安全了。 岑部长眸光动了一下，上次听说陈家的一个孙女被抓，但仔细打听就说是谣言。 他当时并不在意，现在…… 岑部长这么想着，在书房来回踱步，决定静观其变。 这时冒头肯定会被牵连。 目前他还是安全的，那陈家的事就牵扯不到他。 最近只要低调一些，凡事不出头就行了。 他想了一圈，总算慢慢冷静下来。 第487章 t集团再建厂 陈家突然倒下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市传开了。 杨言周第二天得到消息，只觉得痛快。 不过同时，他也觉得太过突然。 之前陈嫋姝被抓又逃了，都没能影响陈家，这次怎么就倒了？ 这次不是牵扯很广，连跟他们有交往的人几乎都被查了。 树倒猢狲散，陈家一派全部瓦解。 陆云深接到消息时并不觉得突然，只不过是尘埃落定。 陈家，随后就到肖家。 什么事情可以容忍，什么不能？ 齐伟在德国执行任务出的事故，查出跟陈家有关，没有陈嫋姝的事，陈家也逃不掉。 这时陆家没任何动静，只做分内的事。 “深哥，你不说说？陈家怎么回事？”杨言周按耐不住了。 “你少打听，让杨家的人都安分些。”陆云深神色淡然，提醒一句。 齐家肯定会出手的，不然会让躲在暗处的对手以为，齐家可以任人欺负。 齐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杨言周听懂了暗示，立刻紧闭嘴巴，心痒痒好奇得很，但也知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看他上心了没继续说。 很快陈嫋姝应该就收到消息了。 … 而此刻，最先收到消息的不是陈嫋姝而是陈奕。 他离开a国后，就被送到s国。 陈奕被限制出行，知道自己被盯上，结合之前妹妹说的，有些后悔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限制他出行的是sara。 他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船舶设计师。 这个消息应该就是sara的人故意透露给他的。 早在知道瓦格的事，陈奕就想好了退路。 只要能脱离sara的控制，他就能重获自由。 目前陈奕只是配合对方，没跟任何人合作。 他突然想起之前肖锦给他的资料，眸光复杂。 哐当… 打铁门打开，随之还有铁链轻脆的声音。 陈奕看到一个黑影压下，眸底闪过一抹冷然。 “我能救你的家人。”sara穿着黑色皮短靴，身上的迷彩套装跟她冰冷的面色融合。 淡淡的铁锈味萦绕在空气中。 眼前站得笔直的女人，气场强大，压得陈奕心口一窒。 他认出了sara身上的衣服，这是雇佣兵套装，上面印着的图案很眼熟。 所以姝姝也加入这个组织了？ 陈奕心口震动，面色淡然，只是微闪的眸光泄露了他此刻的不淡定。 sara当然看出来了，但并不点破。 陈奕心里清楚，跟她交易就是与虎谋皮，而且他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她费心的了。 来到这里一直没联系外面，但听到陈家的消息他并不怀疑是假的。 眼前的人想拿捏的不是他，而是妹妹。 “你没那么大的能耐。”陈奕想清楚后也不再顾忌。 只要还有用，她就不会对他下狠手。 质疑她的能力，顺便打听她的底牌。 可惜，陈奕小看sara了，sara并没应声，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秒，直接转身离开。 sara心里冷哼，她要是想出手早就动了。 这段时间动作太频繁，容易暴露。 陈家并不值得她冒险，经营这么多年，sara不想赔上自己在京市的人。 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不过是借他的口传到陈嫋姝那。 组织成员之间不内斗，但给个警告还是可以的。 她刚离开就撤掉守在陈奕这边的人。 撤走人后，顺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陈嫋姝。 该怎么做，sara相信她会知道的。 接下来的几天， s集团刚宣布在羊城建电子零件工厂，t集团那边后脚就跟上。 两个集团同时发声，很快就被行业的人拉出来比较。 随后报纸头条连续几天都写两个集团的工厂。 福市商务部也关注了t集团的再建厂消息。 陆秋影心里疑惑，不过没多想。 t集团由爱德华管理后，签的很多项目都有前瞻性。 一个集团着眼未来，才能持续创新发展。 陆秋影难得休息，来到海润的工厂找林紫烟一起回村里。 走进工厂就看到林紫烟和爱德华一行人往外走。 等爱德华的车离开，陆秋影才走过去。 她不由得多想，t集团再建工厂是否跟海润有关。 “你今天怎么早下班了？”林紫烟抬手来看眼时间，满脸狐疑。 羊城那边的电子批发市场出问题，陆秋影来一直都加班到很晚。 再加上港口第二次大验收在即，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陆秋影耸耸肩，“商务部的同事把我的工作抢走了。” 她挺无奈的，自从怀孕后部里的同事就对她照顾有加。 现在福市的商务部跟以前完全不同，大家朝气蓬勃，每个人都积极主动找项目拉投资。 可能有了港口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成功，大家对福市的发展信心十足。 两人走进办公室，陆秋影坐在沙发等林紫烟收拾东西。 “那不挺好的吗？你适当放手，让他们历练一下。” “一个好的领导要学会知人善用，不然只会把累了自己，手下又得不到成长。”林紫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干脆坐下来闲聊。 羊城那边现在是关键时候，陆秋影随时会被调过去。 福市商务部的副部长肯定要顶上，其他人也要多历练。 现在会主动揽事就是进步了。 陆秋影之前忙得停不下来，一方面是事情都扎堆了，一方面就是能用的人太少。 “嗯，肖锦也这么劝我。”陆秋影点点头，她正好趁这段时间看看谁能接替她的位置。 海部长已经透露，上面不会让她一直待在福市。 她和肖锦都要外调，当然肯定会调到一个地方。 最近几年大概率会在羊城，以后就看哪里需要调到哪里。 “我看到你们提交的扩工厂的计划书了，有选好地块吗？”陆秋影想起就问，最近她空闲下来就犯困，很多事闪过就忘记了。 林紫烟眉梢轻挑，“在这里附近。” 陆秋影拧紧眉心，这附近的地块好像被一个集团拿下了。 她想不起来是哪个集团。 “怎么了？有问题？”林紫烟看她神情，眸光微顿。 第488章 扬长避短 海润工厂附近几乎都是山地，需要把山推倒。 当初福市这边做产业园，只把租出去的山头推了，其他的依旧留着。 现在这边依旧是产业园，但往这边扎根的并不多。 整治过一次土地变更用地的乱象后，不办工厂的也不敢打这边的主意。 “我记得海润附近的山头好像都租出去了。”陆秋影捏了下眉心，最近总感觉精力不够，记忆力下降不少。 林紫烟眉心微跳，想到一种可能后，眸光闪了一下。 如果真是她想到的那个集团，那海润算是被包围了。 … 而此刻，海润电器城内。 芳姐跟任东来正在巡场，因新产品的上市，很多区域都要调整。 现在整个电器城都是海润的产品。 这里算是海润的形象店，各个区域的展示要求比之前刚开业时还高。 以前用s电器打响电器城的名气，现在直接用海润。 市里的海润电器城则跟羊城差不多，展示的商品不分新旧产品。 目前三个店，营业额最高的总店，其次是羊城。 “海润冰箱又不是国外的牌子，怎么卖得比s电器的冰箱还贵？” “你们这是乱价，我要举报你们。”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用拐杖敲着手杖。 芳姐和任东来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顿。 营业员在一旁推荐其他型号的产品。 而老头油盐不进，看上了最新型号的冰箱，却又想要低价。 完全就是典型的撇开品质谈价格。 “我听说你们这个牌子在国外卖得很好，才过来看的，现在看上这款冰箱了，你们漫天开价，欺负我是老人家不懂价吗？” “我是老了，不是变冤大头了。” “羊城的s电器城我也逛了的，对比过价格，他们的冰箱最高价还比你们的低200块钱。”老头说话时下巴抬起，眼里满是讥讽。 随后又继续念叨，“国内的牌子还卖那么贵，会不会做生意？” 营业员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继续说，“我们的价格是全国统一的，你在哪里买都这个价。” “但跟国外同技术的冰箱比，我们的定价算是低的了……” 老头根本没听她解释，坚持不换型号要低价。 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了不少客人围观。 任东来眉头微拧，这么下去今天还要做生意吗？ 芳姐看到走进来的一个老客户，快步走过去低声跟对方说了几句。 新产品现在产能不足，一直是缺货状态。 但现在依旧优先让形象店铺有现货，不让零售客户白跑一趟。 零售客户限购两台。 任东来正想上前帮营业员解围，被芳姐拦住。 “这台新款冰箱有货？”那个老客户上前，激动地问。 “有的，零售客户限购两台……”营业员认出他，心咯噔了一下。 她瞥到不远处的慕总，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我要两台…你赶紧给我开票，听说在国外这台冰箱卖断货了，好多代理商都拿不到现货……”老客户急切地催促。 看着是真着急，旁边围观的客人小声嘀咕。 那个老头眼神闪烁，忙上前问，“这么贵的冰箱买两台？冤大头！” “老先生，这台冰箱在国外卖更贵，同类型的冰箱价格绝对是低的。”老客户盯着营业员开票，眉开眼笑地说。 他是真高兴，能得到慕总许诺先给他货，那不就是送钱吗？ 现在正是旺季，有货才有钱，海润的售后做得很好，他卖出去的电器根本不用担心出问题。 一个新品卖爆了，那就是聚宝盆，源源不断的钱。 “胡说，s电器那边最贵的冰箱比这台便宜，你不会是托吧？”老头眼神怀疑，总觉入坑了，可他也怕对方说的是真的。 “老先生，你要是有亲戚在港口工作就去打听看看，海润电器出口量怎样。 s电器怎样我不管，反正这台冰箱门店存货每天估计不超过10台……”老客户拿了票就离开，看似随口一提，却把大家的购买欲都提起来了。 老头犹豫了，可围着看热闹的客人却心思活络。 “我要两台，” “我也要……” “给我开票……” 大家挤到开票台，刚才看过这台冰箱因价格犹豫的全都下定决心了。 他们的预算本就这么多，只是一下子拿出那么钱心疼，总想多看看。 人挤人，那个老头被挤出来，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今天的冰箱已经售罄。 “这台冰箱每天只有十台，卖完就得排单了，不接受预订……”营业员解释着。 任东来转头看了眼芳姐，利用饥饿营销和从众心理。 那个老头伸长脖子，一脸懊悔。 他本可以第一个拿到冰箱的，现在竟然卖完了？ “那个人肯定就是个托，谁会一下子买两个那么贵的冰箱？”老头继续念叨，眼底幽怨， 不过现在冰箱卖完了，纠结价格没用。 … 回到电器城的办公室， 任东来眉头依旧紧拧着，这样算骗人吧？ 那个老客户不就是托吗？ 他总觉得不得劲，这样的手段不该用的…… “是不是觉得我耍诈了？”芳姐一眼看清他的心思。 任东来谈判是一把好手，但有时就是太较真。 “咱们这样不是骗人吗？”任东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个老客户说的是实话吧？”芳姐挑了一下眉峰。 这心结不解开，任东来估计能想一个月。 他坚持自己的原则，有时是好的，有时却成了他的短板。 任东来点头，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下。 “既然是实话，我们骗谁了？”芳姐继续道。 任东来瞪着她，瞬间被点醒。 “有些话我们自己人说没有说服力，立场不同。但如果是消费者自己说，效果翻倍。” “你坚持自己的原则没错，做生意就得扬长避短，强调产品长处弱化短处。”芳姐神色淡淡，不介意跟他揉碎了说。 哪有十全十美的产品？ 如果跟顾客抓住产品的缺点不放，那这个产品还要不要卖了？ 任东来若有所思，点点头。 扬长避短，不管是卖产品还是为人处世都该如此。 第489章 水产协会专员 晚上在海鲜市场美食街， 任东来喝着酒，陷入深思。 今天的事让他重新审视自己。 慕总的做事方法，让他有种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感觉。 游移在原则之外，目的明确，但手段却恰到好处。 任东来以前做厂长时就很不屑做这样的事。 找个托来解决问题？他想到就会直接排除掉了。 李成兵坐下时，自顾自地倒酒，先喝了一杯。 周围都是吵闹声，伴随着蝉鸣。 王婶子这里的生意还是这么好，夏天准备了白粥，还有小菜。 小菜随便取，点上个炒菜就能把晚饭解决了。 炒菜荤素搭配，份量也很足。 酒足饭饱后，大家就开始闲聊起来，从工作谈到家里的孩子。 夫妻俩都工作的小家，生活已经可以过得有滋有味了。 李成兵留意听了一会儿，心里一阵暖意萦绕。 任东来从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会觉得以前我做事太讲究原则了吗？” 问出来的一瞬，任东来眸光闪了一下。 他其实隐约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并不想承认。 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一旦某种想法或手段跟原有的思维背离，就会先指责别人，来平衡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 “你终于发现了？”李成兵摇头失笑。 任东来，“……” 他眸色深了几分，看李成兵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释然。 那个工厂倒闭到现在，他从未认真思考过其中的真正原因。 来到福市加入海润后，他仿佛又找到了自信心，签单子应酬游刃有余。 任东来数次陷入深思，找不到经营工厂时失败的原因。 “我本也没多想的，这次去德国后改变了我一些思考的角度。”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我们的固有思维里一直是贬义的，不被接受的。可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是被允许存在的。”李成兵坦言道。 “有些原则，可以换一种方式打破。” “当初你可以贷款，然后给工厂争取一个缓冲期，但你并没有。”李成兵继续说。 任东来眉心紧拧，那时他觉得借钱做事是失败的，而且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时有银行贷款专员上门， 他直接让秘书把人轰走了。 后来还有很多次，朋友想给他单子，他怕被人抓住违规而拒绝。 其中双方互惠的关系，他本可以直接接下，那样工厂不一定会倒闭。 像今天的事，如果不是慕总出手，他会怎么做？ 他只会一个劲的说产品怎样好等等？ 在外谈合作时，他几乎也是这样，很少用手段。 任东来拿起酒杯跟李成兵碰了一杯，眼底逐渐清明。 经营工厂时，他的思想太禁锢了。 他环顾了一下王婶子的店，各个布置都恰到好处。 有时王婶子会给客人免单，兴致起还会送酒，或者跟他们喝一杯。 别的大排档都不舍用大空调，怕电费高。 而王婶子的大排档先装了空调，留住了客人。 当初他经营工厂时，一直想着创新，投入研发开发，却忽略了销售。 工厂当时的目标客群一直都是不明确的。 目的明确，手段可以灵活，法律是底线。 结果可以为这些手段辩解。 “成兵，咱们要学的还很多。”任东来轻呼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中，其实他被工厂的各种规定束缚住了。 李成兵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喝酒。 夜色渐浓，美食街却越来越热闹。 天气炎热，以前大家手里没钱，想吃顿好的都得等过年过节。 现在不一样了，晚上聚一起喝酒吃饭是常事。 侯方冠跟闵部长来港口附近的渔场考察，被当地人带来这个海鲜市场。 他现在已经是水产协会的成员了。 上次因家里有事临时请假回家，错过了市里的交流会。 侯方冠看了一眼这条美食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个海鲜市场是林紫烟开的，美食街也属于海鲜市场。 现在这么热闹，一天的收入能有多少？ 他只要想到这，心里就激动万分。 闵部长看了他一眼，“方冠，快吃菜，别愣着。” 侯方冠是海洋大学毕业的，分配到水产养殖部后，老朋友推荐进水产协会。 这次来这边考察带上他，也是老朋友拜托的。 他打听了一下，候方冠正跟老朋友的女儿处对象。 “侯专员，你认识林紫烟吗？你们好像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一个村支书喝了两杯酒，开始热络的聊起来。 “认识。”侯方冠面色淡淡，心底翻腾。 如果当初他愿意留下来，跟林紫烟养她阿太和妹妹们，现在他还用跟这些人在这喝酒吗？ 侯方冠越想，越觉得心堵得慌。 毕业后才知道，他学的专业只能就在福市，回京市根本没什么发展。 他不想每天待在小渔村做研究，就得待在办公室写材料，看准机会往上爬。 搭上养殖部部长的女儿，他才进入协会，不然只能当个默默无闻的写手。 文章写得再好也跟他没关系，都是领导的功劳。 “这里已经够赚钱的了，但跟海润比还不算什么，听说现在出口海外，订单不断，工厂忙不过来，天天加班……”村支书继续说。 闵部长眸底闪了闪，看向候方冠，这人跟林紫烟不止认识而已，可能还有点渊源。 他不动声色地看侯方冠的反应。 “海润电器城吗？”侯方冠一脸疑惑。 他对海润不了解，只知道林紫烟现在过得很好。 好像结婚生了双胞胎，丈夫还是京市的。 “你不知道？海润不止有电器城，还有工厂，听说还收购了一个国外的电器品牌………”村支书酒气上脸后，脸红透了。 侯方冠越听，心里的郁气越重。 毕业两年，他看够了别人的势利眼，在学校时的优越感被消磨殆尽。 他是京市来的，但家里却没一点人脉。 以前他觉得自己有优势，回京市发展肯定能很顺利。 后来被现实打脸了。 现在不得不继续哄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才能在部门站稳脚跟。 侯方冠喝了好几杯，眉眼的郁气显露。 第490章 这些原本都属于我… 回到招待所， 他脑海里还回荡着村支书说的话。 海润已经打开海外市场，在福市有两个店，在羊城还有一个。 这个海鲜市场一天的营业额比他一年的工资还高。 以前他看不上林紫烟，觉得她生在小渔村，家里有点钱没什么了不起的。 穷乡僻壤小地方出来的人，小家子气，只会一味的围着他转。 家里的姐姐们都捧着他，让他以后找个家庭条件好，能帮助他的人结婚。 候方冠被她们念叨多了，觉得谁也配不上他。 现在他后悔了，后悔没在学校时就跟林紫烟处对象，白白便宜了别人。 侯方冠越想越觉得，最后一次来村里找林紫烟时，她肯定是在说气话，气他没一开始跟她一起养他的家人。 单一个海润就够了，还有水产公司，海鲜市场…… 他越想心里越激动，这些原本都属于我…… 有了一个念头，侯方冠终于缓过来，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他要想办法…不能像以前那么鲁莽。 一个有了执念，就不会再想其他，只觉得自己从未有错，错的一直是别人。 林紫烟并不知道侯方冠又盯上她了，每天依旧来回跑，去村里的实验室待几个小时，下午又去工厂。 海润工厂周围的地确实全租出去了。 她现在正为这事发愁，早知道当初就全租下。 陆云深陪她跑了好几次，没打听出是哪个公司租的。 “要不就别找附近的了？”陆云深开着车，提议道。 阳光洒入车内，落下一层橘黄的影子。 林紫烟看向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目光游移，陷入深思。 她当然想过不在附近找，其实还起了心思买地。 工业用地可以拿到很低的价格，而且不用再限制在工业园区。 以后海润集团可以有自己的园区。 林紫烟把自己的想法跟陆云深说了。 “我觉得可以。”陆云深把车开到一处刚建好的公园。 这边有野钓区，不少老人在这边钓海鱼，一待就是一天。 林紫烟戴上让阿太做的特殊防晒帽子，宽帽沿后面拖了一块布。 随后套上一件很薄的防晒衣，全副武装。 芳姐和宋毅提前来占位置了，他们还准备了烧烤架，野餐垫。 天空万里无云，偶尔还有徐徐凉风，空气中氤氲着淡淡花香。 鸟鸣声清脆空灵，回荡在这片沿海公园的上空。 林紫烟看了一圈，有种穿回后世的错觉。 福市的城市建设已经这么超前了？ 陆云深拎着钓鱼的东西，握着她的手正想往前。 一辆车停在他们的车子旁边，车窗摇下，陆秋影向他们摆手。 “你们不是说去看地吗？怎么有空过来？”陆秋影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完了，没找到合适的。”林紫烟还想停下来说两句，被陆云深拉着往前走。 陆秋影，“……” 肖锦拿了东西，大步走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跟上。 两人的身影映在草坪上，放大交缠着。 来到钓鱼的位置，一旁的草坪搭了天幕，还有一个小帐篷。 烧烤架，野餐垫，装满东西的竹篮…… 陆秋影对钓鱼不感兴趣，坐在折叠椅子上看他们。 芳姐把东西摆桌上，给陆秋影倒了一杯水果茶。 “水产协会最近跟商务部有合作吗？ 他们的人最近几天都在这附近考察。”芳姐微拧了下眉心。 她对水产协会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以前开那个小店，水产协会的人来买东西经常想白拿东西，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后来她干脆不接他们的订单，懒得应付。 本就是小商品批发，利润很薄，订货时爽快，拿货时却想砍价还拖欠货款。 “没合作，想让我们给拉投资，但他们什么也拿不出来。”陆秋影想到这个就头疼。 天天堵她办公室，请出去就在外面等着。 “想空手套白狼呗。”芳姐讥讽一笑。 其实这个协会没必要越俎代庖的，水产部门的人都不急，他们倒先急了。 福市的水产养殖发展起来，跟这个部门扯不上关系。 之前盛行开虾厂时，他们的部长到各个村动员，发展起来后还没成规模就遇虾瘟，那个部长被调走，就再也没人敢下村动员了。 这个部门现在形同虚设。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林紫烟钓了两条海鱼后就把鱼竿交给陆云深了。 “你们刚才在聊水产养殖部部长？” “我去找校长休学时见过他。”林紫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抬眸看向芳姐。 陆秋影说了最近的事，那个协会的人一直在商务部蹦哒，现在还借考察的名义，在各个村乱窜。 “有个叫侯方冠的协会成员，跟你是一个大学的，现在天天在港口附近……”陆秋影吐槽。 在商务部她没处说，难得有机会吐槽。 林紫烟听了眉心直跳，转头看了陆云深一眼，默默喝酒没说什么。 侯方冠？ 她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快忘记这个人了。 而此刻侯方冠正在小商品市场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这边，闵部长早就回市里开会了。 侯方冠去海润电器城逛了很多次，一次没遇到林紫烟，心里越来越烦躁。 跟那里的店员打听，都说不知道。 再见不到人，他想去海壁村看看。 现在的林紫烟肯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侯方冠想到这个，心口一阵瑟缩。 “阿霞，你先吃午饭，这批货我来核对。” 侯方冠看向一个档口，看到韦彩霞坐在里面，瞳孔微缩。 这里一个档口，一个月的流水就有十几二十万。 他咽了咽口水，抬脚就往那个档口走去。 李招娣催促女儿吃饭，想拿订货单看看。 现在她眼红了，弟弟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想过来插一脚但没人给她机会。 韦彩霞把单子举起，“阿母，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外婆了。” 她话音刚落，看到档口前的人，眼眸淡淡没打招呼。 李招娣以为是来客人了，挤满笑迎了上去。 “彩霞，这是你家的档口？”侯方冠放在身后的手攥紧，眼底满是希冀，好像这个档口已经变成他的。 第491章 她不是你孙女 “阿霞，你们认识？”李招娣笑意敛起，狐疑地看着两人。 眼前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长得一脸书生相，看着很温和。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同时说出口。 李招娣看到男人的名牌，不认字，但上面的标志她认得，是某个部门的。 具体是什么部门她记不清了。 “阿姨，我叫侯方冠，是彩霞的大学同学。”侯方冠看到她眼底的亮光，忙先自我介绍。 “现在我被分配到水产养殖部工作。” 李招娣一听，心里更热络了，连应了几声。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招一个上门女婿。 最好温和一些，学历高一点的，不能比林家的孙女婿差。 韦彩霞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阿母，我们不熟，你赶紧回家吧，别在这转悠。” 两个档口是分开经营的，档口很小，多站两个人就很挤。 而且韦彩霞看侯方冠贪婪的眼神，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以为随便说两句好话，她就会继续围着他转？做梦。 李招娣被推走，知道女儿现在脾气没敢多待。 “侯同学，这里不是我家的档口，我也是来打工的，别挡着我们做生意，慢走不送。”韦彩霞直接下逐客令。 正好这时有客户来了，她忙着招呼，没空理他。 侯方冠往旁边站一直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很多，订货的客户排队等着。 他看得眼热，一直盯着挪不开眼。 后来进来两个男人，看着很不好惹，他不得不先离开。 走到外面，侯方冠转头看了一眼，暗暗想着，两个人他总能拿下一个。 其实他心底嫌弃林紫烟，觉得她已经跟别人结婚生子了，不配跟他结婚。 但又眼热她手里产业…… … 正在烤肉的林紫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耳朵又红又烫。 陆云深接过她手里的烤串，“你去那边坐等着，坐在阴凉处可以把开衫脱了，别捂感冒了。” 肖锦和宋毅还在钓鱼，陆秋影已经躲进帐篷补眠了。 林紫烟跟芳姐一起靠坐在一棵树旁，看向淡蓝的天空。 “我打算买地，到时建海润的产业园。”林紫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这几天去找地块的事。 海润工厂周围的地全被租了，而且年限签得很长。 与其被动的被别人围住，还不如走出去。 把现在租的地转租出去，只要有公司租下，她们就能拿回土地保证金。 按以前的约定，附近的地块海润有优先租用权。 现在被别人抢先，毁约的不是她们。 租出去之前管理这片的部门应该要提前问她们，确定她们不租才能跟对方签合同。 慕芳点头，“现在的地块确实小了，把旁边都算上也不够大。” “与其过几年又搬工厂，还不如一步到位。” 陆秋影从帐篷钻出来，“你们真打算把海润做成集团？”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 她们还计划把悦己单独剥离出来，成立一个独立的公司。 林紫烟淡然，“没那么快能成为集团，还要走很远的路。” 养殖公司那边并入海润。 她以后主管那边，海润交给芳姐管理。 陆秋影撑着下巴，看向远处的海面，如洒满碎金，铺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天空仿佛画了腮红，太阳害羞的躲起来了。 霞光覆在草坪上，如染上一层光晕。 宋毅打开早就准备好灯，从后尾箱的泡沫箱里拿出冰镇的啤酒。 烧烤跟啤酒才是绝配。 夜幕降临，这片公园亮起灯，小道上有几个散步的老人。 沿海的渔村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海面被黑暗笼罩，风声呼啸，拂过每一户人家的屋顶。 皎皎坐在门前，一直往小道看，不舍得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今天回家她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胖妞牵小团子的小手走到她面前，“你姐姐今晚不回来吃饭，晚点才回。” 皎皎轻点头，眼眶微红了。 “皎皎…”小团子抓住她的手，笑着喊了一句，随后一直重复。 胖妞坐在她旁边，也没多问什么。 皎皎抱着小团子，被小团子咬了一口，她立刻轻咬回来。 两人开始打闹，小团子被逗得咯咯笑出声。 “珍珠姐，我同桌说我的耳朵很丑，我就吼他了。”皎皎突然开口。 胖妞，“是男生？” “嗯，他还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说不能超过那条线，我才不丑……”皎皎如倒豆子般，把学校里的事都说了。 “我耳朵好看得很，跟喵咪一样可爱。”皎皎气愤地说。 “男生真讨厌…” 胖妞“噗”地笑出声，没想到皎皎为这事烦恼。 “皎皎又可爱又漂亮，是他没眼光。”胖妞忙安抚。 小时候她的同桌也是男生，不过没说她丑，用粉笔画了一样的线。 皎皎用力点点头，小手握拳，“下次他再说，我就…” 她做了一个挥拳的手势。 胖妞搂住她的小肩膀，握拳跟她的小拳头撞了一下。 两人都笑了，小团子也跟着笑。 阿太走出来看到三人，眼眸弯弯，眼底闪了闪。 刚才在菜地遇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拦住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不是你孙女…】 阿太捡起石头就把那个人砸跑了。 回到家她没注意皎皎的心不在焉，回过神时小丫头已经坐门口等人了。 阿太想起那个人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个男人再敢来，她就大棒子打出去。 阿太眯了下眼睛，想起那个年轻男人是谁了，好像是阿烟的大学同学。 “快进屋，别在外面喂蚊子，蚊子快撑死了。”阿太说完就拉着小团子的小手往里走。 一老一小的身影慢慢走着，步伐一致。 皎皎赶紧跟上，还不忘拉胖妞。 “阿太，蚊子掉一地了……”胖妞笑着说，撸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堂屋内，双胞胎在软垫上坐着玩东西，口水流一地。 肉香窜入鼻间，胖妞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皎皎坐下。 阿太做了东坡肉，还炸了一小盘的海鱼。 “林阿太，在家吗？” 几人刚坐下，门口就传来一个婶子的声音。 第492章 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阿太应了一声，堂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婶子快步走进堂屋，扶了一下门框，气喘吁吁的。 影子覆盖在桌上，晃动着，明显是跑过来的。 胖妞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林四婶，缓缓再说。” 林阿太眉心拧了一下，眸光闪了闪。 她回家时，这个四婶子还在菜地挖红薯。 “林阿太，快去你家菜地看看，一个大小伙躺在那，还一直说阿烟是他大学时处的对象，村里好多人过去看热闹了。”林四婶子说完，才喝水。 这时外面天色暗下来了，蝉鸣声与蛙声演奏着夏日独有的乐曲。 树影随风摇曳，各家屋顶飘出饭菜香味。 菜地这边好多人拿手电筒照着，倒是亮堂得很。 侯方冠眼神恍惚，喋喋不休，“她不是林紫烟，以前她都围着我转的后来突然就不理我了，在学校我都是用她的钱买肉吃，连衣服都是她帮买的………” 村里人听了，很多人都满脸狐疑。 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假的。 韦彩霞今天本不回村的，但她阿母说菜地里的菜再不淋水就蔫巴了，各种念叨。 没想到回来竟然看到侯方冠在这里发疯。 她眯了下眼睛，混在人群中听着。 侯方冠眼神不对劲，像是被人蛊惑了一样。 “你胡说，再在这里谣言我们大棒子打出村了。”一个婶子大声呵斥。 村头村尾说八卦的人不少，这种话传出去还得了？ 大学处过对象又怎样？现在别人结婚生子了，来村里说这些，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这个男人还自诩是同校的校友，可信度很高。 侯方冠，“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是胡说了？” “砰！” 一个水葫芦砸过来，正好砸在他的嘴巴。 菜地旁搭有一个架子，正好挂满了水葫芦。 林阿太随手摘了一个，直接扔过去。 本来围成半圆看热闹的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水葫芦青涩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侯方冠愣住了。 同时他也清醒过来，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恨不得眼底挖个洞钻进去。 韦彩霞冷眼看着他的神情，躲到暗处看热闹。 “我知道阿烟给你花钱了，现在你是来还钱的吗？”林阿太声音冷冽。 她板着脸走上前，眸光犀利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侯方冠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还什么钱？那些都是心甘情愿给我花的。” “再说了，这种见异思迁的女人我现在看不上，说出来不过是让大家都认识她的品性。” 他拍了拍皱皱的衣摆，背脊挺直。 胖妞嘴角抽了抽，“你这种人也好意思说品性？” “别以为你多读两年书就高人一等了，还不是靠女人养？” 她这段时间经常去水产养殖部，听了不少跟侯方冠有关的八卦。 以前她不关注这些，只听过就算过。 因这人是侯方冠，她才跟人打听清楚。 侯方冠毕业后直接分配到本市的水产养殖部，期间跟部长的女儿打得火热。 “你谁啊？”侯方冠大步走向前，语气高傲。 他不知道这边有多排外和护短，总觉得村里人就是喜欢凑热闹，不会上赶着惹麻烦。 林阿太挡在胖妞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 好几个村民立刻上前， “来我们海壁村打人？”一个后生仔嚷嚷了一句，反应过来的村民立刻围过来了。 黑压压的身影压下来，侯方冠心里发慌。 以前他在学校听说过福市这边的宗族意识很强，他没当回事。 韦彩霞看他眼神闪烁，嘴角轻扯，转身离开了。 这里的热闹她再看下去，可能还会被攀扯上。 侯方冠额头冒出细汗也不敢伸手擦，哆嗦着说， “你别信口开河，我可以告你的。” “诽谤罪知不知道？” 胖妞冷哼一声，拍了拍阿太的手安抚她。 “诽谤？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说的是事实，跟诽谤沾不上边。但你说的，可就构成诽谤了。”胖妞双手抱臂，讥讽看着他。 第几次找上门了？ 这是欺负林家没有男丁，觉得可以一次次的来回折腾，直到让周围的人都信了他的污蔑？ 为了名声，不得不给他点好处？ “我说的也是实话，我跟林紫烟就是处过对象，她突然回村就翻脸不认人了，期间我还来找过她几次。” “虽说她现在结婚生子了，念在曾经的情分，我不嫌弃她。”侯方冠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多对不起他似的。 林阿太，“你有病就去治，我孙女过得好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处对象就都能成了？不成你还上赶子拆人家家庭？” 村里其他人听了，都点点头，小声议论着。 “没错，谁也没规定处对象就要结婚的，不合适分开了多的是。” “说是处对象，可林家双亲突然没了，他怎么没来？阿烟估计就因这个跟他分的。” “要是我闺女遇到这样的，我就大棒子打出去……” 侯方冠听着旁人的议论声，脖子都红了。 他只是在大排档喝了几杯酒，怎么就会混混沌沌地跑来这里了？ 越想越觉得心惊，想冲出人群，又怕被林家人抓着不放，进退两难。 “我们没处过对象，他借钱不还，我还记有账。”林紫烟拨开人群，走到阿太旁边与他对峙。 一次次找上门，真以为她好拿捏了？ 陆云深站在她们身后，目光犀利地扫了侯方冠一眼。 他心想，看来之前打得太轻了，还敢上门。 侯方冠眼神闪烁，想说什么，看到站在林紫烟后面的男人，不敢动了。 “阿烟，他还说什么念在以前的情分，不嫌弃你，说得像你真跟他有什么一样。”胖妞忿忿不平，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林紫烟看向侯方冠，讥诮道，“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有病就赶紧去治，但借我的钱现在是不是可以还了。” 侯方冠立刻掏口袋，找出三十块钱又塞回去， “紫烟…” 他刚喊出口，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对上陆云深的目光，心口一颤，喉咙好像瞬间被掐住了。 第493章 引狼入室? “没钱？” “看来你巴上的那个对象不够大方……”胖妞说得意味深长。 林紫烟拉了一下胖妞，这人脸皮厚得很，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 刚才她看到他眼底的狠厉。 侯方冠，“我下次再还。” 他手放在裤袋，捏着那三十块钱，心口如被人用刀不断摩擦一样辣疼。 这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林紫烟没那么好糊弄了。 她的丈夫看着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好几次了。 “钱另外说，我跟你处过对象吗？”林紫烟语气淡漠。 原来的林紫烟确实也没跟眼前的男人处过对象，最多算爱慕，但侯方冠人精似的，只吊着她。 而且在学校，跟林紫烟同宿舍的才知道这事。 侯方冠为了维持好形象，从不跟林紫烟并排走。 “没有。”侯方冠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 他后悔了，当时怎么就没一口应下，让周围的同学都知道？ “以后遇见就当陌生人。”林紫烟懒得跟他多说。 “钱我会尽快还你。”说完他突然就冲出人群，小跑的时候摔了好几次。 他只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如毒蛇一般，让他冷汗直冒。 走出村口，侯方冠才瘫软坐在地上。 他回头看向隐约有光亮的地方，双腿直发抖。 林紫烟的丈夫太可怕了。 之前预想只是一场梦，而且永远无法实现。 林家那个阿太好像知道什么，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这是第几次落荒而逃了？下次他再也不敢来了…… 他喘着粗气，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往草丛躲了一下。 韦彩霞早就看到他了，骑车很快越过。 侯方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认命地步行去镇上。 走路至少要一个小时，刚才他应该拦住那辆自行车的。 这么想，侯方冠小跑起来，越靠近越觉得背影熟悉。 韦彩霞冷笑，蹬着自行车往派出所去。 浓稠的墨色压下，各家的灯逐渐熄灭。 整个村子安静下来后，海浪声随风而至。 林紫烟靠在露台，长发披散在后背，清爽的风拂起几缕发丝。 淡淡的桂花香萦绕，陆云深刚走近，就被香味包裹。 今晚的事估计传遍整个村了，但他看着眼前的人好像不受一点影响。 林紫烟确实不受影响，她不会为陌生人分神。 侯方冠？这个名字她都快忘记了。 林紫烟知道这次他再找上门的原因。 人有钱了，总会被惦记的。 要是她现在落魄，那个人估计有多远躲多远。 “头发快干了，还不睡觉？”陆云深从身后搂住她，闻着她的发香，心仿佛被羽毛撩拨一般。 “你打翻醋瓶了？”林紫烟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抱着她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好像怕她飞走一样。 林紫烟眸光微顿，转头看他，“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陆云深眼睫微敛，靠近她的脖颈，轻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咬她，这算是喜欢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吗？ “我知道，那样的人你看不上，太弱。”陆云深淡淡开口。 他真害怕，哪天醒来眼前的人不是她了。 今天侯方冠的出现，让他埋藏在心底的担忧又跳出来了。 林紫烟挑了下眉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薄唇落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嗯，你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坦言。 林紫烟心里补充，一直都是。 她知道陆云深担心什么，可他所担心的他们都控制不了。 陆云深因她这句话，眸光亮了几分，心里如被蜜糖裹住了，丝丝甜意弥漫。 “你之前让我做的那个系统，准备可以用了。现在的测试都没问题。”陆云深转移话题。 林紫烟轻点头，有了这个系统，她正在画的那艘战船就可以远航了。 领海防御一直很薄弱，有时别国的船来了又走，没有监测系统根本不能第一时间驱赶。 “sara失踪了。”陆云深眉头拧紧，之前他只是怀疑，现在基本能肯定他的猜测。 王二牛，陈嫋姝能逃出去，可能跟sara脱不了干系。 言深没丢失重要资料，不是因她没动手，而是她来不及。 “你怎么会想到她跟上次的事有关？”林紫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sara跟陈嫋姝几乎没交情，上次的比赛还是她出面，陈嫋姝换表格的事才没成功。 林紫烟回想在德国遇到sara的场景，真的没有任何破绽。 不止在德国，连来到福市，两人好像都没有单独接触。 陆云深，“那天她不在国内，我查出入境记录，发现她去了a国。” 后面他派人去出入境查，从关口出去的根本不是sara。 而且她还能甩开他派去盯着的人，其能力不容小觑。 可能还是一个隐藏多年的国外组织成员。 陆云深目光深沉几分，如果真是，那言深算引狼入室了？ … 而此刻， 腾云科技的大楼内。 sara正在翻查资料，入职一个多月，她一刻不敢放松。 这里的管理看似松散，其实很严格。 进出都要安检，连包包都要仔细翻查，想带资料出去基本不可能。 腾云科技很神秘。 sara心底这么想着，并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 今晚海壁村应该很热闹，只要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也是好的。 “看来还要往上爬，职位权限不够。”sara喃喃地道。 一道黑影压下，她倏地抬头，目光冷冽。 “姚工，那么晚了还不走？”男人推了一下镜框，语气温和。 “陈工，我再查点资料，一会儿就回去。”sara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很快恢复淡漠的样子。 她的新身份，姚曦。 眼前的陈工程师是京市人，刚毕业，跟她同一批进腾云的。 这里每个工程师都不简单，腾云的待遇跟国外差不多，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我先回宿舍了。”陈工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sara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许她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第494章 触发报警器 腾云的管理严格，没拿得出手的技术突破，基本不会被破格提拔。 理论知识再强悍都没用，必须有技术突破。 sara深知以她半桶水的能力，是不可能短时间往上爬的。 混两年也只能困在现在的部门。 这个部门接触不到核心技术资料。 她的速度必须比陈嫋姝快，不然随时可能会被组织抛弃。 s集团那边将会有大动作，现在不出手是在等时机。 这个时机应该快到了。 而这时，陈嫋姝比她更着急，但s集团迟迟不动，快把她的耐心磨没了。 她在a国待得越久，心里越慌。 现在陈奕也在这里，而且并不认同她的做法。 陈嫋姝只想救出父母，然后带着他们到s国定居。 “你这么做，他们肯定不会领情的，”陈奕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即使离开也不想带一身污名。 陈奕有种被一张大网包裹的感觉，他本可以不落入网中的。 肖锦那时提醒过他，可他还是大意了。 “我有那个能力救所有人吗？”陈嫋姝声音很冷漠。 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她救不了。 陈家因什么被查，而且一个不放过，至今她还没查出来。 京市那边把消息捂得很紧，她打听了很久也没打听出来。 说救父母，其实她现在连父母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陈嫋姝甚至有种直觉，这是一个局，就等着他们入局了。 陈奕肯定也想到了，只是什么也没说。 “我们就算吵翻天，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想办法找人打听消息。”陈嫋姝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之前她转移出一部分资产，即使他们两人在国外都不工作，也够后半辈子生活了。 陈奕转出不少钱，没让妹妹知道而已。 现在他不敢回国，又想救家人。 但怎么救？他心里烦躁，一口把酒喝了。 陈嫋姝看了他一眼，心里叹口气，只能派人把他先送s国她才能安心。 只要能递话给父母，她就算尽孝了。 说救人，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概率很低。 陈奕喝了很多杯酒，眼前晕乎乎的，没一会儿就醉倒了。 “哥，我们必须活着。”陈嫋姝目光坚定。 她要找sara做交易，不然他们都没活路。 s集团的新技术一旦宣布，肯定会引起轰动。 只要她能拿到相关资料，她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 时间一晃而过，又一年的暑假。 福市越来越热，除了开往港口的大货车，大道上几乎没什么车。 村里的大榕树下又聚齐了一群人，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一辆辆班车从村口驶入，停满学校的大操场。 从车上下来很多大学生，每个人都只背一个军绿色的布包。 覃支书带着村里的几个干部迎上去。 隔壁村的村支书几乎都来了。 “沈教授，这些都是从羊城大学过来的学生？” “他们怎么舍近求远，来我们这学习？”覃支书忍不住开口问。 沈海，“来帮忙的，顺便学习。” 他眸底闪了好几下，心里感叹，海部长的动作真快。 这时正是培养人工海水的关键时候，这些学生过来，他们就有更多时间放在研究上了。 覃支书点点头，没多问，问了他也不知道。 村里的那个实验室最近来了很多专家。 那些专家是从各个省调过来的，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时还听到爆炸声，让他心惊肉跳的。 覃支书不敢问，也不敢瞎打听。 村里各个小道装了路灯，每天进出的车子越来越多。 林紫烟几乎没出村，天天往实验室跑。 这时她难得待在贺家，双胞胎已经会走路，跟几个老人去逛村了。 兰奶奶和她在书房画图。 两人停下来活动酸痛的右手，看向学校的方向。 “你不用去招呼他们？”兰奶奶递给她一杯茶。 现在越来越热，她只想待在家里。 偶尔去林家跟林阿太唠嗑，有时还在那边吃午饭。 两家成亲家后，她经常去蹭饭。 “不去，我躲还来不及呢！”林紫烟摇头失笑。 现在沈教授正想抓她当劳力，她能躲就躲。 人工海水的实验很顺利，沈教授恨不得一天的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实验室，现在好不容易让他有点事出来走走，她就不去抢活了。 兰奶奶笑着，“你忒会躲懒的，苏教授跟我抱怨好几次了。” 林紫烟放下茶杯，不断按摩手，“我再不躲，连画图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有种被导师抓做项目的感觉，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兰奶奶嘴角抽了抽，能怪苏教授他们抓人吗？这丫头随便提个意见，就能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咱们再画两天图纸就可以上交了。”林紫烟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拿起笔准备画图。 这艘战船得尽快制造出来，不然上面可能要派人下来催了。 滴……… 声音越来越尖锐，响彻村子的上空。 “什么声音？”兰奶奶突然出声。 林紫烟扔下笔就往外面跑。 实验室报警器响了。 那边有刚培养的人工海水，现在还在分析阶段。 只要有外人动了，玻璃器皿下的报警器就会被触发。 这个时候专家应该不在实验室，怎么会触发报警器？ 林紫烟小跑着冲向实验室，一股烧焦的味道窜入鼻尖。 这股味道跟刺鼻，像塑料点燃后散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沈海从另外一边跑过来，焦急地问。 那个报警器安装时，他还开玩笑说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毕竟没人知道他们在培养什么水。 连水产协会的部长都不相信海水能人工合成，外行人就更不信了。 “实验室可能有外人闯入了……”林紫烟抬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没看到浓烟，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做了两手准备的，实验室里的东西都有备份，连人工海水都有单独装了，放在海润的实验里。 “不可能，我们有人守那里，老苏今天没离开实验室…”沈海跟着小跑起来。 等他们来到时，实验室外面的大门已经围了一群人。 “一股烧焦味，好像谁的头发烧了……” 第495章 是意外? 实验室内，放在实验室器皿中的人工海水此刻已经洒了一地。 报警器响个不停，越来越尖锐。 林紫烟走进实验室，捡起报警器按掉，目光冷然，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 阳光透过窗口洒入，玻璃反射的光亮得刺眼。 “怎么回事？”沈教授看到地上的液体，眸底颤动。 培养了那么久，分析结果还没出来就全洒了…… 他喉咙如被人掐住一样，一腔热血被生生泼了冷水。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泡实验室，全毁了。 沈海神色煞白，手不由得攥紧。 “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一只大老鼠……”守门的大爷看大家的神色，被他们的神情怵到了。 他心里想的是，不就是一缸海水吗？海里多的是。 林紫烟看了眼实验室其他的工作台，上面的试管摆放整齐，根本没被老鼠光顾。 不过这说不通，老鼠专挑海水窜？那怎么没去跳海？ 能咸齁死。 兰奶奶和苏教授赶到实验室门口，看到地上的痕迹，相互递了一个眼神，不是意外…… 沈教授看了眼实验室的保险柜，没移动分毫。 “这只老鼠成精了。”林紫烟讥讽一笑，迈开腿离开实验室。 这个村里有人盯着实验室。 林紫烟不得不多想，黄婶子交代过，但她也不知道是谁。 她把这边的烂摊子扔给沈教授和苏教授，扶着兰奶奶慢悠悠走回家。 开得艳丽的三角梅延伸到小道的尽头，仿佛置身花海一般。 几个色交叠，随风律动，淡淡清新的香味窜入鼻间。 林紫烟和兰奶奶都没说话，好像只是出来散步，欣赏周围的风景。 墨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如铺面碎钻石。 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林紫烟不信那些人能按耐得住。 目的？不过就是拖垮这边发展，能拖一时算一时。 林紫烟心思飘远，针对的仅仅是福市的发展吗？ 她眸光闪了一下，如果那个人把手伸到贺家，那目标就是图纸。 兰奶奶也想到了，脚步加快了不少。 匆匆赶过来，她只虚掩大门，书房上锁，还来不及把图纸保险柜。 那些图纸一旦被偷，后果…… 两人来到书房，看到桌上的图纸，互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 图纸被动过了，贺家附近有人保护的，那个人竟然没被发现？ 林紫烟看了眼图纸上的排序，气笑了。 假道伐虢，调虎离山？ “拿走了全景图，其他还在。”兰奶奶眸色阴沉，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 她看向林紫烟，不得不佩服。 最重要的图纸还没画出来，阿烟说留到最后面。 这时她不得不承认贺老头说的，林家的运气很好，好到旁人眼红。 林紫烟把这些图纸算扔垃圾桶，眸光变得锐利。 既然他们那么忌惮害怕，那就让他们更坐立难安。 兰奶奶看着她，不明所以，这些可是最新的图纸，这么扔了不心疼？ 大部分的图纸是林紫烟画的，她只在一旁辅助。 “老师，我不该藏拙了。”林紫烟重新铺开图纸。 以前她怕被会怀疑，瞻前顾后的。 现在她豁然开朗，既然来了这个年代，活该是华国的国运。 现在缺什么，她就该毫无保留地画出来。 至于那些零件怎么做出来，那不是她考虑的事。 反正陆云深做出来的系统够用了。 如果对方关闭导航系统，那个系统可以连接卫星定位。 兰奶奶心咯噔一下，藏拙？ 她早发觉阿烟的不同，一直不知道阿烟潜能多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书房里只有笔摩擦图纸的声音，从天亮到天黑。 兰奶奶看完她画出来的部分图纸，眼睛瞪圆，在一旁根本帮不上忙。 这是什么？最新的驱逐舰？ 另一边。 沈海和苏教授正在做实验，今天对外说是意外，但他们知道不是。 这样的手法太过熟悉。 破坏他们的实验成国，偷不走就毁掉？ 海壁村有人盯着他们，而且可能已经混入他们之中。 沈海信任老苏，其他谁也不信。 “刚来到实验室，我闻到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沈海目光阴沉，这次的意外更像蓄谋已久的。 他和苏教授同时都不在实验室，一个去接人，一个去滩涂收集土壤。 “嗯，我也闻到了。”苏教授看了好友一眼，眼神了然。 他们这些人中，哪个头发被烧焦，哪个嫌疑大。 进出实验室都穿实验服，能露出来的毛发只有头发了。 看头发容易，不用特意观察，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几乎默认，各自暗中探查。 这次的洒一地的人工海水，是两人合作培养出来的。 其实他们并不满意这次的样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咱们得警惕起来了，别给阿烟添麻烦。”苏教授叹了一口气。 这个实验室算是国内顶尖的了，隐藏在小渔村还招惹人。 大学里的实验反而没人会盯上，也许他们可能想办法找大学合作，避开那些人的盯梢。 “我那个学生整天想着赚钱，快钻钱眼里了，明天我抓她来当苦力…”沈海抬头看到窗外的黑影，眸色粘稠，手指轻压操作台。 苏教授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应声，“是该让她来，这丫头鬼灵精得很。” 抓不到林紫烟，先抓她秘书，说不定能逼林紫烟主动来实验室帮忙。 胖妞并不知道，因实验室一次意外，让她被沈教授盯上了。 她此刻正在奋笔疾书，赶报告。 全部手写，她只觉得自己右手快废掉了，写字被上学时还多。 胖妞伸懒腰，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小团子，眸底的柔光荡漾。 曹德在一旁帮忙，一式两份，他帮忙抄多一份。 “下次我去文具店买点复印纸回来，垫在下面，就不用再抄写一遍了。”他低声说。 声音大一些，会惊醒女儿。 最近陈家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了，连胖妞的大嗓门也压低不少。 “不用，今天芳姐跟工厂的采购说了，工厂会准备。”胖妞现在虽有钱，能省的决不含糊。 手里没钱她心不安。 曹德把抄好的报告放一旁，一会儿还要多检查一遍 第496章 已被击毙 胖妞停下笔，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轻呼出一口浊气。 总算把报告都自动完了。 这些需要交给会计，方便她办事。 胖妞放下笔，撑着下巴看曹德。 曹家人来村里找了很多次，算被曹德骂跑了。 她阿爸常说，曹德家能养出这样的不容易。 “看我干嘛？”曹德脸颊瞬间红了，连带着鼻子。 他吃饭多，现在却瘦了一些，但还是很壮实。 但胖妞不一样，同样是瘦，有肉的地方一点没少长。 相亲时，他一眼就相中了，觉得两人是一类人。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么辛苦。”胖妞喃喃地说。 她弟弟还小，家里大小事现在几乎都是曹德出面。 现在她学习，曹德也跟着学。 沈教授嫌弃他学得慢，他也不介意，厚着脸皮问。 他只小学毕业就出来打零工，现在却跟着她学英语。 甚至买初高中课本回来自学。 “辛苦什么？至少不会饿肚子。”曹德帮忙整理报告。 这样不算特别重要的文件，胖妞一向不避讳他。 曹德心里感激她的信任，但从不会理所当然地拿文件出来看。 相反越是被她信任，他越是避着，不想让她为难。 他出来打工早，很早就知道光靠力气干活只能勉强糊口。 现在有学习向上的机会，他不想被落下。 以前他学习成绩本来就好，家里太穷，只供得起一个孩子上学，他吃得多不想为难家里主动不去读书了。 现在重新学习要比以前艰难，多问几遍，慢慢把知识捡回来了。 媳妇从不嫌弃他学得慢，耐心十足的教。 曹德接下以前阿坚哥的工作，做得游刃有余。 他兼顾虾厂和家里，回家有空闲时间就学习，并不觉得多辛苦。 以前在家里，他要帮哥嫂们带小孩，煮饭菜，有时连衣服都是他洗，还吃不饱穿不暖。 即使结婚了，他也不觉得这是陈家该给他的。 家里的情况让他早就看清人情冷暖，没有那么多的应该。 陈家很好，他愿意融入。 “你别忘了，我就是看你够胖才愿意跟你处对象的。”胖妞起身直接坐在他大腿上，稀罕地看着他脸比煮熟的虾还红。 曹德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逐渐炙热，目光落在她睡衣的衣领，那抹雪白让他背脊一僵。 在媳妇面前，他本就意志力薄弱，被这么撩拨，根本忍不住。 洗发露的香味钻入鼻息，如电流触动敏感神经一般，他咽了咽口水。 “没那东西了…”曹德声音暗哑，撩起她的衣角，摸到腰间的软肉…… “不用。” 听到她软软的声音，他最后的理智被击溃。 夜还很长，竹子被风吹得咯吱作响。 各家各户的灯逐渐灭了，整个渔村陷入黑暗。 有些人总觉得别人亏欠他，而有些人却时怀感恩之心。 而王二牛就是抱着这样的执念，支撑着自己坚持到最后。 但他想不到会被组织出手清除，只因他太惹人注意。 陆云深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写专利申请材料。 英文版的已经通过审核，这份是递交给京市那边的。 “还没写完？”林紫烟披散着头发走进书房。 “王二牛在s国被击毙。”陆云深点了一支烟，烟雾遮住他深沉的眼眸。 白烟袅袅，烟草味氤氲在空气中。 林紫烟轻点头，并不意外王二牛的下场。 他在德国失手时，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可惜，至今没找出躲在他身后的组织。 林紫烟随手翻看一本书，淡然开口，“今天我把二十年后才该出现的驱逐舰画出来了。”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陆云深眉心微拧，轻抿唇没多说什么。 淡漠的眼底透着担忧，很快就隐没在漆黑的眸色中。 有些冒险，却是个好诱饵。 总是防贼，他们会很被动，一点点把隐在暗处的人揪出来，太慢。 接下来就看谁更按耐不住了。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林紫烟画图太多，边看书边思考。 实验室的人工海水，可能被偷走一些了，不过那些人应该会很不屑。 海水到处都是，他们怎么可能会把经费花在研究人工海水上？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些是a国人。 a是海岛国家，最不缺的就是海水。 而且他们自大得很，检验确认是人工合成海水后，只会很不屑跟着往这方面研究。 林紫烟想的没错，那些人当天就把人工海水送到a国的实验室。 负责送的是sara，用了别人的身份出去。 先在海壁村有收获，是sara从未想过的。 她在实验室外等候时，正好看到陈嫋姝。 两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一群专家在做实验。 “还是你厉害。”陈嫋姝眼眸毫无波澜，声音很淡漠。 实验室外的走廊，空调开得很冷，她忍不住抱紧手臂。 到头来她还是得靠自己，谁也靠不住。 瓦格以前看似想护她，其实只做表面功夫，他们都是人精，彼此没点破而已。 “你也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李雅珍的秘书，下足功夫了。”sara不吝啬夸奖。 两人都是好强的个性，现在同台竞争，谁能笑到最后很难说。 目前她显胜，很可能第二天就被超越了。 sara垂眸，敛下眼底的情绪。 她们这样的人不配有情绪，不然随时可能会把自己埋葬了。 只要不脱离组织，以后都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眸色淡淡，情绪收敛得很好。 “那个实验室不用关注了。”扔下一句话，男人大步离开。 sara心口一颤，紧抿唇，任务失败？不是他需要的东西。 她苦笑，“我明天回华国，需要带话给你的父母吗？” 陈嫋姝怔了几秒，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瞳孔地震。 竟然是他？ 在京市隐藏得那么深，他是a国人？ “谢谢。”陈嫋姝没客气，缓过来后把一封信交给她。 sara挑眉，知道眼前的女人看清现实了。 陈家的人一个也别想救出来。 第497章 两人同时调羊城 陈嫋姝回到住处，瘫坐在沙发上。 她捏了捏眉心，回想出国留学前的事情，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家被击垮不冤枉，识人不清。 那个男人在京市藏得很深，没人想到他会跟国外的组织有关。 不过她很快把这些抛之脑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林紫烟单独送到海润实验室的海水样本被秘密送到京市。 沈海和苏教授整理好资料，也前往京市。 渔村孩子的暑假，天天往海边跑。 胖妞被沈海抓到滩涂干活，她把皎皎和晓晓都带上，趁着傍晚太阳没那么毒辣。 两人各拎着一个小桶，戴上大大的草帽，跟着来到村里的滩涂。 在滩涂的另外一边是礁石区，那边是青口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三人刚来到滩涂区，就看到林紫烟跟覃支书从海岸边往外走。 “姐姐…”皎皎向她招手，圆圆的眼睛弯弯。 林紫烟跟覃支书客气了几句就朝她们走过来。 最近她不用管海润，芳姐找了不少帮手，她干脆就待在村里了。 正好滩涂这边准备出一起虾贝，需要有人盯着。 “那边有很多青口，好像还有小鲍鱼。”林紫烟牵着两个妹妹的手，往礁石区走。 胖妞跟上她们，不像来工作倒像来玩的。 小团子跟阿母回外婆家，没人抱她大腿，难得傍晚能来挖海货。 现在为了上班方便，村里很多人都搬到镇上或县城住，只有节日才回来。 来捡海货的村民少了，礁石区的海货自然比之前多。 胖妞，“侯方冠工作丢了，听说被人送进局里拘留15天，出来就单位开除。” 林紫烟拿着长钳子，指几个位置，让妹妹们自己捡青口等海货。 天空被晚霞染红，霞光洒在几人的脸上，如镀上一层光圈。 “你好奇是谁送他进局里？”胖妞故意落下几步，小声问。 她最近听说不少八卦，憋得慌。 侯方冠这个人不适合跟阿太提，膈应人。 但她知道阿烟一点不介意，忍不住跟她八卦起来。 八卦憋久了，突然全说出来，她心跳加快，激动得很。 “谁？”林紫烟敷衍地问。 她不在意，自然也不会关注。 而且上次侯方冠在村里这么闹，村里人就算有跟他相关的八卦都会避开她。 林紫烟最近几乎都在贺家和实验室两边跑，几乎没出村口，什么八卦都传不到她这里。 “韦彩霞。” “她是个狠人，直接说侯方冠耍流氓跟踪她……”胖妞神采奕奕，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紫烟点头，那天晚上她好像看到韦彩霞在附近，但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 韦二家搬到镇上住了，很少回村。 林紫烟只要想到阿太用自己的寿命去做法事，心里就堵得慌。 好在那件事过后，阿太身体没出问题，不然…… 胖妞继续，“水产养殖部大地震，以前的部长重新回归，又开始管事情了，我们这个滩涂得了不少补贴。 那个部长一上任，立刻向上面申请租滩涂的补贴，还有税收补贴等等。” 这些林紫烟听陈叔提了一些，每个虾场都有补贴，虽然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福市的工厂越来越多，渔村很多村民不愿意离开村，还是靠海吃海。 科学养殖虾，一年能多不少收入。 林紫烟转头看向海壁村，很多户建楼房了，小洋楼式的。 村里的万元户越来越多，村支书的腰杆也挺直了。 “明天你打电话给水产养殖部门，邀请他们来村里参观。”林紫烟眸色淡淡，想起在校长办公室内外遇到的那个部长。 胖妞没多问，立刻应下。 天空的云越来越淡，如镰刀般的月亮清晰可见。 天色暗下来，海水的咸腥味越发浓郁了。 相比于海壁村的轻松惬意，市里的商务部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 城市规划部和商务部意见不合，大家越吵越激烈，没能达成共识。 肖锦升职了，但很快就要调到羊城。 陆秋影同样要调走，现在两个部门争论不休，她淡定喝茶，不急着阻止他们。 会议室的白炽灯打开，整个会议室很亮堂。 海部长跟她透露，福市的商务部依旧会空降部长。 有她这个先例在，陆秋影并不担心新部长被刁难。 直到会议结束，今天讨论的事情没结果。 陆秋影穿着宽松的职业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四肢依旧纤细，从后面看不出是孕妇。 她坐在宿舍的沙发上啃苹果，等肖锦煮饭。 肖家被陈家牵连，现在没人敢来肖锦面前蹦哒，他们乐得清净。 两人这段时间都交接工作，各忙各的。 “去羊城前我们回一趟京市？”肖锦把饭菜端上桌，随口一提。 “不回，坐不了火车。”陆秋影拧眉，抬眸看他。 肖锦要带她回京市给老爷子上香。 陆秋影现在不能随便坐飞机，很容易被人抓把柄。 即使她用自己的钱，也要顾忌影响。 肖锦，“行，以后再回。” 这个时候回京市，肯定会被肖家的人拦下求情。 陆家的关系放着不用，肖家人怎么甘心？ 肖锦想到这个，直接打消回京市的念头。 “爷爷说了，没参与进去的肖家人，一个也不会被冤枉进去，让你别出面，容易被缠上，提一些无理要求。” “陈家后面是谁，至今没查出来，他们嘴硬得很……”陆秋影说完，看他神情淡淡，自己白担心了。 肖锦身份特殊，不该肖家认的罪，没有爷爷出面，没人敢硬来。 她忘记肖锦的另外一层身份了…… “有人给陈家人递信了，人在福市。”肖锦挑了下眉峰。 陆秋影并不觉得奇怪，陈家兄妹都在国外，递信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们怎么递？谁帮忙了？ 她想到的，肖锦肯定也能想到。 很可能自己盯上那些人了。 铃…… 急促铃声响起，肖锦立刻起身去接电话。 听了几句，他就挂断电话。 陆秋影没多问，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她不能知道的事。 肖锦没继续吃饭，吩咐几句就离开了。 第498章 入侵警报 陆秋影起身走到阳台，看着肖锦开车离开，面上毫无波澜。 她答应过肖老爷子，不插手肖家的事。 但肖锦的大哥想要她的命，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两人心照不宣，没谈过这事。 她当然相信肖锦能解决，即使不能，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陆秋影回到屋里收拾东西，看了眼时间。 她下楼时，陆云深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真不告诉他？”陆云深看后视镜一眼，自己的姐姐一向拎得清。 港口的那次意外，肖锦的大哥是全程参与，现在却被摘除出来，肯定有肖老爷子生前的运作。 陆秋影面露疲惫，“他应该猜到了。” 肖锦多敏锐？他不说就是默许。 两人现在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忙各自的事最好。 陆秋影跟海部长请假一周，回村里休息一段时间。 她思绪万千，准备到村口时全抛之脑后。 一路上，陆云深什么也没问，只顾着开车。 村里的小孩在小道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 陆秋影走下小道上，所有的阴郁情绪都散尽。 此刻林家院子内，树上挂满灯笼，提前有了中秋节的氛围。 二楼的露台亮一盏灯，照亮整个院子。 贝壳做成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好像在跟风倾诉着。 空气中萦绕着海鲜的鲜甜和柠檬的清香，让人垂涎。 陆秋影走进院子直奔正烧烤的小桌子。 “秋影姐，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柠檬水刚泡好……”胖妞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小团子手上戴着会发光的手环，这时正跟她显摆。 檬檬和豆豆也戴着手环，隐约能闻到薰衣草的香味。 陆秋影刚坐下，檬檬就钻她怀里了，“今晚我有口福了。” 四处都是红灯笼，几个老人坐在葡萄架下摇着蒲扇闲聊。 陆秋影有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初见时，只是多了几个小孩。 陆云深回来后就上楼了，一直没下来。 “这些青口好鲜…”陆秋影垂眸，收敛眼底的情绪。 林紫烟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肖家的事陆云深多少跟她说了一些，陆秋影现在正钻牛角尖。 胖妞看出她情绪不高，开始聊八卦前，进堂屋拿出瓜子， “秋影姐，这些都是用今天去海边捡的……” 陆秋影安静地听着，聊到皎皎同桌的事时，忍不住笑出声。 林紫烟眉梢挑了一下，跟胖妞交换一个眼神。 还能笑说明没真往心里去。 肖家的事就是无解，毕竟不是肖锦能选择的。 陆秋影现在是孕期，心里不舒坦就回村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锦没发现她的异常，只能怪他自己。 “怎么这么看我？我真没事。”陆秋影吃着海鲜烧烤，突然觉得很饿。 她回来前吃过晚饭的，一个小时就消化完了？ 林紫烟，“没事就好，明天在家带小孩，他们要去海边玩沙。” 陆秋影，“……” 合着她回来带小孩的？ … 几个老人最近忙着去各个庙拜祭，没空带孩子。 林紫烟和陆云深早就请了保姆，就怕累着老人。 现在放暑假，晓晓和皎皎都在家里，整天都是闹哄哄的。 村里的孩子到处串门，皎皎和晓晓在家待不住，跟着一起疯玩。 林紫烟尽量把工作都带回家，连带着胖妞也几乎都在家工作。 小团子每天都在林家院子里玩，也不需要一直抱住胖妞大腿，好像只要知道妈妈在家就能安心玩。 陆秋影完全放松下来，几乎每天跟他们在海边搭帐篷，躺在椅子上休息，面向大海。 说是让她带小孩，其实都是保姆帮忙盯着。 “我奶奶他们今天又去哪个庙？连续去五六天，他们不累？”陆秋影休息够了，脸色红润。 林紫烟摆好吃的，擦干净手才坐下休息，“福市的庙有十几二十个，咱们附近就有十个以上。” “你以为他们真去拜庙？其实是去山里避暑。” 每天来靠近海边的公园，他们也是选树荫下，玩一会儿就抓几个小孩在草坪吃东西。 现在正是酷暑，走几步路就能热出一身汗。 小孩好动，经常满头大汗。 陆秋影点点头，吃着水果，看胖妞跟小孩做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肖家的事尘埃落定，她心情舒畅了。 肖锦打了几次电话过来，两人都避开这事，只闲聊几句就挂断。 “海润今年不打算扩店？”陆秋影抛开脑海里的想法，眸光闪了一下。 林紫烟摇头，这段时间海润最好沉寂，一点头都不要冒。 s集团会有一次技术突破，几乎垄断整个家电市场。 n集团的受影响最大，他们的家电品类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退出华国市场。 最后n集团留在华国的只有相机。 商场如战场，看似最近很平静，其实暗潮涌动。 好比如这平静的海面，此刻公海附近并不太平。 入侵警报声突然响起，附近的海警船全部出动。 陆秋影倏地站起来，看向海面。 林紫烟并不意外，眼底毫无波澜，看着那些船往一处靠拢。 驱逐舰已经出动，港口现在应该已经封闭了。 一艘s国超大航母闯入福市海域，并不断警告靠近的驱逐舰。 进入十几分钟后，退回到公海，一直在福市海域耀武扬威。 陆云深和杨言周坐上海警的船，来到公海附近，拿望远镜看公海上的庞然大物。 “他们想干嘛？”杨言周狐疑，神色凝重。 这么敏感的时候来福市海域，s国想干嘛？ 华国附近的y国和a国现在碰撞不断，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了。 现在s国又参与进来，想添把火？ “只要他们不开火，我们都不能动，不然……”陆云深淡淡开口。 这时候就要比谁更沉得住气了。 他们想试探国内的海上实力，真打仗是不可能的。 不管他们打不打，国内都不能抱侥幸心理，同样需要备战。 按理说这样的场面不需要陆云深来，但他和杨言周正好在刚返回的远洋船上，接到电话他们就过来了。 “憋着这口气，得堵死。”杨言周冷声说。 驱逐舰来回在这边巡逻，不敢靠近。 第499章 摸索着向前 双方好像都在暗自较量，但也不动，只隔船对看。 陆云深目光复杂，心里感叹，什么时候国内才有一艘这样的航母…… 晚上回到家， 陆云深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焦虑得不行。 言深船舶转出后，他又有些后悔交出太早了。 今天的情景以后肯定会是常态。 s国现在是在警告华国，不要插手y国的事。 s国和a国联盟，但不允许华国和y国联盟。 “今天你去公海了？”林紫烟哄完双胞胎睡觉后，才回到书房。 现在书房里有一个超大书架，陆云深找人特别定制的。 林紫烟在家时几乎都在书房。 她拿起一本新的船舶设计书，随手翻看着。 陆云深，“嗯，看到你说过的大船了。” 林紫烟挑了下眉峰，“他们每年都会到各国巡航，以前也来过，只是我们没发现。” 陆云深，“……” 这几年开始，国内才开始注重领海。 也因此，海军的数量逐年增加。 他想问，又怕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的。 林紫烟，“别担忧，你想到的，褚将军他们能想不到吗？” “脚踏实地，现在我们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偶尔的放松是必要的，但紧绷的神经一刻也不能放松下来。 这次s国敢让航母福市秀肌肉，一是试探，另外是警告。 他们不敢动手，代价太大，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上次我给褚将军写的信，你应该交了吧？”林紫烟翻书的手突然顿住。 陆云深点头，“你说南边有惊喜，不会是惊吓吧？” 他总觉不对劲，南边海域他的小队都没去过。 那边人烟稀少，几乎都是荒岛。 偶尔只有巡逻船远远地路过。 “可以说是惊喜，也可以说是惊吓……”林紫烟眸底闪过一抹暗光。 这次s国的试探就是为了海底探井探到的东西。 整片海域的海底都是石油，足够让各国垂涎的了。 而此刻， 陆云深的父亲正跟褚将军看信，在等消息。 褚将军一个电话打到南边海域的守卫军区，让他们核实这个消息。 两人抽着烟，面色凝重。 他们怕这事是真的，又怕不是真的。 以国内现在的开采技术，根本无法深海挖石油。 但如果让别国随便开采，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偷自己家的东西。 领海划分早就在国际通过法案了，但通过又怎样？没有武器威慑，他们能服？ 陆父眼眸被烟雾遮住，目光深邃几分，这封信来得真是时候。 今天福市那边刚出事，信就送到了。 “老陆，你位置得挪一下了。”褚将军心里有底，信上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不想林紫烟怎么知道这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和秘密。 海润电器一直以出口为主，货船运出的过程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陆父点头，目光复杂。 他的位置是得挪了，可能会跨越很大。 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 褚将军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原地待命！” 陆父眼皮直跳，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事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如墨，把一切都掩埋得很好。 … 第二天， 艳阳高照，风中的带着湿气。 一早陆云深接到京市的电话就离开了。 林紫烟没多问，心里已经有猜测，果然是这个时候。 当时谁也没把福市这次跟s国航母的对峙当回事，只以为是普通的试探和警告。 殊不知并非如此，s国已经动手了，而且还打算保护货船，把石油运回国。 声东击西，他们把这招用得很好。 支开这边的海警，让那边运送更顺利一些。 昨天的报警声一过，港口又热闹起来。 集装箱一个个吊到货船上，货车一辆辆往这边开。 林紫烟和陆秋影来到港口时，大门堵了很多辆大车。 货船的鸣笛声不断。 陆秋影和林紫烟站在甲板上看来往的货船，心思各异。 林紫烟只觉得这样的繁荣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港口很快就享誉各国。 时代的洪流推着所有人向前，有时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人突然有钱就会迷失自我，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社会问题。 现在还不是抓小问题的时候，先发展经济才是重中之中。 福市发展起来了，但还有很多省市目前还处于发展阶段。 “我刚来这里时很恍惚，当时海部长却很有信心。” “先是林老先生出钱建这个港口，之后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摸到发展的入口了……”陆秋影准备要去羊城任职，在去之前，她要好好看看这里。 这里是开始，不会是结束。 现在福市就是小商品市场的汇聚地，今年因这个批发市场的兴起，福市的出口位列各省第一。 税收翻了好几倍，超出她之前提交的年报预期。 这边的局面打开，说明摸索出来的这条路是对的。 “羊城的出口量肯定会超过福市。”林紫烟喃喃道。 服装，小家电，还有各种商品，品类很多。 吹气经济发展的号角，逐渐辐射到各个省市。 准备迈入90年代，发展再次提速。 陆秋影眸光瞬间亮了，能看着一个省市从无到有发展起来，那种成就感无可替代。 “海润早在羊城开分公司吗？”她狐疑地看向林紫烟。 现在福市比羊城先行一步，但她们都知道，羊城那边的发展超越福市，甚至国内其他城市是迟早的事。 政策扶持，地域优势等等，都是发展的原动力。 “不去，就在福市。”林紫烟幽幽地说。 那边太受瞩目，自然也会被国外资本盯上。 海润现在不能太冒头，缺技术人才，缺技术创新等等。 小公司想发展起来需要时间，厚积薄发才能站稳脚跟。 “不在羊城开分公司，但要去藤市开。”林紫烟眸色微深。 阿太给的配方要用起来…… 那些人既然盯着林家，肯定已经找上了藤市的苏家了。 林苏两家以前都是做脂粉起家的。 “藤市？”陆秋影点点头，出口的公司现在基本集中在那边。 第500章 到藤市 接下来的几天，陆秋影收拾东西去羊城。 林紫烟和胖妞也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藤市。 海润的产量跟上来后，任东来才再次出发去h国。 他现在把韦霆几人带上，适当的时候放手让他们独当一面。 “沈教授这次去京市也太久了，他真能赶在我们去藤市前回来？”胖妞收拾必要的文件，眉头紧拧。 林紫烟看了眼陆云深的书桌，不止沈教授，陆云深现在也在京市， “昨晚他打电话过来，应该能赶得上，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大事，来这边学习的大学生都安排妥当了。” 此时，沈教授和苏教授正在参加京市的科学养殖技术交流会。 苏教授是化学专家，参加这样的交流会有些突兀。 不过人工海水的培养，让他不再局限一个领域。 “以前觉得你整天跟毒药接触，迟早有一天能把自己毒死。”沈教授现在神清气爽，开始毒舌了。 他们参加完这个会议就返回福市。 他和老苏宁愿整天泡实验室，也不愿意参加这样的追捧大会。 苏教授也不恼怒，“我还以为你会跟鱼相依为命。” 沈海轻哼一声，没跟他继续斗嘴。 人工海水的样本得到高层认可，但现在还属于保密阶段，只有几个人知道。 现在那个样本只是半成品，养殖海产品几乎不可能。 沈海觉得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理念得到验证，再继续研究下去，能达到他的目标是迟早的事。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回福市。 “沈教授，你的内陆养殖海产品理念，要不要跟大家说说？”福市水产协会的闵部长突然开口，满脸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其他人纷纷左右讨论， “疯了吧？在没海的地方养殖海产？” “如没米想煮饭一样可笑。” “我看沈教授去待在实验室太久，已经疯魔了……” “……” 沈海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闵部长却不想放过这个让他丢脸的机会，上前继续， “沈教授，大家交流一下想法，说不定有人能提好的建议呢？” 沈海眸光淡淡，“连想法都不认同，能提什么好建议？” “我确实有类似的想法，正往这个方向努力。” “要是有人真想问，可以单独找我。” 苏教授在一旁没说话，扫了在场的人一眼。 这次交流会，有不少开养殖场的，不过都是青市养殖的多。 福市没有养殖厂的代表来参会。 闵部长唇角的笑敛起一部分，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好友拉住了。 “别正面跟他杠，今天他是跟商务部的人过来的，可能有什么依仗。”他的朋友小声提醒着。 闵部长眯起眼睛，看着他和苏教授低头聊天，眉心轻拧。 苏教授是化学专家，跟这个交流会格格不入。 稍微有点关联的，就是饲料了。 现在正在卖的一些饲料和杀虫剂，跟苏教授多少沾点关系。 “我挺感兴趣的，方便私聊吗？”一个男人来到沈海面前。 闵部长看到那个人，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不是苏家人吗？ 是苏教授的远亲。 “阿辉，别捣乱。”苏教授忙喝斥。 沈海倒不吝啬说，跟他聊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人见识广，他说什么对方都能接住。 苏辉，苏教授外婆家那边的远亲。 他同样是学化学的，但学的方向跟苏教授不同。 在京市时，苏辉经常到苏教授家请教学业问题，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不错，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人算后继有人了。”沈海露出欣慰的笑，递了一个眼神给好友。 苏教授点点头，客气了几句。 苏辉没多停留，很快借口找朋友离开了。 如果是别人跟沈海搭上话，多少会巴结一下。 但苏辉却不是，问完疑惑就离开，进退有度，落落大方。 “有股书生气，老苏，还是你有福气。”沈海面色淡然，想到自己的徒弟，心里也没那么堵了。 儿子不愿意学他的专业，反而去羊城当什么监管部长了，他心里不遗憾是骗人的。 不过他尊重儿子的选择，早就想开了。 “得了吧，你不是有好徒弟了吗？说话酸里酸气的，格局打开。”苏教授嗔了他一眼。 “苏辉家里是做脂粉的，我那个老外婆家更愿意他回去子承父业。” “他说什么也不回去，跟家里闹翻了来京市念书……”苏教授叹了一口气。 各家有各家的愁。 沈海点头，儿女的事父母说了不算，得让他们自己选，就算选错了，以后也赖不了谁，只能怪自己。 说再多道理，都不如撞一次南墙。 … 另一边，林紫烟并没等沈教授回来，直接拖行李箱跟胖妞去藤市了。 藤市和福市相隔不远，但藤市气候四季分明。 两人从机场出来，立刻套上一件薄外套。 蒙蒙细雨，雾气弥漫，把大半个藤市都遮住了。 两人直奔藤市酒店，换上秋天衣服。 一地的金光落叶，覆盖在各个小道，这时都染上了雨滴。 从酒店的窗户看出去，如烟雨中的江南，别有一番风味。 “啧，像在看一幅水墨画，让人能沉静下来。”胖妞感慨一声，忙把窗户关上。 丝丝冷意从缝隙钻入，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今天我们去逛逛古宅。”林紫烟笑道，换上阿太做的古风马甲，加了棉花，薄薄一层，轻便又保暖。 胖妞用力点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刚才坐车路过一座宅院，看着像从电视机的大宅院，古朴又精致。 藤市最多古宅，这里以前住的都是有钱人。 林紫烟跟她说了不少藤市的历史，越听越让人着迷。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馥园？”胖妞立刻整理包包，把重要的证件都带上。 现在出门不用开证明，已经可以用身份证了。 其实早两年就有了，很多人不出远门就没去办理。 出门在外，还是身份证更方便。 “明天去看看。”林紫烟眼眸沉了几分，也许藤市苏家早就搬走了。 她没跟阿太说自己的猜测，心里已经打算，如果苏家搬走了，就用这些配方开几个古胭脂铺。 第501章 框景 两人来到可参观的古宅，看到撑着油纸伞在宅内行走的旗袍美人，相视一笑。 穿过半圆拱门，沿着回廊往堂屋走去。 烟雨朦胧中，神秘中又带着庄重。 屋檐上的木雕刻，好像在诉说这座宅子的故事。 两人停在回廊的一处，听解说员讲解。 镂空的窗台，树枝延伸，一花一木被框入其中，喜鹊在枝头吟唱，动静结合，尽收眼底。 来到这里，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停下来欣赏美景。 满园的红枫叶，风吹零落，在雨中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以前是我家，没想到有一天我来这里只能参观。” 一个柔弱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女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肩上只随着搭着薄围巾，长发用一根木簪子盘起。 皮肤白瓷，青葱手臂…… 胖妞低声说，“江南美女，声音听了心都软了。” 林紫烟唇角勾了勾，这里是苏香园，苏家的宅子。 后来苏家把宅子捐了，躲过了动乱的十年。 这些是阿太以前打听来的，真实与否有待考究。 “楠楠，别乱说，这里是公家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你家？”一个甜甜的女声反驳。 苏楠淡漠脸上没太多情绪，被风吹落几缕发丝拂在唇角，漂亮的下颚显露，云淡风轻道， “小时候我就住这里，那棵树还是我和父亲种下的。” 苏家现在不算落魄，一直经营着脂粉店。 以前做瓷器的店经营不下去了，被苏家买下，专做装脂粉的瓷罐。 弟弟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产业，现在由她打理。 父母年迈，一直深居浅出，苏家如隐居了一般。 苏楠接手家里的产业后，才在外多走动。 不过现在她没说自己是苏家人。 今天朋友们说要来苏香园逛逛，她没拒绝，就当回来看看以前的家。 “楠楠，你是苏家人？”刚才还质疑她的朋友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她。 苏楠没多说，只淡淡一笑。 林紫烟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看来苏家真隐居起来了。 后面她们再说什么，林紫烟听不清了，继续逛古宅。 一窗一景，苏香园花很多，空气中都是花木香。 “框景，这里每一扇窗都是不同的景，设计这里的人确实厉害。”胖妞走出花园，看到满池塘的荷花，直接在亭子坐下，看着雨雾笼罩的下的荷塘。 林紫烟坐下，正好看到窗后的那个旗袍美人。 而正在跟朋友说话的苏楠，感觉到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下雨天来这里坐着，空气中都是甜香，就是容易受寒。 苏楠，“你们要的口脂都在这里了，自己打开看看。” 她今天提了一个小篮子过来，里面放有护肤的乳霜和口脂，螺子黛。 苏楠去外商店看那里的化妆品，她也买了一些回来试用，但还是更习惯用自家脂粉，比较柔和。 用惯苏家脂粉铺的女人，几乎都会一直买，然后介绍朋友过来。 “你今天竟然带了螺子黛？”一个朋友惊讶道。 “楠楠，我嫂子想买些脂粉送给外宾，你们能不能特别定制瓷罐？”另外一个朋友问。 苏楠拧眉，并不想答应，定制瓷罐价格另外算的。 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瓷罐，上面的画都是手工画了再烧制。 因此苏家的铺子不能开太多，产能跟不上。 苏楠并没有一口应下，只答应尽快回复她。 问的这个朋友是藤市市长的女儿易兰莹，她的嫂子是外务部的。 … 另一边， 林紫烟和胖妞从苏香园出来，转身去找这里的老店铺吃晚饭。 藤市的晚上温度适中，雨停了，空气清新舒适。 林紫烟刚走进一家甜品店，就遇到熟人了。 “miss林，又见面了。” 胖妞寻声看过去，莱姆和他的夫人？ “莱姆先生，您真会找地方。”林紫烟上前打招呼，跟他夫人点点头。 莱姆没带保镖和助理，应该是私人行程。 “这里的朋友推荐的，听说这里是百年老铺子，我就带夫人过来尝尝。”莱姆跟夫人坐一侧，邀请她们坐下。 这个铺子已经满座了，虽开在小巷子里，却并不冷清。 林紫烟没客气，拉了胖妞坐下。 青砖墙并没有刷白，红灯笼挂在外面的走廊，灯光透进来，别有一番情调。 藤市处处透着古朴，细节中又低调奢华。 胖妞打量了一圈，才收回视线，低头喝热茶。 “你们今天去苏香园了吗？我夫人被那个宅子迷住了，让我拍了不少照片。”莱姆同样打量着这个铺子的装饰。 他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着迷。 这次来藤市游玩的，顺便考察适不适合开超市。 林紫烟，“我们刚从那边过来，值得一逛。” “明天我们要去馥园，要不要一起去？” 来这里游玩不去馥园，确实可惜。 知道馥园的并不多，这边的旅游业没发展起来。 林紫烟以前来藤市，离开前必去馥园。 “馥园？那是什么地方？”莱姆疑惑，翻开菜单，看不懂。 他学华国语言，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理解不了另外一层意思。 所以他坐下来后一直没点单。 林紫烟看出他的犹疑，“介意我帮你们点单吗？” 莱姆如释重负，笑道，“你们的语言太难学，多重意思。” “馥园是园林，里面有胭脂铺。”林紫烟点完道，缓缓道来， “胭脂铺？”莱姆的夫人眼前一亮。 林紫烟说英语，她听得懂。 莱姆挑眉，握住夫人的手笑道，“她一直找胭脂铺，说要买你们古代的胭脂送朋友，很有纪念意义。” 林紫烟为满足她的好奇心，简单介绍了胭脂的各个品类，其实就跟现代化妆品差不多，但名字取得很有诗意。 莱姆听完不断点头，每个名字听着就很令人期待。 藤市的文化融入在这些文字里，低调精致。 等甜品送上来后，莱姆毫不吝啬称赞。 每一道甜品做得都很精致，看着胃口大开。 他并不喜欢甜食，但能接受这些甜品的甜度。 “我要拍照，到时给我那些朋友看看。”莱姆从包里拿出相机，连拍好几张，一点不心疼胶卷。 林紫烟脑海里浮现一句，拍照发个朋友圈…… 第501章 易家人 一起吃完甜品，他们就分开了。 林紫烟和胖妞还要去逛夜市，她们故意没吃晚饭，就是想留肚子去夜市吃特色小吃。 甜品铺子只开到八点，不然她们也不会先来这里。 “他们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听。”胖妞小声说，眼眸满是笑意。 两人从包里拿出披肩，慢悠悠地逛着。 她们路过一个小摊位停下来，选了几个香囊，每个香味都不一样。 “唐婶，我订的团扇做好了吗？” 林紫烟转头看到今天的旗袍美人，眸光闪了闪。 苏楠淡笑向她点点头。 “早就做好了，现在用团扇的不多，没什么人订。”老板忙从竹篓里拿出团扇。 苏楠还没接过来，团扇就被抢走了。 林紫烟和胖妞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到一旁。 这里人来人往的，当街抢东西的不多。 “唐婶，这些我要了，多少钱？”抢团扇的女人得意一笑。 苏楠目光冷冷扫了她一眼，并不急着说什么。 唐婶为难地看着她，“这些团扇是订制的，要不你看看台面上的？” “订制？苏家不是落魄了吗？还配用订制的东西？”女人讥诮一笑，摇着团扇，眼底没什么笑意。 “易婷，别没事找事，苏家落不落魄，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家米了？”苏楠凉凉地说一句。 同是易家人，易婷跟易兰莹根本没有可比性。 易兰莹不靠家里，考上京市大学后也不在外人面前显摆。 而易婷靠家里在藤市读大学，处处跟姐姐易兰莹比较，还到处跟人攀比。 这条夜市街是易市长特批的，易婷就经常来这里蹭吃蹭喝，有时还白拿小摊的东西。 不值几个钱，管理这里的人看易市长的面子，没往上报。 易婷知道他们不会跟她父亲说，时常带同学来这逛，显摆自己的身份。 林紫烟在一旁看热闹，听到她喊出易婷的名字，秒懂易婷的身份。 “唐婶，这些团扇我带走了。”易婷狠刮了苏楠一眼，直接把团扇放入布包中。 唐婶紧抿唇，不敢吭声。 在这里摆摊，他们都不敢得罪易家人。 苏楠可不惯着她，抓住她的手，抢回团扇，付钱给唐婶。 苏家再怎么落魄，不至于让人欺负不敢还手。 易婷敢告到她父亲那里吗？ 苏楠笃定她不敢。 “你给我等着。”易婷确实不敢用强的，怕苏楠跟易兰莹说。 她以为苏楠会为了唐婶忍下来，没想到这次苏楠那么硬气。 放下狠话，易婷被同学拉着离开。 唐婶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面露担忧。 这里的摊位很紧俏，她怕这里的管理人为讨好易家，把她赶走。 一家子的吃喝都靠着她的小摊位。 苏楠看出她的想法，“您别担心，她不敢告状，最多以后见到我讽刺几句。” “兰莹不会让她动这里的摊主。” 唐婶松了一口气，赶紧说，“苏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苏楠摆了摆手，拿着团扇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坐车离开。 林紫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峰挑了一下。 如果现在是苏楠经营馥园，那她不可能同意跟林家合作的。 馥园现在经营得不错，保留了苏家胭脂的独有配方。 除了香膏和嫩肤膏，苏家的胭脂跟林家的没太大区别。 他们的口脂色泽偏艳丽，持妆也很久。 林紫烟现在打消合作的想法，反而想找人经营林家胭脂铺。 … 回到家里的易婷，立刻跟易母恶人先告状，说苏楠抢她的团扇，摊主还偏向她。 易家住在家属院里，有单独的两层楼。 这里原来是藤市大学的职工楼，后来大学搬迁后，就改成了家属院。 独栋两层楼以前是给大学教授住的，园子设计得很雅致。 易家住进来后，只稍微换了门窗，保留了房子原有的装修。 藤市湿气重，一楼铺地砖，二楼铺着木地板。 易母了解小女儿，说话出入太大，“你老实说，是不是抢苏楠东西了？” “看在你蒋姨的面子，你也该收敛点。” 做团扇的唐婶是苏家以前管家的老婆，易母知道唐婶的性格。 易兰莹洗澡出来，正用着苏家的护肤膏，并没参与她们的话题。 苏楠不会主动欺负人，这点她打心底相信。 易婷就是被外公宠坏了，越来越嚣张跋扈。 嫂子不喜欢她也是情有可原的，谁会喜欢一个总去自己衣柜搜衣服穿的小姑子呢？ “你们都不帮我。”易婷耍脾气，不愿意听母亲说教。 易母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性再不改，迟早会吃亏的。” “你爸放话了，要是发现家里人打着他的名义仗势欺人，大棍子打出去，逐出家门。” 易家走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易母深有体会。 她现在对外应酬游刃有余，唯独对小女儿的骄纵毫无办法。 易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她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家里不帮忙她就想办法。 苏楠最在意馥园，那她就从馥园下手。 易母絮絮叨叨，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苏家以前风光，后来还不是靠易家才能保全下来。 苏楠凭什么还能这么高高在上？看到她就该避让，感念易家的帮助才对。 易兰莹从镜子里看到妹妹的神色，眼皮直跳，心里暗暗想，一定要看着点她。 “你再改不了脾气，明年家里就送你出国念书。”易母看她的神情，知道她一句没入耳，也不再多说了。 小女儿被自己父亲宠坏了，不能怪父亲，只能用非常手段。 易婷，“我不去。” 她说完就起身，小跑出姐姐的房间。 易母叹一口气，只觉得失望。 大儿子娶的媳妇让她很满意，大女儿又考上京市大学，要是小女儿能懂事点，她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苏家再怎么落魄，底蕴也是易家不能比的。 如果林家还在藤市…… “明天嫂子带外宾去馥园，我也跟去。”易兰莹知道她烦什么，转移话题。 易母拍拍她的手，“嗯，你跟苏楠好好相处，别跟你妹妹学。” 藤市目前引进外资，最近各个部门都忙起来了。 第502章 闹店 第二天， 阳光拨开云雾，洒在藤市的各个角落。 古街的铺子几乎都开门了，青砖琉璃瓦，自带古朴感。 与临街的现代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馥园就在这条古街上，大门敞开，来的基本是本地人。 为迎外宾，馥园重新布置，挂上红灯笼，处处能看到喜庆的红色。 “阿烟，咱们这次来真不谈合作了？”胖妞站在馥园门前，低声问。 海润要在这里开分公司，这里外商扎堆，靠近藤市的一个小城也建了大港口。 发往s国的货几乎都从这边的港口走。 在国外，很多人都知道藤市，但不一定知道京市。 “不谈，单独成立一个公司做胭脂，不扩大。”林紫烟抬头看了馥园的招牌，与后世一样的牌匾。 这个字是一个书法家写的，后来很多人来馥园打卡，几乎都跟招牌合照。 馥园比她后世来时新一些，门上的漆还透亮。 她们来得比较早，客人并不多。 馥园不止卖胭脂，还卖小瓷器和茶叶。 走进店里，茶香四溢，回廊处处都挂有画。 不过全部裱起来了，是透过玻璃看的。 林紫烟并不急着看胭脂，而是在回廊看画。 馥园的画每月一换，一年不重复。 这里的画都是古董，只展出不售卖。 林家的画现在封存在阿太的柜子里，不见天日。 苏家敢把这些古画摆出来而不怕被抢，可见在藤市有所倚仗。 林紫烟停下一幅画前，目光深了几分。 画上有阿太，有阿太的母亲。 这幅画林家也有，一模一样的。 画的背景就是苏香园的荷花池，他们都穿着锦缎做的衣服，每个人都神色肃穆。 这是最后一次相聚时画的，当时已经可以用相机拍了，但家里的长辈坚持画下来，请了两个画师，要价昂贵。 林紫烟看到画下面的印章，眸光闪了一下。 画师在炮火中被炸死了，就在画这幅画的当天，藤市沦陷。 林家在兵荒马乱中逃亡，全家逃到海壁村，在那边继续卖脂粉。 后来转做外贸，把那时带出来的大部分金条送给褚将军。 林紫烟慢慢走着，这条回廊的画如在画家族史。 有苏家第一家胭脂店，还有当时繁华的街道，苏香园的一处景观等等。 “啪！” 摔东西的声音打破店里的寂静。 林紫烟紧拧眉心，看向里面的展示区。 “叫你们老板出来，苏家就卖这些劣质的水粉给我吗？” “我的脸……”女人大声喊叫，引来不少人探头往里瞧。 一大早来闹店？ 林紫烟看到胖妞小跑进里面的展示区，摇头失笑。 想看热闹的人都往里走，馥园一下子涌入不少人。 苏家开胭脂铺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那个人能讨到好处就怪了。 上门找晦气才是真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外宾要来这边逛。 “我不管，今天你们不给我解决办法，我就找律师告你们！”女人大声吼着，脸上的红疙瘩显露出来。 管理这里的经理捡起她扔过来的瓷罐碎片，闻了一下，神色变了变。 瓷罐是苏家胭脂铺的，里面的粉却不是。 滑石粉用那么多，脸不烂才怪。 “你们想不认账吗？这个罐子就是你们苏家的。”女人看经理的脸色，火气一下窜上来。 经理神色淡淡，目光复杂，“罐子是我们的没错。” 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看好戏似的的等着。 “承认就行，今天我就坐这里给大家好好瞧瞧，用你们苏家的脂粉烂脸，看谁还买。”女人不谈赔偿，好像就是想拖时间。 林紫烟看她脸上的红疙瘩，突然觉得脸痒痒的。 这女人挺舍得下血本的，脸这样也不怕人看。 苏家的经理真那么好对付？ 经理云淡风轻，淡定得很，“罐子是我们的，里面的粉不是。” “颜色对不上，一对比就能看出来。” 他拿出同样的瓷罐，打开给大家看，与地上的粉质一对比，确实不同色。 苏家的粉质细腻白皙，而地上的粗糙，颜色偏黄。 围观的人点点头， “苏家胭脂是御用的，这么多年从未出问题。” “这人不会想来讹钱吧？” “那下血本了，你看她脸上的疙瘩，一看就是真烂脸…” “你胡说，我就是在你们店里买的，过期的东西你们也敢卖，我去举报你们。”女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涨红。 她只是加了一点东西，那个人说了，苏家肯定会赔一大笔钱。 苏家的胭脂日期都标在瓷罐底部，这个女人肯定是第一次买。 毕竟这里的胭脂一小罐就是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不是谁都舍得买的。 店里的经理也不急，看着她表演。 “反正我的脸就是用你们的东西才起红疙瘩的。”女人干脆耍无赖，坐在沙发上不动。 林紫烟看到站在门口冷笑的易婷，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苏楠站在她身后，眸底毫无波澜。 只见她拉易婷走进里面，紧攥她的手腕。 易婷眼底的慌张来不及掩饰。 “带你的人离开，不然我不介意找易叔叔过来。”苏楠松开易婷的手，目光冷冽。 旁边的经理立刻递上湿毛巾让她擦手。 苏家大小姐气质淡漠，来馥园几乎都待在里面的画室，几乎不露面。 今天她一身深蓝色的旗袍，露出纤细的脖颈，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透亮。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她。”易婷倏地起身，想离开却被旁边的经理拦住。 她有点后悔来看热闹了，如果不出现，苏楠肯定百口莫辩，在外宾面前丢脸。 易婷指尖陷入掌心，死不承认。 再过半个小时，嫂子就带外宾过来参观馥园了。 “不认识？” “那你的脂粉怎么会在她的手上？”苏楠冷笑，捡起地上的瓷罐盖子，撕开标签。 苏家送朋友的瓷罐都有特殊印记。 苏楠接到店里电话时就知道了。 这里的经理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当然知道她有做特殊标志区分。 易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印记。 昨晚太仓促，她临时把自己用的脂粉给这个人添加滑石粉。 第503章 历史走廊 “易婷，蠢人办蠢事。”苏楠淡漠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疙瘩的女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易婷。 林紫烟挑了下眉峰，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周围的议论声偏向苏家，但大家可能是认出易婷的身份，并不敢说难听的话。 淡淡的桃花香味萦绕四周，轻风从窗口飘入。 易婷脸色煞白，名字刻在瓷罐上，她狡辩不了。 如果被父亲知道，那她就得一个人漂洋过海了。 现在她得想办法脱身…… 不待她多想，苏楠拿起一个瓷白的罐子，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淡淡开口， “想毁容还是想现在修复？” 要不是今天有外宾过来参观，苏楠才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聊。 以她观察的判断，如果现在不修复，这个女人的脸以后都是印子了。 下手真狠，2：1的混合滑石粉，今晚不修复，半夜能被痒醒。 苏楠大学学的是皮肤专业，现在还在藤市普仁医院任职。 不过她一周只一次门诊，预约号已经排到半年后了。 “你…你别吓唬我…”女人面色瞬间变了。 她看清苏楠拿的修复膏，诧异又惊恐，下意识看向易婷。 周围的人本来还觉得两人应该不认识，罐子上的名字只是误打误撞。 现在这个女人的反应，让围观的人都回过味来，看易婷的眼神带着探究。 “我从不吓唬人，现在你的脸火辣辣的，手不自觉就想抓脸，到时整张脸都是印子。”苏楠语气淡淡，继续， “你承认是她指使的，我就给你用修复膏，不然……” 苏楠的眼神过于冷漠，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那个女人眼神闪烁，开始犹豫不决。 林紫烟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那么多滑石粉，不知者无罪。 “阿烟，我怎么觉得她的脸更红了？”胖妞一脸疑惑，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她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弹跳起来，指着易婷说， “是她，她让我今天来店里闹……” 胖妞忙拉林紫烟到一旁，离那个女人远些。 苏楠瞥了易婷一眼，随后把修复膏递给旁边的经理，“你帮她涂。” 这场闹剧被苏楠轻松化解，看热闹的人散开，只小声嘀咕几句。 “易市长的女儿怎么这样？” “你不知道，这是他的小女儿，听说大学都是靠家里才能上的。” “难怪，教养一般…” 这些话好像故意给易婷听到一样，压低声音，音量也刚好让她听得清。 易婷攥紧手，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她本想偷溜出去，却被店里的员工拦下了。“易小姐，请到内室喝茶。” … 林紫烟拉着胖妞到门口等莱姆先生。 昨晚他们约好在门口碰面，现在时间正好。 “我刚才偷偷看了他们的标价，贵。”胖妞低声，回头看了眼馥园里面。 林紫烟失笑，“皇宫里用的东西，以前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胖妞点点头，这么想价格也没那么突兀了。 两人没在门口站多久，莱姆先生就来了。 林紫烟带他们走进馥园，从回廊开始介绍。 莱姆和他夫人好像对这里的历史很感兴趣。 以画说史，她脚步放慢。 胖妞在一旁也听得认真，她刚才直奔里面，没注意看这里的画。 也不全是画，有些是相片。 莱姆的夫人对一幅水墨画特别感兴趣，动了想买下的念头。 林紫烟，“这些画几乎都是孤品了，不会卖。” 她的语气太笃定，莱姆听了挑了下眉峰。 “这里的画确实不卖。”一个软软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 莱姆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su？” 林紫烟和胖妞对视一眼，没想到莱姆竟然认识苏楠。 那他怎么不知道馥园？ 苏楠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莱姆的夫人满脸疑惑，向她点点，心里赞叹，眼前的女孩像从另外一个年代走出来的。 苏楠一身旗袍，低盘发，挺直的背脊，细腰仿佛一掐就能断了。 仪态很像他们国家的贵族小姐。 但她更淡雅，柔和。 “这里是我家的产业，没想到莱姆先生会对脂粉铺子感兴趣。”苏楠脸上的淡漠散去，调侃了一句。 莱姆眸底毫不掩饰的欣赏，“陪我夫人过来的。” 他拉起夫人的手，给两人介绍，“这是迪文教授的得意学生，苏楠。”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林紫烟，陈珍珠。” 苏楠向她们点点头，神色淡然。 她看向林紫烟，淡笑，“没想到几十年后，林家和苏家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聚。” 刚才她就在回廊后面的亭子，正好听到林紫烟的介绍。 那幅人画像，不是谁都能说出它的准确年份的。 刚才她只是怀疑，看到林紫烟几乎就是笃定了。 林紫烟并不意外她能认出来。 阿太的阿母是苏家人，他们肯定保留有照片。 林紫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向她点点头。 “回廊里的每一幅画都是一段历史，而这历史跟你的国家多少有点关系。”苏楠客气过后，语言犀利。 与其说是历史，倒不如说是百年屈辱史。 而苏家差点被掩埋在历史长河中。 莱姆的夫人脸上显露不悦的神情，刚才的好感瞬间消散。 林紫烟听了，看到门口撤掉的喜庆装饰，眸光微动。 藤市沦陷那天，多少人颠沛流离，妻离子散。 这个回廊展出的画，好像在警醒众人。 今天外宾过来，看到这些会如何？ 苏楠可能毫不在意所谓的外宾。 “su，你性格跟以前一样。”莱姆意味深长，淡笑道。 他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更欣赏苏楠。 不是所有人都能扒开屈辱给别人看的，眼前的人就可以。 苏楠眼眸淡淡，没再给他们介绍，而是带他们往里走。 实话难听，做贼的才会心虚。 莱姆的夫人生气，是觉得自己国家的强盗行为被扒开了。 但刚才她不是看得挺欢快吗？ 苏楠眼眸闪过一丝嘲讽，看别人家热闹当然欢快，针扎不到自己身上怎么会觉得痛？ 第504章 拜访苏家 苏楠心里冷哼，现在不过只是说说，莱姆夫人就能摆脸色了，那那些亲身经历苦难的人找谁诉苦去？ 她眸底一暗，心底的阴郁逐渐聚拢。 莱姆夫人目光一直落在林紫烟身上，想让她反驳苏楠。 可令她失望了，林紫烟根本没回应。 莱姆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才收敛。 华国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和爱国情感，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刚才林紫烟给他们介绍历史，毫不避讳，言语看似没什么不妥，但细想就会看出，她同样对那段历史的强盗嗤之以鼻。 莱姆夫人收敛神情，对那些胭脂的热情消减了不少。 林紫烟买了不少口脂，几乎每个色号都买了。 后世集齐口红色号的热情，被激发了，她根本停不下来。 胖妞忙拉住她，“你有上百张嘴吗？这些得用到什么时候，而且那么贵……” “你不知道，这些可以叠加着用……”林紫烟把后世资本洗脑她的论调，跟胖妞说了一遍。 最后还来一句，“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相比国外的品牌，这些真算低价了。” 莱姆摇头失笑，这些是国外化妆品品牌的营销方法，现在听林紫烟说，总觉得怪怪的。 几人逛了一圈馥园，再次来到回廊时，已经有一群外国人在那里看画。 易兰莹看到苏楠，立刻走过来，“楠楠，我还以为你又躲懒。” 有几个外国记者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苏楠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莱姆看到熟人，上前打招呼，随后就带着夫人离开了。 外宾参观馥园，本是件好事，但馥园一如往常，没有多做布置。 易兰莹走进来时，心就咯噔了一下。 她看了眼嫂子，发现她面色如常，好像早就料到一样，提起的心才放下。 苏家从不巴结外国人，对待外国人，客气中带着疏离。 现在看到回廊里的画，她能理解了。 这些画看着没什么不同，但看到标注的时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明天见。”林紫烟跟苏楠约好拜访的时间，跟胖妞离开了。 苏楠向她点点头，并没有凑到外宾面前，而是递了一个眼神给易兰莹，转身走进茶室。 易兰莹抬脚就跟上。 … 翌日。 藤市又开始飘起蒙蒙细雨。 苏楠跟祖父在书房喝茶，简单说了一下昨天的事。 “没想到，林家人还能找到馥园。”苏老爷子拿毛笔的手顿了一下，隐隐有些期待。 苏辉不愿意接家里的产业，他转手就给苏楠。 家里的旁支有意见他也不理会，随便他们抗议。 苏楠边念书，边管理馥园，现在营收逐年增加才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我查了林家，时间太短只查到一部分。” “林家不做脂粉生意了。”苏楠有些想法，但又怕祖父反对，没敢说。 林家捏着嫩肤膏和香膏的配方，她想买下来。 苏楠想来想去，觉得林紫烟拜访苏家，可能也有卖配方的心思。 苏老爷子写好一幅字帖，放到一旁晾干。 他瞥了孙女一眼，淡淡开口，“不用查，林娉还活着就不可能卖林家的配方。” “你也别动那个心思，林家和苏家的情分还在，没必要闹僵。” 苏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外一边， 林紫烟独自带着礼物来到苏家。 门口没有任何标志，依旧是青砖墙琉璃瓦，但明显低调很多。 布局跟苏香园差不多，山茶花开满园，雨水打湿花蕊，空气中氤氲着花香和清新的木质香味。 苏家的管家带她来到堂屋坐下，并亲自给她倒茶。 林紫烟如误入电视剧里的宅府。 她刚喝了几口茶，苏楠就扶着一个老人，从里屋走出来。 “林娉的孙女是吧？”苏老爷子笑得温和，眉眼的皱纹深了几分。 他看清林紫烟的长相，眼眶湿润，仿佛看到了姑姑站在他面前。 太像了，怎么会那么像…… 苏楠扶着爷爷坐下，随后在林紫烟的旁边坐下。 家里人都说自己眉眼像太姑奶，现在看着林紫烟，她觉得家里人说笑了。 昨晚她回来就拿出相册翻看，照片上的太姑奶跟林紫烟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我阿太让我来拜访您。”林紫烟见他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其他人，眸光闪了一下。 苏老爷子很快收敛情绪，忙问她林娉，也就是她阿太的近况。 时间一晃而过，苏老爷子看着林紫烟，心底感叹，心情欣喜又酸涩。 姑姑一家离开藤市后就再没消息，他爷爷离世时，多次念起姑姑一家。 林家跟苏家不一样，林家有人参与到那场战争中，不得不离开藤市，保全家里人。 苏家一直不沾这些，也不得不收敛光芒，隐居起来。 不过十几秒，苏老爷子思绪万千。 现在世道又安稳下来了…… “苏爷爷，这是我阿太给您的信。”林紫烟任由他打量着，也不多言。 人老了就念旧，看她如看旧人也情有可原。 苏老爷子拿了信，让苏楠招呼客人就起身离开往里走。 苏楠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眸光微动。 气氛一下冷下来，两人没说话，但相互都不觉得尴尬。 血缘是特别奇妙的…… “馥园经营得很好。”林紫烟把茶杯放下，真诚道。 苏楠眉梢轻挑，“你一开始是来谈合作的吧？” 现在又不想了。 她在心底补充一句。 林紫烟轻点头，今天除了拜访，还想跟苏楠打听一下以前为林家做瓷罐的厂子。 苏楠，“你等等。” 不是来谈合作的，应该就是来找那些人的了。 苏楠起身离开，走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拿出一个帖子出来。 林家人离开藤市前，把这份东西放苏家。 一是留备份，另外就是想若干年后，这份帖子能落入林家后代手上。 林紫烟接过帖子，并没着急着打开看，随手就放入包里。 “谢谢。”林紫烟从包里拿出一个帖子，递给苏楠。 她并不知道阿太拿什么作为交换。 苏楠打开帖子看完，怔了几秒。 “阿太给苏家的谢礼。” 第505章 约酒店面试?骗谁呢? 送林紫烟离开后，苏楠拿着帖子直奔书房。 苏老爷子正看着帖子发呆。 林家以后都不会回藤市了…… “爷爷，这是嫩肤膏配方，她说是谢礼……”苏楠目光复杂，捏着帖子的指尖泛白。 苏老爷子叹道，“林家还是那个林家，太懂拿捏人心，有时让人觉得冷漠，又找不出错处。” 苏楠紧抿着唇，没说什么。 有了这个嫩肤膏。他们苏家的产品就更全了。 苏家的弱项就是皮肤保养…… … 林紫烟回到酒店就给家里打电话，跟阿太说了一下今天拜访的事，同时把在藤市开林家脂粉店的想法也说了。 阿太并没多意外，让她量力而行就好。 她刚挂电话，拍了下额头，忘记问家里情况了。 “是不是忘记孩子和我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倏地转身。 陆云深穿着浴袍，胸口还挂着几滴水珠，白色的浴袍与浅麦色相撞…… 林紫烟，“你怎么进来的？” 她竟然没发现房间里有人，太大意了。 沐浴露的香味窜入鼻间，她眼眸闪了一下。 “你秘书给我门卡了。”陆云深唇角缓缓勾起。 腾云在藤市有项目，他临时坐飞机飞过来的，想给她一个惊喜，并没提前说。 “突击检查？”林紫烟走上前，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肌，眉峰挑了一下。 不是说男人结婚后会发福吗？眼前的男人身材怎么越来越好了？ 墨黑的头发垂在额前，多了几分邪肆不羁。 陆云深把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撑着，把她围住，眼底透着危险， “嗯，你觉得是就是。” “紫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耳边传来磁性的低哑声，林紫烟睫毛颤动了一下。 在这方面，男人总是无师自通的。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时忘记而已……” 陆云深的眼神太过于危险…… 林紫烟今天穿了短袖旗袍，旗袍是高开叉设计，盘扣系着，不显露半分春色。搭配的丝袜透着白皙的皮肤…… 浅淡的妆容恰到好处，脸颊的红晕仿佛是皮肤透出来的。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指腹摸索着丝袜，喉结缓缓滚动。 盘起的头发，额间吹落几分，眸光柔和。 “忘记？是我的错…”陆云深挑来盘扣，慢悠悠地道。 林紫烟抓住他的手，求饶，“我下午还约了人谈事。” “我知道，来得及。”陆云深大掌覆在她纤细的腰，语气淡淡。 林紫烟刚暗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被翻转，手被压在桌上，背对着他。 身后的人靠上来…… ……… 一室旖旎… 浴室水声嘀嗒，隐约还夹杂着几声喘息。 等林紫烟穿上职业西装套裙来到酒店咖啡厅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陆云深一脸餍足地送她下楼。 林紫烟耳根红透了，不敢回想刚才的马赛克画面。 好在胖妞去办事不在，不然要被调侃了。 今天约见几个人，主要是为了招合适的分公司经理。 本来这事由芳姐负责的，但芳姐的女儿突然发烧没能赶过来，就由她代替了。 林紫烟打开几份简历，边喝咖啡边等。 不过几分钟，约的人陆续来了。 林紫烟对不合适的人，她并不是让对方回去等电话，而是直接表明不合适。 与其让对方抱着希望又失望，还不如直接点。 藤市的港口现在每天都有大批货物出入，来这边投资的外商越来越多。 人才汇聚这里，在这招经理更容易一些。 福市是后发展起来的，人才短缺会越来越明显。 而且福市很多都是一家子做起来的生意，选管理人都从亲戚里选。 海润以后想做大，就得避免这样的用人方式。 面试了十几个人，没一个合适的。 林紫烟捏了捏眉心，突然有些后悔没多打听清楚再过来。 “你好，这是我的简历。”一个男人径直来到她面前坐下。 林紫烟眸光闪了闪，这人是……后世某电器品牌创始人张建东？ 她看了眼简历，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你好像不在我的预约名单上。”林紫烟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西装笔挺，发际线明显后移了，身材有些发福。 她想起后世他的样子，头发全秃，啤酒肚比现在更明显。 “朋友让我来这等的，刚才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符合你们的需求……”张建东目光坦诚，开始自我介绍。 林紫烟心里激动，认真听完只觉得这人就是按她的需求来的。 后世张建东被来人拖累，锒铛入狱，他创立的电器品牌因此跌出四大电器品牌，最后清算退市。 等他出狱后，退出电器行业，租下几座山种橘子，隐居山林。 最后不到五年的时间，他还清了入狱前几千万的债。 林紫烟那时跟朋友看到相关新闻，佩服得不行。 “行，你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签约。”林紫烟把合同推给他。 张建东愣了几秒，眼眸瞬间亮了，拿起合同看完，眼皮直跳。 年薪？ 他咽了咽口水，这个年薪金额是藤市同行业最高的了。 “你看看最后一页，上面有奖励和福利等。”林紫烟喝了两口咖啡，淡笑道。 张建东狐疑，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他还来不及细看，手上的合同就被抽走了。 “啪！” 一个巴掌打在张建东的脸上，所有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林紫烟看到来人，眸光闪了一下，这人是张建东的前妻，不是后来陪他再创业的人。 “还说不是见狐狸精，她是谁？”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隔壁桌投来探寻的目光。 张建东，“你发什么疯？我是来面试…” “约酒店面试？骗谁呢？”女人目光狠辣看向林紫烟。 张建东拉住她，脸涨红，忙跟林紫烟道歉， “抱歉，她是我妻子，误会了。” 林紫烟淡定地坐在位置上，没说话。 而被张建东拉住的女人用力甩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咖啡，直接往林紫烟泼。 这杯咖啡是服务员刚上的，还冒着热气。 “小心！” “狐狸精……” 第506章 特事特办 林紫烟早就防着她，千钧一发间拿起旁边的菜单挡，那杯咖啡返回始作俑者。 “啊！！！”女人骂声刚落，眼眸的得意和阴狠不过几秒，瞬间被错愕取代。 张建东，“……” 女人尖锐的声音响彻咖啡厅，连酒店大堂那边的客人都往这边看，好几个甚至小跑过来看热闹。 周围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婶子，以为是原配抓小三的戏码，上想护住那个女人，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抢人对象，怎么还动手了？” “她泼咖啡你也得受着，谁让你生活不检点？” 林紫烟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那几个热心的婶子。 “呜……”被泼咖啡的女人见有人帮忙，干脆蹲下哭，脸上一片红，看着很可怜。 张建东眼角抽搐了一下，搞砸他的面试还好意思哭？他因此丢了份高薪工作找谁哭去？ “小伙子，你看着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明事理呢？” “你赶紧哄哄……” “漂亮女人都是贪图你的钱。” 几个女人连番上前劝和，直接把林紫烟当小三看了。 嘴上没说，但那目光绝不友善。 张建东看坐在地上的女人，目光更冷淡了， “我们分开吧，明天去办理离婚，家里的房子和存款全给你。” “你立刻向林总道歉，不然离婚后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让周围的人想入非非。 林紫烟听了，心底翻了一个大白眼。 难怪张建东会被亲戚坑惨了，就这处理方式，别人只会觉得他理亏才这么做。 “让我给这个狐狸精道歉，做梦！”女人倏地大吼道，眼泪汪汪的，看着更可怜了。 张建东拿起摔地上的合同，递给她，语气说不出的淡漠，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张口闭口一个狐狸精，是不是以为所有漂亮女人都活该被你骂？” 女人怔了几秒，看张建东认真的神情眼神闪烁，接了文件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林紫烟，“看清了？” “也让旁边帮腔的人看看？” 她扫了那几个婶子一眼，目光淡淡，这几个按理不会在咖啡厅喝茶的。 看她们的打扮，倒像是来聚餐的。 “没弄清楚真相就胡乱替人出头，小心被人当枪使。”林紫烟说完，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眼底闪烁，像被说中了有事。 “她是海润的老板，我是来面试当分公司经理的……”张建东趁机说了刚才的情况。 最近他面试屡次碰壁，已经不敢再赌运气了。 他很看好海润，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哪有人在酒店面试…”女人小声嘀咕着。 “怎么没有？刚才我坐这里，她一直都在面试，没多说一句废话。”隔壁桌的一个女人突然出声，目光淡淡。 林紫烟不想被人当猴看，留下名片，“你处理好私人的事，咱们再谈。” 张建东忙双手接名片，不断弯腰道歉。 原本上前帮忙的大婶默契散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合同她们看了，待遇确实很好。 海润电器在藤市有点名气，不买国外牌子的藤市人，优先会选择海润的电器。 藤市崇洋媚外很严重，但对海润电器却例外。 她们看着林紫烟离开的方向，眼底都是震惊，没想到海润的老板那么年轻。 张建东瞥了地上的女人一眼，扶起她，在大家探究的目光中走出咖啡厅。 … 林紫烟回到套房，轻舒了一口浊气。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过程虽有点狗血，但分公司的经理总算定下了。 林紫烟把包放桌上，瘫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陆云深送她下楼后，洗了一个战斗澡就出门办事了。 他这次过来除了谈藤云科技的合作，还想帮海润注册分公司打通关系。 藤市管这个部门的，正好是他高中同学江冬。 两人以前关系不错，再加上两家上一代的关系，帮开个特殊通道没问题。 现在藤市这边的手续办得慢，主要还是一层层卡，效率太慢。 陆云深打听了一下，海润的资料递上去一周还没审核。 他们提前把资料送过来，请人帮参加，没想到进度能慢成这样。 而此刻，胖妞正在办理大厅等着。 陆云深来到大厅，让她提前回去。随后走进最里面的部长办公室。 藤市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进出口业务繁忙，外资公司扎堆。 办事大厅有很多外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到外务部办事大厅了。 陆云深来到门口，轻敲几下门。 “请进！” 听到江冬清冽的声音，陆云深挑了下眉峰，推门走进去。 “啧，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江冬看到他，倏地起身，一拳就打在他的肩上。 陆云深回一拳，把资料递给他，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特事特办，麻利点。”他淡淡开口，长腿交叠着。 江冬摇头失笑，翻开看了一眼，点头。 “行，材料都齐全了。” “这个公司我早就了解过……” 他突然揶揄地看了陆云深一眼，轻哼一声， “媳妇那么厉害，你就没点危机感？” 陆云深眼皮掀起，睨了好友一眼，懒得理他。 危机感？不存在。 他们算齐头并进，共同攀登顶峰。 即使媳妇更厉害又有什么关系？ 谁规定女人不能比男人强的？ 江冬没得到回应也不恼，而是拿资料给秘书审核，让下面的人仔细评估。 特事特办没问题，原则性问题他不会退让的。 而且藤市需要海润这样的本土品牌，来平衡一下进出口总额。 “新婚礼物。”江冬从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扔给陆云深。 陆云深伸手接住，也没急着打开看。 两人是过命的关系，以前服务同一个小队。 后因江冬家里的事，他不得不提前退出而已。 “这两天有空，请你们吃一顿饭，正好也让我认认人。”江冬敲出一支烟递给他？ 陆云深点头，“这事办妥后。” 他当然愿意介绍林紫烟给江冬认识，以后办事不用他过来，江冬也会尽量帮忙。 而且藤市的办事部门是很排外的，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第507章 间接跟自己不对付 江冬吐出一口烟，烟雾弥漫，掩盖了他眼底的复杂目光。 陆云深不用多问就知道他的想法，打算等私下见面再聊。 同一个小队的，要不是江冬提前离队，也逃不掉那些算计。 两人没再说话，抽着烟，思绪飘远。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那些队员各个都是精英，现在却全没了。 救回来的那些人几乎废掉，精神多少都有问题。 他们的身体被多次注射药物，即使回来后救治，也无法恢复如初。 “铃……” 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思绪。 江冬迅速接电话，听了几句就挂断。 “明天就能办完手续。”他看向陆云深，神色恢复，眼眸染上笑意。 陆云深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晚上见，约在夜魅。” 江冬，“……” 用完就扔？ 他无奈地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失笑道，“急着回去见媳妇吧？” 江冬想到他约的地方，挑了下眉峰，看来明天那顿他省了。 夜魅是陆云深的产业，藤市目前最奢靡的会所。 藤市有钱人最喜欢的会所，没有之一。 去夜魅的几乎都是圈子里的人，档次高又是会员制，筛选了不适合的人。 … 另一边。 林紫烟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四周都黑乎乎的。 滴！ 门正好这时被打开，陆云深打开灯。 林紫烟下意识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眯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 “怎么睡这里？”陆云深提着打包上来的东西，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紫烟闻到肉香味，眼眸亮了几分，顺手搂住他的腰，凑上前看，开口道， “太累了，本来只想坐一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现在她的胃正唱空城计，已经开始打鼓抗议了。 陆云深去夜魅打包回来的菜，香味浓郁。 林紫烟看了包装袋，眸光闪了一下。 来藤市几天，好几个人跟她提过这个会所。 莱姆先生跟她道别前，还说让她去那个会所品尝一下藤市特色菜。 不过那里是会员制，初次办卡需要十万起。 胖妞听了，嘀咕着，那里的菜是镶金了，还是吃了会起飞？ 十万办卡，把她几十年要吃的菜都包圆了。 “尝一下，这几道菜应该合你的胃口。”陆云深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装。 汤他是件蛊打包了，现在还很热。 林紫烟尝了一口汤，点点头，“汤很鲜甜。” 她也顾不得问，直接开吃了。 回到套房时她就饿得不行了，又懒得返回咖啡厅吃简餐，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下午又运动过量，现在双腿还酸痛得很。 陆云深跟着一起吃，两人边吃边聊着， “今天面试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被人骂狐狸精了，不过招到合适的人了。”林紫烟语气平和。 陆云深眼眸晦暗不明，总觉得她说狐狸精时，引以为傲？ 他有时跟不上林紫烟的脑回路，好像很多事经她一说，就有点不一样了。 林紫烟没卖关子，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 “长得漂亮的狐狸精，这算是称赞吧？”她狡黠一笑，唇角勾着。 林紫烟眼尾挑起，显得很好魅惑了。 陆云深闷笑出声，并没多问细节，而是配合的点点头。 “腿酸，陆先生，一会儿帮按摩一下？”林紫烟眨了眨眼睛，趁机提要求。 陆云深眼皮直跳，一股热流直窜腹部，眸底一片暗色。 这是惩罚吗？能看能摸，不能再碰了？ 不然媳妇会翻脸的…… 夜色撩人，高挂的月亮害羞地躲起来了。 徐徐凉意送入套房，丝毫没影响里面的火热…… … 翌日。 江冬下班后，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开车前往夜魅会所。 今天有一个a国的集团送资料过来，想要特批，被他直接打回去了。 资料不齐，而且还一副施舍藤市的神情。 江冬从不惯着任何人，特别是那种以为是的外商。 藤市现在确实需要投资，但并不需要请祖宗来供着。 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非得搞得像藤市一方得利一样。 江冬刚走进会所，经理立刻迎上来，请他前往包厢。 这里的装饰跟园林的一样，假山流水，鸟语花香，每种植物都不简单。 连墙上的画都是古董，装饰的花瓶也价值不菲。 藤市人是崇洋媚外，但在园林设计方面，却更推崇本土的。 低调奢华，更能显上位者的尊贵。 “陆先生还没到，您先听一会儿古筝。”经理引他进包厢后就离开了。 这个包厢一直不对外开放，能进这个包厢的就那几个人。 江冬也不急，坐下来品茶赏曲，放松一下。 而这时夜魅门口， 易市长的小女儿带一群朋友走进来，却被经理拦住。 “抱歉，易市长特别吩咐了，你带人来不能进，单独过来就可以直接刷他的卡。”经理目光和善，给旁边几个女服务员递了眼色。 他不方便拦得太狠，但换女服务员可以。 易婷紧抿唇，脸瞬间拉长，“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拦我？” 说完就想带朋友闯进去。 跟她来的人都仗着她市长女儿的势，也跟着往前闯。 反正出事有易婷顶着，他们有恃无恐。 “易小姐，请别为难我们…”经理依旧礼貌地拦人，趁机让人给易市长的秘书去电话。 他在藤市混那么久，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他心里明镜似的。 易市长的儿子和大女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而这个小女儿，稍微得罪一下，易市长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易婷还没大学毕业就经常来这个会所，其实就想蹲点看能不能遇到江冬。 江冬的父亲还压易市长一头，易婷精明得很，早就盯上了。 易婷，“为难？到底是谁为难谁？” “别拿我父亲压我，今天我要是进不去，你们这个会所也别开了，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噗！” 听到一道突兀的笑声，易婷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狠刮了一眼。 冤家路窄，竟然碰到她？ 这人跟苏楠处得挺好，那就是间接跟自己不对付。 林紫烟没被她的眼神吓，毫不顾忌地笑出声。 第508章 躲了就是她的错… 易婷说那句话，跟说我爸是李刚这个笑话有什么区别？ 以前林紫烟只觉得新闻多少有点夸大的成分，现在反而觉得，也许她以前想差了，真有这样蠢的人。 自报家门，是嫌对头没易家把柄，故意递上？ “你嘲笑我？”易婷恼羞成怒，突然就扑过来。 林紫烟迅速闪开，易婷没及时刹住脚步，直接撞到刚停下的汽车车头。 周围的人来不及反应，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易婷撞得头晕眩，刚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头栽上去。 她只感觉鼻子有热流涌出，没一会儿血腥味浓郁，伸手擦了一下，看到血，直接晕过去。 “她晕血？”林紫烟拧了下眉，站在一旁看热闹。 “你惹上大麻烦了！”跟易婷来的一个女生惊恐地说。 易家人不算太护短，但易婷的外公护短得很。 易婷敢在外面那么嚣张，就因为有她外公托底，护着。 经理眼皮直跳，立刻叫救护车。 陆云深停好车走过来，正好听到那个女生的话。 “怎么了？”他低声问林紫烟。 林紫烟简单说了刚才的事，最后加一句， “我最近出门没看黄历，被讹上了。” “想冲过来打我，结果自己摔了一脸血，怪我躲了？” 林紫烟嘲讽一笑，拨开人群，拿出包里的纸巾擦干净易婷鼻子的血，掐她人中，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陆云深站在一旁，挑了下眉峰。 “你可以回家告状，这是我的名片。”林紫烟扔下名片，转身走进会所。 陆云深眸光闪过一丝幽光，冷淡地扫了易婷一眼。 易婷认出陆云深，倏地起身想追过去，又因起来得太急，差点晕过去，被朋友扶住了。 救护车来到会所门口，易婷被扶上救护车，这场闹剧散。 … 而在包厢里的江冬，并不知道外面出事了。 他这时已经先泡茶，慢悠悠地喝着。 陆云深推门而入，摆了下手，弹古筝的人就退出包厢。 他握着林紫烟的手走进包厢内。 江冬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突然觉得杯子里的茶有股酸味。 “我朋友，也是以前的队友，江冬。” “这是我媳妇，林紫烟。”陆云深先给两人介绍。 他看到江冬揶揄的笑，淡定自若，拉着林紫烟坐下。 林紫烟向江冬点头，“江先生你好，初次见面，海润的事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嫂子客气了。”江冬忙应声。 “别跟他客气，不会让他白帮忙的。”陆云深淡淡道。 江冬眸光闪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林紫烟自顾自喝茶，没主动递话题。 她不会尬聊，而且陆云深的朋友，她时刻保持一定的边界。 江冬跟陆云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还聊了队里的事。 这些都没避讳林紫烟，江冬心底震惊，面上云淡风轻。 他们说了那么多，林紫烟只顾着吃喝，几乎不发表什么意见，好像她就是来吃顿饭而已。 令江冬更惊讶的是，好友跟他聊天，也不耽误给媳妇夹菜。 趁陆云深出去的空档，江冬忍不住问出口， “嫂子，你们的海润电器是不是打算发展成集团？” “如果这次资料被卡，你们有其他对策？” 江冬有种感觉，好友不来找他帮忙，林紫烟也有办法解决。 林紫烟坦然笑道，“海润以后是打算发展成集团，不过要很多年后，现在只是个电器公司。” “明天藤市早报的头版，应该会助海润解决问题。” 江冬狐疑地看着她，跟早报有什么关系？ “易市长刚签订了特事特办条例，凡是对外出口的公司都享有优先权，而且会由他的秘书亲自盯着。”林紫烟继续道。 她早就知道这个条例，不然她也不会赶在这个时候来藤市。 江冬愣了几秒，目光变得复杂。 这个条例他不知道，林紫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我有看报纸和新闻的习惯，以藤市对出口的重视，一切阻碍都会被清除……”林紫烟简单分析。 这些以前她爸爸跟她分析过，想要知道一个地方接下来的政策，就看他们强调发展什么，新闻和报纸都会多次提到。 江冬若有所思，轻点头。 以前他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 陆云深回来后，林紫烟继续吃东西，没再多说什么。 而医院那边， 易婷脸肿得像馒头一样，眼睛还青紫一块，看着很滑稽。 她拿镜子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哭喊着把朋友全赶跑了。 易婷不敢找父母，直接打电话给外公。 一顿哭诉，颠倒黑白，硬是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 她就是想仗势欺人了，那个女人能拿她怎么办？ 不过是靠脸攀上了陆云深，有什么了不起的。 易婷不断自我安慰，眼眸阴沉。 她动不了苏楠，想动一个乡巴佬还不容易吗？ “我的宝贝……” 听到外公的声音，易婷收拢思绪，委屈地掉眼泪。 她垂着头，并没发现跟着外公走进来的父母。 “谁？到底是谁敢把你打成这样的？”易婷的外公看到她脸上的伤，声音突然拔高。 易婷心口一颤，默默咽了咽口水。 易市长冷哼一声，给妻子递了一个眼神，让她去问医生情况。 “你怎么当人父亲的，女儿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你干看着？”易婷的外公眼底喷火，看向易市长。 “爸，她说什么你都信？来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她冲上去打人，人家及时躲开了，她自己撞车头的。”易市长语气淡漠，看小女儿的眼神很冰冷。 现在正是他做政绩的时候，小女儿帮不上忙就算了，整天惹麻烦。 “躲了就是她的错，不躲易婷能撞车头吗？”易婷的外公大声吼了一句。 易婷脖子往后缩，不敢抬头跟父亲对视。 易市长失望地看着小女儿，这个时候她但凡能自己认错，他还能留她在国内。 跟苏家的事还没扯清楚，现在又惹了不该惹的人。 陆云深的妻子也是她能惹得起的？ 易家在藤市算是有点底子的，但放到京市根本不够看。 “明天你就收拾东西出国。”易市长懒得跟他们解释，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病房。 第509章 摆脸色 易婷愣住，刚开口想说什么，头就撕裂般疼。 她眉头紧拧，捂住头说不出话来。 真被送出国，她还怎么追江冬？ “你…你现在连我不放在眼里了？”易婷的外公用力敲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的。 易婷的母亲走进来，柳眉微拧，拍了拍的贵妇套装，随手把门关上。 她不怪丈夫生气，现在正是易家向上的紧要关头，小女儿竟然惹了陆家的人。 而父亲这么一吼，把丈夫原本对老丈人那点情分都吼没了。 藤市市长的位置，多的是人盯着，不是非易家不可。 隐在黑暗中的对手，巴不得这时易家自己栽跟头。 要不是有苏家原有的人脉帮疏通关系，这个市长的位置真不一定是易家的。 现在是她父亲和小女儿看不清形势，还上赶着给对手送把柄。 如果是陆家人仗势欺人他们还能掰扯一下，偏偏人根本没惹小女儿，她却自己扑上去 “你看看他……”老人管不了女婿，干脆跟女儿念叨着， “这里是藤市，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都敢欺负到易家头上，外人听了都会说易家好欺负…” “你自己跟外公说，我听着。”易夫人神色凛然。 先是苏家，后是陆家，小女儿现在惹事连脑子都不过了。 老人见女儿摆脸色，没敢继续大声。 在他看来，就算外孙女打人，那人也得受着。 不过他挺怵女儿的，被她一个眼神就震住了。 易婷，“外公，是我的错，求你让我爸别送我出国。” 她现在脸肿了，头还疼得厉害，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个人十倍还回来。 易夫人神色淡漠，吩咐跟过来的助理守着，转身离开，没继续待病房。 她走之前给父亲一个眼神，好像在说，看吧，你养出来的好外孙女。 刚才还吵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易婷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眸光闪过暗芒。 在家里，父母更重视大哥和姐姐，对她一直是不管不问的。 她从小就跟着外公，早就学会察言观色了。 嫂子也跟父母一样，不喜欢她。 家里放任她在外胡作非为，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放弃？ 在外面朋友们知道她是市长女儿，时刻捧着她。 可回到家，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根本融入不了家里的氛围。 “呜……”易婷这次是真哭，捂着被子。 … 医院外面， 易夫人走出医院大门，看到市长专车，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脸上没多少情绪。 陆家一直很低调，不会计较易婷的事。 但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易市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心紧拧着。 他得到消息，上面最近会有变动，至于怎么动，他并不知道。 一道光洒入，落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 易夫人上车后，握住丈夫的手，“苏家那边我已经上门赔礼道歉了。” “今晚的事…” 她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淡淡，“这几天送婷婷出国，大不了我们多派几个人照顾她。” 他们夫妻对小女儿都有愧疚，不在身边长大，心里也有隔阂。 当初他们自顾不暇，不得不把刚满几个月的小女儿送到她外公那里。 易市长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是青梅竹马，相互扶持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为难，所以家里的事他一直都交给她处理，很少过问。 “对不起。”易市长嘴硬心软，对小女儿同样狠不下心。 “陆家那边暂时不需要多做什么，从我们打听到的情况看，林紫烟并没把易婷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小孩子打闹。”易夫人淡淡开口。 她不回应丈夫的道歉，看似在给他台阶，实际就是让他把这份愧疚一直深藏着。 他跟她父亲说话的态度，在病房外她听得一清二楚，道理她都知道，但对她家人不尊重，以后又怎么会尊重她？ 当上市长后，丈夫面临的诱惑更多了，她可以在外顾及他的面子，但不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 儿女都长大了，她也不指望着丈夫过日子，但不代表他可以对她家人不尊重。 今天他敢跟她父亲摆脸色，明天就这么对她，一步步试探底线，觉得你无所谓后又会再深一步。 至亲至疏夫妻，相伴几十年又分道扬镳的夫妻多的是。 她时刻都清醒着，不会因丈夫说两句软话就纵容他越界。 她的父亲她可以甩脸子，摆事实讲道理，但她丈夫不可以。 “抱歉，刚才我失了分寸。”易市长低头服软。 易夫人瞥了他一眼，没给他好脸色。 她不是什么小白兔，明面上她只是市长夫人，其实还经营着公司，但外人查不出来。 那么多外商肯卖易市长面子，可不只是因他的职位。 “明天我带易婷去赔礼道歉。”易夫人闭上眼睛，只觉得心累。 有时她挺羡慕好友的，嫁入苏家后一切顺遂，几乎不用操心家里的烦心事。 … 回到家里， 易夫人直接去大女儿的房间，没理易市长惊愕的神情。 夫妻多年，他们从未分房睡。 易兰莹看到母亲拿着睡衣走进她房间，神色微变。 直到她母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台擦脸，她才起身走到母亲旁边。 卸掉妆容，易夫人显得年轻很多，两人对着镜子，看不出是母女，倒像姐妹。 易兰莹亲抿唇，给她按摩肩膀。 “妹妹没事吧？”她忍不住开口问。 易夫人神色淡然，“过两天送她出国。” 易兰莹眉心直跳，上次母亲去苏家赔礼道歉，看着都没现在疲惫。 她总觉母亲今晚特别反常，好像很疲惫，眼神黯淡不少。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易夫人闭着眼睛，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了。 她一向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丈夫虽没表现得很明显，但心底已经开始对她不满了。 这种不满如一把利刃，狠插入她的软肋。 “不送易婷出国了。”易夫人倏地睁开眼睛，幽幽地开口。 与其送出国，还不如她费心管教。 以前她一门心思扑在丈夫身上，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 易兰莹听着，没多说什么，她打心底佩服母亲。 第510章 送你抽水机 翌日，易市长早早被司机接走开会，往常易夫人会送他出门，今天没有。 易夫人比他更早出门，带着大女儿直奔医院，给易婷办理出院手续。 她和易婷坐在后面，易兰莹坐在副驾驶。 司机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易婷不敢跟母亲对视，看向窗外。 “你想出国吗？”易夫人先开口，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情绪。 “当然不想。”易婷立刻回了一句，随后顿住。 她被母亲盯得无处遁形，眼神闪烁。 易夫人看她的眼神很淡，“昨晚你看到陆云深了，没想过能被带到夜魅的是谁吗？” 易婷愣住，想到某种可能。 易兰莹同样疑惑，侧耳听着。 易夫人，“林紫烟是他妻子，陆家的情况不用我跟你多说了吧？” “上次苏家的事，是我的错，纵容你了。” “现在我们去苏家，你去跟苏家人道歉。” 易婷惊愕地看向她，不可置信。 母亲在提点她？ 易夫人仿佛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云淡风轻，“等从苏家出来，我们再去给林紫烟道歉。” 易婷，“我不去！” 易兰莹心底叹道，妹妹缺乏管教，真被外公宠坏了。 易夫人没说话，不像是给她拒绝的机会。 易婷忐忑得很，既想得到母亲的关注，又怕被管得太严。 气氛僵住，而易夫人闭目养神，像感知不到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易婷感觉喉咙被掐住了，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强大气场。 “需要我送抽水机给你吗？”易夫人突然开口，让车里的人心都咯噔一下。 易婷一脸茫然，“……” “脑子进水不抽干净，迟早把会溺亡……”易夫人淡漠开口。 易兰莹头皮发麻，心里给妹妹和父亲点蜡。 母亲生气了…… 而正在会议室开会的易市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的秘书眼皮跳了一下，没敢多问。 … 而此刻，林紫烟正在酒店的西餐厅，跟胖妞吃早餐。 张建东给她打电话了，处理完私事就正式上班。 胖妞听说昨天的事，忿忿不平，“你当时怎么没直接拒绝他？” “连家事都处理不好，还指望他能管理好分公司？” 林紫烟，“人无完人，看重他的工作能力，就别苛求太多。” 她今天早上接到易市长夫人的电话，客气地约见面。 林紫烟对易市长的夫人很好奇。 今天早上的公布的条例，如她昨晚跟江冬说的一样。 公布的简化流程方案，全部都是实用的。 她怀疑这些方案是易夫人提的。 后世对易夫人褒贬不一，说她杀伐果断，有原则有底线。 她护短，但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易家和苏家绑定，易夫人出了不少力。 “一会儿你先上楼处理文件，我见个朋友。”林紫烟慢条斯理地擦手，打算走到旁边的咖啡厅等着。 胖妞点点头，没多问。 窗外艳阳高照，藤市的昼夜温差大，早上穿薄外套，中午可以穿短袖。 林紫烟把藤市的早报摊开，看到头版，眸光闪了一下。 早上她只扫了一眼，现在仔细看那些合作的公司名称，心里有底了。 果然如后世一样，这些公司会先来藤市投资。 林紫烟并没有等多久，易夫人就带易婷过来了。 易婷来到她面前，先低头认错并道歉。 被她母亲那么说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 苏楠从不把她放眼里，让她处处想找苏楠不痛快。 昨晚看到陆云深护着眼前的女人前，她就该警醒过来的。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易夫人让女儿们在隔壁桌等着。 “道歉显得没什么诚意，帮海润打开y国市场怎么样？算是我的赔礼。”易夫人眉眼含笑，收敛锋芒。 林紫烟，“行，赔礼我收下了。” “易夫人，希望以后海润能跟您合作。” 易夫人眼眸的笑真诚了几分，如她所料，林紫烟并没把易婷事放心上，是丈夫多想了。 “我挺好奇的，您怎么说服女儿过来道歉的？她昨晚那番自报家门的豪言壮语，确实够……”林紫烟直接开口问。 她没说出“蠢”字，但意思很明显了。 易夫人心底清楚她想说什么，并不生气。 林紫烟说的是事实，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 易婷本想出声反驳，这人在骂她蠢，别以为她神经大条就听不出来，不过被母亲一个眼神吓到，没敢出声。 “把她脑子的水抽干净。”易夫人不咸不淡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林紫烟嘴角一抽，笑得意味不明。 易婷心底气得不行，又反驳不了。 实际是自己被母亲的想法给吓到了。 她母亲竟然想跟父亲分开。 如果真因自己让父母离心，她父亲不得活剥了她？ 这事说开后，易夫人跟林紫烟闲聊着，好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易夫人对她的很多想法都很认同，心底更是不敢小瞧林紫烟。 海润电器能在国外碾压s电器，不可能是运气而已。 易夫人交朋友一向是凭直觉，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把认定林紫烟这个朋友了。 林紫烟没想到会跟易夫人聊得那么投机，两人还交换了私人名片。 易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母亲看林紫烟的眼神温柔得不行，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易兰莹只觉得林紫烟厉害，同时震惊海润的老板竟然那么年轻。 … 回家的路上， 易兰莹忍不住开口问，“她真的是海润的老板？” “嗯。”易夫人应了一声，心情舒畅，眼眸的笑意溢出。 “还不是靠陆家…”易婷小声嘀咕。 易夫人笑意淡了几分，心里叹气，自己的三个儿女加一起，也比不上林紫烟的见识。 “那你觉得，我的域美是靠易家才发展起来的？”易夫人淡淡开口。 这个小女儿再不敲打敲打，可能就废掉了。 易婷被怼得哑口无言。 域美当然不靠易家，反而是易家靠域美才发展起来的。 以前她只觉得父亲强势，冷漠。 现在看来，更强势的是母亲。 “兰莹，跟海润的合作交给你负责。” 第511章 以退为进 易兰莹应声，努力回想今天母亲的手段。 蒋姨给母亲面子，没追究易婷的事。 但母亲没让蒋姨为难，带妹妹向苏爷爷道歉，合作上让利，摆低姿态。 又主动约林紫烟，道歉给利益，端正妹妹的态度。 现在已经准备让她对接海润的合作。 “以后你跟着我出去办事，先办理休学。”易夫人看向小女儿，语气温和。 易婷点点头，不敢拒绝。 今天这么走一遭后，她心底的怨气散了不少。 母亲摆低姿态跟人道歉，让她心情很复杂，有心疼也有羞愧。 车子停在易家的院子前，三人陆续下车。 易兰莹故意落后几步，拉着易婷到一旁， “你今天听进去多少？我觉得母亲今天不像在开玩笑。 易婷，“我知道她说真的。” “昨晚她跟父亲分房睡。”易兰莹扔下一句，剩下的交给易婷自己体会。 易婷心口一缩，眼眶瞬间湿了。 … 晚上， 易市长回到卧室，看到坐在梳妆台擦脸的妻子，脚步顿住。 今天他反省了一下自己，才惊觉心底对妻子不满了。 怪她没约束好女儿，让易家丢脸。 所以他对岳父的态度变了。 今天一天妻子去哪里，见了什么人，他一清二楚，但心底的不满却没有散去。 易夫人突然开口，“如果缘分尽了，我们就分开。” 易市长瞳孔地震，心慌得不行，那点不满全被慌张取代。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敏锐而且理智得超乎常人。 自从岳父从那个位置退下来后，她看似收敛锋芒，实则大刀阔斧，硬是把一个小外贸公司做起来了，前后不过三年。 至今他还查不到，妻子的家底有多厚，反正他需要的，她都能搞定。 钱能办成的事，她从不让易家欠人情。 易夫人起身，直接越过他走出卧室。 易市长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想到今天的电话，心更慌了。 她发现了？ 还是在警告他？ 他转身走出去，来到客厅，看到妻子正在倒酒喝，准备了两个杯子。 “你刚才什么意思？”易市长快步走上前，转身看周围，佣人被支走了。 他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明天早上他就能收到离婚协议书。 易夫人眼眸毫无波澜，“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在准备了吗？” 她今天派人查了丈夫最近在做的事，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费心为他绸缪，好不容易登顶了，现在他要把她踹开了？ 昨晚的事只是导火索，她早该警醒才对。 人心易变，她得允许别人变了，也得接受。 易市长坐下后，“云樱，我没那个意思。” “昨天的事是你父亲口无遮拦，我一时心急。” 他心里不确定，努力镇定下来。 云家现在只是空壳了，他不用顾忌太多，但不能是她先提出来。 云樱？多久她没听到眼前的人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轻晃着手中的杯子，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易市长眼眸闪烁，最近很多人在他面前夸他妻子，念叨得多了，他只觉得心烦。 正好那时有个助理开解他…… “你别在关键时候无理取闹！”易市长面色骤冷，眼眸都是怒意。 云樱，“易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冷冰冰的，让你心烦？” “还是被戳破心事后，恼羞成怒？” 易市长眯着眼睛，喜怒不辨，沉默不语。 云樱收起眼底所有的情绪，起身套上外套。 易市长这时才发现，她竟然换上了职业套装。 她拨了一个电话，冷声吩咐，“把车开到家门口，我马上出去。” 答应帮海润打开y国市场时，她就做好准备，带易婷一起去y国。 今天这么一试探，云樱已经知道往后的路怎么走了。 以后她不再是易夫人，只是域美集团老板云樱。 再也不需要顾及易家，把自己隐藏起来，让外人以为她只是易市长的附属品。 易市长抓住她的手腕，一脸懵，“你要去哪里？” “易先生，易夫人的位置我让出来了，以后…各生欢喜。”云樱掰开他的手，全身都是颤抖着。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白头偕老？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她大步走出去。 “你今晚离开，以后就别回来了！”易市长出声恐吓，声音拔高。 易兰莹和易婷从房间跑出来，看到父母的脸色，皆是震惊。 云樱没回头，大步走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天， 易婷被助理接走，跟云樱出国。 易兰莹收拾行李回京市。 习惯有人处理家里的琐事，那个人突然撂挑子不干，易市长心底有怨气，无处可发。 工作不顺利，苏家那边的人脉全数收回，让他后悔太早跟云樱撕破脸。 大儿子和儿媳妇不回家，直接搭上陆家的关系，调到京市了。 易市长心里震惊，不知道云樱怎么办到的。 现在同级别的同事，见面就恭喜他。 易市长只觉得心火旺盛，而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云樱律师寄来的离婚协议。 … 另外一边， 林紫烟回到福市，一个月后收到易夫人，不，现在应该叫云樱派人送来的文件，挑了下眉峰。 易家的事她听说了一些，只觉得心里痛快。 快刀斩乱麻，打了易市长一个措手不及。 陆父调到藤市，云樱为还陆家帮忙调儿子儿媳妇到京市的人情，介绍了云家的人脉给陆家。 “域美集团？”芳姐打开文件，看到上面的独有标志，挑了下眉。 海润的藤市分公司已经开起来了，现在第一批从藤市走的货竟然是域美集团的帮忙？ y国的市场就这么轻易拿下了？ 林紫烟靠在沙发上，没说什么。 y国市场当然不那么容易打开，那边的排外比a国更严重。 “你没看今天早上的藤市早报？”胖妞拿着报纸，问了一句。 芳姐抢报纸，看到头条，嘴角扯了一下，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让他待在市长的位置，却如被架空一般。” 林紫烟看了一眼，没觉得惊讶。 能在三年内把域美做成集团的人，会是一个草包？ “她是以退为进，不可能把经营多年的家拱手让人的。” 第512章 林胭馆 林紫烟看着报纸上，易市长的解释，眸光闪了一下。 云樱不会轻易把经营多年的家拱手让人，这个男人可以不要，心里没他，日子自然就好过多了。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目前易市长只处于摇摆期，还能往回拉拉。 现在做的一切，已经不是为这个男人，而是为她的儿女们。 她是世家出身，当然明白家风名誉的重要性。 云家后代想要有所依仗，跟易家绑定是不二选择。 现在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权，不然她的儿女以后想融入京圈很难。 “男人有钱有权就会变坏。”胖妞喃喃地道。 芳姐，“错，女人也会。” 胖妞无语了…… 她看芳姐的目光复杂了几分，“宋哥很好了……” 现在真论有钱，芳姐身家可能已经超过宋毅了。 不过这些目前只有在办公室里的三人知道。 对外大家只知道国内海润有几家分店，营业额粗略也能算出来。 但国内分店的利润不是大头，大头是海外市场的利润。 “他是很好，我也没说要找其他人。女人得时刻让自己升值，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了。”芳姐幽幽地说。 胖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易夫人不厉害吗？她想不通。 “有时你太顺从了，别人就忘记你也有逆鳞和爪牙。”林紫烟好像看清她的想法，淡淡道。 域美的一切现在都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易市长根本打听不出来。 … 等云樱带着易婷回到藤市，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她回来的第二天，苏楠跟母亲上门拜访。 易婷整个人都宛若换了一个人。 云樱请老师教易婷，她来客厅跟苏楠她们打完招呼，就匆匆去上课了。 “岚岚，快坐下喝茶，这是拜托老爷子的朋友帮收的。古树茶。”云樱看到她们，眉眼舒展，眸光柔和。 出国几个月，她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抛开易家事不管后，云樱感觉心情舒坦了不少，时间也变多了。 域美发展很好，自己的亲弟弟还算争气，执行力强。 “樱子，你像回春了一样。”苏夫人柳眉挑了一下，替好友开心。 苏楠认同地点点头，“云姨容光焕发，有种丧偶的美…” “楠楠别胡说。”苏夫人差点上前捂住女儿的嘴巴。 太没规矩了，怎么能诅咒别人呢？ 云樱“噗”地笑出声，一脸羡慕地看向好友， “岚岚，真想把你女儿抢过来。” “楠楠夸得很形象。” 苏楠眸底溢出笑意，这次没回什么，而是安静地坐着听她们聊天。 苏夫人摆摆手，嫌弃地瞪了女儿一眼， “她口无遮拦的，以后肯定吃亏。” 云樱摇头，并不赞同好友的说法。 现在时代变了，女人也可以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族。 她知道好友这次过来是想劝和。 云樱想到收到的那些亲密照片，心口如被大刀捅了一般，血流不止。 这次她本想送女儿回来后，立刻再出发的。 苏楠看了母亲一眼，起身，“云姨，我去花园走走，刚才我看到池塘的锦鲤游得欢快……” 云樱点头，又跟好友闲聊了几句。 每次好友提到易家，云樱下意识就转移话题。 她什么都知道，也清楚这婚她离不了。 家人就是她的软肋。 云樱神色淡淡，慢悠悠地喝茶。 她这次回来要开胭脂铺，跟苏家以后就是竞争关系。 “我之前电话跟你说的事，你跟苏爷爷说了吗？”云樱忍不住问。 蒋岚点头，“林家和苏家自古就是竞争关系，但并不影响两家的情分。” “不是你跟林家合作，也会有其他人。” “嗯，那就好，铺子不会开在古街上，我另外选其他的位置。”云樱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林紫烟说的，苏家并不会有太大反应。 林家的配方更多是护肤和护发，脂粉只占小部分。 苏家主要是脂粉等化妆用品。 云樱心里想着胭脂铺的事，没心思管其他。 蒋岚，“你跟老易真就这么算了？” “老苏最近都不接老易电话，跟易家的合作现在也停下了。” 云樱点头，这些她多少知道一些。 藤市的圈子就这么小，她不想知道但会有人在她耳旁说。 嘲笑说酸话的人很多，还有觉得苏家不会借势的。 “林家开的胭脂铺还用以前的名字吗？”蒋岚看她神色，知道她心里有数就没继续追问。 “嗯，还叫林胭馆。”云樱神色平和，心底感激苏家。 花园内， 藤市的早晚温差很大，中午如夏天，早上如冬天。 苏楠穿着薄针织上衣搭配一条马面裙，坐在旁边的石凳喂鱼。 易兰莹不在，她跟母亲过来早就料到了会无聊。 现在倒好，只能下池塘边喂鱼。 一道黑影压下，苏楠懒懒地转头看去。 淡淡的甜橘香扑鼻而来。 易婷站在离她不远处，目光淡淡，恍惚间有点云姨的影子。 “上次馥园的事是我太过分，好在没坏了馥园的名声。”易婷声音很低，真诚道。 苏楠拧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易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易婷看到她眼底的诧异，耸耸肩，走上前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 半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她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苏楠没说话，又继续撒饵料喂鱼。 过了一会儿，正在易婷想起身离开前，苏楠突然开口， “你姐姐下周回来，让她带你来苏园聚餐吧！” 易婷紧抿唇，点点头。 苏楠从未邀请她去聚餐，每次她都只能在家眼巴巴的分着。 藤市的圈子也是有圈层的。 易婷以前的朋友跟她们不是一个圈层，而她姐的朋友几乎都是高材生，家里很有底蕴。 苏楠起身离开，心里盘算着这个时候，她们也该聊完了。 易婷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以前的自己太跳脱，而且做事不过脑。 不知不觉，她也抬脚跟上。 还没走进客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易婷！” 她转头看到来人，目光意味不明。 “易婷，你妈妈回来了吗？” 第513章 不替人背锅 另外一边， 林紫烟跟云樱确认了林胭馆开业的时间，此刻她正跟阿太聊胭脂铺的事。 阿太边剪纸，边道，“这些你自己处理就好。” “苏家那边不用理会，他们知道怎么做。” 林家离开藤市之前，留下几个工厂给苏家。 那几个工厂都是做陶瓷罐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几个工厂几乎是靠着苏家挺过来的。 林家不回藤市，那些工厂就当送给苏家了。 现在开这个胭脂铺也不需要那么多陶瓷厂供货。 林紫烟点头，撑着下巴在一旁看她。 阿太信上写了什么，让苏老爷子泪眼婆娑？ 林紫烟好奇，但并没多问。 苏家主动跟云樱提陶瓷工厂的事，省了再去找合作时间。 林胭馆很快就会开业，到时她还要去一趟藤市。 “檬檬他们长大了，你得多抽时间跟他们相处才行。”阿太浑浊的眸子闪过柔光。 阿烟出差藤市一周，两个小的每天望着门口等她回家，看着让人心疼。 林紫烟轻抿唇，“嗯，等林胭馆开业后，我几乎不会出差了。” 分公司交给张建东她很放心。 藤市那边现在一切顺利，不用她多过问和督促。 林紫烟跟阿太又聊了一会儿才出门。 … 电器工厂这边， 慕芳收到一封律师函，心底狐疑，立刻打电话给林紫烟。 胖妞跟会计去税务局，任东来现在还在h国，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 律师函上面写得很清楚，大意就是s集团丢失了一份技术资料，怀疑是海润的研发部借鉴了资料上的部分技术。 慕芳仔细重新看一遍律师函，嘴角抽搐了一下。 叩，叩， 宋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慕芳狐疑地问，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女儿，快步上前。 宋毅，“……” 媳妇嫌弃他，只奔向女儿。 慕芳没看到宋毅的神情，只顾着亲女儿，想抱起她，腰太酸抱不起来。 宋毅搂住她的腰，低声，“别逞强。” “你还好意思说？我腰酸怪谁？”芳姐嗔了他一眼，拉着女儿的小手来到沙发前坐下。 “麻麻…” 女儿软糯的声音，叫得她心都快融化了。 “爸爸。” 宋毅眉峰挑起，坐到女儿旁边。 慕芳无奈地看着女儿，摸摸她细软的头发。 开口第一句只会喊爸爸，现在算进步了。 “她说想妈妈了，缠着我带她过来。”宋毅看了一圈办公室，没看到其他人，握住她的手不放。 慕芳挣扎了一会儿，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挣脱不开，最后只能由着他。 女儿看着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笑意满满，闪着清澈的亮光。 她在看女儿，宋毅在看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林紫烟来到办公室，看到这场景，调侃， “宋哥恨不得把你藏在裤袋里，随身带着。” 宋毅没反驳，眼底的柔光还未完全散去。 芳姐脸瞬间红了，“得了，你家陆先生更黏腻。” “是挺黏的，但没腻。”林紫烟唇角勾了勾，坦诚道。 宋毅看到她过来，知道她们肯定有事谈，带女儿到活动室玩了。 海润现在变化挺大的，研发部旁边特意布置了一个活动室，方便工程师就近锻炼。 慕芳送女儿去活动室后，才回到办公室。 “看律师函了？”她走进办公室，正好看到林紫烟的桌上放着刚才松开的文件。 “起诉？”林紫烟嘴角轻扯，这么烂的理由竟然是s集团的智囊团想出来的？ “咱们不替人背锅，李雅珍的秘书是陈家人，偷技术资料，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做的。”她继续分析。 芳姐在一旁，陷入深思。 s集团的保密等级很高，研发部门更是有雇佣兵在守着。 现在毫无证据，只因海润跟t合作的项目，技术上有重合的，就认定海润偷技术资料？ 谁提诉谁举证。 林紫烟不是法盲，知道海润不用自找证据，证明无罪。 s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想先恐吓，让海润主动低头？ 换作其他的小公司早就慌了，这个官司打起来，海润没有任何优势。 大集团都有自己的律师团，真打起官司，吃亏的往往是小公司。 “疯子，出国后还作，迟早把自己作没了。”芳姐不怀疑林紫烟的判断。 “那我们怎么办？不理会？”这方面她了解得不多。 林紫烟，“暂时不理，等他们起诉后交给律师处理。” s集团每年能发出上百份律师函，真正打官司就几个。 他们现在只是怀疑，又肯定。 s集团最后会不会起诉很难判定，但他们想打官司帮海润提高知名度，林紫烟倒是挺愿意的。 海润电器能在国外打开市场，也是多亏了s集团。 林紫烟快速翻看几份重要文件。 而这时， 韩仁济在藤市办理s电器分公司的手续。 他来藤市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分公司经理。 人事部的同事说，海润分公司经理早就定下来，那个人之前给他们投简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总部那边给海润寄去了律师函，听说要起诉他们盗用新技术资料。”有各个同事小声说。 韩仁济听了，只觉得可笑。 盗用资料？海润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s集团的新技术早就申请专利了，盗用资料是不可能的。 韩仁济眼皮直跳，想到一种可能，资料泄露了，可能是在总部被盗的。 “海润的分公司经理是谁，你们想办法联系一下，把人挖过来。”韩仁济眸底闪过冷光。 人事部的同事立刻点头，忙找电话号码联系人。 能进外企谁还待在私人企业？韩仁济想到这，心情舒畅了不少。 挖海润的人才，比自己大海捞针容易多了。 “韩总，那边一口回绝了。”人事部经理有些忐忑。 分公司办公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韩仁济目光深沉，拉了一下领带，“把地址给我，我亲自去。” 为表诚意，他还是觉得亲自上门拜访更妥当一些。 人事部的经理咽了咽口水，迅速拿白纸写下地址，把地址递给他。 第514章 美人计差点成功… 此刻海润分公司经理办公室， 张建东正在看任东来传真过来的文件。 “张经理，s集团的邀约已经退掉了，这是林总刚让人送来的任命文件。”秘书把文件放下后，回到办公桌工作。 张建东并未在意，而是继续看送过来的合同。 海外合同必须让国际律师看过，才能签字。 任东来送过来的合同，几乎都是没盖章的，需要转交给律师确认没问题才能转寄到h国。 一个小时后，张建东才打开从总部送来的任命书。 他扫了一眼，瞳孔微缩，分公司总经理？ 张建东心跳加速，快速翻看任命书，还有附上的新合同，只要他签字，这份合同转送回总部盖章就生效了。 他想到前妻拿到所有资产后的眼神，心里一阵寒意涌起。 这份合同如及时雨，他公寓的租金都能报销。 公司所在的办公楼有食堂，在那里吃饭记在公司账上，不用花钱。 张建东今天还在考虑预支工资，现在不用了。 总经理福利完全够他熬过一个月。 任命书后还有一份授权合同，他需要去找域美集团的云总签约。 … 而这时， 域美集团在港城宣布上市，各大电视台争相报道。 易婷坐在助理办公桌前，看她母亲淡定自若的神情，心底暗暗佩服。 人都是慕强的，有实力的人不用多说就会有人甘愿追随，心生佩服。 易婷想起回国后第一次见父亲，嘴角轻扯了一下。 那天父亲直接跪求，但母亲依旧不松口，态度坚决，不会再搬回家属院。 直到那天，她才知道父母结婚前签订了财产协议。 易家的财产跟母亲无关，而父亲也相应的拿不到母亲的婚前婚后财产。 易婷听完，只觉得母亲当初签订这样苛刻的协议，一定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易家在藤市有多少铺子，目前还没人能数得清。 再加上动乱那几年在国外买的矿山，根本没办法估量其中的价值。 说白了，如果父母离婚，母亲算净身出户。 可今天，域美上市后股票飞涨，母亲的身价超过易家总资产。 易婷怀疑，母亲甚至还有些她不知道的产业。 “婷婷，你跟兰莹对接一下海润的合作，她最近忙着考公，应该没空顾到那边。”云樱捏了捏眉心，看向小女儿。 她以前觉得大女儿像自己，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儿子和大女儿更像易家人。 小女儿沉稳下来后，很像她年轻的时候。 “好。”易婷应了一声，心底激动，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云樱从抽屉拿出女士香烟点燃，起身走到外面的大阳台，俯瞰藤市。 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长职业半裙，头发盘起，轻靠在玻璃栏杆旁。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如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五十多岁的云樱，现在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优雅。 易婷抬眸扫了一眼，只觉得母亲现在美得发光。 跟父亲站一起如父女……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父亲说，怕被追着打。 一道黑影压下，易婷转头看到来人，默默拿了文件退出办公室。 没有儿女希望父母离婚，她也不能免俗。 易市长靠在办公桌旁，眸底闪过柔光。 他好像看到年轻时的妻子站在那，依旧那么清冷淡漠，好像没人能牵动他的情绪。 离开他，她好像过得更好。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烟味慢慢散去，云樱转身看到他，愣了几秒，很快恢复如常。 “想清楚了？协议交给我的律师就行…”云樱眼眸淡淡，走进办公室。 易市长紧抿薄唇，“我可以搬到别墅去住，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我没突破底线，只是一时飘了。” 他突然低头服软，云樱只是看着，没说话。 物是人非，原来的执念早就在那天晚上被击成碎片，不知道飘到心底的哪个角落了。 眼前的男人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却逐渐模糊。 云樱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只觉得心底有一处被掏空。 她没动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 不舍得的不是眼前人，而是年少时的那个人。 精神出轨她心里同样觉得膈应。 “好。”云樱淡声道。 易市长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还觉得愧疚。 这种脱离掌控，被架空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现在才深刻体会到，云樱到底给他挡下了多少麻烦。 云家再怎么没落，但人脉还在。 现在又搭上陆家，易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易市长觉得之前自己肯定是被猪油蒙心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一个小助理能当易夫人？ 家族间的牵扯千丝万缕，他们想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介意我换掉你的助理和秘书吧？”云樱突然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给他。 “对手一个美人计就让你栽进去了。” 易市长怔住，忙打开信封，看到照片后，脸色大变。 照片里的人正是他的助理和对手的亲密照。 有几张是秘书跟对方碰面的照片。 云樱，“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出手？” 易市长神色凝重，目光逐渐阴沉，“我自己处理，就别弄脏你的手了。” 冷静下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后背冷飕飕的。 只差一点，对方就算计成功了。 云樱不会告诉他，这些是陆家那边查出来的。 那些人想把易家踢出藤市政圈，替换上自己的人。 连她的儿媳妇一家，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出国一个月，她用云家以前的人脉，查到不少东西。 易市长匆匆离开办公室，一身肃杀之气。 易婷被他的神色吓到，没敢上前打招呼。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云层压低，闷热感袭来。 没一会儿大雨倾盆，整个藤市被雨帘笼罩。 而藤市政府办公楼内， 易市长的助理正低声跟一个人交谈。 “易市长去哪了？你确定把他收服了？” “他估计那方面不行，我脱光了他也不为所动。”助理声音更低了，警惕地看着门口。 “他去找云樱了……” “砰！”办公室大门被用力推开。 第515章 开业 易市长大步走进办公室，看助理的目光冷冽又阴沉。 助理眼底的惊慌很快收敛，起身走上前， “手续办完了？那么快？” 她声音尽量压低，还不忘看向门外。 而刚才跟她交谈的人立刻坐直，假装工作，余光时刻关注易市长。 “没办。”易市长语气平和，走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 他刚才差点问出口了，冲动要不得。 易市长抬眸看向办公室的几人，递了一个眼神，下巴微抬。 这是请他们先离开。 一般易市长打重要电话时，基本都会支开他们。 助理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办公室。 易市长拨了一个电话，简单吩咐后才挂断。 这事不能脏云樱的手，同样也不能脏了自己的。 而走出市长办公室，助理立刻拨了一个电话。 … 半个月后， 易市长跟夫人同出席活动，力破外界的离婚传言。 同时，林胭馆正式开业。 这次林紫烟带上家里人，坐船来到藤市。 待在船上一天一夜，几个孩子精力依旧旺盛。 阿太下船时，差点摔跤。 藤市港口的变化太大了，忙碌的装运车，数不清的货柜…… 陆云深抱着女儿，保姆顾着其他三个个孩子。 林紫烟扶着阿太走出港口。 这次他们把车也开来了，车子直接上船运过来。 芳姐带女儿跟他们一起来。 阿太坐上车后，靠着后排看藤市的变化。 高耸的大楼很多，街上店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街道两旁种了绿化树，大道宽敞，路上汽车很多。 藤市的温度比福市低，需要穿薄外套。 “阿太，胭脂铺开在古街附近，靠近繁华大道……”林紫烟边开车，边介绍店铺的位置。 她故意低速行驶，让阿太看清藤市的变化。 芳姐跟几个孩子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眸光微动。 多少年了？ 她外婆家就在藤市，后来因慕家遭难才断了联系。 回国后她不曾来藤市…… “嗯，园林保护得很好，没被砸烂。”阿太看到路过的苏香园，眼眶湿润。 跟她阿母回苏家拍照仿佛在昨天，如今再回来，已是白发苍苍了。 “阿太，我外婆家在藤市，不知道现在还找不找得到。”芳姐突然开口。 连宋毅都不知道，她坚持来藤市看看的主要原因。 慕芳以为很难开口的，现在说出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林紫烟疑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姓什么？” 阿太忙擦了下眼尾的泪，“藤市的大户人家我几乎都知道，说说看，说不定这次来还能找到亲人。” 慕芳唇角缓缓勾起，“姓云，我母亲为了不拖累娘家，出事时跟外祖断了联系。” 事发突然，慕家并没多做太多准备，只希望能把她安全送出国。 当时母亲在她的衣服里缝了不少金瓜子。 那些都是皇家奖赏的。 出国后，她总觉得衣服很沉，拆开看才发现那些金瓜子。 漂洋在外的几年，实在熬不过去时，她才拿金瓜子出来应急。 遇到那个画家时，她正准备拿金瓜子出来。 林紫烟听了，眼皮直跳，姓云？ 这个姓很特别，藤市姓云的并不多。 “你是云青的女儿…”阿太瞪大眼睛，忍不住开口。 藤市的大户人家，姓云只一家。 林紫烟差点踩刹车，她看过云樱的个人拜访，她曾经说过云家有一个姑婆嫁到京市，后来断联系了。 “阿太，您认识我母亲？”慕芳比她更震惊，激动地问。 车子开到靠近铺子的小道停下，再往里就开不进去了。 阿太握住慕芳的手，认真仔细地看慕芳。 她一向不怎么认真看别人，现在破天荒地看得仔细。 “眉眼跟云青很像，五官不像云家人，难怪我没看出来。”阿太说着，哽咽了。 … 林胭馆内， 开业第一天，云樱参加完政府活动就赶过来了。 了解林家胭脂铺的历史后，她才发觉林家跟云家以前有交集。 姑婆跟林家走得很近，这些她也是问父亲才知道的。 易婷在门口吩咐人摆好花篮。 馥园送了几个花篮过来，还有一些域美的合作伙伴也送了花篮。 林胭馆的招牌用的是以前的，苏家帮忙保存。 整个铺子的装饰都用古风，看着像以前的林胭馆。 “云女士，您今天怎么还来？不跟我爸二人世界吗？”易婷狡黠一笑。 易兰莹搂住云樱的胳膊，“没错，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今天我爸不是在家没事吗？跟他去逛逛街，让他出点血。” 云樱点了点两个女儿的额间，嗔笑，“想看我们笑话吗？你爸真去逛街，那百货大楼的总经理不得全程陪同吗？” 易婷和易兰莹互看一眼，同时揉了一下额头。 云樱没走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 今天林紫烟带家人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带林阿太。 林娉以前在藤市可是相当有名的才女。 林家突然搬离藤市几十年，很多老藤市人都以为他们不再回来了。 易婷陪着站在门口等，时不时向路口看。 林胭馆开业，没多做宣传，但买过林家护肤膏的老客户，早就向馥园打听了。 馥园那边也没吝啬宣传，帮忙派发了林胭馆开业当天的优惠券。 “樱姐，又见面了。”林紫烟牵着妹妹们，从她们后面走过来。 云樱眼眸柔和的笑散开，“阿烟，你阿太……” 她突然顿住，看到一个眉眼很像姑婆的人，眸光亮了几分。 等她回过神时，慕芳和阿太已经走进店里。 阿太看着招牌，眼眶瞬间红了。 林家不缺钱，刚到福市时也想开一个胭脂铺的。 但奈何那时天天打仗，开铺子也没人去光顾。 后来她阿爸干脆骑着自行车沿街叫卖，最后转做外贸。 林家的配方就此封存了。 现在这个铺子开在繁华大道旁边，林家的配方也算传承下去了。 “阿太，这是域美集团的云樱，以后胭脂铺会跟她们合作，销往海外。”林紫烟低声介绍着。 云樱向阿太点头，目光不时落在她旁边的女人身上。 同样穿着旗袍，她跟眼前的女人站一起，看着就像姐妹。 可年龄上对不上…… 第516章 慕家最小的 如果是姑婆的女儿，现在应该六十几岁才对。 眼前的人看着只有四十，可能比她还年轻。 姑婆的年纪跟她爸爸相差不大，更像是她爸的姐姐。 云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思绪飘远。 易婷负责介绍店铺的布局，还有主推护肤产品等等。 林紫烟要加的四宫格眼影盘摆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阿烟，这眼影怎么还有白色？”阿太狐疑，拿起试用装仔细看。 确实是白色的，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胭馆分有彩妆区，不过区域很小，更多的护肤区。 养肤膏，美白膏，卸妆膏，皮肤修复乳等等。 其中修复膏是药用级别，有淡斑，淡化细纹的作用，对疤痕有特殊修复功能。 以前贵妃用时取名舒痕膏。 “等一会儿。”林紫烟亲自试用。 她用店铺粉底液打了个轻薄底妆，之后用螺子黛画眉，用到眼影盘时，特意先画一边……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易婷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云樱目光亮了几分，白色眼影不是上在眼窝，而是提亮。 阿太点点头，“用了确实好看。” 她转身看了眼舒痕膏，现在只着了修复乳的东西，眼眸沉了沉。 这个配方当时差点被爷爷烧了，是奶奶偷偷保存下来的。 因这个修复乳，爷爷被打了三十大板。 林胭馆最里面同样是茶室，里面有各种养生茶，小包装的八宝茶放在展柜销售。 林家属于药妆，很多护肤产品原材料都用到药材。 慕芳没跟他们走进茶室，而是对修复乳很感兴趣。 “可以淡化疤痕……”她小声嘀咕着。 女儿的眉峰上留了一个疤，她一直想找能用的去疤膏。 她拿起一罐，仔细看它的成分，全部是药材，这是药妆？ 慕芳拿着修复乳走进茶室。 云樱看到她走进来，愣了几秒，有种奇怪的亲近感。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易婷也有。 阿太，“只顾着看铺子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了， 不过仔细算了，应该也不需要我介绍。” “樱子，你看她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云樱轻抿唇，点点头，“像我姑婆。” 易婷和易兰莹互看一眼，眼底都是惊讶。 “嗯，是她的女儿。”阿太眸光柔和，眉眼含笑。 “不对，姑婆的儿女年龄应该很大了……”云樱忍不住开口。 慕芳把修复乳放桌上，“我是慕家最小的女儿，哥哥失联后，母亲才有了我……” 她现在也不急着问修复乳了，干脆简单说了一下慕家的情况。 林紫烟跟阿太起身离开茶室，把空间留给她们。 … 这时陆续有客人走进店里，很多都是年龄偏大的。 苏楠正在挑选护肤的产品，她对林家的养肤产品很好奇。 她母亲现在正停在美妆区，让服务员帮上妆。 母亲看上了一个四宫格，带有白色的眼影盘。 林胭馆开业，馥园那边冷清了一些，但老客户该来的还来。 “一会儿挑一些修复乳回去，我就不动手做了，预备着总是好的，晓晓额头上的疤痕用一罐就好了。”阿太小声说，拿起瓷罐，指腹慢慢摩挲着。 这个铺子开出来，她心里舒坦了，也不再担惊受怕。 林家逃到福市前，有外国人上门，想买下林家的配方，被拒绝后就整天找人到林胭馆找麻烦。 林家是被迫离开的，那些人拿不到配方不会善罢甘休。 “嗯，芳姐刚才可能也要一些，小桃子的眉峰那里磕碰了，现在有一道疤…”林紫烟把几罐修复乳放入篮子里。 铺子内有购物用的竹篮，当初客人装产品提到收银台结账。 这些竹篮印了林胭馆的标志，跟馥园的篮子区分开。 “你们刚才说，这罐修复乳有去疤膏的作用？”苏楠突然开口，很激动。 阿太笑道，“你是老苏的孙女吧？” 她能一眼认出来，是认出了苏家的镯子。 这镯子只传给苏家的女眷，她阿母也有一个。 林紫烟，“阿太，她是苏楠，现在馥园的负责人。” “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楠向阿太点头，迫切想知道修复乳的作用。 阿太看她热切的眼神，直接介绍了修复乳的作用。 她说得稍微保守了，留了余地。 产品包装介绍也是这样，毕竟林家因此吃了大亏。 那个觊觎林家配方的外国人，最想要这个修复乳的配方。 后来林家为避免麻烦，干脆不生产，配方也封存了。 “谢谢。”苏楠礼貌道谢后，把几罐修复乳放入竹篮中，抬脚离开。 她的导师最近正在找效果好的去疤膏，师母车祸后留下的疤痕很明显，她又不愿意做手术。 现在师母脾气变得很奇怪，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苏楠心里激动，离开林胭馆后就让司机送她去藤市大学。 天高云淡，藤市下午的气温比早上还低。 苏楠披着羊绒围巾，仍然冷得牙齿打颤。 迪文教授住在职工独栋两层楼，跟其他的教职工楼分开。 藤市大学为了请他来任教，下血本了，各方面的待遇都是最顶尖的。 苏楠来到迪文家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打开了，是迪文家的佣人过来开的门。 苏楠眼眸微沉，师母又跟导师吵架了？ 车祸过后，师母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 她来拜访的时候，才缓和一些。 “su，你来了。”迪文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尴尬还没来得及掩饰。 苏楠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修复乳放在桌上， “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药用修复乳。” “准确的说是去疤膏。” 苏楠简单把林阿太说的用法和作用说了一遍。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舒痕膏” 迪文蓝眸闪过一抹暗茫，脸上却浮现温和的笑。 他忍住激动，拆开包装，看到如以前的瓷罐，手忍不住颤抖。 苏楠垂眸，拿起佣人刚送来的咖啡喝着，并没注意他的异样。 迪文心底在叫嚣着，来藤市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 这跟祖父带回y国的舒痕膏一模一样，有兰花香味，还有药味。 他让研究所分析其中的成分，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第517章 起诉被驳回 迪文之所以跟苏楠亲近，除了她本身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因为苏家人的身份。 苏家的化妆品配方他并不需要，一直也没表现出感兴趣。 但他一直知道，苏家和林家有交情，如果想拿到林家的配方，从苏家入手最方便。 他的弟弟派人找到林家，布局多年依旧没找到配方。 迪文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让苏楠察觉分毫， “这罐修复乳你怎么拿到的？林家应该不做护肤产品了…” 他突然顿住，言多必失，不小心说出来了。 苏楠狐疑地看着导师，“您知道林家？” “您的父亲提过林家？” 迪文立刻收敛情绪，“不是我父亲，是祖父。” “他买过林胭馆的护肤产品，你也知道的，我们迪文家族的研究所一直在研发跟护肤相关的产品。” “这个修复乳，我祖父那有一样的。” 苏楠若有所思地点头，心底奇怪的感觉散去，倒是可以理解。 迪文的祖父来过藤市，还买过馥园的产品。 这些她查了多年前的账本，还能查到。 馥园的特殊客人都会留有资料，老客户的资料会更齐全一些。 迪文的祖父在馥园买了很多产品，各个品类都买了。 “那您先给师母用上，如果用完了我再送过来。”苏楠唇角缓缓勾起。 “你还没说怎么拿到的？”迪文尽量压低声音，但让人感觉很急切。 苏楠以为他怕以后买不到，“在繁华大道附近开了一家林胭馆，那里产品跟之前没差……” 迪文只听了第一句就有点坐不住了。 但此刻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苏楠很警惕。 迪文，“那以后我自己去买，修复乳应该不便宜，不能总让你买，你师母知道会念叨我的。” 苏楠满口答应，但心底想着以后还买过来。 导师待她去女儿一般，她不能假装感觉不到。 这修复乳确实很贵，但只要有用，她还买得起。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苏楠就离开了。 迪文送她出门后，立刻上楼，打算先让妻子试用效果。 他早就那么久都做出不来的舒痕膏，到底效果如何？ … 晚上。 林紫烟回到酒店时，两个小孩已经睡着了。 今天她跟阿太去林胭馆，陆云深带两个孩子去江家拜访，还带去藤市军部家属院，让陆父看看两个孩子。 这次来藤市，除了带阿太过来看看林胭馆，还要处理s集团的律师函。 s集团在藤市开分公司，起诉法庭也定在这边。 林紫烟洗完澡出来，陆云深正在洗奶瓶。 “江冬说，s集团的起诉被藤市法院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足。”陆云深眸光闪了一下。 藤市不是s集团的保护伞，s集团判断失误。 这事易市长过问，法院那边就不敢马虎，随便开庭。 s集团心知肚明，如果在国外开庭，s集团也没有胜诉的可能。 林紫烟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红酒，“易市长不打招呼，法院公事公办，他们也起诉不了。” 张建东跟她说，韩仁济到海润分公司挖墙脚，有几个不重要的客服被挖走了。 s集团这是双管齐下，边起诉边挖墙脚，想打海润一个措手不及？ 目前，t集团和海润技术合作还没完全公布，s集团就狗急跳墙了？ 陆云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轻晃酒杯，“林胭馆开业后，当时让黄婶子偷配方的人快露面了吧？” 林紫烟，“他们盯上的应该是修复乳，今天要不是阿太说了功效，我还不知道这个修复乳就是舒痕膏。” “宫廷用的……” 后来不提供给宫里了，才在林胭馆展示售卖。 林紫烟明显感觉到，阿太在谈论到修复乳时，眼神不对劲。 今天开业，修复乳几乎售空，现在正让工厂加班加点做出来。 几天内，修复乳应该处于缺货状态。 瓷罐来不及烧制，得等着。 陆云深漆黑的眼眸暗光涌动，冲着修复乳？ 那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潜伏在福市多年。 “阿太把配方捐给军部，目前林胭馆只能卖成品。”林紫烟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除了她，只有云樱知道，连易市长都被蒙在鼓里。 怀璧其罪，林家要不是因这个配方，这时应该跟苏家一样，还留在藤市发展。 林家的旁支也不会散在各地，现在也找不到。 陆云深点头，这是最好的方式。 修复乳的配方变成公家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林家了。 现在阿太手上没有名单，也没有配方，反而安全很多。 “不过，那些人不知道这事，肯定还会动手的。” “易市长差点就中他们的美人计了。”林紫烟讥讽一笑，说白了就是易市长没能稳住，不然那些人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我们在藤市待几天就回去，我总觉得这里没那么安全。”陆云深拧紧眉心。 能把人安排到易市长身边，可见对方的渗透能力有多强。 藤市跟福市不一样，这边的港口更开放，停靠的国外货船更多。 而且很多是来往欧洲各国的，基本都是远洋船。 “嗯。”林紫烟眼皮直跳，突然心慌。 … 而别墅区内， 易市长下午一直在家里办公，调查报告送来时，已经天黑了。 今天他在家就为了等这份报告。 云樱拿一瓶红酒走进书房，倒了两杯，递一杯给他。 易市长抬眸，眼底的阴沉很快散去， “真如你猜到的，他们对我用美人计了。” 云樱轻挑眉峰，不置可否。 “这美人计差点让易先生陷进去了，啧，挺厉害。”云樱调侃，今天她心情好，还能跟他拿这件事开玩笑。 易市长唇角缓缓勾起，把她拉入怀里，“你是不是还查到了其他？” “比如？”云樱勾着他的脖子，笑得魅惑。 易市长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雪白，喉结滑动，背脊僵直。 云樱看出他的情绪，眸光顿了顿。 “比如美人脱光坐我腿上……” 她瞳孔微震，瞪大眼睛看着他。 没想到他那个助理那么豁的出去… “你没反应？”云樱脱口而出。 易市长摇头，又点点头。 第518章 s集团高层大变动 云樱愣了几秒，眉头微拧，“你有过换老婆的想法，现在是想洗白？” 易市长，“……” 气氛僵持了十几秒， “实话说，那时我只觉得脑子闪现很多画面，而且很容易烦躁。”易市长冷静后，仔细回想。 他承认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人，但这人还得区分。 云樱轻抿了下唇，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 “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云樱拍拍他的手背，心里堵着的阴郁消散。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对方的想法多少都能猜到。 云樱也因笃定其中的不同，才给了彼此缓冲期。 国内没有的东西，不代表国外没有。 她走到隔壁卧室的保险柜，拿出一个透明袋，里面是她在丈夫助理的住所找到的。 云樱已经找专家检测了，药剂能让人急躁，还有催情…… 所以那个助理很早就给丈夫用药了？ 云樱之前看到照片时，始终想不通，丈夫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易家培养的继承人，层层关卡的闯，美人关是必过才会被培养的。 不然她的丈夫排行第六，没点定力，怎么也轮不到他继承易家。。 “你看看这个，我猜你的助理不敢用太多，怕你发现。”云樱把检测报告和样品递给他。 易市长瞳孔微缩，一目十行地看完，心口一窒。 他还会再找人检测，这时云樱不可能会骗他。 两人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助理后面还有人，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就看你的人能力够不够了。”云樱从抽屉敲出一支烟，点燃。 她轻拢了一下睡袍，长卷发披散在背后，眼尾挑起，如狐狸般魅惑。 易市长同取出一支烟，眼眸逐渐幽深，被浓稠的欲望覆盖。 不过他依旧可以不动声色，看着此刻魅力四射的妻子。 藤市自古就是香饽饽的存在，既有港口，又是金融中心。 算是政坛必争之地。 他能想到的，云樱肯定也能想到。 易市长从未深刻剖析过自己的婚姻，除了家族利益捆绑外，还有精神层面上的一致。 别的女人搔首弄姿，他只觉得差点意思，但眼前的女人，完全不需要展现自己，就能让他目光追随。 不管是智商情商，都让他深陷。 “他们能用药，我的人就不能吗？”易市长把烟放入烟灰缸中，扯一下睡袍的带子。 白色的真丝睡裙露出来，贴着皮肤，露出凹凸曲线。 白得发光的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仿佛闪着亮光，旖旎引人深陷。 云樱被他的目光看得耳根一红，同时察觉到他危险的目光，立刻捂住他的眼睛。 “你现在可没吃药…唔…” 她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含住，滚烫的吻落下…… 藤市烟雨朦胧，整个城市都被烟雾笼罩。 树影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样的阴雨天气，让人心情也跟着阴沉。 一艘远洋货船靠在藤市港口， 陈嫋姝和陈奕都在船上，他们用了新身份来到藤市。 sara的人已经渗透到藤市高层，这次能不能救人出来，就看那些人的消息可靠程度了。 上次陈嫋姝用偷来的技术资料，换来这次的回国救人。 sara没让她失望，目前进展很顺利。 不过他们两个不能下船，藤市港口看似开放，其实盯着这里的人很多。 毕竟是重要的港口，进出盘查很严格。 陈奕看着海面，一层雾气从海面升起，如被蒸气覆盖。 “s集团高层大变动，你不受影响？”陈奕讥讽笑道。 最近他没事就在想，当初如果他不选择跟瓦格合作，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藤这么狼狈？ 陈家彻底毁掉了，他现在去漂浮一般，但哪里都没有归属感。 陈嫋姝看到他眼眸的讥诮，也不气恼。 高层再怎么变动，李雅珍的位置始终不会有太大变化。 “你盼着我被s集团开除？”陈嫋姝语气平和。 她现在的心如被蚂蚁啃了，只想找人泄愤。 他们被落在港口快一周了，依旧没收到sara的任何消息。 藤市的天气一天一个样，昨天还穿短袖短裤，今天需要套薄毛衣外套。 陈嫋姝讨厌阴雨天气，当初就是同样的天气，她被陆云深的外婆拒收为徒，成了整个法院的笑话。 如果她那时能留在国内，陈家可能也会有不同的结局。 “倒不是盼着，只是…期待看到你落败的表情。”陈奕冷哼。 陈嫋姝慢悠悠地喝咖啡，并没当回事。 那天她看到陆云深一家几口下船，嫉妒得手攥紧，现在手心还留有指尖掐印。 凭什么？ 凭什么林紫烟能让兰清月破格收徒，还能得到陆云深的爱？ 她自认不比林紫烟差多少，甚至比她条件比林紫烟更好。 不管是学历，个人能力，还是家庭条件…… “你不会又想作死吧？”陈奕眯着眼睛，从她眼底看到了一抹阴狠。 陈嫋姝没理他，自顾自地喝咖啡。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不介意亲自动手。 那么多船，来往人口繁多，谁会注意两个小孩呢？ 她眸底的暗茫亮了几分。 … 几天后， 林紫烟和陆云深处理完藤市的工作，带阿太和几个孩子在藤市玩了几天。 阿太催促着回福市，不然林紫烟还想带她去附近的一个寺庙逛逛。 “赶紧定船票……”阿太眼皮直跳，手扶着心口。 她说完就立刻收拾行李，把小孩的也一并收了。 林紫烟，“船票已经买了，明天早上开船……” 他们没打算在藤市多待，特别是两个小孩突然感冒，整天蔫蔫的。 皎皎一直逗檬檬，晓晓也在一旁帮忙照顾豆豆。 “那就行，上船前后得看好孩子。”阿太心慌得厉害，干脆拿出纸笔，写上家里的电话，最后连养子家的电话也写了。 四个孩子的衣服内袋都塞了一张。 林紫烟收拾行李，顺便给云樱打电话道别。 海润的分公司有张建东盯着，她放一百个心。 “热水壶拿出来，不用放行李箱里。”阿太随口吩咐，又写了几张纸条，上面标注了地址。 她眼皮跳得厉害，没注意一张只写了德国的地址。 第519章 共建研发中心 林紫烟打完电话，坐下来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额头。 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了。 域美集团有研发中心，生产的某个电机配件性能已经超越a国电机工厂的了。 “阿太，你们别离开酒店，我要去域美一趟。”林紫烟没犹豫多久，忙拿皮包准备出门。 保姆正带着孩子在玩，阿太坐沙发喝茶。 “快去快回，云深刚才打电话过来，他准备到酒店，一会儿让他带我们下去吃午饭就行了。”阿太往林紫烟的保温杯里倒热茶，随手递给她。 林紫烟喝了一口热茶，差点被烫到舌头。 而她看着阿太，眼睛不带眨的喝下去。 “行，不用等我。”林紫烟匆匆离开。 阿太和保姆相视一笑，摇摇头。 … 来到酒店大堂，林紫烟又给云樱打了一个电话。 她感觉到背后炙热的目光，倏地转头看去，没发现什么。 此刻躲在酒店大柱子后面，一个男人正压低帽子，走向客房电梯。 他按的楼层，正好是林紫烟刚下来的楼层。 林紫烟看了眼电梯，眸光闪了闪。 来到域美的总部，她在门口抬头看高耸入云的高楼，心里感叹，还是藤市发展得更好。 这样的摩天大楼，福市只有几栋。 而在域美总部附近，就有好多栋，还不包括其他区域的。 不愧是金融中心，就是豪…… 林紫烟刚走进大堂，就看到易婷等在前台。 两人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一起走向高层专属电梯。 域美是上市公司，基本以出口为主，涉及的行业很多。 美妆只是其中一部分。 钢索，碳纤维，电机配件等等都有相应的分公司管理。 域美还投资了藤市最大航运公司。 易婷把她送到门口，并敲了几下门就退到一旁的工位继续工作。 林紫烟眼尾轻挑，推门而入。 云樱起身，“阿烟，快来这边坐。” 她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微卷的长发，干净利落，又不失女性优雅。 淡淡的香味袭来，林紫烟眸光微动。 是林胭馆的香膏，香味很淡雅。 林紫烟，“樱姐，容光焕发，看来跟易市长恢复如初了。” 两人关系拉近以后，相互调侃几乎是成为常态了。 云樱不否认也不承认，只笑得意味深长，并把对方用药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林紫烟神色微凝，用药？那根本防不胜防。 云樱现在回想也觉得后怕，如果被拍下不雅照片公开，那丈夫的位置肯定不保了。 以前她觉得易家选继承人的方式过于苛刻，现在才觉得幸亏够苛刻。 “对了，你们明天就坐船回去，会不会太赶了？怎么不多留几天？”云樱狐疑地看向她。 最近忙着集团上市的事，她没时间跟他们碰面。 陆云深跟易市长碰面，不知道有没有聊到对方用药的事。 “阿太今天就想回了。”林紫烟失笑道。 “之前你在h国时，我提过共建研发中心的合作……”林紫烟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海润研发部现在已经够忙了，而且不断投入研发，资金不足，影响后期的市场扩张。 她没有上市打算，同时也清楚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现在s集团已经盯上海润电器了，还敢发律师函挑衅。 林紫烟收到律师函时，就有合作研发的想法。 云樱眸光瞬间亮了几分，“我们在藤市就一直听说海润的研发部有多厉害，只能眼巴巴看着。” “海润目前没有技术出让的打算，如果能一起研发，当然最好。” 先有想法才能付诸行动。 云樱有时怀疑海润的很多技术攻破的想法，是林紫烟提出的。 有些想法， 域美的研发部想都没想过。 思想指导行动，域美不缺乏技术人才，但缺有想法的人才。 “嗯，某些电机配件我们有初步想法，但还没攻克相关难题……”林紫烟稍微透露了一些。 这个电机配件，对域美的某个产品的技术突破也有帮助。 与人合作，得让双方得利，合作的方式能让对方接受，才算成功的合作。 海润提供想法和初步研发的资料，域美负责深入研发，有任何困难再一起突破…… 林紫烟把合作的方式也一起全盘托出。 研发成功后，海润只赚取小部分佣金，剩下的大头让域美赚。 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海润不算亏。 “我怎么觉得你在给域美送技术？”云樱听完，失笑道。 域美研发部是她亲自带起来的，其中的弯弯道道她一清二楚。 海润提供的资料，肯定不止林紫烟说的那么简单。 “以后还有其他合作，云总让海润有赚头就行。”林紫烟唇角微扬，没想到云樱那么敏锐。 她不是做一次买卖的，海润现在需要有公司挡在它前面，才能真正意义上的韬光养晦。 在没发展成足够抵挡对手打击的规模时，显露锋芒只会自寻死路。 云樱陷入深思，她知道海润这么让步的目的，自己也被她所说的研发产品打动。 当断则断，这个合作域美是受益颇多的一方，承担更多风险也是应该的。 两人深入谈论了合作的细节，聊着聊着，天色暗下来也不自知。 林紫烟把保温杯里的茶都喝光了，云樱也自己喝了一壶茶。 等在门外的易婷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未见过母亲跟谁能谈这么久。 秘书室的人都下班离开了，易婷打电话给两人订餐。 … 几个小时前，酒店这边。 一个自称是酒店服务员的人敲门，阿太阻止让保姆开。 她直接打电话给酒店前台，仔细询问有没有客房服务等。 保姆眼皮直跳，看着门外的黑影，护住几个孩子。 对方还在敲门，甚至说出了陆云深的名字。 林阿太不为所动，甚至上了防弹锁。 房间内只有老人小孩，她听声音知道外面是一个成年男人。 “你带孩子进里屋，我打个电话。”阿太看向保姆，神色如常。 等他们进里屋后，阿太才走向门口，听着动静。 “你是谁？” “你是谁？” 第520章 仓库堆了很多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阿太听出了陆云深的声音，提起的心才落下。 外面传来打斗声。 阿太从猫眼看出去，正好看到陆云深把那个男人踩在脚下。 “带走。”陆云深卸了那个人的下巴，跟旁边的人吩咐一句。 阿太打开门，目光逐渐阴沉。 几乎是阿烟前脚刚走，这人就上来敲门了。 所以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血迹渗透进地毯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阿太，幸亏你们没开门。”陆云深松了一口气，眉心紧拧。 “看来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阿太打开门后退到一旁。 夜魅的服务员把午饭送进酒店套房后，立刻离开。 这些服务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身手很不错。 刚才有两个人从另外一边挡住那个男人，不然很难抓住他。 “嗯，我留两个人在这，午饭你们自己吃。”陆云深说完，拿了一件薄外套又出门了。 另外一个房间也留有人，这里动静那么大，那边一点没听到？ 陆云深的神色凝重，脚步加快。 … 另外一边， 韩仁济再次来到海润的分公司等着，又一次被张建东的秘书拒之门外。 天色暗下来了，藤市的高楼亮起各色灯光。 张建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藤市的霓虹灯，陷入深思。 s集团给的福利待遇很好，可他们毕竟是a国的。 海润不一样，它注册地在国内，还是发展中的公司。 与其在一个大集团当守业者，他更喜欢挑战跟一个公司共同成长，发展成大集团。 海润未来十年的目标很明确，现在也正按照时间表实现。 如果没有海润，他应该会自己创业。 叩，叩， “慕总在会议室等您。”秘书说完，退出办公室。 此刻慕芳确实正在会议室加班，女儿放在云家，根本不用她操心太多。 这几天她住在云家，母亲以前的闺房。 域美那边传来了合同，跟研发有关的。 慕芳没想到，域美会那么快敲定合作条款，速度比她预料的快很多。 她本想继续留在藤市几天的，但这份合同发过来，今晚加班，明天她就能跟林紫烟他们一起回福市。 宋毅每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念叨，她耳朵都快长茧了。 “慕总，你今天怎么加班那么晚？不用赶回去陪女儿？”张建东大步走进会议室，坐在她对面的座位。 “你先看看那份合同，顺便打电话让律师过来一趟，咱们今晚得加班，一会儿送到域美……”慕芳没跟他废话，直接跟他说事情。 张建东立刻拿起文件翻看，眸光亮了几分。 海润跟域美合作研发，研发的产品海润有使用权…… 他越来越激动，尽量控制自己的神情。 “张总，等忙完这阵，回总部看看？保证有惊喜。”慕芳看他神色，唇角缓缓勾起。 慕芳很欣赏张建东，分公司从头到尾几乎不用总部多照顾，不到一个月就步上正轨了。 现在销售额不断攀升，快跟羊城分店那边持平了。 “好，下个月就可以。”张建东心底震惊，面上尽量保持淡定。 同时他很期待去海润总部参观。 慕芳失笑出声，“你还挺会挑时间，下个月总部搬迁到新场地，到时就不是海润电器工厂了，而是海润工业园。” 张建东绷紧的下颚放松下来，“慕总说笑了，这个月我也走不开。”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两人的秘书都没下班，跟着忙这次的合作。 等他们弄完合同，秘书送来一份传真。 “这是藤市政府传过来的，某个产品的参数，我询问了隔壁的公司，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传真，上面还盖有政府的公章。”秘书简单说了一下传真内容。 张建东看完，总觉得产品的参数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他摇摇头，递给慕芳。 慕芳一直是过目不忘的，不然以前她也不会开外商店。 外商店里的商品品类很多，她几乎是入库看一遍就能记住价格。 后面开电器城后，她对过的单子几乎不用复盘，林紫烟曾经说她是行走的库存电脑。 “你马上打电话确认，这个产品参数没出入吗？”慕芳看完，挑了下眉峰。 秘书愣了几秒，回过神后立刻打部门电话。 现在能传传真过来，说明那边的部门还有人在加班。 “怎么了？”张建东狐疑，拿传真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有点熟悉。 “我们有这个参数一致，其他参数更高的产品，总部仓库堆了很多。”慕芳几乎能肯定，海润有他们要的零件。 这个零件去年研发出来的，目前只出口，还没用到电器中。 “任东来用这个零件，打开了s国的市场……”慕芳没隐瞒，简单说了零件的事情。 张建东，“……” 传真上，其中一个公章是海军部…… … 翌日清晨，天微亮， 藤市港口依旧忙碌，各种集装箱运往各个渡口。 林紫烟把车钥匙交给轮渡的工作人员后，带着阿太她们先上船。 陆云深的车跟在后面。 因昨天的事，林紫烟更警惕了，一刻也不敢放松。 上船后，要等船装载满了，船才会开。 林紫烟带大家坐下后，守在座位走廊等陆云深。 “姐姐，我想去洗手间…”皎皎憋得脸都红了。 “我也要去。”晓晓起身，同样很急。 保姆指一个方向，“我带你们去，洗手间就在旁边很当方便。” 林紫烟顺着保姆指的方向看，点点头，“快去快回。” 她抱起儿子，让开位置让她们出来。 阿太抱着檬檬，目光淡淡，时不时看向玻璃窗外，见还有车上船，左眼皮跳得厉害。 这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而此刻在卫生间门口等的保姆，看着进出的人，生怕错过一个。 “让开……”一推着行李箱的人从洗手间出来。 保姆退到一旁，视线被挡住。 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人出来，立刻走进洗手间敲门。 每一个门都推开了，没看到两个孩子，她只觉得眼前一暗，差点晕过去。 “林婶，皎皎她们怎么那么久？”林紫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第521章 全船搜查 “她们…她们不见了……”保姆林婶一脸慌张快哭出来了。 这一路她们都警惕着，就怕出事。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人钻空子了。 林紫烟神色瞬间凝重，眼眸慌乱。 “怎么会不见？你不是看着她们吗？”林紫烟声音颤抖，声音不自觉拔高。 她离开洗手间看了眼四周，人来人往，每个人好像都不可疑，但又好像都有问题。 陆云深抱着女儿走过来，看她神情就知道出事了。 保姆靠着墙，全身都颤抖着，被吓得不轻。 她努力回想刚才那几分钟，突然喊了一句， “黑色大行李箱……刚才有一个人推着这么大的行李箱出来…” 而此刻，推着大行李箱的女人已经来到旅客入口。 这艘船是临时停靠的，下一个停靠口是福市。 她快速推着行李箱走向另外一个渡口，从那里的入口上船。 渡口的工作人员帮她提行李箱，本以为很轻，随手一提没能提起来。 游轮不等车库装满就立刻关上舱口，准备开往a国。 “我自己来。”女人笑着阻止工作人员，毫不费力提起行李箱上楼梯。 她的行李没过安检口，直接从另外一艘货船过来，其他人都以为她有错船了。 而事实上，她的确走错了。 她的船票是15号渡口，刚才她故意先上了14号渡口。 行李箱之前是空的，现在却装满了…… 陈嫋姝在套房里来回走着，看向旁边的货船关舱门。 刚才她已经看到派出去的人得手了。 “你做了什么？”陈奕看她神色，眸光闪了一下。 他这个妹妹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以前以为她喜欢陆云深，所以才处处针对林紫烟。 后来见到瓦格，又听说了不少她在德国的事迹，他就知道，妹妹根本不喜欢陆云深，而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自己得不到的，她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轻易得到。 “没什么，今晚你自己吃晚饭。”陈嫋姝听到对面房间的动静，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陈奕眸底浮现起一丝狐疑，等她关上门，才蓦地起身，走到门前看猫眼。 正好看到她走进对面的房间…… 瓦格在这艘游轮上？ 这是他脑海里闪出的狐疑。 房间内， 两个孩子已经躺在沙发上。 陈嫋姝看到了，立刻从包里拿出现金，递给那个女人，谨慎道， “到a国你再转机离开。” 女人数了钱，眼里满是贪婪，“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说完，把钱装入自己的黑色皮包中。 到a国？怎么可能？ 她要立刻去赌场玩玩，然后趁机离开。 真安分到a国，她还能活着回来？ 陈嫋姝看着她离开后，立刻反锁门，走到沙发前，确定两个孩子都是昏迷状态，才松一口气。 这些药剂是从sara那里拿的，药效是国内的两倍不止。 她不知道的是，sara不知道她拿药剂来做什么，把之前给易市长助理的药剂转交给她。 怕易市长怀疑，助理的药剂稀释了十倍左右。 “你们就好好在这里睡吧，等到了a国，你们的好日子就结束了。”陈嫋姝喃喃地道。 她又在房间坐了一会儿，确定两个孩子不会醒来，直接离开房间，拿走房卡。 这个房间早就预订了，属于a级套房，没有呼叫服务时，游轮上的服务员不能随便打开这里的房门。 玻璃窗外，海面波光粼粼，如从黑夜坠落的星河，点点星光，若隐若现。 那些光洒入房间，形成斑驳的影子。 晓晓醒来时，只觉得一片黑，适应后才看清屋里的摆设。 房间内很寂静，好像在酒店房间时一样。 记忆窜入，她想起来被一个女人捂住口鼻，随后晕过去。 “二姐，我们怎么还在酒店……”晓晓立刻捂住她的嘴巴。 现在她们肯定不是在酒店，而是在船上。 但这艘船…不对，这不是船，是游轮。 晓晓在姐姐的房间看了介绍船的种类的书，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海，但隐约还能听到音乐声。 “二姐，怎么了？”皎皎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声问。 她此刻才发现不对劲，这个房间没开灯，光是从窗户透进来的。 晓晓仔细看了眼房间的摆设，床留在一旁，这里沙发，洗手间，淋浴室什么都有。 空间看着局促，但却一应俱全。 这个房间没人。 晓晓松了一口气，“我们被拐了。” 皎皎瞪大眼睛，一段记忆重现。 “现在那个女人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得赶紧离开房间。”晓晓确定房间没人后，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心慌得厉害。 阿太和姐姐，姐夫肯定很担心，她们得尽快联系家里。 不，现在得先离开这个房间。 而另外一边。 14号渡口的船迟迟不开船，引起客人的不满，顶多人集聚在服务台。 “再不开船，我们就下船了！” “预计6个小时后到福市，我们急着去那里拿货……” “晚点2个小时了……” “……” 各种声音同时发出，守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差点拦不住他们。 这次是晚点时间最长的了。 舱门关闭迟迟不开船，引起不满很正常。 现在有两个孩子在船上被带走，现在全船搜查，还没有任何结果。 船舱再次打开，两辆车同时驶出，随后舱门关上。 林紫烟和陆云深在一辆车上，张建东开另外一辆车出来。 “监控看到，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的女人上了凯300号游轮，那个人可能并不知道这个港口刚安装了监控，所以一点没避着。”陆云深面色阴沉。 他跟易市长谈过，那些人用的药剂稀释过。 而从监控看，两个孩子肯定没出声，很大可能被迷晕了。 小孩的身体跟大人不同，稀释后的药剂用在她们身上，会短暂陷入深度昏迷也是有可能的。 “凯300号游轮？这不是荣凯集团的游轮吗？”林紫烟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艘船从藤市出发，在a国停留后就直接开往德国。 现在就算她坐飞机去a国也来不及了。 “嗯，一会儿我们得联系舅舅，让他想办法跟船长取得联系。” 第522章 你们确定要去这里? 而这时， 晓晓带着皎皎离开那个套房，快步往安全出口跑。 晓晓记得安全出口的英文，心跳加速，但强作镇定，快步往楼下走。 她们穿的是洋装，看着就像是船上哪个客人的小孩。 “我们到这里躲一下。”晓晓看到门口上面的标志，立刻改变主意。 现在她还不知道这艘游轮的信息，到处乱走只会更危险。 皎皎点点头，紧跟着她。 “二姐，这艘游轮是舅舅的。”躲好后，皎皎眼睛漂亮，小声说， “船上的标志，舅舅给我买的画册上有，他是荣凯集团的。” 晓晓瞳孔微震，刚才她只顾着拉妹妹跑，根本来不及观察。 她摸索着打开房间灯，看到一排排的酒柜，柜子上同一印有一个标志。 “就是这个…”皎皎不敢大声，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晓晓瘫坐在地上，后背一身冷汗。 这确实是荣凯集团的游轮，上面的标志做不假。 旁边的纸上写了一串英文，这几个英文她多次见过，翻译过来就是荣凯集团。 “二姐，我们是不是安全了？”皎皎轻舒了一口气。 晓晓紧抿着唇，不想说出打击她的话。 随后两人的肚子同时叫了。 而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 此刻， 吃完晚饭回到套房的陈嫋姝，准备打开自己的套房时，脚步顿住，看向对面的门。 她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张房卡， “滴！” 打开门，随手把房卡放在电源处。 整个套房灯火通明，沙发上什么也没有。 陈嫋姝以为自己眼花了，快步往里走，忘记关门。 “怎么可能，人呢？”她焦急地说，快步走到洗手间看。 来回走了几次，还是没看到两个孩子。 门口一道黑影压下， “你怎么又开了一间客房？”陈奕没往里走，眼眸闪过暗光。 他一直没离开房间，在门口看对面。 当看到林紫烟的两个妹妹从里面走出来时，他差点开门，但生生忍住了。 “帮sara开的…”陈嫋姝眼神闪烁。 她不敢说出真相，怕看到他鄙夷的眼神。 陈奕冷哼一声，单手插兜，故作镇定地转身离开。 他要尽快离开a国，最好跟陈家所有人都断联。 有这个想法后，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藤市等的这几天，他打听到了真相。 爷爷瞒着全家人，跟国外的人交易了，而且证据确凿。 陈家再不可能翻身。 他的父母就算救出来，以后也只能逃亡国外，而且还得逃到没有跟华国引渡条例的国家。 陈奕只觉得很无力，靠坐在沙发上，不断给灌酒。 只有喝醉了，他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现在他妹妹又让人带走林紫烟的妹妹，陆家怎么会善罢甘休，放过陈家？ 陈奕冷笑一声，陈家现在的遭遇都是活该，他自己也是。 他本可以不跟瓦格合作，直接承认自己失败就可以了。 可他非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在一条不归路上，想回头都不行了。 滴！ 套房的门口被打开，陈嫋姝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陈奕瘫坐在地毯上，对着酒瓶喝酒。 “你就不能有点人性吗？”陈奕突然开口。 陈嫋姝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你说什么？” 陈奕冷笑，撑着身子起身，单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 “我说，你就不能有点人性吗？出国读书就是去学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回来吗？” 陈嫋姝眼皮直跳，“你放走她们的？” 陈奕哼了一声，直接瘫坐在沙发上，继续喝酒。 不对，他没有房卡。 陈嫋姝脸色变了，这时不装了，“我的手段不入流？” “现在陈家人都进去了，你为什么会坐这里喝酒，心里没点数吗？” 她表情扭曲，小声吼着。 这段时间她受够了，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压力？ 作为陈家人，她哥哥凭什么过得那么潇洒？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别在这跟我上纲上线。”陈奕眯着眼睛，他是醉了，不是变蠢了。 想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不可能。 不痛快就对了，他比她更煎熬。 陈嫋姝泄愤似的的，口不择言，“你就是不如陆云深，处处都不如。以前我还觉得大院里的大婶们为巴结陆家，胡说八道，现在看来，那些人的眼光才够毒辣。 一眼看穿你的懦弱无能，而你还想跟人家比拼？ 照照镜子，你的能力配不上你那么强的自尊心。” 她心底已经够憋屈的，还得被自己的亲哥哥教训。 陈奕唇角的笑意敛起，“我承认不如他，但你就配得上他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无脑妒妇一样，当处乱喷。 在德国已经被人玩烂了，还回国装深情…” “啪！” 陈嫋姝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陈奕的脸上。 陈奕脸一歪，眸底的怒火快溢出来了，“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是不是以为，你玩别人，而不是别人玩你？” 陈嫋姝攥紧手，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确实没用感情玩，不过也是被玩的。”陈奕起身，冷冷看了她一眼。 他拎着酒瓶，走到窗口旁靠着。 陈嫋姝走上前，抢了他的酒瓶，连灌了好几口，才回道， “我们都是失败的人，只配活在黑暗里。” “你是没做什么肮脏的事，但你身上流着陈家人的血，这就是原罪。” 她笑得疯狂，把酒瓶摔在地板上，“啪！”的一声， 如一巴掌再抽在陈奕的脸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红酒的醇香，混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陈奕闻着只觉得像臭水沟里的味道，腐朽，令人作呕…… … 另外一边， 两个小孩和一个男人正在储存室里对峙。 男人尽量放缓语速，用英语跟其中一个大的女孩交谈， “你们确定要去这里？” 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上面的几个符号德国人都认识。 那是德国的富人区，住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我是这里的调酒师摩根，这艘游轮会在a国停留10分钟，然后直接开往德国。”摩根看其中一个女孩，觉得有点眼熟。 第523章 游轮历险 “能帮我们找船长吗？”晓晓挡住他的视线，警惕地看着他。 摩根耸耸肩，拿下储藏室的对讲机，跟那边说了几句。 晓晓听到船长的英文，轻舒一口气。 她只会这几句简单的英文，其他的不会了。 摩根本想解释，后来想到她们听不懂只好作罢。 这两个女孩子的胆量，让他想起林紫烟。 这次游轮不在福市停留，不然他肯定下船找林紫烟。 而船长室这边， 他刚收到总部的传真，看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董事长让他找两个小女孩，还不能惊动客人。 这艘游轮有多大？ 船长想想就觉得头疼。 正好这时，调酒师摩根说储藏室有两个小女孩找他。 船长一刻不敢怠慢。 传真里虽没说，但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两个女孩跟董事长肯定很重要。 摩根赶着去赌场那边，干脆锁了储藏室离开。 他想着船长现在赶过来，最多三十分钟，应该不会出事的。 而他离开后不久，储藏室的门就被撬开了。 晓晓看到那个熟悉的女人，瞳孔紧缩。 等船长赶到时，储藏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闭了闭眼睛，觉得摩根肯定是喝醉了，在耍他，以前他也干过这样的事。 要不是看在摩根调酒手艺不错，早就被开除了。 船长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还得找安保去找两个小女孩，只觉得头更疼了。 … 此刻藤市酒店， “车子直接跟船回去，我们明天坐飞机回福市。”陆云深眉头紧锁着，虽在荣凯集团的游轮上，但想找两个小女孩谈何容易？ 如果对方察觉了，很可能…… 他不敢继续想，在海上行驶的游轮，想解决两个小女孩太容易了。 阿太抬眸，疲惫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除了心慌，她什么也算不出来。 以前恨自己有这样的能力，现在恨自己无能为力。 祠堂那次法事过后，她能明显感觉自己的预测能力直接跌落谷底。 现在她面上看着淡定，实际心底快烧起来了。 林紫烟抱着女儿，眼眶湿润，心底难受又不能当着阿太的面流泪。 她再撑不住的话，阿太怎么办？ “别熬着了，赶紧休息，林婶你也别自责，那些人是冲着她们俩去的，你再警惕也难发展。”阿太还不忘安抚保姆。 船上人多眼杂，对方又有备而来，换作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发现。 谁会想到，那个女人会把两个孩子藏在行李箱中带走呢？ 林婶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紫烟，“林婶，你带豆豆进里屋休息吧，太晚了。” 她跟陆云深交换了一下眼神。 阿太起身，“我跟你进里屋休息。” 她这时留在客厅，只会让两人心里压力更大。 最后客厅只剩林紫烟和陆云深，两人立刻起身，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那艘游轮准备到a国了，就怕那个女人又把两个小孩装入行李箱中。 出口不会检查行李…… “陈奕和陈嫋姝在那艘游轮上……”陆云深今天查到时，几乎可以肯定是陈嫋姝动的手。 林紫烟眸底浮现起浓浓的冷意，又是她，阴魂不散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耍他们玩？ “她应该不会在游轮上动手，很可能还想跟我们做交易。关陈家人的地方，最近有人混入，想救人出来，但被发现了。”陆云深捡了一些能说的。 陈家跟国外的人勾结，这事他没说。 京市没人敢往深里查，只是知道陈家这次一栽到底，再无回旋的可能。 林紫烟紧抿唇，皎皎应该会认得荣凯集团游轮的标志，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但这时，她怕她们离开陈嫋姝，游轮里没多安全，特别是赌场。 那里最不安全。 又怕她们不动…… 船长有特权，但也不能随意搜查客人房间，国外很注重隐私。 … 游轮上， 那个女人本想把小孩带到原来的房间，又怕给钱的不愿意再给，干脆带她们到赌场。 她在这里混熟了，藏两个小孩很容易。 这里不是一等舱的赌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烟雾弥漫。 此刻游轮在公海，赌场已经开了。 刚才她只是想去撬储藏室要酒喝，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赌场内， 女人穿着性感的衣服，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味，戒指香水味，还有令人作呕的脚臭味。 连船长都很少来这里。 为了避免发生斗殴，这里有两个安保守着，一旦有人打架就把人扔出赌场。 皎皎屏住呼吸，身上的洋装染上了红酒，味道刺鼻，她的脸上满是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 晓晓跟她没差，所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个女人找了一个小男孩看住她们，随后就扭着细腰往赌桌里挤。 小男孩从袋子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们，也不说话。 他眼底淡漠，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周围的环境影响。 皎皎接住了，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吃吧，不会有毒的。”晓晓仔细检查包装，确定没有打开过。 两人饥辘肠肠，再不吃东西想逃跑都没力气。 小男孩走到一旁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杯牛奶，递给两人。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见她们不拿，就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隔板并不隔音，暧昧的喘息声传过来，晓晓瞪大眼睛，眼底只剩恐惧。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找船长。”男孩说英语，怕她们听不懂，还刻意放缓语速。 皎皎听不懂，长睫毛微敛，小口喝牛奶。 晓晓只当没听见，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身上。 今天那个调酒师给她上了一课，在这里，危险得很。 小男孩以为她们听不懂，没再开口。 他玩着一个魔方，先随意打乱，又快速恢复。 皎皎看了，想开口称赞，被晓晓拉一下衣摆，她立刻闭上嘴巴。 “砰！砰…” 小男孩突然敲隔板，那边动静太大，隔板颤动着。 晓晓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隔板那头骂咧咧的，最后用力踢了几脚就离开了。 第524章 散布消息 小男孩依旧在玩魔方，好像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一般。 昏暗的灯光下，落在他脸上的光，忽明忽暗。 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额外，白得如透明般的皮肤，眼眸毫无波澜，好像对周围的事都漠不关心。 晓晓匆匆扫了他一眼，在心底赞叹，长得真漂亮…帅气，就是有点冷漠。 皎皎靠着姐姐，眼皮重得很，一直往下压。 她太困了，根本抵挡不住睡意。 这个时候赌场正热闹，吵闹声一直不间断，空气中的烟味也越来越浓。 晓晓撑着眼皮，不敢有一丝松懈。 妹妹睡着了，她再睡着，出事她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小男孩眼皮掀起，看了已经在流口水的一个女孩，眸光闪了一下。 “我有钱…不，我有人…” “你跟我过来……”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你把她们卖到a国或德国，肯定能卖得好价钱……” 晓晓全身鸡皮疙瘩冒出，紧咬为唇，抱紧妹妹。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她想回家…… 晓晓眼底蓄满眼泪，焦急地左右，上下仔细看了好几遍。 周围好像就是一个小格子间，想逃谈何容易？ “再往里面一点…快到a国了……” 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小男孩把魔方揣破烂的口袋里，“跟我离开。” 他扔下一句话，打开一个隐藏门，独自往里走。 晓晓只犹豫了几秒，立刻背起妹妹快步往里走。 几乎是她关上门的一瞬间， “人呢？” “臭娘们，你竟然敢骗我？” 晓晓脚步顿住，那两个人不是说英文？听着像藤市口音。 小男孩带她们走游轮外面的走廊。 准备到a国了，天气跟藤市有天壤之别。 冷得人透心凉。 皎皎是被冷醒了，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二姐，我们去哪？”皎皎惊恐地看看四周，很黑，她们好像在游轮的走廊… 小男孩脚步突然顿住。 晓晓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示意皎皎别说话。 海风夹杂着湿气和冷意，不断地往她们的衣角里灌。 隔着安全门，他们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小男孩眼眸疑惑，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晓晓被他看得后背僵硬了，她想听清楚那边说什么，但只听到了“悬赏”二字。 “走这边。”小男孩没考虑多久，立刻转身走向另外一边。 皎皎紧抿唇，从二姐的后背下来，要自己走。 她现在有50多斤，二姐只有60多斤，背着她很吃力。 晓晓握紧妹妹的手，拉着她跟上小男孩。 为什船上的人知道她们跟舅舅的关系？ 她不觉舅舅会悬赏… 这只会把她们置身危险之中。 他们没走多远，来到一个狭窄的隔间内，里面很黑，他们三人走进去后就显得更局促了。 小男孩打开灯，“你们先在这睡一下，这里只有我知道。” 皎皎，“……” 晓晓轻点头，用英文向他道谢。 “我出去看看，你们别跑到其他地方，现在游轮上这里比船长办公室安全。”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闪亮。 晓晓不知为何，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现在当然不敢轻信任何人，但看着男孩毫无波澜的眼睛，她拒绝不了。 这个小男孩不会害她们，是个好人。 小男孩并不知道被她发了好人牌，就算知道，他神色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现在他急着去确认一件事。 他听清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竟然是副船长的声音。 “你叫什么？” 在他离开前，皎皎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克罗恩。” “柜子里有面包，饿了你们可以随便吃。” 他扔下两句话，仔细关好门才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晓晓稍微松了一口气。 皎皎撑着下巴，打量着这个小隔间。 游轮的装修那么豪华，竟然还有这样的隔间。 “好饿…”皎皎摸着扁平的肚子。 晓晓打开柜子，看到里面满满的面包，随后拿出两份。 她打开一份递给妹妹。 夜还很长，等天亮后，她们更不好隐藏了。 … 翌日， 阳光洒在海面上，浮起的雾气被穿透，很快就消散。 粼粼的白光反射，如璀璨的钻石发出的光。 克罗恩靠在游轮走廊，低头玩着魔方。 副船长科尔在他旁边站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手上的魔方。 他在赌场输了很多钱，靠着现在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那个消息是你散布的？”科尔小声问。 隔墙有耳，他不得不多慎些。 能不能一次性把债还完，就靠那两个女孩子了。 荣凯集团那么多钱，出点血不算什么。 就算荣凯那边不愿意出，听说那两个女孩子的姐姐很有钱，只要把人抓住，怎么都不亏。 “没有。”克罗恩淡淡回了一句，把魔方收起来后，抬脚就往餐厅走。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是不可能到一等舱位用餐的，只能到其他舱买点面包什么的。 男女有别，那两个女孩子没找到家人前，他不打算再去那个地方。 现在想找她们的人太多了，越前接触对她们越安全。 副船长科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刚十二岁的小男孩，现在也敢给他摆脸色了。 但没办法，他还想跟着眼前的小男孩混吃的，不敢得罪。 科尔不知道克罗恩什么时候住在游轮上的，但他每到一处港口，都会赚得不少钱，而他藏在哪，没人知道。 “克罗恩，请我吃早餐？”科尔现在身无分文，连工作餐的餐券都输了。 克罗恩一向大方，只要帮他点小忙，科尔可以一直跟着蹭饭。 “跟着。” 克罗恩声音很淡，淡到好像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科尔眉眼舒展，想上前搂小男孩瘦削的肩膀，被他不动声色的躲过去了。 “船长还在睡觉？”克罗恩看似无意地问。 “他像个肥猪………”科尔立刻吐槽，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两人走进餐厅，克罗恩点了两份早餐，搭配牛奶麦片。 天气越来越冷，再过几个小时就停靠a国了。 第525章 在a国港口上游轮 这艘游轮只停靠藤市和a国。 克罗恩想到自己上次停靠赚的钱，眼底的冷意散去。 到德国后，他就可以离开游轮了。 这次来回快两个月，赚的钱足够他读两年书了。 他是被丢弃的，懂事后从未想过找自己的父母。 既然把他丢弃了，那以后见面当陌生人就好。 科尔喝着牛奶，轻舒一口气，这时才觉得生活还有点希望。 以前他找人想打克罗恩，逼着克罗恩把赚的钱拿出来。 克罗恩也不是吃素的，找的人比他找的手段狠辣，三两下就把人打趴下了。 而且克罗恩看着像小孩，实际拳头很有力。 如果晚上见到他，很可能会被他的脸骗了，以为他只是个单纯自闭的小男孩。 “到a国后，你还下船吗？”科尔现在穷疯了，心底盘算着跟克罗恩挣钱。 他不信自己没克罗恩厉害，以前只是觉得麻烦不想动而已。 这艘游轮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有机会一夜暴富的。 “他们会把货送上船，想赚钱就帮我扛货，或者拿货卖，但本钱…你有吗？”克罗恩语气淡淡，眼眸没什么波澜。 科尔最喜欢他这样，感觉自己得到了平等的尊重。 “我先扛货，之后结工钱后再拿货卖…”他立刻应下。 有钱赚就行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还有半个月才到德国，他不赚点钱回去，被妻子知道他一分钱不带回去，连家门都进不了。 克罗恩只是点头，细嚼慢咽，拿旁边报纸开始看。 当他看到海润电器的新闻，眉峰挑了挑。 他很看好海润，如果海润上市，他肯定买他们的股票。 科尔看他停留在一处，忍不住多看几眼。 游轮上，克罗恩能混得好，主要是他能带着游轮上的工作人员赚钱。 而且他从不赌，但又喜欢在赌场待着。 游轮的一等舱餐厅内， 陈奕的脸色很差，正喝着咖啡。 “你们听说了吗？荣凯集团董事长的侄女在船上，但没找到。” “不可能吧？你从哪听来的？” “现在船上有些人蠢蠢欲动，想找到那两个小女孩去领悬赏金。” “……” 陈奕眉心紧拧，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陈嫋姝， “你散布的消息？” 陈嫋姝漫不经心，“当然。” “你觉得有多少人想领这个悬赏？” 陈奕，“……” 昨晚两人吵架后，起床就互不理睬。 陈嫋姝眸底划过暗茫，本想在a国下游轮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s集团的人支开她，在内部互查，明显是盯上她了。 与其回a国自投罗网，还不如去德国找瓦格。 现在她还有迈微的股份，随时可以回去上班。 在德国，没有陆家陈家，有钱就能活得很舒服。 至于陈奕？ 她不想再给他兜底了，到时随他想去哪里。 餐厅的人越来越少，陈嫋姝并不打算离开，而是找到靠窗的位置，看海面。 游轮离开藤市，她还没收到sara的任何消息，说明行动失败了。 可能因此对陈家的审判会提前。 陈嫋姝始终想不透，那个保陈家的人怎么一直没出现？ 难道是她猜错了？不可能。 陈奕离开餐厅，往泳池的方向走，他需要醒醒脑，不能再这么混沌度日。 游轮的速度提起来了，提前半个小时到达a国的港口。 林紫烟和陆云深等在出入口。 这次下游轮的人和行李都要过安检，如果皎皎她们被藏下行李箱，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们等了很久，没发现异常，直接上游轮了。 “陈嫋姝他们都没下游轮。”林紫烟低声跟陆云深说着。 上游轮后，林紫烟刷了一等舱的卡，直接走进套房的长走廊。 陆云深轻点头，“她们还在游轮上。” 昨晚半夜，接到林邵文的电话，他们就连夜飞过来了。 船长调监控时，确实发现了两个小女孩，而且摩根说她们有林邵文德国别墅的地址。 “一会儿我们去监控室。”陆云深轻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 两人一夜没睡，眼底满是红血丝。 林紫烟眼眶湿润，轻点头。 幸亏藤市的各个渡口装上了腾云的摄像头，不然想找到她们如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 … 下午，游轮已经驶离a国海域。 皎皎醒来后，坐在地上发呆了很久，没一会儿就呜咽哭出声。 晓晓被她的哭声惊醒，抱紧她，安抚着， “别哭了…” 她说出口，声音也同时哽咽。 周围都是外国人，几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昨晚过后，克罗恩就没回来过。 晓晓不敢多想，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守着妹妹睡着后，她又靠着门听外面的动静，只听到风声，连脚步声都没有。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克罗恩？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警惕。 肉香随风而来，门开后立刻关上。 “午餐。”克罗恩把东西放下后，坐到离她们很远的一头。 可这里空间本就小，最远相隔也不过一米。 “谢谢。”皎皎擦干眼泪，拿起叉子吃牛排。 晓晓眼底满是警惕，昨晚没注意观察他的身高，现在才发现他只是脸看着幼态，实际根本是个少年了。 她想到昨晚一直把他当小男孩，脸瞬间红了。 克罗恩一直低头玩魔方，偶尔拿桌上的纸笔在记着什么，没注意她的神色。 晓晓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是真的不在意她们，可能只是随手帮一把。 “船上很多人在找你们，但哪些是好人，那些是坏人我一时也分不清。 副船长也想抓你们，我不确定船长的态度，今天也没见到他，所以你们还得待在这…”克罗恩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地说外面的情况。 游轮在a国靠岸时，上来两个人。 他不确定他们的身份，所以没敢冒然靠近。 今天下游轮的人和货物全都要安检，可能也是为了眼前的两个女孩。 克罗恩，“如果船到德国，还没有你们的家人找过来，我就送你们去荣凯集团总部。”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样可能会得罪不少人。 但如果不帮她们，她们可能会像他姐姐那样…… 第526章 疯了… 克罗恩想到姐姐，眼底的冷意更浓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晓晓没因他的话松一口气，反而更警惕起来。 无缘无故的帮忙，让她更没安全感。 皎皎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低头吃牛排。 这份牛排已经冷了，还很硬，她要嚼很久才能吞下去。 克罗恩眼皮掀起，看向她，“我乐意。” 他心底补充：我在帮以前的姐姐。 晓晓狐疑地看着他，紧抿着唇。 至少他不会想把她们卖了，这样就行了。 晓晓想到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克罗恩蓦地起身，“晚饭你们吃面包。” “哐当！”一声。 门被关上，声音很大。 皎皎小口喝着牛奶，“二姐，姐姐他们知道我们在船上吗？” “应该知道，可能他们已经上船了。”晓晓想到昨晚在走廊看到的摄像头。 院子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安装的时候她还在一旁帮姐夫递工具。 不然她也不知道摄像头长什么样。 皎皎眼睛瞬间亮了，用力嚼着牛肉，感觉牙齿也不累了。 刚才她觉得自己的牙快崩… 她突然停下来，吐出一颗门牙，眼睛瞪圆。 晓晓找了纸，让她咬住止血。 “二…姐，吃肉牙会掉。”皎皎拧紧眉心。 晓晓哭笑不得，跟她说了换乳牙时间，“牙齿掉后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新牙齿。” 接下来的几天， 林紫烟和陆云深找遍了游轮的各个角落，没找到她们。 监控最后停留在赌场，但那里根本藏不住小孩。 找小孩的还有很多人，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陈嫋姝和陈奕都不在套房，他们找过去时，房门敞开，已经退房了。 而在此期间， 克罗恩锁定他们，一直想趁机找上一等舱。 游轮突然多了巡逻的工作人员，平常怎么闲扯都行，涉及到工作，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水。 “你发现了没？有个人的目光一直追着我们？”林紫烟低声说着。 陆云深轻点头，“我们现在去甲板。” 他早就察觉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有什么目的，一直没动作。 游轮太大，他们在游轮待几天了，还没逛完。 两人来到甲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冷风呼啸，夜色如墨般粘稠，笼罩着海面。 甲板上人不多，拉小提琴和弹吉他的客人聚一起。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游轮上空。 雪花飘落，落地即化。 “他会跟上来吗？”林紫烟明显有些焦急了。 而这时， 晓晓和皎皎打开那个隔间的门走出来。 两人等不及了，特别是知道姐姐在游轮找她们后。 克罗恩离开时没锁门，怕她们在隔间里憋得慌。 “我们上不了一等舱。”晓晓警惕四周，沿着走廊往外走。 两人穿着洋装，此时自己被冻得嘴唇发紫了。 隔间里虽小，但又暖气。 她们穿着长袖的洋裙也不觉得冷。 “下雪了。”皎皎哆嗦着，有点想回头走了。 晓晓拉着她走进室内走廊，暖气包裹住两人。 她们刚进来，陈嫋姝就认出两人。 她从包里拿出药剂，倒在手帕上，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既然不能把她们带去a国，扔进特殊场所，那就在游轮上让她们消失。 陈嫋姝不能同时抓住两人，不动声色地靠近最小的那个。 “唔！” 她动作很快，捂住皎皎后，确定已经昏迷，立刻抱着她往甲板上跑。 晓晓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愣了几秒才追上去， “放开我妹妹。” “想要你妹妹就到甲板上来。” 而这时的甲板， 因突然下雪，人越来越少。 克罗恩等人少了才来。 “你们是她们的亲人？”他直接开口。 “我是她们的姐姐，你把她们藏起来了？”林紫烟激动地问。 快一周了，她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怕她们出意外… “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克罗恩戒备地看着陆云深。 这个男人不简单。 克罗恩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身上有杀气，掩盖了很多。 他对危险的人和事物都很敏感。 “你想怎么证明？”陆云深握紧林紫烟的手，眸光淡然。 克罗恩看他们的动作，“说出她们家人的名字。” 林紫烟很快脱口而出。 她话音刚落，突然往前跑。 甲板的另外一边，陈嫋姝抱着皎皎往栏杆跑。 晓晓边跑边摔跤地跟着。 陈嫋姝没注意其他，甲板上没人，更好操作了。 游轮到达a国后，她得到消息，父母突然暴毙。 那时她就想着，一定要抓住她们。 她难过，陆家也要付出代价。 可惜这次没抓到陆云深的孩子，不然…… 她眼底透着恨意，掐住小孩的脖子，指甲陷入肉里。 “不要掐我妹妹……”晓晓撕心裂肺地喊着。 陈嫋姝，“你过来，不然我就把她扔下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海浪，笑得狂妄。 晓晓快步跑过去，却被后面一个人抱住， “别去。” 林紫烟抱紧她，努力冷静下来。 陈嫋姝往她身后看，没看到其他人，“不过来？那就看着她被扔下海喂鱼吧！” 皎皎痛醒，眼泪从眼角滑落，看到林紫烟，“姐姐……” 冷风瑟瑟，她被冻得直哆嗦。 晓晓全身都颤抖着，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船头，扔下海根本活不了，就被游轮搅碎…… “林紫烟，想换你妹妹吗？”陈嫋姝冷笑着，眼底疯狂。 林紫烟紧抿唇，看她的眼神透着杀意。 她疯了！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了她们。”陈嫋姝笑着，指向一旁的栏杆。 这里是太平洋，沉入海底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越想越激动，让她们给她的父母陪葬。 “姐姐…不要…管…”皎皎用力挣扎，脸越来越黑。 陈嫋姝加重力道，眼神却落在林紫烟身上。 “我跳，你放开她……”林紫烟手抖得不行，心慌。 再这么掐下去，皎皎快没气了。 陈嫋姝突然松开手，皎皎用力咳了好几声，脸上的血色逐渐恢复。 “晚了。”她突然改变主意。 比死更难受，就是看着亲人在眼前没了。 她突然抱起皎皎，松手。 “不要！”晓晓撕裂的声音响彻甲板上空。 第527章 千钧一发 不过几秒，皎皎毫不犹豫伸手死抱住陈嫋姝的脖子。 千钧一发期间，一个错力， 陈嫋姝瞪大眼睛摔出去，突然放开手。 皎皎闭上眼睛，心跳怦怦的，以为自己会摔入大海淹死了。 耳边还传来姐姐们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已经冷得没知觉了，不过几秒，一股热气包裹全身。 下坠的感觉消失，她蓦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把她扔下来那个女人，瞪大眼睛往外坠。 “啊………” 克罗恩眼眸淡漠，冷眼看着直坠海底的女人，抱着皎皎回到游轮走廊。 刚才他绑绳索，听到动静不管不顾就站在栏杆，下巴抱住坠落的皎皎。 好在他臂力不错，不然现在两人肯定双双坠还了。 陆云深在他的另外一边，当时想着两边等着，以防万一。 没想到方向会偏离得那么厉害… 而甲板上，林紫烟快步跑到栏杆前，看到皎皎被接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来。 “没事，被那个少年接住了。”她转头说了一句。 两人被吓得够呛，双腿都是软的。 但甲板太冷了，她们再多待一会儿能被冻成冰块。 陈嫋姝坠入海底，瞬间被冰冷的海水淹没，她瞳孔放大，看着游轮巨大的齿轮不断靠近…… … 回到套房， 皎皎因惊吓过度，再加上寒气入体，刚穿上厚衣服就发烧了。 而晓晓也没好到哪去，一直打喷嚏，感冒，浑身发抖。 林紫烟给她们吃了药，看两人睡得熟，也没敢离开。 套房的封闭阳台上， 陆云深给克罗恩泡了一杯咖啡，他自己则泡茶喝， “谢谢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克罗恩眸光微动，摇头，随后喝着咖啡，看外面的海。 他心里感叹，原来一等舱套房里的视线那么好？ 以前他做梦都想在一等舱睡一觉。 可现在站在这里，他却觉得索然无味，只是感叹尽收眼底的景色不错。 陆云深眉峰挑了一下，没再多问。 眼前的少年非池中之物，他身上的衣服虽旧但很干净，眼神淡漠又清澈。 克罗恩知道旁边的男人在打量自己，他并没感觉不适。 现在他满心期待回到德国，到时他就可以去学校上课了。 荣凯集团建的学校，学费很便宜，符合条件甚至可以免费入学。 他不是华国人，没有免费入学的资格。 克罗恩喝完咖啡，礼貌向陆云深道别，“有缘再见。” 短暂的享受过后，他还要那个狭窄的小隔间。 那里才属于现在的他。 林紫烟整理了一袋吃的送给他，并把一张名片递给他， “以后有任何困难，你都可以打这个电话寻求帮助。” 克罗恩怔了几秒，接过袋子，向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云深送他坐电梯离开，才返回套房。 林紫烟重新给皎皎量过体温，温度降下了，才轻呼出一口浊气。 她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皎皎被扔下海那一幕。 心有余悸，同时也庆幸没真出事。 “一会儿我去船长那发传真，让舅舅给家里打电话。”陆云深搂住她的肩，看向床上躺着的两人。 太不容易了，差点出大事。 不过他至今想不通，克罗恩怎么接住皎皎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心口颤动。 陈嫋姝掉入海底，没一会儿就有血水浮出来。 “恩，快去快回。要不是准备到德国了，我都想立刻下游轮，坐飞机回国。”林紫烟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脸疲惫。 绷紧的神经突然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难受。 头痛欲裂，嗓子也疼得厉害。 陆云深抬手摸她额间，“你也发烧了，快躺下。” 林紫烟，“只是觉得渴，很想喝热水。” 而从一等舱离开的克罗恩，此刻正坐在自己舱位的餐厅喝茶。 那袋吃的东西，他已经放到隔间了。 副船长科尔突然来到他面前，不怀好意地道， “我看到你推那个女人入海了。” 他眸底的贪婪毫不遮掩，想以此威胁克罗恩。 游轮在a国停留时间太短，送上来的货物很少，他能赚到的很少。 眼看着游轮就要靠岸了，再不赚到钱，他就要被债主打死了。 克罗恩眼皮掀起，语气淡淡，没回应一句。 他眸底讥讽激怒了科尔。 “你别不识好歹，我跟船长这事，你到德国就会被逮捕。”科尔直接威胁。 他那眼神就像在说，快把你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就去船长那告发他。 “你有证据吗？凭你嘴巴上下开合，就想把罪名安在我头上？”克罗恩眼眸依旧淡淡的。 事实是什么，不止他一人清楚。 而且科尔根本没证据。 “你觉得船长会相信你的说辞吗？别忘了，我是这里的副船长，一句话能顶你十句。”科尔继续威胁道。 克罗恩慢条斯理地切牛排，不为所动。 他是小，不是傻。 甲板上有监控摄像头，他还有几个人证。 而且当时他在甲板下一层，根本不可能推那个女人入海。 科尔先急起来了，以为他故作镇定，立刻起身，佯装要去船长办公室。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眼底狐疑。 克罗恩吃完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一个眼神都没给科尔。 游轮上有客人掉入海底，船长肯定会重视，还会调来监控来看的。 克罗恩甩开跟上来的尾巴，回到隔间，随后反锁门。 游轮靠岸之前，他不打算去餐厅吃饭了。 科尔现在估计直奔船长办公室了。 克罗恩眸底闪过暗光，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找人揍科尔一顿了。 现在不行，他要想进入荣凯集团的学校，就不能动手。 此刻， 科尔来到船长办公室，并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船长看了他一会儿，“你说克罗恩推一个女人入海？” 他冷冷扫了科尔一眼，不相信他， 科尔就是个赌徒，谎话张口就来。 这次游轮靠岸后，他要跟上面申请换副手，不想再跟科尔搭档了。 跑一趟下来，科尔除了吃睡就是赌，该干的活一点没干。 昨天他还听说科尔让克罗恩请吃晚餐。 现在突然来告发克罗恩？ 第528章 押送回国 科尔垂头丧气地从船长的办公室出来。 他说的，船长一点不信。 早知道就先去监控室了，可那里是监控盲区。 科尔不知道，他前脚刚走，陆云深后脚就进船长办公发传真。 当时科尔也看到陆云深了，所以才没敢上前。 … 几天后，一等舱的餐厅。 陈奕正在喝咖啡，又一个晚上的宿醉，让他头脑浑浑噩噩的。 几天没见到陈嫋姝了，他突然觉得心慌。 来到德国，他语言不通，下游轮后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找遍了陈嫋姝可能去的地方，没找到人。 “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个女人跳海了…” “现在海水那么冰冷，不可能…” “有人看到了，好像是一个叫克罗恩推那个女人入海的。” “不可能，我不信。” 陈奕瞳孔放大，之后他们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立刻起身回套房。 两人的房间是相连的，但互不打扰，陈奕没进过陈嫋姝的房间。 陈奕开口进房，沙发上的衣服还在，重要证件也都在。 他瘫坐在沙发上，手抓紧膝盖。 不可能…… 陈奕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妹妹不可能连证件都不带走就匆忙离开。 而且在游轮上，她想离开除非有直升飞机接。 陈奕突然跑出门，来到陆云深他们的套房门口，用力拍门。 一切都太巧合了，他们上游轮后，妹妹就出事。 陆云深打开门，让到一旁跑他进来。 陈奕冲进去，看到两个小孩在看电视，林紫烟靠在沙发上看书，怒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你终于露面了。”陆云深神色淡然，淡淡开口。 陈嫋姝都沉入海底快一周了，陈奕才找上门，可见他也没多关心这个妹妹。 陈奕，“你们竟然敢杀了我妹妹，我要你们给我妹妹陪葬。” 林紫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皎皎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道，“那个恶毒姐姐是自己摔下去的。” 陆云深也不急，递了一个眼神给皎皎，让她别说话，好好看电视。 陈奕，“不可能……” 他心里没底气，想到一种可能，随后心底很快否定。 “你们没权利审判她！”陈奕眼眶红红的，攥紧手，显然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 陆云深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并补充，“我们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 陈奕，“……” 所以是她想扔人家妹妹到海底，，结果反而自己一头栽进海底了？ 陈奕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同时心底被恐慌填满。 所以陈家现在只剩他了？ 他该何去何从？ 陈奕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我已经联系驻德国的外务部了。”陆云深递了一支烟给他。 同情吗？ 一点也不。 他的队友间接就是被陈家害的，尸骨无存，沉入海底。 陈奕手颤抖着接了烟，打火机划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燃。 早知如此，他在藤市时就该下船的。 后来就不该换成游轮。 “你上次查陈家，是不是还查出了其他，没让我看？”陈奕想问清楚。 他眼睫微敛，悔恨在眼底蔓延。 后悔？ 陈奕心底冷哼，有一点陈嫋姝说对了。他的出身就是原罪，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不会想知道。”陆云深眸光闪了闪。 陈家不查还好，一查就如拔出萝卜带出泥。 陈奕没再说话，既然逃不掉就面对。 接下来的两天， 陈奕每天都在套房，三餐都让楼层管家送到房里。 陆云深和林紫烟带皎皎她们逛游轮上的专卖店，买了不少东西。 游轮靠岸的当天，陈奕被外务部的人带走，押送回国。 林紫烟下游轮时，没看到林隽，心底狐疑。 林家的司机等在游轮不远处，看到他们下来，连忙小跑过来拿行李。 皎皎和晓晓抓紧林紫烟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陆云深跟在她们身后，看到司机时，眸光顿了一下。 “林小姐，老先生让我来接你们回家休息。” 司机上前，帮忙拿行李。 陆云深把行李箱递他，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林紫烟，“我舅舅在家吗？” 司机目光闪烁，没应声。 港口开往的车子很多，大部分都是来接人的。 司机开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港口。 “这个时候公司应该很忙吧？”林紫烟看似无意地问。 现在接近圣诞节了，荣凯集团的游轮旅行安排得很密集。 很多人上游轮开庆祝派对。 司机，“不算太忙，老先生现在几乎不用看文件……” 林紫烟正等他继续说，但司机突然顿住了。 而这时， 医院的急诊室外。 林隽等在门口，来回走缓解焦虑。 早上爷爷突然陷入昏迷，紧急送来医院，现在还没从急诊室出来。 医生来了好几个，但现在也没人跟他沟通病情。 今天他和爷爷本来是要去港口接人的，最后只能让司机去。 林隽不想让林紫烟担心，让司机先别跟他们说。 林隽给父母研究所打电话，但找不到他们，正在封闭做实验。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林隽抬头看到司机抱歉的眼神，还有焦急的几人。 “舅舅进去多久了？怎么会突然晕倒？”林紫烟脸色煞白，看向依旧亮灯的急诊室。 “快2个小时了，晕倒原因不明。”林隽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没瞒住。 两个小时的抢救，凶多吉少…… 林紫烟身子晃了一下。 “你们别担心，爷爷每年都体检，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林隽安抚着，心里没底。 家庭医生每周都来家里给爷爷做检查，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他话音刚落，急诊室的灯突然灭了。 林隽冲上山，问，“我爷爷没事吧？” “救回来了，血压突然升高，送来再晚几分钟，估计救不回来了。”医生说完，抬脚离开。 林隽感觉后背冷飕飕的，冷汗浸湿了他的白衬衫。 护士这时推着病床出来，转推到急诊室独立病房观察。 这里是私人医院，急诊室病房是独立套房。 “救回来就好……”林紫烟喃喃道。 第529章 病重 而这时， 海壁村林家。 阿太正在院子里拜祭，眼底的光黯淡很多。 连续两次，她透支了最后一点能力了，鬓角的白发多了很多。 眼前的一切好像变得朦胧了，她知道眼睛再也恢复不了清明。 桌上的蜡烛已经烧到最底端，浓郁的油蜡味萦绕在四周。 阿太把插着蜡烛的竹筒拿起来，放到院子的角落。 她双手合十，嘴角念叨着什么，再睁开眼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吞吞地走到藤椅前坐下。 两次。 一次是小孙女，一次是养子。 林阿太叹了一口气，坐在摇晃的藤椅上，眼皮微敛。 没多少日子了… 叩，叩， 咯吱… 夜色渐浓，月光洒下，地上都是斑驳的树影。 胖妞端着一个砂锅走进院子，“阿太，你没睡吗？” 林阿太缓缓睁开眼睛，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你们煮了砂锅海鲜粥？” “嗯，我看到院子灯还亮着，就连砂锅一起端过来了。”胖妞把砂锅放下，看到角落的小桌子，抬脚就走过去拿。 门口只开了一盏灯，飞蛾扑向灯泡，好几只摔地上，留下一层白色粉末，没一会儿又飞起来，乐此不疲。 以前是飞蛾扑火，现在变成扑灯了。 “你脚踩自行车轮子了，跑得那么快？”陈婶子端着这个托盘走院子。 胖妞嘴角轻扯了一下，看到托盘里的酸菜和虾酱就没回嘴。 阿太起身，走进堂屋拿了几张藤椅出来，摆在小桌旁。 现在孩子们不在家，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兰婆子想让她去贺家那边住一段时间，她拒绝了。 “檬檬和豆豆呢？”胖妞看了眼里屋，漆黑一片。 “他们在贺家那边住。”阿太先喝了一口粥，不断点头。 刚回到福市那天，她急得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吓坏兰婆子和陆奶奶了。 胖妞几乎每天都拿东西过来，其实就是陪她吃点。 她知道自己鬓角的头发白了很多。 外人都以为是她心里焦急才会这样。 “找到皎皎她们了，阿太得放开心，别想太多。”胖妞看着她的白发，眼眶微红。 陈婶子，“没错，这几天把身体补回来，不然孩子们回来该担心了。” 阿太点头，吃着锅里的粥没尝出一点味道。 胖妞看她神情，心咯噔了一跳。 阿太看着起码老了五年，而且眼睛好像没以前锐利了。 现在仿佛看不见，根本没夹到砂锅里的虾。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 胖妞回到家里，把砂锅一放，快步回里屋。 曹德洗完澡，正在书桌前学习。 他看了很多养殖方面的书，越学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少。 现在他每天回来都要看上半个小时。 门打开，他转头看到媳妇忧心忡忡地进屋，眼皮一跳。 “出什么事了？皎皎她们不是找到了吗？”曹德放下书，起身走过去。 胖妞在木质的沙发坐下，摇摇头，“我心慌。” “阿太有点不对劲。” 曹德，“可能是受惊吓了，情绪不好也会影响精气神的。” 胖妞摇头，不像为这事。 她总觉得阿太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怕应验。 “别想太多了，阿烟他们不是过几天就回来吗？”曹德觉得她想太多了，过度紧张。 他从未见过像林阿太这样的，九十几岁了，身子硬朗，提着两桶水还能飞奔。 听说前两年还跟村里的老太太打架。 以前听村里人说林阿太是神婆，那时他只觉得村里人开玩笑的。 现在他倒觉得很可能就是。 比如韦家祠堂，林阿太去做法事后，确实没发生不好的事。 而林家好像每次遇危机，都能逢凶化吉。 “真希望他们提前回来。”胖妞喃喃地道。 “你别想太多了，大不了咱们每天都带小团子去林家院子，陪阿太聊天。”曹德继续安抚。 胖妞紧拧着眉，陪阿太聊天？怕是阿太陪小团子玩才对，更耗精力。 最近工作不多，她倒是能把工作带回来，真有什么事也能应对。 “你明天要去市里？”胖妞突然想起，脱口而出。 曹德的大哥住院一周了， 他得去市医院看看。 本来胖妞要跟着一起去的，现在她不想去了。 “恩，你不用去，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借一些，让他们写好字据。”曹德眸色暗了几分。 现在日子好过，他那几个哥哥又找上门了。 生病住院他可以借一些，但想都从他口袋里出钱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要养家的了。 曹德心里有杆秤，该帮的帮，但不会大包大揽。 他结婚的时候，连一块钱红包他们都封。 不是没有这个钱，而是看不起他这个弟弟。 再加上婚闹的事，曹德心寒了，再也不想跟他们多往来。 胖妞看他神色，没再多说什么。 曹家的事她不会管，管多了也得不到一点好，还不如撒手。 … 林紫烟在德国待几天后，一刻也待不住了，想孩子，想回国。 好在舅舅只住院一天，不然他们也不会安心带妹妹们四处逛逛。 难得来一次，林紫烟带她们到各个景点玩了一遍。 “表姑，再留几天不行吗？”林隽舍不得。 爷爷这次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国，说是要回去养老。 林隽差点翻白眼，以为他在开玩笑。 最后收拾东西的时候，林隽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留几天？你请得假了？”林紫烟不想打击他，估计短期内他没时间回国了。 林邵文正跟陆云深闲聊着，抬头看了林隽一眼。 请假？ 是不可能的。 现在林隽是总经理，每天不仅要处理总经理的文件，还要处理董事长的。 这次病倒后，林邵文想开了，干脆放手让他们年轻人干，彻底不理事。 落叶归根，做决定后他就想立刻回国。 林隽幽怨地看着客厅里的行李箱，“请不到假。” “噗！”皎皎咬着棒棒糖，笑出声。 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邵文接起电话，听到那边说的话，心跳加速。 林紫烟在旁边，听得清话筒里在说什么。 【阿太病重，快回来！】 第530章 一直昏迷… 胖妞打完电话就匆匆跑回急诊室等着了。 陈婶子在急诊室外抹眼泪，隔壁家几个婶子也在。 “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林阿太身体一直很好的。” “刚才医生说了，病重？” “我听清了，确实说是病重，可也没听说她生病了的……” 几人小声嘀咕着，边叹气。 兰奶奶坐在一旁，眼神恍惚。 她早看出来了，找到皎皎时，阿太精神明显就不对劲。 后来阿烟他们到德国那天，阿太更不对劲了。 “我刚打通那边的电话了，他们立刻坐飞机回来……”胖妞哽咽着，双腿软了，不听使唤地发抖。 陈婶子拉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太紧急了，没来得及把阿太送去市里的医院。 胖妞擦了下眼泪，立刻起身又去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陆秋影的，肖锦那边在市里有认识的医生，这时赶过来应该来得及。 现在只能与时间赛跑了… 幸亏今天她一早就去林家，不然阿太可能就在床上睡过去了。 胖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再回来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脱下口罩，脸色很难看，“得尽快送入市里，不然老人撑不过今晚。” 兰奶奶抓紧衣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不巧，贺老头和陆爷爷都去钓鱼了，去的地方很远。 陆奶奶去京市办事，现在也没回来…… “转，孩子们都没在…”兰奶奶鼻子一酸，没说下去。 “行，我们有随行医生跟着一起，有突发状况也好处理。”医生明显松了一口气。 县城里的医院设备不够齐全，在这里只能先保住命。 … 这时， 羊城的家属院内， 陆秋影穿着裙子，自己显怀了，但因子宫后位，看着并不明显。 她正准备给市医院那边打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不用找市里的医生了，我刚好在市里，直接过去更好，而且他们现在把阿太转到市医院……】 肖锦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 陆秋影挂了电话，着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保姆陈婶忙给她倒了杯温水，“陆部长，别急，喝水缓缓。” 陆秋影手哆嗦了，心慌得不行。 至今，她还从未送走过任何亲人。 现在突然得到消息，她有点坐不住了。 不行，她得尽快回去。 “陈婶，我下午回一趟福市，现在您可以回家休假了，等我的电话再来。”陆秋影喝完水，立刻决定回去。 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回去。 现在羊城的商务部步入正轨了，不用她时刻盯着。 再加上最近没什么大项目，她回福市，还能验收福市的港口。 福市的工人加班加点，港口才能提前完工。 陈婶，“行，我帮你收拾行李。” 陆秋影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把回福市的行程提前了，顺便让她帮忙订机票。 从羊城飞回去，1个半小时就到了。 而另外一边， 林邵文直接让秘书申请私人飞机航线，退了之前的机票。 这样比预订航班快了三个多小时。 他们提前回来，来不及通知其他人。 此刻胖妞也没空打电话了，跟着护士跑上跑下。 阿太被送到市医院后，检查不出病症，这边也给用药了，但她一直昏迷，如睡着了一样。 医生的意思是让他们转到上级医院，最好去京市，但风险很大。 兰奶奶守在医院，满脸疲惫。 这个决定他们都不敢做了。 从福市到京市，几个小时在飞机上，太危险。 胖妞紧抿着唇，没敢回医生。 阿太被推入重症监护室，全身都插着管。 医生继续说，“如果不转院，那我们只能维持生命体征，做不了其他的治疗。 目前老人的检查结果，只显示衰老，并不像你们送来时说的病重。” 他的意思大家都懂，这是说阿太的寿命就到这了… 胖妞蹲下哭出声，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兰奶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撑着， “那还能撑多久？” “这个不好说，现在老人虽是昏迷，其他身体机能还算正常。”医生说得保守了。 他更想说，身体根本没问题。 县里医院查不出来，可能就以为是大病而已。 胖妞很快冷静下来，没多问什么。 这个医生是肖锦找过来的，已经是这边的权威专家了。 现在只祈祷，阿太能自己醒过来。 福市医院的医疗水平，跟京市也没差了。 因最近几年国外的投资不断涌入，福市医院引进了不少新设备，连这些设备都检查不出什么，那去京市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陆秋影赶到医院时，大家都等在病房走廊。 曹德本就在市里，干脆直接留下帮忙了。 可现在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珍珠，阿太没事吧？”陆秋影径直走到胖妞旁边。 胖妞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阿太对她而言，已经不是隔壁家的老奶奶了，跟亲奶奶没差。 今天来回跑了多少趟她也不记得了，跟护士拿报告，跟救护车来市里…… 陆秋影在她旁边坐下，抬头没看到外婆。 “兰奶奶和我阿母去医院隔壁的酒店休息了。”胖妞顺着她的视线，立刻猜到了。 肖锦从医生办公室过来，看到陆秋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赶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现在心快提到嗓子眼了，看着陆秋影的眼神满是紧张。 肖锦现在恨不得能把她揣口袋里，随时盯着。 陆秋影摇头，“它乖着呢，一点没…晤。” 贴着肚子的衣料凸起一块。 肖锦眼皮直跳，想摸不敢摸。 他看了不少孕期的书籍，全是让国外的同学寄过过来的。 肖锦当然知道这是胎动，可他也不敢摸。， “怎么了，肚皮会疼吗，” “额，只是肚子有点胀。”陆秋影认真地道。 有个紧张过度的新手爸爸，她不敢不认真。 肖锦松一口气，盯着她的肚子，好像想盯出花来。 “医生怎么说？阿太还要昏迷多久？”陆秋影忙问道。 肖锦简单说了一下，跟胖妞说的没差别。 第531章 阿太的老朋友 “医生的意思是，阿太不是生病，而是无故昏迷。” “转不转院，其实没差。”肖锦继续道。 他握紧陆秋影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安抚着。 走廊白炽灯照在深灰色的透亮瓷砖上，隐约透着光影。 黑夜转瞬，白昼降临。 陆秋影和胖妞回酒店睡了一觉，肖锦和杨言周守在医院。 医生查房后，几个专家会诊，依旧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阿太的昏迷有些诡异，谁也不敢轻易定性是什么。 肖锦和杨言周靠在走廊，相互递了一个眼神，阿太的情况很不乐观。 而这时， 陈婶子让胖妞送她回县城，去找隔壁村的一个老太。 胖妞开着车，念叨， “阿母，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咱们得相信医生，相信专家。” “专啥家？阿太的情况他们没检查出来，我看是冲撞什么了。”陈婶子神色疲倦，一刻也不敢闭眼。 虽说闺女车技不错，陈婶子看她开车只觉得心惊胆战。 有时看着差点就撞上前面的车了，她又不敢叫出声。 现在曹德留在医院替换也好，总好过她们在，遇到事就慌了。 “阿太整天在家待着，能冲撞什么？我看你就是被噩梦吓到了，才这么胡思乱想。”胖妞继续念叨着。 陈婶子叹了一口气，“我去找隔壁村的老太，问问她，这事有点不对。” 胖妞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 阿太本就是很特别的，那时一口咬定阿坚哥没出事，还有韦家祠堂的法事… 一件件摆着，不得不信。 还有一些村里的传言，胖妞记不清了，都在说阿太是个神婆，只是不愿意出手。 因那个动乱的年代，阿太算是彻底不沾这些事了。 现在村里有算命有关的阿婆，基本也都不在了。 … 医院里， 林紫烟他们风尘尘仆仆地赶回来，直奔医院。 皎皎和晓晓靠在病床前，无声的哭着，怕吵到阿太。 阿太最喜静了。 林邵文抱着皎皎坐在一旁，眼眶蓄满眼泪。 “阿太鬓角长出了很多白发……”林紫烟哽咽着，轻抚着，心仿佛被堵住了，郁气聚集。 陆云深，“阿太最爱干净了，一会儿你给她擦擦身。” 生命体征一直正常，阿太身上的管都拔掉了。 林紫烟刚来到病房时，以为阿太无力回天了，差点瘫软摔倒。 “恩。”林紫烟勉强挤出一丝笑，眼眶又湿润了。 林邵文，“要不要送到京市的医院？这么什么也不做，真的可以吗？” 病了一场，他现在很容易疲倦，额头的皱纹深了几分。 阿太看着好像一下老了六岁，皱纹多了很多，而且很瘦。 林邵文以前一直不信鬼神的，这次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后，他有些信了。 这次他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飞机上耽搁几个小时，阿太的身体不一定受得住，现在虽没病症，但身体各个器官都老化了…”陆云深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邵文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只能等着，什么也干不了。 林紫烟拿下手上的佛珠，戴到阿太的手腕处。 她进来后就发现，阿太手腕什么也没戴，佛珠不见了。 阿太一直是佛珠不离身的。 这佛珠阿太戴了一辈子，上次跟她交换过来后，林紫烟就没见过她戴了。 “对了，陈婶子说去接阿太的老朋友过来看看。”兰奶奶坐在另外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林紫烟。 她的眼神透着一丝狐疑，不过很快就散去。 “阿太什么时候有老朋友了？没听她提起过。”林紫烟忙擦眼尾的泪珠，准备找盆子给阿太擦身。 兰奶奶摇头，她也没听说过。 … 胖妞直接把车开到隔壁村， 两人没打算回家，想着直接把人接去市里。 “王阿太这人天天到处乱逛，以前我来这边送虾酱时，听说她去参加什么观察团。”陈婶子脚步很快，往王阿太家走。 “这村里能有什么观察团？观察海龟？”胖妞眉头微拧，总觉得阿母说到阿太的老朋友就神神叨叨的。 “跟一帮老太太去各个祠堂，去看人办白事，说是提前预习一下，闲着没事，免得死后看不到。”陈婶子小声说着。 胖妞傻眼了，还有这样的观察团？ 跟王阿太对比，林阿太正常多了。 两人顺着坡走下去，两边开满了粉色与紫色的花，一路往下延伸。 王阿太家就在坡下的第一家，院子里时常晒着鱼干，蛤蜊和红薯干。 陈婶子熟门熟路地找过去，“王阿太！” 她刚喊了一声，就看到王阿太提着一个布袋，穿戴整齐看着像要去赶集，连草帽都戴好了。 胖妞没出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儿媳妇，你看着我这些干活，我出去一趟。”王阿太往屋里喊了一声， “现在日头好，一会儿可能就下大暴雨了。” 王阿太念叨着，听到里屋回应，抬脚就往外走。 陈婶子，“……” 对上王阿太锐利的眼睛，胖妞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王阿太越过她们往外走，突然顿住，转头问， “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 陈婶子点头，忙跟上，还不忘拉上愣住的闺女。 胖妞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复杂。 王阿太走路快得很，跟林阿太差不多。 所以她还去参观白事？提前预习什么？ 预习躺棺材的姿势吗？ 胖妞心里想着，紧抿着唇没敢问出口。 来到车子旁，王阿太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胖妞眨了眨眼睛，看到阿母自顾自地坐到后座，摸了下鼻尖坐上驾驶座。 王阿太从布包里拿出红薯干，递了一些给陈婶子，又掏出一个塑料袋装垃圾。 胖妞，“……” “陈大丫，我还以为今天得坐班车去市里呢，没找到你还能想到我。”王阿太说完，抓出一把瓜子嗑着。 陈婶子咬着红薯干，嚼了几口吞下去后，才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听说林阿太进医院了？” 王阿太这时却没理她了，看了旁边的胖妞几眼， “陈大丫，你这闺女有福气。” “现在有五周身孕了吧？” 第532章 病危通知书 胖妞瞪大眼睛，回想了一下上个月的经期时间，眨了眨眼睛。 迟了一周没来？ 最近发生太多事，她忙忘了。 陈婶子愣了很久才回过神，“什么身孕？她孩子都会走路了。” 王阿太咬着红薯干，没再说话，只是眼眸含笑，看着胖妞。 她就喜欢这样胖嘟嘟的姑娘，脸蛋肉乎乎的，好捏。 胖妞被她盯得背脊都绷紧了，油门差点踩飘。 王阿太自顾自吃着东西，好像真就是闲不下来一样。 陈婶子一脸狐疑，没想现在问闺女，想着一会儿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小团子还小，现在要二胎是不是太早了点？ 王阿太突然又开口，“这孩子有福气，好生养，一下就得两个。” 胖妞迅速转头看了她一眼，“王阿太，你在吓我，一会儿车子就撞树上了。” 陈婶子用力点点头，“没错，咱们有话到医院再说，行不？” 王阿太哼了一声，继续嗑瓜子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心底那股郁气终于散了。 王阿太可以坐后座的，但就想跟胖妞挨近一些。 这福气不沾白不沾。 她最近不参加集体活动了，已经知道死前都要蹬脚。 以前她听好友说过，偏不信这个邪，所以参加观察团，各个祠堂看了个遍。 最后发现都一样，死神估计把她忘记了，让她活这么久。 幸好牙齿还在，能吃能喝，不然她活着那么老没意思。 黄婶子心又痒痒的了，开口问，“王阿太，你今天怎么没去祠堂看看？” 王阿太，“没意思，还不如在院子里看我的干海货。” “陈大丫，我说得没错吧？你就是晚年有福气的，现在不都应验了？” 陈婶子脸涨红，没应声。 以前生下胖妞后，差不多十年，她再也没怀过孕。 看了无数遍医生，差点投海了，最后来找王阿太算命了。 王阿太，“林阿太就是管得太多，不然现在啥也没有。” “罢了，我左右也活够了，她可能还想多看看孩子们。” 胖妞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的。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再开快点，不然我去了也来不及了。”王阿太嚼着红薯干，神色淡淡的。 … 而医院这边， 林紫烟给阿太擦好身子后，没敢离开。 阿太一下老这么多，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皎皎出事的时候，克罗恩能抱住她，本身就很奇怪。 还有舅舅，医生已经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却突然醒过来。 现在医生还觉得是个奇迹。 林紫烟怕，怕这些都是因阿太的原因。 韦家祠堂的事已经耗掉阿太几年寿命了…… 陆云深拉椅子坐在一旁，现在阿太只上了监测心脏的仪器，医生怕突发状况，不能及时急救。 上了一个监测仪器，林邵文才肯带皎皎她们去酒店休息。 舅舅毕竟出院没多久，这么来回奔波，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这串佛珠有什么不同吗？”陆云深问了一句，本意是想转移林紫烟的注意力。 一直盯着阿太，林紫烟好像不会累一样。 “这串是阿太从小戴的，上次在德国出事回来后，阿太跟我换了佛珠，现在物归原主。”林紫烟眉心拧得更紧了。 之前她从未想起这佛珠有什么不同。 现在隐约猜到了，是挡灾的。 阿太把佛珠给她，那自己就没有了？ 林紫烟握紧阿太的手，不肯放开。 “阿太会没事的。”陆云深安抚着，他这时想到了德国的事。 皎皎被救下，舅舅突然醒了… 阿太一下子衰老了很多，好像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她说还能陪我们十年的，失信了…”林紫烟哽咽，眼前模糊了。 她轻抚着佛珠，现在正在发热。 “滴………” 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心率不断下降，指示灯一直闪着红光。 陆云深立刻按了床头的一个按钮，瞳孔紧缩。 林紫烟抓住阿太的手，感觉她的体温越来越低。 没一会儿，好几个医生匆匆赶来，护士推着急救仪器。 “家属先出去……” 护士立刻拉上帘子，请他们出去。 林紫烟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陆云深抱着她肩膀。 林邵文从酒店赶过来，看到他们都在门口，心口一窒。 他扶着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林邵文此刻无比后悔，他应该早点回国的，把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就行了。 可后悔是最没用的，当时他不敢随便撒手。 病房门突然打开， “请家属签病危通知书单。”护士拿出一张单子交给林紫烟，让她签字。 林紫烟手颤抖着，签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刚写完，护士就抽走单子又走进病房。 陆云深眸光闪了一下，看了眼时间，胖妞回去接人应该快来了。 他现在宁愿相信那个老朋友真的可以救病房里的老人。 此时，离医院门口还有一千米左右。 胖妞的车被后车撞，追尾了。 因后车司机喝酒驾驶，她们得等交警处理才能离开。 王阿太一开始还很淡定地坐在车里吃东西。 “我们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去医院，人命关天。”胖妞焦急得不行。 她把车都开飞了，才提前快二十分钟来到这。 现在一个追尾，耽搁了十分钟了。 交警，“那你也不能走，得做完笔录。” “从这走到医院就一千米了，来得及，只要十几分钟。” 王阿太听到这话，立刻拿起布包下车。 胖妞看她下车，没顾及那么多了，“我一会儿回来，车押这里了，钥匙给你。” 她急得大汗淋漓，t恤都湿透了。 陈婶子晕车，刚被撞了一下车尾，她魂都快被吓飞了，现在走不了路。 “阿母，你在车上等着，我带阿太先过去。”胖妞拉着王阿太就跑。 交警没为难她们，反正酒驾的不是她。 王阿太跑了一会儿，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快喘不上气了。 “慢点，不然我还去到医院，先蹬腿了。”王阿太扶着旁边的树，快步走着。 她能快步走，但一跑膝盖就受不了。 胖妞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带着王阿太飞去医院。 第533章 被当成疯婆子了… 王阿太突然停住脚步，从布袋里拿出两个轮子，直接绑在脚下。 胖妞喘着粗气，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滑行，你跑，应该来得及的。”王阿太说完，已经如一阵风滑出去了。 这滑落还是静音的…… 胖妞，“……” 已经能看到医院大门口了，也就还有几百米。 她飞快跟上，边跑边问，“王阿太，你咋还随身带轮子的？” “你布袋的线都快崩了。” 王阿太边滑边说，“两条腿不听使唤了，只能带点辅助的。” “你这种年轻人是不懂的，活太久了就会闲出毛病的，每天总得找点乐趣的。” 胖妞再次词穷，心里吐槽，她确实不懂，试问有谁会去组团参观祠堂白事的？ 而且她们这个年纪，只能进去逛一圈，又不能上香。 来到医院门口，胖妞拉着她直冲病房。 电梯一直不动，她干脆拉着王阿太爬楼梯。 “不用了，咱们就地操作就行。”王阿太走到二楼，左右看了一眼，脚步顿住。 这里是安全出口，来往的人并不多。 她一会儿要换套红衣服，呃，有点夸张。 胖妞靠在栏杆上，点点头。 只见王阿太迅速套了一件红裙子，戴上帽子，开始跳舞。 胖妞忙看向二楼病房走廊，没看到人往这边走，忙拍了拍胸口。 王阿太跳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而她停下后，就坐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时正好有个护士上楼梯，看到她们两人，目光复杂，但也没多问什么。 这个医院有精神科，在楼道碰到奇怪的病人也是常有的。 王阿太蓦地睁开眼睛，戏谑地说，“被当做疯婆子了。” 胖妞紧抿唇，想问怎么样了，又怕她没跳够。 “走吧，咱们去看看林阿太，有段时间不见了，怪想她的。”王阿太换下衣服，全塞入布袋，随后把布袋甩给胖妞了。 而病房内， 正在抢救的医生差点要放弃了，监控仪器突然恢复正常。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都是一脸懵。 “刚才不是没心跳了吗？”其中一个年轻医生忐忑地问。 旁边的护士长看了眼本子记录下来的时间，紧抿唇也没说话。 她工作那么多年，什么诡异的事没见过？ 可这个病人真的很特别… “一切如常，病人快苏醒了。”主治医生检查病人瞳孔，神色恢复肃然。 只要病人没去世，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什么原因，他不想多深究。 各种检查结果显示，这个老人没病，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所有人都沉默了，病人睁开眼睛，眼眸清澈，好像早预料到会围着这么多人。 “通知家属，观察一天即可出院。”医生跟助手说完，转身离开。 他还得赶着去做手术，助手晚点进手术室不要紧，他必须立刻过去。 “好的，姚主任。”助理应声，跟着他的脚步出去。 其他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 等在门外的几人，看着他们诡异的神情，一头雾水。 助理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也匆匆离开了。 王阿太跟胖妞来到病房时，正好与助理擦肩而过。 助理脚步顿住，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不是在走廊跳舞的那个奶奶吗？ 刚才她去楼下取报告，赶时间，电梯又卡在其中一个楼层了，她不得不走楼梯。 不过她只停顿了一会儿，来不及多想抬脚离开。 病房内， 林紫烟握着阿太的手，眼睛再次模糊了， “阿太，你吓到我们了。” 陆云深，“医生说观察一天就回去。” 他一眼就看出阿太的心思，不想住在医院里。 “阿文，你回来就别去了，在家好好歇歇，忙活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阿太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养子。 她拍了拍林邵文的手，眼眸清明。 “好，我留在家里，不走了。”林邵文点头，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病房内，一团和气。 王阿太轻哼了一声，自顾自搬凳子坐在门口。 累死她了，这条老命差点被老友折腾没了。 大家听到哼声，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胖妞拎着布袋，不敢放地上。 王阿太嚷嚷着让胖妞倒水给她喝，说是渴死她老婆子了。 林阿太坐起身，眼眸闪过一抹笑意。 当时她坚持金盆洗手，不再给人算命，跟老姐妹闹掰了。 老姐妹不理解，她们算是为数不多有这能力神婆了，只减不增了。 她觉得林阿太浪费天分，连神明都被抛弃，抛弃朋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自从那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这位是？”林紫烟先回过神，看向胖妞。 这身打扮，很像渔村里的阿太。 时刻提着布包，到处窜庙。 没错，就是提着布包去庙里窜，有时还要蹭斋饭。 胖妞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并给几人介绍。 王阿太这时从布包拿出红薯干，瞥了林阿太一眼，递了一块给她。 “咦，你养子也回来就？还算有点良心，没你他早就没了。”王阿太语出惊人，不顾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我行我素。 林邵文脸微红，向她点点头。 他差点回不来了。 林阿太嗔了她一眼，“阿文，你别听她胡说，嘴巴跟刀子似的，见谁都想砍一刀。” 王阿太没在意，目光落在林紫烟的身上，满是狐疑。 林紫烟被她盯得后背起鸡皮疙瘩，总觉得看透了。 陆云深给旁边几人递了一个眼神，自己先抬脚走出病房。 杨言周和肖锦互看了一眼，跟了出去。 “阿文，珍珠，你们也先出去等一会儿。”林阿太看出王阿太的欲言又止，干脆先开口。 等病房里只剩下林紫烟，王阿太，林阿太三人时， 王阿太再也忍不住了，“林丫头，后世长什么样子？好玩吗？” “我现在投胎是不是正好可以过好日子？” 林紫烟瞪大眼睛，目光复杂，看了自家阿太一眼，又回头看王阿太。 不愧是阿太的老朋友，神一样…不，神婆。 “后世生子的人不多，你怎么知道会投在华国呢？” “按概率算，可能会投在附近国家…”林紫烟不想打击她，但还是实话实说。 第534章 无欲则不受其干扰 林阿太憋着笑，看好友吃瘪挺好玩的。 “胡说，我身上有功德的，咋会那么倒霉……”王阿太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想到之前在港口见的外国人，眼皮直跳。 林紫烟耸耸肩，“看吧，你也不确定的。” 王阿太，“……” 此刻她的沉默震耳欲聋，仿佛在无声反驳着，眼睛眯起来。 片刻后，林阿太才打破沉默，“你想好死后蹬左腿还是右腿了吗？” 王阿太摆摆手，“不重要了，反正都要蹬了，我估计就跟半夜腿突然抬起来一样。” 林阿太笑出声，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起来。 林紫烟从未见过阿太这么开怀大笑的样子，突然有点紧张。 王阿太还在想着投胎的事，没空理她。 等林阿太笑停了，她才把刚才的想法想透彻。 “不对，林丫头，我要是这几年死，还得生在华国，差点就被你绕进牛角尖里了。”王阿太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哎，你咋拍我大腿呢？”林阿太瞪她。 林紫烟紧抿唇，努力忍笑。 接下来就是两个阿太打嘴仗了，她撑着下巴听。 两个年龄加起来快两百岁了，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王阿太那嘴巴，真如阿太说的，如刀锋一样，句句说在点上。 “你说说，本来我死在你后面的，因这事我得提前了。” “看来我提前参团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等我探好路了，在路上给你留想纸条，免得你像无头苍蝇乱窜。”王阿太念叨，像在说平常的事一样。 越老的人越怕死，那是心底对未知事的恐惧。 但从王阿太嘴里说出来，倒像在说去哪里玩一样，只是换个方式去另外一个地方旅游。 林阿太，“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不然怕你的天分浪费了。” 王阿太嘴里一抽，“别，我天分如何不用你用命证明。 无欲则不受其干扰。” “按我说，韦家祠堂那事你就别管，他们自有其命运，这些也都是他们选择的结果。” “如果他们早约束韦二一家，哪会有那样的祸事？” 林紫烟听得心惊，这她也知道？ 村里只知道阿太去做法事，具体做什么了没几个人懂。 村里也把这个消息封住了，主要是丢不起这个人。 林阿太，“你说得倒是轻松，做得到吗？” 她们知道，说到与做到之间隔着一条鸿沟。 王阿太撇了撇嘴，“那你还管其他孩子的事？该走的人就让他走，你不舍得什么？” “你那个小孙女，没你帮，也不会伤多重，何必拿自己去挡？” 林紫烟心想，果然如此，阿太突然老那么多不是没原因的。 林阿太叹了一口气，“我也护不了她们多少年了。” “你不是要跟我断交吗？怎么滑着轮子就过来了？” 王阿太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都到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了，她懒得跟老友算这些陈年旧事。 她想来就来了，怎么着吧？ 不给饭吃她就坐病房地上，啃红薯干，也能顶个一两天的。 林阿太下了病床，拍了拍身上的竖条纹病服，眉头紧皱， “回村回村，多躺一天浪费时间。” 王阿太眉峰挑了一下，看向林紫烟，“林丫头，管饭吗？” “管，咱们去酒店吃大餐？” 王阿太摆摆手，“请吃一碗面条就行了，吃啥大餐，别回家得蹲坑一晚上。” 林紫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到阿太眼眸笑意又深了几分，心里叹一口气。 阿太的老友果然特别，跟她一样，口腹之欲低到极点。 病房门再打开时， 林阿太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跟王阿太站一起，尽量挺直腰背。 林紫烟默默看了她们一眼，这是老了也要犟？ 陆云深眼神询问她，想问这什么意思？出院？ “云深，我们去医院门口吃碗面条，吃完就回家。”林阿太说完，就跟王阿太往楼梯口走。 门外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不可思议。 胖妞提着布袋跟上… 等陆云深退了酒店的套房，坐在车上时，后座的两个阿太正在顶嘴。 林紫烟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峰。 她觉得，自家阿太好像哪条筋被打通了，开朗了很多。 兰奶奶跟她们坐一起，聊着聊着也来劲了。 “你不知道，我隔壁家那个老头，在祠堂躺了半个月，愣是没死成，只能屁颠屁颠地走回家，回到家门口，他额头的青筋都凸起了，显然被气坏了，那时我坐在家门口笑得肚子疼。”王阿太说着八卦，神秘兮兮的。 林阿太附和，“你怎么没让我去瞧？看热闹谁不喜欢？” 兰奶奶也加入，“你们那个团什么时候组织活动？” 陆云深，“……” 林紫烟，“……” 王阿太还在输出，自顾自地把故事说完，“他回家里待了两天，最后被孙子用藤椅抬去祠堂，刚进去，右脚一蹬就没了。” 林阿太抓了一把瓜子，听得津津有味的。 兰奶奶也跟着嗑瓜子。 王阿太接下来又说了好几个故事，有前一天说自己命硬，第二天就被扛去祠堂的， 有整天唉声叹气想早点蹬腿，但等了好几年都没死成的。 还有的一趟趟往祠堂送，最后都没蹬腿的，反而被孙子辈埋怨的。 “……” 林紫烟和陆云深听了一路的瓜，只觉得世间真是无奇不有。 王阿太最后说了一句，“阎王让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说来说去，这都是各自命数，也不必时刻惦记着。” 林阿太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瞳孔微震。 今天一天了，这句才是王婆子要说的重点。 林紫烟也听出来了，心口如有一股暖流划过。 兰奶奶，“你现在还算命？” 王阿太点点头，靠在座椅上，笑得意味深长。 眼前这个人，周围好像镀了一层金光，这样的福气不是谁都有。 林阿太闭目养神，没再跟她们继续聊。 “你这命不用算，灾难都有人帮挡了，没什么好愁的。”王阿太看了眼驾驶位上的陆云深，眸光闪了一下。 煞气很重，而且越来越浓郁。 下次的灾难估计难过了…… 第535章 港口封了一小时…… 陆云深感觉到目光，看了眼后视镜，心底颤动。 王阿太看他的眼神，好奇怪。 兰奶奶也注意到她看外孙了，手不由攥紧衣角。 最后王阿太没再开口，车子已经驶入她的村口。 王阿太的儿媳妇拿着手电筒，在村口等她。 林阿太下车送她，阻止其他几人跟着下来，“我们还要说两句体己话，你们等一会儿。” 林紫烟看了她们一眼，眼眸微闪。 阿太没说多久，很快就上车了。 两个村离得不远，王阿太看着车子掉头后，就跟儿媳妇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阿母，你怎么突然就去市里？跟林阿太和好了？”儿媳妇李翠花忍不住问。 她嫁过来后没生一个小孩，婆婆从没念叨一句，丈夫出海后现在也有个回信，她好像也跟没事人一样。 后来自家婆婆主张让她抱养别人的孩子，李翠花以为她开玩笑。 没想到她没多久就抱了一个女婴回来。 那天李翠花哭了一天，打心底尊敬婆婆。 没了丈夫，与其说她陪着婆婆，不如说是婆婆陪着她。 “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王阿太淡淡开口。 李翠花嘴角一扯，没说破。 当然不好，那么多年没走动了。 突然就牵手回村，刚才没看清是林阿太时，她还以为婆婆找老头子回来了，还是个有钱的老头。 当然，这想法她肯定不敢跟婆婆说，怕被她瞪。 李翠花，“阿母，今天你那老姐妹团又来约你了……” 她絮絮叨叨地跟婆婆说今天发生的事，好像就等着她回来说这些家常。 王阿太到家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 “阿花，你该适应我不在的时候，有时间多跟旁边的婶子们唠嗑。” 李翠花心口一窒，手电筒差点掉地上，橘黄的光束一歪，往门上照了。 王阿太推门而入，一地的月光，屋檐的影子隔绝了那片银色。 她神色淡然，走到藤椅前，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站在门口的李翠花一动不动，眼眶湿润，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像要把它刻入脑海中。 王阿太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椅子还在摇晃着。 影子一下一下的晃动，跟着树影交接，如一幅会动的画。 李翠花关好门，径直走到堂屋，拿出薄毯盖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地上晃动的影子，眼泪滴在影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王阿太去哪里，她都跟着，好像怕王阿太会突然消失一样。 王阿太让她跟着，孙女读高中不在家，儿媳妇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去集市，去庙里蹭斋饭，去海边捡海货…… 最后，王阿太带着她来到林家。 林家小孩多，李翠花来了就跟为孩子们玩，也不再跟婆婆了。 林阿太回来后就在村里，最多去菜地淋菜，哪也不去了。 檬檬和豆豆已经会说话，一天到晚喊着阿太。 王阿太来林家被他们围着，大眼睛盯着看。 “林婆子，你管管他们，看得我心慌。”王阿太被瞧着脸热热的。 檬檬主动上前，抱住她的大腿，喊着阿太。 王阿太心口仿佛塌陷了一般，被糯糯的奶音填满。 林阿太挑了下眉，“她选的你，记得把你的本事传给她。” 豆豆眨着眼睛，直扑李翠花怀里。 兰奶奶看得眼皮直跳，眼神询问林阿太。 院子门是关着的，大家可以敞开了说。 “没事，檬檬学点本事傍身也好。”林阿太目光柔和，摸了摸檬檬的头。 她心想，这孩子真会选人。 王阿太的天分是可以传承的，那是别人怎么求也求不来的。 林阿太的天分却不可以传承，只能看机缘。 兰奶奶听了，点点头，没多问。 王阿太把檬檬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跟你阿母一样有福气，眼力劲不错。” 此刻的林紫烟正在港口，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快过年了，今天是最后一批货出港。 现在港口的入口封住了，后面车子排起长龙，快堵到小商品批发市场大门了。 港口封闭了一个小时，至今没通行的通知。 “你要不要加件衣服，虽然现在温度是27度，但阴凉处还是有点冷。”陆秋影肚子显怀了，这次穿着孕妇的裙子，还穿了一件薄针织。 林紫烟摇头，总觉得有人在念叨她，不然也不会突然打喷嚏。 陆秋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波光涌动的海面，眉心微拧。 她不知道今天来什么大人物，竟然让海军封闭了港口。 难道是来看港口验收的？ 荣凯集团会派人过来，她早就收到那边的传真了。 “阿太身体怎样了？”陆秋影随口问着，最近她忙着产检，还有整理各种验收资料，没空回村里。 那天回到市里，她刚离开医院，就被商务部的同事接走了。 一直忙到现在，她才空闲下来，来港口看看。 “每天还去菜地提好几趟水淋菜，跟以前没太大差别。”林紫烟笑道。 她心底明白，阿太身体没问题，是王阿太的功劳。 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没说破。 “在不开放港口，后面货车司机估计要闹起来了。”林紫烟担忧地看向入口处。 出去的货车也被封住不让出去。 幸好海润的货已经装船了，不然她们有得等了。 细碎的金光铺满海面，夕阳缓缓往海平面靠近。 淡蓝色与橘红色如天然的画手，寥寥几笔，画出独一无二的精美画卷。 一艘船在护卫舰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港口。 白色船在蔚蓝的海面上，异常显眼。 芳姐从货船下来，直奔她们这边。 “阿烟，我忘记告诉你一件重要事了…” 她小跑着过来，说完轻舒了一口气。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不会跟那艘船有关吧？” 芳姐眼神复杂，点点头。 陆秋影看清那艘船甲板上站着的人，瞳孔一缩。 竟然是他？ 难怪封港口，整个福市这时应该都还进入戒备状态了吧？ “看来今晚想早点回家是不可能了。”林紫烟幽幽地说。 她顺着陆秋影的目光看去，眸底闪过一抹亮光… 第536章 搬空仓库 她准备的东西总算派上用场了。 “褚将军！”陆秋影瞪大眼睛，神色讶异。 跟褚将军同行的是她父亲。 整个港口戒严就为接他们。 一行人很快坐上军用越野车，驶出港口。 芳姐咽了咽口水，忙拉林紫烟的衣摆，“这里交给任东来，我们赶紧回工厂。” 海润搬迁后，林紫烟就没去过。 新工厂设计图是她出的，，交给黄大爷建造。 验收的时候她正好在德国，回来后又待在家里办公。 林紫烟今天来港口也是因离村近，不然她还想继续留家里陪阿太。 阿太看着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长出的白头发再也不会黑回来。 林紫烟一直不放心阿太一个人在家，所以就没去工厂。 车子驶入海润科技园的大门时，后面陆续有几辆军用越野跟着一起开进来。 芳姐，“你去介绍，那些零件我一窍不通，只记得参数而已。” 林紫烟降下车窗，看了一眼新的科技园，眉峰挑了一下。 跟她预想中的一样，停车场很宽敞，路旁有绿植和花，停车场的砖缝也种了青草。 “恩，你跟我们后面。”林紫烟打开车门，走下车。 李成兵双手搓着，眉眼含笑，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带路。 林紫烟走上前，“褚将军，陆司令。” 陆父向她点点头，在工作场合，他们得公私分明。 这次过来是临时的，没让福市的高层知道。 港口也是临时封锁的。 “林总，我是京市军工部部长岑宁。”岑宁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紫烟笑着向他点点头，请他们往里走。 褚将军环顾了科技园一圈，眼底赞赏，点点头。 “老陆，你这个儿媳妇真厉害，云深压力很大吧？”褚将军说完，笑出声。 陆父淡笑，“那臭小子现在忙得很，一个电话也不打，都是我们打电话给他。” 树梢的小鸟突然腾飞，冲向远处的电线杆。 岑部长看了一眼排排站着的小鸟，感叹，“福市的天气真好，天空还那么蓝，到处都能看到绿色。” 一行人径直往仓库走，看到一个玻璃房的展示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一会儿带你们参观，我们刚搬迁，很多车间还是空的。”林紫烟简单介绍。 李成兵打开仓库门，眼底狐疑，但没敢多问。 半个月前，京市军工部的人来工厂拿走几个零件，之后就没回音了。 李成兵以为他们之前拿样品回去检测后，打算自己生产的。 仓库里堆积的零件是国外一个外贸公司订的，具体有什么用他们也不知道。 那个外贸公司每次就订100多个，可这些零件一生产就得几千件。 岑宁看着堆积的零件，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这些以前他们军工部都从国外买回来，价格贵就算了，还得答应他们额外的条例才卖。 现在褚将军下命令，在军工领域，尽量要国产化。 所以他们才想到一个办法，把需要的产品参数发到各个工厂。 也算是一次摸底。 “你们测试过性能了吧？”林紫烟拿起一个零件，扔给岑宁。 她准备的东西是为了之后设计的大船…… 褚将军和陆父看了一眼，就把零件交给专业的人检查了。 这些零件都装在架子上，编号也很清晰。 他们之前跟国外公司买的是同一批次。 所以他们跟外国人买了自己国家生产的东西？ 岑宁，“我们全部带走可以吗？按你们售卖价。” 他了解过海润的售卖价，比他们跟国外公司买的低了20倍。 这些零件是磨损型的，用一段时间就得替换新的。 岑宁想到之前买的那批零件，差点咬碎后槽牙。 林紫烟摇头，“没必要，我们卖给国外公司的价格已经提了5倍了，就按在国内的零售价。”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行，那我们签一下长期合同。”岑宁沉思了片刻，一口应下。 林紫烟递了一个眼神给李成兵，他立刻会意，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份合同过来。 那份合同准备很久了，李成兵此刻才知道这是给军工部准备的。 签完合同，军工部的人立刻把零件装车。 … 此刻， 陆父和褚将军已经走到刚才的玻璃房了。 全玻璃展示，里面有各种新的电器。 “咚，咚……”褚将军敲了敲玻璃，眸光微变。 这是飞机上的挡风玻璃厚度？ 陆父狐疑，也上前敲了几下，两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海润科技园给他们大惊喜了。 现在军工部要找类似的玻璃工厂，替代以前的进口玻璃，可至今没找到。 “怎么没进去？门禁已经开了的。”林紫烟处理完仓库的事，走出来就看到两人在门口，默不作声。 褚将军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岑宁，笑道，“老岑，咱们到处参观，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过来敲敲看。” 他们沿着藤市一直南下，连羊城的各个玻璃工厂他们都逛了一遍。 岑宁敲了几下后，沉默了。 可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早知道他们直奔福市就行了…… 林紫烟眸光微动，“你们想要这个玻璃？” “这个型号的玻璃还不算最好的，还有一种出口的，透亮，还隔音……” 她对玻璃了解不多，当时做这个玻璃房也是为了让路过这里的工人能看到自己的产品。 “什么？还有更好的？”岑宁忍不住问出声。 这个品类已经是他们能从国外买到最好的了。 林紫烟点点头，推门让他们进到里面参观。 从海润生产的第一代电器开始到最新一代。 这里还展示部分跟卡蒂合作的产品。 “这个工厂也在福市吗？”岑宁追问。 他现在无心看电器，更想直奔玻璃工厂。 不过现在晚霞满天，玻璃上映出天空的橘红。 天色渐暗，浅蓝逐渐被黑暗覆盖。 林紫烟，“在福市，你们再晚来一周，他们工厂就放假了。” 褚将军戴上老花镜，看新的收音机。 林紫烟从抽屉拿出一卷磁带，放入收音机内，按了播放键。 第537章 出差一周 一首军旅打靶歌响起，曲调高昂，振奋人心。 褚将军愣了几秒，随后跟着歌曲哼着，手指敲桌子，在打节拍。 岑宁还没从刚才的消息回过神，猛然听到歌声，快步往褚将军的方向走。 这次南下，与其说他们是来找玻璃，不如说来一次暗访。 从报纸上看，他们都知道羊城和福市发展速度很快，但具体快到哪种程度？ 他们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只觉得报纸上的说辞有夸张成分。 可这次南下所见所闻，超乎他们所有的想象。 太快了，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上百个塔台支起来，根本数不清。 刚才他们来到福市港口，没下船就被港口的规模吓到了。 岑宁出国参观过其他国家最大的港口，但安全没有福市的大。 不，又大又新，而且繁忙程度远超国外各大港口。 “这个收音机上市了吗？磁带在哪里可以买到？”一曲结束，褚将军迫不及待地问。 陆父眼神询问，他也想知道。 有了一个收音机，下雨天也不用怕信号不好，收不到想听的电台了。 “已经上市了，不过现在主要销往国外，年前才会在国内上市。”林紫烟没隐瞒，坦然道。 国内的磁带先从羊城发展起来，即使提前上市也没用。 她等的就是羊城那边磁带开始普及…… 陆父直接道，“那我们俩提前预订，这个磁带到时应该在京市的电器市场也有了。” 褚将军点点头，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岑宁，“我也要预订，你们俩怎么没把我算进去？” 他跟褚将军接触得多，相处起来没那么约束。 陆父和褚将军最近几年才走动，但现在既是上下属关系，也是好朋友。 林紫烟一口应下，“到时我把它们寄到陆家。” 她并没有要两个领导的地址。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她嘴巴闭紧，好奇也要保持好边界。 “你还没说那个玻璃工厂叫什么。”岑宁急忙问。 “光耀玻璃。”林紫烟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海润科技园用的玻璃，全是从光耀那采购的。 “这标志……”岑宁扶额，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 褚将军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狐疑。 林紫烟在心里给岑部长点一根蜡烛，估计他们从国外高价买回来的玻璃也是光耀的。 光耀好像是最早去国外办工厂的企业。 林紫烟想着，这次过后，国家可能要来一次工业大摸底了。 说不定摸底能有大惊喜呢？ 她想想就觉得挺刺激的，摸底调查结束，卡脖子的是自己国家的公司？ 晚上，回到家里。 林紫烟洗完澡就直接去书房。 “你要出差？”她敲门后才走进去，看到一旁的行李箱，随口一问。 陆云深点头，“出差一周。”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小叔那边查到的东西太紧急，但齐伟的小队靠近后根本没办法把东西带出来。 他们那些人，没一个会当地的方言。 陆云深曾经在那个地方漂浮了两年，说那里的方言，别人听了还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查到的东西很重要，关系到一项保密的隐形战机研发。 “多带些药，还有修复膏。”林紫烟没多问。 这次出差跟以往都不一样，她看到了藏在行李箱下的手枪。 他既然能带回家，说明时间紧，可能今晚就得出发。 “腾云那边麻烦你暂时盯着，杨言周不懂技术，他没法管。”陆云深把她拉入怀中，低声说。 这次去很危险，但他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林紫烟点头，紧抿着唇，滑下手腕的佛珠戴到他的手上。 阿太出院回来就把佛珠还给她，说自己不需要了。 陆云深感觉到手腕的温度，疑惑地看着佛珠。 “安全回来，我们在家里等你。”林紫烟认真道。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她不能阻止他想去完成的任务。 没有那些人抛头颅洒热血，就没有国家现在的和平。 林紫烟理解他，同时也尊重支持他的决定。 陆云深郑重点头，再危险他都得去，那里还有很多队友在等着他。 之前他们的海上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一半了，现在他要去完成最后一半。 有些人已经藏身海底，他们完不成的，会有人前赴后继上前完成。 两个小时后， 林紫烟站在露台，看着陆云深渐行渐远的背影，陷入深思。 她想起今年发生的重要事情了…… 也许正是陆云深现在要去执行的任务，那个小队……全军覆没。 林紫烟全身冰冷，“应该不是…” 她不断自我安慰着，但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气未散，冷得她牙齿打颤。 … 陆云深上车后直奔机场。 杨言周开车，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新建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黑暗笼罩整座城，风中夹着淡淡的咸腥味和水汽。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深哥还要参与进现在的行动。 很多事他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为了多年前的遗憾，突然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体能跟得上吗？ “深哥，要不我们不去了…”杨言周心慌，很想急刹车，可他又不敢。 陆云深本在闭目养神地，倏地睁开眼睛， “开你的车，瞎操心什么？” 杨言周瞥了他一眼，默默把放在刹车上方的脚挪了位置。 “你真早退出航运公司？那些人脉怎么算？”杨言周干脆转移话题，问了最近一直困扰他的事。 陆云深要撤股，还打算把人脉免费送他们。 杨言周想不通，做得好好的利润还很乐观，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送你了，腾云那边我忙不过来，而且现在正是重要时候，不想分心。”陆云深坦言。 他管不了，后续也不想再做航运。 现在福市的航运公司那么多，不是无可替代。 “不行，你不管就跟齐伟他们那样拿分红，我吃不下那么大的饼子。”杨言周一口拒绝了。 本来几个人合伙的，结果赚钱了各个都想拆伙。 而且他们合作得很愉快，赚钱后拆伙，他成什么人了？ 陆云深正想事情，没跟他争吵。 现在的货运订单还是小单子，等单子越来越多，杨言周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谁也不会嫌钱多的。 第538章 年前未归… 时间一晃而过，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林紫烟这一周在科技园和水产实验室来回跑。 沈教授和苏教授去外地考察了，实验室这边的专家也跟着去。 沈教授去之前还给胖妞留了作业，说是年前回来要交报告。 “现在我都不敢跟老师说怀孕的事。”胖妞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清洗实验工具。 林紫烟轻点头，思绪飘远，想着陆云深是不是出事了。 最近她眼皮直跳，眼看就要过年了，但一点消息也没有。 腾云那边有陆云深的导师管理着，她只晚上处理文件。 “阿烟，王阿太每天都来你家吗？她怎么不去逛庙了？”胖妞继续问。 她没抬头，看不到此刻林紫烟的神情。 胖妞等了很久，得不到回应，又问了一次。 林紫烟，“阿太不愿意出门了，她就每天来串门。” “这样也好，不然现在我也不敢出门太久。” 胖妞点点头，上次的事大家都被吓得够呛。 幸好有惊无险，阿太最后没事，恢复过来了。 外面下着雨，滴滴答答的。 雨水如细密的线交缠着，织成雨帘。 “哐……” 一道白光后，突然的冬雷仿佛要劈开天地。 冷意随风而来，钻入实验室内。 “对了，你怎么想到在海鲜市场旁边摆年货摊位的？阿德说那边生意很好，每天人潮涌动的。”胖妞看了眼外面。 林紫烟洗手，用洗手液反复搓着，“省得大家都去县城挤，方便。” 今天下雨，那边人应该不多了。 正因下雨，一直忙农活的村民有空出门了，市场这里反而比平常还热闹。 曹德买了不少年货，拎着红色的塑料袋，正准备回家。 但雨越下越大，他干脆到王婶子的店里躲雨。 王婶子看到他，忙拿一壶茶放桌上，靠在门边看外面的年货一条街。 临时支起来的摊位，让她生意又翻了一番。 从外面来这边摆摊的摊主，基本都点她家的快餐来吃。 王婶子为了方便送餐，特意多请了两个人，专门负责送餐。 附近的工地越来越多，但大家有时太累了，干脆随便对付一顿，不愿意走远了。 突然有个工头来订餐，提了一嘴，王婶子放心里了。 第二天她就摆了快餐摊位在门口。 分一素一肉，两素一肉，等等。 “曹德，这里的摊位摆到年三十吗？”王婶子拿了一碟瓜子过来，边嗑边问。 外面人挤人，倒显得她的店冷清了。 “恩，年三十那天只摆早上，中午就把棚收起来了。” “市场初二开门，年三十，初一休息。”曹德没隐瞒，直接说了。 明天公告就会贴出来，现在让她提前知道也没事。 王婶子放低声音，“你们多巡场才行，靠近大门那两个摊位的摊主经常吵架，看着随时可能会出事…” 曹德眉心拧了一下，看向大门。 雨帘越来越密集，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啊！” “杀人了……” 曹德瞳孔紧缩，也顾不上桌上的年货了，抬脚就冲到雨里。 红色的棚子，每个摊位看着都一样，只隔了划线的过道。 王婶子眉心直跳，把桌上的年货放入收银台后面的柜子，快速锁抽屉，也跟着跑出去。 雨越下越大，人挤人的道上，此刻混乱起来了。 “第一个摊位的摊主被捅了一刀，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刚才看到一滩血…” “第二个摊位的摊主一直念叨，说话语气很冲，刚才我去买饼干的时候，见他那里的饼干比别家贵，没买，被他骂了一顿。” “……” 王婶子总算挤到第一个摊位门口了，只见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一直捂住伤口。 曹德神色严肃，“报警，派出所那边会出来好的。” 第二个摊位的摊主手抖得不行，冷不丁地把刀扔地上，蹲在地上抱头，喃喃自语着什么，明显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曹德只注意棚里，并没注意棚外的情况。 王婶子见人越来越多，赶紧挤出来。 “哎呦…” 一个老太太被挤倒，挨着她的人也跟着倒下，压在老太太的腿上。 一个接着一个…… 曹德看向外面，大喊，“别往这边挤了，踩到人了……” 他的喊声淹没在人海里，后面的人根本没听清。 雨声拍打在棚顶，把他的声音都覆盖了。 … 另外一边， a国某个海岛上。 陆云深的小叔陆天祁失去联系超过一周。 齐伟只能躲在海岛的某个洞穴中，静待消息。 陆云深坐在一旁画地图，神色凛然。 他来这里一周了，除了打探到海岛的中心有他们要的东西，还有粗略了解岛上的情况，其他一无所知。 “0号，今晚你要潜入？”齐伟面露担忧。 岛中心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有时只是有一点怀疑，立刻击毙。 好几个队友差点就被这么解决了。 所以他们才紧急向上求救，要懂这边方言的人过来辅助。 “嗯，再拖就过年了。”陆云深漫不经心，好像在聊寻常的事。 他还想回去过年，速战速决，该查的都查了，等地图绘制出来，他们就不怕被那些人发现了。 齐伟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得好有道理，他无力反驳。 这次任务持续半年，是最久的一次。 齐伟没潜伏在一处那么久，这次够他煎熬的了。 以前在德国潜伏最多三个月。 “地图给你们留着了，到时等信号。”陆云深把图纸扔给他，开始准备东西。 齐伟看完，眨了眨眼睛，他画的是海岛中心里面那几套别墅的图？ “按我写的路线支援。”陆云深没空理会他的神情，自顾自地说。 齐伟翻到地图的另外一面，果然有路线。 一道黑影压下，他抬头看去，陆云深踩着松散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出洞穴。 齐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想着如果他没退出队伍，会怎样？ 肯定爬得比他快多了…… 陆云深不知道齐伟的想法，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啪！”，他滑了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你是什么人？” 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腰…… 第539章 欢声笑语的早上 林紫烟突然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心跳加速。 她攥紧薄被，起身走到婴儿床旁看小孩。 暗淡的橘黄灯光下，两个孩子正睡得香甜。 无边的夜色压下，丝丝冷风送入屋内。 林紫烟拿了薄被给孩子们盖上，走到露台，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 杳无音信，她又不能直接打电话给陆父问情况。 这时陆父还跟褚将军继续南下，看似的探查工厂，实则去看那片她说的海域。 以国内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在海底钻井。 现在很多国外船在那片海域探测，就是看准了这点。 林紫烟翻开画本，随手画着。 两个孩子开始会走路了以后，就撒开腿跑起来了。 有时阿太跟不上，干脆拉起一个网兜，把两人拦在院子里。 林紫烟画的就是两个孩子被拦起来后，抱着阿太的大腿不放，撒泼打滚的样子。 画好时，她焦急的情绪也缓解了。 鸡鸣声响起，此起彼伏，天色泛白转成蓝色。 “妈妈，抱抱…” 林紫烟转身，正好看到女儿扶着围栏，伸手要抱。 儿子这时还睡得香甜，没有要醒。 楼下，皎皎已经在院子里喂鱼了。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天光大亮。 林紫烟牵着女儿的小手走下楼时，阿太已经端着大盆粥出来放餐桌上了。 舅舅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晓晓拿着大扫把扫落叶。 “檬檬，快来喂鱼。”皎皎看到她们下楼，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放下鱼饵招手。 林紫烟放开她的手，任由她小步走向水缸。 林邵文运动完，也走到水缸前喂鱼。 “舅舅，今天港口验收，荣凯集团那边应该会来人，林隽会不会趁机回来过年？”林紫烟扔了一小块饵料，淡笑道。 上次太匆忙了，林隽来不及办手续，回不了国。 后来他打了很多电话过来，跟林紫烟抱怨了很久。 林邵文不为所动，让他安分在德国学习管理公司。 荣凯集团很大，林隽要学的很多。 林邵文没打算辞退职业经理人，打算让林隽管一部分，让经理人继续管另外一部分。 林邵文点头，失笑道，“那臭小子昨晚打电话过来了，说今天到福市，让我们准备好菜迎接。” “昨晚你睡太早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回国后，他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以前整夜失眠，回来后可以睡整觉了，精力也好很多。 林邵文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很多。 阿太满意地看着他，靠在门框旁，“快来吃早餐。” “鱼不能喂那么多饵料，不然要撑死了。” 皎皎和檬檬同时低头，唇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两人刚才不小心抓了一大把鱼饵扔进水缸。 林邵文抱起檬檬，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小檬檬做坏事了？” 檬檬笑得眼睛弯弯，看着跟皎皎有五分相似。 皎皎快步跑进堂屋，还不忘回头向他们做一个鬼脸。 林紫烟看到妹妹这样，摇头失笑。 在一旁看着的晓晓忍不住笑出声。 林紫烟搂着晓晓的肩膀，走进堂屋，“皎皎，去楼上看看豆豆是不是醒……”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豆豆抓着栏杆从楼上下来，眼底蓄满眼泪，瘪着嘴看着就要哭出声了。 阿太看了心软得一塌糊涂，忙上前把豆豆抱起来，还不忘嗔了林紫烟一眼， “看把豆豆急得…” 阿太还做手势，说要打林紫烟。 豆豆长睫毛眨了眨，破涕为笑。 一顿早餐，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进行。 林邵文想喂檬檬吃东西，檬檬捂住小碗， “舅外公，自己…吃。” 林紫烟，“……” 皎皎和晓晓相视一笑，同时向檬檬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阳光从窗口滚落，横条把它截成一段一段的。 冷风袭来，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味，沁人心脾。 早餐后，林邵文和林紫烟一起去港口准备验收。 林邵文坐在后座，唇角的笑一直未落。 他以为自己会客死异乡，没想到活久了，还有这么舒心的日子。 心里如有怨怼，不管物质上多富有，也挡不住心里那把刀时刻刺向自己。 他对亲生父母是有怨怼的，即使他经常为他们找借口。 以前远离国内，那道伤口如被包扎着，不触碰就不会疼。 现在是完全释怀了，他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在海壁村的亲人，即使没血缘也不影响他们给自己的亲情。 “阿烟，海鲜市场那边的事你不管吗？”林邵文疑惑。 今天早上，曹德没来林家，自己去处理市场的事故了？ 林紫烟笑道，“曹德能解决，我出面反而不利于解决问题。” “他能解决的，我没必要硬插一脚。” 林邵文眉峰挑了挑，放手让管理人成长是好的。 不然什么事都等着阿烟决断，现在海润规模小还没什么，等扩大后，问题就显露出来了。 “舅舅，有没有兴趣给海润当顾问？”林紫烟诚恳邀请。 林邵文，“海润还需要顾问？” “我觉得你找的几个人挺厉害的，发展方向也明确，不需要顾问了。” 他心底确实这么觉得的。 海润一开始就对准了海外市场，而且一直在韬光养晦。 要不是之前去海润科技园参观，他还不知道这个侄女部署得那么长远。 以后是科技时代，谁先掌握技术，谁就有可能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让企业立于不败之地。 海润提前部署了，投入的研发金额让他都觉得诧异。 国内的经济腾飞是迟早的事，谁能跟上风口，就看谁能抓住机会了。 “当然，毕竟对海外市场我们只了解皮毛，存在信息差。”林紫烟坦言。 林邵文失笑，“你就哄着我吧，我跟你之间才有信息差。” 林紫烟一脸坦然，舅舅能看出来是迟早的事。 而且阿太和她都没打算瞒着。 … 另外一边， 曹德亲自去医院安抚受伤的人，同时还送上了慰问金。 胖妞在病房外等他，听着他放低姿态，跟家属诚恳道歉。 她眸光闪了一下，心底为他鼓掌。 阿烟放手让他处理就是认可他的能力，以后海鲜市场这边应该就会交给他打理了。 第540章 港口验收通过 曹德得到家属的谅解，并和他们签了和解书。 接下来还要去有关部门交罚款，才能让市场的年货一条街重新营业。 好多摊主都压了一堆货，不能营业，他们得多焦急？ 曹德神色肃然，走出病房后，拉着胖妞离开，准备直奔市场管理局交钱。 胖妞一直盯着他，目不转睛。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曹德转头看媳妇，怔了几秒。 眉眼含笑，眼底还有…崇拜？ 曹德心口一热，拉着她往安全门走，推开门就把她拥入怀中。 “你那眼神，让我…心痒痒的。”曹德耳根红透了，说话口吃了。 胖妞“噗”地笑出声，“阿德，进步很大，厉害！” 曹德，“……” 他只觉得像被她捋顺毛的猫，只想贴着她，不愿意放开。 心口涌出的甜蜜，让他心里充盈。 原来被喜欢的人崇拜，夸奖是这样的感觉吗？ 曹德眼眶微红，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了。 长大后，他一个劲的埋头苦干，从未得到兄长的一声夸奖，得到的只有埋怨。 结婚后，他好像一下子得到了很多家人，朋友，先是能吃饱饭，后又有了孩子，工作。 但他心底是遗憾的，这一切他母亲都没能看到。 现在这股充盈感，让他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走吧，交了罚款，下午年货一条街就能继续营业了，这次我们得提前做措施，用围栏拦一下，避免再发生踩踏事件……”胖妞先说了自己的想法。 曹德应声，她的打算跟他不谋而合。 这些他昨晚跟阿烟说了一遍，阿烟让他放开手按自己的想法实施。 天高云淡，空气干燥，但依旧烈日当空。 徐徐清风拂来，花香飘逸。 港口这边，验收组已经开始工作。 最后一期的工程验收，总设计师杰森跟荣凯集团的人一起飞来福市。 港口的验收并不影响运营，一个个货柜吊到货船上，大家有条不紊地继续工作。 杰森站在塔台上，俯瞰整个港口，心情激动，抓紧栏杆的手微颤抖着。 林紫烟在一旁，给陆秋影使了一个眼色。 羊城要建几个港口，得趁机让杰森设计。 “杰森，满意你看到的吗？这个港口目前的吞吐量，已经达到总量的三分一了……”陆秋影简单介绍港口目前的运营情况。 随着各个工厂的建成，还有小商品出口量的攀升，港口的吞吐量也在逐日攀升。 现在还不是整个港口同时运营，但吞吐量超出预期了。 杰森愣了好久，急切地问，“吞吐量达到总量的三分一了？怎么可能？” 他震惊地看向港口入口处，一辆辆货车驶入，没间断。 站在这里不到十分钟，已经有十几艘货船出港了，而且每艘货船都装满货柜。 “杰森先生，这是港口的数据，您看看。”陆秋影早有准备，把资料递上。 这些是年报的数据，是商务部的同事整理出来的。 林隽看着整个港口的全貌，转头看向一旁正跟爷爷低声交谈的林紫烟，眼眸闪了闪。 一语成谶，表姑当初说的吞吐量一点没夸张。 当初这个港口差点因吞吐量问题而被董事会驳回。 港口的验收很顺利，杰森很满意，荣凯集团的会计审核结束，港口项目正式完工。 晚上，市政府举办庆祝宴会，直接定在了港口附近的酒店。 港城杨家的酒店正好开业，市政府办的庆祝宴会有记者跟随报道，双方达成共识，顺势给酒店做宣传。 酒店老板杨先生出席酒会，顺势跟港城媒体宣传福市港口。 陆秋影换好礼服，把孕肚遮住，跟肖锦一起携手出席晚宴。 “表姑，我爷爷脸色红润很多，麻烦你们照顾他了。”林隽拿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林紫烟。 林紫烟穿着西装式的礼服，并没穿裙装。 这次她不是谁的女伴，而是代表海润出席的。 林紫烟特意选了商务式的西装礼服，搭配过膝半裙，正式又不失优雅。 “他是我舅舅，你再这么客气我就不让你回村了。”林紫烟嗔了他一眼。 她知道林隽的心思，觉得麻烦她照顾爷爷，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林隽挑眉，低声说，“今晚我父母坐的飞机抵达福市，明天他们就来村里拜访阿太。” 林隽心底埋怨父母，从没想过要尽孝，连他的教育都扔给爷爷。 这次父母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什么消息，突然说来村里拜访。 上次听说爷爷病倒，他们也没这么积极。 林隽从小跟着爷爷，跟父母之间的感情很淡薄。 “那你今晚还参加宴会？不去接机？”林紫烟眸光淡淡。 她心底对林隽的父母印象一般。 舅舅年纪大了，他们几年不回一次家，研究所的项目真有那么重要吗？ 林紫烟不能理解，也不做评价。 舅舅没说什么，不代表他没多想，不然也不会突然回国养老。 但凡养子有心，舅舅不会那么快下决断。 “司机去接了，我今晚还想回村睡，看看两个孩子。”林隽眸底闪过一丝黯淡，转瞬即逝。 林紫烟点点头，看向正跟杨先生聊天的舅舅，若有所思。 这次林隽的父母过来，可能想劝舅舅回德国养老。 她虽不在德国，那边的消息还是知道一些的。 现在德国商圈都谣传，荣凯集团的董事长要把位置传给侄女。 林隽现在处理董事长的文件，这事集团内部只有职业经理人知道。 外面这么传，主要是因为舅舅回国养老。 “商圈里的谣言你听说了吧？”林紫烟敞开了说。 她跟林隽之间相处融洽，没血缘关系，但不影响两人间的情谊。 林隽，“我没当回事，如果你能回来管理荣凯集团，我求之不得。” 他一开始就志不在此，现在只是觉得爷爷年纪大了，没人能分担，才入集团学习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爷爷安心退休。 集团做大了，不能甩手不做，毕竟它身后有成千上万个家庭。 “你真这么想？”林紫烟笑出声，目光揶揄。 第541章 发现盐碱河流 “当然。”林隽坦然，一口喝完酒杯里的红酒。 他心底佩服林紫烟，能白手起家，创立海润。 现在海润已经有做成集团的潜力。 同时他也知道，表姑根本没想过管理荣凯，更想创立自己的集团。 林紫烟，“想得倒挺美，不可能。” 她直接拒绝，现在她已经够忙的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不可能？我还挺期待的。”林邵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的后面。 之前他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林隽提起了，他甚至有些期待了。 荣凯在林紫烟的管理下，到底能成什么样？ 林紫烟，“舅舅，你就不怕我把荣凯集团转成华国的集团？” 她开玩笑道，眸光闪了闪。 杨先生看了眼林邵文，好友好像乐见其成。 国外集团转成国内的？ 操作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林邵文笑道，“你放手大胆地做…” “别，我开玩笑的。”林紫烟连忙打断，真怕舅舅当真了。 操作起来多复杂，她想想就头皮发麻。 后世她爸爸帮家里的一个堂祖父操作过，林紫烟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差点跟她爸翻脸。 资料多不说，涉及到国外的法律等等，她帮忙查就算了，还要跟国际律师协商，操作了五年才转回来。 那时她只有一个想法，以后再也不帮着操作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林邵文看她的神色，目光意味深长。 所以，她真能把荣凯集团转成华国的集团。 林邵文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杨先生在一旁看热闹，只当林紫烟真的开玩笑。 林隽，“表姑，你帮帮忙，我不想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心里笃定，林紫烟真的有办法，而且还操作成功过。 林紫烟当听不见，默默低头喝酒。 整个晚宴，林隽一直缠着她，她也没松口。 林邵文倒是淡定，继续跟杨先生闲聊着。 他的秘书昨晚给他打电话，说养子今晚抵达福市。 林邵文心里有了打算，更坚定在国内养老。 养子夫妇的心思，他猜到了八分，其他的两分他懒得多想了。 回福市后，他只觉得身心放松，糟心事少了很多。 同时，他打算投更多的资金给腾云科技。 该给林隽的那份，他早就写进遗嘱里了。 至于林隽的父母，一分也没想得到，其他的全捐给国家。 而此刻， 林隽父母林坤和宋丹入住福市的酒店。 两人一脸疲惫，但还不忘挑剔这个酒店。 “我们本可以直接住港口附近的酒店的，为什么要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宋丹抱怨。 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嫌弃得打量酒店的装饰。 行李箱放在沙发上，她打开后找出真丝睡衣准备洗澡。 “今天港口新开业的酒店一定举办宴会。”林坤淡淡开口，坐在床沿，目光阴沉。 要不是听朋友说起，他还不知道老爷子有那样的想法。 把荣凯交给一个外人？做梦。 荣凯集团是他儿子的，谁也别想抢走。 林坤自认没有经商头脑，所以选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 找到一个好借口，把儿子扔给老爷子教导。 他儿子很争气，学到了老爷子的经商手段，入职集团后一路升职，不负众望。 林坤以为荣凯集团以后就是儿子的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侄女。 “行吧，那我们就将就一个晚上，明天再住到那个新酒店。”宋丹撇了撇嘴，把睡衣放沙发上，走到他旁边坐下。 “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阿隽那么优秀，怎么会想把荣凯交给外人？” 林坤摇头，但心底清楚，他跟养父一点不亲近，也没有血缘关系。 仔细算起来，他们也算是外人。 华国人的传统，有血缘关系的才算正统继承人。 不过这些他不会跟宋丹多说，说了她也不懂。 宋丹，“我不管，荣凯集团必须是儿子的，不然就让我的家族出手……” 她神色阴沉，手握成拳。 林坤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 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然也不会放下研究室的项目来华国。 林坤想着，必须要说服老爷子回德国养老，不然荣凯集团的董事会他儿子目前还镇不住。 “明天我去会会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妹，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能让老爷子被迷惑。”宋丹唇角勾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坤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茫。 而此刻的林紫烟，正坐副驾驶醒酒，并不知道林隽的父母在讨论她。 “肯定有人念叨我，耳朵热得快烧起来了。”林紫烟捏了捏眉心。 胖妞启动车子，笑道，“喝酒的关系吧？” 坐在后座的林隽和林邵文互看了一眼，眼底了然。 谁议论她？他们心知肚明。 林紫烟喝了半杯温水，酒意散了五分，“可能是。” “不过，你看着怎么那么开心？” 胖妞，“沈教授他们准备回来了，他们在西部发现了盐碱河流，原来的构想有可能实现了。” 林紫烟神色淡淡，没觉得惊讶。 真正能养殖海鲜还需要大量的研究和数据支撑，现在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胖妞继续道。 林邵文闭目养神，听出她们谈论的内容，只觉得不可思议。 西部养殖海鲜？真的可行吗？ 林隽看向窗外，为明天的事情担忧。 他了解父母的心思，明天可能的初次见面可能会不欢而散。 林隽心底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无边的夜色笼罩着村庄，路灯熄灭。 车子停下后，他们陆续下车。 林隽想扶爷爷，但被他拒绝了。 “我还没弱到需要人扶着。”林邵文挺直背脊，连拐杖都没拿，慢悠悠地走在村里的土路小道上。 相比于水泥路面，他更喜欢土路。 两边的野花散发着幽香，与泥土的味道混在一起，这是乡土气息，让他心安。 林紫烟跟在他后面，踩着月光往家里走。 “表姑，你好好考虑一下今晚的提议……”林隽忙跟上，又在她面前念叨。 胖妞狐疑地看他。 “趁早歇了心思。”林紫烟拒绝，脚步加快。 第542章 林隽父母拜访 翌日早上， 天光大亮，鸟儿在树梢叽叽喳喳，仿佛在练曲。 林紫烟一早就跟胖妞去滩涂基地了。 养殖的部分海货开始卖了，今天各地的批发商一早就请了大货车过来。 围起来的滩涂上，工人们正在忙碌。 林紫烟和胖妞装好了实验需要的海货，在一旁看着他们。 林隽跟工人一起捞鱼，根本不愿意上岸。 “他是不是第一次这样？”胖妞笑道。 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给大家镀上了一层光圈。 滩涂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正是丰收的季节。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批海货，来得早的老板早就拉一车回店里了。 “可能吧…小时候陪舅舅去打高尔夫，他专捡球，把陪练员的工作都抢了。”林紫烟挑了下眉峰，翻开订单本子，粗略地看了一眼。 水产养殖这块，有单独的会计做账，每月看收入支出，一目了然。 胖妞点点头，“难怪，你看他玩得像一个孩子…” 她突然顿住，看到二狗子正套上大人的防水服，准备跟着一起玩。 林紫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噗”地笑出声。 这么看，二狗子好像一下子拔高了，穿着没多大违和。 林隽等捞完鱼，才拎着两条跟她们一起走回村里。 鱼正在疯狂挣扎，扭动着，影子看着妖很娆。 林隽此刻穿着拖鞋，裤脚挽起，头上还戴了一个草帽，一眼就看出刚去干农活回来。 一路上很多人跟他打招呼，还给他塞花生，玉米，栗子，核桃…… 三人先把鱼送去实验室，才返回家。 胖妞，“一会儿做好酸菜鱼叫我一声。” 林紫烟点头，向她比了个手势。 胖妞怀第二天后，一直喜欢吃酸的东西。 陈婶子因此腌了不少酸菜，为了每天早上吵了给她配粥吃。 林家院子的大门敞开着， 从里屋传来一道女声， “爸，您别跟我们赌气，怎么能回到这样落后的小渔村养老呢？” “让外人知道，得说我们不孝顺了……” 后面的话林紫烟没听清，只瞥了旁边的林隽一眼。 林隽摸了下鼻尖，拎着鱼大步往里走。 “天啊！你们怎么把鱼放在这样的土缸了，太不讲究了。”宋丹挑剔地扫了一眼林家的院子，心底想着，落魄户。 她几乎断定就是林紫烟巴着林邵文，他才不愿意回德国养老的。 林邵文气定神闲地躺在腰椅上，任由她挑剔。 林坤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自顾自地泡茶。 “爸，妈…”林隽拎着两条鱼，径直冲向厨房。 宋丹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林坤，“……” 林紫烟向两人点点头，看着已经睡着的舅舅，并没有多打扰。 阿太今天难得愿意出门，兰奶奶和王阿太一人推一辆婴儿车，跟她一起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两人才反应过来。 “那是阿隽？怎么像这里的渔民？”宋丹回过神，忙拉了下林坤的衣角。 林邵文倏地睁开眼睛，淡漠地扫了养子夫妇一眼， “你们那么嫌弃这里，可以离开，没必要这样冷嘲热讽的。” 宋丹蓦地闭嘴，不敢多说了。 她穿着品牌职业套装，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总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现在快中午了，她不断给老公使眼色，想让他早点说明来意，不然耽误回酒店了。 刚才他们是打车过来的，一会儿回去打不到车，只能走出村口，在路边招手。 林坤，“爸，你真要在这里养老？”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一直生活在国外的老人，怎么会想留在华国？ 林坤猜不透他的想法，目光满含探寻。 刚才他见到林紫烟，有种被她气场压倒的感觉，可能是错觉。 “恩，这事没什么好谈论的了。”林邵文淡淡开口。 宋丹想开口，被林坤的眼神吓到了。 她现在四十几岁，保养得当，看着最多就三十岁左右。 林紫烟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盘子是水晶玻璃的。 盘子上放了草莓，车厘子等水果。 这些水果是杨言周送过来的，说是有个水果批发商送的。 “表哥，表嫂，先吃点水果，一会儿就能吃午饭了。”林紫烟客气地道。 林坤和宋丹向她点点头，默认留下来吃午饭。 他们没见到阿太，堂屋里围了一个小孩活动区，软垫上放了很多组好的乐高模型。 林坤以为是儿子组装的，心底一阵酸涩。 他儿子现在都得讨好林家人了吗？ 林紫烟送了水果，转身走进厨房。 林隽正帮忙处理鱼，洗菜，切肉。 与其在院子里跟父母对看，他宁愿在厨房干活。 中午本来只有他们四人吃饭，现在多两个人，米饭得多蒸一些才行。 “他们没为难你吧？”林隽忐忑地看向门外，真怕父母说出什么难堪的话。 林紫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觉得们能为难我什么？” “这里是我家，大不了我把他们赶出去。” 林隽，“……” 以前他怎么会觉得表姑好脾气？ 林紫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正动作利落地往热锅里倒油。 林隽，“他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怕我霸占你家财产？”林紫烟笑问，翻炒着锅里的鱼块。 她笑得坦荡，好像早预料到了。 荣凯集团有多大？营业额是几百倍的海润了。 林隽轻抿唇，确实有点犹豫，实话实说他怕表姑生气。 现在整个德国商圈估计都这么想的。 林紫烟没空管他的想法，把鱼片放入酸菜汤中，最后铺了一层花椒，红辣椒，葱段，一股香味萦绕在空气中，飘到屋外。 林邵文起身走进堂屋，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摆好。 宋丹和林坤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既来之，则安之，一会儿在饭桌上再旁敲侧击。 况且，他们都被菜香味勾住，挪不动脚了。 两人之前骗家里人说在研究所没空回家，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世界各地旅游。 孩子扔给亲爷爷，他们很放心。 后来孩子考上名牌大学，又进了荣凯集团工作，全符合他们的预期。 “把果盘端进来，不然一会儿被小鸟啄了。” 第543章 退还礼物 林隽端第一道菜出来，抬脚就往外走，到围墙旁喊了胖妞一声，得到回应后才又钻进厨房。 酸菜鱼，油焖大虾，粉丝扇贝，青椒肉丝，红烧肉，清炒菜心，再加上一份鱿鱼海鲜汤。 林紫烟把菜摆好，胖妞正好走进堂屋。 她看到两个客人，脚步顿住，眼神询问。 林邵文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随后就盛饭开吃了。 以前他胃口没那么好的，现在到饭点肚子就饿了。 他以为是睡眠好了，胃口也跟着好。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主要是国内的菜更合胃口。 在德国时，家里也时常做这些菜，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坤看到胖妞，眼眸闪了闪，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宋丹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胖妞只顾着埋头吃，一个劲的吃酸菜鱼和菜心，其他的一概不懂。 这次怀孕跟第一次不同，时常觉得肚子饿，有时吃完饭两个小时就饿得发抖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几乎没说什么。 林邵文吃完饭，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屋睡午觉了。 林隽刷碗，胖妞提了一袋水果回家。 堂屋内，只剩三人。 林坤，“表妹，你有没有想过去德国发展？” 宋丹一脸紧张，低头喝水，侧耳听着。 林紫烟淡笑，眸光闪亮，慢条斯理地把新茶叶放入茶壶中， “你指哪方面？” 林坤眯了眯眼睛，“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抱歉，我比较愚笨，猜不到表哥的想法。”林紫烟唇角勾起，眉眼含笑地道。 气氛一瞬间僵住，只有茶盖与杯口碰撞的声音。 林坤并不急，看着她泡茶的手艺，眸光顿了一下。 她学过茶艺？ “怎么猜不到？你把阿隽的爷爷诓骗回国养老，别以为我们猜不到你的目的。”宋丹神色一变，刚才的温柔目光变得犀利。 林紫烟抬眸，没反驳也没承认。 舅舅想在哪里养老是他的自由，他现在老了，想要亲人，想落叶归根，这些她可以理解，也尊重他的选择。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 外人的想法与她无关，她也没精力去想。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子打拼出来的集团，就这么送给一个外人。”宋丹一通输出，神色凛然。 林紫烟依旧淡笑不语，倒了一杯茶放在一旁给林隽。 林坤看向宋丹，眼神警告，随后温和地道， “你想要荣凯集团是不可能的，老爷子早就写好遗书了。” “所以为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他突然顿住，林隽从厨房走出来，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 林紫烟下巴轻抬，示意林隽坐下喝茶。 林坤眼神闪烁，没继续说下去。 “你们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林隽语气平淡，像在闲话家常一样。 但宋丹知道，儿子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他们从未关心过儿子的生活，现在多说一句，就会被他不耐烦的眼神震住。 林隽交叠着双腿，“你们真以为我对荣凯集团感兴趣？” 林坤眸光晃动，紧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儿子一直想当律师的。 宋丹挺直背脊，“你不感兴趣，荣凯集团也不能落到她手上。” “阿隽，你知道荣凯集团有多大吗？别意气用事。” 当初跟林坤结婚，她就是看中了林坤简单的家庭关系。 宋丹家跟林家差不多，都是战乱时到德国，然后定居的。 宋家的生意做得没林家那么大，但在商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隽讥讽一笑，小时候他总觉得父母忙，才经常不着家。 直到有一次，毕业旅行时，他看到住在海边别墅度假的父母，他才意识到，他们确实忙，忙着到处旅游度假。 爷爷可能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定下规矩，进荣凯集团必须自己应聘，凭实力进入。 宋丹从名牌包里拿出两个盒子，“这些我不需要。” 她没打开，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样寒酸的盒子，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林紫烟抬眸，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 林隽手攥紧，眼眸冒着火光。 侮辱人？ 这两个盒子是阿太送的，不管是什么，退回礼物也太失礼了。 林紫烟眼眸的郁气散去，唇角缓缓勾起，“你确定要退回来？” 宋丹点头，不屑道，“我还不缺首饰。” 林坤眼皮直跳，想开口，又不好意思再拿回盒子。 “你也要退回阿太送的盒子吗？”林紫烟看向林隽。 “当然不，那是传给我妻子的。”林隽立刻摇头。 他只打开匆匆看了一眼，通透的玉镯，看着就很贵气。 “嗒！” 林紫烟打开盒子，淡笑道，“阿太省了一笔。” 宋丹瞪大眼睛看着盒子里的玉镯，眼底迸发出贪婪的光。 林坤咽了咽口水，这玉镯一看就知道不便宜，是真品。 林紫烟按了首饰盒的一个按钮，拉出一层隔层，里面有红宝石，蓝宝石等等，首饰雕花很精细，像拍卖品。 “放心吧，我不稀罕荣凯集团，但以我对舅舅的了解，你们夫妇应该分不到什么财产。” “现在还上赶着把珠宝送回林家，我替阿太谢谢你们了。”林紫烟眉眼含笑，眸底却毫无笑意。 这些珠宝现在都是孤品，都可以放在博物馆里展览了。 … 回到酒店， 宋丹神色恍惚，坐在套房内，想起那个首饰盒就心痛。 那些本来是她的。 那些珠宝送到拍卖行，每一件都能拍出天价。 以前她跟林坤经常去拍卖会，虽不买，也算是长见识。 “你就没打开看过？”林坤脸色阴沉，眸底的郁气堆叠。 他相信林紫烟说的话，现在他们不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外人身上。 如果真如她说的，恐怕他养父已经修改遗嘱了。 “谁知道那个破旧的盒子里还藏着珠宝……”宋丹突然顿住，不对，那个盒子也是古董？ 林家到底是什么底蕴？ 林坤，“那个盒子是金丝楠木做的，你看不出来？” 宋丹瞳孔地震，心仿佛被人深挖一大块一样。 金丝楠木？在拍卖会也可以卖出天价的。 宋丹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544章 遗嘱 晚上， 阿太正在堂屋泡脚，边看着电视。 今天林隽的父母过来，她赶回来没见到人，心底大概有底了。 林紫烟把两个盒子放在桌上，“今天他们退回来的礼物。” 阿太眸光微动，轻点头。 她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还不至于为这点事生气。 “阿文生气了？”阿太语气淡淡，把盒子推给她。 “你收着，以后给皎皎和晓晓。” 林紫烟摇头，“舅舅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下午他还跟林隽去大礁石那边钓鱼。” 阿太叹了一口气，以前她给养子算过命，亲缘淡薄。 “砰！” “烟花，姐姐，外面在放烟花……”皎皎在外面大声喊着。 今天已经是小年夜了，但陆云深还没一点消息传回来。 说好去一周的，现在去了快半个月了。 此刻， a国的小岛上， 连续的爆炸声响彻上空，火光照亮了整座小岛。 陆云深成功混入这个组织的内部，代价是腰侧被子弹穿透。 现在他腰间还缠着绷带。 陆天祁被关在地下室，全身被蛇咬伤，只剩一口气了。 外面爆炸声不断，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陆云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眨了好几次眼睛。 “小叔，”陆云深眉心紧缩，快速扫了一圈地下室。 靠近之前他已经切断了这里的电源，不然地下室现在的画面已经传回监控室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郁，陆云深手电筒照到地面，被地上模糊的血印震住了。 “我没事，都是外伤而已。”陆天祁把东西交给他，催促他快离开。 陆云深蹲下，把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不把他救出来，就没机会了。 这次他本就想趁乱救人的。 这个岛屿是s集团买下来，但被这个组织霸占了。 现在s集团找另外一个组织过来，想把上面的人赶走。 “我们的人跟他们打起来了？”陆天祁神色凝重。 正面冲突，他们这个小队毫无胜算。 这里火力很足，而且驻扎在这里的人都是雇佣兵，作战能力很强。 陆云深脚步飞快，忍着腰间伤口崩裂的辣痛，背着他冲进树林里。 他让齐伟的小队在指定的地方支援，但他们营救的时间很紧迫。 这个组织的人很警惕，绝不恋战，打完就撤，以守为攻，耗着来攻打的人。 耳边风声呼啸，远处的爆炸声还在。 陆云深此刻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他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 “0号，” 听到齐伟的声音，陆云深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小心！”齐伟瞳孔紧缩。 陆云深只感觉手腕处一松，佛珠串断了，他头倾斜，子弹擦着脸颊…… “砰……” 连续的枪声，惊飞了一群大雁。 大雁的叫声与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照亮了一定的树林。 齐伟看到隐藏在树上的人，不由自主地攥紧枪。 这些人一直等在这里？他们中计了？ “飞鱼，你小子的子弹能不能长长眼睛？不要命了？” 陆云深把陆天祁交给齐伟，转身吼了一句。 他刚才还在计算这些人什么时候来，没想到早隐藏在树上了。 所以他刚才差点被自己人一枪爆头了？ 不对，是同方向，但不是飞鱼。 陆云深向某个方向开了一枪，一个人从树上摔下来。 “抱歉，失手了…”飞鱼忙道歉，子弹飞出去的时候，他心跳差点停止。 陆云深举枪，对着飞鱼，随手就是一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最后没入树干中。 “我媳妇该心疼了…”陆云深扔下一句话，大步往撤退的方向走。 飞鱼只觉胃很撑，老大是在秀恩爱？ 他起身，抬头看了眼树梢，眉心紧拧。 难道老大不知道那枪不是他开的？还是为了安抚那些人？ 齐伟他们知道是自己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脚步加快。 “还不走？我不会再登岛给你收尸的。”陆云深向后摆了摆，脚步加快。 飞鱼吹了一个口哨后，小跑跟上。 他们要在这个组织的人发现前登船，不然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了。 岸边等候的船挂着熟悉的旗子…… 陆云深回头看向塔台，眯着眼睛，刚才那枪应该是那个人？ 他上船后，船就启航，往公海方向驶去。 … 另外一边， 林坤和宋丹再次来到林家时，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隽早就避着他们，跟林紫烟去海润科技园了。 最后他们坐在飞机上时，收到了林邵文律师送来的遗嘱。 上面明确写清楚了荣凯集团的分配。 林紫烟占20%荣凯集团股份？ 等他们看完遗嘱，飞机已经直冲云霄。 他们离开当天，林家的大门敞开着，阿太在石桌前剪纸。 王阿太坐在一旁嗑瓜子，念叨着，“你那个孙女婿命真大，化险为夷了。” 林阿太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天怎么没带儿媳妇过来了？” 陆云深该经历的劫难，她早就算出来了，只是没说而已。 “她去工厂做半天工，说是攒钱建房子。”王阿太随口回了一句。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到两个小孩，这倒是稀奇了。 林阿太点头，人总要有点目标，不然容易空虚和烦躁。 王阿太放下瓜子，狐疑地看着她。 林阿太剪出来的纸是用来写字的？ 她没见过林阿太写这么漂亮的楷书，凑上前，闻到墨水的臭味。 没错，她觉得墨水就是臭的。 王阿太觉得书上说的墨香是骗人的…… “你不会在写遗嘱吧？”王阿太抓起瓜子，继续嗑。 瓜子浓郁的糖焦味冲淡了墨水的味道。 “嗯。”林阿太应了一声。 这次林隽的父母过来，让她觉得该把家里的东西都写下来，交给大孙女保管。 她写字的时候很专注，没一会儿整张纸都写满了。 王阿太在一旁啧啧出声，这样漂亮的字体她第一次见到。 以前写符纸，她都是随便画几笔糊弄的。 虽跟林阿太是好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谁敢拿纸砚笔墨出来？ 以前画符她们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扣帽子。 “老太婆还写遗嘱？你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王阿太翻了一个白眼，总觉得老友多此一举。 这跟脱裤子放屁有区别的吗？ 第545章 海上失联 王阿太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眼皮直跳。 林家什么时候那么多房产的？而且都在藤市…… 她认不得几个字，但恰好老友写的名字她都认识。 林阿太写完，拿出红泥，拉王阿太的手按了个手印，淡笑， “帮我做个见证。” 王阿太，“……” 院子里，摇晃的树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 淡淡的柠檬香扑鼻而来。 “老婆子家底那么厚，以前怎么不露半分？”王阿太嗔了她一眼，沾了红泥的手她就随便擦在了裤子上。 她撇了撇嘴，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着。 林阿太神色淡然，“财不外露。” 以前世道那么乱，她哪敢露什么？ 女婿可能也以为她没钱，办虾场时才会跟韦二借，闹出那么多事情来。 林阿太手上没钱，但有金子，在藤市的铺子也还在。 林家在藤市经营多年，不是靠运气的。 家里早就预料到这样的乱世会持续，早就找人接管了那些铺子。 上次她去藤市古街，碰到了好几个熟人。 王阿太，“你啊，看着什么也不管，成老古董了，可实际什么都想帮一把。” “孩子大了就让他们去闯。” 林阿太知道她想说什么，眸光微多，很快又恢复无波澜的状态。 从医院回来后，老友几乎天天来家里串门，就是怕她又想帮人。 林阿太无奈，只当作不知道她的意图。 “你心里清楚就别想太多了，陆家那个孙子这个劫必须自己闯。”王阿太直接说出口。 兰奶奶在她不好说，但既然都挑明了，她也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尽人事听天命，老友做得够多的了。 保得一次，保不了第二次。 … 几天后。 林紫烟正在海润的办公室核对最后的订单。 胖妞也在忙着税收和各个门店的数据总结。 公司要在年前发年终奖，这些数据必须得在放假前整理出来。 林紫烟放下文件，轻呼了一口浊气。 最近她总是半夜惊醒，梦到自己沉入海底，还看到了陆云深。 她黑眼圈现在深了几分，要不是用粉底遮盖，只会更明显。 “你别太担心了，现在没消息就说明没出事。”胖妞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今天芳姐跟会计去税务局了，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人。 她本不想多说什么，但看阿烟眼底疲惫感越来越重，忍不住开口安抚。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可能的快在崩溃边缘了。 连孩子的周岁宴都没赶上，陆家那边也没有一点消息。 铃…… 林紫烟被电话铃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心神不宁，立刻拿起电话。 【云深他们在海上失联了……】 后面说什么，林紫烟已经听不清了。 海上失联？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手颤抖着，挂上电话，脑海一片空白。 胖妞焦急地看着她，但没敢问。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林紫烟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才逐渐冷静下来。 她想过各种可能，但几乎都被否定。 不知道他在哪个海域执行任务，她怎么去救人？ 还有，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谁？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陆家那边还没消息，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紫烟想到这，眉心皱得更深了几分。 她感觉有一张大网向他们扑过来，而织网的人对他们了如指掌…… “我出去一趟，剩下的工作晚上送家里给我。”林紫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胖妞点点头，紧抿着唇没出声。 林紫烟要去腾云科技找陆云深的导师。 腾云做出来的简易定位系统，能定位大概的海域。 不过这项技术现在还没公布。 此刻， 腾云科技办公室内， 肖锦神色凝重，看着专家在操作。 调试这些机器很费时，但总好过盲目的去海域搜寻快很多。 陆云深所在的小队在海上失联，这个消息一直封锁着，他是一小时前得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 杨言周靠在桌子旁，神色肃然。 海上失联跟失踪差不多了，这事他们瞒不了多久。 “深哥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他不是退出队伍了吗？”杨言周眉眼烦躁，拿出烟只玩着，没点燃。 腾云科技的各地办公室都是禁烟的，只在走廊外的特定区域可以抽烟。 杨言周越等，心里越烦躁。 “你觉得他会跟我说？”肖锦淡淡扫了他一眼。 执行任务大部分都是需要保密的，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杨言周刚才就是想发泄心底的情绪。 他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 “云深最后的定位是在a国附近的公海，大概是这个区域。”余教授推了推眼镜框，圈出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腾云科技一直是陆云深管理的，各个部门的制度都定得很严格。 即使陆云深不在公司，这里还能按之前的方式运转。 余教授平常只管实验室，其他的他管不了。 这次的失联打得他措手不及，即使知道这个技术还有偏差，也不得不用上。 “余教授，有这个区域就好办多了。”肖锦眸光微动。 a国公海离福市最近，而且有华国的远洋船在那片海域… 叩，叩。 林紫烟敲门，看到围在余教授旁的两人，眉心直跳。 所以那个人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林紫烟身子晃了一下，抓紧门把手，推门而入。 “你们定位到海域了？”林紫烟直接问。 这个时候，能早点营救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肖锦狐疑地看着她，“a国公海附近…”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杨言周脱口而出。 他一向藏不住话，神色变得很难看。 林紫烟径直走到余教授面前，“麻烦您了。” 能定位到海域，说明这项技术可用。 之前现在能定位的区域太广泛了。 “行了，云深不会有事的。”余教授摆摆手，他最受不了别人诚恳的眼神。 他能帮的不多，只是尽力而为。 而且，他早就把陆云深当成自己儿子看待，家人间没必要那么客气。 “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云深在海上失联了。”林紫烟神色凛然。 这事现在还属于高度保密…… 第546章 藤市市长被查 “谁还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肖锦想到一个人，脸色微变。 审陈奕没得到什么结果，陈家后面那个人根本没找到。 这事是机密，知道这个消息的没几个人。 肖锦越想越心惊，如果是这次任务的高层呢？ “不清楚，但应该不怀好意。”林紫烟摇头，看着地图上圈出的海域，陷入深思。 这跟后世提到的海域相差甚远…… 此刻， 陆云深发现货船偏离航线，神色微变。 他们避开了死亡海域，可现在怎么会就在那片海域边上了？ 海浪越来越高，货船晃得厉害，不扶着东西站不稳。 这次来执行任务的人，经常漂洋过海，倒没被这样的场面震住。 换作是普通人，早就吐得昏天暗地的了。 墨蓝色的海水，深不见底，一望无际。 这艘船单独飘在这片海域，不敢前进，只能原地飘着。 齐伟心底担忧，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太顺利了。”陆云深喃喃地道。 他们从那个岛逃出来，一路都没遇到追击，确实太顺利了。 之前他们没多想，但在海上漂了几天还没出公海，很耐人寻味。 齐伟带来的小队，最后根本没投入战斗中。 “我们被引入这片海域，生还的可能…”陆云深话没说完，想到小叔的枪口，眉心皱得很紧。 齐伟点点头，他们被迷惑了，上货船后就放松警惕。 这艘船从什么时候开始偏航的，他们没察觉到。 “这里周围应该没有任何岛屿和国家。”陆云深望向海面，若有所思。 “指南针失灵了。”齐伟神色微凝。 在海上失去方向感，几乎是把命交出去了。 陆云深没觉得奇怪，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很快形成水珠，顺着滑落到脖颈处……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那时一艘船上，只有他一人生还… 一幕幕突然窜入脑海。 陆云深一直觉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现在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他更坚信这点了。 按理说，他落入海中不可能会失忆的。 陆云深头痛欲裂，抱着头努力回想。 他记忆里所有队员都没了，可王二牛却还活着… 还有在德国解救的队友，受尽折磨，但也还活着。 陆云深早就怀疑自己的记忆被抹除一部分，现在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云深……”齐伟喊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心口一紧。 陆云深缓了一会儿，“让船长太阳落下去的方向开。” 齐伟一脸担忧，用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云深陷入深思。 现在他也没想起那个模糊的人影是谁，周围的人身高对不上… 陆天祁目前昏迷不醒，一直处于低烧状态，吃退烧药也不管用。 如果不能紧急救治，一旦温度升高，后果…… 船改变航行方向，正在船上打瞌睡的飞鱼立刻警醒。 “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我们进入死亡海域了？”飞鱼没了刚见面时的吊儿郎当，神色凛然。 他答应来帮忙，佣金也收了，但可不想赔上命。 这片海域最邪门了，他有不少好友都折在这里。 陆云深轻点头，“恩，你隐蔽起来，观察四周。” “发现异常直接开枪，不用顾忌。” 把他们引入这片海域只是开始，肯定还有后手。 陆云深拿起望远镜，看四周，依旧没看到一艘船。 他眸光微动，“你先去忙。” 飞鱼点头，背着大包，快速往外走。 一阵海浪翻滚，船颠簸了一下，摇摇晃晃的。 陆云深漆黑的眸底酝酿着风暴。 他的记忆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偏差，肯定有被刻意抹除。 “云深，我们现在只能干等着？”齐伟眉头紧拧着。 “可能有场硬仗要打。”陆云深整理装备，语气淡淡。 这么好的毁尸灭迹机会，他们怎么会忍住不来看？ 齐伟紧抿唇，海上作战不是他的小队擅长的，现在他们在海上失去方向，再作战…… 他没继续想下去，多想无用。 海浪翻滚的弧度明显小了一些。 陆云深和齐伟互看了一眼，这表明船正在驶离死亡海域。 “前面是不是有一艘船？”陆云深突然拿起望远镜，看到上面的旗子，继续道， “岛上那个组织的人应该都在船上……” 齐伟怔住了，不可能。 陆云深转身往船的内舱走，现在最好不要跟他们硬拼。 … 另外一边， 藤市突然发了一个内部公告。 【藤市市长被查…】 上次离婚丑闻后，易市长的位置没变动，让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易市长后面的人保他，才能一直稳坐那个位置。 现在毫无预警的调查，倒是让人猜不透了。 易家人四处奔走，但一点消息没查到。 云樱得到消息赶回家时，易市长正坐在二楼阳台上抽烟，看到她回来还笑了笑。 易婷看到她回来，眸光闪了一下，抬脚回自己房间。 自从不在家属院住后，易婷就没跟那帮狐朋狗友一起玩了。 她最近一直在家上课，学习公司 “在你预料之中？”云樱走进书房，狐疑地看着他。 易家外面的人四处奔走，也是他的意思？ 云樱想到这，反而松了一口气。 易市长轻点头，坐在沙发上，捻灭手上的烟， “域美会不会受影响？” 现在域美是上市公司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反映到股价上。 云樱摇头，“你太小看域美了。” “当初它不是打着你的名头经营的，现在就不会受你的职位变动影响。” 只是她看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 藤市市长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这边的家族意识很强，没点底蕴的家族坐上市长位置，其他家族的人肯定不会服气。 现在突然被查，外面早就议论纷纷了，但还不敢妄下结论。 只是被查，易市长还能在家待着，哪天突然回归也是可能的。 “那就好，正好趁这段时间，我好好休息一下。”易市长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让她坐下。 休息？ 这个时候临近过年，各个部门忙得脚不沾地的。 云樱坐下后，转头看向他。 最近她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第547章 陆云深回到家 “别想太多，只是例行调查而已。”易市长反而安抚起来。 陆家那边没动手，说明如他猜测那样，现在对方狗急跳墙了。 藤市市长不是谁都能当的。 易市长不急也是因为心里有底。 “行，那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养养精神。”云樱没多问。 这次的风暴看似针对易家，实则…还说不定针对谁家。 接下来的两天， 报纸，新闻都没报道藤市市长的事情。 易市长整天在家看书下棋，把工作全部撂到一旁。 他越是这样，对方越着急。 易家不怕查，他们本就是世家，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他们把握得恰到好处。 兰樱尽量把工作带回家里，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相比于他们的淡定，这时被困在藤市的sara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她本想帮忙处理陈家的事，拿到s集团的技术就能全身而退了。 可经检测，那项技术的资料是假的。 sara不得不留在藤市跟上层解释。 现在藤市市长突然被查，各个港口戒严，她没办法登船离开。 以前sara这个身份还能过港，现在不行。 陆云深把sara的资料递到各个港口，一旦发现就会被带走。 “你必须拿到腾云科技现在的最新技术资料，不然……”男人语气温和，淡淡开口。 sara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手不由得攥紧。 陈嫋姝现在下落不明，连陈奕也跟着消失了。 留下烂摊子给她收拾，她本还有时间隐藏在藤云的，现在没了。 “好，我需要今晚就离开这里。”sara紧抿唇，心底的慌乱很快散去。 男人点头，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拿回一个文件袋。 新身份？ sara眸光微亮，只要能尽快离开，换一个身份也没什么。 … 年三十当天， 林隽和林邵文陪阿太去祠堂祭祖，家里几个孩子也跟着去。 陆秋影站在林家的露台，看着土路小道上的村民，正往祠堂方向走。 肖锦没赶回来，说突然接到任务，临时出差。 陆秋影没多问，心底早就猜到了。 “你这肚子看着怎么那么小？”林紫烟递给她一杯牛奶，狐疑地问。 胖妞坐在一旁写作业，抬头看向陆秋影，再低头看自己的，摸了下鼻尖。 陆秋影，“医生说很健康，每个人身体情况不一样，有些后期肚子才大，有些早期看着就很大了。” 林紫烟点点头，看向胖妞，“你的是双胞胎？” 胖妞点点头，眸光柔和，笑得眼睛弯弯。 家里人都忙着去祭祖了，只有她们三个最闲。 鞭炮声一天都没断过，各家各户都贴上了对联。 村口的大榕树上还挂红灯笼，说是显得更喜庆一些。 林家院子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每个门框都贴了对联。 陆秋影感叹，“市里越来越没年味了，还是在村里更有节日的气氛。” 她眸底闪过一丝暗光，可惜，肖锦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了。 胖妞放下笔，“没错，市里连对联都不让贴，说是影响市容？” “过节不贴对联能影响什么市容？别是矫枉过正了。” 陆秋影不置可否，这些她只能看着，不在她职务范围，管了反而让对方更变本加厉。 一项政策落实也要实践过，然后不断改进。 “我不管，让阿德买了很多烟花回来，今晚放个够，”胖妞继续道，眼眸染上笑意。 这次年货一条街办得很成功，曹德领到了不少奖金。 再加上她的分红，明年他们也要盖楼房。 现在的土房好是好，就是屋顶总要修整，太麻烦了。 有时忘记修整，下雨天就会漏水。 “那今晚我们就有眼福了？”林紫烟淡笑道。 林家的烟花都是杨言周送来的。有多少她也不清楚。 陆秋影喜欢在渔村过年，主要是晚上的烟花秀，令人期待。 胖妞点头，看向林家门外，“那个是谁？” 林紫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震。 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贴紧，明显很多天没洗漱了。 “肖锦？”陆秋影先认出肖锦，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喊出来时，林紫烟已经早一步转身跑下楼。 陆云深看到直冲过来的人，唇角缓缓勾着。 “抱歉，没按约定回来。”他低声说。 林紫烟抱住他，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以前这个时候她都会跟阿太一起去祭祖的，这次她心不在焉，才会待在家里。 “我身上臭得很……”陆云深赶紧拉开她，但拉不动。 陆秋影越过他们，直奔门口的肖锦。 胖妞默默低头快走，离开林家。 … 一个小时后， 陆云深洗完澡出来，看到正靠在浴室门边的人，眸光闪亮， “我腰上有伤…”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看到他打开浴袍，脸顺利红了。 “所以，还不能…”陆云深低声在她耳边说。 林紫烟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说得她有多急切一样。 陆云深抬脚跟上，从包里拿出药，塞到她手上，“帮我上药。” 林紫烟，“……” 凹凸的腹肌显露，水珠顺着轮廓滑落，没入浴袍消失不见。 蜜色的皮肤仿佛泛着亮光，更具性张力…… 伤口看着刚缝合，但旁边的擦伤已经愈合了，明显不是新伤。 林紫烟把纱布掀开，手微颤抖，是枪伤… 陆云深背脊僵直，脑海里又浮现模糊的画面，太阳穴刺痛。 林紫烟以为他伤口疼，动作加快了不少。 上药，换纱布一气呵成，前后不到十分钟。 “怎么不住院？伤口感染……”林紫烟突然顿住，汗珠滴在她的手背，烫得她心都颤抖了。 不是伤口疼… 陆云深搂住她，下巴陷入她的颈窝处，轻摇头。 他头很痛，但在医院检查什么也查不出来，以前就查过了。 他天天做噩梦，精神越来越差，所以缝合好伤口后，连衣服没换就赶回来了。 “让我缓缓，现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云深轻叹一口气，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第548章 催眠术 几天前， 那艘船靠近，他们的船先开枪，随后加速离开。 但对方的是战船，他们的只是普通商船，根本逃不掉。 船上的子弹快打完，齐伟已经露出绝望的神情了。 如果被这个组织的人俘虏，肯定会被绑在实验台上做非人的实验，还不如自行了断。 陆云深脑海闪过一段记忆，就往船的某个方向连续开枪。 浓烟滚滚，那艘船被点燃了一般，火光窜上天，看不清船的轮廓。 正在这时，肖锦的人赶到，才逼退了那艘船。 后面陆云深直接晕过去了，脑海一片空白。 最后怎么回到福市的，他没意识，只觉得眨眼就回来了。 “别想了，先睡觉。”林紫烟看到他眼底的迷茫，低声安抚着。 现在还没到中午，睡一觉起来正好吃团圆饭。 福市这边的团圆饭是下午吃的，晚上放完烟花再吃一顿夜宵。 陆云深被她带着来到床上躺下。 “陪我睡一会儿。”他喃喃地道，双眼已经闭上。 林紫烟垂眸，拉起薄被躺下。 另外一边， 肖锦回到贺家，洗完澡就拿棋盘出来，跟贺老爷子下棋。 陆爷爷也在，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这次孙子和小儿子失联，是肖锦带的人去营救的。 陆天祁这时还躺在里屋睡觉。 今晚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就回这里了，等他们回来再问问怎么回事。 陆爷爷心不在焉，再仔细看棋盘时，贺老头已经被肖锦逼入死巷了。 “贺老头，你棋艺那么烂了？”陆爷爷难得能嘲笑他， “你还自称棋圣，连个小辈都能赢你……” 陆秋影在一旁上扶额，爷爷现在调皮很多，以前是威严犹在，现在像个小孩。 肖锦落下最后一个棋子。 贺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肖锦不会让他的，他也不喜欢跟会让棋的晚辈下棋。 可这次是不是太快了点？ 前后不过十分钟，他就输了？ “你厉害你来？”贺老头没好气地看向亲家，让位置给他。 陆爷爷乐意得很，立刻坐到他原来的位置。 外面的鞭炮声不断，间断一会儿，又响起。 空气中仿佛有火药味，但这样的味道却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更有节日的氛围。 几只小鸟站在树梢，清脆的声音响彻院子的上空。 贺老头坐在一旁看，越看越心惊，恨不得上手帮陆老头下棋。 急得他后背都湿透了，太气人。 “你输了。”贺老头等他落下一个棋子，冷声说，还不忘看手表。 前后不过五分钟…… 陆爷爷，“……” 肖锦落下最后一个棋子，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 温水煮青蛙，请君入瓮。 “爷爷，外公，你们有听说过催眠术吗？”肖锦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 鞭炮声已经慢慢没了，祭祖的人快回来了。 再下一盘棋，一会儿奶奶和外婆回家看到，肯定会生气。 贺老头神色一凝，示意他继续说。 陆爷爷，“当然听说过，不过那应该是骗人的，意志强的人怎么会被催眠？” “我看就是外国人夸大其词的说法。” 贺老头神色凛然，肖锦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些。 陆秋影起身，打算进里屋睡个午觉，这个话题不适合她听。 天高云淡，阳光正当头。 阵阵冷风袭来，让人一阵困顿。 清风和煦最适合睡觉，特别是外面太阳当空，屋内温度适宜的情况下。 “不是夸大其词，我在国外见过有人被催眠封存记忆的。”肖锦目光温和，眸光闪过一丝阴沉。 他怀疑陆云深被催眠封存过记忆。 齐伟跟他说的，疑点重重。 肖锦在国外辅修过心理学，但只了解了皮毛。 “恩，等云深醒了再问他。”贺老头点点头。 世上无奇不有，很多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却客观存在。 他出国留学时，也见过会催眠术的人。 陆爷爷点点头，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肖锦的意思是孙子几年前就被催眠了？ 他拧紧眉心，这个可能性很大。 云深所在的小队不是只剩他一人，王二牛和之前救出来的队友并没死。 记忆偏差是不可能的，大概率就是失忆。 可当时陆云深被带回来时，头部没受伤，对答自如…… 陆爷爷越想，神色越凝重。 肖锦看他们的神色，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往里屋走。 陆爷爷和贺老头互看一眼，冷哼一声，嫌弃地移开视线。 两人摆棋盘，准备再下一盘。 … 另外一边，藤市大学教职工生活区。 【你说什么？陆云深的记忆快恢复了？】 迪文把电话移开，直到对方声音小了才贴近耳朵。 苏楠此刻正给师母戴珍珠耳环。 今天是除夕夜，她邀请了老师他们一起到家里吃饭。 迪文看向里屋，低声说，“要想记忆一直被封住，那就得再次催眠，一次能维持十年。” 他又听了一会儿，随后挂电话。 苏楠拉着师母走到客厅，夸赞的话一串串的说出口，。 迪文看清妻子脸上的皮肤，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苏楠以为他觉得师母打扮得漂亮，才有这样的神情。 “别看了，一会儿坐车上，你在近距离欣赏。”苏楠取笑道，拉着师母往外走。 迪文愣了几秒，没解释，抬脚跟了上去。 妻子的皮肤如剥壳的鸡蛋般，光亮细腻。 车子驶出大门，大道上的店铺几乎都挂着大红灯笼。 迪文目光就没从妻子的脸移开，越老越激动。 成功了，这个修复膏比他预想的效果要好很多。 “迪文教授，你们什么时候回国？”苏楠让司机开车后，转身问他。 迪文的任教是一年，而他妻子也跟着过来教英文。 “过两天，我们还没去林胭馆逛，想着回国买点特产回去。”迪文淡笑道，眸光闪过一抹阴沉。 他弟弟失手后，林家的铺子重新开业，他们就一直被动了。 苏楠点头，“真舍不得你们离开。” 迪文笑着摇头，眼底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我们也舍不得你。”迪文的妻子笑得温和。 窗外的景如一幅幅画，不断后退。 苏楠抬头看向后视镜，看到迪文阴沉的眼神，眨了眨眼睛。 第549章 皮肤修复乳配方 只几秒，迪文眼眸染上温和的笑意。 苏楠心想，刚才她可能是眼花了，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老师满眼算计呢？ 车子在苏家大门前停下，苏管家忙走出来打开门。 藤市的冬天很湿冷，他的膝盖有些酸疼，所以走两步就慢下来。 他满脸笑容，抬头时，正好看到迪文贪婪的目光，笑意在眼眸中凝固。 这个人…有两副面孔？ 大小姐不知道吗？ 苏管家回过神时，迪文已经恢复如常，正搀扶着妻子下车。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教授跟他妻子，有点怪怪的，甚至不像夫妻。 哪有夫妻一直保持距离的？他们可是外国人。 苏楠，“您怎么出来接了？外面那么冷。” 苏管家笑着向那对夫妇点点头，“应该出来接的。” 他面上没显露半分，心底却慌乱得很。 大小姐这是引狼入室…… 不过好在，老爷子看人的眼光一直很不错。 苏管家让开，让客人和大小姐先进，随后跟上，在回廊处转身走向老爷子的屋里。 藤市没有供暖，全靠炭火取暖，平常没事，苏老爷子一般不出门，连吃的都送到屋里。 他年纪上来了，走路也没那么利索。 今天要不是年三十，他也不会穿戴整齐，出门跟大家一起吃饭。 听说孙女今天还请了客人来，他特意打扮得稍微隆重一些。 “老爷，”苏管家轻喘着气，明显是小跑过来的。 苏老爷子，“我能飞走吗？你跑得那么快，小心骨头散架。” 他们年龄相仿，但苏管家的身体比他好多了。 苏管家坐下后，喝了一口老爷递给他的热茶，才道， “大小姐带来的外国人……” 他简单地说了自己看到的，等着老爷子自己判断。 苏管家一直谨守本分，不该他管的，他一向不会多管。 苏老爷子还没老糊涂，不会轻易揣测他人，但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大小姐在老爷子面前提过很多次老师的夫妇，但他都没想过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老苏，你一会儿就在一旁看着，我再观察观察。”苏老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基本肯定了老管家的想法。 管家跟他一起长大，接受同样的教育，伺候他几十年。 看人的本领，他学得了苏家的七八分，但从没逾矩。 这次提出来，可能孙女一点没察觉。 … 堂屋内， 迪文旁敲侧击，打听皮肤修复乳的配方。 苏楠以为他很满意修复乳，主动说，“我已经让人去林胭馆买了十盒修复乳，不过那边要年后才能送到学校。” 迪文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唇角的笑还未落下，点点头。 苏老爷子和老管家在后面听得心惊胆战。 这么明显的试探，孙女都看不出来吗？ 皮肤修复乳配方？ 那是林家传承下来的，问苏家人是试探还是其他？ 苏老爷子想到林家突然搬离藤市的原因，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脚走到堂屋，神色肃然，没了以往的温和。 苏楠眼皮直跳，爷爷不喜欢外国人？ “老师，这是我爷爷。” “这是我的老师迪文……” 苏楠给两人介绍着，不断给管家使眼色。 可管家没看向她，而是不动声色打量迪文和他的妻子。 苏家的堂屋是红木家具，现在天冷了，椅子都铺上了红黄色的软垫。 “您好，苏老先生。”迪文目光温和，向他点点头。 他脸上的笑很真诚，可苏老爷子却心惊肉跳。 这人他看着很面熟，很像以前去林家铺子买配方的外国人。 “你好。”苏老爷子打完招呼，坐下来喝茶。 今天这顿饭，可能不好吞咽了。 苏楠在一旁干着急，只能笑着跟老师找话题聊着。 好在很快就开饭了，她心底狠狠舒了一口气。 迪文和他妻子面色如常，好像没被怠慢，但没主动找话题。 一顿饭下来，苏老爷子一句话没说，吃完就离开。 今晚儿子和儿媳妇不在家，他胃口更小了。 苏楠以为爷爷累了，也不敢多问。 送迪文他们上车后，她刚转身，就被等在她身后的管家吓了一跳。 “大小姐，老爷在屋里等你。”苏管家神色肃然，向她点头，转身先走，脚步很慢。 苏楠挑了下眉峰，抬脚跟上。 冷风瑟瑟，她拢紧外套，加快脚步。 藤市的天气变得很快，说冷就冷，根本没有过度。 苏老爷子围在暖炉旁，摆好了五子棋。 那个人肯定是为林家的皮肤修复配方来的。 他仔细回想迪文说的话，句句不离配方，目的这么明显，为什么孙女没发现？ “爷爷，你这里真暖和。”苏楠走进里屋，立刻被暖意包裹。 厚厚的围挡立刻合上，挡住身后的冷气。 苏管家进来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就站在旁边。 苏老爷子眼皮掀起，下巴轻抬，示意她落座。 苏楠轻抿唇，坐到软垫上，等着爷爷说教。 每次爷爷要说教时，都摆好姿态，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管家无奈地摇头，没提醒半句。 “你给那两个外国人买修复乳了？”苏老爷子淡淡开口，眸光犀利。 苏楠头皮发麻，这样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见了，爷爷真生气才会这样。 她僵硬着脖子，点点头。 “为什么买？”苏老爷子耐着性子问。 苏楠把师母车祸后，皮肤受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以后别买了，把那十盒修复乳退掉，他妻子的皮肤已经好了。”苏老爷子神色依旧淡淡。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以孙女的敏锐，肯定发现了不对劲。 苏楠怔了几秒，紧抿唇没回答。 她已经答应送的东西，哪有突然反悔的？ 年后林胭馆的修复乳就限购了。 想一次性买十盒根本不可能。 苏老爷子继续开口，“你没怀疑过迪文，不代表他们没问题。” “他们不是夫妻。” 苏楠转头看向苏管家，眼底满含震惊。 不是夫妻是什么？ 她仔细回想，没看出任何破绽。 “不信你就找机会试探看看，但最近得让保镖跟着。”苏老爷说完，拿起一颗黑子落在一处。 第550章 准备再去藤市 这个除夕夜，注定很多人都睡不着。 苏楠回到自己的屋内，陷入沉思，脸色逐渐凝重。 她相信爷爷看人的眼光，同时之前发现的很多不对劲都涌上来了。 而另外一边， 陆云深和肖锦在露台闲聊，聊到催眠术时，两人同时顿住。 楼下院子里，几个小孩正在放烟花。 手摇出来的烟火绚烂，映在每个孩子的眼中，如星辰般璀璨。 老人和小孩玩得高兴，笑声回荡。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有一点能肯定，催眠我的是外国人。”陆云深眸光微动，先开口道。 今天外公和爷爷都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问。 肖锦瞳孔微缩，这是催眠术准备解封的前兆。 陆云深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我只是头疼，没有其他症状。 那个人的催眠术确实厉害，那么多年过去，我的心理医生都没发现。” 林紫烟端一个果盘上楼，“姐夫，秋影姐让你下楼帮忙。” 肖锦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抬脚就往楼下走。 既然好友已经发现了，他就没必要多问。 陆云深头又开始痛了，但比回来之前好了很多。 白天睡了一觉后，他就感觉身体恢复了七八分。 “催眠术？看来给你催眠的人，正好是认识的，甚至你还见过不该见到的人。”林紫烟把果盘放下，拉他的手，让他坐下。 今天下午换药的时候，伤口恢复得很好，他带回来的药膏效果很好。 只是香味有些熟悉…… 陆云深点头，“我认识的外国人很多，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认识的好像都不会催眠术。 或者会催眠术，但隐藏起来了。 林紫烟拿出膏药，准备再给他上一次药。 她眸光微动，把膏药涂抹在自己的皮肤上， “皮肤修复乳？” 陆云深狐疑，“这个药膏是修复乳？” 林紫烟倏地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一盒修复乳做对比，除了包装不同，其他的几乎一样。 她点点头，几乎一样。 所以这是转成药用了？ “以后我不会出任务了。”陆云深握紧她的手，眸光闪了闪。 现在想想就后怕，他竟然会突然晕过去那么久？ 之前他回队里时，感觉到有人盯着他，后来他们消失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他退出队伍。 现在想想，那些人可能是确认他没恢复记忆才离开的。 他休整了两年，最后退出队伍，惊到了对方才把人撤走？ 陆云深思绪微沉，那些人能给他催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一束亮光直窜高空，“砰”地一声，火光绚烂多彩。 林紫烟看向天空，好像眼前的漆黑很快就要被剥开了。 陆云深心沉静下来，接下来他只要等着就行了。 比他更着急的是，想掩盖真相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 逛庙会，拜年，看灯会等等。 时间一晃而过，这个年很快就过去了，只剩最后一个节日，元宵节。 陆云深在家里待了几天，等假期一过，回腾云科技处理文件了。 肖锦跟着一起，队里要跟腾云买那个定位技术。 他跟陆云深谈得差不多了，就等签合同。 杨言周带老婆孩子回京市过年，再回到福市时，看着胖了一圈。 不过十天而已，重了10斤。 “深哥，你过年还保持身材？”杨言周嫉妒地看着他们，用力扣上衬衫的扣子。 他那十斤全胖肚子上了，现在看着比裴竹凌的孕肚还大。 肖锦瞥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的人像充气了一样。 脸肥了不少，肚子挺出来了，有点大老板的样子了。 陆云深眼皮掀起，“你要跟老婆比肚子大？” 杨言周，“……” 肖锦唇角缓缓勾起，眼神询问。 这次回京市，杨言周有苦难言。 老爷子为了弥补裴竹凌，每天让保姆给她炖补品，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杨言周一开始还觉得心情舒畅，几天后补得流鼻血，他就不舒畅了。 裴竹凌爱莫能助，只能在一旁递纸巾。 倒了可惜，吃了上火。 杨言周硬生生吃了十天的补品…… 他跟好友们诉苦，没得到安慰就算了，还被嘲笑。 “现在有大老板的肚子了，挺好，看着有福气。”肖锦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言周翻了个白眼，这福气谁爱要谁要，他承受不起。 他拿了文件就匆匆离开，免得心塞，但又打不过这两人。 肖锦等他离开后，唇角的笑敛起，问刚才没结束的话题，“你确定是那个人？” 陆云深点头，“看清他的脸了，没想到是迪文给我催眠的。” 其他的还没想起来，应该也快了。 肖锦神色肃然，如果真是他，那最近他们会找理由，让陆云深不得不去一趟藤市。 毕竟，现在急的是他们。 陆云深靠着椅背，轻敲着桌上的函件， “这是藤市大学的邀请函，邀请老余，让他带学生去。” 肖锦眉心紧拧，连老余跟陆云深的关系都知道，这是在腾云扎钉子了？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轻摇头。 腾云科技的系统被入侵过，对方没找到资料就退出了。 老余的团队顺着线索查找，发现用的是公司的电脑。 陆云深看了痕迹，是个新人，不太懂电脑。 入侵的方式也很拙劣。 “你要再去一次藤市？”肖锦斜靠在桌子旁，抬头看向办公区。 大家看着都在忙，真忙假忙很难辨别。 对方的人已经混入腾云了，不揪出来，那人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一旦盗取重要文件，腾云的损失很难预估。 陆云深无所谓地道，“他们邀请了，肯定要去的。” “我顺便带老师去打那些行业专家的脸。” 迪文跟老师还是大学同学，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老师回国了？ 余教授没跟其他人联系，回国就直接进实验室了，几乎没离开。 过年的时候，余教授也在公司实验室等实验数据。 “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那几天要去参加一个会议。”肖锦挑了下眉峰，突然有些期待那些人看到余教授时的神情。 第551章 你想问云深? 最后这次行程，一人行变成六人行。 陆云深握着林紫烟的手，转头看向后面的两对，嘴角轻扯了一下。 肖锦凑热闹就算了，宋毅怎么也要凑热闹。 这次是夫妻集体旅行吗？ 林紫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知道他的想法， “有点像去录某果台的妻子浪漫旅行…” 陆云深，“……” 两人聊过后世事情，但没见到综艺，所以那是什么？ 他眼神询问着。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那个综艺的内容，“是不是很像？” “这样的节目真有人看？数据造假了吧？”陆云深神色复杂，脱口而出自己的想法。 林紫烟摇头，“造假能做好几季的节目？资本家不是废材，都是人精，肯定是有利可图把可能连续投钱的。” 两人上飞机坐好后，随手就扣好安全带。 陆云深对她说的节目不置可否，只觉得后世很多东西都有点…夸张。 他眯了下眼睛，“你也喜欢小奶狗？” 林紫烟，“……” “哪里有奶狗？”陆秋影左右看了一眼，轻拧眉后，没敢问自家弟弟。 林紫烟笑得眼角飙泪。 她没想到不小心科普的娱乐圈八卦，能让陆云深思绪散开，而且还冷不丁冒出一句。 陆云深瞥了姐姐一眼，耳根红了，故作镇定地坐直身子。 芳姐狐疑地看着两人，只觉得两人的话题有些突兀。 “什么小奶狗？”陆秋影靠到林紫烟旁边问。 她发觉弟弟的耳朵更红了，好奇心驱使下，她顶着低气压继续问。 林紫烟摇头笑着，“刚才看到私人飞机有人抱着一只宠物狗。” 陆秋影拧眉，直觉肯定不是，一脸不信。 林紫烟靠坐在座椅上，努力压下唇角扬起的弧度。 陆云深看了她一眼，继续眼神询问，想让她回答问题。 “不喜欢。”林紫烟抿唇，眸光闪亮璀璨，满含笑意。 阳光从玻璃窗滑入，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淡淡的柔光如给镀上了一层光圈，温柔闪亮。 陆云深目光逐渐深邃，搂着她的脖颈，在她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林紫烟愣了几秒，耳根也瞬间红了。 转头看旁边，没人看他们，大家好像都在说悄悄话。 飞机冲上云霄，白云被阳光穿透，散发出七彩的光。 藤市的春天撒落在何处，冒芽的枝头，绽放的野花，绿意盎然的草坪等等。 冷意好像随着春天的到来，急匆匆逃走了。 来不及收拾的枯枝，被春天染上了绿色。 飞机落地后，几人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直奔藤市大学。 一路的风景，几人只扫了几眼，并没多惊讶。 相比于福市的四季都能看到绿色，藤市反而显得有些枯败。 即使有新芽点缀，也未能把枯木的败落掩埋。 “你们几个要去逛大学？”林紫烟狐疑问了一句。 他们看似来旅游，实则各个都有工作才一起同行的。 肖锦和陆秋影要来参加经济论坛， 宋毅和芳姐一则来拜访云家，二则来这边的商场逛逛，找合作的品牌。 现在很多国外的大品牌入驻藤市的商场，却不愿意入羊城和福市的。 对外宣称其他城市没有他们这些高端品牌的消费人群。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其他城市。 有些品牌连京市都不去。 宋毅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来探探口风。 四人异口同声，“嗯！” 陆云深嘴角抽了抽，来看热闹的吧？ 余教授提前两天过来了，给藤市大学上了两天专业课。 陆云深不相信老师这只老狐狸会那么乖乖听话，让去上课就只单纯上课？ 老余骨子里是叛逆的… 此刻正在讲台上的余教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余教授笑了笑，继续刚才的故事。 他说的是实验室小故事，台下的学生听得津津有味，而坐在最后一排的教授们个个面露难色。 上专业课，他们都照着课本念，看到打瞌睡的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倒好了，被余教授打脸。 同样的专业知识课，余教授全程在讲实验室事故，对，不是故事。 他巧妙的穿插专业知识，一个事故插入一两个知识点，学生们听得入迷了。 铃声响起，余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笑着等铃声结束后， “下课。” “老师再见。”学生们的声音高昂，目光灼灼的，不舍得离开。 余教授不拖堂，铃声响起时，他的课也结束了。 各个知识点都在他说的故事里，令人印象深刻。 “余教授，明天你还继续上公开课吗？我们喜欢听…” “是啊，余教授，您上课真有趣。” “课时怎么缩短了？每次听得正起劲，下课铃声就响了…” 一群学生拥着余教授走出教室。 问题一个个的砸过来，余教授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眸光闪亮，像在挑衅。 迪文坐在最后一排跟校长聊着，眸底闪过一抹暗光。 “陈校长，贵校给的待遇很好，只是我的研究正进入重要阶段，必须回研究所。”迪文婉拒校长。 藤市大学是综合性大学，信息技术是新开设的。 皮肤专科是藤市大学的传统专业，在国内是出了名。 国内好的皮肤科医生，几乎都出自藤市大学。 陈校长遗憾地点头，现在他已经锁定另外一个教授了。 没想到这个余教授那么厉害，竟然能把这么乏味的专业知识课上得那么精彩。 他不是这个专业的，刚才也听进去七八分了，下课后还能记得知识点。 余教授离开教室后，径直走向藤市大学的湖边凉亭。 他确实有意再兼职当大学老师，但没看上藤市大学。 这次过来，他想跟羊城大学的校长聊聊。 “老余，你怎么跑那么快？” 余教授听到迪文的声音，脚步顿住，笑着转身， “我有跑吗？不是还在大学里？” 迪文大步走向前，“你来两天了，咱们还没单独聊聊，怎么没看到你的学生？” 他目光透亮，眸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样的试探他没觉得冒昧，理所当然得像好友闲聊一般。 余教授心底咯噔了一下，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想问的是云深吧？” 第552章 不适合再催眠? 迪文轻点头，双手背到身后，“我们边走边说。” 他心底焦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陆云深是腹黑如狐狸，余教授只会更甚。 迪文不敢大意，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像闲话家常。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四周，湖面被清风拂过，阳光下，粼粼波光闪烁如碎钻般璀璨夺目。 余教授神色如常，“他应该快到了。” “迪文，咱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你看着一点没变，我鬓角的头发都白完了。” 迪文听了，眼底闪过得意，同时还有嘲讽，心里暗诽，我跟你能一样吗？ 我是贵族，你只是一个平民而已。 余教授看向湖面，并没有多看迪文一眼。 这人心思不正，上学时没显露出来，后面掩饰不住了，还不自觉。 迪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湖的另外一边，几人走在校园小道上，其中一个正是陆云深。 “老余，明天晚上带你的学生到我家吃饭？我妻子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大家一起聚聚。”迪文唇角缓缓勾起。 明天有机会再给陆云深催眠，这次不用顾忌太多了。 他心里这么想，眼眸流露出狠毒的目光。 余教授看到，心震颤一下，神色很快恢复平静，“行，他可能会带妻子同去。” “人多热闹，安娜肯定喜欢，我不打扰你了。”迪文看到凉亭里的几人，向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步履轻松，看着心情很好。 余教授只看了一眼，缓缓敛起眼眸的笑意。 明天是场鸿门宴…… 另外一边， 陆云深来藤市除了陪老师出席今晚的交流会，还约了一个催眠专家。 几人在大学里分开。 林紫烟和陆云深走向藤市大学的医学专业大楼。 藤市大学最出名的医科，各个专业都拔尖，风头盖过了京市大学的医学学院。 而谁也没想到，藤市大学外科专业的顶尖教授，还是一个催眠专家。 这个教授跟江家有交情，不然陆云深也约不上。 他们还没走到医学院大楼就碰到江冬。 医学院大楼正对着湖面，隔着绿化大草坪和一条大道。 两边的柳条垂下，随风飘荡，清香回荡。 “贺姨给我打电话，我不来一趟，回家肯定被老母亲棍棒伺候。”江冬单手插兜，眉峰挑了一下。 陆云深嘴角轻扯，拉着林紫烟的手大步往大楼走。 江冬愣了几秒，抬脚跟了上去。 欧阳教授脾气古怪，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走一趟。 欧阳教授的妻子跟他奶奶有交情，不然他会催眠术的事，江家也不知道。 现在国内没人相信催眠术，都当邪术传，欧阳教授自然藏得紧。 动荡的年代，他幸亏藏着，不然江家也很难保下他们夫妇。 当时有多少大学教授被下放，打压？欧阳教授夫妇能躲过一劫，一是会藏拙，二是江家推力帮助。 三人来到实验室门口，脚步顿住。 江冬敲门，隔着玻璃窗向欧阳教授打招呼。 没一会儿，三人就被欧阳教授的助手请到办公室了。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工作室。 这里还有休息室，厨房等等，更像一个公寓，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你们先坐着。”欧阳教授神色淡然，拿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林紫烟握紧陆云深的手，突然有点紧张。 厉害的催眠术可以抹除记忆，也可以让一个人发疯。 她突然想叫停这次的催眠。 陆云深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无声安抚着。 江家信任的人，他不会怀疑。 江冬神色肃然，坐在一旁没敢多说什么，就怕打扰欧阳教授的思绪。 助理放下茶壶，向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并把门关上。 欧阳教授抬眸看向陆云深，下巴轻抬，“陆先生，你坐那边，我们马上可以开始。” 江冬和陆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了然。 林紫烟，“我们在一旁不会打扰你吗？” 欧阳教授淡笑道，“不会，你们不出声就行。” 他温和的笑，让林紫烟愣了几秒。 紧张的气氛好像一下缓解了不少。 江冬看着欧阳教授的笑意，目光复杂。 他怎么觉得欧阳教授好像认识嫂子？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欧阳教授拿着资料，在陆云深一旁的藤椅坐下。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神色微沉。 陆云深，“我不适合再催眠了？” 他早有心理准备，神色如常，没有失落。 既然知道是迪文抹除他的记忆，现在他只需要等着对方出手就好了。 这次的催眠，他本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那倒不是，”欧阳教授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旁边的两人， “对方用的催眠术太伤脑神经，再次催眠你可能会头痛一周左右，而且能不能找回记忆，得靠你自己。” “如果我给你催眠，唤醒你的记忆，以后你可能都不会再会被催眠了。” 林紫烟和江冬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样不好吗？ 不被别人催眠，难道还不是好事？ 陆云深想到什么，瞳孔微缩，手握成拳。 欧阳教授看出他们的疑惑，继续，“简单的说，他能被催眠，抹除的部分记忆是他本身不想记起的，大脑的遗忘功能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有些事大脑会本能忘记，其实就是不想因此受伤。” 陆云深闭上眼睛，手微颤抖着。 他想忘记什么？让他下意识配合别人的催眠？ 现在记忆快苏醒了，他既期待又害怕。 这种感觉很复杂…… 对方得多了解他，才能找到这么一个切入点，顺势抹除部分记忆？ “你真想记起那部分记忆吗？”欧阳教授停顿片刻后，继续问。 有些伤痛会被大脑刻意淡化，主要目的是保护自身。 欧阳教授神色凝重，等着他做决定。 “您开始吧。”陆云深目光笃定。 与其浑浑噩噩，还不如活个明白。 那两年，他整天做噩梦，梦里的一切很模糊。 欧阳教授点点头，让他躺下后，开始跟他闲聊，仿佛在核对资料一样。 不知不觉间，陆云深已经陷入了深度催眠中。 林紫烟和江冬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第553章 邀请函 他们没反应过来，欧阳教授已经进入状态了。 陆云深意志力有多坚定，他们都很清楚。 一个连挖子弹缝针都不打麻药人，还有什么能让他隐忍不了的？ 欧阳教授并没有提问什么，只让陆云深顺着自己记忆找回去，当他不想再继续时，可以主动要求回来。 这样的催眠更像引导，舒缓患者情绪。 林紫烟放松下来，眉头却紧拧着。 她能明显感觉到陆云深全身紧绷，好像在拒绝记忆里的一切。 不过隐忍让他一直紧咬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催眠结束，陆云深全身湿透，醒来后眼底满含惊恐和伤痛。 不过很快，他眼眸的情绪全部消散，恢复如刚来时一样。 欧阳教授挑了一下眉峰，“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或留言。”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办公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陆云深。 江冬没多问什么，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 大学教职工生活区。 迪文回到家，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放入咖啡研磨机，慢慢磨着。 安娜从楼上下来，走到他旁边，“老余答应过来了？” “要不要把苏楠也请过来？” 她还惦记那十盒修复乳，最近忙着搬家，不然她早就打电话给苏楠了。 之前他们本是过完年就离开的，临时开这次交流会，耽搁了行程。 迪文的合同期到了，这栋房子也交还给学校。 交流会结束他们就搬出去，可能还会在藤市待一周。 行李会先送回国，到时他们坐飞机回去。 “苏家没什么用，配方我另有打算。”迪文淡淡开口。 这些事他很少跟安娜说，两人只是表面夫妻而已。 他当然知道安娜想要修复膏，林胭馆卖那么贵，她舍不得去买。 现在林胭馆限购，想一次性买这么多根本不可能。 女人谁不爱美？安娜也不例外。 用了修复乳，她的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 现在每天汤药补品不断，脸色红润，看着年轻了十岁不止。 这款修复乳的效果真的太好，能修复还能养肤，可以药用又可以当护肤品。 迪文的老年斑淡了很多，皮肤细腻了不少。 “你不想请苏楠？”安娜狐疑，把烧开的水递给他。 苏楠对他们不错，生活上处处照顾，还给她介绍了不少医生。 她的身体能恢复过来，全靠苏楠介绍的中医。 药剂是苦点，但坚持喝确实比药片好多了。 “别节外生枝。”迪文抬眸，眼含警告。 这次催眠一定要成功，不然他们可能很难再回国了。 迪文突然心慌，面上却不显露。 他可能已经暴露了，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 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刚泡好的咖啡，浅尝了几口。 这样的苦涩一直伴随着她，回国后可能就好了。 他们这对假夫妻回国后就可以分开，各找各的情人。 迪文端起杯子，跟她的碰了一下，“明天别露出破绽。” 安娜漫不经心地点头，准备进书房写邀请函。 正式邀请得把邀请函交给对方，不然对方可来可不来。 毕竟口头应声不够正式。 … 晚上， 迪文携妻子一同来到交流会的宴会。 他入场后环顾四周，没看到余教授，眸光顿了顿。 邀请函他已经带来了，交给老余就行。 安娜轻拢了一下羊绒围巾，向看过的朋友点点头。 今天她入乡随俗，一身旗袍，头发盘起，端庄大气。 安娜早就眼红苏楠把旗袍穿得富有韵味了，一直没敢尝试。 “师母，老师。” 安娜眼眸的笑意微敛，故作淡定地转身。 苏楠一身红色旗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曲线，同色系的口红映衬着，更显娇艳漂亮。 迪文愣了几秒，眼眸闪过一抹幽光，拍了拍安娜的手背， “你怎么也来了？有邀请函？” 苏楠唇角勾起，笑道，“易家给的邀请函，想让我过来见见世面。” 苏家跟易家的关系，整个藤市的人几乎都知道。 安娜眼眸的笑意更淡了几分，现在是想用易家压他们了？ 她不知为何，心底升起无名火。 自从迪文的合同到期后，周围的人明里暗里的讽刺，她听不懂，但会看脸色。 比如今天，这个交流会竟然没一个人主动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不是同一个专业，单凭迪文的贵族身份，还不值得他们攀附吗？ 苏楠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变脸，眸光暗沉，不过她没戳穿他们。 那次跟爷爷聊过后，她明里暗里地试探了安娜几次。 苏楠不会再对眼前的两人另眼相看了，发现这两人其实隐藏得并不好。 “师母，老师，我去外面接个人，一会儿咱们再聊。”苏楠笑得意味不明，说完转身离开。 宴会场只有两人穿了旗袍，免不了被人拿来比较。 “旗袍还是得藤市人穿了更有韵味。” “两人站一起，谁丑谁美一目了然，我是她就现挖个洞躲起来。” “这叫什么来着？东施效颦…” “她脸拉老长了…” “……” 各种闲言碎语传入安娜耳中，气得她胸口如被压了一大块石头，差点被压的喘不过气。 迪文眸光微动，低声说，“苏楠发现了什么？你一会儿去套话。” 安娜脸上的笑僵住了，“我不想跟她站一起。” 她抬眸对上迪文阴沉的目光，瞳孔微缩，不自觉地点头。 所以今晚的宴会，大家是来看她笑话的？ 迪文放开她的手，拿着邀请函大步走向门口。 苏楠正跟余教授寒暄着。 “明晚一起去迪文家里聚餐？”余教授看到迪文走过来，笑着问道。 迪文递上邀请函，“老余，你再不来我这邀请函就送不出去了。” 苏楠笑着，没回余教授的话。 林紫烟和陆云深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热络聊天的三人。 陆云深，“我们先不过去，找个位置吃点东西。” 他淡淡扫了迪文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心底如被点燃了，可他现在不能发作。 林紫烟握紧他的手，“他看过来了。” 迪文在他移开视线的后一秒，立刻转头看过去。 他不确定陆云深有没有恢复记忆…… 第554章 腾云是国外的… 陆云深眸光微多，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漫不经心。 林紫烟只是余光扫了一眼，跟着他来到点心区。 精美的西点装在几层的盘中，鲜花与点心摆在一起。 白色的钩花桌布映衬着，显得奢华而有年代感。 林紫烟觉得，这样的宴会布置，像极了以前谍战片里的宴会场景。 觥筹交错间，几人围成的小团体闲聊着，男的西装笔挺，女的穿着精美的礼服，头发盘起。 水晶灯悬在头顶，流光溢彩。 高跟鞋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林紫烟坐在休息的小桌前，看宴会厅里人，小口吃着糕点。 陆云深喝着红酒，眸光随着扫向其他人，对谁都不感兴趣。 今晚的宴会他就是来给老师撑场子的。 “他们真会找余教授的麻烦？”林紫烟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每个人的笑都挺虚伪的。 看着人模狗样，实际怎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林紫烟心底压着郁气，看到迪文恨不得捅几刀。 她越是压着郁气，眉眼越烦躁。 不自觉释放出来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而她并不自知。 陆云深唇角缓缓勾起，隐没在眸底深处的暗光消散。 他淡笑道：“快了。” 今晚好戏还没开场，那个举报余教授的人还没来。 一组乐队上台，悠扬的音乐回荡在宴会厅上空。 余教授正跟藤市大学的陈校长闲聊着。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看着好像也不熟。”陈校长眸光柔和，淡淡开口。 余教授眸底的笑意敛起几分：“谁跟他是好朋友？误传而已。 陈校长，你该及时划清界限，免得引火烧身。” 两人看着像下闲聊，气氛却异常凝重。 陈校长：“什么意思？ 迪文有问题？” 他心狠狠抽搐了一下，真查出来迪文有问题，他再产业出想挽留…… 陈校长心里惶恐，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点到为止，余教授没回应他。 迪文合同到期了，离开前肯定要搞点事，或者拿到他想要的。 他是一个实验室狂魔，同时认定一个项目就会锲而不舍，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弄清楚，研究彻底。 藤市肯定有他想要的，不然不会委屈自己待在这里那么长时间。 “啧，这是谁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余教授眯了眯眼睛，看向门口。 离这么远，眼睛还这么锐利，看来最近几年他混得挺好的。 “常盛？”陈校长看到来人，迅速转头看余教授，轻摇头。 人不是他请来的，大家都知道余教授跟清大的常教授是对头。 这样的宴会，发邀请函的人都会避开忌讳。 余教授回国后，在腾云科技研究出不少东西，现在机场，港口，火车站等等，都用上他研发的东西。 而这个常盛一直在大学教书，并没有拿得出手的技术。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常盛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曾经的手下败将回国了又怎样？人脉能有他厉害吗？ 余教授并没有把常盛当对手，一个纸上谈兵的人，还不值得他当对手。 “老余，欢迎回国，在国外不好混吧？”常盛挺直背脊，唇角扬起但笑意却不及眼底，继续道， “想当年，你是清大的招牌，没想到后来不得不逃出国端盘子……” 常盛笑得意味不明，上下打量着余教授。 陈校长紧抿着唇，看常盛的目光瞬间变了。 以前他还想把这人挖来藤市的，毕竟这边的待遇不比清大差。 藤市的气候更适合养老。 现在看来，幸亏没挖。 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余教授早就用能力证明自己了。 余教授没生气：“常盛，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常胜吧？” “噗！”苏楠笑出声。 旁边看热闹的人憋得脸通红，这时集体破功了。 常盛眯着眼睛：“你还跟以前一样，伶牙俐嘴的。 以前怎么没为自己辩解就逃到国外去了？” 他最喜欢挖人伤口了，挖得越深越能激怒对方。 专业上，余教授无可挑剔。 但他脾气暴躁，经不起激，一激就如干柴被点燃一般，火瞬间窜起来。 以前常盛经常两三句话就能挑起他的怒火，让周围的人都指责他。 但这次… 常盛紧皱眉心，眼前的人还在笑，周围人的笑好像是嘲笑，但怎么看着自己？ 余教授不动声色，慢悠悠地开口：“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没那么傻，等别人上门抓人。 而且，当初因什么事，你比我清楚多了。” 常盛眸底酝酿着怒火，隐忍不发。 出趟国修炼成精了？ 周围的人看常盛的眼神瞬间变了，带着不屑和嘲讽。 “这样的人怎么能出现在交流会？” “当年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是常盛举报余教授的，当初他们还是好朋友……” “那时背信弃义的人还少吗？哼，不差他一个。” “后面彻查的时候怎么没查到他？” “……” 大家毫无顾忌，当着他的面就谈论起来了。 常盛的脸色阴沉，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攥紧。 但他很快就神色淡然：“你那个学生呢？听说你现在在自己学生手底下干活？” 余教授挑了下眉峰，心想，以前自己年轻气盛，总被眼前的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把常盛气得手抖了？ 脸上抽了好几抽，今晚是不是要去挂面部急诊了？ 这么抽一晚上，非得面瘫… “常教授在找我吗？”陆云深走到余教授旁边，跟他站在一起。 岁月不饶人，这么看起来，常盛比老师老了不少。 余教授笑道：“最近你们不是好奇机场的新技术是哪个公司研发的吗？ 腾云科技大家都听说过了吧？” 林紫烟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常教授，眸底的冷光乍现。 他就是那个熟人？ 跟迪文一起，打着跟余教授是好友的名义，在陆家的眼皮子底下催眠云深？ 迪文在一旁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常盛没看向他那边，装不认识。 “不可能，腾云的老板是国外的…”周围一个老人语气笃定地道。 常盛眸底的笑凝固了，腾云不是国外的，注册地都在国内。 他来藤市前得到的消息。 第555章 不是噩梦是真相 “是我创立的，国内公司，没有任何国外资本介入。”陆云深语气淡淡，目光落在常盛身上，面无表情。 这个人…不简单。 他的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有这个人，但应该还有另外一个。 迪文和常盛还不至于影响到他，让他下意识想逃避。 陆云深眸底惊涛骇浪，垂眸间尽数收起。 会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大家好像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常盛手握拳后又放开，林紫烟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是震惊还是不甘心？ 余教授坦然地接受大家羡慕的眼神，神色平和。 常盛这次赶过来就是故意来激怒他，以此来满足自己那可怜的胜负欲。 以前算计过一次他，想再抹黑让他在国内再也混不下去？ 现在如意算盘落空，心底不知会生出多恶毒的想法。 “腾云是国内的公司，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竟然在电子领域超越国外，不会是剽窃国外的技术吧？” “没错，公司是国内的，技术不一定是…” “……” 各种质疑声扑面而来。 林紫烟神色自若，早预料到的结果。 后世很多公司不也是跪着，从未立起来吗？ 她突然想起后世的一首歌，所谓孤勇者，可能就如像余教授这些人，明知不可为而之，从不愿跪下，为以后的科技创新撕开一处出口…… 常盛很满意大家的质疑，看陆云深和余教授的眼神意味不明，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技术？ 所有的技术现在不都是买国外的吗？ 迪文在一旁看热闹，趁大家不注意时，他离开宴会厅，连安娜都没发现他离开。 宴会厅内，大家看余教授的眼神除了质疑还有防备。 他们认为腾云如果是国内的公司，现在卖出去的技术肯定是买来的。 自主研发？谁会傻傻的投入那么多资金研发这些国外早就有的技术？ 直接买不更能利益最大化吗？ 常盛挑衅一笑，拿了一杯香槟举起来，好像在庆祝。 这次的效果不如预期，但也算给业内的人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了。 陈校长知道内情，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人的反应，默默记下这些人的样子。 接下来的宴会，大家好像有意避开余教授和陆云深他们，各自成一个小群体，把她们排斥在外。 反而常盛周围围了不少人，巴结的居多。 林紫烟神色淡然，跟余教授闲聊着：“余教授，你真确定去羊城大学任教了？” 陆云深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潋滟泛着亮光，仿佛要吞噬所有的戾气。 余教授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不是说那边能挖到人才吗？ 公司新来的几个实习生确实不错，都是羊城大学的。” 林紫烟眉梢轻挑，低声说了一句，“西城工业大学有更多你需要的人才。” 余教授，“……” 他瞪大眼睛，这个大学没听说过，什么时候有的？ 余教授心怦怦地，总觉得林紫烟说的那个大学可能还藏着什么秘密。 陆云深和眸光闪一下，看向老师，轻点头。 直到宴会结束，除了陈校长和羊城大学的校长，几乎没人再跟余教授他们攀谈。 苏楠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底，有了新的投资计划。 半导体产业以后是趋势… 之前云姨跟她聊过的。 … 回到酒店， 陆云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脑海的场景又开始混乱了。 迪文拿着一个怀表，语气平静正给他催眠。 他闭上眼睛之前，看到常盛嘲讽的笑，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海浪很大，呜呜的风声在耳旁。 漆黑的海面只有一艘船亮着灯，摇晃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 八人小队，每个都在自己的位置，随时准备撤离。 行动开始前，他已经收到上级的支援信号，不然他们小队也不敢在公海行动。 “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他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 三个，不，四个。 子弹是从另外一艘船射过来的，正中眉心。 而陆云深隐藏的位置，正好看清那个狙击手的脸。 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支援的人变成了刽子手？ “啪！” 一个清脆的指弹声响起。 陆云深倏地睁开眼睛，瞳孔扩大，看向浴室门。 林紫烟正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他的神色，快步走过来，关心道：“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真相。”陆云深胸口起伏着，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逃避多年，还让别人钻了空子。 要不是他跳海，而另外一个队友把生还的机会让给他，现在他应该是海底的孤魂了。 他的上司，勾结了那些人，让他们这支精英小队几乎全灭。 谁也想不到，坠海，而且还在死亡海域，他还能活着回来。 陆家人不惜一切代价，海上搜寻数月才找到救他的那个渔民家。 “我们从未想过，那个人会向队友开枪……”陆云深语气平静，早没有了刚才的激动。 有些伤刚扒开的时候会痛，但已经结疤的地方只剩痕迹，影响力减弱很多。 林紫烟搂住他的头，最撕心裂肺的背叛，往往是那个从未设防的人，开了最猛烈的一枪。 如果那个人一直是某种信仰时，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所以人性不可深究，黑暗与光明没有绝对。 陆云深此刻心反而很平静，同时也看得更透彻。 他早该怀疑那个人的，最后一次归队的消息，他只跟那个人说过。 能让他家人放下戒备的，只有那个人了。 陆云深：“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藤市军部。” 林紫烟点点头，坐下后随手把吹风筒塞他手里， “陆先生，帮吹头发，是你说留很长头发的。” 她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勾着他的脖颈。 发梢的水珠滴在他的大腿上，瞬间渗入布料中。 陆云深大腿微僵，眸底最后一丝暗光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透亮的光。 “你以前读研时直接剪短发？”陆云深喉结缓缓滑动，拿起旁边的毛巾先擦干头发。 林紫烟摇头，“中长发，经常去发廊洗头发。” 三天一次，一周也就洗两次，林紫烟默默在心底补充。 她以前住的地方，楼下就有美发工作室。 第556章 迪文逃了 陆云深打开吹风筒，吹着头发。 柔软纤细的头发从指尖划过，仿佛撩拨着他的心弦。 林紫烟打了好几个哈欠，干脆靠着他的腰打瞌睡。 冷冽的香味窜入她的鼻间，如催眠药剂一样。 窗外的夜色如墨般浓稠，无边压下，笼罩整个藤市。 半夜，哐当的雷声响起。 迪文只带了证件和重要的文件，悄悄离开藤市。 宴会还没结束他就离开了。 来一趟藤市什么也没能带走，他不甘心。 所以他去见了一个人，并把查到的资料全部交给对方，才在半夜登上回国的船。 港口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半夜大部分的货船都在卸货。 他先转到a国，再从那边坐飞机。 这条退路他早就部署了，没想到真用得上。 迪文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眸底的阴沉如这海面的漆黑一般，晦暗而危险。 他没拿到配方，但证明了一点，那个修复乳确实可以药用，而且有特殊的作用。 修复皮肤？ 迪文学的专业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修复乳的存在。 被破坏的组织能被修复？ 身体的自愈功能被激发到极致了吗？ … 翌日早上， 苏楠刚起床就接到助理的电话，迪文逃了。 藤市大学突然闯入一个小队，要调查迪文教授夫妇。 但他们找遍了藤市，没找到人。 安娜一脸懵，一问三不知。 苏楠冷笑，师母的演技真好，但能查到迪文的人就那么好糊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利用，而且还是因林家的膏药。 苏楠想不通，为什么苏家没有祖传的修复乳，而林家却有？ 她不知不觉来到爷爷的院子，脚步顿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苏管家端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笑道：“大小姐，老爷在准备用早饭，你要不要一起？” 苏楠点点头，抬脚往堂屋里走。 春日的阳光很薄，暖意夹杂着冷冽，摇曳的树枝散着青木香味。 苏楠：“爷爷，我想不通一件事。” 苏老爷子眼皮掀起，撇去杯子的茶叶，低头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道：“你说。” 他这个孙女有点犟，而且还容易钻牛角尖，十头牛都难拉回来的那种。 苏家的胭脂铺交到她手里，被打理得很好，既保留了苏家胭脂原有的文化底蕴，又结合了现在人的需求。 苏老爷子有时觉得，苏楠以前肯定是故意表现对胭脂铺不感兴趣，但偷偷下功夫研究。 苏楠不知道他的深思，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苏家胭脂现在的名气比林来要大，来古街的客人更认可苏家，为什么苏家就是不做护肤类的产品？ 苏家怎么没有祖传的护肤产品？ 苏老爷子眼睛浑浊，看人时的目光却锐利如刀锋：“你别把心思动到林家，我知道你怀疑什么。” “是不是觉得林家的东西是你姑祖奶奶带去的？” 苏楠紧抿唇，眼神询问着，难道不是？ 她看过林家的胭脂铺子，除了香膏，就那个修复乳还能撑点场面。 彩妆产品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口脂颜色也很单一。 “林家胭脂铺的历史比我们苏家长，你看到只是表明而已…”苏老爷子语气平静道。 年轻不懂事时，他还以为祖父母是让姑姑去联姻的。 当然，他还很不屑林家的做派。 不过是商贾之家，非得玩文舞墨。 林家祖上有人中举，因此不管男女，到岁数就得上学堂。 而上面的人却因此高看林家一眼，从而苏家被压一头。 “林家的所有护肤类产品和胭脂都可以药用，看着跟我们无差别的粉底，其实大有不同。”苏老爷子继续道。 他眼神深邃，陷入回忆里。 苏楠轻抿唇，难怪迪文想要修复乳的配方，可以药用的皮肤修复乳，谁不想要？ 皮肤修复问题一直是美妆和护肤的大难题，至今无人能有所突破。 她甚至想到了不老神颜。 “我们苏家得到的部分配方，还是林家作为聘礼送来的。”苏老爷子不再隐瞒。 两家的交往密切，不然林家不可能送配方。 苏楠轻点头，林家最后离开藤市确实是因怀璧之罪。 “你那个迪文老师估计早就盯上林家了。”苏老爷子突然道。 只要不动苏家，他就不会动用隐在暗处的人。 各家有各家的命运和使命，他没那个精力为别家打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楠轻点头，多次试探后，她也肯定了这点。 她记得迪文的研究所好像就是研发跟修复皮肤有关的… … 此刻， 林紫烟正在林胭馆坐着。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想到昨晚的情景，耳根蓦地就红透了。 某人趁她熟睡，把她吃干抹净了。 最后陆云深倒是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她却失眠了。 要不是今天约了云樱，她现在肯定还在被窝里补眠。 “林总，您的咖啡。”店长送上咖啡后，又回到收银台做账了。 林紫烟点点头，喝了半杯咖啡才没那么困。 “我没迟到吧？”云樱走进店里，一阵淡淡的幽香随风而来。 林紫烟闻出这是林胭馆香膏的味道，眸光亮了几分，淡笑道：“你没迟到，我早到了。” 云樱穿着月牙色的旗袍，淡绿色的围巾搭在肩上，显得皮肤更白皙透亮，耳边的珍珠耳钉衬托下，矜贵又优雅。 低调的奢华感展露无遗。 她今天没带女儿，也没带助理，好像真只是来逛铺子的贵妇。 “按照你的方案限购修复乳，订购的单子都排到年底了。”云樱坐下后，眸光柔和地看向她。 林紫烟：“那我们今年年底的分红有着落了。” 云樱挑了下柳眉，笑得意味深长：“你在乎那点分红？海润一个月的利润是这个店一年的分红了。” 她以前没接触电器行业，现在深入调查，被利润吓一跳。 好利润同时也是高研发投入。 要不是为了研发，海润现在可以申请上市了。 “谁会嫌钱多呢？”林紫烟靠着椅背，神态放松。 云樱轻拢了一下披肩，点点头。 他们这次碰面是为了扩店。 林胭馆开业一个月，已经回本了。 第557章 备选人而已… 两人在林胭馆的茶室里聊了很久，确定了几个地地点后就分开了，连午饭都没在一起吃。 云樱跟其他公司的负责人约了午餐谈合作，而林紫烟想直接去夜魅找陆云深吃饭。 林胭馆没有开业时那么热闹，但订购的客人很多，来店里客人几乎都是直奔某个产品，买完就走。 林紫烟正准备离开。 “我要买五支修复乳。”一个女人扭着细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保镖和一个穿职业装的助理。 在藤市能摆这样架子的人并不多。 易家和苏家近十年都很低调，除了易婷之前跋扈了一些，但也没敢摆架子带保镖逛街。 “抱歉，我们的修复乳当月只能买一盒。”营业员淡笑上前。 林紫烟脚步顿住，看了那个人一眼，靠在茶室的门边等着。 云樱赶去西餐厅，先一步离开了，所以现在茶室只有她一人。 “啪！” 女人上前，手一扬打在营业员的脸上。 她淡漠地扫了一眼铺子内的装修，嫌弃地皱了皱眉。 店长忙把营业员拉到身后：“你怎么能打人呢？” “她没做错任何事。” 女人冷笑，转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助理：“藤市的店员都这么嚣张的吗？” “开门做生意还搞限购？” 她倒打一耙，目光挑衅。 “我们骆小姐买东西还没有人拦过，你们这个小店不想做了？”她的助理面色不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们。 林胭馆没背景，上百年的传承又怎样？以前有皇家撑腰，现在没有了，在藤市啥也不是。 “骆小姐？”店长狐疑，眸色微变。 骆家跟易家一向面和心不和，重要场合两家几乎不会碰面的。 “没错，她就是骆家大小姐骆子琪，刚留学回来，能看上你们的产品是给你们长脸，一个杂牌也敢搞限购那套，笑死人了。”助理讥讽着。 林紫烟嘴角轻扯了一下，所以林胭馆的东西就该贴脸送产品给她用？ 嫌弃又要用？ 她眯了下眼睛，这个骆大小姐脸上好像长了红疙瘩…… “不管姓骆还是姓其他，我们这里的修复乳就是限购的，连老板来了一样。”店长捏了捏营业员手，挺直背脊， “你必须向她道歉。” 骆子琪瞥了她们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她用薄纱遮脸，只露出了狐狸眼，目光犀利。 “别啰嗦，付钱拿货。”骆子琪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她的脸对化妆品过敏，但为了在江家人面前刷好印象，不得不化妆，今天只是试了一下，脸立刻起红疙瘩了。 营业员捂住脸，眼眶红红的，拿出一盒修复乳，收钱找零一气呵成，迅速锁柜子。 店长忌惮骆子琪后面的男保镖，没敢多说什么。 两人看着就是在极度忍耐，但骆子琪看到桌上的一盒修复乳，眸光瞬间变了。 她神色一凝，又想甩一巴掌。 在藤市，除了苏楠能给她脸色看，还没其他人敢。 之前易婷跟着她追江冬，蠢得跟猪似的，这么弱的对手她才不认。 现在易家人不敢冒头，她正好来这个新店出口恶气。 上次她去京市了没在藤市，回来才听说易婷想强闯夜魅。 这个林胭馆跟易家也有点关系，易夫人的生意。 她今天就是来找晦气的，买修复乳只是其次。 骆子琪抬起手… “等等。”林紫烟从茶室走出来，看到店长不断向她摇头使眼色。 旁边保镖看了她一眼，没动。 骆子琪收回手，眼皮掀起，睨了她一眼：“你又是谁？” 她弹了弹指甲，眸底的冷意没散去半分，反而更烦躁了。 骆子琪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助理，抬脚就往里面的沙发走。 她得先抹修复乳，不然会忍不住抓脸，太痒了。 “我是这里的老板。”林紫烟没走向她，而是走到沙发前，与她面对面坐着。 骆子琪拿下薄纱，让助理给她涂修复乳。 之前她跟嫂子借来涂了一次，红疹下去很多，淡淡的药香，涂上后皮肤冰冰凉凉的。 “那正好，我要买5盒修复乳。”骆子琪没给她一个眼神，语气平和。 林紫烟，“抱歉，请您先给我们营业员道歉。” “修复乳限购，门口贴了公告。” 旁边的助理轻抿唇，没敢说话。 骆子琪余光扫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恶毒，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这里老板？ 不是藤市人吧？ 是不是以为搭上易家就可以在藤市横着走了？ 苏家和易家联合，骆家确实落下乘。 不过…苏楠跟易婷一直不对付，想挑拨两家关系很简单。 骆子琪似笑非笑地看她：“啧，云姨也不怕后院着火，敢跟你这样的美人合作。” “可惜…是个草包。” 她嚣张跋扈惯了，火气窜上来时也会口无遮拦。 骆子琪原来可不这样，在江家人面前装得乖巧懂事，一心只想嫁给江冬。 “骆小姐，你不道歉也可以，以后林胭馆不做你的生意。”林紫烟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吗？ 草包？ 她第一次被人这么骂，以前听说藤市很排外，现在看来是真的。 骆子琪那不屑的眼神，不就是觉得她不是藤市人，好欺负？ “道歉？我从小就不认识这两个字。”骆子琪重新戴上薄纱，挑衅地看向林紫烟。 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回去重新化妆换衣服刚好合适。 “你先想想明天能不能开门吧？我爸是备选市长。”骆子琪起身走到林紫前面，低声笑道。 她爸接替易市长的位置，以后藤市就是骆家人说了算。 “大小姐…”保镖出声，轻摇头。 这不是递把柄给别人吗？ 公告没发，公示期期间可能还有变动。 现在往外说，到时落选了，骆家的脸面…… 骆子琪看向旁边的助理，“你们去买两盒修复乳。” “备选人而已，还没当选就嚣张起来了？骆家人的生意不做，助理，保镖都包含在内，请离开。”林紫烟唇角勾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易家会把位置拱手相让？ 不可能。 骆家这么迫不及待，她有些期待落选后，眼前这个大小姐得多嚣张了 第558章 官复原职 “你！”骆子琪瞪着她，胸口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 备选又怎样，板上钉钉的事。 骆家现在连入职宴会请帖都印好了。 林紫烟起身，看着她脸上的红疙瘩，“骆小姐且涂且珍惜， 再用化妆品只会更严重，到时修复乳涂再多，以后也会留疤痕。” “送客。” 店长走上前，伸手把他们请出去。 开口就甩巴掌，这样的客人以后最好别来了。 店长突然觉得压在嗓子眼的气顺了不少。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再来的。”骆子琪撂下狠话，大步离开。 要不是赶着去江家，她一定会跟林胭馆今天就关门。 嫂子家就是商务部的，让人查这里是分分钟的事。 等她们走远了，林紫烟才从包里拿出一盒药膏递给营业员， “他们再来找麻烦直接给易总打电话。” 易婷以前可能不是骆小姐的对手，现在就难说了。 易家人现在确实在收敛锋芒，但也不是绥化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 晚上，江家的宅子。 三层小楼靠在藤市江边，在二楼露台就能看到江景。 这是江家的老宅，翻修过后，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走进院子就能看出与附近几栋的不一样了。 院子里，绿色的草坪旁是一棵古树，叶子墨绿，树干挺直。 假山，小桥流水，花圃围绕等等。 这样的古洋房在藤市并不多，保存得那么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林紫烟跟陆云深来到江宅，江冬出来迎他们。 “本就打算在夜魅摆桌的，但中午你们刚在那吃，干脆就请来家里了。”江冬走在前面，引着他们进屋。 今晚的聚餐，不如说是相亲宴。 陆云深握紧林紫烟的手，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江家的情况。 江家原是从藤市搬去京市的，后因工作调动又调回来了。 “这样的洋房还有卖吗？”林紫烟低声问。 江冬目光复杂看了好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问他。” 陆云深：“回去再跟你说。” 他在藤市也有房子的，但正在翻修，还没办法入住。 福市离藤市不远，以后来这边不用住酒店。 那时他只觉得便宜，把钱转给江冬，让他帮买了。 林紫烟嘴角轻抽，有时她觉得，陆云深才是重生的那个，那么早就会买房，家里的房产证可以用来打牌了。 “江伯伯，你就会拿我开玩笑，回国后我肯定要工作的。” 林紫烟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 “怎么了？”陆云深狐疑，看向里屋。 屋里坐了不少人，基本他都认识。 一会儿易家人也要过来。 现在正是易家和骆家争职位的关键时期，陆云深挑了下眉峰。 林紫烟：“没什么。” 江冬回头见他们停住脚步，笑道，“嫂子，你不会来到这还想走吧？” 骆子琪听到江冬的声音，眼眸瞬间亮了，被骆母按住，她才不至于冲出去。 嫂子？ 江冬没哥哥的，独生子。 “那到不会，我还想尝尝正宗藤市菜呢…”林紫烟继续往里屋走。 江家的客厅在书架后面，旁边还摆放着贵重的古董花瓶。 家里的墙上挂着的画，几乎都出自名家之手。 骆子琪伸长脖子往外看，出国后她没见过江冬，只听朋友说，他更成熟稳重了，五官长开后，更如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江冬向沙发上的长辈点了点头，随后给大家介绍， “这是我发小陆云深， 他的妻子林紫烟。” 江父倏地起身，伸手跟陆云深握了握。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没能赶到时，你父亲上次过来还跟我讨要红包。” 陆云深跟他熟络地聊了几句，才拉着林紫烟坐另外一边的沙发。 江家的厨子是御厨世家，做菜出名的好吃，但谁也挖不动他。 骆子琪瞪着林紫烟，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 妻子？ 她竟然是陆云的妻子？ 她狠掐了自己大腿，嫉妒如藤蔓在心底缠绕。 林紫烟饶有兴味地看她的神情变化，拿起茶慢悠悠地喝着。 她刚坐下没多久，易家人就来了。 云樱看到林紫烟也在，笑着向她点点头。 易婷以前还会围在江冬旁边，这次安分的跟着云樱，一个眼神也没给江冬。 她自认配不上，想通后就没必要纠缠。 易兰莹期间看了妹妹好几次，见她没一点要攀谈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今天我接到店长电话，以后不做骆家人生意？”易婷坐在林紫烟旁边，一脸吃瓜神情，眸光亮了几分。 江冬越过易婷，看向易兰莹，对方察觉到目光，向他点点头。 林紫烟，“恩，你应该能应付骆子琪吧？” 易婷用力点点头，小声说：“没问题。” 几个长辈闲聊着，随后转到大桌准备吃饭。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空气中的肉香引人垂涎。 易婷注意力不放在江冬身上，反而不埋头苦吃。 偶尔还低声跟林紫烟谈论哪个菜更好吃， “东坡肉肥而不腻，这个桂花鱼也好吃……” 易兰莹在一旁，摇头失笑。 没一会儿，江冬就用公筷给易兰莹夹了一块东坡肉。 易婷只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埋头吃东西。 说是来想看，她根本没放心上，现在易婷只想赚钱，然后四处旅游。 陆云深戴着手套，给林紫烟剥虾，边还跟江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坐在他们对面的骆子琪嫉妒得发狂，捏紧筷子没夹菜。 江冬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还一个劲地给易家两姐妹夹菜，不，应该是给易兰莹一个人夹菜而已。 两家父母不动声色地看着，乐见其成。 相比于易婷，江家人更喜欢易兰莹。 端庄大气，进退有度，学历还高，不靠易家。 “紫烟姐，我爸官复原职了。”易婷低声说。 她听店长说了，骆子琪今天在店里大放厥词，说她爸会接任市长职位。 易婷进来时就想说这事了，但迫于父母的警告，没敢大声嚷嚷。 林紫烟轻点头，刚才云樱给她那个眼神，她已经猜出一二了。 “你喊我姐？心甘情愿？”林紫烟眸光的笑意溢出。 易婷翻了个白眼，“谁还没年少轻狂过？” 第559章 当年眼瞎 晚饭过后， 年轻人上二楼露台看藤市夜景，长辈们下一楼打麻将。 江冬看了眼易婷，忍不住开口：“你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陆云深跟江伯父去书房了，并不在二楼。 林紫烟靠坐在露台的沙发上，任由江风吹散酒气。 刚才吃饭大家喝点酒，每个人都有点微醺。 易兰莹蓦地抬眸看向江冬，神色淡然。 她也想知道妹妹的想法。 “哪有怪怪的，只是觉得之前自己眼瞎。”易婷打了一个酒嗝，胆子也变大了。 江冬，“……” 眼瞎？ 他还得感谢她现在恢复光明吗？ 林紫烟直接“噗”地笑出声，看易婷又顺眼了很多。 江冬脖子涨红了；“你…” 骆子琪端着果盘上来，正好听到易婷的话，差点把果盘砸她脸上。 易婷察觉到灼热的目光，转身看去，轻啧一声，嘀咕着：“又一个眼瞎的。” 骆子琪：“……” 江边的灯光秀闪耀着，璀璨夺目。 一瞬间，大家都没说话。 水汽氤氲在空气中，随风拂来。 骆子琪眸底闪过冷光，努力压下心底怒气：“你骂我和冬哥哥。” 易婷手臂迅速起了鸡皮疙瘩，忙往林紫烟的方向挪了挪：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我又没点名道姓，怎么，我还不能自嘲眼瞎？” 易兰莹眨了眨眼睛，不是第一次见妹妹怼骆子琪，但第一次见骆子琪被怼懵了。 林紫烟就在一旁看热闹，几女抢一男，还是现场吃瓜，正好消消食。 “你…狡辩！”骆子琪最后只能说出这句。 江冬笑出声，目光一直落在易兰莹身上。 易婷懒得理她，靠在沙发上，看夜景：“紫烟姐，我准备休假了，到时去福市找你玩。” “听说你有养殖公司……”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林紫烟只是点头，余光看到骆子琪坐在一旁生闷气。 江冬正跟易兰莹闲聊着。 此刻，江家的书房内， 陆云深看完江父给的文件，陷入深思。 他没证据，无法证明迪文参与其中。 现在调查组证据不足，他们不能拘留迪文太久。 不然到时上升的国家层面，就不好对外解释了。 单凭他的一面之词，能证明什么？ 江伯伯信任他，也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 但他不能因自己的事而影响到江家。 “云深，这事你别有心理负担，我跟你爸是过命的交情，冬子跟你也是同样的交情，队里的渣渣一定要清理干净。”江父神色肃然。 他帮忙也有私心，没给陆云深看的文件里，那些人本还想连江冬一起算计在里面。 要不是江家临时调动，那次的任务江冬肯定也会跟队出发的。 江家人不惹事，但同样也不怕事。 陆云深正在权衡，即使知道是谁在主导这一切，但想把他们一伙人连根拔起，还需要更多人证物证。 “江伯伯，这事你们暂时别插手。”陆云深轻呼一口浊气，目光逐渐坚定。 陈家后面是谁现在都没查出来，现在又跳出这个。 常盛为什么也卷入其中，同样无从查起。 太多的事交缠在一起，他得好好捋捋。 “行，需要帮忙的时候别客气，江家始终跟陆家站一条线。”江父没多问，看他的目光满含欣赏。 他自己的儿子是厉害，但跟陆云深一比就不够看了。 陆家现在跟褚将军站一起，江家只要跟随就不会错。 江父这么想着，眸底的阴郁才散去。 藤市市长的位置不动，那江家就不用行动。 相比于骆家，他更愿意易家人坐那个位置。 骆家太沉不住气，真坐上那个位置，迟早也会摔大跟头。 与其这样，还不如维持原状。 这次上面刚传出风声，骆家人就安排好入职宴会了，以为胜券在握。 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晚的这顿晚饭，估计是几家人聚一起的最后一顿了。 骆家人还不知道市长没换人的事。 夜色如墨，晕染成一片。 天空繁星点点，点缀这片墨色。 翌日早上，藤市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易市长恢复原职的消息。 林紫烟和陆云深是在飞机上看这则新闻的。 这次只有两人提前返回福市。 陆秋影他们的会议还没结束，芳姐带宋毅到云家做客。 “我想休假一段时间。”陆云深捏着眉心，神色淡然。 适当的休息放空才能更好的前行。 林紫烟点点头，等芳姐回福市，她也可以休假。 两人回到村口，相视一笑，有种归属感填满心间。 村里的袅袅炊烟，风里的咸腥味，空气里氤氲的花香等等，都令人沉溺。 此刻林家院子里正热闹。 檬檬和小团子坐在沙堆里玩沙，豆豆坐在石桌前乱画。 陈婶子：“王阿婆，你看那么认真，能看出什么？” 胖妞正跟阿太捡黄豆，一会儿阿太要做豆腐花。 王阿太嗔了她一眼，继续嗑瓜子，最近她天天来，想看看檬檬是不是真适合传承她的天分。 “阿母，你别啰嗦，豆豆刚会拿笔，画什么都行。”胖妞回怼了一句。 陈婶子正捡绿豆，抬手就拍了一下胖妞的手背：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我现在看到你这个肚子，心就颤抖。” 林阿太笑得温和：“怕什么？咱们胖妞有福气得很。” 她现在没有任何占卜能力了，但看面相就知道，胖妞心宽，是有福气的。 陈家日子越过越好了，曹德的家人找过来，胖妞直接躲林家，把那些人都交给曹德处理。 这样既不落他面子，还不用管曹家的糟心事。 胖妞这样做得对，不管曹德会不会塞钱给家人，她只管好自己家。 “你长点心眼，自己的钱存好了。”陈婶子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很多。 胖妞同样压低声音，“我的钱是我的，阿德的我不管，他负责开销什么的，还把存折放我这里了。” “阿母，你就放一万个心，我有分寸。” 她没告诉家里人的是，她的钱还另外存了一个户头，让阿烟帮忙理财的，现在里面的钱涨得飞快，她想回家躺平了。 陈婶子点头，闺女有心眼就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打心底里觉得阿德不错，但人心最经不起考验，早有准备的好。 第560章 养殖公司盈利 林紫烟刚走进院子，豆豆先看到她，小腿快跑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不放。 而檬檬好像有感应一般，立刻光脚跑到陆云深跟前，满手沙子擦在他的裤腿上。 胖妞看到在一旁笑出声。 “爸爸…”檬檬咬字清晰，眼睛弯如月牙，伸手要抱。 陆云深感觉心里被蜜糖填满，快溢出来了，抱起一身沙子的女儿，小心帮她擦脸上的细沙。 金黄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被五彩的光晕包裹了一样。 “妈…”豆豆急了，忙抓住林紫烟的手往院子里走。 林紫烟任由他拉着，眸底的柔光如水波流转。 豆豆把她拉到石桌前，指着白纸上的画，黑白分明的眼睛闪亮如皓石，眼里满是期待。 波纹的海面，一只海鲸一跃而起，漂亮的弧度划过，几个小朋友在沙滩边玩沙，抬头看着，每个人神情不一，惊讶，激动，开心…… 神态画得很生动，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看着豆豆坐下，拿起笔，又开始画，每一笔都不在她的预料中，但呈现出来的又是另外一番画面。 天分？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豆豆，你画的是上次去海边玩的场景吗？”胖妞凑过来看，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 豆豆用力点点头，咧嘴笑着，露出八颗小乳牙。 陈婶子疑惑，也看了一眼，双手一拍，“还真是，那只海鲸就这么跳出来，吓了我一跳。” 林紫烟附身，靠在豆豆的小脖颈处，夸奖道，“豆豆真厉害。” 线条很简洁，却能勾勒出想表达的场景和人物情绪。 连拿笔都不会的年纪，已经会作画了…… 桌子旁边还放着奶瓶，时不时还停下来喝口奶？ 林紫烟心里感叹，这在后世放到短视频平台，不得被网友调侃小孩哥新脑子真好使？ 陆云深看完眸光微顿，脖子被女儿软糯的双手抱着，全身沙子，但他此刻只觉得心被捂热了，软得一塌糊涂。 漫天的霞光，映红了整个院子。 葡萄架下，豆豆专心画画仿佛忘记周边的所有人。 晚上， 两个孩子嚷嚷着要跟爸妈睡，洗完澡就爬上床等着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到时间点秒睡。 林紫烟撑着下巴，靠在小床旁，看着两个小孩。 陆云深：“豆豆的画画天分遗传你了？” “不，遗传我外婆的。”林紫烟摇头，喃喃地道。 她发现两个孩子不黏人，但想要她在家待着，不跟他们玩也行。 两人性格不同，一静一动。 豆豆腼腆，很多时候都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眼睛清澈明亮。 檬檬却更喜欢动，说话咬字清晰，喜欢动手玩玩具，沙子还有各种感兴趣的东西。 陆云深知道她说外婆是谁，轻搂住她的肩安抚着。 无边夜色笼罩村子，只留了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陈家院子的后面， 曹德正在书桌前看海产品相关的书，顺便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桌上放着很多海产品的书，还有管理市场，营销等方面的。 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书桌灯。 胖妞在另外一边，整理文件，把几天的工作汇总写好。 寂静的夜里，只有写字的窸窣声。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曹家找上门的事。 曹德的大哥病好了，想来海鲜市场工作，但又要求进办公室当管理。 曹家人觉得，既然曹德日子过好了，拉一下家里人让大家都过好是应该的， 只字不提入赘的事，好像以前的事都没发生一样。 胖妞看到他们来，打完招呼就离开，让他自己处理。 “我们聊聊？”曹德放下钢笔，看向旁边正奋笔疾书的媳妇。 哪有什么理所当然？每个人的成功都不会只靠运气。 曹德把她的努力都看在眼里，更不会随意给曹家人承诺。 胖妞：“行，你先说。” 她大概猜到他想聊什么了，放下笔，把文件装好看向他。 “曹家任何人来家里说什么，你都别放心上，交给我处理，市场那里，我不会松口的，而且我也没有给他们走后门的权利。”曹德神色坦然，继续道： “我会尽快解决曹家的事。” 胖妞点点头，笑道：“你不会是担心我嫌麻烦，一脚把你踹了吧？”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突然变得轻松了。 曹德咧嘴笑：“那不能吧？相亲第一天我就认定你了。” 跟胖妞结婚后，他才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恩，我也是。咱们努力向上是为了好好过日子，不能把日子过好，家却散了，不值当。”胖妞眼眸的光柔和，轻握他厚实的手，安抚着。 家人无法选择，不能改变就远离。 … 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海产的丰收季节。 皮皮虾，小龙虾，养殖虾同时出池。 林紫烟从藤市回来后，一直在村里，不是待在实验室就在滩涂基地。 胖妞把工作带回村里，跟她在家里办公。 小团子整天在林家的院子里玩，就为了等胖妞工作结束，带她玩。 胖妞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工作结束后就下楼。 “我没算错吧？”胖妞又重新算了一遍养殖公司的账。 养殖公司有会计，那边做好账会转到她这里审核。 林紫烟：“盈利了。” 她语气平静，陈述事实。 “确实盈利了，第一季度盈利…”胖妞怔了几秒，唇角勾起。 养殖公司盈利，那以后会一直盈利，不用虾酱厂贴补了。 林紫烟：“准备把黄鱼养殖独立出来，用盈利部分建加工厂。” 她此刻已经在画图了，到时把图交给黄大爷就行。 村里盖楼房的越来越多，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预留了院子，搞成花园果园形式。 黄大爷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开始收徒教徒弟，把工程分出去了，不过重要的地基封顶还需要他亲自把控。 胖妞看了图纸，嘴角抽了抽，“你不打算把黄鱼批发出去了？” 从图纸上看，就能看出其中包含了加工厂。 所以要做成黄鱼养殖加工一体的形式？ “恩，黄鱼养殖的周期不长……”林紫烟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第561章 不愿意租地 她想让沈教授他们专心研究盐碱地养殖技术。 黄鱼养殖的技术现在已经成熟了，可以沿海地区推广。 所以她才想把黄鱼养殖独立出来，跟养殖虾组成养殖基地，用同样的真空冰封技术，销往全国各地，甚至是出口。 胖妞点点头，这样好管理，而且也好把控销售。 全靠各地老板找上门不现实，而且黄鱼送到各地时，存活率很低，损失不小。 当她们把这个想法跟沈海和苏教授说时，他们都沉默了。 黄鱼养殖技术有偿传授给沿海各个渔村，养殖基地？ 他们有过这个想法，但没想过林紫烟真愿意传授出去。 “如果免费传授技术，很多人会怀疑我们的动机，而且也不会认真学。”林紫烟解释道， “再者，收取一定的学费很合理，毕竟我们的这些养殖方法和数据总结不是白得来的，专家们的辛苦该得到奖励和肯定。” 沈海：“这事你们决定就好，出钱的说了算。” 苏教授点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接下来就是重新围黄鱼养殖基地了，确定后，村支书亲自找人商量划分地块。 以前围地块没反对声音，但这次却没那么顺利了。 海壁村的生产队有八个，这次围地要动到六，七生产队的共有土地，六生产队同意，七生产队却极力反对。 先是海鲜市场再到虾酱厂，后又有滩涂。 七队的人觉得，林家再这么围地，以后村里的地都快变成一家的了。 有人反对就有人响应，七队难得意见统一，不松口，非要竞争围地。 他们队要自己养虾，养黄鱼，不愿意把地租出去。 七队的人不缺租地那点钱，更想自己干。 他们观察两三年了，养虾和养鱼看着投资大，但利润也高。 现在七队的人基本都在工厂上班，队里的老人有时间看家，再看虾场和鱼场很容易。 “李队长，你们确定了？不租地？”覃支书神色凛然，抽着旱烟，眉头拧成“川”字。 前几年办虾场正好赶上虾瘟，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现在七队的队长竟然带头要再办虾场，还要办鱼场。 覃支书平常不怎么出村，只有县里，镇上开会才离开村子。 他心里明镜似的，搞养殖不容易，想做大型养殖场更不易。 林家的养殖基地一直是亏损状态，还要支付实验室的研究经费。 如果没有虾酱厂和电器工厂托底，想扩大办起来基本不可能。 李队长点头：“确定，我们队要自己办场。” 他仔细盘算过了，前期先办虾场，用虾场的利润办黄鱼养殖场。 至于黄鱼苗，水产部有卖的。 林家的养殖基地也卖黄鱼苗。 七队的各家各户都想早点致富，各家都盖楼房。 林家属于五队的，现在五队那边有很多户都盖了楼房，他们眼馋，心也活络了。 覃支书点点头，“行，那不征你们的地，但开养殖场你们得跟林家这边取经，别蒙头就干。” 李队长双手搓着，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覃支书哼了一声，没急着走，等他开口。 七队的人有想法，能干，不怕苦不怕累，各家各户都过得不错。 覃支书心里担心，但也不会阻止。 各队怎么发展他不管，让他们撒开手干，有成果了就鼓励其他队跟上。 “支书，您看…”李队长脸憋红了，觉得自己不厚道，但又想村里能帮一把。 他想法很简单，就是带着队里的各户赚钱。 打工是好，但能在村里有额外收入，当然更好了。 靠海吃海，大家翘首以盼，他不能让队里人失望。 “您能不帮跟阿烟好好说说，我们想自己养虾……”李队长说完，耳朵脖子都红透了。 覃支书眼皮掀起，扫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事得好好说说，不能结仇了。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走着走着就来到村里的实验室大门了。 林紫烟从实验出来，正好看到他低头思考着什么：“覃支书。” 她喊了一声，抬脚走出去。 沈海和苏教授互看了一眼，眼底了然。 覃支书看到她，眼皮直跳，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想租地又想让阿烟技术支持，帮忙开养殖场，覃支书越想越觉得不好开口。 林紫烟到办公室拿了两瓶水出来，递给他一瓶： “围地的事不顺利？” 她看覃支书的神情，试探地问了一句。 覃支书简单地说了一下七队的情况，心里很忐忑。 林紫烟听了，反而笑出声，“为这事，您老人家还能愁眉苦脸的？” “七队想自己养殖是好事，但他们那块地只够开虾场，养黄鱼不够。” “他们可以来这边学技术，按照养殖基地的收费标准，有专家指导，黄鱼苗和虾苗我们也能卖给他们……” 林紫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没有一丝隐瞒。 既然要把技术推广出去，先在村里试行为何不可？ 覃支书怔住了：“你真觉得可行？” “可这事传开，六队也生了同样的心思怎么办？” 林紫烟笑道：“那他们也可以跟七队一样开养殖场，我们再找其他地就可以了，不在村里也没事，不影响。” 覃支书想不通，只能点点头，又点旱烟抽着。 他背着手回家里，怎么也想不通，干脆到林老支书家串门。 林老支书听完他说的，眯了眯眼睛：“老覃，咱们没阿烟想得周全。 村里人现在私底下传得难听，总说我们村委会快成林家的了。 他们总以为养殖场只要办了就能赚钱，租地给林家，他们心底觉得亏了。” 覃支书点点头，难听的话也传到他这里了，可他又不能挨个去解释。 村里人只觉得养殖滩涂基地大，没想过投入也大，实验室更是烧钱。 看别人做成什么，总想着运气好，或者觉得自己干也能成，还能做得更好。 只有真正做养殖了，才能明白其中的不容易。 “让他们自己干，咱们辅助就行，不折腾不会安分的，干成了是好事，干不成就记教训。”覃支书想通了，心底一松。 第562章 亲自接待 晚上， 胖妞听了这事，心里嘀咕，七队的人想得倒挺美的。 陈叔却不这么想，谁不想赚更多的钱。 养殖能成，那就干养殖，能不打工就不打工。 “七队的人太不地道了，只想着自己。”陈婶子先开口，拧着眉。 陈叔瞥了她一眼：“没眼界，谁不想致富？不愿意租地就不地道了？” “刚开始大家一起赚钱时，心里都能平衡，因为大家赚得都差不多，但差距大了就不行了。” 胖妞埋头吃饭，但侧耳听着她阿爸的想法。 这点她认同，人性如此。 赚钱这事，差距太大总会惹人妒恨。 现在五队的普遍比七队过得好，盖楼房的基本是五队的。 村里人方面不说，背后里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家和林家。 什么好事都让两家占了，大家心里肯定不平衡的。 这次七队这么做，村里人知道了只会站一旁看热闹，甚至希望闹起来。 陈婶子：“凭本事赚钱，他们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咱们别理就行。”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闲话让她听了，心里不舒服，所以她很少跟村里人聚一起闲聊了。 “那七队的人不愿意租地，你也不能说人不地道，毕竟地是他们的，不想租可以不租。”陈叔喝了一杯酒，继续说： “再说了，阿烟那个实验室愿意对外传授养殖技术，教七队为什么就不行？难道能教其他人，不教村里人？” 陈婶子：“……” 胖妞点点头，这么说她好像明白了。 太拔尖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月满则亏。 七队真能因此办成了养殖场，正好堵住村里的人嘴。 林家不想独大，谁想学就来报名，能不能赚钱只能靠自己了。 陈婶子：“这么想好像有点道理，老头子你现在思想进步了。” 陈叔瞪了她一眼：“我才多少岁？喊老头子是不是过分了？” “噗”胖妞刚喝了一口汤，喷笑出来。 她发现自家父母现在喜欢斗嘴了，以前不这样的。 曹德拍了拍她的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没插嘴。 翌日一早， 李队长提着烟酒去覃支书家里，满脸愁容。 他跟队里几个后生仔开会，越聊越觉得想办养殖场没技术支持，就算办起来，也持续不了多久。 覃支书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看到他来，神色淡淡，没多说什么。 他故意昨晚没去找李队长，就等着他上门。 不是为了这点礼物，而是想吊着他，让他着急。 别是心头一热想办场，办成了不好好经营，到时赔本了来找他麻烦。 这事不能他上赶着，得让七队的人先求出口。 “覃支书，昨天的事您跟阿烟说了吗？”李队长把姿态放最低，嘴巴急出泡了。 昨晚他一夜没睡，心里总觉得愧疚，又觉得不这么做心有不甘。 他当七队的队长十几年了，大家怎么熬过那段饿肚子的日子的，他都看在眼里。 村里第一个跨省打工是七队的，频繁出海打渔也是七队的人。 可现在他们的生活过得还不如五队。 李队长心情复杂，厚着脸皮先上门了。 “说了。”覃支书瞥了他一眼，心底倒高看了他一眼。 村里几个队长，就七队的队长会折腾，敢折腾。 李队长眼巴巴等着，咽了咽口水。 “阿烟说，你们想学技术就去实验楼那边报名学，村里人学打折，其他人学原价收取学费……”覃支书没再吊着他，简单说了情况。 李队长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是同意了？还让他们去学技术，能派人来养殖场指导？ 鱼苗和虾苗都能买实验楼那边出的？ 覃支书看他傻了，笑出声，看来听林老支书的话没错，就得这么吊着他，不然怎么能看到他傻愣的表情？ “好话别说了，阿烟没那么小气，还很愿意帮你们，以后要记得林家的好。”覃支书继续道。 他把李队长想说的感激话直接堵回去了。 现在说好话没什么用，能有多少真心？ 铃…… 家里的电话响了，覃支书立刻起身去里屋接，向他摆摆手： “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怵这里。” 李队长赶紧点头，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出院子。 覃支书看了，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出声。 接了电话， “明天市长要过来？”覃支书手心冒汗，这回轮到他傻愣住了。 上次市长来时阿烟躲去钓鱼了，这次得让她亲自接待才行。 此刻， 林紫烟正在家里包粽子，突然转身打了个喷嚏。 家里的电话响了，胖妞进屋接。 阿太在一旁帮综艺，眼眸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林邵文跟林紫烟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她高兴什么，看破不说破。 平淡没有风波，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是最可贵的。 阿太只希望大家平安顺遂，偶尔这样聚一起。 “阿烟，刚才覃支书打电话过来，说是市长明天来养殖基地，让你别躲起来。”胖妞走出来，神色复杂。 林邵文挑了眉峰，饶有兴味地看向侄女。 林紫烟神色淡然，“知道了，我亲自接待。” 她才不傻，这时正好可以要点地或者滩涂，最好能低价买下来。 以前躲着是怕他们提要求，她不好拒绝。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提要求，而且还知道他们会同意。 资源交换，各取所需。 胖妞狐疑地看着她，“这次你怎么应得那么干脆？” 林邵文听了，但笑不语。 林紫烟把包好的粽子放入竹筐中，才笑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接待不就知道了？” 胖妞点点头，但心痒痒地想知道。 但林紫烟不看她，摆明了现在不说。 “行吧，明天我跟着你，见见报纸上才能见到的人物，长长见识。”胖妞眉梢轻挑。 林邵文摇头失笑，依旧没说破。 以前要什么没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可以资源交换。 附近的渔村很多，搞养殖的却很少，市场很大，上升空间也还很大。 但海鲜市场就能再多开几个。 水产养殖现在是最初的发展阶段，远没有饱和。 林紫烟继续包粽子，心底已经开始盘算选哪块滩涂了…… 第563章 争滩涂 翌日早上， 粽子的香味氤氲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晚上的柴火熬煮，粽叶的清香早就渗入糯米中。 刚开锅的粽子是最香的。 林紫烟今天早起，正好吃到，一脸享受。 胖妞跟她一起坐在餐桌前，一人吃一半，顺便说公司的事情。 藤市的分公司现在人手不够，又开始招人了。 芳姐回来之前面试了几个人，但不是很满意。 两人没聊多久，覃支书就来林家，在大门口等着，怎么喊他都不进院子。 林紫烟扶额，心想，村支书肯定是怕她有躲着不见人。 胖妞嘴角抽了抽，真不怪覃支书那么紧张，毕竟阿烟有躲人的前科，还不止一次。 阿太把粽子挂起来晾着：“你们俩吃饱了就赶紧去，别让人等久了。” 阳光从窗户滚入，落下一层橘黄的光影。 淡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断，像在比谁的歌喉更好。 林紫烟跟覃支书并肩走向实验楼，两人都没说话。 胖妞跟在他们身后，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次市长过来，不知道要给什么指示。 现在黄鱼养殖的滩涂还没找好，她跑了好多个地方，不是位置太靠海就是水质不合适。 其实她们之前最看好七队的那块滩涂地。 此刻， 村口几辆车陆续开进来。 这次来的人很多，还有水产协会的闵部长。 闵市长跟闵部长是堂亲，但平常几乎不联络。 这次一起来这里考察，两人也只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闵部长跟同事走在后面，聊着水产养殖的未来发展。 他现在还耿耿于怀上次沈海下他面子，这次过来就是来挑刺的。 一个私企的水产养殖基地有什么好考察的？ 之前他跟同事在附近考察，刻意避开了海壁村。 没有水产协会的支持，他不信这个养殖公司能发展得多好。 “闵部长，你跟沈教授的关系得缓和一下，听说他拿下了京市的一个项目。”同事老刘小声说着。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闵市长为避免围观，这次进村没让村支书过来接。 这次他们直接到实验楼那边参观。 以前是政府拨款建的，他们来过一次。 闵部长面色一冷，狐疑：“什么项目？” 他怎么一点没听说？ 京市的项目不可能直接转给一个私企的。 这么想，闵部长又镇定了不少。 老刘压低声音：“说是去西部研究什么养殖项目，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 闵部长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人，脚步顿住，随后又迈开脚：“西部能养殖什么？老刘，这种谣言你听听就好，别说出来惹闲话。” 老刘点点头，拍了下额头，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西部能有什么项目？那边连海都没有。 沈海研究的海产品养殖，去西部只能养牛羊了。 两人很快跟上队伍，边走边看周围新建的房屋。 “海润村发展得不错，今年应该能得模范创富村的称号了。”闵市长笑道，随手戴上草帽，眸光透亮。 旁边的镇长点头，跟着市长的步伐。 县长正跟村干部闲聊着，问了村里的经济情况。 “村里有虾酱厂，海鲜市场那边几乎都是本村的人经营的……”村干部老李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简单说着村里的情况。 县长满意地点头，这边的情况他了解，每次开会都会提到这个村。 闵市长放慢脚步，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唇角勾起。 之前他调走后，是蒋家人接手的，那时他还觉得可惜，没能看着品牌虾的养殖场发展起来。 他转头看到走在最后的堂兄，眸光闪了闪。 几人来到实验楼时，林紫烟和覃书记已经在大门等着他们。 “闵市长，又见面了。”林紫烟上前，面露温和的笑。 覃支书上前，跟闵市长握手，笑得和善。 一行人参观了实验室。 闵市长看到里面的器材，心里羡慕，又知道这些需要投入很多资金。 再次来到这个实验室，他震惊又欣慰。 这里大变样，用的实验器材是最好的，同时还重新装修过了。 “听说你还想搞一个黄鱼养殖基地？”闵市长走出实验室，问了一句。 这附近的渔村太适合发展养殖业了，位置，水质，连气候都很合适。 沈海的那个项目他知道，只是疑问太多，他持观望态度。 林紫烟眸光微亮：“确实，这次你们来，我正想讨要点政策支持。 当然，您可以提条件，咱们互惠互利，” 闵市长眯了眯眼睛，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 来海壁村之前，他就做好准备要给扶持了。 这个品牌虾和养殖公司能开起来，是没有任何政策扶持 “哦？那你说说看，我能做主的立刻就签合同。”闵部长眨眼睛。 林紫烟笑出声：“您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怕什么，你这个实验室花费不少，再加上研发投入，得出的养殖数据你都愿意给其他渔村推广，这条件够换个大的了。”闵市长笑道，脚步停在公示栏前。 技术推广需要的学费很低，学员还能申请让专家去养殖场手把手教学。 这样的方式，连水产协会都没办法办到。 闵市长从村口走进来，所见所闻，无一不透露着这个村子已经在奔小康的路上了。 几层小楼，有院子，楼顶还有小花园。 他心里震惊，面上一直镇定自若。 林紫烟：“我要港口附近那片滩涂，长租或买下来都可以。” 她心底想着，能低价长租更好。 黄鱼加工厂的成品要通过港口运往国外，在港口附近最好不过了。 那边的滩涂一直是无人管理的，也不会引起纠纷。 “全要？”闵市长神色肃然，多问了一句。 那片滩涂水产养殖协会也想要，不过上面一直没松口。 “对，全要。”林紫烟目光笃定。 她没说，黄鱼加工厂建起来后，还得招不少工人。 养殖基地也要招人，这样就给市里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 “不行！” “那片滩涂是我们协会选的……” 闵部长突然开口，神色肃然，看林紫烟的眼神很冷冽。 第564章 闵市长一口应下 林紫烟转身看向来人，眼尾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水产协会那边看上那片滩涂了，位置确实很好。 可那又怎样？上面根本不会批给他们的。 港口附近不管是土地还是滩涂，现在都很抢手。 “你们为什么不圈村里的地，却要那片滩涂？”闵部长眯着眼睛，觉得她是故意的。 那片滩涂过年前就该批下来的，偏偏那时因表彰大会耽搁了，才拖到现在。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再忍让，那谁都能上前踩一脚了。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两个生产队的情况：“他们现在都要开养殖场。” 闵市长：“你说他们都要来养殖场？以生产队为单位？” “你还要提供技术支持？” 林紫烟点点头：“其他渔村的人可以过来学技术，他们是本村的，当然也可以，大家都能致富才是最重要的。” 不忘初心。林紫烟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她创立养殖公司，还建实验室，做数据记录和研究，不就是为了能把水产养殖技术推广出去吗？ 这样附近的渔村小部分人也能通过养殖业致富了。 “行，那片滩涂批给你们，具体的条件我们再商量。”闵市长一口应下。 上面迟迟不批给水产协会，主要是觉得能产出的效益太低。 协会根本拿不出能让他们批的条件。 闵部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最后转身离开实验楼。 老刘看了，忙跑出去追人。 “老闵，你这是干嘛，怎么能在市长面前甩脸子呢？”老刘有些看不懂。 闵部长冷哼一声，从兜里抽出一支烟，“啪”滑打火机点燃。 白烟遮住他幽深的双眸，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老刘疑惑地看着他。 实验楼的人走出来，现在准备去养殖基地看看。 闵部长抽了几口烟，才缓过来：“他是我堂哥，能把我怎样？” “而且我又没口出恶言，这事他们也不占理。” 老刘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难怪他敢当场甩脸子。 可那片滩涂就这么让出去了？实在不甘心。 他们的人评估过，那片滩涂的泥土营养成分很高，养什么都能成的。 福市原来的水产养殖部部长换了，他们协会的话语权更少了。 这次要不那个部长去很远的地方考察，也轮不到他们陪市长过来。 “走，我们去看看，再想想办法。”闵部长把烟蒂捻灭，戴上草帽跟在一行人的最后。 老刘：“如果我们拿不下那片滩涂，可能…那笔投资就没了。” 闵部长点头，为了那次投资，也为了做出点成绩，他怎么都要阻止上面批那片滩涂。 两人各怀心思，大步跟上一行人。 … 此刻，另外一边。 腾云科技迎来了京市科技院的专家。 陆云深和余教授接待他们，并带她们参观实验室。 这次藤市的易市长也过来了，他夫人陪同。 “常教授回京就病倒了，本来他也要一起过来的。”科技院的苏院长淡笑道。 他知道常盛跟余教授之间的过节，正想趁这次机会，让两人握手言和， 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藤市那场交流会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京市科技圈已经传开了。 余教授神色淡然：“我没放心上，没空想这些，还有很多研究等着我去做。” 他说的是实话，回到腾云他一头扎在实验室，根本没空想其他。 腾云目前还没开始盈利，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这种无盈利时长有多长，他们都无法预估。 不像京市的科技院可以有拨款，资金压力不大。 陆云深在一旁跟易市长聊着跟藤市的合作。 “老余，以前的事老常确实做得过分了一些，也不求你能原谅，但别闹得太僵了。”苏院长语重心长地说。 余教授没应声，谈不上原谅，也谈不上闹，反正他不会主动找对方麻烦。 陆云深：“苏院长，常教授的职位没变动？” “当然没有，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他还有项目没完成。”苏院子说得隐晦。 捕风捉影？陆云深漆黑的眸底荡起层层涟漪。 看来京市那边已经开始查了。 迪文什么也没说，但不代表他就能轻易申请回国。 他能上藤市那艘船，现在还没查出原因。 易市长：“老苏，咱们进实验室看看。” 这事他们最好别参与其中，易市长的话提醒了苏院长。 余教授神色依旧，眼眸毫无波澜。 常盛这次还能躲得过去？ 这时在家里养病的常盛正忐忑不安。 迪文一直联系不上，藤市的消息好像被人刻意隐瞒了一样。 “你别走来走去的，我头晕。”常教授的妻子陈莞拧紧眉心。 她的课无缘无故被停了，现在只能在家待着。 看个报纸，眼前的老头子走来走去，晃得她眼晕。 常盛紧抿唇，干脆来到沙发前坐下，正考虑要不要跟她坦白。 陈莞放下报纸。神色凛然：“有话直说，你这么憋着，小心憋出病来。” 她和常盛都是清大的老教师，不同专业，但结婚也几十年了，双方什么个性相互都知道。 “我的事可能暴露了。”常盛思考再三，还是说了。 “老余那些事？”陈莞眉心松了几分，问道。 藤市发生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但她并在意。 “那时那么乱，谁有证据说跟你有关了？况且，老余不是逃到国外，现在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陈莞语气平和地道。 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那个动乱的时期谁不想自保？ 老余就是太不懂变通了，不然也不会被盯上。 她和老常能从那次动乱全身而退，靠了是提前预判和站队。 “不是那件事。”常盛轻叹一口气，有点后悔跟迪文合作了。 陈莞神色微变：“你做了什么？” 她认识迪文，那个人看着绅士，实际是个会隐藏且阴险的人。 常盛摇头，这事他知道就好，让陈莞知道就是害了她。 陆家的动作很快，他怀疑陆云深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了。 不过他自觉除了辅助催眠，他也没做什么事了，应该不严重的…… 第565章 背影熟悉 叩，叩…… 突然的拍门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谁啊？”陈莞收敛情绪，轻舒了一口气才打开门。 没听到应声，她开门时手微颤抖。 “我们是军部调查小组的，需要常教授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莞退到一旁，指尖陷入掌心，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脑子“轰”地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老陈，你别担心。”常盛离开时，拍了拍的肩，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努力回想有没有落下什么证据。 不可能单凭陆云深的记忆就把他们都抓了吧？ 这么想后，常盛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王二牛逃走之前留下了资料，结合陆云深的记忆，可以把他们都带走审问。 这样级别的审问，进去了基本就出不来了。 有些案子不需要太确凿证据，证据链完整就可以定罪了。 陆云深得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这时他刚把科技院的人送走。 杨言周和肖锦来办公室找他，聊航运公司的事。 “藤云科技怎么连前台都是男的？”杨言周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透过玻璃看门口。 陆云深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准备泡茶。 肖锦眉峰轻挑：“这话你敢当着竹凌的面再说一遍？” 杨言周摆手：“饶了我吧，她现在脾气古怪得很，我看电视都不敢看女演员。”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得意。 裴竹凌平常太理智，现在怀孕后才有吃醋的情绪，他竟然觉得很舒坦，一点不嫌烦。 肖锦和陆云深互看了一眼，眼底了然，这是被媳妇拿捏了。 三人能同聚一起的时候不多，各自都很忙。 “你俩那什么眼神？媳妇紧张我，你们羡慕不来的。”杨言周挺直背脊，眼眸的笑意溢出。 他本就不是花心的人，只是看着不靠谱而已。 现在老爷子每天几个电话打过来，耳提面命让他不能欺负媳妇。 陆云深神色淡然：“别显摆了，谁还没媳妇呢？” 肖锦正喝茶，差点被呛到。 杨言周：“……” 过了刚一会儿， “深哥，你变了，好像有点人情味了…”杨言周意味深长地说。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好友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陆云深不置可否，他确实变了，心变得柔软，也有了软肋。 以前总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没想到现在有媳妇有孩子，有自己的家。 “奇怪了，我们的人在a国，s国，德国都没找到sara，她是不是还在国内？”杨言周转移话题。 他翻开合同，认真看完后才签字。 公事公办，这样几人的合作才能长久。 陆云深：“有可能。” 肖锦默不作声，他的小队没查到sara的出境记录。 他几乎可以肯定，sara就在国内。 至于躲在什么地方，目前还查不到。 陈奕被抓，审问时只说不重要的，没多久他就会被释放。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嫋姝，陈家看着好像很干净。 陈奕这边几乎没沾手，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之前他们以为把人带回国，就能找到证据了。 陈奕还算聪明，审问时只捡不重要的说。 包括瓦格怎么把那个柜子运出去的，他也是捡能说的说。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柜子是古董，还是平常的柜子。 陆云深继续道：“总会找到人的，她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杨言周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sara可能是放走陈嫋姝的那个人，也有可能是隐藏在福市敌特分子的头目。 肖锦其实几乎已经肯定，sara就是那个隐藏的头目。 三人签完合同，同时离开准备回家。 杨言周没开车过来，在门口等着陆云深。 “你真不跟我们去逛街？” “不去，我还有些资料没看完。”sara婉拒同事，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杨言周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拍了拍脑袋，喃喃自语：“我肯定见过的。” sara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脚步不由得加快。 她刚才没注意站在门口的人是杨言周。 “滴！” 陆云深按了一个喇叭，提醒杨言周回神上车。 “刚才我看到一个女人，她的背影看着很熟悉。”杨言周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 陆云深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他眸底的幽光深了几分。 大道两边的路灯投下橘黄的柔光，弯腰鞠躬，好像在列队欢迎一样。 海浪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的水汽朦胧了车子的挡风玻璃，很快前面就一片朦胧。 陆云深回到家里，还在想刚才杨言周的话。 腾云科技没有多少女研究员。 只有资料整理的部门有女员工。 陆云深脑海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但他没抓住。 院子的灯敞亮，饭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里面传来爷爷奶奶的声音。 林家的院子里摆了两个桌子，小孩子坐一桌。 林紫烟看到他，向他招手：“快过来，洗手就能吃饭了。” “云深回来了，正好赶上吃晚饭。”陆奶奶眉眼含笑，手里拿着碗筷， 月光洒在围墙上映出大家的身影，影子被放大，轮廓清晰。 陆云深大步走进院子，眸底的柔光逐渐散开。 “今天怎么那么晚？”林紫烟先递了一杯水给他，狐疑道。 “约了杨言周他们过来签合同，所以耽搁了。”陆云深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林紫烟挑了下眉，他心情很好？ 陆爷爷看了他们一眼，从桌底拿出村支书送来的自酿酒，满上几杯：“云深，今晚喝几杯。” 陆云深坐下，拿起酒杯先干了一杯。 今天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林紫烟把肉剪碎，放入小孩的人碗中，看他们喝得高兴，没多说什么。 今天确定了黄鱼养殖基地的滩涂位置，过几天就可以动工了。 她想起今天闵部长的神情，心里一阵痛快。 “阿烟，” 林紫烟听到胖妞的声音，眉头紧拧。 “养殖基地那边出事了！”胖妞神情慌乱。 今天他们刚去看了，怎么突然出事？ 林紫烟倏地起身，抽了几张纸擦手，快步跑出去。 第566章 换水抢救 两人开车来到滩涂区，看到浮在水上的贝类，青蟹等海产品。 林紫烟眸底的冷光乍现。 今天沈教授他们刚去西部做深入研究，实验室的专家们基本都过去了。 现在突然出事，肯定不是巧合。 “守在这里的韦叔发现的，第一时间打电话到我家……”胖妞倒抽一口冷气，那么多漂浮的海产，得损失多少？ 现在天气偏热，几个小时的发酵，空气中已经有臭味一阵阵随风传来。 林紫烟戴上口罩，手套，才走进里面。 陆云深跟在她身后，环顾四周漆黑一片，没发现可疑的人。 养殖公司成立后，从围滩涂到海产品卖出，一直没出问题。 周围都用铁丝网围起来，只大门口可以进来。 一块块的实验基地，上面还标注了类别。 这里比之前围的滩涂大很多，种类也是最繁多的。 两面环山，挡住了海风。 不远处的浪涛不断，咸腥味与腐烂的臭味混在一起。 “今天刚换水，不可能有问题的。”韦叔紧张地说。 这份工作清闲工资高还离家近，他真怕这事影响自己的工作。 现在去哪找工资高清闲还离家近的工作？ 平常最多换水时累点，其他时候都很清闲，把门一锁还可以睡觉。 “换水时有没有什么异常？”胖妞忍不住开口问。 林紫烟已经蹲下来，把工具箱都拿出来，准备检测了。 陆云深戴上手套，在一旁帮她，配合默契。 “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的。”韦叔紧张又忐忑，努力回想。 今天唯一不同就是市长过来，但一行人过来也没逛多久就离开了。 胖妞没理她，而是看那些浮起来的贝类。 夜色朦胧，天空的潮红还没来得及散去。 此刻， 刚从海壁村离开的两个人，正开车在回市里的大道上。 闵部长看了眼旁边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个人正是被开除的侯方冠。 闵部长回到市里正好碰到他来收拾东西。 他把人带来这片滩涂，后面做了什么一概不问。 侯方冠身上的白t已经发黄了，搭配一条灰色西裤。 双颊凹陷，脸色很苍白，看着憔悴落魄。 “闵部长，这次谢谢你。”侯方冠双眼满是恨意。 他恨，恨当初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找不到韦彩霞，能报复林紫烟也不错。 谁让她们把他逼入穷巷的？ 回到京市后，他去找工作处处碰壁，根本没人愿意要他。 后来他母亲去世了，几个姐姐嫌弃他是累赘，开始找各种借口，让他离开京市，冷嘲热讽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讨好追捧。 他读大学出来，看不上码头搬运工的工作，私人公司的销售员工资是高，可他拉不下面子。 这样在姐姐家蹭饭蹭睡一段时间，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又回到福市。 他试着找工作，但不管是工厂还是保安，他都坚持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 侯方冠觉得肯定有人在故意为难他，想了一圈，能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林紫烟了。 可他查无可查，找不到证据去告。 “不客气，我不过当了一回司机。”闵部长神色淡然。 他瞥了侯方冠一眼，眸底闪过一抹嫌弃和嘲讽。 今天遇到时，他就听了侯方冠诉苦，一直嚷嚷着有人故意让他找不到工作。 可事实真如此吗？ 闵部长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他的人一直盯着林紫烟他们，以前跟着陈家的人盯陆家，只要他们动手，肯定会被抓住把柄。 而且，侯方冠这人就算没人故意为难，他也能把自己作死。 认人不清还自诩清高。 “我送你到招待所，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闵部长语气平和，面上淡淡的。 他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侯方冠欲言又止，轻点头。 他不敢得罪闵部长，听说市长跟他是堂兄弟，上一任的水产部部长就是他搞下台的。 当然，这些都是听前一任对象说的，是真是假，他不确定，但不敢得罪。 至于海壁村那片滩涂会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没证据。 这么想着，侯方冠心里一阵痛快，唇角轻扯了一道弧度，灯光飞快掠过，显得很诡异。 … 翌日早上， 滩涂的水放干了，又放了一次水，满了又放干。 胖妞紧抿着唇，在一旁帮忙检测水质。 “谁那么歹毒，竟然想毁了这片滩涂。”她念叨着，眼眶都红了。 学海产养殖后，她对滩涂，海产品都有种特殊的情感。 如果再浸泡几天，这片滩涂就成死地了。 这里所有的海产品都毁了，连夜打捞上来也养不活。 林紫烟摇晃着着试管，试剂的颜色变了，才轻舒一口气。 这片滩涂要空置一段时间，还得制作营养剂调养。 胖妞：“昨晚过来的警员打电话来，说目前没查到任何可疑人。” “放药粉的人肯定是专业的，我们没跟什么人结怨吧？” 林紫烟摇头，结怨就来搞滩涂？她目前没想起是谁。 这片滩涂围挡得很好，四处检查了也没看到铁网破损。 这里是两个村的交界处，位置不算偏僻，来往的车辆不少。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亏了快十万…”胖妞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很不甘心。 林紫烟眯了一下眼睛：“当然不是，不找出那个人，以后黄鱼养殖基地开了，再发生同样的事，怎么办？” “那个人必须揪出来。” 她起身，拿起工具箱准备离开。 守门口的韦叔耷拉着脑袋蹲在墙角，不敢问又很自责。 林紫烟递了一个眼色给胖妞，让她过去问候两句。 胖妞立刻会意，走过去蹲下来跟韦叔解释。 从目前查到的看，跟他没关系，这里还需要他继续守着。 林紫烟走出大门，把工具箱放后尾箱。 她正想走到副驾驶，看到地上的白色粉末，狐疑地蹲下。 昨晚她们过来时，只顾着往里冲，根本没注意地上。 这些白色粉末一路洒向一个地方，期间断开了一部分，但很快又连接上了。 这些过来调查的人怎么没发现？ 林紫烟疑惑地跟着粉末的痕迹往上走…… 第567章 狠拍额头 一根竹竿伸向滩涂入水口，部分白色粉末还沾在上面。 林紫烟看向水池，眸底的幽光浮现。 所以，那个人知道这个入水口？ 可这个位置只有了解整个滩涂基地的人，才会知道的…… 昨天她带市长他们一行人粗略逛了一圈，有一个人问了这个水池。 “阿烟，你在那里干嘛？不是要去市政府吗？现在过去还赶得上早上的班，不然得等到下午才能签合同了。”胖妞喊道。 胖妞本想走过去，但见她往回走了，就没动。 林紫烟把竹竿带回车上，放在后尾箱。 “你拿一根竹竿去市里？”胖妞启动车子，踩油门开向大道。 从这里开去市里要一个小时，现在刚8点，赶过去刚好合适。 林紫烟：“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胖妞点点头，没再多问。 刚盈利的养殖公司，一下子又亏损了。 干养殖真不容易…… 幸好村里的那片滩涂没被放药，不然连鱼苗和虾苗都毁掉了。 另外一边， 杨言周听说滩涂出事，先赶回村里，结果扑了个空，后来直接开车来到腾云科技。 进办公室时，余教授正跟陆云深谈论一个项目。 杨言周不敢打断，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这里的杂志几乎都是英文，他随便翻看几页，只看图，不看内容。 余教授没停留多久，急匆匆地离开。 “老余现在走路生风，刚才没看到我？”杨言周把杂志放下，疑惑地问。 他真的不理解这些研发员，怎么做到那么专注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研究的项目里。 陆云深抬眸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海运公司准备破产了？” 杨言周瞪着他，昨天他们刚签合同合作，现在就咒公司破产？ 现在有业务员去谈订单，不需要他上酒桌拼酒了。 “听说嫂子的养殖滩涂出事，我才赶过来的，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现在你不方便出手。”杨言周斜靠在办公桌旁，神色认真。 陆云深靠在办公椅上：“已经报警了，我们最好别插手。” 杨言周轻挑了下眉峰，笑道：“看来你家庭地位也就…一般。” 一本杂志直接飞了过来，正中他嘴巴。 陆云深懒得理他，继续翻看一旁的最新杂志。 这些是专业科技杂志，很有参考价值。 “你别想乱七八糟的，她不希望我参与进去，报警处理最合适。昨天市长考察队刚过来，滩涂立刻出事，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陆云深淡淡开口。 杨言周点点头，拿着杂志重新坐回沙发：“你们是报警了，就不怕那些人消极调查？” “还有，这次跟虾瘟可能还有点关系。” 陆云深眸光微顿，等着他继续说。 杨言周简单说了一下水产部的事，现在在市里都传开了。 虽是谣传，不过仔细推敲，有七八分真的。 杨言周擅长在谣言中找真相，结合养殖基地这件事，真相呼之欲出。 几年前的虾瘟，福市水产养殖部的部长下台。 附近渔村的虾养殖场全军覆没，没一家能逃过，很多村民背上巨债。 当初有调查小组下乡查，什么也没查到。 按理说，几个村隔那么远，就算闹虾瘟也不该同时的。 这跟人之间的传染不一样。 人是四处活动的，虾只在养殖场里，不可能传出村的。 杨言周简单分析了一下，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当初两人可是去过虾场的，陆云深也是在那时注意到林紫烟。 他们还跟着她去到海滩，直到天黑才离开。 “昨晚来调查的人，今天去滩涂附近，你们不觉得奇怪？”杨言周轻哼一声，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云深放下杂志：“他们跟查虾瘟的是同一批人？” 杨言周点头，把茶几上的杂志整理好，起身准备离开。 他总觉得有件事忘了，一时想不起来。 陆云深打了一个电话到派出所，让那边重新派人去滩涂那边调查。 杨言周摆了摆手，走到门口，突然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身激动道： “我想起来了，昨晚那个熟悉的背影像谁。” 陆云深眉头拧紧，今天一早他就收到资料部那边的新人辞呈。 辞呈是代交的，连工作都没交接就离开了。 “sara，那个背影像sara。”杨言周拍了下大腿。 陆云深蓦地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这时，资料部的人正忙着处理紧急文件。 保密文件不会送到他们这里，但一些日常文件很多都往这边送。 “怎么说走就走？现在的新人真没职业道德。” “谁说不是呢？咱们一下要接手她的工作，今晚又得加班了。” “我怎么觉得她挺神秘的？好像经常独来独往的。” 几个同事议论着，但也不耽误他们手上工作。 陆云深来到办公室，议论戛然而止。 本就不大的资料部办公室，显得更逼仄了。 “今天离职那个人的工位在哪？”陆云深神色肃然。 所有人指向一个位置，一脸懵。 陆云深来到办公桌前，看到便签纸上的几个字，双眸瞬间阴沉。 … 这时，sara坐的游轮已经行驶到公海，她安全了。 没拿到重要资料，但从整理出来的资料看，腾云的研究方向已经确定了。 她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昨晚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处理了一切。 顺便还留下一张纸条：0号，下次见。 没错，她知道陆云深以前的身份，那次任务她也在船上，不过已经易容了，即使他恢复记忆也认不出来。 sara算是功成身退，完成一次的任务，虽然并不完美。 “你还打算回德国吗？”一个男人来到她所在的餐桌前坐下。 如果陈嫋姝在这里，肯定能认出 他是谁。 京市秦家的花花公子，秦霄。 sara抬眸看向他，摇头笑道：“你亲自过来接我，不是想劝我去a国吗？” 秦霄眸底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你任务完成，有一个月假期。” sara怔了几秒，回过神时，秦霄已经起身离开了。 第568章 水产养殖部部长 海浪翻滚着，掀起的白浪层层叠叠，好像在追逐着什么。 乐此不疲，一直扑向海岸。 港口的呜呜声不断，一艘艘货船装着满船的货物离开。 车子一路向市里开，沿着滨海大道，两边的绿化树高耸挺直。 林紫烟看着不断后退的树，思绪飘远。 昨晚她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刚重生在这里时，那次虾瘟会不会是人为的？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她就忍不住往深里想。 以前她怀疑是虾苗，可不代表所有渔村虾苗都是从一个人那里买的。 后来证实虾苗有问题，她就没往其他地方查了。 “阿烟，到了，你想什么那么入神？”胖妞解开安全带，见她没动静，问了一句。 刚才胖妞以为她在睡觉，才没找话题跟她聊天。 现在看来，可能刚才也在想问题。 胖妞狐疑地看了后面的竹竿一眼。 “你还记得几年前那次虾瘟吗？”林紫烟突然开口问。 胖妞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时附近的渔村全都没能幸免，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虾苗。” “不过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多虾场都倒霉买到同一批虾苗吗？这也太凑巧了。” 林紫烟紧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下车后，直接往市长办公室走。 此刻，闵市长正跟水产部的秦部长在聊天。 “老秦，养殖的事交给你处理我才能放心。”闵霆笑道。 即使水产协会的部长跟他是堂兄弟关系，他也不放心把水产养殖的事交给那个堂兄。 之前他的职位变动，除了蒋家人出力，那个堂兄肯定也帮不少忙，不然也不会搭上陈家。 闵霆眸光闪过一丝幽光，如果不是小人陷害，现在他的职位早就再往上提了。 秦部长喝了一杯茶，神色凛然。 福市的养殖产业发展得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再被调回来。 几年前虾瘟的事，高层把他调走，闵市长暗中给他搭线，他才不至于被困在档案室。 “我一定配合市里的工作，您放心。”秦部长表态，好听的话他不会说。 以前因虾瘟的事，他直接去海洋大学找校长，强势要求派教授下乡，得罪不少人。 不过他不后悔，这些都是他的本职工作。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市里最大的养殖公司负责人过来，她还成立了科研队，有自己的实验室…”闵市长简单介绍了林紫烟的情况。 上次考察他本想让秦部长去，但最后阴差阳错被堂兄顶替了。 叩，叩， 市长秘书推门进来，“闵市长，您约的人过来了，现在在会议室等着。” 两人起身一起走向会议室。 林紫烟和胖妞坐在会议室里，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 昨天送走市长一行人，她们就开始准备相关资料了，就为了今天能顺利签长租合同。 那片滩涂现在很抢手，要不是有市长的特批，她们不一定能抢到。 “林总，我以为你们下午才到。”闵市长走进会议室，眉眼含笑道。 林紫烟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处理一点事耽误了，不然我们来得更早。” 她看向闵市长身后人，笑道：“秦部长，我们又见面了。” 闵市长狐疑地转身看向后面的好友。 秦部长同样疑惑：“我们见过？” “海洋大学校长办公室门口…”林紫烟狡黠一笑，提醒了一句。 秦部长脸瞬间红了，那时他正对校长咆哮…… 林紫烟继续道：“那时我是去休学的，因虾瘟，我父母意外去世。” 秦部长急着问：“现在那个养殖公司是你创立的？” 林紫烟：“秦部长，以后合作愉快。” 闵市长见好友一脸懵，忙打圆场：“原来是旧相识，那我不用当介绍人了。” 三人坐下后，开始谈论滩涂长租合同。 既然是特批，市长这边提要求，同时也会有限制条件。 不能转租，不能做非水产养殖类的经营等等。 等合同拟订下来，正好到午饭时间。 闵市长有工作先离开，秦部长陪林紫烟她们到市政府食堂吃饭。 林紫烟正好有事要跟他打听，没拒绝他的邀请。 “几年前的虾瘟，我查到最后源头是虾苗，可昨晚发生的事让我有新的方向……”林紫烟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在包厢里吃饭，不怕话被传出去。 闵市长特意吩咐，让秘书订了包厢。 这里平常是用来接待省里的领导，或者外商的。 秦部长震惊地看向她，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同样只查到了虾苗。 可证据都被毁了，虾苗在培育过程中染病也不能怪培育的人。 以当时的技术，根本检测不出来。 “你认为虾瘟是人为？”秦部长低声问。 林紫烟轻点头，如果是针对渔民，有点不对劲。 但牵涉到水产部部长的位置就很有可能了。 秦部长当然也想到了，手攥紧，眼眶微红：“丧心病狂！” “养殖虾是您先提出的？”林紫烟神色微凝。 “不是，水产协会那边先提的，我觉得可行，大家投票决定的。”秦部长回想当时情况，面色凝重。 一切好像过于顺利了。 以前他主张一个方向时，水产协会总是跳出来阻止。 那次好像他们配合得很好。 虾瘟的时候，水产协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下乡说服渔民的是他，那时他没想太多，也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主动申请调离岗位。 “闵部长…”他喃喃自语，随后摇头，否定这个念头。 这时， 水产协会办公室内，闵部长刚送走了投资人。 拿下这次的投资，他的位置也该调整一下了。 隐忍多年，眼看着堂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连秦国明都恢复职位，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必须得再出手。 几年前他能把他们两个都弄走，几年后一样可以。 “闵部长，今天市长把那片滩涂批给海壁村的人了。”老刘合上办公室的门，神色慌张。 闵部长淡定自若，“她就算签合同了，我也能再把那片滩涂抢回来。” 今晚的报纸会曝光他们滩涂的事故，到时就算市长担保，管理局那边也不敢批。 第569章 叫停签约 新闻还没登报，市长秘书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闵霆心里震惊，面上淡然自若，低声跟秘书说了两句，又继续应酬。 市长秘书立刻回到市政府会议室，叫停了签约。 林紫烟正拿着钢笔，准备开始签约。 三人一头雾水，同时看向秘书。 秦部长倏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市长秘书。 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合同都拟订好了，突然反悔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市长秘书神色肃然：“林总，合同暂时不签，但闵市长说了，这片滩涂肯定给你们留着。” “村子里滩涂的事闹大了，得先处理好，不然闵市长也不好签这个字。” 最后一句是秘书自己补充的，怕他们多想了。 闵市长并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事出紧急，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林紫烟点头，合上钢笔的笔帽。 市长秘书当着他们的面，先把合同密封了。 秦部长面露尴尬的笑，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安慰眼前的人。 林紫烟只对他笑了笑，先带着胖妞离开。 不过五分钟，这个消息传遍了政府大楼。 各抒己见，说什么的都有。 胖妞开着车，紧抿唇没说话。 眼看着马上就要签约了，突然被叫停，换作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但阿烟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胖妞觉得反常，想过各种可能，但都一一排除了。 如果是因为滩涂，那也不可能，昨晚滩涂出事已经立刻报警了，今早闵市长应该也是知道的，仍然决定签约。 胖妞藏不住话，忍不住就开口问：“滩涂的事还能闹多大？” 他们本就是受害者，能闹什么？ 林紫烟靠在副驾驶，眸底浮现起丝丝冷光：“滩涂本是村里的， 如果有新闻爆出，我们用滩涂做特殊实验，导致滩涂的淤泥变成死地，以后再也养殖不了任何海产品，成为废土，你觉得社会舆论会偏向谁？” “再扩大点，说我们村里的实验室涉及危险实验，污染村里的水源等等。” 胖妞听得心惊胆战，她从未想过能闹这么大。 如果对方真这么抹黑，那养殖公司肯定会被调查的。 “这么抹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带大家一起赚钱不好吗？”胖妞狐疑，总觉得不至于那么恶劣。 林紫烟：“你想着一起赚钱，可有些人想一花独秀。” 用这种手段，在后世的商战中很普遍。 为了手中的权利，为了个人利益，有些人什么都可以当作筹码。 他们没有底线，只想谋求利益。 而且他们要分到最多的利润，那能牺牲谁的利益？ 只能是牺牲最没权利的那个了。 胖妞紧抿唇：“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让人欺负？” 她不甘心，那个养殖公司不止是她们的心血，也是那些教授的心血。 里面的各项数据都是他们夜以继日加班实践出来的。 趁他们不在，就想要他们快两年的劳动成果？ “静观其变，等他们出招我们才能接招。”林紫烟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了。 越慌乱的时候，越要冷静思考，这样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胖妞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你带过来的竹竿有什么用？” “去警局，重新找人去滩涂查。”林紫烟语气平静。 现在不签那份合同有个好处，谁打那片滩涂的主意，谁就是推动这件事的主谋。 既得利益者，才会想尽办法，谋取利益。 等她们赶到警局时，这边重新派去调查的小队已经出发了。 两人没在警局停留多久，立刻开车回村。 此刻，正在滩涂这边调查的人，面色阴沉。 第一支小队派出来，说什么也查不到，报告都没写。 “李队，这里有白色粉末。”一个队员刚下车，先看到地上的粉末。 从粉末延伸的方向，这就是冲着出事的滩涂去的。 李队长脸色更阴沉了，眉宇的烦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走，去看看。”李队长抬脚就跟着粉末的方向走。 这么明显的证据，第一个小队人过来为什么没打针。 等他们调查结束，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复杂。 他们是后来的，查到的线索竟然比第一队还多，这很不寻常。 今天接到任务时，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很不痛快。 同一个部门的，凭什么他们要查另外一个队扔下的。 李队长敲了几支烟出来，给其他队员都递上一支：“这次你们嘴巴都闭紧了，谁问都说在调查中，什么也不要透露。” 几个队员意识到不对劲，连忙点头。 前一个队的人敢玩忽职守，肯定是有靠山保护。 这次他们要是查出来，那就是立大功了。 前提是真能查出来。 这边重新派小队调查的事，闵部长一概不知。 这时他正跟老刘在讨论滩涂的用处。 投资人的钱一半都会进他们的口袋，剩下还要分几分打点一下，所以最后用到实际研究中的并不多。 他们得好好筹划，才能把钱安全的吃了。 “养贝类最合适，时间长，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养，投资不大，找个人随便守着就行。”老刘眉眼含笑，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 闵部长抽了一口烟，轻吐着烟圈，笑道：“行，就养贝类。” 省钱省事，重要的是不用多管理，到期挖出来卖就行。 他之前本想养殖虾的，周期短利润高，但投入太大，不划算。 最重要的是，养虾很麻烦。 天天坐办公室看报纸不舒服吗？他何必去找罪受？ 老刘弹了一下裤腿上没有的灰尘，心里已经想好怎么花那笔钱了。 闵部长双腿交叠着，眸光透亮。 “这事交给你处理，等这事平息几天，我就递交申请。”闵部长语气平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刘一口应下，想问滩涂的事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闵部长敢做肯定有应对的对策，他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老刘想到这个，立刻闭嘴不说。 现在市里传谣言，说市长偏袒渔村，只顾着发展渔村，对市里不闻不问。 晚报马上就出来了，到时海壁村的人有几百张嘴辩解不了。 第570章 新闻持续发酵 晚报这时已经送进村了，村里的小卖部，村长办公室，还有村里几户都订了报纸。 陈叔如往常一样，从报纸的箱子里拿出晚报，准备摊开在院子里看看。 头版头条就是滩涂事故的新闻。 陈叔看到标题，眼皮直跳。 再仔细看内容，只觉得手上的报纸重如千斤，他快拿不稳了。 双手颤抖，脸色瞬间煞白。 “老陈，让你去林家接小团子回来，你怎么在门口发呆？”陈婶子正在淘米，喊了一声。 陈叔把报纸扔石桌上，没应声，背着手往外走。 陈婶子狐疑：“接个孩子就生气了？” 她念叨着，抬脚走进堂屋，准备一会儿出去看看。 陈婶子刚按了电饭锅的煮饭按钮，陈叔就抱着小团子进来，放下后拿起报纸认真看。 “闺女什么时候回来？”陈叔突然开口，脸色很难看。 … 等林紫烟和胖妞回到村里时，晚报头版的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她们走在村里的土路小道上，遇到几个阿婆，看她们的眼神透着深意，招呼都没打就匆匆离开了。 胖妞一脸莫名其妙：“你有没有发觉，她们那眼神像在审视罪人一样。” 她说完，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林紫烟笑着摇头，她没看出来像什么，但肯定有消息传回村里了。 现在可能很多人正等着看林家笑话。 毕竟现在林家太惹眼，吃穿用都跟村里人格格不入。 村里有些人家还不舍得买自行车，他们已经是汽车代步了。 两人在林家门口分开，各回各家。 胖妞刚进门就被她爸拉到一旁，家里的大门一关。 “阿爸，你神秘兮兮的，想干嘛？”胖妞揉了揉手腕。 她现在肚子稍微大一些了，手脚开始浮肿，按一下就凹陷一块，被他拽了一把，手腕都有手指印了。 陈婶子先出声：“你疯了，这么拽她，摔倒了怎么办？” 陈叔自觉理亏，轻咳几声：“我焦急，刚才忘了， 闺女，你快看看今天的晚报。” 胖妞嘴角的笑收敛，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神色凝重。 真如阿烟猜测的那样，这盆脏水就这么泼过来了？而且写得头头是道，要不是她知道内情都要开骂了。 文字杀人不见血，原来就是这样的。 陈叔急得不行：“闺女，咱们可不能赚黑心钱啊，这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现在村里人肯定都知道了，看完报纸我都不敢出门。” “阿爸，你不会以为报纸说的是真的吧？”胖妞翻了个白眼，找了一张藤椅坐下，轻抚着肚子。 如果连她爸都这么想，那这次舆论发酵起来，后果多严重，她无法想象了。 陈婶子在一旁，心口如压了一块石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全身都在颤抖？” 陈叔简单说了报纸上的消息，努力压着手，才不至于太抖。 最近太平顺，他心里不安很久了。 多少人就等着他们家和林家摔大跟头，现在真摔了，他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陈婶子扶着旁边的石桌，双腿发软坐下。 真要被查出来属实，那闺女是不是要被抓去坐牢？ 胖妞无语地看着两老，自己把自己吓倒了？ “我们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你们别看假新闻就以为是真的。”胖妞说完，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了。 陈叔坐下神色凝重：“市里的晚报，怎么可能是假新闻？” “你老实说，是不是真做了报纸上说的事？” 陈婶子紧张地看向她，眼神询问着。 “没有，昨晚……”胖妞干脆和盘托出，把今天去签合同的事也说了，继续道， “现在调查队的人已经找到相关证据了，只是还不方便公布。” 陈叔狠狠松了一口气，不是报纸上说的就好，不然明天他就锁门，不让闺女出门了。 现在出这么大的事，他只觉得头疼，赚钱多真没好事。 陈婶子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被抓起来……” 胖妞：“……” “谁会被抓起来？”曹德推门进来，正好听到陈婶子的话。 他今天回来的路上，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没想到回来就听到这样的话。 胖妞笑着把报纸递给他看，拿起桌上的苹果吃着。 小团子这时已经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靠在她肚子上听着。 “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这种新闻写得那么空泛，竟然还能登在头条，看来晚报没新闻登了。”曹德轻弹了下报纸。 陈叔看向他：“怎么空泛了？” “新闻里连数字对比，专家检测等等都没有，全篇都是自说自话。”曹德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陈叔忙重新看了一遍新闻，点点头，刚才他关心则乱，被曹德这么一分析，确实有点道理。 胖妞：“阿爸，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做坏事了吧？这么不相信你闺女？” 陈叔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我是怕你们不小心走错道了。” … 林家这边。 林紫烟回到家看完晚报的头条新闻，挑了下眉峰。 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地址什么的都曝光了，就不怕反转？ 也许即使反转，只要对方达到目的，他们也无所谓…… 一次假新闻，最多写新闻的记者被处分，他们毫发无损，还能达到目的。 “阿烟，这明显就是冲着养殖公司来的，你们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兰奶奶看完后，语气平和地道。 她从未怀疑林紫烟会做坏事，真正想做坏事的人会那么容易被曝光？ 林紫烟点点头：“老师，他们是冲我来的，触碰到对方利益了。” 明天早报的记者肯定会来村里采访，到时村里人的反应应该会很激烈。 阿太：“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现在是和平年代，不是想扣帽子就能随便扣的。” “这几天我们不出门，看看谁敢上门找晦气。” 林紫烟笑出声，心里暖暖的：“这次阿太可别跟人打架，两耳不闻窗外事，在院子里剪纸，晒豆子？” 阿太嗔了她一眼，要是真气狠了，晚动手她也不怕，手劲还在的。 第571章 我仔细想想… 晚上， 陆云深回到家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在一楼跟皎皎她们挤一张床。 他只开门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 外面的月光从窗口洒入，映在几人的脸上。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房间里如果不开空调，小孩子睡着后就一身汗。 冷风从屋里窜出来，吹散了外面的热意。 陆云深轻轻把门关上后，才转身上二楼。 今晚他跟调查队的人吃饭，那边透露了上一个调查队的情况。 陆云深推开卧室的门，没看到人，抬脚就往书房走。 林紫烟正在画黄鱼养殖加工厂的图。 “怎么那么晚没睡？不用等我的。”陆云深走进书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林紫烟推保温杯给他：“喝了这杯蜂蜜水，解酒。” “知道调查小队的事了？”陆云深挑了下眉峰，握住她柔软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林紫烟点点头：“预料中的事。”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犹豫着要不要说杨言周调查到的事。 福市大道上，装有腾云的摄像头，调取录像，找到两个人。 可能那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上车前就被摄像头拍下了。 “侯方冠和水产协会的闵部长一起做的。”陆云深微拧眉。 上次侯方冠被关起来时，陆家被盯着，可以动手的时候人已经放出来了。 后来他没再关注了，没想到现在突然又冒出来恶心人。 林紫烟怔了几秒，眉头微拧：“侯方冠？他怎么又来找麻烦？” 陆云深摇头：“具体的不清楚，只是查到他们在滩涂附近下车，闵部长那辆车可能还遗留有药剂。” 这事他已经跟调查队的人说了，他们让市里的人去取证。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们也不敢动闵部长。 闵部长跟闵市长是堂兄弟关系，如果的牵扯其中，调查队的人没有权限查。 林紫烟感觉到手被抓紧，狐疑地抬头，眼神询问着。 “你会不会嫌弃我老了？”陆云深低声问，眸底幽深，看不清情绪。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思维跳跃得有点快：“什么？你老吗？” 她指尖轻划他的下颚线，双眸闪亮，笑意溢出。 只不过相差五岁而已，哪里老了？ “我仔细想想，你上五年级时，我刚出生，这么算，你确实不年轻……”林紫烟狡黠一笑，继续道， “如果按我后世的年龄算，呃…你…” 她话还没说完。 陆云深附身，含住她红唇，舌尖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林紫烟感觉喉咙麻麻的，仿佛有羽毛不断撩拨着。 “那个侯方冠只比你大一岁…”陆云深喃喃地道。 他以前不知道爱是什么，现在深有体会。 时常觉得亏欠，想给她最好的。 连自己的年龄，他都没自信了。 会忐忑，会不自信，会觉得委屈她了。 “你对比得有点奇怪，我能看上他？”林紫烟瞪了他一眼。 这是埋汰谁呢？ 怀疑她的眼光？ 难道年龄差不多，她就会喜欢吗？就会合适了？ 陆云深摇头：“那你刚才还故意刺激我？” 林紫烟：“先说年龄的不是我。” 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萦绕，丝丝甜腻勾着味蕾。 蜂蜜水真甜，还带着花香。 “我的错。”陆云深酒醒了七八分，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埋头在她的脖颈间，熟悉的沐浴乳花香钻入鼻间。 林紫烟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你怎么总咬人，属狗吗？” “不知道，看到你就想咬。”陆云深呢喃着， “陪我再洗一次澡？” 他说完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啪嗒！随手关灯，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卧室的灯打开，很快浴室传开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紫烟刚想开门出来，整个人又被抱起来了。 浴室做了干湿分离，透明的玻璃门关上，雾气萦绕。 本就不大的空间，两人站在淋浴头下，显得更加逼仄了。 “晤…” 林紫烟还没回过神，身上一阵凉意，睡衣被扯开，浸湿了。 “你喝醉了吧？”林紫烟推着他，疑惑地问。 下一秒，她贴着瓷砖…… 耳边的温热与粗喘声交叠，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腰间被他有力的双手抓着，动弹不得。 身后的热意不断靠近，水珠滚落，一阵暖意强势袭来。 她脚趾蜷缩着，双腿绷紧，只感觉热浪一阵阵的，后背沁出细密的汗。 水声与喘息声连成一片，一室旖旎被朦胧的玻璃掩盖。 ……… … 翌日早上， 阳光从沙帘钻入，落下一层橘黄后又快速逃走。 林紫烟醒来时，闻到奶味，转头看到檬檬和豆豆并排躺着，正闭着眼睛在喝奶。 两人喝着喝着，好像随时能睡过去。 林紫烟拉起薄被，穿了睡衣睡裤。 她想起昨晚某人的疯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体力太恐怖了。 停下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外面天快亮了。 林紫烟小心翼翼地起床，拿手表看了一眼，扶额。 难怪两个孩子昏昏欲睡，现在已经到他们睡午觉的时间了。 她拿着两个小孩的奶瓶，顺便帮他们擦嘴巴。 两人吧唧嘴，随后咧嘴一笑。 林紫烟摇头失笑，揉了揉两人的头发，低头在两人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咯吱… 陆云深打开门，正好看到她在亲两个孩子。 他眼眸的柔光散开，大步往里走。 “不能厚此薄彼。”陆云深把托盘放桌上，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林紫烟拍了下他的手，转身走进浴室。 陆云深唇角勾起，打开屋内的空调，随手给两个孩子盖上薄被。 “你今天怎么没出门？阿太她们不在家？”林紫烟洗漱完，往楼下看了一眼。 陆云深端着午饭到露台，向她招了招手：“她们去庙里了，懒得理村里的谣言。” 林紫烟挑了下眉峰，抬脚跟出去。 露台已经打开了遮阳棚，海风吹过来，摇曳的竹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陆云深：“陈婶子跟着一起去，今天我在家里陪你们，等他们醒了，我们去另外一边房子。” “今晚我们住那边，阿太已经答应去那边躲清净了。” 第572章 实验楼被围了 林紫烟点点头，新房那边他们偶尔也过去住，不过现在主要是陆奶奶两人住。 现在前院种了花，后院种菜。 两个老人乐得清闲，住下后就乐不思蜀了。 舅舅和陆爷爷他们经常相约去海钓，家里的钓鱼设备越来越多了，阿太干脆收拾了一个小仓库装着。 几个老人有各自的爱好，享受在海边渔村的养老生活。 这边的气候适宜，陆爷爷陆奶奶来这边后，远离了京市的纷争，膝盖腰背的酸痛都缓解了很多。 陆云深看向小道上，好多村民往一个方向跑。 林紫烟听到了下面的议论声。 “我就说实验室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战乱时，不就是有人死在实验室吗？” “我的远房亲戚的祖父就是被带去实验室蒸死的……” “快走，先把实验室给砸了……” “林家的阿太不至于做这样的缺德事吧？” “这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 林紫烟眸光微顿，倏地站起来。 实验室？ 村里只有一个实验室，那是公司花重金建的。 实验楼那边有保安，不过没什么战斗力。 “别急，已经有人过去守着了。”陆云深按住她，让她先把东西吃完。 林紫烟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忽略了，现在的人判断力不够，是最容易被鼓动的。 陆云深继续安抚：“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场面更混乱。” “他们现在能听你的解释吗？肯定会以为你在辩解的。” 林紫烟紧抿唇，确实，她现在赶过去只会添乱。 现在实验室没人，所有的数据和实验品都送到海润的实验室了。 林紫烟松了一口气：“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她仔细回想，如果今天她早起，肯定会去实验室的，那现在被堵在实验室的就是她了。 陆云深靠坐在藤椅上，挑眉：“什么都需要你处理，那你养那么多人干嘛用？” “实验楼不被人砸，同时不跟村里人起冲突就行了。” “阿烟，你应该放手让他们去处理。” “你看藤市的分公司，有张建东在，有出过乱子吗？” 林紫烟沉思片刻，摇头。 确实如此。 陆云深见她听进去了，继续道：“我自作主张帮你挖了一个人过来，叫苏辉，藤市苏家人。 这是他的简历，你看看能不能用。” 林紫烟狐疑，翻开简历，一目十行地看完，怔了怔。 苏教授的亲戚，苏楠的弟弟？ “养殖公司交给他管理，你就可以抽出时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了。”陆云深继续道。 “你多久没画图了？又有多久没真正的投入到水产养殖研究中去了？” “之前你做电器是为了能支撑起养殖基地，现在可以了。” “你从商的目的是让周围的人都富裕起来，推动港口经济，现在不也实现了吗？” 林紫烟眼底茫然，她差点又陷入工作中，忘了生活了。 太快，快到好像生活都被略过了。 她好像停下来就觉得慌张，这样很不对劲。 张弛有度才是生活，总是紧绷着的弦会断掉的。 她以前不就是把自己干倒了吗？ 林紫烟：“所以，不管了？交给他们处理？那个苏辉不是没到吗？我可以先…” “他已经在处理了。”陆云深唇角缓缓勾起。 他怎么可能会只说不做，昨天他就让人准备了京市直飞福市的机票，让苏辉昨晚坐飞机过来处理这些事。 此刻苏辉已经在实验楼门口。 十几二十个村民，各个拿着锄头，铲，说完砸了铲平实验楼。 苏辉让保安把实验楼的大铁门锁上，隔着门跟他们喊话： “我是这个养殖公司的负责人，乡亲们，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咱们不能被别人利用了，做出过激的事。” 覃支书急得原地打转，他知道这里不是外面传的毒实验室，也知道滩涂事故是被人灌药。 可现在说了不管用，村民们不愿意相信他，还以为他跟这里的教授同流合污了。 胖妞在实验楼里面，看着苏辉怎么处理眼前的事。 今天早上陆云深找她，并把苏辉带到她面前，说让他处理这次的事。 “你怎么干看着，阿烟呢？她怎么没过来？” “不，让她先别过来了，这些人失去理智了。”覃支书来回走着，期盼林紫烟赶紧过来处理，又怕她过来被这些人的唾沫淹了。 “这个实验室成立一年了，有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不便吗？有破坏这里的土壤吗………”苏辉举例子，用村民们能听得懂的话术。 “他说的没错，滩涂现在还围着，真是实验室干的，他们也不敢报警的……”有几个村民开始反思。 后面陆续有人交头接耳，慢慢认同。 “可报纸上说的，不可能有假……”一个质疑声又起。 苏辉继续：“怎么不可能？他们有列举具体的数据吗？除了这次滩涂事故，还有其他例子吗？” “都没有，那凭什么证明报纸上的报道是对的？” “………” 胖妞轻抿唇，这些还不足以说明…… 苏辉还会怎么做？ 没一会儿，苏辉拿了最近水产养殖交流会的报纸，还有专业的周刊过来，递出去给他们看。 不是相信报纸吗？那就用报纸堵他们的嘴。 “覃支书不会骗大家，毕竟他的家也在这个村里，如果真如报道上说的，以后他还怎么住在村里？”苏辉又继续…… 最后那些拿着锄头，铲子的村民们陆续离开，半信半疑回头看了好几次。 胖妞拿起放在桌上的报纸，看到上面提到这个实验室和养殖公司，眸光闪了闪。 这些报纸是京市的，所以京市那边都知道这个实验室和养殖公司了？ 苏楠说得口干舌燥，拧开瓶盖就灌水，看到胖妞正认真看报纸，眸底的笑意溢出：“很惊讶？” 胖妞点点头，手动给他点了个赞。 这次不需要阿烟出面，他三言两语劝退激动的村民，确实厉害。 “你们这个养殖公司做得不错。”苏辉诚心夸赞。 他今天来到实验室，看到里面布置的一切，就知道自己选对了。 第573章 依法处理 难怪沈教授能在这里提出脱离沿海养海鲜的建议。 同时他还能行动起来，直接去西部实地考察。 这里的研究只是开始，他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推动这里的研究。 “报纸的赞美之词有点过火了，好几个数据都不对，审稿不严谨。”胖妞话题一转，开始挑毛病了。 苏辉怔住，眸光又亮了几分。 这些他早就看出来了，没想到眼前的人一眼就能指出来。 他还是后面找资料，才发现几个数据不对的。 可惜报纸已经印发了，无法改动。 “你…你是沈教授的学生？”苏辉眼底满含惊喜。 他在京市时听人提起过，说沈教授看在林紫烟的面上收了一个学生，学识一般。 现在看来，谣言果然只是谣言。 “没错，这几组数据是我跟老师一起实验记录的，它确实写错了。”胖妞放下报纸，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苏辉心里震惊，忙双手接过：“实验的经过你都记下来了？” 胖妞点点头，找椅子坐下：“你看完还给我，不急。” 她今天本想过来写一篇小论文的，没想到会遇到村民围实验室。 现在她不打算写了，等沈教授回来后再说。 苏辉用力点点头，翻看实验记录，暗暗心惊，果然人不可貌相。 实验记录很详细，还用红笔标注了注意事项和自己的见解。 … 另外一边。 水产协会闵部长正在会议室畅谈时，被调查小队的人带走。 他临走前看了眼老刘，眸底满是深意。 老刘放在裤兜里的手用力握紧，心很慌，但面上又不好显露。 滩涂的事跟他无关，但多年前去虾场投药剂的事，是他找人干的。 干这事的人早就不在福市，应该不会查到他头上吧？ 老刘等警车离开后，快步离开会议室，打算先下手为强。 之前为了牵制闵部长，他保留了药剂，还把那次的虾瘟始末写在了一个记事本上。 现在那些药剂和记事本就他的催命符。 老刘骑着自行车赶回筒子楼，回到家里，后背一身冷汗。 而他不知道的是，警车根本没开走，等他离开时，调查小队的李队长带了两个人，跟他回到筒子楼。 这次的事他们查出来跟老刘无关，但多年前的虾瘟却没证据。 打听了一晚上，前几年跟闵部长走得近的基本调离本市了，只有老刘一直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这几天投资滩涂的项目闵部长全交给老刘跟进。 李队长就设了这个局，先带走闵部长，看看老刘的反应。 “李队，我们现在进去还是？”旁边的队员狐疑，一直盯着楼梯口。 “再等等。”李队长双眸深沉，气压很低。 他的叔叔是那次虾瘟的受害者，至今萎靡不振，家里人不敢提养殖场的事。 一次失败就让叔叔钻牛角尖，几年了都出不来。 “李队，他拿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老刘左看右看，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快步往小树林里走。 他要尽快把证据毁掉，不然…… “啪！” 越急越乱，黑色塑料袋掉地上，老刘瞳孔放大，伸手想捡起来，手腕却被手铐铐住。 “刘副部长，请配合我们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眼底的惊慌失措显现，全身发抖着。 他哆嗦着嘴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午后，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如置冰窖。 … 闵部长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海壁村。 这时林紫烟正坐在院子里看两个孩子荡秋千。 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在院里回荡。 新房的同样搭了葡萄架，这时葡萄成熟，可以摘下来酿酒了。 皎皎和晓晓正站在凳子上，剪葡萄。 杨言周和裴竹凌带舟舟过来时，竹篮里已经装了半个篮子。 新房跟他们的房子离得近，他们是散步过来的。 “依法处理就行。”林紫烟听完市里的消息，淡淡道。 摇曳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一束光从缝隙洒下。 她眼眸毫无波澜，柔光荡漾。 陆云深轻搂她的薄肩，“海润的律师已经去市里处理了。” 杨言周看了，连忙搂紧自己媳妇，连啧了好几声。 裴竹凌拍了下他的手背：“我要去晒葡萄，放开。” 皎皎和晓晓在一旁捂嘴笑，舟舟双眸弯弯，转头偷笑。 杨言周好像毫无察觉，一脸坦然，最后在裴竹凌的凝视下，不得不放开手，摸了下鼻尖。 最后他很不情愿地跟陆云深走到里屋，满脸幽怨。 “你们什么时候搬到大平层住？那边配套基本成熟了。”裴竹凌坐在林紫烟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她最近常在福市，趁机去看了不少家具。 林紫烟摇头：“我不管这些，全交给云深了。” 裴竹竿看了眼里屋的家具，再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布置，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当甩手掌柜，可我家那位品味真的…一言难尽。” 她只要想起杨言周规划的老干部式家具，眼角就忍不住抽搐。 林紫烟失笑，没发表意见。 有时直男的审美，她也不敢苟同。 现在杨言周别墅里的布置，完全就是典型的杂乱无章，只要好看的家具就往里塞，但风格根本不搭。 每一个家具单看都好看，但放一起就有点不伦不类。 “秋影什么时候回来？她预产期准备到了吧？”裴竹凌轻抚肚子，笑得温和。 林紫烟摇头，“她最近很忙，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裴竹凌抬头正好看到门口的人，唇角的弧度扬起：“看来不能背后说人……” “说我什么了？”陆秋影挺着大肚子，大步走进院子，眼眸盛满柔情。 她刚回村里就直奔林家，结果大门紧闭，回到外婆家同样锁着门，好在半路遇到胖妞，她才知道他们都来新房这里了。 肖锦跟在她后面，瞳孔微缩又一脸无奈。 林紫烟：“你慢点，我们又不会跑。” 陆秋影来到她们面前，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还是回家舒服。” 肖锦把保温杯放下后，跟林紫烟她们点点头，才往里屋走 第574章 同时发动 陆秋影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继续道： “听说今天村民们把实验楼围起来了？” 裴竹凌狐疑地看向林紫烟，眼神询问。 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苏辉处理的情况，同时也乐得轻松。 这段时间她确实太紧绷了，从去藤市开分公司开始就没闲下来，几乎都在连轴转。 “你早该放手了，我也是。 这次要不是肖锦强制介入，我现在还在羊城苦哈哈地盯着新项目进度。”陆秋影苦笑道。 刚开始时，她跟肖锦吵架，最后被他说服了。 这世界离了谁都能转，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且她确实把自己逼到死角了，整宿整宿的失眠。 福市港口经济带动整个市的经济腾飞，羊城的各个高层对她寄予厚望，让她精神压力越来越大。 林紫烟看出她眼底的疲惫：“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陆秋影笑出声：“你还劝我？” 她们两人半斤八两，一忙起来就忘了生活。 裴竹凌特别能感同身受，没回国前她也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好像每天都在追逐一目标，一个完成了，还有另外一个。 一个工作叠加另外一个，好像永远都在路上。 客厅里， 陆云深和杨言周边抽烟，边喝着茶。 肖锦走进来后，杨言周忙熄灭烟，眼神慌张。 陆云深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勾了勾。 “愿赌服输，急得买同款婴儿车送过来。”肖锦在陆云深的旁边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 杨言周嘴角抽了抽，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他没事跟肖锦打什么赌？ 两人约好了，在媳妇坐月子结束前不抽烟，赌注是德国的一款顶配婴儿车。 陆云深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杨言周肉疼的表情。 肖锦：“你家没拆封的婴儿车，我一会儿去拿。” 杨言周肉疼得厉害，眼神闪躲，没敢应声。 那婴儿车价格可以买他一年的白衬衫了，现在白送人，他只觉得皮绷紧。 他是能赚钱，但钱都是用在刀刃上的。 “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竹凌怎么会看上你的？”肖锦忍不住怼了一句。 杨言周立刻反驳：“我怎么了？对媳妇大方就行了，对兄弟那就是……” 衣服这两个字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可看向陆云深时，硬生生忍下了。 陆云深嘴角轻扯：“兄弟如衣服，随时能换？” “肖锦，咱们以后不带他玩了，谁会嫌钱多呢？” 杨言周立刻熄火了，瞪了两人一眼：“我送，你家的婴儿用品我全包了，行不？” 肖锦但笑不语，递给了陆云深得逞的眼神。 他们不是没钱，就想看看铁公鸡拔毛气急败坏的样子。 杨言周秒懂他们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两人临时默契联盟挤兑他？ “对了，上次给你做小手术的医生，你有他名片吗？”肖锦没等他火气飙升，立刻转移话题。 陆云深：“有，一会儿我把名片给你，反正我以后也不需要了。” 杨言周狐疑看着两人，一头雾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行，等秋影坐完月子我就约他。”肖锦云淡风轻地回道。 “什么手术？深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做手术了？”杨言周低声问，抬头看了眼门外。 而且为什么肖锦也要做？ “结扎。”陆云深随口回。 肖锦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言周一眼，眼含嫌弃。 杨言周咽了咽口水，忙喝了一杯茶才缓过来，喃喃道：“我怕痛。” 陆云深眼皮掀起，说着风凉话：“是啊，你怕痛，你媳妇不怕，孩子生两个，一点也不痛。” “说什么宠媳妇，嘴巴说说而已，我算是看清你了。”肖锦继续补充。 杨言周，“……” 他现在是被两个好友架到火上烤了？ 不过他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你怕痛，如果生完这胎，你媳妇又意外怀了，她要还是不要？不管要不要都得再割一刀。”肖锦提醒道。 杨言周脸色瞬间煞白，之前只想着马上早有一个软糯的婴儿了，却忘记了裴竹凌说过，生舟舟时失血过多差点救不回来。 如一盆冷水从头灌到底，他全身都冷透了。 要是生孩子出意外，他能接受吗？ 杨言周手抖得厉害：“也帮我预约，不行，我得去找最权威的产科医生…” 他蓦地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肖锦愣住了。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陆秋影的喊声： “肖锦，快出来帮开车。” 杨言周出来后本想带裴竹凌去医院的，结果裴竹凌刚起身，羊水就哗啦啦流下来。 而杨言周直接脚软跪下了，根本站不起来。 林紫烟：“打电话叫救护车，她是二胎，产程很短，赶紧平躺。” 陆云深走出来，听到林紫烟的话转身回客厅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附近有医院，救护车过来最多十分钟。 杨言周双腿发抖坐在一旁，手足无措。 舟舟跑到裴竹凌旁边，抓住她的手不放：“妈妈，妹妹要出来了吗？” 裴竹凌笑道：“爸爸吓坏了，你抱抱他。” 肖锦在一旁看着，紧张得握紧陆秋影的手。 两人的预产期没差几天。 今天本来是过来聚餐的，裴竹凌突然要生了，聚不成了。 等救护车来，裴竹凌上了救护车，陆秋影自己走上去了。 肖锦眨了眨眼睛，没回过神。 “一会儿你自己开车到医院吧，护士，关门。”陆秋影扔下一句，门就关上了。 “秋影姐可能也要生了。”林紫烟提醒一句。 肖锦：“……” 最后陆云深开车送他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肖锦到产科时，护士已经抱着一个婴儿出来了。 “陆秋影家属，谁是陆秋影家属……” 陆云深推了肖锦一把，他才快步迎上前。 “我是…” “恭喜，你媳妇生了一个女儿，一会儿产妇会跟婴儿一起推出来……” 肖锦看了一眼，护士就抱着孩子进产房了。 而杨言周还在手术室门口来回徘徊，后背一身冷汗，从心里渗透出来的冷让他浑身颤抖。 难产？ 他想到这两个词，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裴竹凌家属快签字……” 第575章 出发去西部 杨言周双腿软得如突然被抽走骨头似的，靠着墙不断发抖。 陆云深赶到后，抓住他的手签字，看到上面的输血单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别吓倒了，输个血而已，又不是让你二选一，而且医院会优先保大人，放心。”陆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刚拍两下，杨言周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林紫烟拿着待产包赶到时，他还瘫坐在地上。 她递了个眼色给陆云深，小声问：“二胎不是很快的吗？” 陆云深握紧她的手，轻摇头，他也被杨言周的反应吓到了，同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结扎了。 不然让他守在手术室外等林紫烟，他可能不会比杨言周好到哪里去。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杨言周看着那几个字，手缓缓握着。 “啪！” 灯突然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随后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 “母女平安……” 杨言周只听到这几个字，后面医生再说什么，他已经耳鸣听不清了。 抓住病床的栏杆，他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另外一个护士眨了眨眼睛，抱着孩子懵了。 最后还是林紫烟上前接过来，抱在怀里，笑着道：“跟竹凌姐长得一样漂亮。” 陆云深凑上前看了一眼，轻点头，粉粉嫩嫩的，确实不像杨言周。 医生和护士不放心，跟着他们到病房，确认他们产妇的朋友才离开。 他们第一次见家属不记得婴儿，跟产妇离开的。 杨言周坐在病床旁，抓住裴竹凌温热的手，全身的血液才回流，指尖恢复血色。 陆云深靠在一旁看着，林紫烟用带来的抱被包裹着婴儿。 “你别看着媳妇了，快照顾你女儿。”陆云深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凳子。 肖锦那边有保姆帮忙，倒不用他们过去。 而且陆秋影顺产，现在醒着，医生检查过也没问题。 杨言周回过神，转身看到床上的婴儿，手足无措，根本无从下手。 林紫烟在一旁交代他怎么喂婴儿，他只顾着点头，眉头紧锁着。 迷茫又纠结，还不敢碰。 陆云深轻嗤一声：“舟舟出生的时候可是竹凌自己带的，现在换你了。 这次她大出血，相当于全身血液换了一轮，你可别一句不会，逃脱责任。” 杨言周立刻坐直，接过奶瓶，神色认真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通知保姆，从京市赶过来之前需要两天。 这两天只能靠他自己摸索了。 “先给孩子喂葡萄糖，一个小时一次，急得检查纸尿裤，拍胎便要及时更换……”陆云深在一旁说。 林紫烟生产时，这些都是他做的，没让她熬过一次夜。 杨言周认真听着，默默记下。 心里感叹，深哥厉害，记得真清楚，比护士说的还仔细。 陆云深亲自给他示范，怎么换尿裤，怎么喂会让婴儿不容易打嗝等等。 林紫烟看到裴竹凌醒了，向她眨了眨眼睛，走过去在另外一边坐下。 “辛苦了，是女儿，长得很漂亮。”林紫烟轻声说。 而正被陆云深训练的杨言周手忙脚乱，给孩子喂葡萄糖，换尿布，小心翼翼的。 裴竹凌摇头，眼里满是柔光，麻药还没完全过去，她感觉不到疼痛。 没一会儿她又睡过去了，这次眉心舒展，很安心。 林紫烟和陆云深去陆秋影病房看了一眼，见保姆在一旁教肖锦，就没进去。 两人开车回家时，在海岸旁停下，看着窗外层层叠着的海浪，相视一笑。 “沈教授他们让我去一趟西部。”林紫烟犹豫了片刻，看向陆云深继续道： “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云深：“当然要去，顺便把檬檬他们带上。” 林紫烟狐疑，带檬檬他们去？ “皎皎她们没放假，不然把她们也带上，我们集体出行。”陆云深继续道。 他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沈教授去的地方不算偏僻。 到时他借一辆车，开车直接去到目的地，不会太折腾。 林紫烟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用力点点头。 那边海拔不算很高，带他们去也可以。 而且那边因盐业运输需求，路修得很好，不颠簸。 接下来的几天， 陆秋影先出院，直接回渔村坐月子。 保姆没跟过来，而是回去了。 肖锦全包，又忙孩子又忙月子餐。 兰奶奶和陆奶奶帮忙，他还有时间陪陆秋影做产后运动。 而陆云深把工作处理好后，就跟林紫烟一起收拾东西。 林紫烟把黄鱼养殖基地和加工厂的事，全交给苏辉处理。 顺便写了流程，让他们参考。 而两个孩子整天跟在他们后面，收拾自己的小衣服和鞋子。 两人一人一个小行李箱，收拾好后，他们眨着大眼睛等着。 阿太满眼不舍，抱着两个小的不放手。 不过她并不反对两人带孩子出门。 “把感冒药，退烧药什么的都带上，以防万一……”阿太叮嘱着。 陆奶奶进院子时，正好听到这句，眼眶瞬间红了。 兰奶奶跟在后面，脚步加快。 “檬檬。”兰奶奶刚喊了一声，檬檬就扑倒她怀里了，眼睛里满是笑意，如盛满星光般闪耀。 豆豆则扑到陆奶奶怀里，眨着大眼睛，唇角扬起。 林紫烟和陆云深互看一眼，觉得两人好像干了什么坏事，几个老人都舍不得孩子们。 “太奶奶，太外婆，你们在家好好的。”檬檬奶声奶气嘱咐着，像个小大人。 陆奶奶和兰奶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乖巧的孩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再过几个月就两岁了。 豆豆：“在家好好的…” 阿太揉着他的软细的头发，连声说了几个“好”。 两个孩子，三个老人最后抱着哭。 林紫烟：“……” 陆云深无奈地抱起两个孩子：“只是去一个星期，你们搞得像去了不回来一样。” 阿太连“呸”了几声：“话可不能乱说。” 陆奶奶和兰奶奶直接上手就打他，瞪着他，收住了眼泪。 林紫烟默默推行李箱出院子，尽量隐身不参与其中。 刚才那场哭别，她怕了。 檬檬和豆豆立刻从陆云深怀里下来，一个人抓一个行李箱。 三个行李箱，一大两小。 第576章 盐碱湖 陆奶奶和兰奶奶愣了一会儿，被两小的动作气笑了。 这是怕不让他们去？ 阿太帮他们把箱子拿出堂屋，笑道：“跟爸爸妈妈好好玩，不能耍脾气，知道吗？” 檬檬和豆豆眼睛弯弯，用力点点头。 阳光照在他们红润的脸上，仿佛被光圈围住了一样。 陆云深把他们抱到行李箱上，推着他们离开。 林紫烟在门口等着三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家四口出门，主要目的就是玩。 阿太站在门口，眼眸含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陆奶奶和兰奶奶心里酸涩，眼眶又红了。 “平常没觉得，两个小孩突然不在家，感觉家里安静得吓人。”阿太叹了一口气，转身回院子。 两个孙女上学了，现在还没放学。 陆奶奶：“他们刚走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了。” 兰奶奶：“没错，这两小家伙精明得很，去玩前还跟咱们哭一场。” 此刻，两个孩子坐在后座，看向外面，眼睛闪亮。 陆云深透过后视镜看他们，唇角扬起，眸底的柔光荡漾。 林紫烟打开包包检查证件，确定没遗漏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下飞机时快七点了，还来得及去那戈吗？”林紫烟狐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坐飞机三个小时才到蒙勒。 到那边后还要开两个小时车到那戈。 沈教授他们都在那戈。 据说那边的风景很美，湖水清澈见底，还有雪山。 草原牧马，大戈壁，雪山直冲云端。 现在从福市到蒙勒只开了一条航线，一天一趟。 去年这时还得从藤市转机。 “那边晚上9点才天黑，早上5点天就大亮了，来得及的。” “在蒙勒睡一觉，还不如直接去那戈，那边比蒙勒发展得更好，有连锁酒店。”陆云深再看向后视镜时，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现在是他们午睡时间，到点他们根本撑不住。 两个小时到机场，办完手续上飞机，他们估计也要睡了。 林紫烟点头，她差点忘记那边地域辽阔，日照时间很长。 以前她还网购过那边的水果，特别鲜甜，一点酸味都没有。 接下来果然如陆云深所言，两个孩子上飞机后，喝完奶就睡过去了，下飞机坐上车也是秒睡。 林紫烟也跟着睡了好几个小时，旅途的一切都交给陆云深负责。 橘红的夕阳缓缓落下，林紫烟醒来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美景让她豁然开朗，瞬间被治愈了。 两个孩子也醒了，趴在窗边看漫天霞光和追着落日回家的羊群。 “妈妈，好美！”檬檬转头看到她醒了，眼睛瞬间亮了。 林紫烟点点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笑道：“是啊，很美。” 豆豆腼腆的笑着，眼睛璀璨如星河。 陆云深从后视镜看着三人，从心里如泉水般的幸福感包裹着他，这一刻他甚至希望前面的路再长一些。 林紫烟拿出相机，记录这一刻。 两个孩子对着摄像头，身后是发着金光的落日，一缕光洒在他们灿烂的脸上，被定格。 林紫烟偷拍了陆云深的侧脸，顺便拍了四人的合照。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沈教授他们在门口等着。 打开车门，檬檬和豆豆先下车，直扑沈教授和苏教授怀里。 平常两人没少跟他们去滩涂养殖基地玩泥巴。 沈教授抱着檬檬，眉眼的笑意掩盖不住。 豆豆也被苏教授抱起来。 无边的夜色压下，月光落在几人的身上。 “他们看着很精神，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沈教授不舍得放开，但檬檬只跟他亲近一会儿，转身让爸爸抱了。 陆云深瞳眸透亮，轻松抱着女儿，笑道：“他们一路睡过来，能不精神吗？” 林紫烟跟其他几个教授打招呼，正准备推行李，被陆云深按住手。 檬檬跟爸爸对视一眼，迅速从他怀里下来，牵妈妈的手很乖巧的样子。 “能睡是福气，我接到电话时，还担心他们不适应。看来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多想了，孩子们的适应能力比我们强。”苏教授笑得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但眸光很亮。 他们来这里一段时间了，几乎都是跟几个教授待一起，难得有两个孩子过来，心里都挺激动的。 晚上的那戈凉风丝丝缕缕地从衣角钻入。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往酒店里走了。 等吃完晚饭，四人回到房间时，外面星光闪烁。 檬檬和豆豆洗漱完后趴在窗台，数着星星。 陆云深搂着林紫烟靠在一旁，也看着连成一片的星河。 这样的满天繁星，在福市能看到，但感觉却不一样。 这里的天空好像很低，星星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伸手可摘。 “一闪一闪亮晶晶…”檬檬喃喃道，跟豆豆抱在一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陆云深挑了一下眉峰：“他们今天睡那么多，估计要很晚才睡了。” 林紫烟：“那可不一定。” 从酒店阳台看，灯光半围的地方就是盐碱湖。 明天她要跟沈教授他们去那边考察。 现在湖水并不适合养殖海产品，所以沈教授他们才会频繁来这里。 旁边就是盐业集团，不然连锁酒店也不会建在这里。 交通已经不成问题了，想要科研人员常驻这里，需要投资大量的人力物力。 短期内在这里常驻不划算。 林紫烟的想法是等项目进行到一半时，再派专家过来轮流常驻。 沈教授和苏教授他们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陆云深：“现在养殖公司的资金还不足以支撑来这里做研究吧？” “海边养殖还没成型，现在突然把重心放在这里，有点不实际。” 林紫烟点点头，先考察后行动，这个行动也可以是断断续续的。 经济发展先沿海后内陆，也是一样的。 “沈教授他们是有点急的，现在条件不够成熟，不过这个方向可以一直研究，逐步突破。”林紫烟坦言道。 一口吃不出一个胖子，现在他们也是一样的。 “明天我们一起去盐碱湖看看，我带着两个小的，你忙你的。”陆云深看着那片湖若有所思。 第577章 充满敌意 这片湖肯定有人守护着，可能是这里的少数民族，或者是游牧民。 盐业集团不涉足这个湖，跟这里的少数民族人们也没冲突。 可如果他们想把湖变成能养殖海产品的，那就不容易了。 “他们想留下，可能这里的人也不愿意。”林紫烟幽幽地道。 现在经济发展，树林砍伐严重，这里反而如世外桃源一样，保持原生态。 那戈有二十几个少数民族聚集，想动这里的湖不容易。 林紫烟早就想到这点，所以才任由沈海他们过来考察。 有盐业集团的人护着，他们也不会跟这里的人起冲突。 陆云深倏地看向她，从她眼底看出了淡然。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这里是一场硬仗。 星光散去，月牙逐渐变得暗淡。 早上五点太阳升起，映在湖面上，水波粼粼，闪烁着耀眼的亮光。 天边逐渐染上金光，随后散开，时间流逝而不自知。 清晨的坎贝尔汀湖美到极致，让人看一眼就沉迷其中。 倒映的蓝天白云好像沉进湖底，与湖水融合。 林紫烟和沈教授他们走在湖边，慢慢沿着湖边走。 陆云深带两个孩子跟在后面，旁边宽阔的草地，羊群慢悠悠地走着，偶尔低头啃一下草地。 檬檬和豆豆挪不动脚步了，看着那些羊，蠢蠢欲动。 “去吧，爸爸在你们后面跟着。”陆云深放开他们的手，让他们撒开了跑。 草坪上的露珠在阳光下璀璨如钻石。 迎着阳光，他们直接扑向羊群。 咩…… 羊叫的声音如撒娇的孩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个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草坪上空，跟羊的叫声交叠。 陆云深脖子挂着相机，跟着他们，一路拍了很多照片，一点也不心疼胶卷。 有时只拍到他们的背影，但连背影看着也是欢快的。 清新的空气，淡淡的草木香味萦绕四周。 风中带着咸味，强势剥开草木的清香。 檬檬和豆豆玩得冒头大汗，最后两人直接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红润透白的皮肤，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两人拔腿就跑，陆云深跑两步就追上了。 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大长腿？ 陆云深从包里拿出自制的纱布汗巾，给两人擦汗，顺便垫在后背，隔开湿透的衣服。 汗巾还是林紫烟让阿太做的，这么垫在后背也是她教的方法。 后来小团子也这么垫着，隔着衣服的汗。 “爸爸，好玩。”檬檬漾着笑，眼眸闪亮。 陆云深递水壶给两人：“你们随便跑，但不能分开，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两人同时用力点头，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光圈包裹着。 嗒…… 一阵马蹄，羊群快速往一边跑。 陆云深看到马背上的小男孩，眼睛深邃幽黑，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 少年鲜衣怒马，却眼神犀利如刀锋。 “你们快离开，别惊到羊群。”少年扔下一句话，策马离开。 檬檬看着他离开，露出迷茫的神情。 那个小哥哥不欢迎他们，想赶他们离开吗？ 豆豆低头喝水，看着根本没把那个人的话放在心里。 两人起身继续在草原上跑，直到羊群走得很远了才停下来，往湖边跑。 坎贝尔汀湖很大，群山环绕。 林紫烟跟沈教授他们走了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两个孩子跑过来。 陆云深大步跟着，还背着一个双肩包，带着阳光而来。 最后还是陆云深抓住两个小孩，不让他们往湖边冲。 “放羊的应该是原住民，他们对我们有敌意。”陆云深语气平和地道。 林紫烟点头：“刚才沈教授说了，这边的湖都是一个家族管理的，世代守护。 想要他们同意用湖搞养殖，基本不可能。” 两人并肩走着，一人牵着一个孩子。 陆云深：“不了解肯定不会同意，但在不破坏这里生态的情况下，他们会松口的。” 这里养羊养马，但这里的环境比较特殊，不是长久之计。 增加收入才能提高生活水平。 牛羊养的周期太长，一旦遇到天灾或者意外，牧民们经济损失太大，承受不住。 “短期内不会。”林紫烟了解到，这里有不少人在盐业集团工作，可以维持基本生活。 留在这里的人都热爱这片土地。 陆云深抱起檬檬，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哥哥又过来了，他好像很生气。”檬檬小声在陆云深耳边说。 林紫烟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 一个少年穿着藏蓝色的布衣，策马奔腾而来，眼神锐利。 他好像是直冲着他们而来的，来到他们面前轻拉一下马绳。 林紫烟顿住，迎着阳光看他，看不清眼前的少年。 陆云深眉峰挑了一下，轻拍女儿的背。 “你们是来猎杀羚羊的吗？”男孩质问的语气带着倔强。 林紫烟摇头，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等着他继续。 男孩眼眶微红，瞪着他们怒气冲冲地道：“骗人，你们昨晚刚来，这边就有好几只羚羊被猎杀了，它们的皮被剥了，只剩一团血肉…” 豆豆看着他的眼眶，鼻子一酸，眼睛眨了眨湿润了。 林紫烟眉心紧皱，以前她刷短视频时，有介绍过羚羊被剥皮只需要13秒，惨绝人寰。 这个时候就有猎杀了？ 陆云深：“你们没报警吗？” 这边是羚羊保护区，有警车巡逻的，羚羊怎么可能还会被频繁猎杀？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剥完皮就开车跑，根本追不上查不到。”男孩哽咽，眼泪已经在打转了。 正在这时，一辆越野车飞驰在草原的边上。 羊群四处逃窜。 陆云深瞳孔微缩，大步跑向湖边的汽车。 男孩立刻爬上马，飞奔向羊群。 那些羊群里，混着羚羊。 林紫烟抓紧两个小孩的手，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血雾飞扬。 那辆越野车停下几十秒，剥下了一只羚羊的皮。 林紫烟抱住两个孩子，不让他们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 太猖狂了，这附近还有人在，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作案。 越野车眼看着就要对第二只羚羊下手了。 “啪！” 鞭子一甩，打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第578章 抓住猎杀者 啊…… 惨叫声回荡在山谷，车子如脱缰的野马飞驰而出。 又一鞭子甩过去时，只摸到了车子边。 小男孩双腿夹紧马腹，飞奔追上去。 “妈妈，他们是坏人吗？”檬檬扯林紫烟的衣角，满眼迷茫。 豆豆同样抬头，眼神询问。 “嗯，是坏人。”林紫烟目光追向那辆车子。 马追车，在平坦的草原根本追不上。 很快小男孩就落后了，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超过小男孩，冲向那辆车的后尾，毫不犹豫地直撞上去。 刚才的追逐陆云深看在眼底，这些人已经是惯犯，连逃跑路线都想好了。 从这边直冲上去就是那戈的大道，汽车性能不高根本追不上他们。 “砰……” 连撞几次后，车子终于停下来。 陆云深比他们还快，熄火下车后，跑过去拉里面的两个人出来，一拳拳地打在对方的脸上，反手卸掉两人的胳膊。 刚才的连撞，让他们还在晕眩状态。 两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手臂耷拉着，不断向后躲。 警笛声传来，数名警员下车并过去。 林紫烟带着两个孩子小跑过去，空气中的血腥味很重，令人作呕。 陆云深简单跟警员说了几句，期间还不忘用力踩那个拿刀的盗贼。 “扎布，他曾经是一名海军。”警员半眯着眼睛看向男孩，笑道，随手摸了下他微卷的头发。 陆云深抬脚走向林紫烟他们，转手扔了一枚勋章给扎布。 那是在京市时，一个朋友送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勋章。 他觉得扎布更适合收藏它。 “手受伤了？”林紫烟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仔细看。 陆云深搂住她的脖子，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眼眸在阳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 “没有，一点擦伤而已。”他淡笑着，眸光却比来时亮了几分。 “爸爸，厉害！”檬檬和豆豆异口同声地道，眼底的崇拜溢出。 林紫烟看着他肆意的笑，差点沉溺在他眼眸里的璀璨里。 她隐约感觉到，有些阴霾已经被他抛开了。 “谢谢你们。”扎布牵着马走到他们面前，诚挚感谢。 夏日的那戈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处处风景怡人。 远处可见的雪山，在太阳的照射下，仿佛闪着五彩光。 林紫烟跟陆云深在草原慢慢走着，看着两个孩子和扎布追逐奔跑，笑声回荡。 羚羊悠闲地啃着草，唱着独属于它们的娇声。 两个孩子拿着带叶子的树枝喂它们，它们一口扯走了所有的树枝，假装逃跑。 檬檬和豆豆跌跌撞撞中，跟它们玩得不亦乐乎。 陆云深拍了很多照片，还把相机反过来，拍了合照。 这些照片做成相册，以后可以拿出来翻看，回忆此刻的快乐。 万物有灵，杀戮是没有尽头的。 林紫烟看向后面，医生正在处理血肉模糊的羚羊。 “你朋友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 “嗯，每年我和肖锦都往协会捐钱。”陆云深看向正在躺平的两个孩子，满眼温柔。 “那我以海润的名义捐款捐物资。”林紫烟喃喃地道。 不止是那戈羚羊，其他地方的野生动物也需要保护。 单靠附近警员的巡逻保护，远远不够。 他们可能是一个组织，不然在国内想出售羚羊皮并不容易。 林紫烟看向正被羚羊舔手，笑得灿烂的两个孩子，目光深邃了几分。 随着工业化的进程加快，这里会下酸雨会沙尘暴等等，天气越来越恶劣。 一直守在这片土地的人们深受其害又无能为力。 鸟语花香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以后可能是奢侈。 可历史的齿轮已经转动，谁也无法叫停。 发展经济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是必然。 … 下午， 扎布握着勋章，手心刺痛也忍不住放开。 勋章上面的红色星星让他心情激动。 他想上学，不想放羊了。 扎布想保护羚羊还有陪他长大的那些动物。 “扎布，你刚才追那些盗贼，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扎布的奶奶满脸关心，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扎布一般都在草原上，跟上偷跑回家的。 “奶奶，我想去学校上课。”扎布满脸通红，握着勋章，目光坚定。 “好，好，你终于想通了，去上学好，想要守护这片土地单靠蛮力是不够的。”奶奶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欣慰的笑。 甚至忘记了刚才问孙子的问题。 扎布眼睛瞬间亮了，他一直以为奶奶是不愿意的。 如果他去上学，那些羊就只能交给奶奶了。 父母去工厂上班了，顾不上那些羊。 “放心吧！你阿奶还能挺几年，没成废物。” … 因羚羊被猎杀的事，陆云深特意打电话给朋友。 下午他们就没出酒店，两个孩子吃完午饭就睡午觉了。 早上起得早，他们累得倒床就睡。 林紫烟在阳台写文件，顺便把实验室的图纸也画了出来。 沈教授他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无法做实验就得尽快会福市。 考察得差不多后，把样品整理好后，带回福市做实验。 这里的气候偏干燥，老人小孩都受不了。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林紫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里屋。 窗帘拉上，两个孩子正在睡觉。 陆云深拿着透明玻璃茶壶走出来。 “明天我们去雪山看看，那边还有马场，可以带孩子玩一下。”陆云深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 阳光照在阳台，却不会感觉到热意，这里的风好像夹杂着冷意。 两者综合，倒像是秋天，清爽干燥。 林紫烟喝着热茶，看向外面。 被风景治愈原来就是这样的。 “今天他们玩累了，明天估计会蔫巴了。”林紫烟笑道。 陆云深：“估计得等回家后才蔫巴，正玩得激动兴奋。” “刚才我打电话回家，几个老人轮流接电话，都说要跟孩子们说话，知道睡着了又念叨一堆需要注意的。” 林紫烟看他神情，眉梢轻挑了一下，他乐在其中，好像真的抛开工作当奶爸。 这次过来工作是其次，主要是玩。 今天真正在玩的是他们… 第579章 红颜知己? 酒店的另外一个房间内， 睡午觉起来的苏教授，正坐在阳台喝温水。 沈海洗漱好后，也跟他一起坐着。 他们来这里一段时间了，第一次见到现场的羚羊猎杀。 血腥，残忍，惨叫声让人心颤抖。 两人回酒店后，一直沉默不语。 他们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只投身实验室中。 “老苏，回去后咱们联名写封信给上面。”沈海先开口。 苏教授点点头，看向那片湖，目光复杂。 这个项目不会那么顺利，资金人员都不足。 他们得做好长期研究的心理准备。 “建实验室的事，你跟阿烟提了？”苏教授狐疑。 沈海摇头，嘴角扯了一下，“你以为她不知道这里的状况吗？” “我总觉得她来之前就知道情况，早就计划建实验室，但投资会分很多个阶段，我们每年过来的次数也会有限制。” 苏教授点头，他们长期在这里也待不住，各种配套都不齐全。 他们不知道，林紫烟一向是行动派的。 接下来的几天， 考察和游玩两不误，她把资料传回福市后，苏辉就开始准备材料运过来了。 实验室就在盐业集团里面，跟集团一起合作。 沈海和苏教授他们忙着布置实验室。 林紫烟和陆云深带着两个孩子去马场学骑马。 去雪山的时候，因天气原因，那边的马场关闭了。 这里从一个镇到另外一个镇最近都需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林紫烟干脆把行李重新打包，去另外一个镇住。 那边有招待所，陆云深的战友也在那边。 最后的两天他们离开了那戈，来到拉汀马场。 林紫烟和两个小孩穿上骑马装，跟工作人员在马场溜达。 来到这里，她才知道这个马场是陆云深战友开的。 现在他们正在围栏外闲聊。 “王二牛之前来马场找过我，那时我不知道他也参与了那次行动，还跟他喝了一次酒。”阿不都神色肃然，幽黑的眸底满含冷意。 他当初去当海军不打算再回到这里的，但最后因伤退出后，还是决定回家乡开马场。 陆云深目光微闪，想不通王二牛为什么来找阿不都。 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没这个必要。 阿不都继续道：“他那时好像受了什么打击，胡言乱语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说什么自己是罪人，还说他不是故意的。” 陆云深冷嗤一声，如果他没恢复记忆，他真以为王二牛会真心忏悔的。 现在看来，只是鳄鱼眼泪罢了。 开枪的时候，把人送上实验台时，他怎么没手下留情？ 阿不都叹了一口气：“当初大家出生入死，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他心里一阵唏嘘，同时也觉得遗憾。 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后却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阿不都总觉得自己离开太久，适应不了这样的变化。 再回到那片他们为之流血的大海，早已物是人非。 “人心易变，只要心底的信念和初心不变，总会找到来时的路，不会迷失。”陆云深看着在草坪上骑马三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拨动。 阿不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你守护那片海，我守护我的家乡。” 他们算是幸运的，同一批训练的人当中只有东子和他逃过了那次的算计。 “阿不都，你回来后看着整个人都放松很多。”陆云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不都摆了摆手，以前想逃离的地方，现在只想一直待在这里。 这里有他眷恋的土地，草坪，牛羊和山湖。 记忆赋予了它另类的魅力，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对了，阿斯兰也在这里，你们有十年没见了吧？”阿不都咧嘴大笑。 他唯一的妹妹至今未婚，还在等眼前的人。 陆云深目光复杂，瞪了好友一眼：“你别搞事，小心我跟嫂子说你的丑事。” 阿不都同母异父的妹妹阿斯兰，第一见陆云深眼睛就黏着他。 陆云深懒得理他，翻越围栏，小跑向林紫烟他们。 豆豆在一旁看，不敢单独坐在马背上。 他又不愿意让工作人员抱着坐马背，只能牵着马在马场里走。 “爸爸！”豆豆看到陆云深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陆云深抱起他，翻身上马，夹着马背往前，追上林紫烟她们。 清新的草木香氤氲在空气中，扬起的灰尘让空气变得浑浊。 蓝天白云，青青草坪，马场奔驰… 林紫烟抱着檬檬，本想一会儿换豆豆的，但转头就看到陆云深把豆豆抱上马背。 “今天不去招待所住了？”林紫烟随口问了一句。 这里有民宿，如果去镇上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陆云深看了眼正在马背上打瞌睡的女儿，眼眸的笑意蔓延：“在这里住更安全。” 阿不都这里一般不会留客人住宿的，而且这里有守卫，晚上有人轮流守夜。 最近的村庄离这里都有半个小时。 林紫烟点头，低头看怀里的女儿，现在正不断打瞌睡。 两人骑着马往最远的一棵树走去，树在山顶上，爬坡的时候马放慢了速度。 “陆云深！”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紫烟顺着声音看过去，怔了一会儿。 穿着民族服饰的女人策马飞奔而来，目标是她老公？ 陆云深眼皮直跳，看向林紫烟摇头，“那是阿不都的妹妹。” 林紫烟狐疑地看着他：“红颜知己？” “什么知己？只是朋友的妹妹。”陆云深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林紫烟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我看是你的好妹妹吧？” 陆云深：“……” 阿斯兰拉着马绳在他们面前停下，直奔陆云深，双手敞开，就快要抱上去了，陆云深连忙躲开。 林紫烟嘴角轻扯，继续看着。 阿斯兰这时才看到他旁边的几人，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 “你是谁？”阿斯兰直接开口，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老婆，这两个是我们孩子。”林紫烟坦然道。 陆云深搂住她的肩膀，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阿斯兰：“不可能！” 第580章 比赛 她连说了几次不可能。 林紫烟瞪了陆云深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好解释，不然这事没完。 “她是阿不都的妹妹，阿斯兰。” “这是我的妻子林紫烟，他们是我的孩子。”陆云深简单介绍。 他可没给阿斯兰任何机会，是她一直不愿意放弃执念。 阿斯兰一脸被背叛的神情，看陆云深的眼神像看一个负心汉。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林紫烟差点笑出声。 如果陆云深真对阿斯兰有情，早就行动了。 “阿斯兰，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陆云深无奈地道。 他瞥了林紫烟一眼，看到她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心里松一口气。 “你会骑马吗？”阿斯兰看向林紫烟，突兀地问了一句。 林紫烟：“会，要比赛？” “先说好，要有彩头我才比。” 阿斯兰目光笃定，“行，彩头就一头羊，我输了今晚烤全羊，你输了付钱买羊。” 林紫烟挑了下眉峰，点头同意，反正输赢都有烤羊吃，赢了还能吃免费的。 陆云深：“……” 所以没他什么事了？ 檬檬和豆豆在一旁拍手，他们最喜欢看比赛了。 在家时，小团子就经常跟他们比赛。 陆云深眉心拧紧：“你以前真骑过马？阿斯兰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林紫烟拉了一下筋，上了马背后，才笑道：“以前骑牛练的。” 阿斯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胜负欲又强了几分。 两人先骑到比赛区域。 这个马场很规范，有溜马区，也有比赛跨栏区。 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林紫烟拍了拍马鞍，眸光闪亮，抬头看向不可直视的太阳，五彩光圈环绕。 阿斯兰拉住马绳，看向她：“你勉强配得上陆大哥。” “砰！” 比赛的枪声响起。 “不过我不会让给你的。”阿斯兰大声吼着。 两匹马飞驰而出。 林紫烟没回应，只享受比赛。 以前她确实先骑牛才骑马的，后来她爸爸带她去马场练习马术，请了专业的教练教导。 她很久没骑了，刚才溜马时就想玩一次跨栏。 第一关，两匹马同时跨栏，但很快阿斯兰就落后了。 林紫烟没转头看她，余光看到旁边马的头，夹紧马腹向前。 两匹马同时飞奔，尘土飞扬。 “妈妈在前面！”檬檬拍手大喊着，一脸激动。 陆云深目光一直追随着林紫烟的身影，比她还紧张，生怕她从马背上摔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阿不都来到他们旁边，赞叹：“你妻子肯定学过马术，很专业。” 陆云深眸光微顿，没应声。 阿斯兰一直落后林紫烟半个马身，眼看就要超越时，林紫烟又加速，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阿斯兰没注意终点，一直追着前面的身影。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用最拿手的马术跟眼前的女人比。 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马术了，而且她想向陆云深证明，她更适合…… 在她心思百转期间，林紫烟已经冲过终点，赢她两个马身。 身后的尘土逐渐落下，林紫烟肆意洒脱的神情让阿斯兰震住了。 她翻身下马时，陆云深直接抱住她，亲密拥吻。 阿斯兰心有不甘，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扔了马鞭，哭着大步跑开。 阿不都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他可不想因妹妹失去陆云深这个朋友。 “把你的红颜气哭了。”林紫烟狡黠一笑，看向阿斯兰离开的方向。 “我没红颜，只有老婆。”陆云深搂紧她，不舍得放开。 刚才看着她在马背上潇洒肆意的样子，他忍不住多拍了好多照片。 林紫烟的大腿被两个孩子抱住，他们眼睛闪亮，仿佛冒着星星。 “今晚有烤全羊吃了。”林紫烟揉了揉他们头发，心的热意涌出。 两人不知道，阿斯兰跑回房间后直接回了一个电话，随后去厨房。 无边的夜色压下，星星铺满夜空。 漫天的星河，仿佛所有的星星都挤到了这片夜空。 林紫烟给在草坪上铺了垫子，还给他们补了防蚊虫的药剂，才放心让他们躺在垫子上数星星。 阿不都的妻子儿女都在忙碌着。 热酒烤肉，篝火。 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烟摇摆。 风呼啸从四面八方而来。 林紫烟围着围巾，顺便把头也包住了。 长发垂下几缕，挡住了视线。 陆云深帮她整理，眼眸温柔。 阿斯兰拿起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眼前的一幕让她心情跌到谷底。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云深对你从没有任何情谊，今天过后，连朋友情都没有了。”阿不都看她神色不对，劝慰着。 那么多年过去了，从十几岁到现在快三十。 他从不知道阿斯兰的执念能那么深。 要不是陆云深之前的工作保密，阿斯兰可能早就独自一人找过去了。 阿不都知道陆云深结婚后，跟妹妹谈过一次，但她却以为是骗她的。 现在亲眼目睹了，还非要自取其辱，要比赛。 “为什么？”阿斯兰满眼迷茫，她等了十年。 阿不都语气沉了几分：“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以前我跟你分析的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阿斯兰摇头，几年前她本想放弃的，但哥哥的一个战友来，鼓励了她一次，说坚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现在，阿斯兰抬头看向那一家四口，只觉得羡慕，且嫉妒得发狂。 “怎么是两个世界？我们同在一个国家。”阿斯兰嘴硬地反驳。 她心底清楚，他们不合适。 西部跟京市的生活天差地别。 阿不都没理她，拿酒起身去跟陆云深喝酒。 此刻，一辆越野车在直通马场的大道上飞驰。 “老大，阿斯兰不会骗我们的，他们一家都在马场。” 男人的手背被马鞭抽了，伤痕触目惊心。 “阿不都不会轻易把他们交出来的…”另外一个男人神色微凝。 这次猎杀羚羊，他们卖羊皮的钱全掏出来打点关系了，不然也救不出两人。 “我不管，这次我要一枪崩了他…” “啪！”一个巴掌直接扇到那个人的脸上。 “给点教训让他少管闲事就行，还想开枪，不要命了？” 第581章 碰到硬骨头了… “老大，我们俩这双手就白断了？”男人满脸扭曲，目光的杀意更浓了。 他们是本地人，杀几只羚羊怎么了？ 这生意他们做了快十年了，一直顺风顺水的，凭什么一个外地人插手，他们就得忍气吞声收手？ “你脑子的水是不是没荡干净？他们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能被阿不都这么招待，还留宿？”被喊老大的人神色如墨，快被两人气吐血了。 谁不知道有仇必报？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荒凉的西部开始走人来开公司，有保护动物的协会入驻， 他们再也不能像前十年那么肆无忌惮，猎杀无度了。 况且，年龄越大他越信玄学。 他们这些杀生的人，一个人没落得好下场。 生出来的孩子大部分是残疾，全被他们自己埋了。 “老四，一会儿听我的命令。” 月黑风高，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最好不惊动阿不都。 在这一带，只要听过阿不都事迹的，都不会冲动往枪口上撞。 现在这片草原，只阿不都能合法持枪。 草簌簌摇摆，飞舞的蚊虫追着车灯。 准备靠近马场时，他们才熄灭大灯。 一束光往天上照，三长两短。 他们等到凌晨三点再行动。 而此刻， 陆云深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不像醉酒，更像被下药了。 林紫烟没喝酒，眉心紧拧，从包里拿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 她感觉到旁边人滚烫如火，瞬间清醒过来。 在这边睡觉，她不敢睡太熟。 现在西部还很乱，有些部落至今不愿意服从政府的安排。 她只要想到那只被剥皮的羚羊就头皮发麻。 “你醒醒。”林紫烟拍着陆云深的脸。 “酒被下药了。”陆云深抓住她手，眼前朦胧，睁不开眼睛。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阿斯兰，因为只有她喝自己壶里的酒。 林紫烟拍了拍他的手背：“把药丸吃了，解药。” 从陆云深的反应看，这药可能还加了c药。 她给的药丸只能解迷药…… 陆云深吃完药丸就抱住她，头深埋她的颈窝，喘气声粗了几分。 呜呜的风声回顾狼嚎般…… 屋里的旖旎被全淹没，伴随的还有马场外的狼狗叫声…… 而几个人在阿斯兰的带领下，直奔一个蒙古包。 “女人和小孩你们带走。”阿斯兰语气淡漠，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神情。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震惊。 阿斯兰以前看着也没那么毒辣的… 他们没打算把人带走，不过现在他们不会多说什么。 这里的人都被阿斯兰迷晕了，动作快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几人的影子落在草坪上。 陆云深这时已经穿戴整齐，面色冷若冰霜。 林紫烟同样换好衣服，眼尾还有一抹红。 她一直知道，因战船设计，有一批人跟着她，不露面保护。 今晚只要有人动手，那些人就会现身。 “你一会儿在蒙古包里面，不用出去。”陆云深握住她的手，眸底的阴沉荡漾开，深不见底。 林紫烟反握住他的手：“如果阿斯兰想对孩子下手，我不会站着不动。” 她从未真正动手，之前被那几个流氓威胁时，她就私下练了很久。 后来陆云深亲自教，她又练了很久。 今天跟阿斯兰比赛时，她看出阿斯兰会点拳脚功夫，但不多。 “阿不都可以合法持枪，就怕阿斯兰偷拿…”陆云深最担心这个。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不多不信任这个妹妹。”林紫烟眸色深沉。 【在这里，一会儿女人小孩你们带走……】 两人相视一眼，眸底都有了杀意。 小孩？ 她竟然想把小孩也算入其中。 【我们是剥羚羊皮，不是做人口买卖的，你想干其他就自己做。】 他们明显争执起来了，陆云深从蒙古包的另外一边走出去。 林紫烟直接把门反锁。 “别白费工夫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紫烟转身就看到站在屋里的阿斯兰。 孩子正在小帐篷里睡得香甜，外面的打斗声也没吵醒他们。 “不想受皮肉苦就别反抗。”阿斯兰手拿刀，熟练地旋转着。 她盯着林紫烟的脸，眼底的恨意更浓郁了。 这张脸如果被刮花了，陆云深还会喜欢吗？ 多划几刀，干脆像剥羚羊皮一样把脸上的皮都剥下来。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林紫烟没动，阿斯兰眼底的恨意很明显，一步步向她走来。 外面肯定不用担心… “阿斯兰，我跟你没什么仇怨，你何必这样步步紧逼？”林紫烟语气平和。 “仇怨？故意在我面前表现恩爱，不是拿刀扎我心吗？ 就算不是故意的，我也记恨上了，谁能奈我何？”阿斯兰冷笑，张狂的样子跟之前判若两人。 两人只相隔不到一米，阿斯兰眼底的疯狂如看到猎物一般。 她伸手，刀还没靠近林紫烟的脸，手腕就被折断了。 速度太快，阿斯兰震惊得瞪大眼睛，钻心的痛扑席而来。 刀顺势掉下，林紫烟却迅速接住，反抵在她的脖颈处。 此刻外面， 另外一场越野车上的人见情形不对，立刻跑过来加入打斗。 陆云深一对六还占上风，但迷药的作用还没完全解，他身子晃着，还没用全力。 动静这么大，周围的蒙古包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对劲。 连守卫都被阿斯兰下药迷晕了？ “碰到硬骨头了，全给我上。”老大开口，其他人一拥而上。 陆云深背靠蒙古包的门，只防守，没进攻。 他已经看到好几个黑影接近了，那些都是保护林紫烟的人。 “老大，一枪崩…” 话还没说完，他脖子被人用力一劈，直接倒地不起。 其他几人拔腿就跑。 陆云深抓了几个人的衣领，往草地上扔。 “老大，快跑…”趁着他们都没腾出手，有人大喊了一声。 只一瞬间，马场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整个马场亮起来。 阿不都拿着猎枪对准正跑的几人，“砰……” 连开几枪，全往小腿打。 枪声在山谷回荡，震人心颤。 “啊！！我的腿……”尖锐的惨叫声响起。 阿斯兰被推出来时，抬手遮住闭眼的灯光。 第582章 一网打尽 一个小时过去，凌晨四点，天边已经被染红了。 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过来。 阿斯兰手攥紧，大喊：“阿不都，救我。” 林紫烟用力一推，把阿斯兰推倒在草坪上。 丝丝冷意从衣角钻入，林紫烟冷得牙齿打颤。 要不是她先发现不对劲，她和孩子可能就要被这个人扔进狼窝了。 剥羚羊皮的人。 被阿斯兰带来的不就是盗猎贼吗？ 他们这次来西部，只跟盗猎贼有冲突。 但那些人这时应该被关着才对。 “咔擦！” 阿不都走到阿斯兰面前，直接踩断她的腿，顺便卸了她的胳膊。 “我报警了，你到时跟警察好好解释吧！”阿不都声音更冷，眼神带着杀意。 引狼入室，她这是把马场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给了这些盗猎贼。 马场有一百多口人，真因她而死，她真能心安理得吗？ “你信她不信我？我脖子都被她割出血了。”阿斯兰瞪大眼睛，眼底的只剩恨意，大喊： “他们都是外人，我才是你妹妹！” “你帮外人都不帮亲人，难怪阿纳说你是养不熟的野种。” 任由她怎么咆哮，阿不都面色淡淡，没任何被激怒的神情。 阿斯兰大笑着，扫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一圈，继续道： “阿纳说了，当初你一出生她就知道是灾难，是家族的灭顶之灾。 你背叛了我们的民族去讨好政府，现在还不是瘸着腿回到这里，养马放羊？ 我们族里的人呢？全被杀光了，他们不是强盗是什么？” 阿不都深邃的眼睛此刻透亮，划过一丝伤痛。 阿斯兰越说越疯狂：“我身上的血再不干净，但总好过你，背叛神明。 凭什么你还能回到这里，若无其事的生活，而我却只能这样慢慢老去，得不到我想要的？” “你们这些人都该被千刀万剐，被神明诅咒！”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而同是一族的人却无法跟她共情。 以前他们过得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 现在他们的孩子可以去上学，可以在一个地方扎根安定下来，不用随时被杀掉，或者被饿死。 如果可以安定下来，谁愿意拿命去拼？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和他们的，阿斯兰，你眼瞎了吗？还是心瞎了？”阿不都神色淡漠，他不会再因此情绪波动。 同时他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现在的政府值得他护着，他的族人每个人都分到了自己的土地，以后再也不怕会被人随便占去。 他们有很多选择，可以牧羊可以去工厂工作，只要勤奋努力可以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我没瞎，你们这些人都是懦夫，没了族人的血性。”阿斯兰用力吼回去，眼眶充血。 林紫烟目光复杂，看着她此刻的狼狈，只觉得悲哀。 又一个被人洗脑的人，王二牛是一个，她是第二个。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难道非要独立出去内斗才彰显血性吗？ 陆云深搂着她的肩膀，向她摇摇头。 这时他们不说什么才好。 “你倒是血性了，却差点害死我们整个族人。”阿不都目露失望，已经不想跟她掰扯下去。 什么叫懦夫？ 当国家需要时能挺身而出的都不是懦夫。 他的阿爸是，他也是。 这片土地需要他们守护时，他们都能拔枪冲到最前线，不惜战死。 “阿纳有没有说过，她所谓的全被杀光的族人，是战死的？ 那她有说过，她的情人是因通敌而被我阿爸一枪爆头的吗？”阿不都挺直背脊，声音冷冽。 阿斯兰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不可能，阿纳不会骗她的。 不可能…… 数辆警车直接开进马场，被绑住的盗猎贼全被押上警车。 之前逃走那些人也全被抓住。 这个盗猎组织被一网打尽。 阿斯兰瘫坐在草地上，身上的裙子沾满了枯黄的草。 脖子的血迹已经干涸了，风吹散她的长发，狼狈不堪。 “阿不都，我们要把她带走。”警察走到阿斯兰面前，给她上了手铐。 阿不都：“依法办事，不用看我的面子。” 阿斯兰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死咬着唇没说话。 阿不都来到陆云深他们面前，诚恳道歉，一脸愧疚。 现在语言是苍白的，他心里已经做好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 陆云深拍了拍他塌下去的肩膀：“咱们交情跟她无关。” 阿斯兰隐藏得太好，心里的阴暗估计从没表露半分。 昨晚她喝了那么多酒依旧能保持清醒，没有口不择言。 这次应该是被激怒了，才会突然说这么多。 “云深，我现在知道王二牛来干嘛了。”阿不都叹了一口气。 陆云深眸色深了几分，点点头。 他们看不出阿斯兰的心思，王二牛肯定知道。 … 中午开车离开马场。 林紫烟坐在副驾驶，后座已经放平，两个孩子睡午觉。 前面平坦的大道，两边是无边的草原。 绵延的雪山仿佛是海市蜃楼一样，很不真实。 “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任务？”林紫烟淡淡道。 如果不是任务，陆云深应该不会只身到这。 十年前，那时他应该刚入伍吧。 那时这里应该还没有大道，只是凹凸不平的小道。 “跟阿不都他们一起，算是训练，后来情况紧急，不得不参与其中。”陆云深简单提了一下。 那时他们年轻气盛，知道这里的民族排外，但依旧骑着马到处跑。 训练结束就出营区，跟阿不都回家玩。 王二牛也在其中，那时他跟阿斯兰的关系最好，两人总能聊到一起。 可最后他们准备离开时，阿斯兰却向他表明爱意，被他一口回绝了。 “以前这片不太平，阿不都的阿爸就是那时战死的。”陆云深继续道。 因此，阿不都申请调离这里时，上面批复得很快。 林紫烟点点头，这边地域很辽阔但却人烟稀少。 海拔高，气候恶劣，内陆的人都不愿意来这边定居。 现在他们去的几个地方算是海拔比较低的了。 “以后阿不都可能会带家人去福市玩，他的两个孩子都想看看大海。”陆云深唇角勾起，期待他们能去。 林紫烟点点头：“随时欢迎他们。” 第583章 市区爆炸 本来要在马场多待一天的，因这次的事，他们提前启程。 这辆车到时放在机场，阿不都会让人开回来。 而此刻在马场抽烟的阿不都，接到警局的电话后，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警察找了很久的组织头目是阿斯兰。 阿不都猛抽了几口烟，目光隐隐透着杀气。 王二牛到底跟阿斯兰说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跟国外联系了？ 阿不都眉心紧皱，立刻打电话到机场服务台。 陆云深把钥匙交给服务台时，收到了一张纸条。 他看完纸条，瞳孔微缩。 如果阿斯兰跟王二牛合作，那他们是不是跟之前那个国外组织合作了？ 现在回想，参与那次行动的人，除了他和江冬，全死了。 阿不都当时出任务，是他阿爸参与，他没参与其中。 报复！ 当时那些人折损了大半，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那次的任务也没那么重要的。 对比之前的，只能算中等难度。 而此刻， 藤市。 江冬正带着易兰莹从百货大楼出来。 “江大哥，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下，让司机先开车回去？”易兰莹提议，看向旁边。 “行。” 江冬手上拎着很多购物袋，随手把它们交给司机，握着她的手腕，往咖啡厅走。 两人刚开始交往，易兰莹正好休假回来才能约会。 平常不是他忙，就是易兰莹要回京市上课，时间总对不上。 随着藤市放开很多经商约束，街上各类店越来越多。 甚至有国外奢侈品店入驻百货大楼。 江冬坐下后，把菜单推给她，转头看向外面。 从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司机把东西放入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座准备开车离开。 人来人往的街道，商贩沿街叫卖。 “藤市变化真大，来往的汽车越来越多了。”易兰莹淡笑道，把单子推给他。 江冬抬手，一个服务员快步走过来等在一旁。 “两杯拿铁。” “轰……” 突然爆炸声，把他的声音都淹没了。 街上很快乱成一团，尖叫声不断。 浓烟滚滚而上，火光冲天。 “轰” 又一爆炸声响起，车子被炸飞。 江冬蓦地起身，后背冷汗直流。 “江大哥，是你的车！”易兰莹瞳孔放大，手颤抖着。 很快警笛声响起，大火还在继续燃烧。 江冬跑到旁边时，驾驶座的人被炸飞到一旁，血肉模糊。 很快这边就拉起警戒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江部长，你认识车上的人？”带队的队长看到他，紧张地问。 这里是市区中心，车子突然爆炸，他们也觉得棘手。 “那个是我的司机，他…”江冬强忍着情绪。 “当场死亡，被烧得面目全非。” 易兰莹赶到他旁边时，正好听到这话，差点摔倒，被江冬扶住了。 这车是江冬的，之前一直放在家里没开几次。 “江大哥…”易兰莹没说出口，抓住他的手。 有人想要江冬的命。 如果刚才她没临时说要去咖啡厅坐坐，现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就是他们。 江冬先送易兰莹回家，立刻回江家。 这事很不对劲，他在藤市没跟任何人结仇。 就算结仇，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太冒险。 江冬回到家立即给陆云深打电话，响了几声最后是杨言周接起来的。 陆云深去西部还没回来。 江父赶回家里，看到儿子正在擦相册，神色肃然。 “爸，梁叔是因我而死的。”江冬冷静下来后，几乎能断定是冲他来的。 江父脸色变了变：“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这照片上的人，除了我和云深，全都死了。”江冬把相册递给他，心里更笃定是那些人干的。 江父接过照片，看到上面的字，神色恍惚。 西部那场暴乱，江冬和陆云深当时刚入伍正好参与其中。 最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活下来的人都调离那里了。 这照片上的，全部调到沿海。 他之所以知道，就因为当场的调令是他批复的。 不是因任务里的什么东西，而是复仇。 “那个王二牛的死不是复仇吧？”江父回过神，狐疑地问。 “他死在国外，这张照片他没有，但想拿到并不难。阿不都当时是唯一没参与，跟着我们调离的。”江冬心情沉重，手握紧。 “今天你不是跟易市长的女儿出去的吗？怎么是梁叔一人在车上？”江父忍不住问。 “从百货大楼出来，她提议去咖啡厅坐坐，不然我们…”江冬手握拳，垂在桌上。 江父眼皮直跳，如果不去那他们两个也在车上。 连易家人都不放在眼里，跟以前一样残暴。 “你打电话给阿不都，让他提高警惕，那些人可能也不会放过他。”江父突然开口，眼睛眯起来。 江冬点头，立刻拨打那边的电话。 本来审讯阿斯兰的警察准备把她押去看守所，接到阿不都的电话后，又继续审讯，顺便套其他人的话。 这些人中，只有一半是盗猎贼，另外一半是浑水摸鱼进来的。 他们都拿不出证明身份的证件。 … 傍晚， 肖锦从市政府开车出来，突然拐入一个小巷。 “检查这辆车。”他熄火后，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老板。 修车店的老板接了烟，随手放在耳旁，拿出工具检查。 “你这辆车一直没修过，怎么会补漆？”老板随手一掏，愣住了。 他拿出一个定时器，倒计时的。 肖锦拿起来看，递了一个眼色给他。 “你们先下班。”老板对小工们说了一句，很快关门。 定时炸弹，还有3个小时引爆。 肖锦眯了眯眼睛，3个小时？正好接到陆云深他们，且在回家的路上。 “拆下来了，定时的，不是遥控。”老板神色严肃，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装入盒子。 肖锦打了个电话，让他小队的人过来取盒子。 “你招惹什么人了？这炸弹国内可没有，连线都是国外的。”老板点烟，猛抽了几口。 他开修车厂前也是军人，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肖锦摇头：“我也想知道。” 第584章 他们等不及了 接到陆云深后，肖锦简单说了一下刚才车底被撞炸弹的事。 他临时起意，只因上车前接到了杨言周的电话。 藤市那边的爆炸竟然是冲着江冬去的。 江家在藤市的威望，苏家和易家都不一定比得上。 竟然下江家的地盘对江冬动手，还是在市中心，可见这些人的张狂。 林紫烟坐在后座，听了觉得不对劲。 先是阿不都那边，再到江冬，现在又对陆云深下手。 这些人好像急了，动手太频繁。 陆云深冷嗤一声：“狗急跳墙了。” 他们等不及了，肯定是上面的靠山被抓住，拔出萝卜带出泥，隐藏下国内的势力眼看着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那么重要人物撤离之前，肯定要干票大的。 也许，连sara都会离开后再回到这里。 “你肯定想不到，这次会牵涉秦家。”肖锦神色凝重。 秦家在京市可是大家族，盘踞多年，人脉错综复杂。 陆云深眸色淡淡，并不意外。 能挖出西部那件事，又能拿到所有人的名单，还能跟他的上级勾结，排除几家后，没剩几个了。 秦家往上一代可是重要领导。 两人沉默，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不能说，得拿到确切的证据才行。 而此刻， 刚离开没几天的sara，又被送回来。 船进入福市港口正等候时，她目光复杂，紧抿着唇。 三次失手，还折了西部不少人。 秦霄面色阴郁，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深远。 没想到，陆云深的人竟然能查到秦家，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事，不然…… “你再去一次腾云科技，我需要他们研发出来的最新系统。”秦霄语气平和，眸光闪烁。 他需要把目标扔出去，为自己争取时间。 a国这边准备妥当，他随时可以撤离。 至于sara，那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脱身的本事了。 路他帮她挑了，能不能走就看她的能耐了。 “这是最后一次吗？”sara深知这次有多危险，还是忍不住开口。 秦霄瞥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看破不说破，他挺欣赏眼前的女人的。 不过仅是欣赏，还远不到惜才的程度。 s国那边催得紧，他要想得到自己所想，就必须把鱼饵扔出去。 “好，希望你能信守诺言。”sara嘴巴微扯，酒杯相撞的一瞬间，她心底有片刻的悲哀。 从她变成一颗棋子开始，就有被随时扔出去挡灾的准备，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秦霄没多说什么，敛下眸底的情绪，品尝美酒。 不知是他情绪不对还是其他，今天的酒有股酸涩味。 开弓没回头箭，他自觉没错，只是做了最适合的选择而已。 船缓缓靠岸，绳索被拉上岸，很快把船稳稳的拉住。 sara下船后，看着船立刻离开港口。 秦霄站在甲板上看夕阳，一半的夕阳被遮住，半边天被染红。 他很少看夕阳，情绪波动也很少，现在却有种莫名的烦躁。 要做的事，好像一直都做不成，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尽人事听天命，他现在多想也无用。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藤市的爆炸案告破，最后被定性为个人报复行为。 江冬所在的部门卡了不少商户的审核，个别老板咽不下这口气，才一时兴起动了邪念。 而肖锦车下的炸弹，却一直查无可查。 车子停在室外停车，那边根本没有监控，当天值守的保安一口咬定，没有可疑人靠近车子。 一切好像都合乎常理，但又让人心生疑惑。 肖锦和江冬一起来到腾云科技，把证据全铺开。 陆云深正翻看离开几天的文件。 他们低声谈论着，最后一致肯定，这次就是有预谋的，不是所谓的寻仇。 陆云深捏了捏眉心，把文件扔桌上，从抽屉拿出一包烟，敲了一支出来点燃，随手把烟扔给江冬。 毫无预警地犯事，然后把替罪羊扔出来解决问题，这一系列操作太熟悉了，就是秦家人的作风。 可他们现在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用尽全力了，对方不痛不痒。 现在秦老爷子已经隐居了，并不管事，身体每况愈下，他们也不敢随便捅到那边，真出事了，他们几家人都担待不起。 “这口恶气我忍不下去！”江冬半握拳，垂在桌面上。 肖锦抽出一支烟，点燃后猛抽了几口，烦躁的情绪才压下去。 他差点就被炸飞了，谁能忍下去？ 陆云深抬眸淡淡道：“不是一口气的问题，是十几条人命。” 江冬点头，他差点忘记了，这事跟西部那次的扫荡有关。 肖锦拧眉：“腾云科技研发上是不是又有突破了？” “嗯，动到别人的蛋糕了。”陆云深眉峰轻挑了一下。 诱饵他已经挂起来了，如果真有人来咬饵，那就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今年就会投票，确定谁坐上那个位置。 如果这个人真筹谋多年，那肯定会给自己的目的多添筹码。 江冬不明所以，狐疑地看他们：“你们打什么哑迷，我们说爆炸案，怎么扯上腾云了？” “听说你跟易市长的千金牵手成功？”肖锦转移话题。 “还一起去逛街了？”陆云深揶揄。 江冬脸瞬间通红，以前他发誓处对象绝不陪逛街，说像小斯，不像爷们。 “还提了一堆袋子，跟前跟后的。”肖锦继续补充。 陆云深继续翻看文件，新同事入职资料部？ 他眸光微动，手指轻敲文件。 上面有个人照片，是最近几天才送来的文件。 照片看着有点怪，有些模糊。 “你们别笑话我了，这不是为了讨未来媳妇开心吗？”江冬硬着头皮承认。 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让肖锦低沉笑出声。 江冬靠坐在桌子旁，眸底漾起一抹柔光。 易兰莹如他所想，有主见能扛事，换作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早就退缩了，而她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陆云深抬头看到他这春心荡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嘴最硬的一个，也被易家千金降伏了。 “那我们等着喝你们喜酒了。”肖锦笑道，长腿随意交叠。 第585章 抓住sara “等这事结束，我就上门提亲。”江冬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肖锦和陆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看到他这么果决。 看来这次的事对他的影响也有正面的一面。 三人没再多聊，一起开车离开。 腾云科技的办公楼灯火通明，映衬在海面的波浪上，水光粼粼。 sara靠在窗口，看着那辆车离开，轻舒一口气。 她现在谨慎小心，但再也不敢跟他们打照面了。 杨言周能认出她的背影，确实让她吃惊。 她在德国多年，还没人能认出她的背影。 果然，在陆云深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sara压下心底的震惊，面色淡然。 现在她的穿着如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做事也尽量莽撞，不那么面面俱到。 入职几天，至少没人认出她，且跟大家打成一片，反而更不容易被发现。 “陈蓉，我们要下去买夜宵，你要不要一起？” “好，我正好认认路。”sara变换了声音，抬脚跟过去。 “你刚才在那看什么？”有同事疑惑。 “没看什么，眼睛酸涩看看海，想着多少能缓解一下。”sara半真半假地道。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离开车子这时驶入地下室。 陆云深突然调头又回公司，让坐在副驾驶的肖锦面色微沉。 江冬：“忘东西了？” “鱼饵扔出来了，我们不咬住又让她跑了。”陆云深说得隐晦。 江冬瞬间坐直身子，目光深沉。 而以为蒙混过关的sara跟同事一起买了夜宵回来，趁他们不注意，加了点药剂。 夜色暗下来，加班期间打瞌睡也很正常，她给他们下的药剂只能昏过去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足够她行动了。 在这里待得越久，她越危险。 这几天，秦霄已经派人过来催她很多次了。 可刚来就动手，她没把握。 虽说在这里待我一段时间，但之前以为可以长时间隐藏，她并没急着探查这里。 腾云有摄像头，各个走廊都有。 监控室正在观察的人，全都不简单，会拳脚功夫。 sara确定每个人都睡过去后，立刻行动。 从部长的裤腰拿钥匙，准备开保险柜。 而她不知道的是，隐藏的摄像头把她的一切动作都录下来了。 江冬看着这个女人熟练翻找，以为自己眼花了。 现在的商业间谍都那么年轻化了吗？ 她看着就像刚毕业出来的新人。 “现在过去？”江冬咽了咽口水，问了一句。 “不急，等她离开前，让她以为得逞了，最好是把东西转出去。”陆云深眸色幽深。 瓮中捉鳖。 “她逃走怎么办？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行动了。”江冬急了，这些人太狡猾。 他们好像在玩游击战，打一枪就走，连窝都挪了，滑不溜秋，根本抓不到他们的尾巴。 敌在暗，我们在明，逃了就难抓了。 陆云深却淡定自若。 逃不掉，她走出办公室就会被带走。 肖锦的人不是吃素的，上次被sara逃后，送了很多人进来，为的就是抓住这些人。 除了她还有其他的，现在已经揪出不少了。 a国，s国的都有。 江冬不知道这些事，一直干着急。 时间很快过去，sara整理好着装，快速吃完夜宵。 等同事醒来，只以为太困不小心睡了一觉。 大家心照不宣，继续加班。 sara把文件堆一旁，起身准备离开，笑道： “太晚了，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先回去了。” “陈蓉，你尽快搬来宿舍，这样我们有个伴，方便又省钱。” sara笑着点点头，拎着包，如往常一样走出办公室。 刷工牌出楼层的大门时，卡住了。 她又刷了一次，依旧没开锁。 心怦怦地，她攥紧手，后背冷汗直流。 “sara，好久不见。”陆云深打开门，目光淡淡。 她转身时，后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有一人手上还拿着枪。 “啪！”包包滑落在地，滚出一个苹果。 肖锦拿起苹果，直接往窗口扔。 “轰！” 爆炸声响起，空中瞬间一白。 最后她的包被拿走，冰冷的手铐铐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异常突兀。 “他既然把鱼饵扔出来了，那我得接了。”陆云深有上前，在她旁边低声说。 sara瞳孔紧缩，双手握拳，垂着头没挣扎。 腰间的枪口一直抵着，她现在已经是落网的鱼，任人宰割。 秦霄是不是暴露了？ 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陆云深没再看她，而是越过她，走向旁边的房间，拿出备份的录像交给肖锦。 这些证据可以判她二十年了，再加上其他。 sara一直很淡定，她没留下任何证据，即使查出什么，或者有录像，最多被关几年。 “忘了告诉你，刚才你拿的是军方的资料。”陆云深淡漠开口。 sara如被一桶冰冷的水从头灌下，全身都颤抖起来。 不可能…怎么会？ 目送她被带走，江冬轻舒了一口气。 “你也太大胆了，真被她偷走了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江冬紧张地说。 陆云深：“她已经送出去了。” … 另外一边， 秦霄收到资料，翻看后，捏紧文件。 这是他一直在研究的，可快十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想到会被腾云的人研究出来。 “老大，sara被抓走了，可能…” 秦霄快步走向实验室，根本没听清助理说什么。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个系统是不是真的被研发出来了。 至于其他人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目的达到了，他不介意用什么手段。 游轮上就有实验室，他换了衣服直接开始从头验证，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秦霄完全忘记了sara之前问过他的问题，也早就把她抛之脑后。 助理站在实验室在，攥紧手却又很无力。 他有种直觉，sara被抓就是一切落幕的导火索。 而他们可能会输得很惨。 “砰！” 秦霄抬手扫掉实验台的东西，面色阴郁。 “陆云深，你竟然敢耍我！”秦霄咬牙切齿，眼底猩红，如被惹毛的老虎一般。 第586章 同时出击 “那他知道不得发疯？”江冬正听着陆云深说文件的事。 肖锦给他倒了杯酒，挑了下眉峰。 审讯sara的事交给军方的人，他不方便参与其中。 “他疯魔了更好，不疯我们怎么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肖锦回了一句。 陆云深拉住正准备回厨房的林紫烟：“别忙了，坐下来吃饭。” 两个孩子被陆奶奶带回新房子住了，阿太也跟着去。 出去玩一周，阿太现在离不开两个孩子，天天跟着。 现在林家只有他们几个，饭菜都是林紫烟准备的。 “你们先吃，我再拿最后一个凉菜出来。”林紫烟说完走进厨房，端出最后一个菜。 月光与灯光混为一体，把几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树影摇曳，淡淡的柠檬清香氤氲在空气中。 林紫烟放下凉菜，随口问：“你坑人了？” 陆云深：“坑坏人。” “噗！”江冬把酒都呛出来了，咳得脖颈青筋凸起。 肖锦见怪不怪了，淡定自若地夹菜吃。 林紫烟煮的都是爽口的菜，下饭又适合喝酒。 要不是陆秋影还没出月子，他还想打包一些过去给她吃。 林紫烟：“嗯，做得好，能把他气吐血更好。” “肖锦，我给秋影姐熬了鸽子汤，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带回去给她。” “她现在最好少食多餐，有利于恢复。” 肖锦点点头：“她现在可馋你煮的菜了，一直让我跟着学。” 林紫烟：“再忍一周就可以了，到时我给她们煮大餐。” 江冬止住咳嗽，忙道：“嫂子，我请兰莹过来，让她凑凑热闹？” 陆云深瞥了他一眼，喝着酒没说话。 “当然可以，顺便让易婷也一起过来，正好苏楠要来福市看看她弟弟。”林紫烟一口应下。 大学准备放假了，到时可以一起去海边野餐。 正好趁这个时候，支开她们，让江家和易家可以放开手脚布局。 抓了sara，福市这边的人闻风都撤走了，现在这边最安全。 一撤走要想再渗透进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以前顾着发展经济腾不出手来，现在经济发展步入正轨，终于可以清理一波了。 “海润电器正式转型成海润集团，a国那该有动静了。 s集团可能反应会很大，到时你们跟着出击，那个人只能躲回国。”林紫烟语气平和。 回来几天，她也不闲着，加快了重组。 德国那边的分公司被海润控股，而且卡蒂那边主动申请加入。 这样更加快了海润转成集团。 肖锦和江冬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同时出击，逼着秦霄回国？ 他们想到一块去了，还是云深提前跟她说的？ “怎么了？太快？”林紫烟狐疑地看向他们，小口喝酒。 陆云深：“他们以为是我提前跟你说了，我们想到一块了，只是没想到你提前布局了，叠加筹码。” 林紫烟：“你们不出手，我也会先出手的。” “这次他可是想要我们一家的命，再不出手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哪有千日防贼的？” 而此刻， 韩仁济接收福市传回来的传真，看完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s集团未来五年电器方面的计划，被海润集团抢先一步。 这逼得他们不得不往华国砸给很多的资金，且在那边只能胜不许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除华国和国内本土市场外，在其他国的电器市场都要被海润狠压一头。 有利有弊，但短期内利大于弊。 资本就是逐利的，但韩仁济却觉得背脊发冷。 如果多年后s集团丢失华国市场，那还能与海润集团抗衡吗？ 叩，叩， “韩总监，加大华国市场的投入，我们要碾压他们所有的电器品牌，分最大的一块蛋糕。”李雅珍带着助理推门而入。 她神色严肃，恢复了以前雷厉风行的作风。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顺利脱离董事长的掌控，独当一面，顺便一脚踹掉了老男人。 韩仁济不站任何一派，她也没多为难。 这样的格局，颇有当年董事长年轻时的风范。 “李总监有考虑过多年以后吗？”韩仁济没直接回应。 以前他觉得李雅珍不适合接任集团，现在不确定了。 “多年以后s集团不再靠电器，而是靠半导体，韩总监怕什么？”李雅珍面色淡然，直截了当。 有钱不赚，她没那么傻。 既然海润让出市场，她就往死里给集团挣钱。 韩仁济无话可说，这是事实，但他对此并不乐观。 若干年后，s国真会眼睁睁看着a国的s集团日益强大吗？ 他们捏死s集团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几日后，海润集团宣布全力进军海外市场，国内只供货给经销商，并不做大力推广和宣传。 s集团同一时间宣布扩大工厂建设，在多个城市建厂。 媒体的一边倒，把s电器捧上天，免费给他们打广告。 s集团的宣发部乐见其成，连广告费都省了。 秦霄回到京市，看完报纸，眸底的深沉幽森。 他是被逼着回国的，不然现在他还在a国。 组织让他立刻回国，协助s集团的布局，顺便找人渗透入他们的新工厂。 那个组织需要用钱，而s集团交了很多保护费。 这么大只鹅要飞到华国下蛋了，他们不可能什么动作也没有。 现在国内的人手撤得差不多了，只能用他的人。 “霄哥，你终于回来了。” 秦霄看到，眸光闪了一下，下巴轻抬让他坐下。 这人正是之前敢上陈家讨钱的蒋老板。 这人老奸巨猾得很，当初吊着陈奕，又不跟杨言周彻底撕破脸，就因后面有秦家为靠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博物馆丢文物的事也有他的帮助。 “蒋老板，这么客气？”秦霄轻弹了下烟蒂，眸光透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霄哥，你可别折煞我，我担不起。”蒋老板立刻服软，手被烟蒂灼烧他也不敢出声。 京市的事被陆家人查出来也不是他愿意的。 “陆云深回京了。”蒋老板忙卖好。 这消息捂得很紧，他也是多方打探，花了不少钱才打探到的。 第587章 故纵 秦霄漫不经心地交叠长腿，瞥了他一眼。 浓密的长睫毛下，眸底淡漠无澜。 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更增添了几分冷冽肃穆。 蒋老板咽了咽口水，垂眸掩饰此刻的惊慌。 要不是为了家里的生意，他这时肯定不会过来受罪。 秦家目前只秦霄一人当家，而京市很多高级别的领导基本都看秦老爷子的苗子。 秦霄跟陆云深同一届上大学，但在大学期间处处被碾压，后面被秦老爷子提前送入特殊部队去训练了。 最开始去的是西部，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很阴鹜。 蒋老板没敢吭声，连自己埋哪块墓地都想好了。 “还不走，想留下来吃晚饭？”秦霄语气平和，眸底阴沉。 蒋老板立刻转身，逃似的跑出去。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没事找罪受。 后颈凉飕飕的，如被刀架了很久一般。 秦老爷子说得对，钱没那么好赚。 今晚能不能成事，只能看天意了。 云层遮住了霞光，乍眼一看如蜀锦上的画一般，织出来的流光溢彩，万丈光芒交替倾泄而下。 夜幕降临，卸了红妆的天空泛白透着阴沉。 夜魅会所内， 陆云深正和肖锦低声聊着，五彩的光略过两人。 杨言周拎着几瓶啤酒，大步走进包厢。 酒红色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搭上他邪肆的笑，像个花花公子。 陆云深薄唇轻启：“娘…” “噗！” 肖锦忍不住笑出声，深邃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 江冬只翻了个白眼，拿打火机打开啤酒盖。 “深哥，我这叫风流倜傥。”杨言周轻抚用摩丝固定的老板头，摆了个姿势。 陆云深：“别反驳，反驳就是承认。” 杨言周：“……” “人来了，在隔壁包厢。”杨言周最后无奈地道，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为了今天这场戏，他容易吗？ 不这么捯饬一下，他看着就像给这三位公子哥放书童的。 江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叹道： “兄弟，今晚牺牲你了，节哀。” 杨言周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立刻挪了挪位置，远离他们。 “我卖艺不卖身…”他突然顿住，瞪大眼睛。 包厢内笑声不断，门口打开，几个女公关陆续走进来。 包厢外的人只看到她们走进去，并不知道进入后，她们就单开一桌喝酒。 秦霄得到消息的时候，冷嗤一声，拿着酒起身，走出包厢，直奔陆云深他们那间。 他敲门的时候，让跟着的人藏好照相机。 这样糜烂的场面，不登上报纸头条怎么好撬动其他老家伙？ 秦霄直接推门而入，看到坐在杨言周旁边的女公关，挑了下眉峰。 陆云深抽着烟，自顾自地喝酒，手靠在沙发上，抬眸扫了他一眼。 连续闪光灯，随后人一溜烟跑了。 几人依旧漫不经心，好像毫不在意。 “霄哥，现在的记者都那么敷衍吗？拍你的背影就能登头条？”杨言周起身，抬手跟他隔空碰杯。 秦霄抬腿走进去，径直走到陆云深面前，面色淡淡： “云深，回京怎么没带弟妹一起？听说你现在有两个孩子了，是亲生的吗？” “现在骗婚的挺多的。” 陆云深笑道：“秦霄，我没缺一条腿，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秦家满门荣光后继无人，可惜了。” “啪！” 秦霄直接捏碎了酒杯，满手的猩红看着触目惊心，如血液蔓延。 “缺什么腿？深哥，你腿好好的说什么傻话？”杨言周狐疑，上下打量他。 江冬“噗”地笑出声，看秦霄的目光满是揶揄。 气氛凝固后瞬间破冰。 秦霄眸光如刀锋：“云深真会开玩笑。” “不知道明天的玩笑，你们能不能开得起。” 扔下一句，他转身离开，走之前嫌弃地瞥了杨言周一眼。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所有的女公关全从另外一个门离开。 刚才那一幕，她们不敢多问多看，惹不起。 杨言周等她们离开后：“他什么眼神？看不出我精心为他打扮了吗？” “倒也不必那么精心。”江冬笑道。 陆云深眼眸幽深，今天他们算彻底撕破脸皮了。 “他真缺一条腿了？”杨言周好奇地问。 除了陆云深，其他几人都不知道。 肖锦和江冬相视一眼，神色凝重。 秦霄是不是参与了西部的那场暴动？被人捏住把柄了？ 真是这样，倒是说得通了。 但也说不通，真如此也应该一致对外的，怎会反过来对付他们？ 陆云深看向杨言周：“你最近别跟蒋老板喝酒，小心被坑了。” 他们离开京市一段时间，现在圈子里的老熟人几乎都卖秦霄面子，给了蒋老板不少好处。 不然他也不会在京市混成商界大佬。 杨言周脖颈一凉，想起今天碰面时对方的邀约，连呸了几声，好在他今天机智没应下。 “今天的事最好别传出去，秦家的脸面我们还得保一下。毕竟秦老爷子没做错什么，不该被人指指点点。”肖锦谨慎道。 这事秦家人知不道？还是连秦老爷子都不知道。 这些他们不得而知，只觉得这张网快捞上来大鱼了。 从包厢离开后， 秦霄直接离开会所，并让人调查西部最近发生的事。 陆云深肯定去过西部。 可阿不都的阿爸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告诉他这事。 目前国内没人知道的…… 秦霄手攥紧，回到家立刻换了衣服，去拳击室。 他不想回国是有原因的，这里时刻提醒他，以前他牺牲了什么。 以老爷子的秉性，知道他做的事肯定会直接拿鞭子抽死。 当年他就该反抗到底，现在也不至于受制于人。 现在相片在那个组织的人手上，他不能让秦家因他而蒙羞。 秦霄一拳拳的打在沙包上，直到汗如雨下，精疲力尽，才停下来，瘫躺在拳击擂台上。 “霄哥，阿不都的妹妹被抓了，目前查不到她被转移到哪里了。” 助理说要，退到门外。 秦霄眼睛被汗水浸湿，眸底的幽光晃动。 阿不都不知道这事，他的妹妹也不知道，刚才陆云深在诈他？ 不可能… 第588章 污蔑 第二天一早， 京市各大报纸头版头条，被一组照片霸占。 标题醒目刺激人眼球。 大概意思是：京圈公子的会所糜烂相聚，左拥右抱。 有关部门立刻注意到了头条新闻，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 这个是京圈的奢华会所，他们的钱从哪来？ 有没有以权谋利？ 而且这次牵涉陆家，江家，让调查组仿佛如猫闻到了腥味，一刻也不敢耽误。 而s电器最先反应过来，先出手。 “制冷液厂家跟s电器签订了长期合同，毁约了。”芳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现在正是空调的销售高峰期，出口量很大。 海润主要的客户是海外公司，订单量很大。 s电器就因丢失了这类型客户，才撤出h国市场的。 后来陆续在s国，d国失利。 按理说，他们用不到那么多冷却液才对… “毁约？违约金赔付了吗？”林紫烟打开报纸，头版头条上看到熟人，她嘴角抽了抽。 胖妞也看到了，看了眼她的神色，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按合同，明天违约金就到账。可现在不是违约金的问题，而是我们临时找不到合作的厂家。”芳姐叹了口气，急得灌了一壶水才缓过来。 海外订单是有交付日期限制的。 海润如果毁约，信誉受损，国外的对手肯定会趁机炒作，宣扬开来。 林紫烟放下报纸，拿起包起身离开。 胖妞一脸懵。 芳姐拿起报纸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林紫烟离开工厂，直接开车到海润电器城门口，看到停在路旁的税务部门的车子，眸光闪了一下。 连福市也有秦霄的人？ 她没停下，油门一踩，快速离开。 污蔑，然后争取时间找错漏。 手段一般，效果却很好，特别是在这个关键时候。 利用媒体的力量，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借势而为，让人找不到错处。 林紫烟快步走向贺家。 陆秋影和裴竹凌都在贺家，今天是出月子，她们等着大餐。 林紫烟走进院子，看到两人在看报纸。 “杨言周这衣服是酒红色？看着像蚕丝的？”陆秋影咬着苹果，笑得眼眸弯弯。 “梳起头发，倒挺像那么回事。”裴竹凌点头。 这件真丝衬衫还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 林紫烟听到她们谈论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你们不担心他们玩脱了？”林紫烟看到地上的芋头，拿起来放水池里洗。 她戴上手套，才敢碰芋头。 “他们是谁，能玩脱？那个会所的女公关只陪酒，能看不能摸。”裴竹凌笑着摇头。 这个会所在京市很有名，她请客户吃饭会优先选那里。 够奢靡，够特色，还有种神秘感，氛围感很好。 “说得好像你点过一样…”陆秋影狐疑，瞪大眼睛： “有男公关？杨言周知道不得钻醋缸里？” 陆秋影拍了下大腿，坐等吃瓜。 裴竹凌：“我的客户也有女的好吗？工作需要，他…能理解。” 她简单说了会所的情况，管理很严格，但凡在里面工作的公关都经过严格筛选。 “他们这么做，不知道易市长那边能不能顶住压力。”林紫烟转移话题。 这次秦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把这次的事闹大。 能闹得易家和江家生嫌隙更好。 易兰莹跟江冬处对象的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藤市是重要的港口城市，市长的形象很重要。 一旦跟这些新闻沾边，多少会受影响。 这次江冬没跟家里打招呼，私下跟陆云深商量后决定的。 “你还想别人？税务部的人已经到工厂和电器城了吧？”陆秋影嘴角轻扯了一下。 秦霄既然想搅乱陆家，让江家跟陆家闹翻，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让他们查，关门几天就当给员工放假了。”林紫烟一点不担心。 想污蔑陆家用权谋利，也得有确凿证据，不是上下唇瓣两下就可以成功的。 陆秋影见她神色淡然，没继续说。 今天一早她就接到电话了，让她多休一个月产假。 陆秋影什么也没问，一口应下。 有假就休，她才不傻。 “不会查到海阳湾吧？”裴竹凌诧异道。 林紫烟：“海阳湾已经交付完了，他们要查也查不到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福市各个公司闻税色变，各个都担惊受怕。 海润集团被查了个底朝天，连续几天，电器城大门紧闭，门前的广场一片狼藉。 一个调查组刚来到腾云科技的大门就被拦下。 他们出示证件后依旧没被放行。 跟随的记者拍照，看图说话地写了一篇文章，这次没敢刊登下头版头条。 但不管他们怎么威胁，腾云科技依旧大门紧闭，不接待外人，包括记者。 最后腾云科技的保安报警了，这次事因此闹大。 连在藤市的云樱都看到了消息。 她跟易市长在书房看新闻时，两人若有所思。 腾云科技里面有什么？ 这段时间各部门一系列操作，他们看不懂。 上次京市爆出会所丑闻后，易市长特意打电话给易兰莹，让她暂时不要跟江冬见面。 “现在你还没出来？江家和陆家站一条线，这些天的闹剧像故意的。”云樱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域美最近事情很多，很多股东趁机施压，想终止跟海润的合作。 易市长：“夫人看出来了，其他人能看不出来？” “现在他们站秦家。” 这才是他担心的，他不能拿易家的所有陪着他们豪赌。 秦家的底蕴还在，只要秦老爷子有心想争那个位置给孙子，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竟现在秦家只有秦霄一个男丁，他的几个儿子全都战死了。 他想争别人都得让路，包括陆家。 “我们早就跟江家绑一起了，你还有得选？”云樱直接戳破他的幻想。 易家如果真做出这样背弃的事，那么注定走不远。 叩，叩， “进！”易市长面色淡然，心里惊起巨浪。 “易市长，一位秦先生来访。” 兰樱和他互看一眼，眼底都是诧异。 这个时候拜访是何目的，不言而喻。 第589章 画饼 秦霄坐在易家的客厅内，神色自若。 他来这里就是探探口风，如果易家愿结盟最好不过。 如果不能，那他只能找个人把市长的位置顶上。 “阿霄，好久不见。”易市长快步走下来。 兰樱跟在他后面下楼，她没见过秦霄，也想会一会。 “易叔叔，打扰了。”秦霄起身，向他点点头。 挺直的背脊，淡漠的神情，眼眸毫无波澜，气势跟易市长相当。 云樱心里腹诽，好一个谦谦君子，只是这样的表象下，内心是否如君子般坦荡。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听着他跟丈夫闲话家常，好像没在说正事，事实是试探。 这样的秦霄，真不会觊觎那个高位吗？ “易叔叔，易家跟江家要联姻？”秦霄切入主题，看似随口问，其实一直在观察他们的神色。 “你听谁说的？我们走得近，孩子们就在一块玩，私下只是朋友，年轻之间的交情深了一些。” “联姻只是外面的玩笑话。”易市长三两拨千斤，半真半假地说。 秦霄点点头，后面又客套了一番，才起身离开。 一上车，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玩笑话？ 这是把他当小孩耍吗？女儿已经跟江冬一起约会了，还这么遮遮掩掩。 他看不惯这些人，虚虚假假的。 同时他自己也清楚，有些恩情能用掉就尽快，不然最后情谊就淡薄了。 霓虹灯在他脸上飞快掠过，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速度必须要快，不然sara撑不了多久。 有她的口供，他被调查前肯定会被关禁闭。 外面的事没铺好，他退无可退。 现在他有点理解迪文的心情了，准备摘果实的时候，却来不及了。 他要在藤市活动几天，给他们画好饼。 老爷子的威望还在，这时不用以后也会作废了。 … 他离开易家后。 易市长立刻给江家打了一个电话，神色凝重。 刚才虽没多聊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秦霄神态放松，实际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因此他才会惴惴不安。 跟江父通过电话后，易市长冷静下来。 挂了电话，他抹了一把脸。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站队也会被认定已经站队了。 现在他摇摆不定两边倒，更致命。 云樱看着他神色变化，默不作声。 这事她一直没纠结过，也不会提醒老易。 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清楚，不然最后总以为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陆家和江家，杨家，齐家都站一起了，他还看不清形势的话，这个市长为别做了，趁早回来吃软饭。 云樱轻搅动着咖啡，等着他想通。 “秦老爷子退隐多年，根本不会对那个高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完全退出体制。”易市长喃喃地道，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 一叶障目，他糊涂了。 秦家现在不是秦霄当家，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只算个人行为。 “怎么，差点咽下别人画的饼？”云樱调侃道。 易市长怔了几秒：“你还知道什么？” “秦霄想找人替了你的职位，也要找到你的错处，别忘了，上次已经有人试过一次了。”云樱平静道。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但太频繁了就会让人抓住把柄。 云樱想得没错，秦霄离开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上次出面的高层，结果对方把问题扔给他。 只要他找出易市长的错漏，对方立刻办事。 秦霄来过藤市几次，认识的人不多，想短期找出错漏不容易。 况且上次事过后，易市长的污点应该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秦霄此刻才发觉不对劲。 … 另外一边， 海润工厂和电器城关门几天，又开始营业。 不过福市参与这次调查的，全被调查或者调离岗位。 有些甚至突然就被带走审问了。 易兰莹和易婷来到福市，把行李放港口附近的酒店，直奔海壁村。 “姐，这里真是村庄吗？不是富人区？”易婷看着成排的海边房子，质疑道。 易兰莹指了下村牌：“是村庄没错，只是有点不像，倒像别墅区。” 她们下车后，问了榕树下的老人，几个孩子带她们去林家。 走到村中间时，她们才看到矮低的土房。 砖头上还有贝壳，螺壳等等。 拐了一个弯，视野瞬间开阔，海面粼粼映衬着。 “你们怎么没等我先过来了？”林紫烟拿着车钥匙，刚准备出门就看到她们。 两人没跟家里人打招呼，不声不响就来了。 她们到港口后，林紫烟才接到云樱的电话。 “那么近，没必要接。”易婷看着三层小楼，还有围墙上的痕迹，点点头。 既保留了渔村的围墙风格，又结合了现代建筑。 面朝大海，海风习习。 易兰莹：“江大哥说让我过来尝尝你做的菜，顺便散散心。” 她爸耳提面命的话，易兰莹只入耳没入心。 真要权衡利弊后再选择，江冬的人品家世也是无可挑剔的。 易兰莹对江冬的印象很好，且两人的共同话题也有很多。 “啧…肉麻。”易婷向她做了个鬼脸，把帽子拿下来，抬脚走进院子。 空气中鲜甜的香味勾人味蕾。 易兰莹笑着摇摇头，有时她觉得妹妹被夺舍了，性格大变样。 她改变后，常常吐槽她和爸妈，说家里的空气都是酸味。 “你们竟然搞了烧烤，海鲜，肉，蔬菜……”易婷数着菜品。 她忍不咽口水，直接坐在藤椅上准备自给自足。 “你爸是不是说了什么？”林紫烟挑了下眉，随口问。 “他说他的，我们有自己的主见。”易兰莹走到沙池，满眼新奇。 两个孩子在沙堆里滚，堆的城堡已经不成形了。 “快尘埃落定了。”林紫烟淡笑。 秦霄没那么傻，去过易家后肯定发现不对劲了。 现在可能正在祠堂里跪着。 秦家家教很严，他打着秦老爷子的旗号，在外面给各个地方的高层画饼，肯定家法伺候了。 “没那么快。”易兰莹淡定自若，心里早有盘算。 “秦霄还没暴露，江大哥他们应该没证据。” “况且，即使秦老爷子不保孙子，其他人就不会保吗？” 第590章 海鲜管够 林紫烟怔了几秒，没说话，她倒是忘记了这点。 没错，秦老爷子不保秦霄多的是人保。 易婷已经忙着烤海鲜，跟小朋友玩沙了。 陆秋影和裴竹凌把两个孩子放婴儿车睡觉，这时正在亭子里闲聊。 蔚蓝的天空与海平面几乎连成一片，只偶尔有船经过。 芳姐带孩子来到林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海鲜的香味。 “小团子，你再不快点，檬檬他们站好位置你可别哭。”胖妞拉着女儿，小碎步很快往这边走。 小团子脸红红的，眯着眼睛跟着。 “甜甜，快去拉小团子。”芳姐低头在女儿耳边说了一句。 她看着胖妞挺着大肚子，走几步就喘气，眼皮直跳。 胖妞：“芳姐，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两个孩子手牵手，小跑进院子里。 阳光正好照在大门上，光影里灰尘飞舞着。 “不等你我怕你摔跤。”芳姐走上前想扶她，被她躲开了。 “我又没穿高跟鞋，怎么会摔跤？”胖妞先抬脚走进院子里。 此刻林紫烟已经进厨房，炒小龙虾和皮皮虾。 胖妞直接往厨房里钻，最后被林紫烟推出来了。 她只能靠在窗口看，猛咽口水。 芳姐走进厨房，帮忙放木柴烧火。 “今天海鲜管够吗？林总？”芳姐不忘调侃她。 林紫烟：“管够，让你们都吃得肚子圆溜溜才能离开。” 而另外一边， 跟易婷她们一起过来的苏楠，这时却在实验楼外等苏辉。 这次她带了不少藤市的特产过来，管家准备了不少东西。 有些在外面不一定能买到。 苏辉这时跟沈海他们在做药剂实验。 苏楠看着他认真严肃地神色，陷入深思。 整天跟这些海产品打交道，研究的也是跟水产有关的，真的那么有趣吗？ 苏楠轻抿唇，看着实验室里的情况。 这次过来，她想多劝劝弟弟，回家继承家里的产业更为重要。 现在看来，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可以让弟弟做自己喜欢的事，她甚至看到了苏辉眼睛在发光。 苏楠在实验室外等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她转身离开，没继续等。 … 晚上， 林家院子的围墙上都挂上了彩灯，这还是去年圣诞节时，霍老板送过来的。 苏楠跟易婷正在喝酒，两人正较劲。 “你以前就是个蠢货。”苏楠已经有点醉意了。 “没错，我承认。”易婷倒了一杯酒一口闷。 易兰莹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想阻止又怕惹恼这两人。 林紫烟在一旁看热闹，跟胖妞一起吃着烧烤喝奶茶。 苏楠怔了几秒，意料之中的回答。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没劲。 “苏大小姐，我最看不惯你这高傲样，又傲气又漂亮。”易婷打了一个酒嗝，没继续喝酒，开始吃烧烤。 苏楠点点头：“易婷妹妹，你这样坦诚，我喜欢。” “啧…”易婷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们和好了？”胖妞吃得很撑，看向林紫烟问了一句。 一个下午下来，吃了又停，停了没一会儿又吃。 陆秋影和裴竹凌都带孩子回去睡觉了。 芳姐也被宋毅接回去，这时可能已经到家了。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看向胖妞，随后同时转头，嫌弃地不看对方。 林紫烟和胖妞相视一笑，没说话， 这两人就像小孩吵架。 苏楠喝醉后话变多了，问什么答什么。 易婷就一个劲夸人，看谁都能看出花来。 “林紫烟，你说让一个人做喜欢的事好还是为家族事业负责好？”苏楠看似很冷静，实则眼睛迷茫。 “看个人选择，没有好不好。”林紫烟神色淡然。 会冲突就代表对方已经做出选择了。 能选择做自己只管的事并不容易。 苏楠垂眸，她默默在心里补充，希望她弟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本就喜欢做生意，做脂粉研究等等，没必要勉强弟弟。 “你喜欢水产养殖，为什么又做电器？”易婷撑着下巴，眼底迷茫。 现在她就是被家人推着走，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不过她认为，不是谁一开始就有喜欢做的事，尝试后才找到的很多。 林紫烟：“我现在也喜欢水产养殖，培育鱼苗可以一晚上不睡觉。 还喜欢随便画画，把颜料混合组成不一样的颜色，刷在画纸上。” “知道曲线救国吗？电器是托起养殖的基石。” 易兰莹在一旁越听越迷糊。 “你直接干养殖不就行了？不是很赚钱吗？”易婷不明白。 林紫烟笑道：“我以前做过一个梦，只读书培育鱼苗，想着毕业后到沿海城市养鱼，过着躺平的退休生活。 我家里人都支持，然后我也这么干了，后面直接把自己干躺下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陷入回忆里，目光柔和。 以前她有靠山，家里人都能给她托底。 做电器集团与其说给水产养殖托底，不如说是为了圆爸爸的梦。 他从小就希望女儿跟他经商。 “梦醒了，你换想法了？”易婷听得认真，觉得她说的少了一大段，但又不知道哪里少了。 “那现在呢？”苏楠脸上的红晕褪去，脸色煞白。 “现在很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喜欢的事当成谋生的手段的。”林紫烟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楠，大概知道她来福市的目的了。 苏辉现在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家里有大产业要他回去继承。 苏楠的想法很纠结，既想成全又无法回去跟家人交代。 “苏辉，你怎么在这？”易婷看到门口的人，蓦地愣住。 苏楠继续喝酒，没理走进来的人。 她需要好好想想，答应爷爷的事可能要失信了。 苏辉径直走向苏楠这边：“姐，我送你回酒店。” 苏楠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林紫烟她们点点头，抬脚先走出院子。 林紫烟看着两人的背影，失笑的摇头。 苏楠早就站在了她弟弟这边，只是她一直想要两全而已。 “江冬还没来？不是说今天到福市吗？”易婷看了眼时间，狐疑。 铃…… 屋内的电话响了，林紫烟倏地起身往里走。 易兰莹眉心微拧，总觉得出事了。 第591章 陈家后面也是他 林紫烟接了电话。 【我们这里是京市警察局的，今晚下午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车上有一个人当场死亡，陆先生现在正在手术室……】 重大交通事故，一人死亡。 【经确认，死亡是司机……】 陆秋影和裴竹凌同样接到了电话，她们第一时间打回京市，让他们的人跟进这场事故。 而此刻， 京市的仁和医院围了一群记者，全是冲这次的交通事故去的。 肖锦打完石膏，跟江冬坐在手术室门口。 他们做完笔录，警察才离开。 江冬只是擦伤，并不算严重。 而杨言周大腿被车子卡住，现在还在手术中缝合。 “云深挡在我前面，不然那根钢材插入我的脑袋了。”江冬全身都颤抖着，头发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血腥味很重。 肖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怎么安慰。 司机被钢材直接插入头部，当场死亡。 如果陆云深没挡，江冬跟司机的一样… “我看到那辆货车左右摇摆，司机好像在打瞌睡，然后车子用力一摆，钢材就哗哗往我们这边倒。”江冬浑身颤抖，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 车祸发生得太突然，他们都没能回过神，此刻还心有余悸。 京市晚上的新闻插入了这个事故。 秦家的电视机正播放着车祸的报道。 秦霄靠在木质沙发上，双腿交叠，眸光幽深。 那个组织等不及了，这是在警告他吗？ 嗒，嗒… 门外传来声音，秦霄蓦地转头，正好看到爷爷和警卫员走进来。 秦老爷子头发花白，挺直背脊，但也难掩一脸疲态。 “爷爷。”秦霄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 拐棍划过，一道残影如闪电。 “砰…”后背被打了好几下，痛感席卷全身，让秦霄眸光深了几分。 多年不见，爷爷依旧手下不留情。 秦霄挺直背脊，任由他打，面色麻木，早已习惯。 管家在一旁冷眼看着，不敢出声。 客厅的大门被关上，秦老爷子伸手，管家立刻递上鞭子。 啪…啪…… 鞭子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秦霄一声不吭，硬扛。 他从小就是被爷爷带大的，受任何责罚他都不反抗。 这次依旧如此，反正他十年前就不想活了，现在不过是留着一口气，打死也好。 在国外是为了做实验，这些年他借助外面的设备，研发了不少东西。 要不是那个组织一定要报复，他估计也不会再回国。 在国外鞭长莫及，爷爷从不管他，直接放养。 “说，今天的车祸跟你有关吗？” “没有。”秦霄牙齿打颤，硬挺着没喊一声疼。 秦老爷子轻叹一口气，看着眼前唯一的孙子，打心底里不喜欢。 骨头太软，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送到队里也磨不了他的性子，反而让他整个人更阴沉。 秦霄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他淡定自若拿药随意往后背倒。 他借着秦家的名头在外面干什么，爷爷真的不懂吗？ 爷爷是进休养院了，不是死了。 他不说不就是默认？ 秦霄心里冷哼，看不懂老爷子的心思。 “秦霄，咱们家的家训你是知道的，但凡你做了违反上面的事，我能亲手把你送监狱里。”秦老爷子用力拍着桌子。 秦霄唇角勾起，笑出声。 秦老爷眯着眼睛看向他，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这还是他那个懦弱的孙子吗？ 秦霄：“爷爷，你就这么在乎陆家那小子的命？他才是你孙子吧？” “你胡言乱语什么？”秦老爷子怒喝道。 “从小您就喜欢他，他的枪法都是您教的，行动上您表现得很明显。”秦霄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套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 他不甘心什么？ 其实他真的觉得不甘，凭什么同样参与了西部的行动，陆云深和江冬能安然无恙地回归正常生活，而他却再也不能了？ 凭什么本就是同一个大院出来的，陆云深总能跟同龄人玩一起？ 而他总像个透明人，大家经常避开他。 后来他知道因爷爷的职位，他们不敢跟他玩，怕被误会是攀附秦家。 西部的行动他和陆云深被头领抓了，而对方却只拿他当玩物。 “阿霄，与怪兽搏斗时谨防自己成为怪兽。”秦老爷子喃喃地道。 秦霄：“你说这话已经迟了。” 陈家已经被他玩完了，现在轮到秦家了。 他之前还怕照片满天飞，爷爷会受不了打击而倒下。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没你那样的大义，反正我也无法给秦家传宗接代了，您没必要惺惺作态。”秦霄抬脚走出客厅，背脊挺直融入夜色中。 陈家后面就是他撑着，不然他们也不会站队那么早。 秦老爷子震惊得瞪大眼睛，终于知道从西部回来后，他性情大变了。 “那个组织的人还在国内吗？”秦老爷子握紧拐杖。 管家点头：“现在在京市，但甩开我们的人后隐藏起来了。” “把人调去医院！”秦老爷子眸光锐利。 此刻，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江冬在座位上发呆，一脸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江父赶过来时，看到他这副模样，因狠狠揪起。 连续两次出击，这次事故还什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很可能定性为意外。 “喝点热咖啡。”肖锦递给江冬随后坐下。 江父只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外面的事还得他派人去查。 他们四人中，有两人都还在手术室，凶多吉少。 “秦霄不会这么做，肯定是同一批人干的。” “肖锦，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他们。”江冬握着咖啡，并没有喝。 现在他无比清醒，不需要提神。 肖锦阖上眼睛，脑海里回发你今天的车祸经过。 那个司机有问题！ 他倏地睁开眼睛，司机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要拐到人流最多的大道上。 “司机的家属没来？”江冬突然想起这事，忙问。 肖锦摇头，眼眸浮现起一抹幽光。 出事后，那里就被警方封锁了，通知家属也是他们负责。 “咯吱…” 手术门打开。 第592章 照片满天飞… 江冬蓦地小跑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问：“病人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现在深度昏迷，需要静养。”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 回到病房。 肖锦扔给江冬一个袋子让他去洗澡。 病房内，杨言周咧着嘴笑，左腿高高吊着。 “冬哥，易家千金看到你这副模样估计会被吓晕。”杨言周麻药没过，缓和气氛。 一夜过去了，他最先推进病房，杨家早就派人过来看着他了。 他醒来后睡不着，正无聊呢，护士就把陆云深推进来了。 “继续得瑟，一会儿你媳妇就赶过来了。”肖锦被他气笑了，这种时候他还能埋汰人，看来伤得太轻了。 杨言周挑了下眉峰：“我媳妇只会心疼我，你不懂。” 肖锦嘴角抽了抽，拉椅子坐到陆云深的病床旁。 做了一夜的手术，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次如果是意外，那只能算他们倒霉了，但肯定不是。 肖锦想到那个司机，墨色的眸子微缩。 江冬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心底的那份沉重的愧疚感蔓延，让他无法释怀。 幸好好友没事，不然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你也躺一会儿，我守着他。”江冬看向肖锦，指了指他打石膏的手。 肖锦没硬撑，走到旁边的病床前躺下，趁陆秋影没来好好睡一觉。 杨言周低声说：“你父亲刚才来过了，说让我们好好休息，他们会处理。” 江冬抬眸，点点头。 他仔细回想这次的车祸经过，总觉得路线不对。 去机场不该从那条大道走的，走另外一边更快，也不会有大货车。 “司机有问题。” 杨言周和江冬异口同声眼底满是震惊。 能买通司机，还准备好了大货车的这次是想要他们全部都死的。 江冬脸沉如墨色，所以那个组织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京市了？胆大包天。 他们后面的靠山是秦霄？ 不，他们不需要靠山，只想报复。 “你们在西部到底干了什么？”知道不该问，可杨言周实在太好奇了。 能让一个组织以这样的方式报复，那次任务肯定不简单。 江冬抬眸：“把他们赶出西部，头领被爆头。” 杨言周：“……” “我们损失也很惨重，阿不都的阿爸和很多参与行动的人都死了，他们是被虐杀的。”江冬语气淡漠，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实际上他也参与其中，目睹一切。 从西部回来，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人都做了心理治疗。 场面太惨烈，生还的大部分是新人。 “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继续行动。 而且他们的行动好像过于密集了。”杨言周神色凝重。 距藤市那次爆炸不过半个月，他们就迫不及待继续行动了。 可见是真的急了。 江冬没回应，他当然知道他们急了。 毕竟陆云深和肖锦几乎把他们的人都清除出去了。 现在他们想动手越来越难，甚至可能再被围剿。 迪文被抓后，一开始还死咬着不说，后来受不了了，如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医院也不安全，咱们得小心了。”杨言周喃喃地道。 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药剂和针筒走进来。 一身护士服，戴着口罩，看不出长相。 江冬眸光微闪，跟杨言周互递了一个眼色。 “江先生，您需要打一针好好休息。”护士熟练地操作着。 杨言周靠在床边，看到门口的人影，心里有数。 江父不可能让人钻医院的漏洞的，此刻人已经下外面了。 “我不需要。”江冬双手环胸，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漏洞百出，哪有护士穿男士皮鞋的，腿毛都没刮干净，黑乎乎的。 杨言周压下唇角的弧度，在一旁看戏。 护士愣了几秒，继续说：“江先生，你不想打针就去跟医生说，我做不了主。” “正好陆先生的药剂没有了，我给他换。” 肖锦在护士进来时就醒过来了，一直安静地听着。 这护士夹着嗓子，像在刻意掩饰什么。 江冬依旧坐着没动，讥讽道：“护士小姐，你该刮腿毛了。” “砰！” 移动的小推车直接被踢翻。 林紫烟推门而入时，看到江冬踩着一个护士的手，神色冷然。 易兰莹在她身后，看到里面的情形，嘴角轻扯了一下。 “媳妇，你总算来了，我困死了。”杨言周看到裴竹凌，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向她招手。 裴竹凌：“……” 她一点没看出来他困，倒是神采奕奕的。 江冬用力一踩，“咔擦”手骨断了，病房里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冬。”肖锦阻止他继续折断另外一只手。 江冬看了眼病床，拎起地上的假护士，大步走向门口，直接往外扔随后关门。 林紫烟这时已经来到陆云深旁边，眼眶微红，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了。 “你们赶紧休息。”陆秋影进来后，押着肖锦睡下。 杨言周这时已经睡着了。 病房里一下挤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更逼仄了。 江冬拉着易兰莹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三对夫妻。 … 另外一边， 秦老爷子亲自来到审讯室，看那个被抓来的假护士。 他坐在假护士的对面：“你真正想见的是我吧？” 假护士突然抬头诡异一笑：“不愧是老家伙，眼睛就是毒辣。” “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们的，没想到你那么沉得住气。” 秦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气场全开，一股肃杀的气势陡然拔高。 他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了，抽打一次秦霄又很快释怀。 秦家满门荣光，会因一些照片而毁掉吗？ 不会，那些照片他甚至没放在眼里。 “现在你孙子的照片已经大街小巷上满天飞了。”假护士挑衅地笑着，靠在审讯椅上，神色自若。 “就像我义父当年被炸飞一样，血肉模糊，到处都是碎肉…” 秦老爷子安静地听着，义父？所以当年逃出去的是对方的义子？ “你不在乎？”假护士看出了不对劲，倏地站起来，瞳孔放大。 第593章 端老窝 秦老爷子看着他发红的双眼，神色严肃，依旧淡淡的。 这些照片不会传来，连报纸都登不了。 阴暗的审讯室内，假护士笑得疯狂，笑声中却带着哀怨。 筹谋多年，他最想要的就是当年参与那场围剿行动的人，都不得善终。 特别是眼前的这个老人，是他制定的计划，是他下的命令。 西部本是他们的地盘，凭什么让外族统领？ 阿不都的阿爸就是叛徒，是族里的罪人。 他们没错，一直都没错。 秦老爷子：“你所想的都不可能成功，这个时候挑动战争，以后就是历史的罪人。” “阿不都成吉，你真正回到西部看过了吗？你的族人想过的只是安稳的日子，不是整天打打杀杀，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丢性命。” 秦老爷起身，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打扮成护士的样子的，就是组织的头领。 现在这个组织的人应该都在京市。 或者，他们一开始就躲在这里，只是一直没冒头而已。 秦老爷子离开审讯室，让司机送他回大院找老朋友。 老褚现在应该已经动手了，那个消息能传到他这里，肯定也有他一半的功劳。 … 此刻， 江父带人顺着车祸查到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老窝。 陆天祁穿上防弹衣，准备行动。 齐伟跟他对看了一眼，点点头，抬脚走向那栋老楼。 锁定的地方是几层高的小楼。 “你们小心点，这些人很残暴。”江父低声嘱咐着。 陆天祁向他点点头，立刻带小队跟上，从后面包抄。 今晚是临时行动，准备得并不充足。 不过这个组织的头领已经被抓了，想拿下这里并不难。 只是这些人不仅有枪还有炸弹，属于高度危险人群。 这片是居民区，他们最好能不声不响解决，不然想整窝端了挺难的。 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江父盯着里面，眼睛都不敢眨。 现在是深夜，连续的枪声异常突兀。 黑暗压下，路灯瞬间灭了。 有人砸烂了总闸，这片陷入黑暗中。 枪声与爆炸声混在其中，直到天蒙蒙亮时，齐伟才押着人走出大楼。 江父带搜查组进楼搜集证据。 各种文件全部打包带走。 黑板上的字也拍照留存当证据。 齐伟把人交给专案组的人，在一旁等着陆天祁一起去医院。 两人都中弹了，一个手臂，一个大腿。 这场围剿过于顺利，让他们都心存疑惑。 而秦老爷子得到消息时，正跟褚将军在书房下棋。 两人彻夜未眠，等着前方的消息。 仿佛又回到了抗战时期，两人并肩作战。 褚将军抬眸看了老朋友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眸光微动。 “老褚，我们都老了。”秦老爷子淡淡开口。 秦霄做过什么，他一查就知道。 这个时候他不做任何辩解，也没那个必要。 犯错就得被罚，这次的罚是最后一次，他帮不了，干脆什么也没说。 “老秦，说到底还是我们没教好秦霄那孩子，那次的行动我们大意了，不该让他参与。”褚将军叹了一口气，落下一个棋子。 秦老爷子随意地落子：“落子无悔，咱们尽力了。” 以前他们经历得更多，也没长歪。 褚将军紧抿唇，想说出些安慰的话，张口又说不出了。 他们是一起背靠背作战的战友，同时曾经也是上下级的关系。 秦老爷子是主动退下来，让有能力的人顶上，才把经济发展的局面打开的。 褚将军现在反而心生愧疚。 秦家最后只剩秦霄一个了，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秦家满门的荣光，这凄凉的结局配不上当初的初心。 秦老爷子：“如果阿文还活着，又是怎样的光景？” 他眼眶湿润，现在越来越不敢回忆往事。 与妻子的最后一个孩子，连名字都没取就在混乱中走散了。 这些年没人找过来，而他也早就放弃寻找了。 褚将军眼睛瞬间亮了：“对，你还有一个孩子没找到，怎么没找了？” 秦老爷子笑着摇头：“我还没能活几年？没脸见他。” 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小儿子。 只有小儿子没上战场，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这事交给我，你顾好自己的身体。”褚将军看出他眼底的牵挂，心里叹了一口气。 英雄暮年应该安享晚年的，而他们这一辈没被炮火要了性命的，却一生被病痛折磨，磨掉心智。 “老褚，秦霄的事你要公事公办，别开后门。我得对得起深埋海里和地下的队友们。”秦老爷子目光坚定而锐利。 褚将军点点头，这事他知道怎么做了。 有他这句话，下面的人动手时才能干脆利落。 天边的金光缓缓冒出，很快染红了半边天。 黑暗被驱逐，取而代之的金红的亮光。 早上医院的走廊，被金黄色的光覆盖。 陆云深醒来时看到入眼的白色，有瞬间的恍惚。 手被握住，他手指轻滑。 林紫烟蓦地睁开眼睛，眸光透亮，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了金光。 “你再不醒，我今天就抱檬檬来这里哭了。”林紫烟唇角扬起一道弧度。 昨晚医生查房时说过，只要他醒过来就没什么事了，之后只要静养。 陆云深感觉嘴唇没干裂，转头看到旁边的水杯和棉签，眸光柔和：“抱歉，失约了，没能准时回家。” 林紫烟：“我倒没什么，你女儿可能需要你哄很快才会原谅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手紧紧握着。 医生过来查房，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林紫烟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肖锦和陆秋影带着檬檬和豆豆来到病房时，他们正在吃早饭。 檬檬瘪着小嘴，眼泪如珍珠般滑落，鼻子红红的。 豆豆抱住林紫烟，眼眶红红。 “你自己哄。”林紫烟看到陆云深求助的目光，嗔了一句。 陆云深只能揉着小哭包的头发，发誓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好。 “爸爸…呜……”檬檬擦着眼泪，抱着他的手哭，他越说眼泪掉得越凶。 陆秋影和肖锦互看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要是被家里的老人看到，估计心疼坏了。 第594章 秦霄在陵园 陆天祁来到病房时，看到檬檬抱着陆云深哭，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大步走进病房，看到侄子动弹不得躺在病床上，嘴角抽了抽。 “檬檬，你小爷爷来了。”陆云深看出他的神色，小声道。 小哭包立刻收起眼泪，拿旁边的报纸擦脸，挤出一个笑脸。 “噗！”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陆云深眸底的笑意溢出，看向小叔挑了挑眉峰，好像在炫耀一样。 陆天祁走到檬檬面前蹲下，期盼地看着她。 “小爷爷，你真好看。”檬檬笑着，眼眶还红红的。 陆天祁：“……” 林紫烟扶额，瞪了陆云深一眼，怎么教的女儿？ 陆秋影笑得肚子疼，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 肖锦默默跟着她坐下，握紧她的手。 突然好羡慕陆云深有女儿。 但想到媳妇怀孕时的辛苦，又快速打消这个念头。 檬檬主动上前搂住陆天祁的脖子，眼睛眨了眨：“小爷爷有小宝宝了，怎么不带回来跟檬檬一起玩？” 陆天祁全身都绷紧了，看向陆云深。 林紫烟饶有兴味看着陆天祁，等着他怎么回答。 陆秋影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 回到家， 陆奶奶和阿太正帮忙带着陆秋影的孩子。 陆秋影来到沙发前坐下，跟两个老人说病房里檬檬说的事。 陆奶奶眯了眯眼睛，那个小儿子再不结婚，她以后都不敢回大院住了。 “檬檬可能逗他的。”陆奶奶叹了一口气。 陆秋影却不这么认为，王阿太不是说要檬檬传承她的技能吗？ 林阿太笑道：“缘分到了，总会见到的。” 檬檬那精灵鬼，第一次见小爷爷就把他吓得够呛。 林阿太心里想着，却不明说。 老友能看上檬檬，肯定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科学无法解决的事情。 心中即使无信仰，但也应该敬畏神明。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林紫烟就带两个小孩回来了。 陆奶奶看到檬檬红红的眼睛，鼻子一酸，抱着亲个不停。 林阿太则抱着豆豆，轻抚了两下他的头发，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早知道我们一起回来就好了，免得肖锦多跑一趟。”陆秋影拉林紫烟坐下，推水果盘给她。 两个孩子回到家就困了，根本没闹秒睡。 “小叔跟他们聊一些事，我不方便在那听，正好两个小孩的都到午睡时间，就直接开车回来了。”林紫烟简单说了一下病房里的情况。 陆云深伤得比较重，还要再住院一周。 她打算带两个孩子在京市玩，顺便让人回去接皎皎她们过来。 现在放暑假了，正好过来这边玩一圈。 林阿太：“你舅舅他们刚下飞机，一会儿就过来。” 林紫烟点点头，她正想给舅舅打电话。 刚才见到褚将军，他说了一些事，跟舅舅的身世有点像。 林紫烟没见过秦老爷子，不能下结论。 “阿太，你接舅舅回家时他多大了？”她开口问。 林阿太：“大概十二岁左右，那时大家都不愿意收养他，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怕白养了。” 林紫烟眉心微拧，年龄对不上，不过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中间被人收养了也有可能的。 林阿太回忆道：“他那时坐在家门口，我给他盛了一碗米饭，跟他闲聊了几句，才知道四岁跟父母失散后，他一直乞讨为生。” “本来他吃完那顿饭打算去投海的。” 阿太叹了一口气，眼眶湿润。 那个年代的悲剧太多，很多人活不下去了就去投海。 “我当时没孩子，他既然来到我家了，我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去投海，留下他当亲儿子养着，同时并不约束他去做想做的事。这孩子从小就有志气。”阿太擦了下眼角的泪水。 不管村里人怎么说，她都毫不介意。 “养孩子哪有要求回报的？只要他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以后想起我这个养母觉得心安，那就算全了我们短暂的母子情分了。”阿太唇角弯弯，眸光一瞬间如拨开云雾见晴天一般。 陆秋影撑着下巴，等着阿太娓娓道来，听得入神。 陆奶奶拍拍阿太的手，“确实，那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 动乱的时候，人人自保都很难。 林阿太笑道：“以前我阿太给我算命，说我没有儿女送终，这不是有了吗？养子也是子。” “阿太，你多说点，我爱听。”陆秋影听入迷了，对那个年代充满好奇。 林紫烟：“阿太，再说说你当时选对象的事。” 陆奶奶被勾起好奇心了，看向林阿太。 阳光从窗外钻进来，如一个安静地观众静静聆听。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树梢上的嫩叶正不断向上延伸。 陵园内， 秦霄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拿着一瓶红酒慢慢喝着。 “你们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 秦霄自言自语着。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湿润，抓着衣角。 秦家人都埋这里，他们的周围都是英雄。 “爷爷一点不在乎我的丑事被揭露，他甚至会助别人一把，难道我不是他孙子吗？”秦霄讥诮一笑，又灌酒。 他靠坐在墓碑前，手指描绘着父母照片上的轮廓。 什么荣光？他只想要父母健康陪着他长大。 这些虚名，他才不想要。 “爷爷想要的，你们都愿意成全，你们真自私。”秦霄又喃喃自语，打了一个酒嗝。 他把解开衬衫领口，眼底透着深深的恨意。 齐伟带一个小队的人来到陵园，让所有人把枪放下，有上阶梯。 秦霄看到他，又继续倒酒洒在墓碑前。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了，可你们唯一的儿子也要去陪你们了。”他说完，起身向墓碑鞠躬。 该来的躲不掉，他也没想过躲。 他阻止不了国内经济发展的脚步，连使绊子都做不到。 不得不承认，他输了，而秦家的众人都赢了。 “不用手铐。”齐伟看向旁边的队友，摇摇头。 秦霄抬脚走出去，被这个小队的人围着走下阶梯。 秦老爷子站下陵园门口，看着他钻进车子，一个眼神也没扫过来。 他此刻心情复杂，走进陵园，双腿走上台阶。 第595章 相认? 秦老爷子来到儿子儿媳妇的墓地前，眼眶湿润，鼻子微酸。 “对不起，我没教好阿霄。”他哽咽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两步，来到老伴的墓地面前，扶碑痛哭。 他送走了那么多人，而他却被留下了。 白发送黑发人，一身病痛伴随着他活下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此刻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如果注定要牺牲秦家，才能换来后世安稳，那秦家人不会后悔。 太阳逐渐西斜，拉长了秦老爷子的身影。 林邵文拿了一束花，慢慢走上台阶，往秦家的墓地走去。 他早就查出自己的身世，却没有要认祖归宗的打算。 林家才是他的根，秦家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林邵文与秦老爷子擦肩而过，互不相识，没有任何回应。 秦老爷子停住脚步，向后看，眸光透亮。 林邵文察觉到他炙热的眼神，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 天边的云涂了腮红，映红了整个墓园。 他径直来到秦家老夫人的墓碑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照片，眼眸掀起层层涟漪。 以前母亲给他取名秦少文，希望他能多读书，不要跟父亲上战场。 林邵问跪在墓地前拜了几下后起身。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而你们却失约多年，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没父母缘分， 现在看来，也许注定我是林家的孩子，要给阿母当儿子。”林邵文喃喃地道。 这些年他过得很好，对得起自己的姓氏。 不管姓秦还是姓林，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在国外，他是华裔商人，在国内他只是阿母的养子。 曾经的秦少文早就死了，死在蔚蓝的海底。 往事不可追，不纠结错过的缘分。 一道黑影压下，夕阳的红光映在林邵文的身上。 他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老人，眸底毫无波澜。 “阿文…”秦老爷子哽咽，眼泪滑落。 林邵文目光复杂：“秦老先生，现在我姓林。” 相认？ 不可能，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父亲，他也觉得没必要了。 秦老爷子身子晃了晃，旁边的管家及时扶住他。 他的儿子不认他。 林邵文继续道：“秦少文在多年前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林邵文。 我守承诺，没上战场。” 他那个时候最该做的是投军，而不是投海。 林邵文向他点头，越过他一身轻松地走下台阶。 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所有的光都追逐着他而去。 秦老爷子跪在老伴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他找到儿子了，却不再是他的儿子。 “你如愿了，他活得好好的。”秦老爷子低声道。 旁边的管家抹着眼泪，劝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今天大喜大悲，秦老爷子回到大院就病倒了。 他拒绝了所有医生的治疗，只想顺其自然而去。 管家守在病床旁，简略地说了一下打听到的事情。 秦老爷子唇角勾起，脸色煞白，眼神锐利如回光返照： “老陈，他是秦家人，骨子里就是。” 林邵文建了华人大学，帮助当地华人致富。 即使没有秦家的光芒，他仍然在发光，并把光芒投射回国。 “我可以安心了…” … 另外一边， 林邵文跟海部长聚餐，聊到秦老爷子寻子。 他抬眸看向好友：“不用假装不认识我了？” 海部长笑道：“我今年就退休了，没必要避嫌。” “倒是你，真不打算认祖归宗了？” “今天在墓园遇到了，他应该听懂我说的话了。”林邵文神色淡淡，没隐瞒。 第一次回国时，跟海部长见面时他们就认出了彼此。 他走丢时已经六岁了，开始记事了。 不过他没找秦家，而是如失忆了一般，刻意不去查不去想。 “秦霄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海部长叹了一口气。 林邵文挑了下眉峰，不予置评。 两人聊到京市的发展，意见一致。 林邵文：“这里更适合发展旅游业，有现成的文物建筑，不用白不用。” 海部长点点头，他已经向上提方案了，相信很快就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林邵文跟他一起到各个文物古建筑考察，并商量怎么推广。 林邵文投资了一个文旅公司，并从海润集团调人过来。 有他开头，其他的公司陆续跟上。 而陆秋影本想好好休息一个月，临时被海部长派任务，跟进这个项目。 陆云深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出院回大院养伤。 两个孩子被陆天祁带出门，逛遍京市的各个景点。 皎皎和晓晓则跟着陆奶奶和阿太，去拜各个庙。 只有林紫烟闲着在家看书，偶尔处理加急的文件。 现在完全放手后，她没那么忙了。 虾酱厂有专人管理，养殖公司有苏辉，电器集团有张建东和芳姐。 她现在闲下来就画图看书，把兰奶奶教的课程复习了一遍。 “今天我们出去聚餐，不在家待着了。”陆云深把书合上，转头看向林紫烟。 她正在画图，要交给外婆打分数的。 “好，等我半个小时。”林紫烟头也没抬，继续埋头画。 陆云深撑着下巴看着她的侧脸，双眸泛着柔光。 金黄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仿佛被一层光晕包围。 额间的碎发垂下，根根发丝都泛着亮光。 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晕，阳光下，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你看什么？”林紫烟转头，直坠入他深不见底的眸底，如漩涡般陷入。 陆云深眼眸满是她的倒映，柔光荡漾。 “看自己媳妇。”陆云深附身，压着她的红唇，轻撬开她的贝齿。 舌尖交缠，吸吮着她嘴里的甜蜜，不断深入探寻。 寂静的午后，停在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唱个不停。 炙热的吻在这个下午一发不可收拾，情动不自禁。 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林紫烟忙把他推开，双眸水光潋滟。 陆云深指腹摩挲着她的唇，不想去接电话。 林紫烟倏地起身，快步走去接电话。 【秦老爷子去世。】 她挂了电话，怔了几秒。 舅舅不想认，但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第596章 出席 林邵文是在海部长办公室喝茶时得到这个消息的。 他听了没任何感觉，如一个陌生人去世一般。 海部长看他神色未变叹了一口气。 秦老爷子工作上没得说，但当父亲和爷爷都不算合格。 人无完人，外人也不好评价。 林邵文：“到时我去拜祭一下。” 这就是他唯一的表示了。 在他心里，这个父亲早就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葬礼尽可能的简洁，邀请的人也不多，秦老爷子的战友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 林邵文只拿着一束花出席，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拜祭。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他都毫不介意。 七十几岁了，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秦家不缺他这个儿子，他也不想被牵扯到这池浑水里。 林紫烟和陆云深来到墓地前祭拜，并没跟秦家人多聊。 京圈里都在传秦老爷子大儿子还活着，最紧张的就是秦家的旁支。 林邵文拜祭完就离开，没多逗留。 这里以后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 回到家， 林紫烟看着客厅里的行李，嘴角轻扯了一下。 两个孩子刚回来住半个月，就多出了这么多行李。 陆奶奶收拾的时候，这个舍不得扔，那个也舍不得扔。 林阿太在一旁看陆秋影的孩子，眼眸泛着柔和的亮光。 “阿太，我们今晚的飞机回福市，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林紫烟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皎皎和晓晓这时正在一旁赶暑假作业。 这两周在京市玩疯了，一个字也没写，檬檬和豆豆有样学样，在一旁画画。 阿太摇头：“不累，都是车子直达，又不用走多少路。” “兰奶奶每天打电话过来催我们回去，说想三个孩子了。” “外婆不想我吗？”陆秋影从外面回来，先去洗手后，才走到沙发旁捏孩子。 孩子长得更像肖锦，让她一直很不服气，合着她就是个送货的？ 陆奶奶嗔了她一眼：“你还吃儿子的醋？” 陆秋影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客厅的行李，摇头失笑。 京市这边的旅游项目刚开始，还有很多需要她盯着，现在她只能留京市。 好在肖锦多找了一个保姆，她回到家就有饭吃，跟在福市时没差。 陆秋影：“阿烟，现在是暑假，你们多留两周，让我弟自己回去。” 林紫烟还没说什么，陆奶奶先出口怼：“你想得美，我们还想回去钓鱼吹海风。” “檬檬他们在那边能玩的项目更多，在这不出门就只待在四方的院子里，伸展不开。” “姑姑，我想家里的小金和小黑了。”檬檬突然抬头，看向陆秋影。 陆秋影瘫靠在沙发上，她连两条金鱼都不如了。 外公和爷爷不愿意回来，连小侄女也不想多待。 林紫烟笑道：“你这样海部长知道了，估计得多留你几周。” 京市的旅游项目刚起步，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海部长准备退休了，现在正在物色接班人。 陆秋影明确表示自己不适合待京市，婉拒了他的培养提议。 这个位置多的人惦记，她主动让出来还能博几分好感。 而且以陆家现在的情况，她不在京市更好。 他们都离开京市，外面谣言四起，觉得陆家被发配出去了。 实际是他们主动申请离京的。 “不，我跟他说了职业规划，以后我会在福市和羊城两地任职，其他地方如果需要我过去，只会是临时出差。”陆秋影目光坚定。 海部长尊重她的选择，而且接下来的二十年，福市和羊城还有许多发展空间需要挖掘。 林紫烟点点头，海部长肯定也左右权衡后才尊重她的选择。 现在两个城市的发展是她打开局面的，轻易关掉反而不合适。 如果以后陆秋影有意愿回京任职，两个城市发展的成果都能成为她的政绩。 “你想清楚就好，离京后想再回来不容易了。”陆奶奶淡淡道。 这次回来，她看开了。 如儿媳妇一家远离这里的纷争，才能让全家舒坦。 陆家的人脉基本都在军里，到时有小儿子接着。 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也是这个道理。 只留陆天祁一人在京，也算稳固了之前的人脉。 只要老爷子还在，那些人总要卖他面子的。 陆秋影：“奶奶，我以后就黏着你了，你可得帮我带孩子。” “这孩子，不指望她爸妈，倒打起我的主意来了。”陆奶奶作势要打人。 林阿太眼眸弯弯，看着她们打打闹闹。 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 另一边， 海壁村内。 陈婶子下工回来，看到小团子在林家门口坐着，时不时伸脖子看小道，好像在等谁。 她经过黄家的大门时，看到门口敞开，里面还传来说话声。 陈婶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又退出来了。 黄婶子没传任何有用的消息给那些人，但也被重判了。 这边的房子要卖掉了。 “阿母…” 胖妞从里面走出来。 陈婶子脚步顿住，看到她扶着肚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工人。 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抱住陈婶子的大腿。 “你怎么在这？”陈婶子狐疑，这里的钥匙好像是村长收起来的。 阿坚和虎子离开后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要了这里的地，正打算推倒重建。”胖妞坦然道，又吩咐了师傅几句，才走出院子。 这里的钥匙她也直接给几个师傅拿着。 陈婶子抬手就给了她几个响头，胖妞没来得及躲，痛得大喊：“阿母，你怎么能突然打人呢？我已经是孩子的人了。” 小团子瘪着嘴，立刻大哭。 陈婶子想抱她起来，心疼得不行，但还不忘狠瞪了自家闺女一眼。 “买地也不跟我们商量，你们长本事了？”陈婶子真生气了。 要不是看她怀着孩子，现在已经给她吃一顿棍子炒肉了。 胖妞摸着额头：“这不是想着等办成了再跟你们说吗？” “从这边开个小门就直接到咱家了，多方便……”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 她和曹德合计着盖楼房，觉得家里的位置盖起来不合适，才想到这里的。 第597章 求婚 “我看你们现在主意大得很，回家！”陈婶子瞪了她一眼，先快步往回走了。 她家现在靠着林家过得好，本就招人记恨了。 现在闺女又买黄家的地，以后不得成为村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陈婶子想想就气不顺。 回到家，她去水缸旁喝了两壶水，才压下心里那股气。 胖妞和小团子回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去拿东西安抚。 小团子去搬藤椅，胖妞去拿水果。 “你们俩别忙活了，过来坐好。”陈婶子被两人气笑了。 “阿母，你消消气，这主意是我想得，跟曹德无关。”胖妞主动承认，恨不得现场发誓。 陈婶子瞥了她一眼：“我知道是你想的，不然怎么冲你发火？” 她说完叹了一口气。 以前大家过得都差不多，邻里关系相互好一些。 现在倒好，差距有点大，心里多少都有点不平衡。 “阿母，你先别生气，听我好好分析一下。”胖妞见她缓过来后，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德这几年在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弯弯绕绕，一心过日子。 这夫妻之间，大都是他疼我一点，我也得多疼他一点。 虽说不是住一个屋檐下，到同进同出的，外面的人当着他的面就说他吃软饭，软骨头。” 陈婶子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以前阿烟的阿爸也被说过，也没怎么样吗？ 林阿太为此还跟那些人吵了一架，差点动手了。 因此，阿太几乎很少去大榕树下跟人唠嗑。 胖妞继续道：“阿母，人都有自尊心的，要想不管不顾别人怎么说的活着太难了，阿德他心里多少都会不舒服。 咱们家又不是没这个条件，分开两边住着，他能舒坦一些，外人也不敢小瞧他，以后小弟结婚了，弟媳心里也好受些。” 陈婶子有些许动摇了，这倒是真的。 谁家儿媳妇会愿意跟大姑姐一家住一个院子？ 陈婶子抱起小团子，沉思了片刻：“那你们好歹跟我们商量一下，这么私下决定了，你就不怕你阿爸多想？” 胖妞：“得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说了你们肯定先反对，后面我说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陈婶子：“……” 还真是这样。 胖妞没再多说，其实那块地曹德之前提过，是她没往深里想。 她阿爸那里，只要阿母跟他把事情掰开了说，他肯定能理解的。 “小团子，你刚才在林家门口等谁呢？” 陈婶子捏着小团子的肉脸，眉眼含笑。 事情说清楚了，她也能理解。 这事是他们之前想得不够周全，没想过二狗子长大也是要娶媳妇的。 “檬檬和豆豆，他们今天要回来了！”小团子眼睛闪过亮光，口齿清晰地说。 而此刻， 林紫烟他们才落地福市机场。 易兰莹和江冬跟着他们一起回来，说要在这边拍照片。 结果两人刚走出安检，易婷和苏楠就给两人洒花瓣。 易兰莹完全是懵的状态，江冬已经单膝跪下了。 檬檬和豆豆挤到前面，皎皎和晓晓在他们左右护着。 “兰莹，你愿意嫁给…我…好吗？”江冬紧张得舌头打结。 易婷嘴角抽了抽，撞了一下苏楠，看两人热闹。 易兰莹脸瞬间红了：“我愿意。” 周围的旅客突然一齐鼓掌。 檬檬和豆豆同时跳起来，笑得灿烂。 霞光穿透玻璃照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圈。 玫瑰花花瓣一路顺延到外面。 易兰莹被江冬搂着走出机场。 … 等林紫烟带两个孩子回到村里，饭香味氤氲在空气中。 小团子看到他们，小跑着奔向檬檬和皎皎。 天边的霞光基本散完了，黑暗从四方汇聚。 林家的大门敞开，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就等他们回来。 陈婶子帮忙找椅子，她傍晚跟兰奶奶一合计，干脆今晚大家聚聚，曹德主厨。 陈叔跟陆爷爷闲聊着，说旁边地块的事。 陆爷爷：“做父母的当然想都揽着一起过日子，这样热闹。 但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愿意跟老人住。” 陈叔点点头，道理他都懂，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 以前怕他们不会过日子，现在日子过好了又想大家一起帮衬着过。 “再说了，他们搬走了留下来的房子，你们两老以后搬进去住，跟年轻人分开着也挺好。”陆爷爷继续道。 刚开始肯定会不习惯的，久了反而更自在，大家都舒服。 陈叔拧紧眉心舒展。 檬檬刚进院子就扑到兰奶奶怀里，说了不少好话，哄得老人合不拢嘴。 摆了两大桌，小孩和老人坐一桌刚合适，稍微松动一些。 一顿晚饭下来，院子里都是孩子们的笑声。 苏辉坐在大桌这边，一直被陆爷爷灌酒，他没拒绝都喝了。 苏楠看了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家弟弟越来越傻了。 易婷此刻撑着下巴，越看越眼热。 以前她看江冬哪哪都顺眼，现在连看都懒得看。 苏楠眯了眯眼睛，看她的眼神：“你可别看上我弟，我不想要你当弟媳。” 易婷瞪了她一眼：“我怎么了？是身材不好还是长得不好？” 苏辉在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子不好。”苏楠不客气地怼道。 今天两人关系刚缓和，一起帮江冬布置求婚现场。 现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你说得对，但我就看上了，看上就追。”易婷看向苏辉，展颜一笑。 苏辉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连忙摆手：“我现在不考虑。” 林紫烟边吃菜边看热闹，很下饭。 胖妞跟她一样，看着热闹也不耽误吃鸡腿。 苏楠瞪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而易婷却仿佛没听见，殷勤地给苏辉夹菜，完全无视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她回藤市就去苏家拜访，先解决长辈。 苏辉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 屋内电话响起， 林紫烟正想起身被陆云深按下：“你先吃，我去接。” 他起身大步往堂屋走，接起电话。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陆云深唇角勾起，眉心舒展。 第598章 阿不都一家到来 陆云深回到座位上，低声跟林紫烟说：“阿不都一家要来，就这两天。” “真的？那我们得好好招待他们，在西部玩时多亏了他们的帮助。”林紫烟笑道。 月亮缓缓挂到树梢。 晚饭过后，大家一起收拾好后才各自离开。 院子一下安静下来，孩子们洗完澡昏昏欲睡，爬上床后秒睡。 … 此刻，藤市易家。 易市长接到女儿的电话后，神色复杂。 他之前耳提面命让女儿跟江冬保持距离，她根本没听，不然今天也不会答应江冬的求婚。 小女儿这时凑热闹发酒疯，说回来后就去苏家，要当苏家孙媳妇。 云樱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一杯给他。 从家属院的小楼搬到这里后，她过得舒服多了。 想请多少佣人就请多少，衣服该送洗就送洗，不用避讳任何人。 以前得端着市长夫人的派头，现在她是域美的老板，名头早就盖过市长夫人。 “你一点也不着急？兰莹没跟我们商量就答应江家那小子了。”易市长脸色并不好，准备要嫁女儿，他只觉得心被人挖了一大口。 云樱摇头：“有什么着急的，江家家世清白，又都在藤市，他们难道还会亏待女儿不成？” 易市长一口喝了酒杯里的酒，郁闷得很。 江冬是不错，当初他放任小女儿追江冬也是看上他的家世和人品。 可现在不一样，他总觉得自己亏了。 兰莹应该嫁得更好，至少嫁去京市。 “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云樱嘴角抽了一下。 易家人都是极度自私的，得到一样还想要另外一样。 以前易家跟云家联姻，既想要她当好贤内助，又想要她事业有成，物质上满足易家往上爬的需求。 云樱回过头想想，以前的自己一叶障目，总把丈夫看得看重了，才导致后来他得寸进尺的。 易市长脖子微红，羞愧于自己的心思，又觉得理所当然。 能有更好的选择当然好，没有现在这样也不错。 “你别打主意到两个女儿身上，我帮你们易家是看在多年情分，她们没必要。”云樱直接表明立场。 孩子和娘家人是她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 云家没没落，还有她撑着。 离开易家，她也有另外的天地。 “我就想想而已。”易市长心虚地不敢看她。 域美现在有多强大，他查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离开他，云樱可以过得更好。 而且，他心底清楚自己离不开，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上都不行。 云樱瞥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 在他这个位置，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往上升。 他现在心里不舒服，其实是舍不得女儿更多，而且觉得江冬配兰莹，委屈女儿了。 江家条件是不错，可人丁单薄，家里的旁支都不算太出众。 “等他们回来，两家要聚一起商量一下婚事。”易市长转移话题。 京市发生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些，当时恨不得派人去把女儿带回藤市，不去淌那一池子浑水。 秦老爷子但凡想争，很多人都会帮他。 褚将军虽在位没退休，但跟秦老爷子比，威望低了不少。 那时他不敢赌，就怕赌输了，这些年的筹谋都白费了。 易家赌不起。 现在总算尘埃落定，不然跟江家的亲事他不会同意的。 几天后，江冬跟易兰莹一起回藤市，当天两家父母就聚一起商量婚事了。 易婷跟苏楠回家，被她关在门外，还威胁说她再因婚事上门就拿扫把把她赶出去。 而另外一边， 阿不都一家来到福市。 陆云深来机场接他们，一家人只带了一个大的行李箱，两个孩子兴奋得一路上都在感叹。 他们沿着环海公路走，一路上都能看到湛蓝的大海，还有陆续进出的船只。 “没想到是秦霄帮他们。”阿不都感叹一句，眼神复杂。 兴奋了一路，后座的妻子和孩子们都睡着了。 “阿斯兰在狱里自杀了，什么也没留下。”阿不都淡淡道。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绿化树快速后退。 斑驳的树影从陆云深的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西部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后来就没再关注了。 为了引出秦霄，他对外公布了不少新专利。 那个组织的头领亲自到病房，应该是觉得他们不堪一击。 在京市他们都能得手，心里就膨胀了，觉得可以瞒天过海。 这次的假戏真做，让他们更嚣张了。 “阿不都，那批人中只剩我们三个了，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阿爸是故意支开你的？”陆云深眸光微动，看向后视镜，心口一窒。 阿不都的妻子怎么会露出那么诡异的眼神？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神色未变。 “想过，后来就没纠结了。”阿不都看向窗外，并没发现后座的异常。 他在这里多年，因伤才提前退役回家的。 现在看到这片海，依旧觉得亲切心安。 “秦霄说，当初出任务的应该是他，最后被你顶替了，而且还是他爷爷亲自下的命令。”陆云深继续道，如往常一样谈论。 秦霄说的？ 阿不都转头看向他，陆云深的神色如常，但不应该在车里说这些。 目前秦家的事还是机密，以后应该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上面不可能给秦老爷子留这么大的污点。 “云深，咱们今晚去你办公室再细聊。”阿不都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后座，三人都睡着了。 陆云深没继续谈，而是聊明天去海上钓鱼。 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海了，阿不都电话里就说想再出海一次，也想带妻子和孩子们体验一下以前他的生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谁也没注意假睡的阿斯汀，阿不都的妻子。 她求了阿不都很久，他才同意带着她一起过来。 一开始阿不都只想自己过来，把之前的手续办完。 但耐不住她频繁念叨，最后还是松口了。 秦霄死了，她还活着。 该死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阿不都例外，他肯定能理解她的，毕竟她是为了族人。 无边的夜色压下，黑暗即将覆盖一切。 第599章 隐藏得很好 本约好晚上去腾云的办公室深聊的两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阿不都酒量不错，跟着一起喝海壁村的自酿酒，一喝就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住林家后面的林老支书拎着一酿酒过来，听说他是西部的少数民族的人，一坐下就挪不动了。 而村里的覃支书也过来凑热闹。 他们以前在西部当过兵，跟阿不都聊起西部的变化，聊开后一发不可收拾。 陆爷爷听着他们聊，跟着也说了当初他去那边训练的事。 几个人隔着辈分，都在赞叹西部的绝美风景。 阿斯汀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跟村里的孩子玩，浅淡的咖色瞳眸柔光荡开。 林紫烟在一旁：“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明天我们去沙滩边野餐，让几个孩子玩沙子追海浪。” 阿斯汀腼腆地点头，话不多，只看着孩子。 他们要在这里待一周左右，有的是机会下手。 林阿太看了阿斯汀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眸光微动。 这样安静的人怎么会散发着一股煞气？ 阿不都喝得差不多了，考虑到小孩要早睡，急忙自罚几杯后准备离开。 阿斯汀：“我们不住在这里？” 她声音很低，但林阿太还是听到了，心底诧异。 西部的少数民族有自己的风俗，好像不留宿别人家的… 阿不都摇头，两手各抓起一个孩子抱着，神色淡淡： “我们住酒店，离这里很近。” 他宁愿住酒店也不想麻烦好友。 陆云深很有边界，当时要不是马场有提供给客人的蒙古包，他也不会留宿。 朋友之间，虽不用太计较，但该有的边界还是要有的。 所以打电话过来时，他只拜托陆云深帮忙订酒店。 酒店离腾云科技的大楼很近，明天早上他走路到腾云不到十分钟，不需要云深去接。 阿斯汀跟在他身后，神色恢复如常，没什么情绪。 陆云深开车送他们，因此今晚他没喝酒。 之前他有意留他们住村里的，但阿不都坚持，他就没勉强。 再加上阿斯汀的奇怪举动，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不都是喝多了，但他实际却清醒得很。 阿斯汀的反应太奇怪，连他真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入住酒店后， 阿不都假装醉倒了，听着酒店里的动静。 一个晚上过去，阿斯汀如往常一样洗漱完就陪孩子睡觉。 阿不都却怎么也睡不着，多年的警惕心一起，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 他来到腾云科技时，陆云深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而且他还准备了早饭和醒酒的汤。 两人默默吃完早饭。 “昨晚没睡好？”陆云深拿起助理准备的咖啡喝了一口。 阿不都眉头紧锁，黑色的络腮胡都拧成一团： “一个人能隐藏十几年不被发现，不知道是我太大意还是对方太谨小慎微。” 陆云深轻挑了下眉峰，他没说破，但阿不都看破了。 现在他甚至怀疑，当初阿不都突然退役也有那个组织的手笔。 阿不都警惕性太强，稍微有点不对他就会发觉。 如果那次的活动有他参与，可能他们的人也不会折损那么多。 两人没说破，简单聊了秦霄的事，跟阿斯兰交代的事情对上后，同时陷入深思。 秦霄被威胁，也是他甘愿的。 那阿斯兰呢？真的只听王二牛的三言两语？ 或者说是听她阿纳的几句话，没有一点判断力吗？ 阿不都眸色深沉几分，不信阿斯兰能蠢到这种程度。 没有人在一旁洗脑教育，她不可能会被几句话蒙蔽。 “今晚我们登船出海，带上他们。”陆云深语气平和地道。 阿不都点点头，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阴冷。 阿斯汀就是那个引导阿斯兰的人，而不是老人简单几句话能左右的。 想到这，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云深点到为止，已经提醒他了。 他跟陆云深一起训练，一起做任务，两人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有些事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酒店内， 阿斯汀用酒店座机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在港口接应，最好能混上陆云深准备的船。 可惜江冬不在，她没时间再去藤市找他了。 阿斯汀收拾好行李，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酒店大堂，正好看到阿不都走进来。 “你已经收拾好了？那正好，我们可以提前上船，云深准备了游轮，我们可以去游轮的餐厅吃午饭。”阿不都神色淡然，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斯汀早就习惯了他的状态，也没多想，把行李交给他。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空气中湿气很重，夹杂着咸腥味。 港口的货车井然有序地卸货，随后从出口离开。 几个人上了唯一停靠的游轮，换上了员工衣服。 阿斯汀登船时，看到隐蔽处的记号，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福市的人都被清理出去了，这次的几个是她从西部带来的。 她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记下各个出口入口，还有各种标志。 阿不都带他们到餐厅，顺便点了餐，才推行李回套房。 阿斯汀带两个孩子刚坐下，就看到林紫烟带四个小孩走进来了。 两人视线相撞，相互向对方点点头。 “妈妈，我要跟阿吉和阿芒玩。”檬檬停在他们旁边的座位停下，眼底满是期盼。 林紫烟点点头：“行，你们可以一起玩，但要乖乖吃午饭。” 豆豆和檬檬立刻爬上座位，转头就跟阿斯汀的两个孩子说悄悄话。 阿斯汀笑着看他们，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她本想在饭菜里放药剂的，现在被打乱了计划。 阿斯汀心生疑惑，有意无意地扫向林紫烟。 她不信眼前的人有多良善，真良善也不能拿下陆云深。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目前她还看不透。 组织里两个女人都被他迷惑，她不得不多防一手。 “阿不都去当行李了，我们等他来了再吃。”阿斯汀笑着看向林紫烟。 林紫烟：“云深他们一会儿就到，对了，江冬也过来，一会儿你可别跟阿不都说，我们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第600章 用亲儿女威胁 阿斯汀心口微烫，瞌睡送枕头，她可以一次解决掉他们。 林紫烟没抬头看她，心底却紧张得不行。 即使知道陆云深有安排，她也忍不住焦急。 江冬过来是带任务来的。 这次的事该有个结果了，西部也能得到安稳的发展。 而且阿斯汀是否如他们所预想的，现在还不敢判断。 而另外一边， 早就在游轮上等着的陆云深和肖锦，此刻正在游轮监控室。 阿不都放好行李，来到监控室，神色肃然。 “有发现吗？”他声音很哑，眼底满是红血丝。 年轻时母亲背叛父亲，致使全族的人折损在那次扫荡中。 现在人到中年，妹妹恨他走上绝路，而自己的妻子也做了同母亲一样的事，此刻他心情复杂，焦虑心急如火燎，唇角已经冒血泡了。 “这几个人刚偷偷上船了，且换了服务员的衣服。”陆云深指了监控视频。 阿不都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底又沉了几分，这几个人他认识：“他们是马场的人，阿斯汀的家人。” 肖锦和陆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诧异。 家人？ 阿斯汀不是孤儿吗？ “远房亲戚。”阿不都秒懂他们的疑惑。 他以前也觉得奇怪，但因从未怀疑阿斯汀并没有深入调查过。 阿斯汀没有父母，他不想多问她家人的事，免得她想起来伤心。 不过他还是太小瞧阿斯汀了，现在仔细回想，阿斯汀的出现太凑巧。 监控突然转换了画面， 阿不都攥紧手，视频里的画面正是阿斯汀和其中一个男人。 安全门后，两人缠绵热吻。 阿斯汀被压在墙上，那个男人r捏着，熟稔地知道她每一个敏感点。 “你觉得我们能得手吗？”阿斯汀推开他，眸光闪耀问道。 这里跟餐厅只隔了一个转弯，很隐秘。 两个孩子正跟陆云深的孩子玩，还有林紫烟看着，她一点也不担心。 “秦霄那个废物，头领看上他是他的福气，结果他反而不领情，活该被踢出去当炮灰。”男人手握柔软，目光落在那片雪白，眼神炙热。 阿斯汀全身都被他揉软了，理智觉得太冒险，但身体拒绝不了。 两人情动了，根本不管不顾，隐没在黑暗中。 摄像头拍得模糊，但那样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在干嘛。 等两人结束后，脖颈交缠说了两句就分开了。 阿斯汀回到餐厅里时，阿不都已经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她扫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太冒险了，她不该顺从的。 阿斯汀不知道的是，她此刻脸上的红潮未退，眼底还有一丝媚态。 阿不都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味同嚼蜡。 他想过各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阿斯汀跟那个男人那么亲密。 头上的绿草已经深入毛囊了，而他却毫无察觉。 现在他能理解父亲的怒意了，这种耻辱谁都容忍不了。 他甚至怀疑，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每次他醒来时都想不起跟阿斯汀在一起的感觉。 以前没多想，以为是酒醉失忆。 现在想想，他哪次喝酒能醉到不省人事了？ 阿不都垂着眼眸，敛下所有的情绪，心口被怒意填满，面色越发冷了。 他倒要看看看，阿斯汀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样子是把家底都掏出来，赌一把了。 “阿不都，你看着两个孩子，我回套房休息一下。”阿斯汀感觉到脸的潮热，低头不敢看他。 “嗯。”阿不都根本没多问，应了一声。 阿斯汀立刻起身离开餐厅，脚步很慢，后背炙热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直到离开餐厅，门关上后她才轻舒一口气。 “下次再也不能这么疯了…晤…”阿斯汀刚嘀咕完就被捂嘴拉到一旁。 “你…” 阳光洒在地上，两个黑影隐没… ……… 夜幕降临，阿斯汀醒过来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快穿衣服，他们在甲板烧烤，没去套房找你。”男人扔下一句，直接开门离开。 甲板上， 阿不都跟陆云深在喝酒，两人都没说话，心思各异。 肖锦这时还在监控室，并派人跟上了那几个人。 “阿不都，你好像比以前还深沉了。”江冬笑道，拿着一盘烤肉坐下。 这里只有他不知情，他们来不及跟江冬多解释，而且也不想让阿不都难堪。 陪伴多年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有染，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他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游轮准备开到公海了，四面漆黑一片，游轮的灯光点缀了海面，如星辰般闪烁着。 海面水波层层叠叠的，风并不大，反而过分的平静。 “喝酒。”阿不都跟他碰了一杯，眸底浓稠的冷意蔓延。 阿斯汀刚出现在甲板，他立刻就锁定了。 林紫烟带着孩子们在烧烤区，那边换装的几个服务员都有身手，还藏着枪。 阿斯汀逐渐靠近，看到江冬时眸底一亮。 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她打算自己行动。 现在他们都没有防备她，是最好的时机。 “那边好像有一艘船靠近！”江冬突然起身，看向远处。 这里是公海，他想不通游轮为什么要开到这里来。 “砰，砰……” 连续的枪声突然响起，江冬旁边的柱子多了好几个弹孔。 子弹是从靠近的船射过来的，要不是江冬反应快，现在已经没气了。 阿斯汀趁机想抓住檬檬，但被旁边的服务员一推，她抓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威胁到阿不都，用亲生儿女威胁也在所不惜。 在她心里，小孩还能再生，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阿斯汀看向四周，没看到其他人，心里一阵惊慌。 她已经掏出手枪抵在两个孩子的头上，无法回头了。 阿不都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可笑。 “阿不都，你开枪杀了江冬和陆云深，不然我就开枪！”阿斯汀神色紧张，搂住两个孩子的脖子，越来越用力。 林紫烟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抱住妹妹们不让她们看。 陆云深的人已经保护他们离开甲板。 第601章 王阿太没了… 阿不都走上前，被陆云深拉住。 “云深，我不过去她就要要了孩子们的命。” 江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眼神询问两个好友，两人都没看向他。 “阿不都，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阿斯汀拿着枪的手冒冷汗。 她心底正在咒骂着那几个男人，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阿不都：“你确定他们是我的孩子？” “阿斯汀，我妹妹是你教坏的吧？” “王二牛来马场是来找你的，不是找我。” 他肯定的语气，让阿斯汀一阵慌乱。 阿不都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阿不都，你站住！” “砰！”阿斯汀对着地上开了一枪，两个孩子吓得脸上失去血色，颤抖着身子。 阿不都停下脚步，看到后面靠近的人，神色未动。 阿斯汀：“快拿枪，杀了他们。” “他们十年前就该死了，西部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夺走。” 她突然激动起来，看到旁边的船越靠越近，更有底气了。 阿不都那么喜欢孩子，肯定会妥协的。 刚才太混乱，不然能抓到陆云深的孩子更好。 两个孩子虽是她生的，但她对他们根本没什么感情。 他们是阿不都带大，跟阿不都的感情更深厚。 “西部是人民的，不是谁的。”阿不都心里焦急，但并没多慌张。 把游轮开到公海，只是为了更好行动，不伤及无辜。 不代表他们没有准备。 在阿斯汀跟她表哥鬼混的时候，他们早就布置好防守。 他们唯一没预料到的是，阿斯汀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威胁。 阿斯汀：“可笑，人民是谁？我们阿斯家族才是那里的主人，那些土地是我们的祖先打下来的。” “你这个叛徒，如阿斯兰说的那样，你就是个懦夫，跟你阿爸一样是族里的叛徒。” “现在马场里那些苟延残喘的族人，都活该过苦日子，他们骨子里就是贱！” “砰！”阿不都突然开了一枪。 阿斯汀瞪大眼睛，手上的枪滑落，不敢置信他会对自己下狠手。 死不瞑目，直到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阿不都手颤抖着，大腿被两个孩子抱住，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瞬间回过神。 靠近的船突然开灯，甲板上绑了好几个人。 这个组织被剿灭。 月光倾泄而下，照在漆黑的海面，影子逐渐沉入海底。 直到海边的太阳升起，那抹影子才被金光覆盖，随后消失不见。 阿不都带着两个熟睡的孩子走下游轮，满脸疲惫。 陆云深带他们到村里住下后，才回到林家。 一个晚上，好像抽走了阿不都所有的傲气，鬓角的头发一夜间变白。 陆云深回家洗完澡，来到书房，找出曾经的相册翻看。 那张合照被他夹在一本书里了，现在相册里只有他们各自的合照。 西部的天空那么蓝那么清澈，辽阔草原的牛羊，碧蓝的湖水。 可人心易变，物是人非。 “江冬回藤市了？”林紫烟等两个孩子睡着了，才上楼。 几个孩子做了一晚的噩梦，现在累得不行，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嗯，他的假期早就用完了，这次算出差。”陆云深淡淡开口。 真相是残酷的，但他们不得不揭开，不然对不起那些深埋在海底的队友。 林紫烟坐下后，撑着下巴，跟他一起看相册。 这些地方上次他们一起去过。 他还给两个孩子和她拍了不少照片，但他自己的照片却很少。 现在看到这些，林紫烟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不拍合照了。 “我想不通，阿斯汀到底为了什么？她的生活应该是西部很多女人羡慕的。”林紫烟疑惑。 阿斯族人真的那么极端吗？ 阿斯兰如此，阿斯汀也如此。 陆云深：“她早就被自己所谓的信仰洗脑了，而且自私到极致，生性冷血无情。” “以前的阿斯族，杀戮不断，用所谓的族人信仰控制他们的精神，让他们深信跟着族长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去阿不都家时有多震惊，他的母亲看我的眼神如看鬼魅，一直念咒语。” “阿不都能不受其误导，多亏了他阿爸把他送进训练营。” 林紫烟点点头，以前她跟同学四处旅游，但从不敢去西部，就是被传言吓的。 后来看了相关新闻，才知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传言，半真半假。 林紫烟神色微凝：“以后会好起来的，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大家所求的都一样，那就是过上安稳日子。 以前内陆也是动乱的，现在已经逐步发展起来了。 先解决了温饱问题，才能满足精神需求。 阿斯族本末倒置了。 精神控制，但温饱都解决不了，迟早会有族人反抗。 有反抗就会有流血，逐渐自取灭亡。 陆云深：“会的，所以沈教授他们那个项目才会被高层关注，并希望能逐步推进。 沿海地区发展起来了，西部也不能落下。”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热，热气从窗口闯入，肆无忌惮地蔓延。 树影落下的碎金散落在桌上，闪过着刺眼的亮光。 没一会儿乌云遮住太阳，风声呼啸。 楼下的电话铃声响起，伴随着风声，让人心慌。 阿太接了电话，听完后挂断。 她匆匆到里屋拿布包，脚步凌乱。 “阿烟……” 阿太来到院子里，对着窗口喊了一声。 树梢的一群鸟被惊飞，慌乱逃窜。 林紫烟匆匆下楼，看到阿太拿着的布包，神色瞬间变了。 这是阿太做法事用的。 “王阿太没了，你送我过去。”林阿太说完背着手往外走。 “哐……” 雷声大作，伴随着闪电。 林紫烟拿了车钥匙急忙跟上，来不及多想。 林阿太走得很快，抱着布包，眼眶湿润。 “阿太，慢点走。”林紫烟看得胆战心惊。 她赶忙拉住阿太的手臂，让她放慢脚步。 电闪雷鸣，很快大雨倾盆。 细密交织的雨帘如水柱，眼前朦胧一片。 “阿烟，如果阿太也突然没了，你照顾好妹妹们。” “聚散有时…” 第602章 无遗憾了… 林紫烟听到这话，浑身颤抖。 陆云深那次的车祸，阿太又挡了一次？ 不然王阿太为什么突然没了？ 心里万千思绪，车子冒着大雨前进，来到隔壁村。 阿太撑着大黑伞走下车，往王阿太家的方向小跑。 林紫烟抓紧她手臂，她才不至于摔倒。 空气中浑浊的尘土味，让她心情更烦闷。 王阿太家聚集了不少人，院子里已经挂了不少白。 她家里的摆设很简朴，几乎都是老物件，但可以看出是好东西。 院子里的红薯干还来不及收起来，已经被淋湿了。 阿太没进堂屋，而是把一个小布包塞给王阿太的儿媳妇，随后赶去他们的祠堂。 她的年纪比王阿太大，即使做法事也只能在外厅。 林紫烟一路跟着她，就怕她撑不住。 阿太满头白发用白布覆盖，显露出她满是皱纹的额头。 “一会儿带檬檬过来拜祭一下，让她安心，毕竟是唯一的徒弟。”阿太嘀咕着，好像在自言自语。 村里人看到她，眼底满是疑惑。 阿太顾不了那么多，从大布包里拿出跳舞的衣服，一一带上。 她穿戴整齐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边念着经文边舞动，周围仿佛被她的虔诚洗礼感染了，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聆听。 祠堂里，王阿太躺在棺材里，唇角含笑。 林紫烟在一旁，紧咬着下唇，眼眶红润。 阿太在还人情，她念经是希望老友能走得安宁。 她跳了十分钟左右就停下来了，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和帽子。 阿太没进祠堂看一眼，而是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林紫烟知道，明天带檬檬过来拜祭，阿太不会一起来了。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蒙住，雨帘如瀑，好像在为王阿太哭丧一样。 回到家， 阿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再多说一句话。 世上再也没像王阿太这样的人了。 拜庙的时候，大家看到的只是神仙的雕塑，而王阿太能看到它们的仙体。 神仙依旧还在，只是无法交流也就无法给世人心里慰藉。 接下来的两天，雨一直下，逐渐变小。 王阿太入土后，阳光穿透云层，雨珠还来不及从草尖上滑落，反射出五彩的光晕。 一地的璀璨仿佛散落的钻石，在王阿太的墓地周围发光，光晕笼罩。 林阿太拿了一碗糯米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插上一柱香送别。 檬檬在她旁边：“太外婆，师傅笑着离开了。” 林紫烟这些天一直不敢离开，她心底总是很慌。 檬檬好像也跟她一样，这两天一直缠着阿太一起睡。 “好孩子，她先去给太外婆探探路。”林阿太声音压得很低。 檬檬抱紧她，眼泪从眼角滑落，呜呜地哭出声。 她不要太外婆离开。 林紫烟眼前瞬间模糊，阿太要离开了，提前了五年。 她本可以活得更久一些的。 “这孩子，怎么又哭了呢？真如你姑姑说的，是个小哭包。”林阿太哽咽着，不舍地帮她擦眼泪。 她的心是滚烫的，被檬檬的泪水烫到了。 有些是缘分是天注定的，如檬檬和王阿太。 有些是后天的，如她和王阿太。 林阿太拉着檬檬的小手往屋内走，目光坚定闪亮。 她撑得很久了，现在不用撑了。 “阿母…” 林邵文赶到家，眼底满是惊慌。 接到林紫烟的电话，他立刻从京市赶回来。 “阿文回来了，快去厨房吃午饭，我炒了你最喜欢的酸菜。”林阿太眉眼含笑。 檬檬瘪着嘴，看向妈妈摇摇头。 林阿太脚步快了很多，回到屋里立刻换好衣服躺下。 檬檬坐在床边看着，呜呜地哭。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哭那么多了，太外婆会心疼的。 林阿太躺下后，精气神都瞬间被抽走。 檬檬立刻开门：“妈妈…” 林阿太吊着一口气，被林邵文背进祠堂后才咽气。 林紫烟的手还被阿太握着，温度逐渐消失，她只觉心口被深挖一大块。 此刻她反倒没有悲伤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她的心神好像在游荡，周围的一切都屏蔽了。 直到阿太入土后，她回到家里走进阿太的房间，才泪如雨下。 檬檬抱紧她，反倒安抚着：“妈妈不哭，以后檬檬陪着你。” 豆豆抱着林紫烟的大腿不放，皎皎呜咽着，放声大哭。 晓晓坐在他们旁边呆愣着，如她父母去世时一样。 陆云深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哭出来了，不然憋在心底得多难受？ 阳光普照，院子里的柠檬树依旧笔直挺立。 穿透树缝的金光，斑驳地洒落着，院子里的一切如以前一样。 物是人非。 林紫烟再坐在这个院子里，只觉得空空的。 这跟阿太去庙里住时不一样，现在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院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陆云深在她旁边坐下，收拾东西时，他看到压在桌上的一张纸： “阿太无遗憾，她离开是跟着好友一起的。” “嗯，她不听话，又用自己去挡灾了。”林紫烟喃喃地道。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前世父母送走她时也是这样的撕心裂肺吧？ 阿太回不来，她同样再也回不去了。 林紫烟脑海里浮现爸爸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妈妈哭到晕过去的场景。 无能为力，她只能看着，却再也不能安慰。 他们都给了她最完整的爱，阿太给了她来到这里时的安全感。 现在这些都消失了… “我们还有檬檬和豆豆，皎皎和晓晓都需要你。”陆云深搂住她瘦削的肩膀， 短短几天，林紫烟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 她如往常一样吃饭，但身体仿佛不吸收。 胃是最会感知情绪的器官，它会随着情绪来工作。 “嗯，我没事，只是一时没缓过来而已。”林紫烟唇角扯出一抹笑。 日子还要继续过，她只允许自己消沉几天，适应一下。 天空依旧蔚蓝，阳光依然璀璨，空气中的柠檬香味如往常一样。 阿太离开了，但他们还在，延续着她的血脉，代代传承。 “希望她在那边能过得很好…” “会的。” 第603章 获奖 林紫烟并没在家里多待，几天缓过来后，立刻投入工作。 黄鱼养殖加工厂已经建成，她要跟沈教授他们培育黄鱼鱼苗。 实验室里大家认真严肃，直到鱼苗孵出来，才稍微松一口气。 沈教授和苏教授还在继续西部养殖水产品的项目，林紫烟参与其中，跟他们重走一遍以前跟导师走的路。 期间遇到的难题不少，但没人想过放弃。 林紫烟抽空去了海润的实验部，那边的工程师看到她，立刻把她围住问问题。 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越往后林紫烟能给的提议很少。 她只能尽量描述出产品最后呈现的功能，其他的全交给他们解决。 但有时想法比无方向研究更可贵。 她刚从实验部出来就被芳姐拉到办公室。 “市里的优秀企业评选，海润获奖了，只能你去发表获奖感言。 市长说了，你必须到场，到时还有港口竣工的颁奖。”芳姐把邀请函推给她。 林紫烟翻开红色的邀请函，点点头：“我会去，这个颁奖是秋影姐负责的。” 现在福市的发展已经上轨道，小商品对外出口又创新高。 海润集团在海外也打响了品牌。 港口附近的产业都在跟进，围绕着这里，各行各业蓬勃发展。 林紫烟不用特意了解，每天回家路上看各个村子小楼建起来的数量就能猜到了。 “咱们集团也要奖励对集团作出特别贡献的员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想要什么奖品。”林紫烟翻开业绩排名，韦霆取代任东来排名第一。 后面紧跟的是韦霆的几个朋友。 任东来现在主抓海外管理，张建东开拓海外市场，在藤市跟多家公司签订了海外合同。 “发奖金+奖品最实在。咱们是做电器的，奖品就定各种电器让他们自己选择。”芳姐眼睛闪亮。 她拿到邀请函时就想过这件事，但特殊时候她没提。 林紫烟：“奖品算额外赠送，不能从奖金扣除。” 芳姐点点头，具体怎么操作她还要跟任东来和张建东好好商量一下。 邀请函的日期是明天，林紫烟扶额，她得尽快去买礼服。 “你的秘书早就准备好礼服，现在已经送回来了。”芳姐笑道，随后推了一个红色绒布礼盒给她。 林紫烟失笑，看来她们早有准备。 “回去再打开…” 夕阳西下，月亮很快爬上树梢，斗转星移。 林紫烟化好妆，穿上礼服站在镜子前时，恍惚了几秒。 她好像回到了爸妈给她准备成年礼那天。 打开绒布礼盒，一条钻石项链闪烁着璀璨的亮光。 陆云深西装笔挺站在她身后，拿起项链帮她戴上。 随后拿出另外一条项链叠戴。 精致的锁骨显得更诱人了。 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遮住了后背的挖空设计，美背若隐若现。 柔和的光洒在她身上，五彩的光圈笼罩着。 在他的眼里，她现在正在发光，特别耀眼。 “这两条项链搭配得很好，像原本就这样设计的。”林紫烟眸光柔和，笑意盈盈。 眉骨清敛，深邃漆黑的双眸映着她此刻的样子，柔光荡漾。 林紫烟眨了眨眼睛，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在他薄唇落下一个吻。 “腾云科技也获奖了，恭喜了，陆先生。”她眼底细碎亮光闪耀。 “恭喜林总，海润集团跟腾云科技并列第一，获最高奖。”陆云深眸色深了激动，搂着她纤细的腰，突然想把她藏起来。 今天的她光芒万丈，一出场肯定会迷倒众人的。 外面是福市各个公司的老总，还有一些海外投资公司大佬。 很多人好奇海润集团的老板，都等着她发表获奖感言。 颁奖仪式开始，先是港口建设的功臣。 林隽也赶到现场，代表荣凯集团上台领奖。 林邵文跟杨老板他们坐在最前排。 京市已经退休的海部长也赶来福市，这里是起点，是经济腾飞的榜样。 各大媒体齐聚，只为了报道这次隆重的颁奖礼。 陆秋影在后台盯着流程，她的奖杯放在桌上。 商务部这次很多人获奖，今年获奖的人职位都会再往上提。 这次的颁奖礼来了不少国外记者，不能有任何失误。 但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陆云深简单发表了获奖感言后下台，扶着林紫烟走上台阶。 旁边的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了演讲稿。 林紫烟没看，拿了就上台，打开时愣了一秒，上面全是英文，而且演讲稿本是给腾云科技准备的。 他们没想到陆云深没用到稿子，反而错把稿子递给她。 “海润集团走到今天，靠的是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和好政策的落实， 刚才有记者问我，福市发展的动力都是靠政府调节吗？真的会按原定的社会主义制度执行吗？ 我不能代替市长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我不能让市长以为我要抢他位置。” 场内大家笑出声，确实，这两个问题问市长更合适。 港口当然是动力，但是主要的吗？目的只是让政府的钱袋子鼓起来吗？ 陆秋影在台下急得不行，忙中出错，工作人员给错稿子了。 林紫烟：“以前我刚开始把生意做起来时，我的阿太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用它回答记者的问题。”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我们会走出最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只要能国泰民安，让人们奔向更好生活，那就是最好的制度，最好的政府……” “最后，海润集团以后不参与优秀企业评选，把机会留给后来者。谢谢！” 雷鸣般的响声响起，林紫烟走下台时，陆云深在台阶等她。 后面主持人及时控场，接下来是福市各个部门的领导上台讲话。 陆秋影从后台出来：“幸亏你及时反应过来，不然今晚就要被外人看笑话了，我发誓不是故意的！” 林紫烟看向某一处，瞥了陆云深一眼，刚才在台上时她就看到，有一个女孩子一直盯着他。 “你的烂桃花。”林紫烟低声在陆云深耳边说，眼眸的笑意溢出。 过来拍照的记者摄影师拍下这一幕。 第604章 盛世如愿 陆云深后背绷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收回视线，低声： “你也不看看，现场是谁的烂桃花更多。” 林紫烟愣了一秒，左右看了一眼，轻咳两声。 陆秋影顺着他们视线看过去，嘴角抽了抽，秀恩爱秀到她面前了？ 肖锦从身后搂住她：“咱们该一起上台了。” 他向陆云深他们点点头，拉陆秋影离开。 这次的颁奖礼搞得很大，一是吸引外资，二是向各地发出信号，福市的发展先行一步了。 林紫烟看到林隽正和杨老板他们愉快聊着，没打算过去，想先撤了。 “我们现在去腾云科技顶层。”陆云深握紧她的手，双眸如星辰一般闪耀。 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今晚的聚餐在腾云那边。 家人基本都到齐了，只是一直瞒着林紫烟。 两人开车返回，他们离开没多久，肖锦和陆秋影也跟着一起。 漫天星光一直延伸，月亮高挂，与星辰比美。 清冷的光洒向顶层，上面的玻璃缓缓打开。 裴竹凌和杨言周带着孩子们，早一步来顶层。 上面已经布置完毕，彩灯绕着树和栏杆，一闪一闪的。 皎皎和檬檬牵着手，檬檬牵着小团子，几个孩子围成一个圈蹦蹦跳跳的。 兰奶奶推着陆秋影的孩子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 今天是一个特别日子，这里能俯瞰港口附近的建筑。 酒店，工厂，小商品市场，海润工业园，热闹的街道等等尽收眼底。 陆爷爷和陆奶奶第一次来孙子的公司，既震惊又欣慰。 这样的发展，陆家退出那个京市的圈子也是好的。 “老头子，那时你还因云深退出队伍而大发脾气，现在被打脸了吧？”陆奶奶笑得眼眸弯弯，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陆爷爷：“这小子早就布局了，还在我面前装不懂。” “还不是怕你反对？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也该我们放手的时候了。”陆奶奶感慨万分。 林阿太离开后，兰奶奶一直郁郁寡欢的，贺老头急得不行，放下鱼竿陪她到处逛庙。 “是啊，他们选的路都不错，上次碰到海部长和商务部的其他同事，他们一个劲地夸秋影。 这孩子有韧性，调到哪里都能做出一番成就。”陆爷爷不得不服老。 现在京里的老朋友各个都羡慕他有福气。 除了小儿子没结婚，他没什么担心的了。 陆奶奶：“上次檬檬说，天祁有小孩了。” “什么？”陆爷爷声音拔高。 “你那么大声干嘛？别吓哭孩子，檬檬说天祁有孩子了。”陆奶奶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陆爷爷愣了一秒，看向正玩得尽兴的檬檬，笑道：“那个机灵鬼，肯定是在开玩笑。” 檬檬有时逗人的时候一脸认真，让人哭笑不得。 兰奶奶看着港口附近的灯光秀，只觉得繁华又不真实。 这场景她好像见过。 大家没等林紫烟他们回来，已经陆续拿东西吃起来了。 这里视野宽阔，美景尽收眼底。 林紫烟赶到时，夜空正烟花绽放。 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被头顶的绚烂吸引。 “我们在你们后面，怎么也追上。”陆秋影出了电梯，看向头顶，不舍得移开目光。 杨老板的酒店的楼顶，这时也开始放烟花了。 整个港口被烟花包围，繁华的夜景让人留恋。 陆秋影：“不知不觉，港口附近的规划发展，如你之前送我的画里的场景。 多年前，我想都不敢想有今天。” “万事皆有可能。”林紫烟淡淡道。 这里的产业围绕着港口，然后扩展，蔓延整个福市。 养殖场亮着的点点星光，一直延伸至海边。 “砰！” 一束烟火直冲云霄，照亮了所有人，细碎的光映在每个人的眼眸中。 烟火分散开，如成千上万的金色彩带散落。 “没想到现在就有这么漂亮的烟花了。”林紫烟感叹。 另外一个世界的爸妈应该也过得幸福的吧？ 她重生在这里，早就预料到回不去了。 能梦回前世，已经是万幸。 “后世的烟花秀更闪亮吧？形状也更多…”陆云深搂紧她，生怕她突然不见了似的。 林紫烟点点头，：“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陆云深点头，不再追问过往。 横竖现在人在他怀里，他没必要杞人忧天。 “不过后来大城市禁烟花了，想看只能回农村，还得是偏远的地方。”林紫烟喃喃道，背靠着他的胸膛，满满的安全感。 小孩们眼睛不带眨地盯着烟花，脸上的笑从未落下。 后来高层建筑陆续加入，整个港口上空被绚烂的烟花包围。 “阿太在另外一个地方，应该过得不错，她都没托梦给我。”林紫烟笑着，语气平和。 陆云深点点头，下巴陷入她的颈窝，一切都会过去，他们还要继续向前。 阿不都离开时说，他要回去建设家乡，让西部也能如这里一样繁华。 五彩的灯光照在大家身上，光影交错。 “陆先生，谢谢你，我很幸福。”林紫烟看着妹妹们和双胞胎灿烂的笑容，心口再次被甜蜜填满。 这里以后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有她的家。 “同谢，陆太太。”陆云深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墨色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 空气中氤氲着火药味，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一片祥和。 陆秋影和肖锦相视一笑，今天确实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有烟花秀，大家齐聚一堂，像过年一样。 杨言周搂住裴竹凌，低声耳语。 最后一束金黄的火光直冲云霄，一瞬间的闪亮，散落下来的条条金线仿佛触手可及。 不知道是谁先欢呼大喊，音响传出轻快的音乐，小孩自然地手牵手，围着彩灯转圈圈。 陆爷爷感叹：“国泰民安是最好的回报，那些深埋地下的战士应该看到了，此刻国家正翻开新的篇章。” 兰奶奶和陆奶奶双手合十，心里祈祷着顺遂安康。 林紫烟：“以后这样的繁华将如星星之火，点燃国内的各个城市，盛世终将如他们所愿！” 正文完结！ 第605章 番外一 双胞胎 海壁村。 一栋栋的楼房拔地而起，统一的外墙颜色如约定好了一般。 事实是大家觉得好看，直接跟风。 胖妞生下双胞胎后，没再去工厂办公，而是把工作带回家，处理完后送到林家。 “小糯，小米，你们到树下罚站。”胖妞回头看到在地上挣扎的小鱼，大吼一声。 两个孩子瑟瑟发抖，站到树下，一脸茫然。 水缸里的小鱼全扔地上了，正打算给它们洗澡，妈妈怎么突然生气了呢？ 胖妞看着他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糯米糍粑的小不点，干不了什么事，搞破坏时能让你什么事也干不了。 再加上有两个把他们宠上天的长辈，更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了。 母鸡还没下蛋，他们就能等在一旁帮忙掏。 姐姐的作业本撕碎了，先哭先委屈，让全家都只能先安慰他们。 经常抓墙边的蛤蟆扔水缸里，等她装饭煮好后才发现，用的是蛤蟆泡澡的水。 胖妞觉得自己快变成河东狮吼了，而他们毫无所知，一模一样的脸，每次都在她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阿母阿爸还经常骂她是后妈，说打孩子下手太狠。 现在她才知道阿烟说的，生孩子就像开盲盒，还不能退货。 小团子可爱乖巧懂事，这两个像来拆家的。 胖妞拿了两个擀面杖让他们举着：“天黑之前不准放下来。” 小团子背着粉红色小书包回来，看到两个弟弟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檬檬和豆豆伸头进来看，看到他们被罚的样子，小跑进来看热闹。 林紫烟在旁边院子都能听到他们的嘲笑声，不用想就知道双胞胎又被胖妞罚了。 门口一个身影飞快掠过。 陈婶子刚从厂子回来就直奔女儿的小院。 “我的小宝贝，这样举着胳膊酸痛了怎么办？”陈婶子抬脚就走过去，但被胖妞拦住了。 “阿母，你再帮他们，我就翻脸关门不让你进来了。”胖妞冷声说。 这两个熊孩子再惯着，以后不得无法无天吗？ 胖妞有时怀疑自己以前肯定是脑子进水了，竟然会生二胎。 一家三口过得多舒坦啊？何必自找罪受？ “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能罚他们呢？以前我就是这么教你的……”陈婶子一顿输出，骂得很凶，可胖妞不为所动。 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长茧了。 现在胖妞终于庆幸没跟婆婆住，隔代亲真要命。 眼前的是亲妈就这样了，要是婆婆，那不得大打出手？ 小团子和檬檬他们搬小板凳坐下，围观双胞胎举擀面杖。 两个弟弟脸红红的，鼻涕吸了又吸，外婆刚走进来他们就戏精上身，开始哭了。 刚才他们来时，两人可是挺直背脊，一脸无所谓，脸皮厚如城墙的样子。 胖妞转身：“不准哭，谁再哭今晚不准吃红烧肉！” 她这么一呵斥，双胞胎瞬间收起眼泪，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小团子撑着小下巴，跟檬檬说悄悄话。 两人同时起身，走到后院的菜地挖土。 豆豆无聊地靠在一旁看着两人，好像一个监工一样。 双胞胎高傲地仰起头，不看他，目光追着妈妈忙碌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只觉得帮鱼洗澡是在做好事。 领口被后拉起，一阵冰凉。 檬檬和小团子把挖出来的蚯蚓全扔进双胞胎的衣服里。 趁此机会，报他们撕烂她们的作业的仇。 那次撕烂作业，她们两个被老师拎出教室罚站了一节课。 “啊！” “啊！蚯蚓……” 双胞胎把擀面杖一扔，原地跳起来，他们最怕这样软软的虫了，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哇……” 这次不是假哭了，是真哭。 陈婶子心疼得不行，忙上前安抚，想拉小团子打屁股，结果她早就跟檬檬去林家了。 胖妞双手抱胸地看着院子里的三人，心里的气瞬间散开了，还是小团子有办法，不愧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她心里想着，今晚给女儿加鸡腿，双胞胎没有，给白饭吃。 晚上， 陈叔回来看到双胞胎安分地坐桌前，盯着小团子看，正觉得稀奇。 没一会儿，胖妞拿一个粉红色的小盘放在小团子面前。 盘子里有红烧肉，两个小鸡腿和青菜豆角。 而双胞胎前面只有白米饭，很满的一个小碗。 “你还真是后妈，区别对待。”陈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双胞胎期盼地看向他，希望他能治得了妈妈。 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 “犯错就得接受惩罚，家里的母鸡现在天天在家哭，它在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伤心。”胖妞看着双胞胎说的。 双胞胎齐齐低下头，同时拿勺子扒饭。 陈叔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闺女说得有点夸张了。 陈婶子瞪了闺女一眼，盛汤给双胞胎。 她本想着盛汤的时候多放几块排骨的，但被胖妞看到全挑出来了。 曹德从厨房出来时，看到两个儿子在吃白饭，闺女大口吃肉，还故意吧唧嘴刺激弟弟。 他正想开口为儿子求情，看到媳妇的脸色，直接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二狗子跟小团子吃的欢快，双胞胎用力咽才把白米饭咽进去。 “看我治不了你们，整天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家里的大黄都比你们两个让人省心。”胖妞说完觉得不对，她怎么把两个孩子跟狗比了，那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双胞胎同时点头，大口扒饭，不敢看妈妈。 他们现在知道了，这个家妈妈最大，爸爸和外公外婆都得听她的。 不过今晚过后，他们又开始四处捣乱，一周有三次得吃白饭。 曹德为两人求情，结果他们两人吃白饭的时候，他也跟着吃。 胖妞说：“子不教父之过，他得跟着连座。” 小团子和二狗子结盟，打算以后只讨好她，有空就收拾双胞胎，不能让他们干翻全家。 双胞胎不再局限家里，开始在村里捣蛋。 最后每次惹事过后，就被胖妞拿着棍子追着打，腿脚练得越来越利索。 村里的每条小道都有他们被追打的身影，后来村里的小孩还会加入其中。 第606章 番外二 小叔被追着打 京市陆家。 檬檬和豆豆六岁了，他们回京市过暑假。 爸爸妈妈要来京里开会，没空管两人。 陆奶奶去隔壁家串门了，他们在家写暑假作业，越写越烦躁，扔了笔就爬上院子里的大树。 陆天祁回来时，全家找遍都没找到两人，差点打电话报警。 最后树上扔下一个果核，他才来到树下，抬头看到两人正在树上摘果吃。 “我带你们出门玩，要不要去？”陆天祁靠在一旁，笑问道。 檬檬大眼睛转了转，她才不要跟大人去别人家串门，无聊。 “我们要去一个老爷爷开的餐厅，你能带我们去吗？”豆豆一看檬檬，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陆天祁狐疑，老爷爷开的？那东西应该挺清淡的。 他一口就应下了。 檬檬顺着树干爬下来，抓着他的裤腿：“小爷爷，我们现在就去，我饿了。” 她现在想到汉堡薯条，冰淇淋就想流口水。 豆豆眨着眼睛，眼神询问着：可以出发了吗？ 陆天祁失笑：“行，换好鞋子就去，不能饿着我们家两个小宝贝。” 檬檬和豆豆互看了一眼，眼底都是得逞笑。 陆天祁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餐厅门口，眼皮直跳。 这里全是炸的东西，小孩吃了不健康。 但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几乎都是大人带孩子过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两个孩子骗了。 檬檬和豆豆一人拉着他一只手，往餐厅里走。 门口的招牌是一个老爷爷头像，可不就是老爷爷开的餐厅吗？ 他们没骗人！ 檬檬和豆豆相视一笑，坐在位置上，齐齐看向陆天祁。 “我们要汉堡，薯条，炸鸡腿，冰激凌，可乐。”檬檬掰着手指数着。 豆豆在一旁附和，他也要一样的。 陆天祁无奈地点头，去前台点餐，等他再回头看时，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那跟他们聊天。 “他是你们的爸爸？”小女孩眼眶蓄满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檬檬向豆豆眨了眨眼睛，两人默契地用力点头。 妈妈说不能说谎，他们可没出声，只是点头而已。 小女孩眼泪瞬间滑落：“不对，那是朵朵的爸爸，妈妈说的，照片上的是朵朵的爸爸！” 檬檬看了相片，再看向小爷爷，笑着说：“不信你就跟我们回家，问我太爷爷太奶奶。”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从粉红色小包里拿出手绢擦眼泪，随后拿出一支笔，白纸：“你们写地址下来，我晚上去。” 檬檬把纸笔递给豆豆，让他写。 等陆天祁端着托盘过来时，小女孩已经离开了。 他狐疑地问：“你们新交了朋友？” 两个孩子同时点头，埋头吃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不能说谎，只能点头了，他们相关了一个眼神。 此刻陆天祁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眼前的两人卖了。 吃完东西，两个孩子就拉他回家。 陆天祁说带他们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他们也不为所动。 现在天色暗下来了，陆云深和林紫烟今晚要参加晚宴不在家，两个孩子回去也见不到爸妈。 陆天祁本想着今晚带他们玩个够。 回到家，檬檬和豆豆直奔写字桌，挺直背脊写暑假作业。 他们一直听门外的声音，等着那个小女孩上门。 这时他们没来得及想，那个小女孩能不能进大院。 陆天祁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杂志。 这个时候厨房里正忙着，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说带两个孩子去吃汉堡薯条了。 想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难怪侄子侄女都说，不能让他带孩子，会把他们宠得上天。 铃…… 门铃声响起， 陆奶奶从楼上下来，看向小儿子：“你去开门，看看这么晚了谁还来。” 陆天祁正想起身，檬檬先他一步，一溜烟跑出去开门了。 陆奶奶愣住，以前檬檬没这么积极主动的。 她这时发现，豆豆耳朵很红，好像正憋着什么事。 “太奶奶，有个小女孩来我们家，说要找爸爸！”檬檬大喊着，随手拉着小女孩进门。 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t恤，搭配一件白色短裙，白色袜子配皮鞋。 “朵朵？你怎么过来了？你爷爷奶奶不在家吗？” 陆奶奶看到是隔壁家的孩子，提起的心一瞬间落下。 她刚才差点想岔了，还以为是小儿子的孩子来认亲。 “爸爸。”朵朵径直走到陆天祁面前，喊了一声。 陆奶奶：“……” 陆天祁一脸懵，看着小女孩的脸总觉得似曾相识，见过？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了？是不是跟别人结婚了？”朵朵呜咽着，眼泪如珍珠般滑落。 陆奶奶捂着心口，忙上前抱住朵朵：“跟奶奶说，谁告诉你他是你爸爸的？” “妈妈说的，我有照片。”朵朵从小包里拿出照片，擦着眼泪。 陆天祁抢过照片，看到上面的两人，心口滚烫。 那是他出任务时拍的，照片里的女人正是他找了多年的人。 所以，她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你妈妈呢？”陆天祁紧张地问。 “她去参加宴会了，没回来。”朵朵眨着眼睛，眼泪又滑落。 陆奶奶看了照片，抬手就往陆天祁后背打。 “豆豆，去拿我的鸡毛掸子过来，我要打死这个不孝子！”陆奶奶气急了。 陆家还没这么丢脸过，自己的孙女流落在外，而他的儿子却一脸懵，毫不知情的样子。 朵朵睁大眼睛，往檬檬旁边靠了一下：“姐姐，他不是你爸爸？” “不是，是小爷爷。”檬檬目光复杂，看着眼前比她还小的女孩，她张不开口叫小姑姑。 她叹了一口气，突然好想回福市。 陆云深和林紫烟回到家，看着小叔被追着打，一脸狐疑。 陆爷爷手拿打木棍，追两步停一会儿，打的时候力道很重。 陆云深看得眼皮直跳，握着林紫烟的手往里屋走。 里屋的情况与院子里截然相反，和和睦睦的。 一个小女孩甜甜地喊奶奶，叫得奶奶合不拢嘴。 “妈妈，爸爸，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喉咙痒痒的。”檬檬和豆豆飞跑过来抱住他们。 “小爷爷带我们去吃汉堡，薯条，炸鸡腿……” 陆云深听了，拿起门边的棍子出门，跟爷爷一起双棍追打…… 第607章 番外三 同登顶峰，携手此生 时间一晃而过，十年过后。 腾云科技在京市开了分公司。 海润集团也在京市开了分部。 赶着经济浪潮，两个公司正不断追赶，在各自的领域崭露头角。 之前京圈的各个世家不看好陆家的撤离，但这些年过来。 沿海省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腾云科技登上京市主要新闻频道时，他们才后知后觉，与陆家拉开了多大的差距。 陆秋影任职新的商务部部长，杀回京市。 陆云深的公司也在京市开分部。 腾云甚至已经在国外布局，开了很多个分公司，但并没有在国内媒体公布。 林紫烟现在一年会有3-4个月在西部跟沈教授他们做研究。 两个孩子基本都是陆云深管着，等她去西部时，他们会找假期飞到西部。 等两个孩子上高中后，陆云深每次都陪她在西部待着，顺便在分公司工作。 难得两人都在京市，陆秋影叫了京市的朋友到家里聚餐。 裴竹凌和杨言周接到电话，立刻从福市飞过来。 他们现在几乎是扎根福市了，很少回京市。 今天的聚餐没有孩子参与，都是大人。 齐伟和聂磊好久没见到陆云深，请假都要赶来聚餐。 “你们两个快成空中飞人了，檬檬和豆豆打电话跟我抱怨，说他们肯定不是亲生的，不然爸爸怎么只追着妈妈跑，不管他们了。”陆秋影正要腌制羊排，念叨着。 孩子上了高中，她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好像他们出生还是昨天的事，一晃眼就念高中，准备考大学了。 林紫烟套上围裙，准备做一道酒糟鱼：“他们放假就跟同学约去玩，哪里还需要我们管？” “你不知道，檬檬的两个抽屉塞满了情书，差点被你弟扔火炉里。” 现在陆云深最纠结的事就是，女儿长大了，很可能随时被哪个臭小子拐走。 “嗯，我听胖妞说了，小团子也收到很多，都被曹德扔火灶里烧了。”陆秋影摇头失笑，看向坐在院子里跟肖锦聊天的弟弟，挑了下眉峰。 林紫烟唇角缓缓勾起，看向另外一边，裴竹凌已经烤出蛋糕底和好多蛋挞了。 “你们别看我，杨言周跟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都一个德行。”裴竹凌抬眸，眼底的笑意溢出，继续道： “杨言周说，以后要招上门女婿，不能让闺女嫁出去受罪，说这话时，他也不想想自己怎么娶别人女儿的。” 三人同时笑出声，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院子里， 几个男人，有女儿的都拧紧眉心。 陆云深：“你家舟舟离我家皎皎远点，上次送皎皎回家被我撞到了，我差点脱鞋砸过去。” “你这话说得，皎皎跟舟舟一起长大，两人念同一所大学，送她回家不是很正常的吗？”杨言周立刻反驳。 自家的孩子都是好的，别人家的臭小子才惹人厌，总怕自家的白菜被别家的猪拱了。 陆云深冷冷扫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茶润口。 齐伟和聂磊在一旁看热闹，只觉得心情舒畅。 “肖哥，你说说他，怎么看谁都像贼？我家舟舟长得风流倜傥，在学校是校草……” “得了，得了，你抱着校草回家吧，别来祸害我家皎皎。”陆云深嫌弃地打断。 现在家里有三个女孩，个个长得漂亮身材高挑，还都成绩很好，如外婆说的，家里祖坟冒了青烟，快烧起来了。 肖锦手握拳抵唇笑出声，没想到有一天他能看到好友为了孩子互相嫌弃。 他忙转移话题，再不转移，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 “对了，你们两个不是都被邀请参加访谈节目吗？没答应？”肖锦确实好奇。 海润集团和腾云科技不相上下，同时登顶世界百强企业，资产不相上下，排名还都一样。 陆云深：“阿烟不接受访谈，她说海润还是发展阶段，而且她接受访谈媒体很可能会挖出西部的项目，保险起见就没答应。” “我跟她一样，没打算给腾云打广告，我们是靠技术赚钱的，东西好他们不得不买，何必浪费钱。” 参加节目，后续就会有人找上门要求赞助什么的。 最近这几年有不少人来腾云找他，但全被他的助理婉拒了。 他跟林紫烟一样，为了避免烂桃花缠上来，一开始就拒绝任何不必要的交流。 世界上永远有更好的人，拥有共同的回忆，携手走来，他们彼此珍惜这份感情。 满园的玫瑰都一样的艳丽漂亮，但他只摘一朵。 亲自浇灌，付出时间，相互陪伴，这是任何一朵玫瑰都无法代替的。 “我真好奇，你们学的专业不一样，甚至是毫不相干，怎么会有聊不完的话题？”齐伟疑惑，现在他跟媳妇就没话题聊了。 他甚至怀疑，以前真的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吗？ 陆云深抬眸看向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是专业不同，但能交往，聊天，怎么相处久就没有了？” “说句扎心的话，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已经有人介入你们之间了。你扪心自问，真的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还是你已经有外心了？” 齐伟愣了几秒，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笑脸，瞬间后背绷紧。 陆云深看他神情，点到为止，没继续怼他。 守不住底线还在媳妇身上找缺点的男人，他最瞧不上。 聂磊抿唇深思，心里一阵后怕，他也跟齐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结婚十几年，他们已经慢慢习惯了媳妇的念叨，同时心底也有了厌倦感。 羡慕别人的夫妻相处，最羡慕陆云深夫妻俩。 肖锦看两人的神色，很想扶额长叹，他觉得陆云深今天吃火药了，专门来点火的，但不负责灭火。 杨言周嘴角轻扯，看向里屋，眼里只有裴竹凌一人。 他经历过分别的苦，更明白两人能走到一起的不易。 齐伟他们的烦恼他没有，只觉得他们是吃饱了闲得慌，才会在四十岁的年纪被外面的女人吸引。 陆云深起身，没理几人，大步走向里屋。 他来到林紫烟旁边，帮她洗配菜，两人有说有笑，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样，幸福在周围蔓延。 齐伟和聂磊互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羞愧。 今天的聚餐只有两人没带媳妇过来，其他三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生活还在继续，不管遇到什么，不忘初心，才能携手共伴此生。 全文完结！ 感谢所有读者小宝贝们的陪伴，新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