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渣夫卖了一百万》 第1章 活不下去了 安城,某豪华别墅区。 王书诺正固执地敲着一栋别墅的大门,她头发凌乱,满脸憔悴。 “妈,开门,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透着疲惫和哀求。 别墅内灯火通明,从窗户望进去,还能看到走动的人影。 王书诺见状,将门敲得更响了。 “妈,我想见阿城一面,请开一下门。” 说完,她又“咚咚”地敲那个暗红色的大门。 很快,大门打开了。 王书诺的前婆婆姜贵花堵在门口,阴沉着脸,狠狠地盯着她。 “你真是够可以的,大过年的,你竟然敲了半个小时的门!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妈,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外面很冷。” 衣服单薄的王书诺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姜贵花拉了拉身上的貂绒大衣,嫌恶地扭过头,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语气充满嘲笑和恶意。 “别叫妈,我可不是你妈,一个月前死掉的那才是你妈! 你已经跟我儿子离婚了,现在这个家你进不来,赶紧滚吧!” 王书诺脸色一变,一股火气往头上冒,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委屈和哀求。 “我妈死了,婚也离了,但这一切都是你们骗我的!”王书诺的眼泪涌了出来,“当初我妈病重,你们不肯帮忙。你说只要我同意离婚,就给我一笔钱。 可直到我妈走了,你都没兑现承诺,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当初我就反对你嫁进来,是你用诡计骗阿城非你不娶。 这也就算了,进门二十年,你生过蛋没?你存心就是要绝我们韦家的后,你这种女人早就应该被扫地出门!” 王书诺犹如掉入冰窟般寒冷。 想当年,大学没毕业的她选择休学嫁给了韦益城,然后一直待在家像个保姆似的伺候一大家子。 二十年后,自己竟然像一块抹布被丢出门外,她实在太懊悔了! 虽然生气和委屈,可是一想到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王书诺再次放软了语气。 “妈……不是,伯母,为了帮我妈治病,借了很多钱,现在他们逼得我快活不下去了。 我在这个家做了二十年,还带大了小姑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你了,你就把之前说好的钱给我吧,要不然我真的没有活路了。” 王书诺眼泪汪汪地看向姜贵花,一脸的谦卑和哀求。 “晦气!”姜贵花嘟囔了一句,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傲气地说,“就那么多,再多也没有了!你再喊,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被狠狠关上。 王书诺赶紧滑开手机屏幕,颤抖的手指点开微信钱包,发现里面仅仅多出了一万元。 她笑了,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仰着头骂道:“韦益城,我跟你夫妻二十年,在你们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就值一万元吗?你们真够狠心没人性!” 她低着头,喃喃说道:“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你。” …… 除夕夜的安城显得热闹又安静,天空上时不时绽放出灿烂的烟花,但大街上行人寥寥。 王书诺像个游魂似地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出租屋是不敢回去了,因为在门口等她人的不仅有房东,还有催还网贷的人。 最终,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安城最大的桥—立桥。 迎着寒风发了一会儿呆,王书诺攀着栏杆往下看,下面黑黢黢的,犹如野兽那深不见底的嘴巴。 想到母亲病逝、弟弟坐牢、自己离婚,还背负着永远还不完的债务,王书诺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她刚想爬上桥栏,却听见一个男人轻笑一声说:“这位大姐,自sha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一个悠长的“吱”声,烟头上微弱的火苗映出一个男人的脸,那张脸沧桑得像一块结块的黄土地。 这种事也不能自由了吗? 王书诺心里发酸,但她还是讪讪地爬下来,站定,“那你先?” “不急,我得把烟抽完,把猫喂了。” 蹲在角落黑暗处的男人嘴里叼着烟,轻柔地抚摸一只黑猫。 而黑猫正低着头,吃着男人手上的东西。 “你有什么可急的,难道你的遭遇比我还惨?” 男人见王书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冷笑一声,“我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公司破产,负债累累,无家可归,老婆带着孩子出国了,这辈子,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男人又重重地叹一口气,“人人对我避而远之,或许只有这只猫不嫌弃我了。” 王书诺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绝望之情越发浓厚。 “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让人活不下去。” 她把手机递给那个男人,“里面还有一万零一毛钱,多少能给你们一个家,或许有一天,你还能等到你的女儿。” 男人愣住了,抬起头,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充满悲伤和绝望的中年妇女。 “反正我也用不上,送你了。” 王书诺丢下手机,缓缓转身往桥尾走去,眼神空洞,双腿无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忽然,一辆大型的货车从桥头急速驶来。 一道强光照射在王书诺苍白憔悴的脸上。 “危险,闪开!” 男人一跃而起,飞奔着已经走向路中央的王书诺。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打破了这个除夕夜的宁静祥和。 “砰”“砰”,两个沉闷的声音过后,路面上躺着浑身是血的一男一女。 王书诺直挺挺地仰躺在地,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望着天上飘下来的鹅毛大雪,笑了。 “回……家了”,她轻轻合上眼睛,一滴眼泪滑落到冰冷的地面,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男人就趴王书诺的旁边,似乎还有一丝意识。 他抽搐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望了一眼死去的王书诺,然后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她早已冰冷僵硬的手。 最后,他支撑不住,也一头扎倒在雪地…… 就在大货车司机慌乱地打电话求助时,那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两人身边,“喵喵喵”地叫唤。 它低下黑得像夜色的脑袋,轻轻地舔舐叠在一起的那两只血手。 这时,一道强光从天而降,将王书诺和男人的尸体包围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地面白茫茫一片,没有人、没有猫,没有任何发生事故的痕迹。 司机目瞪口呆,贴在耳边的手机滑落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脚面。 然后,一阵惊恐的叫喊声再次刺破除夕夜的宁静…… 第2章 两人都重生 一束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王书诺被晃醒了。 “头真疼……又喝多了。” 她双手盖在脸上揉搓一下,才慢慢睁开眼睛。 嗯?周杰伦,你怎么在我房间? 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贴着许多周杰伦的专辑海报,王书诺捂着脸笑笑。 十秒后,她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懵。 “我不是被撞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她睁大眼睛环视一圈,然后跳下床跑到窗台向外看。 这房间布置、这街道环境,怎么会那么熟悉?像极了婚前她居住的地方。 “哈,重生了是吗?” 她脚一软,靠着窗下的墙壁瘫坐在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王书诺抱住自己的双肩,将头埋在双膝上,从发呆、抽泣,渐渐嚎啕大哭起来。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2003年。 那一年,她和前夫韦益城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也是在那一年,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与韦母斗智斗勇,最终于第二年顺利结婚。 “老天待我真不薄,让重新有选择的机会,哈哈!” 王书诺眼含热泪大笑起来。 “又哭又笑的,你是疯了吗?” 此话一出,王书诺差点吓出心脏病,震惊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他看起来约有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高挑,长相儒雅端正,笑起来一口大白牙。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王书诺面露惊恐之色,全身绷紧,作出防御的姿态,“你赶紧离开,否则我可喊人了!” 他低头笑了,摆摆手,“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你寻死觅活的时候,还是我阻止你、救了你,虽然没成功……现在明白了?” “你……是那个喂猫的男人?你也……重生了?” 王书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从对方笃定而冷静的眼神中,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可眼前这名男子精神面貌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这里,王书诺跳起来,抓起镜子往自己脸上凑:一张眉清目秀,充满青春与活力的俏脸出现在眼前。 她扭着身体左看右看,不得不赞叹:二十岁时的身材真是苗条又轻盈,身高165cm,但体重绝对不超过三位数! “我叫肖楚良,安城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研究生……不对,现在是2003年8月16日,我应该已经毕业了……” 见王书诺不搭理他,肖楚良主动做自我介绍。 “8月16日?”王书诺惊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继而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天助我也,一切都来得及!” “什么事情来得及?” 面对肖楚良满脸的问题,王书诺微微一笑,摆出一副“为什么要告诉你”的表情。 就在这时,床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原来是手机响了。 王书诺拿起那个小巧、可爱,粉紫相间的诺基亚手机,看到小屏幕上显示这样四个字:“老公来电”。 她失神地看了好久,直到铃声停止响动。不到三秒钟,电话再次固执地响起来。 王书诺望了肖楚良一眼,作出噤声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才摁下电话键。 “老婆,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 “我到上海了,刚下飞机。我妈说,下午三点在大岛咖啡厅见你。” 是了,在与姜贵花面对面谈判那天,“老公”韦益城被支去上海亲戚家。 …… “老婆,见到我妈,态度一定要好,一定要放低姿态,千万别惹她生气,只要过她这一关,我们就能结婚了!” 王书诺还是不说话,冷着脸,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讥诮和不屑。 “老婆,我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还有,要按照之前我们演练好的去做就行……我爱你,等你好消息。” “好!”王书诺冷冷地挤出这样一个字。 “老婆,你怎么了?至少给个热烈的回应嘛……”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撒娇的男声。 王书诺只觉得一阵恶心,闭上眼睛,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在极力压制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她干脆利落地摁掉了电话,狠狠地将手机丢到床尾,好像那是一坨屎,“这辈子,你永远都听不到那三个字!” 肖楚良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化身复仇女神?” “谢谢。”王书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接过那杯水。 一杯清凉的开水下肚后,她的神情渐渐恢复自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道。”肖楚良边说边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手指轻轻弹出一支烟,“可能因为你是唯一肯给我钱的人。” “对不起,我房间不允许抽烟。” 肖楚良有些委屈地指向桌子上的烟灰缸,那里还躺着几根烟屁股。 王书诺自小就讨厌烟味,但是韦益城喜欢抽烟,上一世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得不包容。 这一辈子,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我讨厌烟味。” 见到王书诺说得如此坚决,肖楚良尴尬地笑笑,连忙把烟收起来。 “肖……先生,对于你救我这件事,我表示诚挚的谢意。现在我们幸运地重生了,大家就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该干嘛干嘛去,你觉得呢?” 肖楚良明白她是要下逐客令了,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重生后,他身上一无所有,没钱没身份证,实在寸步难行。 刚才趁王书诺还未醒来时,肖楚良拿她的手机往老家打电话,让亲戚们帮忙把身份证寄过来,而收件地址就是这里。 无论如何,他都得赖上几天才能走。 肖楚良打定主意,便笑着说,“不急,既然重生了,得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做,才不会浪费老天给的这个机会。”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两点了,离姜贵花约定见面的时间不多,所以不想继续跟他浪费口舌。 她将肖楚良请出卧室,自己关起门捣鼓差不多半个小时。 等再次出现时,王书诺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黑直发高高竖起,脸上洁净白皙,眼神笃定凌厉,鲜红的嘴唇与身上的红色长裙相得益彰。 “你这是要去打架?要不要我帮忙。” “谢了,我只是去拿属于我的东西,不劳烦你。” 她边说边低头选择要穿的鞋子,最后玉手定格在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我们是不是先认识认识,要不以后见面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名字了?” 她瞟了一眼书桌上被翻开的大学课本,第一页就有自己的名字、大学和专业。 心思被看穿的肖楚良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等会儿你走的时候,麻烦帮带个门。” 出门前,王书诺犹豫了一下,拿出五十元放在鞋柜上,然后关门走了。 回廊上,响起高跟鞋踩在地面时,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哒哒哒”声,似乎是战斗前的序曲。 第3章 与前婆婆的谈判 王书诺提前十五分钟来到约定地点-大岛咖啡厅。 但是她不急着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路边长椅坐下,静静地望向咖啡厅。 姜贵花早就到了,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抬手看手表,精致的圆脸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3点01,王书诺的手机准时响起,是韦益城打来的。 她踩着手机铃声,慢悠悠地走过对面,进入咖啡厅,面无表情地坐在姜贵花对面。 从她走进门那一刻,姜贵花的表情就非常丰富,愤怒、惊讶、嫌弃、不屑轮番上场。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怎么能让我等那么久?!” 王书诺心里暗笑:这女人嚣张跋扈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早来了,只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透透气。” 姜贵花显然很惊讶对方那漫不经心的态度。 之前几次照面,王书诺都是一副温顺纯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姜贵花翘起那肥嘟嘟的兰花指,将精致的咖啡杯送到嘴边,顶着厚密假睫毛的“卡姿兰”大眼睛瞟了一眼,有些不满地说,“我最讨厌红色,难道阿城没有告诉你吗?” “他告诉我了,可是我喜欢,这种红色最符合我的性格和气质。” 王书诺将后背懒懒地往沙发一靠,下巴微挑,投射过去的眼神有许多挑衅的意味。 上一世,她每次去见姜贵花,都是穿得十分清纯干净,以着重凸显她人畜无害、任人宰割的气质。 “王书诺,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这次我见你……” “我知道,你叫我出来,就是劝我离开你儿子。”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姜贵花有些恼怒,但听见王书诺主动挑明这次会面的初衷,也只好隐忍不发。 “你倒是挺直白,这点我喜欢。可惜,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妇。” 姜贵花挺了挺脊梁,鼻孔朝天45度角,继续说道:“阿城的爸爸是安城着名的民营企业家,家业的规模是市里排得上前三的,你不过是从小乡镇来的小门小户。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来我们家做保姆,我未必看得上。” 王书诺听了,冷然一笑,“乡镇来的怎么了?我们不偷不抢不诓不骗,凭本事在城里奋斗扎根,差哪儿了? 我听说,伯父是从农村出来的。年轻时在味精厂打工,后来娶了厂长的女儿,依靠前岳父的资源和人脉发家致富,可惜发达后就把人家抛弃了,你这个小三才有机会转正。 从这点上来看,你这个城里人又高贵在哪里?还不是上杆子嫁给了农村人?!” 啪!姜贵花气得发抖,把咖啡杯重重地撂在桌上,棕黄色的咖啡撒了一地。 “你听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还能听谁说,当然是你的宝贝儿子韦益城! 王书诺一言不发,微笑地看着姜贵花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她决定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因为按照上一世的见面进度,现在应该说到分手费的问题。 “伯母,别生气,小心长皱纹。要不我们接着谈谈我跟阿城的事情?” “你们的事情没得谈,我实在太厌恶你了,我不可能让你进韦家的门!” “那怎么办?听阿城说,伯父已经不反对我们的婚事,阿城也说非我不娶。”王书诺露出羞涩且得意的笑容。 “这臭小子不知道喝了你什么迷魂汤,竟然被你骗得团团转!”姜贵花狠狠地瞪着她,“说吧,怎么样你才会离开他,什么条件你随便开。” 王书诺突然觉得对方真是可怜,她不知道自己的强势和控制,给儿子造成多大的影响。 其实,“非她不娶”不是韦益城多爱自己,而是对母亲长期控制的一种反抗。 上一世,王书诺以为这就是“情比金坚”,所以对于姜贵花开出的巨额分手费,她不但断然拒绝,而且按照韦益城给的“剧本”,开展了亦真亦假的表演。 结果,在姜贵花眼里,她是一心嫁入“豪门”的心机女,在丈夫心里,她不过是一时冲动娶进门的女人罢了。 既然重生了,就不可能让悲剧重演,她要拿到分手费,而且越多越好! “伯母,阿城爱我,我也……。” 说着,王书诺垂下眼帘,手伸到包里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即使一点眼泪都没挤出来。 “三万,你离开阿城。” “你觉得我和阿城的感情用这点钱可以买断吗?”王书诺表现出生气的样子,音量不觉得提高几分。 三万?打发叫花子呢!她确实有点不爽。 “五万,不能再多了!” …… “这可是你妈妈干了十年都挣不来的钱,你还不知足?” 没错,王书诺的母亲只是南方一个小镇的小学老师,2003年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不过是300多元。 “伯母,阿城是您唯一的儿子,以后他要继承韦家的产业,我相信我能做好他的贤内助,所以你还是成全我们吧。” 这无非暗戳戳告诉姜贵花:只要她成了韦家儿媳,总有媳妇熬成婆的那天,到时候得到的利益可不只五万元那么多。 在商界上浸透多年的姜贵花深知,对方不动心,那是诱惑力不够大。 “十万。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数了。” 王书诺看都不看她一眼,望着窗外淡淡地说:“我都没去过上海,明天我想去找阿城。” 姜贵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让阿城去上海,明面上是看望外婆,暗地里却是安排他去相亲。 姜贵花的妹妹认识一位上海姑娘,家世好,相貌佳,还是一位独生女。 姜贵花姐妹俩商议着,让阿城与上海姑娘来一个浪漫的偶遇。 如果相互看上眼,就没王书诺什么事了。 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她不能让王书诺去找自己的傻儿子。 “你直接说,要多少?” “伯母,我是跟你儿子谈恋爱,不谈钱;而且你这样问,好像是我讹你一样,万一你一回头把我告了,那我不是人财两失吗?” “这笔钱是我赠与你的,算是给你的补偿,毕竟你跟阿城两年了。再说,我们韦家也不缺这点小钱。” 都说到这份上了,王书诺决定不再卖弄“感情”这个戏码。 她在纸上“唰唰”写了一个数字,拿起来送到姜贵花面前,等对方看清后,迅速收回撕掉。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怎么敢……” 姜贵花拍案而起,喊得咬牙切齿,周围人纷纷侧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王书诺投去讥讽的目光。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给你一分钱,更不能让你嫁给阿城,等着瞧!” 说完,姜贵花昂起头,拿起桌上的小坤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王书诺非常淡定,从包里摸出一张纸,缓缓地推到姜贵花面前。 第4章 把渣夫卖了一百万元 姜贵花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傲娇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她喘着粗气,拿出手机往外走。 王书诺翘起二郎腿,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喝着水,看着外面正在打电话的姜贵花。 隔着窗户,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怒气。 王书诺把目光重新放在那张怀孕的医院检测证明,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一世,韦益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张检测证明,虽然是假的,却是击垮姜贵花的有力武器。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知母莫若子! 不一会儿,姜贵花像龙卷风般走进来,拿起水杯猛灌几口,全然没有之前的优雅和镇静。 “我怀孕了,是阿城的。你不相信我,总相信阿城吧?” “这个蠢货,真是干了件大事!” 姜贵花显然还沉浸在怒骂自己儿子的情绪上。 “伯父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阿城告诉他,更不会反对我们结婚了。” 姜贵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脸上竟然呈现出颓废之色。 在这个家,她的丈夫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原本他就不反对这门婚事,如果知道王书诺怀孕,那么她再怎么阻止都无济于事。 “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会离开阿城,打掉孩子?” 王书诺点点头,“放心,我会跟他分手,没有孩子,离开这个城市,绝不食言。” 说着,王书诺把一张写有银行卡号等信息的纸条推到姜贵花面前。 姜贵花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咬着牙说道:“好,一言为定。” 说完,她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让其将一百万元汇到指定的账号。 对方似乎还想质疑什么,引来姜贵花一通怒吼:“从我私人户头出,你怕什么,董事长要问起,我自己会跟他说。” “伯母,事情走到这一步,真的不是我逼你……”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说过,这是我补偿给你的,送给你的,只要你离开阿城,这点不算什么。” 王书诺微微一笑。 她如何不知道姜贵花的想法。 在普通人眼里,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于家大业大的安城巨富韦家,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且,如果韦益城顺利与上海那个姑娘结婚,两家强强联合,往后得到利益只会增不会减,不用说一个一百万,上百个一百万都有可能实现。 “挺出乎我意料的,我还以为你会死皮赖脸、寻死觅活,没想到你竟然答应了,看来你对阿城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不过也难怪,穷地方出来的人,对金钱总是很在意。机会来了,肯定会死咬一口,不满足绝对不松口。” 眼看事情已经解决,姜贵花重新拿出富婆的款,对王书诺各种冷嘲热讽。 “伯母也是过来人,所以非常懂得我们‘穷人’的需求,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王书诺捧着手机,点开银行发来的信息,心情一下子亮堂一起来。 她站起来,俯视姜贵花,“你应该庆幸我是这样的人,否则我跟你儿子结婚,成为当家女主人那天,你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王书诺慢条斯理地挂好小挎包,继续说道:“至于你儿子,确实不值得我寻死觅活地赖着。也就是你,才把他当作宝贝疙瘩。” “王书诺,你翻天了,竟敢咒我死!” 姜贵花原本平静自信的面容再次因生气而发生扭曲,起身一抬手,将面前的咖啡直泼王书诺的脸。 王书诺眼疾手快,身体稍微一倾,脸没有被泼中,但是肩膀以下的衣服湿了一大块,呈现出难堪的污迹。 这时,一名服务员赶紧跑过来劝解,忙不迭地给王书诺递毛巾。 “你们也看到了,是她先泼我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抓起一杯水直直泼向姜贵花的大盘脸。 咖啡厅立刻响起尖利的叫喊声。 “姜贵花,你听好了。我们好聚好散,你再惹我,我就把你们家的丑事抖搂出来让大家听听,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看谁斗得过谁!” 姜贵花一听蔫了,眼神里有一种看到小白兔变成大灰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这还是印象中单纯软弱的王书诺吗? 王书诺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姜贵花仍然坐在咖啡厅里,额前的刘海湿哒哒的,不停地滴着水。 “伯母,我还要在安城停留几天,等我离开后再跟你儿子提出分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我们最好先瞒着他,否则节外生枝,可不能怪我。” 走了几步,王书诺又返回来,迎上姜贵花愤怒中有些恐惧的眼睛。 “你讨厌我,其实我更讨厌你。你女儿出生后,建议找个人好好教养,千万别让她像你一样嚣张跋扈、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因为这样的人很令人讨厌,即使是小朋友!” “你……你怎么知道……”,姜贵花不寒而栗,心里一阵恐慌。 她四十三岁怀上第二个孩子的事情,也是今天去医院检查才确定。 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怎么王书诺就知道了? 看着姜贵花惊恐的样子,王书诺有种痛快的感觉。 上一世,姜贵花高龄生下女儿,就借口身体恢复不好,拒绝照顾年幼的女儿。 可以说,王书诺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小姑子拉扯长大,直至她出国留学离开安城。 “我们后会无期!”王书诺轻笑一声,迈开轻盈的步伐离开咖啡厅。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王书诺再次拿出那个小巧的诺基亚手机。那银行信息显示,她的银行卡确实多出了一百万元。 在2003年,那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韦益城,我把你卖了一百万元,算是个好价钱,你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 王书诺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绽开笑容:“那是你们上辈子欠我的,这是对我的补偿,从此,你我互不相欠。” 她把手机放回手提包,继续自言自语:“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从当了恶人,感觉一切都变好了。” 然后,王书诺手提包遮住脸,偷偷笑起来。 一个小时后,她到了小区门口。 无意中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出租屋亮着灯,厨房的窗边还有人不停地走动和忙碌。 是韦益城?不对,他人现在上海,而且他从来不进厨房。 那就是肖楚良,他竟然还没走?真是没脸没皮了! 王书诺满心不悦,加快步伐往家里赶。 第5章 他自称是老乡 王书诺已经想好措辞,打算将肖楚良狠狠骂一顿再赶走,但是打开房门后,她一下子哑火了。 原来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样子让她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客厅饭桌上已经摆放了碗筷,一碟青翠欲滴的炒菜心,一盆蘑菇碎肉汤正在冒着热气。 那诱人的香味若有若无地冲向鼻子,王书诺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书诺是南方人,不怎么能吃辣。 上一世嫁给韦益城后,在饮食方面,她不得不“入乡随俗”,家乡的清淡小菜很少能吃到。 “回来了,还有一道菜就可以吃饭了……你是不是先去洗洗。” 肖楚良从厨房里探身子,热情地打招呼。 不过见到王书诺的衣服上,有一大块淡淡的污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 “哦,好。”王书诺注意到对方目光所落下的地方,尴尬地返回房间。 二十分钟后,她洗好澡,穿戴整齐走出来。这时,桌上又多出一盘油光发亮的白斩鸡。 她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射出“渴望”的光芒。 王书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将一块黄皮白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一股熟悉的感觉直冲味蕾,刺激早已干枯的泪腺,她想哭! 肖楚良正好从厨房端出两个味碟,看到王书诺正捏着一块鸡肉往嘴里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里发出赞叹的“呜呜”声。 “坐下来吃吧,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跟偷吃的孩子那样,看你那满嘴油。” “肖先生,你别忘了这是我家,说话不好听会被赶走的。” 肖楚良裂开嘴笑了笑,拿出一瓶啤酒和杯子,“你留下的五十元只能买这些东西,你凑合着吃。” “那钱是给你的路费,不是菜钱,你别误会。 “等等,别开,啤酒留下,明天做啤酒鸭或啤酒鱼。” 王书诺像一阵风跑回卧室,很快便拿着一瓶酒走出来。 “好菜要配好酒,喝这个!” 肖楚良瞟了一眼那瓶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五粮液第六代,真是好酒,你竟然舍得?” 王书诺心里一阵冷笑: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是韦益城从家里偷拿来的,不喝才对不起自己。 “我们重生了,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你的厨艺真是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 王书诺吃得又急又香,话都说不利索。 肖楚良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两人风卷残云般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那瓶五粮液也被干掉一大半。 吃饱喝足的王书诺坐在椅子上,伸长双腿,头歪靠在椅子边沿,又黑又长的直发,被编成松松垮垮的麻花辫,随意地垂下。 她抚摸着微微突出的小肚子,响亮地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从来没有吃得那么畅快过,太饱了。” 肖楚良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打趣她,“你就好像是被大山压了五百年的孙猴子。” 王书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谁说不是呢?上一世嫁入韦家后,整个人都失去了自由,吃什么、穿什么、买什么,怎么坐、怎么走,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说话,都不能随心所欲,时刻提防着被“婆婆”姜贵花挑出什么大毛病。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而且要活得痛快! 想到这里,她坐直了身体,心里又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哐啷啷”,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书诺有些头疼,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个男人弄走。 她给肖楚良倒了一杯热茶,两人便开始了一场严肃的“对话”。 “肖先生,饭也吃完了,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也不好留你。” “我身上没证件,也没钱,哪儿都不能去。” “你可以找你同学或朋友,我可以给你打的钱。” “我研究生毕业两个月了,同学们都已各奔东西,没有熟人在安城。” 王书诺满脸黑线:这个男人睁眼说瞎话呢,好歹在这个城市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当地的朋友竟然一个也没交到? “目前最熟悉最亲近的就是你,我的老乡,王书诺。” 看对方一脸正经的样子,王书诺真想给他来一拳。 “你别乱攀亲,我跟你可不熟。” “那我问你,今晚的家乡菜正不正宗?好不好吃,对不对你的胃口?” 王书诺微眯双眼,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有些愠色。 “你趁我不在,乱翻乱看我的东西?!” 肖楚良连忙摆手,满脸无辜,“我没有,就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你的学生证,才知道你是我老乡。你是宁城的,我是宾市人,我们住得不远。” 哪里不远?宁城离宾市少说有三百多公里,王书诺有些无语。 “就算是老乡,我也不能留你在这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是不好听。要不我借钱给你,你去外面找个小旅馆住吧。” “干嘛要浪费这个钱。我就住几天,等我的东西到了,肯定会走。” 肖楚良跟王书诺说,他已经让家里人寄身份证和户口本过来,到时候就可以买票离开。 他再三保证,这些天不会白吃白住,每天会变着花样“伺候”她好吃好喝的,把房间打扫干净,让她住得舒服,吃得开心。 见王书诺有些动心,肖楚良决定拿出杀手锏。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要不然我怎么会不顾生命危险去救你呢?” 王书诺想到,肖楚良确实是因为冲到马路去救自己,才会跟着重生到二十年前的现在,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太绝情。 “好吧,你想住就住吧。反正过两天,我也不住这里了。” 说着,王书诺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和枕头,丢到客厅的沙发。 肖楚良接过她递过来的几套崭新的t恤、衬衫和牛仔裤。 “这是你男朋友的衣服?很不错,我穿合适吗?” “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他没穿过,如果你不嫌弃就拿走吧,反正走的时候都要丢掉的。” 王书诺刚上大学那会儿,有一次参加老乡会,看到一个男老乡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觉得好看得不行,就省吃俭用给韦益城买了几套,可他看不上,所以一直挂在衣柜里吸灰尘。 “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一起,山高路远的,大家可以相互照顾。” 那年,还没有动车高铁一说,从西北城市安城回到南方宁城,需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 “不知道,我还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还是各自走吧。” 王书诺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透着严肃和镇静,好像那个穿着盔甲,满身都是刺的人又回魂了。 这时,手机响了。 王书诺绷着脸接电话,轻轻地“喂”一声。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名年轻女孩“噼里啪啦”的说话声。 过了许久,王书诺才说了一句“好,我们明天见。” 第6章 小白兔变成母老虎 第二天一大早,王书诺就往学校赶。 站在大学门口,她久久凝视那块写着大学名字的牌匾,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前一世,为了顺利嫁入韦家,王书诺听从“男友”安排,假装怀孕。 韦母姜贵花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要求当时还在读大三的她办理休学手续,理由是要居家保胎。 虽然万般不愿,但骑虎难下的王书诺还是答应了。最后“休”着“休”着,最后就变成了退学。 大学没毕业,不仅成为姜贵花嘲笑打压她的理由,也是后来离婚后,一直找不到好工作的主要原因。 幸好,这一切还来得及。 王书诺快步走进校园,往宿舍里赶。 大学宿舍一共有六个女孩,按年龄大小进行排名。 王书诺排行第五,被称为老五。 大四是实习季,很多同学趁暑假都前往各地寻找实习单位,留下来的,不是要考研,就是暂时找不到接收的实习单位。 王书诺推开门时,里面只有老大陈琴—宿舍年龄最大的女孩。 她正坐在床边修补一件裤子。 陈琴抬头望了王书诺一眼,脸色淡淡的,什么话都没讲,继续干她的事情。 即便如此,王书诺还是想扑过去抱住她,狠狠地亲几口。 当初,她选择休学嫁人,陈琴是最反对的,认为这是自断后路的糊涂行为。 为此,两人大吵一架,陷入长时间的冷战。再后来,王书诺的母亲生病动手术需要钱,只有陈琴肯借钱给她。 “亲爱的老大,在干嘛呢?只有你一个人吗?” 对于贴上来的王书诺,陈琴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老大,待会儿我请你吃饭,赏脸不?” “不用,我去饭堂吃。” “那我跟你一块去。”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别像个鼻涕虫黏糊人,离我远点。” “就不,就黏糊你……” 说着,王书诺往陈琴的腋窝伸爪子,不停地挠痒痒。 她经受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倒在床上,滚作一团。 “你们在干嘛呢?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老三文丹丹走进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打闹的两人。 陈琴和王书诺见到她,同时冷下脸来。 王书诺之所以认识韦益城,全靠经常在夜店里混的文丹丹牵线搭桥。 后来,文丹丹更是不遗余力地怂恿王书诺,要不顾一切地嫁给有钱人。 “老五,我好说歹说,才从辅导员那里帮你拿到休学申请表,你填好了拿去给辅导员,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文丹丹邀功似的晃了晃手中的那张薄纸。 “文丹丹,你安的是什么心呀?其他事情你不关心,对老五休学这件事倒是积极主动得很!” 面对陈琴的快人快语,王书诺忍不住笑了:文丹丹当然积极,因为促成这件事,韦益城会给她一笔钱,这也是婚后她才知道的事情。 “我当然是存好心,她不休学,怎么嫁入豪门当少奶奶?” 文丹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陈琴,尖锐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高度。 “豪门?你干嘛不自己嫁,你是想把老五推入火坑才是真的。” 陈琴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倒不是文丹丹不想嫁,而是韦益城以及他的那些朋友认为,像她这样的女孩,一起玩玩可以,但是作为正经女友或是老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反而像王书诺这样外表清纯、经历单一、性情温和,又是名牌大学学生的女孩,才是合格的女友人选。 特别是韦益城知道自己是王书诺第一个男人时,就冒出了要娶她的念头。 忽然,一阵清晰的撕纸声“叫停”两人的争吵。 王书诺慢条斯理地将休学申请表撕碎后,玉手一捏一抛,那个纸团稳稳当当地进入了垃圾桶。 “王书诺,你在做什么呢?”文丹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不休学了,还能干嘛?” “你疯了,你不想跟城哥结婚了?你不休学,他妈妈能让你进门吗?” 文丹丹觉得自己快要被王书诺气炸了。 她好不容易劝王书诺接受姜贵花的条件,忙前忙后为其办理休学手续,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那么她一通忙活全白费不说,韦益城承诺的一千元“酬金”估计也要泡汤。 文丹丹觉得王书诺有点主见,但是不多,耳根和心肠都很软,所以还想像以前一样,依靠三寸不烂之舌,让她重新接受自己的建议。 可是她刚要开口,王书诺举起手制止她,坚定地说:“你不用劝我,休学不可能,我还要考研。 至于结婚,暂时不考虑,毕竟我还那么年轻,不奋斗几年太对不起自己了。” 陈琴笑而不语,对着王书诺竖起大拇指,然后看戏似地看着文丹丹。 “城哥知道吗?他同意了?” “笑话,我为什么要让他同意?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握和决定,他算什么东西。” 陈琴和文丹丹惊呆了。 特别是文丹丹,心里一直奇怪,为什么王书诺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小白兔,而是随时会扑过来咬人的母老虎。 “哎哟,有人的如意算盘要落空咯!” 陈琴适时补刀,把文丹丹气得够呛。她一跺脚,气哄哄地走出宿舍。 王书诺知道她肯定是去给韦益城打电话。因为在他们恋爱期间,文丹丹一直是“男友”的耳报神。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再当你那富豪男友的温顺小猫了?” 以前,王书诺觉得陈琴的“冷嘲热讽”非常刺耳,可是今天听起来却特别顺耳好听。 她呵呵一笑,亲热地揽住陈琴的肩膀,“我啊,以后要做我自己,不当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真的要考研?需要的学费可不少。” 陈琴和王书诺一样,都来自农村,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都有一个弟弟在读书。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陈琴打算毕业后就去找工作,供弟弟读书。 “我想考研究生,那是我一个梦想,怎么样都要拼一拼,学费我会想办法。” 王书诺从姜贵花那里拿到一百万元,继续求学的费用已经不成问题。 “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王书诺把一张《安城日报》实习申请表递给陈琴,“反正这一年我都要备考,用不着。” 王书诺她们读的是新闻学专业,能进入权威媒体实习是这个专业学生的梦想。 因为如果做得好,他们就有机会留在实习单位当记者。 而这个机会,是韦益城依靠关系帮王书诺弄到的。 “你……你愿意把这个给我?”平时说话干脆利落的陈琴竟然有些结巴。 由于没有人帮忙引荐,陈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实习单位。这些天,她一直在纠结:是继续留在安城等机会,还是回到当地县城报社实习。 “那是当然,赶紧填表,今天就去报到,机不可失。”王书诺把申请表塞到陈琴的手里。 “王书诺,你怎么可以把表给她!” 门外一声娇呵,把她们吓了一大跳。 第7章 你赶紧还钱 文丹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样的机会,怎么样也是先给我,我也想去安城日报社实习。” 似乎是意识到刚才的反应过于强烈,文丹丹软化了语气,向王书诺撒起娇来。 “你不是嚷嚷着在北京找到实习单位了吗?难道是假的呀?” 陈琴最看不惯文丹丹吹牛不用负责的态度,说话经常不给她留面子。 文丹丹鲜红的小嘴唇一撇,“切”的一声,表示自己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她拉住王书诺的手不停地扭来扭去,嘟着嘴巴继续撒娇。 “我们是好闺蜜好朋友不是吗?既然你要考研,那就把你的实习表给我呗。” 呵呵,闺蜜?!像个拉皮条似把别人卖掉,然后再蹭吃蹭喝蹭玩又拿“中介费”的闺蜜吗? 王书诺心里一阵恶寒,连忙甩开她的手,冷冷一笑,“丹丹,我已经把这个机会给老大了,你就别想了。以你的能力,不愁找不到好的去处。 对了,既然你把我当好朋友,那亲姐妹明算账,你是不是该还我钱了。 刚才算了一下,这一年来,你从我这里一共借走了五百八十元,赶紧还了吧。” 王书诺将手摊在文丹丹面前,一副你不还钱决不罢休的样子。 “都是好姐妹,谈钱多伤感情啊。” “我跟你不谈感情,只谈钱!” “你怎么变得那么市侩啊?我有说不还你吗?晚点还而已!” “我本来就是市侩,就是一个俗人,少废话,赶紧还钱!” 王书诺寸步不让。 文丹丹的家庭条件很好,按理说根本不缺钱,但是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每个月还没有到家人寄钱的时间,就已经捉襟见肘,所以经常跟王书诺借上一两百。 刚开始,她还能按约定的时间还钱,但自从王书诺与韦益城“好”上后,文丹丹自诩“劳苦功高”,不但没有还钱的意思,反而通过哄骗的方式,时不时从王书诺手中抠点钱。 就在这时,宿舍另外一个女孩回来了。 她叫谢盈盈,排名老四,跟文丹丹走得很近。 “多大的事情,至于把人逼得那么紧吗?”谢盈盈连忙安慰满脸委屈的文丹丹。 “你觉得事情不大,那要不你帮她还了?” 谢盈盈愣怔一下,嘟囔了一句“关我屁事”便转身走了。 “书诺,你就要当豪门少奶奶了,何必还要计较这点钱,你就当那五百多块钱是我的媒钱。” “那是两码事,你欠我的钱绝对要还,而且今天必须还,否则你别想走。” 且不说王书诺绝对不会嫁给韦益城,就看在那些钱是母亲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省下来的份上,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些血汗钱讨回来。 “有毛病,懒得理你!” 文丹丹打定主意要耍赖,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宿舍。 王书诺将门一关,抱着双肩堵在门口。 “你有钱买新手机、买化妆品,竟然没钱还我,没这个道理。 你这身衣服也是新买的吧? 看来你爸妈给你寄钱了,还不赶紧还钱!” 文丹丹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愤愤地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今天没带够钱,先还你一百。”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从她手中抽出那张红色百元大钞,“还有四百八十元。” 文丹丹气结,不得不从钱包里再拿出一些钱,摔到王书诺的手上。 “剩下的钱,等我明天去银行领出来再给你。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吧?” “那可不成,谁知道明天还能见不见到你。” 王书诺说的是实话,等这件事结束,她就要离开安城重新开始,与那些曾给她带来不愉快的人和事一刀两断。 “你实在太过分了,就为这点钱要逼我去死吗?!” 文丹丹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然后转身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埋头“嘤嘤嘤嘤”哭起来。 又来,每次别人不顺她的意,总喜欢把自己放在受害人的位置,这病得治! “别装模作样了,我才不吃你这一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没钱,可以找你男朋友要。” 文丹丹的男朋友是有名的校草,与王书诺一起在学生会里做事。 “钱我没有,命倒是有一条,有本事你拿去!”文丹丹将头埋在被子里,歇斯底里地喊道。 “既然如此,我只好去跟男朋友聊聊。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说漏嘴,把你去酒吧喝酒、抽烟、与其他男人打情骂俏,甚至更劲爆的事情说给他听,你可别怪我哦。” “王书诺,你敢!”文丹丹从床上跳起来,漂亮的小脸蛋都气歪了,“不就是钱吗?给你就是!” 说着,她将床头的一个存钱罐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硬币和纸币撒了一地。 文丹丹蹲在地上,边哭边捡钱,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似乎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 陈琴有些于心不忍,拉一拉王书诺的手臂,“算了吧,别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大家都是同学。” “老大,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就200元,还是我妈从嘴里省下来给我的。 她不愁吃不愁穿,却总想从我这里骗钱不还,以前我头脑进水不清醒,现在我可不能任由她欺负我。” “你嘴里放干净点,谁骗你了。拿去吧,瞧你那副穷酸样。要不是我,你能跟勾搭上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哼,忘恩负义!” 文丹丹收回她那可怜兮兮的脸色,高傲地把剩下的钱丢到桌上,骂骂咧咧地往外。 “王书诺,你不仁就怪我不义,我待会就给城哥打电话,把你的丑恶嘴脸告诉他,你就等着豪门梦碎吧,啊呸!” 王书诺随手拿起文丹丹床上的毛绒玩具往她方向一扔,喊道: “文丹丹,我感谢你八辈子祖宗。你最好说得难听些,否则可没有机会做接盘侠!” 看着叉腰跳脚的王书诺,陈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这腼腆温和的老五吗?简直和骂街的泼妇差不多。 糟糕,好像有些过了。 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把所有的钱都收好。 “老五,你没事吧,感觉你逼她还钱的时候,像黑社会的。” 老大心有余悸地撇撇嘴。 “哼,黑社会催债,可没有像我那么文明和温柔。” 想到上一世被追债追得像逃窜的老鼠,王书诺就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爬满冰霜。 第8章 门,开了一条缝 王书诺决定过两天回南方的家。离开前,她请老大陈琴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中途,王书诺的电话响个不停。不得已,她只好走到外面去接。 陈琴边吃边等,时不时往外面瞧,只见王书诺全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 “文丹丹真向你男朋友告状了?他生气了吧。” 陈琴见王书诺像个没事人似的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刚跟他明说分手。现在我没有男朋友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王书诺语气欢快,笑容灿烂,丝毫没有伤心难过之色。 陈琴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两人吃完中午饭就分开了,老大要去安城日报社递交实习申请表,王书诺回到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她返回出租屋,肖楚良已经在厨房忙开了。 此时,他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着一件淡蓝色牛仔裤,腰间系着围裙,正低头清洗鸭子。 一道阳光照射进来,正好覆在他身上,发出淡淡的、温暖的金光。 “今天晚上我们吃啤酒鸭,第一次做,你不要期望太高啊。” 他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特意回过头,发现王书诺正拿着一杯水,对着他发愣。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就是觉得衣服挺适合你的。” 说完,王书诺红着脸,拿着水杯返回卧室。 坐在床上,看着贴满周杰伦海报的小屋,王书诺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屋子是一年前韦益城租下来的。那时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巩固,有了结婚的念头。 加上王书诺有些神经衰弱,睡觉很浅,在闹哄哄的宿舍根本睡不好,所以两人一商议,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被布置得很干净温馨。没有课的时候,王书诺总是喜欢待在房间里做饭、打扫或看书,等待韦益城到来。 韦益城大学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公司混着。自从知道两人在一起后,姜贵花就加强了对他的管束。 到点不回家,疯狂的连环call就追击而来,所以很多时候,这个房子都是王书诺自己住。 退掉房子离开安城,赶紧结束这段孽缘。 王书诺说干就干,从柜子里拉出一个大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忽然,她感觉下身一热,好像有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薄而下。 不是吧,这个时候来! 王书诺皱着眉头,捂着肚子找卫生巾。翻了半天,发现东西都用完了。 我去,真是够倒霉的。 她弓着身子,悄咪咪地潜入卫生间。刚蹲下,又感觉有东西涌出来。 这个样子,怎么走出外面买东西?!王书诺抱着头,一阵懊恼。 肖楚良已经把菜炒好,见王书诺一直躲在卫生间不出来,忍不住去敲门。 “可以吃饭了。” “哦……好,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你没事吧?” 能没事吗?我现在出不来啊,王书诺心里一阵哀嚎。 肖楚良刚要转身,卫生间里探出一个脑袋,一脸尴尬的笑。 “那个老乡……能不能帮个忙。亲戚来了,能不能去帮我买那个……就是那个。” 王书诺捏着手指比划了一番。 肖楚良先是一愣,然后挠挠后脑勺,“好……有没有指定的……牌子。” “没有,随便就好……”王书诺坐在马桶上,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 让一个刚认识两三天的男人,帮忙买那么私密的东西,她有种“社死”的感觉。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王书诺听见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她开了一条缝,看到门口放着一包卫生巾。 等她整理好后,见他还在厨房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水出来。 红糖水?这男人真是贴心! “麻烦你去帮我买东西,谢谢!”王书诺对他报予感激而不自在的微笑。 上一世,她活了四十岁,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体贴。 就凭这一点,王书诺觉得有必要对这位老乡好一些,至少在态度上要更加友好。 “都不是少男少女,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经他这样一提醒,王书诺对肖楚良的过往产生好奇。 “那天除夕夜,你在立桥做什么?真的也想跳河?” 见他只顾低头吃饭,不愿意回答,王书诺便像讲故事一样,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肖楚良似乎有所触动,淡淡地说起自己上一世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叫胡雪因,比他小八岁,个性活泼,爱疯玩。 女儿一生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所以父女俩的感情非常要好。 2020年开始,肖楚良经营的外贸公司处境艰难,不到两年就宣布破产,还欠银行好多债务,就算把房子、车子卖了,也填补不了窟窿。 胡雪因受不了,就跟他提出离婚。肖楚良不反对,唯一的条件是女儿归他。 但前脚刚办完离婚手续,后脚前妻就带着九岁的女儿出国了,而且打算永远不回来。 “破产,负债、离婚,这都是小事,但是她偷偷带走女儿,让我无法接受。女儿就是我的命。” 肖楚良苦笑,眼圈泛红。 “很抱歉,要不是为了救我,你还是有可能等到你女儿。”王书诺内疚之情油然而生,不过很快灵光一闪,“重生,也意味着有重新选择的可能。比如说,你以后会再次遇到你妻子,然后生下你女儿,你们一家照样可以团聚。” 肖楚良摇摇头,“既然可以重新选择,那么我宁愿女儿能遇到可以给她完整爱和家庭的父母。” 王书诺觉得自己好可笑,重生后,她不是也没有选择韦益城吗? “结婚那么多年,你们没有孩子吗?”这是肖楚良一直想问的问题。 王书诺的心被刺痛一下,但面上还是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有,但都没保住。” 二十岁的时候,王书诺凭借一张假的怀孕检测报告顺利嫁入韦家。 婆婆姜贵花知道真相后怒不可遏,更加看不上她,常常横眉冷对,百般挑刺。 她以“手脚不干净”为由,辞退了居家保姆,让王书诺承包了所有的家务。 有一次,王书诺在打扫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肚子里刚两个月的胎儿就掉了。 后来,王书诺一直没怀上。不得已,在她三十五岁的时候,通过试管的方式再次怀孕。 这次姜贵花倒是没刁难,反而让她仔细保养安胎。 不曾想,丈夫韦益城的一次酒后家暴,让王书诺再次与“母亲”这个角色失之交臂。 “我还在做小月子,他们就开始物色新人,随时做好把我扫地出门的准备。”王书诺苦涩一笑,“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肖楚良莫名心疼这个历经沧桑又不得不坚强的年轻“女孩”。 “书诺,老天让我们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我相信你以后会得偿所愿。” “没错,我还可以重新选择,重新开始。” “你想去报复他们?” “恩怨已经两清,他们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 这辈子,我要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另外一种人生。” “英雄所见略同,希望我们都如愿。” “可是……如果他们还纠缠不清,我必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王书诺嘴里咬筷子的力度不禁加深几分。 第9章 学妹对你有好感 接下来的两天,王书诺忙着打包行李和退房的事情。 肖楚良很给力,包揽下了所有的重活,还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尽量让房东挑不出任何毛病。 收房的时候,房东十分干脆地退还了两个月的押金,一共六百元。 等肖楚良的证件一到,王书诺揣着房租押金,到火车站去买两张卧票。 “卧票不便宜,要不买坐票也够了。” 肖楚良有些犹豫。 “这位大哥,从安城到宁城要三十多个小时,屁股都要坐麻了,下车时手脚都是肿的,人多的时候,连厕所都上不了。太可怕了。” 这段“恐怖”的经历一直深深地印刻在王书诺的记忆中,有一段时间,她都害怕看到火车。 “鉴于你这几天的出色表现,我请你坐卧铺回家。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旅程,做好服务工作就行。” 说着,她把钱塞到肖楚良的手上,让他赶紧去买票,而且还指定买下铺。 “你真是钱多烧的,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恩赐。” 看着肖楚良离去身影,王书诺微微一笑:那当然,老娘现在比你有钱,而且买票的钱还是韦益城的,不花白不花。 老大陈琴已经开始在安城日报实习,所以王书诺不让她来送站,免得耽误工作。 等她打完一圈电话,便把电话卡抠出来,丢在火车站的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南下的火车。 两人卧铺的位置都是下铺,而且还是同一个隔间。 王书诺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不断从眼前掠过的风景。 肖楚良忙前忙后,把行李都安置好,然后拿了一杯泡有枸杞、红枣的热水放到她面前。 王书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是开玩笑的,你不用真的这样周到地‘服务’我。”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你的情,否则回到家还不安心。” “人啊,如果太善良,过于重情讲义,就会活得很辛苦,活不出自己的快意恩仇。” 王书诺说这句话时不过是有感而发,却像雷电一样,直击肖楚良的内心,脸上的微笑扫得一干二净。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背负太多的“人情债”,所以才过得如此不堪。 “你好,这位同学,能否帮个忙?!” 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肖楚良的回忆。 原来是一个长相清纯可爱、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在向他求助。 女孩的脚边立着一个红色的大行李箱。如果要它放在行李架上,得费不少劲。 肖楚良马上会意,站起来一拎一举,轻轻松松便把那姑娘的行李箱放到架子上。 “谢谢同学,幸亏有你。” 女孩美丽的大眼睛散发出赞赏和感激的光芒,声音犹如夜莺般清脆。 “不客气,举手之劳。”肖楚良笑笑。 女孩买到的是中铺,就在王书诺的上面。 她把小背包放好后,拿着一袋零食和水杯,坐在过道临窗的一个折叠凳子上。 王书诺与肖楚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但更多的时候是看窗外的风景。 余光中,她明显感觉刚才那女孩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切确地说是偷偷望向肖楚良。 “肖同学,你感受到来自侧方那热情的目光了没?”王书诺托着腮,满眼含笑,“我猜,你这次旅程不会寂寞。” 肖楚良正在低头削苹果,听她这样说,不由自主地望向过道方向。 女孩大大方方地对他笑了笑,肖楚良微微一笑,礼貌地进行回应。 “人家小姑娘只是感激我帮她一把,你非要过度解读?” 王书诺抿嘴一笑,低声说道:“我们既是风华正茂、青春无敌的年轻人,又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像你这样的外嫩里熟男人,绝对可以秒杀同龄的小男生,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 肖楚良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低头削苹果。 “同学,刚才太谢谢你了。我请你们吃东西。” 话音刚落,小小的桌子被一袋零食填满了。 女孩微红着脸,两只大眼睛一会儿看着肖楚良,一会儿王书诺,清澈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肖楚良身上。 “不用那么客气,只是小事。”肖楚良抬起头,一如既往的满面春风,“不用站着,请坐。” 王书诺刚起身想挪个位置给女孩,没想到她干脆利落地坐到肖楚良身边了。 草率了!王书诺觉得有些尴尬,顺势抬手抓一把瓜子嗑起来。 “我叫萧婷,安城大学大二学生。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呀。” “安城大学?你不是那个学校的吗?”王书诺将瓜子嗑得脆响,漫不经心地向对面努努嘴。 “真的吗?那你就是我学长,难怪我看你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萧婷开心地拍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学长你叫什么?” “哪个专业的?” “你是在哪个校区?” “你在哪个站下车?” …… 萧婷一连串的连环问答,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在车内响起。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学妹,肖楚良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很有涵养地一一给与解答。 听说他是土木工程毕业的研究生,萧婷的眼中更是流露出崇拜的眼神。 “学长,你太厉害了!土木工程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毕业出去,根本不愁找工作,何况你还是研究生毕业的。” 对此,王书诺也表示赞同。 那个年代,研究生算是高学历人群,所以自己才想着考研,然后步入这个人群行列。 “那你们两个是……” 萧婷终于把目光投向王书诺。 “我和你学长是老乡,刚好在上车时碰着的。” 王书诺听出肖婷的疑虑,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萧婷紧张的俏脸这才松弛下来,笑着从零食堆中拿出一瓶八宝粥,放王书诺的面前。 王书诺欣然接受,笑眯眯地看向肖楚良:“谢谢哈。” 肖楚良并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认真地倾听和回答学妹提出的各种问题。 两人聊的话题主要是安城大学里的一些奇闻异事,王书诺基本插不上嘴。 肖楚良知识渊博,说话风趣,逗得萧婷哈哈哈大笑。 我这个电灯泡是不是太亮了?!王书诺站起来刚想往外走。 一个满脸着急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婷婷,终于找到你了,说了好久,列车员才让我过来。” 小伙子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个黑边眼镜,个子不高,但长得很精神。 他满头大汗,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萧婷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跟肖楚良聊天。 看着小伙子手足无措的样子,王书诺站起来,笑着说: “你坐下说吧,我出去一下。” 小伙子一边说感谢的话,一边连忙侧身让出一个走道。 王书诺走出去的时候,肖楚良有意无意地看了她背影一眼。 第10章 肖楚良被调戏 王书诺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见过道没什么人,便倚靠在火车门处,静静地看着疾驰而去的风景。 她拿出mp3,塞上耳机,倾听周杰伦的歌曲。 2003年的时候,这位台湾天王级歌手唱歌时虽然口齿不清,但不能影响他爆红两岸三地。 他的经典歌曲充盈了王书诺整个大学生活。 那时候,韦益城经常从家里拿一些被“淘汰”或者“过时”的物件送给王书诺。 王书诺是个实用主义者。前两天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mp3、手机、摄像机等东西收归囊中,绝对不会因为是“前夫”买的或者送的就丢掉。 能让自己生活更便利、更愉快的东西就是宝贝,干嘛要扔?! 当耳边传来周杰伦有些随意、慵懒、舒缓的歌曲,王书诺的嘴角慢慢上扬,心情逐渐平静。 青春真好!重新走上青春之路的感觉更好! 王书诺闭上眼睛,跟着周杰伦的歌曲哼起来,身体任由火车带动而轻轻摇摆。 忽然,动听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书诺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肖楚良趁她不备,把耳机拿下来。 “听什么呢?那么入迷,让我也听听。” 说着,他刚想把耳机放入耳朵,却被王书诺一把抢过来。 她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对谁都没什么边界感。” 肖楚良感到有些委屈:在她眼里,自己竟然成了随便的人?! 他侧身往车厢望了望,笑着说:“那小情侣在斗气,我出来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原来,那个小伙子叫吴君莱,是萧婷同班同学兼同乡,两人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上车前,他们发生了一点口角,生气的萧婷丢下男朋友自己先上火车。 吴君莱给萧婷买的是硬卧票,自己买坐票。他跟列车员说了很久,才被允许进入卧铺车厢来找女朋友。 王书诺笑得意味深长,“你确实不应该在场,否则小吴同学怎么赔罪道歉也哄不回女朋友。”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书诺忍不住一乐,见四下无人,凑近低语,“肖同学,你重生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又成熟的魅力,你那学妹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小吴同学危险了。” 肖楚良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我们以后有的烦了,要处理不少桃花运。” “切,是你不是我。”王书诺不屑地撇撇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窗外,幽幽地说,“经历那么多,那些儿女情长,我已经不感兴趣,而且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将一边耳机放到王书诺小巧的耳朵里,把另外一边塞到自己耳朵。 两人分别靠在车门两边,听着mp3传来周杰伦《回到过去》的歌曲,静静地望着窗外……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不是说要打牌吗?快点呀!” 萧婷突然跳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打牌?打什么牌?”王书诺询问的目光看向肖楚良。 “我们马上到,你先去。”肖楚良挥挥手。 “学长,书诺,你们快点,我们把牌都洗好了。” 萧婷笑盈盈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进入卫生间。 “你们要打什么牌,太复杂的我可不会。” “斗地主会不会?炸金花?13张呢?路途漫漫,得找点事情做,否则两天一夜怎么熬?” 说完,肖楚良催促王书诺赶紧回车厢。 四人一合计,决定打四副牌的“升级打怪”。 这是一种在南方十分受欢迎的棋牌游戏,非常需要对家的默契与配合。 萧婷希望能跟肖楚良组成对家,无奈抽了两次签,还是跟吴君莱一组。 开牌之前,王书诺告诉肖楚良,自己从来不记牌,都是凭感觉出牌,如果打乱了他的牌局,可不能怪她或者骂她。 肖楚良笑笑,说自己的牌运一直不好,叫王书诺等会儿千万别跳脚就行。 “学长,你不用担心,打完一轮,我和你一组,绝对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萧婷“刷刷”洗牌,笑靥如花。 看着满脸怨念的吴君莱,王书诺笑而不语。 刚开始,大家的默契感还没建立起来,牌技不相上下。 慢慢的,肖楚良和王书诺这一组合开始大显神威,基本上压着萧婷和吴君莱打,让他们难以翻身。 萧婷越打越躁,一直埋怨对家不会出牌,小脸绷得紧紧的。 可怜的吴君莱小心翼翼的,但还是出错了牌,被女朋友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看着这小情侣因为打牌要吵起来,王书诺提出暂停建议。 “那可不行,打完这一轮!”萧婷眼睛一瞪,嘟着嘴巴喊道。 哎,这该死的胜负欲! 王书诺暗暗叹口气,给肖楚良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他适当放点水,否则这两人该打起来了。 可是肖楚良似乎没有读懂她的意思,照样虎虎生威地出牌,打得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桌子太小,装不下那么多牌,所在王书诺时不时弯腰去捡拾掉落的牌。 捡着捡着,她竟然看到发生在桌底的一个秘密:萧婷白皙秀气的脚正在有意无意触碰肖楚良的腿,就算他往后挪,那只脚还是会跟上来。 这个女孩子真是大胆又直白! 王书诺憋住笑,直直望向肖楚良。 肖楚良知道她的笑是什么意思,脸上微红,尴尬地轻咳几声,直起腰往窗户那头挪了挪,但是那里已经没什么空间了。 “好好打,如果不使出全力,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肖楚良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对王书诺说。 他明显是想打完这一轮赶紧脱身,王书诺接到“求救”,打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肖楚良和王书诺配合默契,王炸的牌子轮番甩出。 萧婷和吴君莱目瞪口呆,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小时后,第一轮的牌局以萧婷吴君莱这一组大比分落后而结束。 萧婷气得满脸通红,责怪男朋友不给力。吴君莱满心委屈,但不敢出声。 “学长,再打一轮,这一次我跟你一组,他们一组。”萧婷压住肖楚良的小手臂,可怜巴巴地哀求。 肖楚良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出,劝她休息一下再说。 吴君莱也在旁边帮腔,没想到换来萧婷一顿白眼。 “肖同学,还是再来一轮吧,要不你学妹不会甘心的。” 王书诺磕着瓜子,抿着嘴笑,全然不顾有人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脚。 “好,那就再来一轮。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牌运时好时坏,输了可不能生气啊。” 说着,肖楚良与吴君莱换了位置,与王书诺坐在一起。 可奇怪的事,自从换了位置,肖楚良拿到的牌烂得不行,根本经不住王书诺的狂轰滥炸,即使吴君莱有意放水,也无法阻挡王书诺犹如神助的牌技。 不出一个小时,第二轮又结束了。 萧婷把牌一推,气哄哄地走了,吴君莱一路追出去,说一些安慰的话。 第11章 各回各家 萧婷赌气走后,肖楚良和王书诺一起整理乱七八糟的“战场”。 他抬眼看了一下低头浅笑的王书诺,赞赏道:“牌技不错,让人刮目相看。” 王书诺欣然接受,得意地说:“那当然,从小就耳濡目染,能不好吗?”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王书诺就跟大人们打牌。 她自认脑子还没灵光到可以记下所有的牌,但长期积累的牌技不会差到哪里去。 “多谢你手下留情。不过你这样对待你学妹,是不是太残忍了?!” 肖楚良哪里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摸了摸鼻子掩饰他的不自在。 “你也不要怪人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也是一样的。再说,这种事男人又不亏。” 刚才被萧婷“调戏”,肖楚良原本就有些懊恼。 对于王书诺火上加油的行为,他终究忍不住想发火,“你有没完没了?!” 王书诺见状,笑着用右手在嘴唇边做了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也不说了。 她打开一个矿泉水瓶,双手奉上,让其喝水消消气。 肖楚良接过水,咕噜咕噜地把一瓶水干完了。 “该吃晚饭了,我去火车餐厅打饭,想吃什么?”他边说边站起来往外走。 “随便,只要不是辣的就行。”王书诺低头找到钱包,掏出钱,“谢谢。” “我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两人吃完晚饭,萧婷才回来,但是身边并没有跟着吴君莱。 原来一到晚上,卧铺车厢就不会对外开放,他没法进来。 准备要休息的时候,萧婷望着肖楚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羞羞答答地说:“学长,我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我穿着裙子,爬上爬下不方便。” 肖楚良看着面露为难之色的学妹,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立刻将自己东西搬到王书诺的上铺。 果然会撒娇的女孩都好命啊! 王书诺赞叹着,再次想起宿舍的老三文丹丹。 她虽然不是校花、班花级的人物,但是身边从来不缺爱慕者。 有一次,文丹丹带她们去酒吧玩。她活泼开朗、喜欢示弱撒娇的个性,受到很多男性的欢迎,最后她们喝酒的账单还是一位男士帮忙买的。 有一段时间,王书诺觉得很困惑,为什么自己无法像文丹丹、萧婷那样,成为许多异性追捧和喜爱的对象。 在步入中年之后,王书诺就彻底明白,做好自己就行,没必要成为别人。 第二天中午,萧婷准备到站。 临走前,她对肖楚良表示出强烈的不舍和谢意。 “学长,我们那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你有空的话一定来玩,整个暑假我都在家,哪里也不去。” 说完,萧婷又拿出笔和纸,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将纸条塞过去。 “学长,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和家里的电话,有时间给我电话,反正我在家蛮无聊的。” 肖楚良笑呵呵答应和接受了。 眼看火车即将到站,萧婷有些着急了,“学长,那你的手机号码呢?写个给我吧。” 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萧婷才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 “婷婷,你的行李那么多,让学长送一送你算了。”王书诺悠闲地靠在窗前,嗑着瓜子笑着说。 “真的,可以吗?学长!”萧婷眼睛亮亮的,充满着期待。 “当然可以,我正好下车去透透气。” 肖楚良人高马大,提着红色大行李箱毫不费劲。 身材娇小的萧婷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在站台,肖楚良将行李交给了赶过来的吴君莱。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才挥手道别。 看到回到车厢的肖楚良偷偷地松一口气,王书诺的心里又升起打趣他的想法。 “肖学长,干嘛是这种表情,小学妹那么可爱,你可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 肖楚良有些受不了她的“阴阳怪气”,决定给予反击。 “确实可爱,至少比你可爱多了。 你现在也是二十岁的女孩子,你不妨多跟她学学,对你有好处。” 王书诺心里冷哼一声:我可不是二十岁的女孩子,我有青春有阅历,还有一笔巨款,干嘛要学她们的可爱?! “可爱能解决多大的问题?我收留你、请你坐火车,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可爱能卖萌?我不过看在你曾经救过我,而且能收拾屋子会做饭的份上。 再说,我原本就不可爱,学也学不来,或许以后我还得当恶人。你呀,最好离我远点,否则误伤友军就不好了。” 抛出这些话,她决定不理会肖楚良,拿出mp3,隔绝周边的噪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见王书诺有些不高兴,肖楚良有些后悔刚才的“口嗨”。 他堆上笑容,又是递水又是削水果的,可是收效甚微。 他想找话题跟她聊天,但对方充耳不闻。 王书诺塞着耳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在笔记中写着什么。 其实王书诺并不是因怄气而不理人,而是在谋划接下来的事情,因为再过五个多小时,火车就要到达宁城。 而宁城,是她的下一个战场。 当火车徐徐驶入宁城城内,王书诺已经收拾好行礼,随时准备下车。 “老乡,感谢一路的服务和照顾,我就先下车了,我们后会有期。” 肖楚良从她手中夺过行李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送送你。” 王书诺有些无语,“我不需要你送。”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右手提着箱子,左右拎着一袋零食,跟随人群来到车门口排队等待下车。 “谢谢,你赶紧上车吧,待会儿车走了,你可回不去了。” 王书诺知道他还要坐四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达目的地,所以赶紧从他手上接过行李。 “等你办了电话卡,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的手机号码放在你行李箱的侧袋。 你别误会,我想着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特殊的‘革命友情’,如果断了联系太可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做一些事情,如果需要帮忙或找人商量,记得给我打电话。 当然,我帮你是希望关键时候你也能帮我。” 王书诺被逗笑了,点头赞同,然后转身往车站出口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肖楚良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失落所代替,摇摇头叹一口气:相处那么多天,她还是没认出自己。 第12章 心尖上的那颗痣 2000年,国庆节,肖楚良应邀参加老乡会。 那天晚上来的人很多,安城高校的同乡们高谈阔论,推杯换盏,场面很是热闹。 坐在肖楚良旁边的女孩就是王书诺。 那时候她还是大一新生,全身透着青涩和拘谨,坐在那里只是微笑不说话。 原本他并不在意旁边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但是她的一个善意举动让他有些意外。 肖楚良喝酒容易上头,稍微喝一点酒就脸红冒汗。 王书诺看到他的窘迫,悄悄地帮他把酒杯里的酒换成矿泉水。 肖楚良觉察后,惊讶地看了王书诺一眼。 她粲然一笑,握着矿泉水瓶的双手往桌底深处藏了藏。 肖楚良了然于胸,非常默契地跟她相互打掩护,将一场“偷梁换柱”的行为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次蒙混过关,两人总是相视一笑。 从那刻起,王书诺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便深深印在肖楚良的心里。 老乡会后,肖楚良跟随导师到外地去做项目,一年后才回到安城。 经过打听,肖楚良知道王书诺已经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是一名富二代。 再后来,王书诺休学和嫁人的消息传来,肖楚良就此断了念头。 重生前的那个除夕夜,落魄桥头的肖楚良看到给自己钱的女人,鼻尖上有颗痣,一眼便认出是王书诺。 他一直以为,嫁入豪门的王书诺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想到沦落到一心求死的境地。 一次错过,一次选择,竟然会让彼此走向了如此艰难的道路。 好在两人都重生了。但重生归来的王书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害羞温和的小女孩。 她变成了一只刺猬,一只让他很难再靠近的刺猬。 王书诺承认自己披满尖刺,所以那个摩的司机故意绕远路,想多索取路费的时候,她断然拒绝。 “小姑娘,你不给钱这事没完。”那个摩的司机叼着烟,乜斜着眼。 “钱给你了,还想要什么钱?” “不够,得再多给五块!” “笑话,之前谈好的价钱就八块钱,你故意绕道,我还没说你浪费我时间呢,你倒贼喊抓贼了。”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有什么证据说我故意绕道。” “欺负我人生地不熟是吧?从火车站到丽丽宾馆,直行过宁江大桥就到,你非要从百货大楼后面绕过去,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信。” 司机愣神之时,王书诺气呼呼地夺过行李,“你要觉得我污蔑你,前面不是有交警亭,我们过去让警察评评理?!” 摩的司机原本就是开黑车,属于非法运营,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找交警评判。 “m的,要不是看你是个穷学生,老子今天让你好看。” 摩的司机见讨不到便宜,骂骂咧咧开车走了。 “我们学生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能让你这种黑了心肝的人赚去?!” 王书诺一边往丽丽宾馆走,一边对着疾驰而去的三轮车大喊。 “哎哟,你这小姑娘好厉害的嘴,像吃了火药一样。” 丽丽宾馆的老板娘站在后台,笑盈盈地说:“要不要住店呀?” 王书诺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二十岁的女大学生,要矜持和收敛,不能如此张牙舞爪。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气不过,让老板娘看笑话了。” 丽丽宾馆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但是价廉物美,老板娘人很热心。 上大学期间,王书诺每次回到宁城都是住这家旅店。 安顿好一切,王书诺赶紧去办了一张电话卡。 看着手机里重新亮起来,她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还是没有勇气摁下拨号键。 母亲万玉娟一直是王书诺的精神支柱。在上一世,母亲患癌去世,彻底将她击垮在地。 她将母亲的死归咎于自己的远嫁和无能,为此深陷自责和懊悔无法自拔。 即使重生后,她都不敢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担心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那熟悉的声音。 王书诺坐在床上,死死地盯住手机屏幕。 “妈妈一定还在……”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日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颤抖地摁下那个拨号键。 “喂……”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书诺鼻子发酸,眼睛一片模糊,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喂,你找谁呀?” 听到这句话,王书诺再也绷不住,捂住嘴“呜呜呜”地哭起来。 为了不吓坏妈妈,她赶紧挂掉电话,抱着枕头嚎啕大哭。 直到情绪发泄完毕,她才重新再拨通刚才那个号码。 “妈……”王书诺刚刚拨通,就先开口说话。 “哎,原来是阿诺,还以为是谁拨错电话了。” “你换号码了?难怪这两天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急死人。”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都放假那么久,你什么时候回来?” …… 王书诺含着热泪笑着,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 “阿诺,你还在听吗?看我,一直说一直说,嫌我唠叨了吧?” 此时,万玉娟正在离宁城一百公里之外的兴罗乡的家里。 她一边在叠衣服,一边对着电话“责怪”女儿。 平时母女俩通过的时候,都是王书诺说的多,事无巨细地汇报学校生活和男友的事情。 但是今天晚上,万玉娟却感觉到女儿的异样,甚至还听出王书诺哭了。 她的嗓子眼都提起来了。 “阿诺,是不是出什么事?不怕啊,跟妈妈说。” 王书诺赶紧稳住情绪,强装轻松,“妈,我能有什么事情。现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别乱想。 对了妈,我到宁城了,现在住在酒店里。” 万玉娟一听,心花怒放,“阿诺,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家,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王书诺犹豫了一下,严肃地说:“妈,明天你一大早你就买票到宁城找我,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万玉娟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打什么主意。 “好端端的去城里做什么?难道还让妈去接你不成?” “妈,我要带你去看病,把你病治好。” 万玉娟胃痛的毛病已经持续多年,她已经习以为常。 “不用了,这是小毛病,用不着眼巴巴跑到宁城去看医生。” 王书诺心中一痛,眼泪又开始打转。 上一世,她就是太相信妈妈的这套“说辞”,所以耽误了病情。等人病倒后,普通的胃炎已经变成胃癌晚期,想救也救不回来。 “妈,你不来宁城找我的话,我就不回家,你看着办吧。” 有些生气的王书诺很快就软化了口气, “妈,反正学校已经放假,你有的是时间,你就来宁城玩玩看看,顺便看个医生,没什么大问题,大家都放心不是吗?” 万玉娟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阿诺,需要叫上阿言不?反正他也有空。” 听到弟弟王书言的名字,王书诺就恨得咬牙切齿,“妈,不用叫他,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第13章 带妈妈看病顺便买房 万玉娟的年龄不过四十多岁。她身材娇小,面容消瘦,但眉眼和善,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王书诺看到母亲从车站走出来,连忙跑过去紧紧搂住,生怕人跑了似的。 面对女儿突然的“亲昵”和依赖,万玉娟着实被吓一跳。 王书诺带着母亲回到宾馆休息一下,下午便赶去宁城最大最好的医院。 一路上,万玉娟总是说自己没什么大病,不用那么麻烦。 王书诺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拉住妈妈的手,微笑着听她“唠叨”。 在医院,王书诺挂了最贵最好的专家号。那位和蔼的老专家一番询问,初步判断是慢性胃炎。 为了进一步确诊,医生开了血常规检查和胃镜检查等系列检查项目,这意味着万玉娟母女俩要在宁城待几天。 “要不算了,让医生开点药就完了。”万玉娟不愿意浪费这个钱,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鸡鸭没人照看。 “这怎么行,既然来了,就得作个全面检查,听医生的。” 王书诺去缴费前,把手机塞给万玉娟,“你叫书言照顾好家里的活物,那么大的人了,这些事情他做得来。” 王书诺在缴费窗口排队,静静地看着正在打电话的万玉娟,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和内疚感涌上心头。 母亲太不容易了!丈夫在外面有小三,一直不愿意回家,回家也是为了逼着她离婚。 为了养大一儿一女,供两个孩子读书,她除了教书,还要没日没夜地干其他工作。 她生病完全是因为劳累过度和心情抑郁。 上一世,王书诺远嫁安市,婚姻生活一团糟,她自顾不暇;而弟弟王书言不靠谱,弄得家里鸡飞狗跳,无形中加速了万玉娟病情的恶化。 王书诺收回目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自己会竭尽所能,能阻止悲剧的发生,让这个辛苦一辈子的女人得到幸福的晚年。 万玉娟抽完血,就被送进一个房间等待做胃镜检查。王书诺坐在走廊等着。 走廊上坐着很多人,声音吵杂,王书诺走到走廊尽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没想到那里也不安静,因为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大声打的电话,犹如吵架一般。 他不停地走来走去,满脸焦灼,头上冒着细细的密汗。 王书诺皱起眉头,打算往回走,但是那名中年男子的说话内容让她停住了脚步。 “跟你说,我那房子是在桃花源路,位置是市中心不说,马路对面就是市里最好的小学,你买下来绝对超值。” “不是,之前已经说好的价钱,不能说压价就压价,而且还压那么低……” “七十多平的房子卖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要不是孩子动手术需要钱,我绝对不卖,……喂喂。” 被挂掉电话的中年男子不甘心,他胡乱擦了一把汗,将电话再次拨过去,可惜对方根本不接。 中年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蹲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闷闷地抽起来。 2003年,全国的房价还没那么高,炒房现象还不常见。 作为南方省区的省会城市,宁城的房价一直很稳定且处于低位,平均在每平米2000元出头。 但是二十年后,宁城的房价虽然不能与一线城市比,但也高得离谱。 “大哥,你是想卖房子吗?” 那位中年男人看到问话的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俊秀姑娘,估摸着她也就随便问问,所以只是点点头。 “你家房子多大?具体位置在哪里?你打算卖多少钱?那房子还有贷款吗?” 王书诺一连串的问话,让中年男人再次升起了一丝希望。 “姑娘,你想不想买?买下你绝对不亏,我向你保证!” 中年男人眼睛发亮,夹着烟的手举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发誓。 王书诺从男人急切而有些凌乱的介绍中知道了大概:他的孩子生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不得已把一套房子卖掉;原本他通过中介找好了买家,但是买家临时变卦,想压低价钱。 “我那套房子位置很好,到哪里都方便,全市最好的小学初中就在附近。” 中年男人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微笑:“七十三平米只卖十万,如果你觉得高,可以再少点,但不能太少了。” 王书诺知道那套房子卖得并不贵,因为桃花源路的房子是学区房,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能买下来不会亏。 而且她已经决定,未来要定居在宁城,买房子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今天有缘遇上,那么早点出手才是正道。 “这样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我去看一下房子,如果合适我就买了。” 男人激动得脸色发红,马上扔掉手上的烟,拿出手机一番操作,然后打通确认是王书诺的电话才作罢。 “姑娘,明天来看房,记得带上你家长,别忘了。”临走前,那个叫钟家强的男人一再提醒。 为什么要带上家人,自己去看有问题吗? 王书诺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在卫生间的镜子中看到那张还透着少许稚气的脸,她才知道钟家强的意思。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水嫩嫩,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促狭一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口气干嘛那么大,让人不敢相信。” 医院的检查结果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出来,王书诺只好带着母亲先回到宾馆。 当天晚上,钟家强又打电话过来确定看房的时间,最后双方约好明天下午碰面看房。 见到王书诺神秘兮兮地接电话,还说到房子的问题,万玉娟以为她在跟男朋友韦益城打电话。 “上次听你说你们要结婚,是不是叫小韦来一趟,也让亲戚们认识认识。”万玉娟说得小心翼翼。 “不用了,他没必要来。”王书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满脑子都是看病和看房子的事情。 万玉娟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王书诺跟一个富二代谈恋爱,她打心底就不同意,毕竟门不当户不对,两人交往,受更多委屈的绝对是自己的女儿。 但看到王书诺那么坚决,加上山高皇帝远,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能做的就是少干涉,少提要求,免得给女儿添麻烦。 “我已经跟他分手,以后你不用整天担心我被人欺负了。”王书诺笑嘻嘻的,完全不在意万玉娟震惊的表情。 第14章 买房,全款的(一) 第二天,王书诺带着万玉娟再次来到医院。 那位老专家拿着检验报告看了一会儿,告诉王书诺,万玉娟得的确实是慢性胃炎,目前只需药物治疗就可以痊愈。 万玉娟看着手里那堆药,有些心疼钱,“都说没事,你自己瞎担心。” “妈,小病不治就会拖成大病。没听医生说,你再拖下去,可能得需要动手术,到时候花费的钱可不止这点。” 王书诺根本不敢说,如果任由病情恶化下去,万玉娟的胃炎会变成胃癌,即使有钱也挽不回生命。 幸亏还来得及! 王书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下来。 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妈妈一定要遵医嘱按时吃药,有规律地吃饭,还要保持愉悦的心情。 万玉娟听着,先是点头微笑,而后眼神一暗,默不作声。 王书诺知道妈妈心思重,心情要愉悦,必须要解决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糟糕事。 “妈,你不要担心,有我在。”王书诺拉着妈妈的手,语气坚定而自信。 由于学校开学在即,又惦念着家里,万玉娟不愿意在宁城多待,执意当天下午就回家。 王书诺也不强留,还找个理由说自己要晚几天再回去。 把妈妈送上返程的汽车,王书诺立刻赶往与钟家强约好的地点看房。 “小姑娘,你一个人来?你父母呢?”钟家强不住地往她身后看,“买房可是件大事,你……自个能决定得了?” “大哥,你先带我去看房吧。”王书诺忍着笑,不想过多解释。 钟家强带她来到位于九楼的房子,一进门就开始介绍房子的年份、结构和优点。 王书诺倒是没有认真听,眼睛眨都不眨地观察房子。 房子装修得很简单,但是家具家电都很齐备。难得的是南北通透,结构紧凑,虽然只有七十多平米,但是有三个房间,而且每个房间都显得很宽敞明亮。 她一眼就喜欢上这套房子,决定买下它! “钟大哥,你这套房子确定卖十万吗?” “对对,就十万。”钟家强有些难为情,“不过你真想买,我可以再少一些,但孩子等着钱做手术,所以也少不了多少,你就……理解一下。” 王书诺想起上一世,自己为了给妈妈凑足做手术的费用,放下脸到处借钱,还被姜贵花骗离婚,最后没办法,又不得不借网贷,那种艰难和屈辱,她太懂了。 “钟大哥,这房子我买了,我也不讲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办理过户手续。” 钟家强看到王书诺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一阵欢喜。 “好好,当然越早越好。”他从包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和身份证,“这是我的房产证、身份证,你看看。” 王书诺接过来后,只是随便翻翻便还回去—因为她知道,这么专业的证件,还得由专业机构去审核。 “你是不是应该跟你父母商量商量再决定?”钟家强欲言又止,“我看你还是个学生,要贷款的话恐怕不容易哦。” 贷款,是不可能的! 王书诺可不想让亲戚朋友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们就会一窝蜂扑过来把人吸干净。 “不用了,这事我自己决定,而且我买房不贷款,是全款。” 王书诺说得云淡风轻,眼睛望向马路对面的桃花源小学,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那可是宁城最古老最有实力的小学。 钟家强被震惊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从哪方面上看,眼前这个小姑娘跟“有钱人”一点都不搭边,但是说话的口气和气场却能把人生生镇住。 “哦、哦,好!好!那……那我们现在去房产交易中心。”钟家强说话都不利索了。 办理房子过户手续需要一定的程序,所以王书诺在宁城又多待了三天。 当拿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暗红色大本本,王书诺心情大好,当天便搬进人生当中第一套房子。 因为是全款支付,所以钟家强把所有的家具家电都留下来送给王书诺。 她拎包入住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可添置的。 没想到拥有属于自己房子的感觉那么好,何不趁现在多入手几套? 王书诺坐在房内,怀里抱着红本本,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到了第二天,她找了好多报纸,寻找最近卖得比较火的楼盘。 结合上一世宁城的发展趋势,王书诺确定好片区后,每天坐上公车车,前往各大楼盘进发。 那天,王书诺走进一个叫雍和居的楼盘营销中心。 里面看房的人不少,售楼部的美女帅哥都围着客户卖力地介绍着。 “欢迎光临,请问你是要看房……还是上卫生间?”站在门口的美女抬头看了一眼王书诺,笑脸一滞,瞬间改口,“卫生间往里走就是。” 看到美女的胸牌写着“营销经理林茜”,王书诺刚想说她是来看房的,林茜却堆满笑容,甜美的声音犹如山谷中的黄莺在鸣叫。 “欢迎光临雍和居,我叫小林,希望能帮到您。” 说着,林茜弓着腰,越过王书诺,将名片递给刚刚走进来的一对夫妇。 那对夫妇衣着鲜亮,表情倨傲。他们被林茜引入一个漂亮的隔间。 哎呀,又被忽视了,谁叫你看起来不像你买得起房的人呢? 王书诺自嘲地笑笑,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卫生间。 在卫生间,她发现自己头发凌乱、灰头土脸,身上的运动服、双肩包都沾上了不少灰尘。 这可不能怪她。这个楼盘实在太偏远,周围都是一片黄土,连个公交车都没有。 为了找到这个楼盘,她顶着烈日走了很长的一段泥路。 王书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走出来。正好碰见刚才那对夫妇走出去。 那位丈夫阴沉着脸,一直在骂骂咧咧。 “以后你别叫我来,浪费我时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什么叫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这个地方会发展起来,你没看介绍吗?”妻子也是满脸不高兴。 “发展起来?得等到猴年马月了。要买就买好地段,买市中心的。” “我也想买好地段,可是你没这个钱。买房要往长远看,哪里像你这样的。”妻子反唇相讥。 “专家说了,房价以后还是会降的,你急着买这些烂砖头干什么!” “烂砖头?你生出一个烂砖头给我们娘俩住住?!那些所谓的专家就是吃饱了撑的,听他们乱说,你等着哭吧!” 那位妻子气得满脸通红,眼睛红红的,甩下丈夫夺门而出,留下尬笑的小林美女在风中凌乱。 看着那对走远的夫妻还在不停地吵架,王书诺摇摇头,轻叹一声:现在的你对我爱答不理,将来的我你高攀不起,以后他们真的会哭。 第15章 买房,全款的(二) 这些天,王书诺看过的楼盘都是位于郊区,离市中心很远。但她了解到,二十年过后,这些地方都会建成高楼大厦,成为宁城的新名片。 因此,她趁那些地方还未完全开发,再入手一套房子。 王书诺自顾自地在售楼大厅里转悠好一会儿,还是没人理。 她原本想走,但是经过一番观察和对比,觉得这个楼盘的位置比她之前看过的楼盘都好,所以决定主动问一下价钱。 “你们这个楼盘的房子均价是多少?”王书诺站在沙盘,扭头转身问林茜。 林茜还在因为那对吵架夫妇而郁闷,对她的询问只是瞥一眼,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小薛,过来一下!” “哎,来了!” 一个身材适中,长相讨喜的女孩子托着一个盘子快速走过来,上面放着好几个空的一次性纸杯。 “小林姐,找我有什么事。”女孩的声音清脆,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你去给客人介绍一下,我没空!”说完,林茜低头拨通一个电话,精致的小脸像变魔法似的,立刻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那个叫小薛的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将王书诺带到一个空桌。 “不好意思哦,姐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楼盘的情况和房子户型。” 小薛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一堆宣传册整理清楚,然后一一摆在王书诺面前。 还没开始说话,小薛意识到还没给客人倒水,所以又连忙起身走到前台,拿了一杯花茶过来。 听着小薛有些发抖的声音,王书诺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你是刚来的?” “我……我其实是实习生。”小薛脸上又开始发红,语气更加急促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先给你介绍,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会请带我的销售经理来跟你说。” 王书诺看着不远处正在对着电话热聊的林茜,上扬的嘴角有一丝讥诮,“估计你那经理没空理我。” 王书诺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椅子上,“你觉得我是来买房的人吗?你跟我介绍可能会浪费你的时间。” “进了这里就是贵客,我都有义务接待好。我还要感激你给我这个锻炼的机会呢。” 王书诺笑着点点头,让这个羞涩但认真的小姑娘继续她的讲解。 等对方讲完,王书诺并没有问关于房子的事情,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其他不相干的事。 小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之意,反而笑呵呵地回答她的各种问题。 两人在大厅里聊得非常开心。 “你实习多久了,什么时候可以转正?等你转正了我就买房让你签单好不好?” 小薛露出惊喜之色,兴奋地说:“真的吗?不过姐姐,你不用等我,好房子是不能等的,我去找小林姐,她可以签。” “我找她干嘛,我就找你,而且我要保证这个业绩算在你名下,否则我再去别的楼盘看看。” 小薛显得局促不安,“姐姐,我去找小林姐过来。” 过了一会儿,林茜一脸狐疑走过来,“你要买房?看上哪种户型,我来跟你介绍一下。” 王书诺点了点一套120平米的户型。 林茜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户型特点和价格。 王书诺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介绍了,她刚才跟我说得很详细,我都了解了。” “那我帮你算算这套房子的价钱。”林茜漂亮的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点击,“这是我们楼盘第一期的房子,价格很实惠,买房子还送一个车位。” “这套房子算下来不到二十万,如果贷款的话,每个月需要还的房贷是……” “如果全款是不是还能打折?” “啊?对!全款还能打九折。”林茜愣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书诺。 “我买房不贷款,付全款。” 林茜那鲜红的嘴巴变成了o型。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的年轻姑娘竟然那么“壕”。 一想到这个月终于可以“开张”,林茜喜上眉梢。 她重新拿了一张买房置业表“刷刷”地写起来,按压计算器的手指更加欢快。 “算下来是十八万,但是全款可以打九折,所以你只要付款十六万多就可以拥有这套房子了。” 林茜将计算器推到王书诺面前,眼睛带着笑意和期待。 “还不错,挺实惠的。”王书诺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我们先交一下定金,定金金额一千元起步。” 王书诺看了看购房定金协议,办理人签的是林茜大名。 “搞错了吧,办理人应该是小薛,怎么会是你。” 林茜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微笑,“她只是实习生,没有资格签字,所以还是我来办理。” 小薛也在旁边不住地点头附和。 “那可不行,她在我这里口干舌燥地说半天,最后竟然被你截胡,这事说不过去。” “王小姐,公司有规定,实习生不能接单,所以你理解一下。”林茜耐着性子赔着笑脸。 “那我就等着她转正后再来签。” 王书诺说得云淡风轻,将那份协议推回林茜面前。 林茜狠狠地瞪着了小薛一眼,语气陡然冷漠。 “我看你是在耍我,你全身上下都没一百元吧,还想买房,笑话!” 王书诺不怒反笑,抬眼看向小薛,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要做办理人,我确实没钱,但她做的话,我就有钱。” 林茜小脸被气得红一阵白一阵,冷着脸抱起材料,扭着小腰肢就走了。 小薛手足无措,讪讪地向王书诺道歉。 “这不关你的事,我走了,你什么时候转正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王书诺给小薛留下一张字条,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面对林茜投来愤恨的目光,她露出妩媚一笑,轻启朱唇,慢条斯理地说:“谢谢你们的厕所。” 王书诺走出雍和居的营销中心,发现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边被染成了色彩斑斓的颜色,异常漂亮。 她站住看了一会儿,在这里买房的决心进一步加大。 王书诺看到不远处又有一处售楼部,想着趁天黑前再去了解了解,所以加快脚步往前走。 但是刚走过那条灰尘滚滚的马路,王书诺听见背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第16章 总经理请你回去 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王书诺转身一看,原来是小薛。 她一边招手一边向王书诺奔来。 “王小姐,请……请留步。”小薛跑得气喘吁吁,“我们……我们总经理想……想请你回去。” 王书诺顺着小薛的手指望去,一个身材微胖,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站营销中心门口,着急地向她张望。 “你们总经理找我做什么?我就想买一套房子,用不着惊动到你们老总吧?你以为是拍爽文戏啊?” 王书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小薛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对面的楼盘,亲热地将她往回拉,开始温声细语地跟她说明缘由。 原来林茜在与王书诺起冲突的时候,已经有人跑到总经理办公室汇报情况。 当时,总经理正坐在办公室听属下绘声绘色地说这件事,一眼望见王书诺正要走向对面楼盘的营销中心。 这下总经理坐不住了。 虽然王书诺不是什么大客户,但是眼睁睁看着客户即将投入竞争对手的“怀抱”,这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的事情绝对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所以赶紧叫小薛把人拉回来。 当王书诺再次走进雍和居的营销大厅,所有的售楼人员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因为他们看到令人敬畏的总经理正满脸笑容地将王书诺带入总经理室。 “林茜,给客人倒一杯茶过来!”那位姓庞的总经理进门前,对发愣的林茜吼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林茜惶恐地跑去茶室。 “王小姐,不好意思,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业务不精,让你有了不愉快的感受。” 庞总经理笑容和煦,热情地递上自己的名片。 “没事,毕竟我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买得起房子的,被忽视被冷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庞总经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以掩饰自己尴尬。 “王小姐太谦虚了。况且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并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钱的。” 王书诺心里暗暗赞叹庞总经理的高论。 在前世,她最佩服和羡慕广东那边的土着“富豪”。他们整天穿着人字拖和大裤衩,但出租房子的钥匙是用水桶来装的! 这时,林茜手里拿着一杯热茶,敲门走了进来。 “愿意走进我们营销中心的人都是我们的客户,客户就是上帝。但凡有点专业素养的工作人员就应该以最真诚、最专业的态度去对待我们的上帝,绝对不会以貌取人。这年头,谁愿意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王小姐你说是不是?” 庞总经理说话的时候,虽然对着王书诺说的,但暗戳戳地内涵林茜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书诺笑而不语,低头喝了一口茶。 林茜站在旁边尬笑,白皙的双手无处安放。 “你别傻站着了,赶紧去叫小薛进来!” 庞总经理一声喝令,让林茜抖了一下,连忙跑出去。 “王小姐,我听说你可以全款支付,如果有这实力,建议您用来支付首付,贷款多买几套。” “我没那么贪心,也没那个实力去炒房。我现在还是学生,贷款也没那么容易。” 王书诺说的是实话,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她要贷款买房,肯定需要家人做担保。 她不想让妈妈有任何负担,更不想面对来自亲朋好友各种质疑和猜测。 “王小姐还是学生就买得起房,爸爸有钱就是好。” 林茜带小薛走进来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酸溜溜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爸爸可没钱,如果我家里有钱的话,至于被林经理看不上呀。” 看到林茜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王书诺冷哼一声:“当然,我也没什么能力攀附上什么有钱干爹,因为我没有林经理的美貌、眼力和风情,像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只能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又被内涵,林茜气得胸口急促起伏。 “林茜,你出去吧,小薛留下。” 庞总经理不禁有些头疼,害怕再次气走王书诺,连忙赶走那位任性的属下。 “庞总,我还是那句话,小薛转正后我再来签,其他人我是不考虑的。” “为什么?其他人也是很专业的。” “我这个人吧,心胸狭窄,容易冲动。进入你们大厅,只有她给予了热情且专业的感觉。 没办法,我有时蛮任性的。” 庞总经理低头思索了一下,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 “也好,那我就安排小薛跟你签。” “庞总,我现在还是实习生,不能签。”小薛低着头小声说。 “哎呀,我说你能就能,你赶紧去人事部办理转正手续。快快!” 庞总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也把小薛赶走了。 后来,在庞总经理的见证下,王书诺签了购房定金协议,并约好等合同制定完成后再过来签约。 王书诺走的时候,小薛骑着小电驴把她送到最近的公车站。 在等车的过程中,健谈的小薛又跟王书诺透露了一个信息:沙仙开发区正在卖地皮,每块地皮的价钱两万到十万不等。 王书诺听完精神一振,连忙打听怎么回事。 原来沙仙开发区是宁城新成立的一个城区。 它的地理位置比郊区还郊区,跟普通的乡镇没什么区别。 为了吸引外来人口进驻和开发,当地政府拿出一些土地进行买卖。 “我有一个亲戚在开发区的相关部门工作,消息绝对错不了。”小薛肯定地说。 王书诺觉得这个消息的可信度非常大。 因为在2003年,宁城的城市规模和人口状况,与它作为省会城市十分不匹配。 为了推动城镇化发展,宁城必然会推出一些利好政策。 王书诺拜托小薛帮忙打听详情,然后再告诉她。小薛一直感激她今天的帮助和肯定,所以欣然接受。 “沙仙开发区。”王书诺脑子里一直在盘旋这个名字。 她极力回忆上一世关于沙仙开发区的信息,可惜远在北方安城生活的王书诺对宁城各大片区了解不多。 “有什么关系,土地是稀缺资源,以后想买也买不到,买下再说。” 王书诺跟自己这样说,也下定决心买土地。 买下土地盖上大楼,然后做一个包租婆,每天吆五喝六地去收房租,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想到这里,王书诺情不自禁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摔在地上才幡然醒悟:土地还没买到,这个包租婆的梦做得早了些。 第17章 购买潜力股 在焦虑中等了一天,王书诺终于接到了小薛的电话。 她兴奋地告诉王书诺,现在开发区还在卖地,如果有购买意向,可以去相关部门找她的亲戚。 王书诺千恩万谢,找了个时间就“冲”过去了。 由于有小薛亲戚的帮忙,王书诺买地的事情非常顺利。 她花了十万元买了两块位置比较好的土地,每块地足足有一百平米。 位置好是小薛的亲戚说的,其实那两块地方荒无人烟、荒草丛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王书诺站在一个小土坡,遥望那两块已经写在自己名下的土地,满怀喜悦又有些凄凉。 就这?十万元,在老家可以买下比它们大好多倍的良田美宅了! “友女,以后开发后就有人了,放宽心放宽心。” 小薛的亲戚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瘦黑男人,他很开心这个月的销售任务算是完成了。 “也对,买房买地就是要有长远的目光,我就静待花开!”王书诺一字一顿地说,眼睛发出明亮的光。 拿到雍和居房子的购房合同后,王书诺开始盘点这半个月的“战果”。 一个大红本本、一本购房合同,两本购置土地的合同。 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在床上,看起来非常壮观,让人莫名安心和欣喜。 王书诺拿着计算器计算着手里还剩下的钱:卡里还有六十多万元左右。 接下还要做什么样的布局?这些房子和土地虽然是一笔财富,但短时间不能有任何收入。 她盘腿坐在床上,两手向上举,舒舒服服地拉了个懒腰,同时作出一副“天神大地啊,请给予指示”的模样。 忽然,一道光闪过脑海。 王书诺闭上眼睛,竭力回忆起上一世,“前夫”韦益城曾经跟她念叨买股票的事情。 那时候,韦益城喝着某国内一款高档酒,无不遗憾地说:“如果早点买这个酒的股票,到现在肯定得发。” 她默默地收起摆在面前的房产、土地证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去证券交易中心。 翌日,宁城证券交易大厅。 王书诺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不断闪烁的股票价格线,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实在看不懂。她耸耸肩,先去开了一个证券账户,然后到柜台去排队。 “你要买哪只?买多少?” 坐在柜台后面的一个光头帅哥头都不抬起来,语气懒懒的,表情十分不耐烦。 “这只。”王书诺把自己查询好并写在纸上的一只股票代码递过去,“买5000股。” 这句话就像一个“炮弹”一样,把周围的人都“炸”开了。 光头营业员立刻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王书诺。 旁边的其他散户也纷纷侧目。 “哟,好大的手笔,她开玩笑呢?!” “5000股,可得将近十万呢。” “小姑娘,你可不要那么冲动,这只股票现在可不值钱,这几天都跌了。” “小姑娘,你一下买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跟我们透露透露。” “你第一次炒股吧?给我买包烟,以后我带你买,保管你发大财!” 站在王书诺后面的是一个个叼着烟,一脸晦气的中年秃头男人。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便一阵哄笑。 切,你们笑吧!看谁笑到最后。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好意提醒和恶意打趣,王书诺只是扯着面皮笑笑,充耳不闻。 “你确定,我现在可要帮你下单了?” “光头”营业员透过玻璃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也和蔼不少。 “没错,就买那么多,你尽管帮我下单。” “啧,你要不再想想,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上。” 面对“光头”营业员的善意提醒,现在轮到王书诺不耐烦了。 “你到底帮不帮我下单?你不帮的话我去别的柜台重新排队咯。” 王书诺的音量提高不少。 帮这样的大客户下单,佣金和税金可不少,这样的业绩怎么能落入其他同事之手? “行行行,我现在下单”。“光头”营业员连忙堆上笑脸,双手在电脑键盘飞快地操作。 很快,王书诺就办理好了所有的认购手续。 等她乐滋滋地转身离开时,身后仍然传来那些散户的议论。 “她怎么想的,买这只股票,起不来滴,亏定了。” “啧啧,到底年轻不懂行,浪费钱。” “哎,我要有她这笔钱,买它个十个八个的股票,何愁不发?” …… “老铁们,我是不懂股票,但买它不亏,因为它不仅年年分红,而且后面二十年从来没跌过。” 王书诺嘟囔着,回头向证券大厅嫣然一笑,“很多年后,你们会不会惊叹我这个股神今日的惊鸿一现呢?” 从证券大厅出来,王书诺又走进了一家银行,留下读研的学费以及用于应急的部分后,剩下的钱都转为定期存款,每个月可以拿到不少的利息。 到此,王书诺卖“前夫”所得的一百万元全部分配完毕。 钱花完了,姜贵花就算后悔想追回那笔钱,那也没有的还。 “钱没有,命有一条。”王书诺冷哼一声,自己对自己说,“更何况,我也不可能还!” 不知怎么了,她忽然想到“前夫”韦益城。 离开安城之前,王书诺在电话里以父母反对为由,跟他提出了分手。 当时韦益城气急败坏,但也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因为那个时候他跟那个上海姑娘已经见面并打得火热。 更重要的是,每次吵架,不管是谁的错,都是王书诺低声下气去求他原谅,而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这次我可不惯你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让你好看。 就在她对着空气说狠话的时候,包里那个诺基亚“滴滴”响起来了。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里,万玉娟抱怨王书诺一直滞留在宁城不回家,又担心她在外面开支大没钱花。 王书诺原本想把买房的事情跟母亲说,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去。 她可不能把自己买房买地买股票的事情跟其他人说,就连妈妈也不能,否则非但自己说不清楚,而且一些人知道她身上有一笔钱,就会像吸血的蝙蝠那样蜂拥而至,把她吸成木乃伊。 “你弟还是不愿意上学,你要不回来劝劝,或许他能听一些。” 问起家里的情况,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唉声叹气的声音。 “妈,我明天回去,王书言的事就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让他回学校的,你不用担心。记得按时吃药。” 王书诺又安慰了母亲一番,才放下电话。 该回去收拾那小子了。她恨恨地想。 第18章 冷漠的弟弟 王书诺出生在宁城一个叫兴罗乡的小乡镇。 母亲万玉娟是乡里唯一一所小学的数学老师。爸爸王泽山是爱右县的一名初中老师。 自从父母分居后,王书诺和弟弟王书言都选择跟万玉娟住在兴罗乡。 王书诺回到兴罗乡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但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王书言都没回家。 在万玉娟“痛心疾首”的讲述中,王书诺知道了弟弟最近的状况: 原本应该回县里继续读高三,可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返回学校,被逼急了,就连续几天都不回家,整日跟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他爸回来两次,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但他就是不愿意回学校。” 万玉娟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继续说,“他爸怪我没把他管好、教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腿长在他身上,人又死倔死倔。” “那天,他爸回来后把阿言骂得特别难听,整个学校的老师学生都听见了,你说他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在不管家,有什么资格骂人,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王书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冷冷说道:“如果他讲道理,这个家就不会支离破碎,弟弟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她的记忆中,弟弟王书言其实是一个乖巧懂事、聪明又好学的男孩。 但是自从父亲王泽川出轨不回家后,他就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沉默寡言,冷漠无情,不思进取,经常逃学去网吧打游戏,和那帮混混“朋友”吃喝玩乐。 “他刚十七岁,他的同学都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干;他倒好,整天游手好闲,还说想去广东打工。 听说还交了个女朋友,那女孩的兄弟都是镇上有名的霸道,沾上她有什么好结果!” 王书诺内心一惊:女朋友?是不是上一世的弟媳? 那真是不得了,王书言最后落个锒铛入狱的悲惨结局,她“功不可没”! 王书诺耐心劝慰母亲先回房休息,自己在王书言的房间等他回来。 弟弟王书言自小爱打篮球,房间里贴了不少nba篮球明星。 一个稍显破旧的篮球静静地躺在墙角,球面光亮,床底整齐的排列两双脏脏的球鞋,其中有一双已经脱底。 那双脱底的球鞋还是她第一次拿奖学金时买给他。 烂了还舍不得扔,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王书诺眼眶一热,内心五味杂陈。 她突然觉得,上一世弟弟王书言之所以变成那样,与自己的冷漠、忽视不无关系。 王书诺记得,父亲“背叛”家庭后,一直视父亲为偶像的弟弟受到严重冲击,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和嘲笑不断碾压他自尊和自信。 可是那时候,王书诺忙着恋爱结婚,以及安慰和保护不知所措的妈妈,根本无暇顾及弟弟的感受和变化。 王书言通过逃学、摆烂等方式,意图引起大人们的注意,可是换来的却是父亲的谩骂、母亲的眼泪和唠叨以及自己的冷漠和放弃。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冷冷的话语将王书诺从思绪中惊醒。 原来是王书言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整个门堵得严严实实。 王书诺再次见到十七岁的弟弟,心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本来想好“说教”的话,最后变成跪舔式话语。 “等你啊。”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饿不饿?我帮你去热些菜?我们喝点酒?” …… 王书言默默地走进来,坐在床边脱鞋,同时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姐姐。 她今天发烧了?态度难得一见的和颜悦色。 王书诺满面笑容地坐在他旁边,用惊喜和赞赏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扫射”一番。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弟弟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没想到你还有肌肉,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啪”地一声,王书言毫不犹豫地拍掉了姐姐的“咸猪手”。 “我弟长得如此高大帅气,不当明星太可惜了。” 王书诺越看越喜欢,继续半真半假地给弟弟灌糖蜜。 “弟啊,你这样一副好皮囊,不回学校容易被小太妹惦记、糟蹋,要不我们继续读书去?!” “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给你请个道婆驱驱鬼。” 王书言瞥了她一眼,继续冷着脸,从衣柜中拿出衣服,打算去洗个冷水澡,消除一下满身的烟味和酒气。 “哎,王书言,我们那么多年不见,你是不是该对我客气点。” “多年不见?!几个月前不是刚见过面吗。” 王书言怼了一句,哐当一声把卫生间的门关了。 对哦,她重生了,但是弟弟没有! 王书诺倚靠卫生间门口,尽量找话题聊天,可是王书言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对她的问题一概不回应。 王书诺无奈,只好悻悻地回到房间继续等。 当王书言一身湿气回来后,她赶紧奉上一杯开水。 “你不要假惺惺的,想做什么,直接说。” 他并没有接那杯开水,而是低着头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 “如果你还是想劝我回学校,你就不用说了,赶紧离开我房间。” 青春期的孩子叛逆起来,都是那么可怕吗? 王书诺撇撇嘴,决定转移话题。 “听妈说,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那个刘水莲?!” 王书言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秒,然后继续擦头发。 刘水莲是王书言的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 整天跟在两个哥哥后面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欺负弱小,是兴罗乡赫赫有名的小太妹。 “阿言,她不是什么善茬,一家人都不好惹,你可以不去读书,但不能和她搞在一起,否则你这辈子就完了。” 王书诺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叫搞在一起?!”王书言脸上有些愠色。 “就是……就是有那种关系,打扑克,啪啪。”王书诺眯着眼睛拍手鼓掌。 面对一脸懵逼的弟弟,她忽然意识到,这些话都是二十年后流行的网络语言,这个年代的人听不懂。 “意思就是,你们上过床没?” 王书言冷峻的脸庞一红,连推带拽把她赶出房间。 “阿言,我告诉你,青春男女的冲动是存在的,如果非要发生什么,你记得带上套套,免得闹出人命……” 她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又被拉开了。 王书言又气又窘,满脸通红,手指着姐姐,憋了许久才狠狠地说道:“不要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真是俗不可耐!” 那可不?外表二十,实际年龄四十,经验丰富得让人咂舌! 王书诺摸了摸差点被房门撞到的鼻子,嘟嘟囔囔地说。 很快,她心里一阵窃喜:看样子,他们还没发展到实际性关系,那一切都好办。 第19章 偷拍父亲的罪行 王书诺在家的时候,总是拉着王书言做这做那,让他没时间出去瞎逛。 她还死死地霸占家里唯一的固定电话,但凡找王书言的,一律说他不在。 但即使这样严密地防控着,王书言还是会趁万玉娟和王书诺睡觉时偷溜出去。 眼看儿子还是没有想回学校的意思,万玉娟又开始着急了。 王书诺觉得继续这样“防”也不行,心里也开始着急,但还是冷静地劝慰母亲,让母亲给她和书言点时间。 那天是国庆,王书诺一早就把王书言从床上拉起来,说是一起去爱右县一趟。 王书言昨夜又偷溜出去跟“朋友”见面,很晚才回来,所以对于早起,他极度不情愿,更何况还要去县城。 “我要去找王泽川,跟我一起去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把王书言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早就不是我父亲,我不想见他,爱去你自己去!” 王书诺跟王泽川的父女关系也很深厚。 在上一世,即使父亲在外面有了人,她仍然跟他保持紧密的联系,心里也抱怨母亲没有做好妻子的本分,过多地扶持舅舅那边,才导致父亲厌恶。 重生后,王书诺彻底明白了:男人要出轨,怎么样都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双目凛然,冷冷说道:“在我心里,他也不是父亲了!” 尔后,她又装出可怜样儿,“你不去,万一我被打了,谁帮我?”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王书言直起身,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王书诺莞尔一笑,催促他赶紧起床。 爱右县离兴罗乡不过五十公里。姐弟俩在路边招了一辆前往县城的小中巴,每个人五块钱。 王书诺暗暗惊叹:二十年前的钱真是值钱,几块钱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到了县城,他们直接打一辆三轮车到爱右县初级中学附近。 王泽川是爱右县初级中学的副校长,也是有名的教学骨干。 他人脉广,也十分会做人。因此,即使他家外有“家”,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或者去说什么。 王泽川的新欢叫欧如萍,是同一所学校的女老师,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 三年前,欧如萍刚来学校,就被王泽川成熟儒雅的外表以及精湛的业务能力所吸引。 她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攻陷了王泽川,并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同居生活。 此时,王泽川就在院子里练习书法,欧如萍坐在旁边缝补着衣服,两人说说笑笑,一派恩爱祥和的样子。 “狗男女,真不要脸!”王书诺怒目而视,狠狠地啐了一口。 “姐,你竟然骂他?” 他竟然开口叫“姐”了? 她微微愣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大二那年,因为父亲的事姐弟两人大吵一架后,他就没叫过“姐”。 “我怎么了?难道我骂错了?” “你不是一直很维护他的吗?你骂他,真是稀奇。” 王书诺“切”地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蹑手蹑脚地绕过墙外,蹲在墙角对王泽川和欧如萍一举一动进行拍摄。 过了一会儿,欧如萍站起来往屋里走,端出一碗绿豆粥,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地相互喂起来,欢快的笑声从小小的院落中飘出来。 真是刺耳又辣眼睛! 王书诺一边拍画面,一边嘀嘀咕咕骂个不停,心里堵得慌,越发为母亲不值。 就在这时,欧如萍双脚一踮,将嘴唇凑到了王泽川的嘴边。 很快,两人便如若无人之境,相互拥吻起来…… “真恶心!” 王书诺拍下这香艳的“画面”后,果断地收起摄像机,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谁在那里?”背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是阿诺吗?” 王书诺停下脚步但没回头。鼻子有些发酸,眼眶微微潮湿。 王泽川,那是她曾经最敬重最深爱的父亲,也是曾经把她和弟弟放到心尖里疼爱的男人。 可是自从爱上别的女人,这个男人不但厌弃原配,还把姐弟俩视为通往幸福的拦路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摄像机收好,并调成录音状态。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王泽川面对一直视为骄傲的女儿,还是流露出慈爱和喜悦之情。 王书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父亲。 从她记事起,父亲一直都是那么高大挺拔,才华横溢。 如今年过四十,不但没有岁月的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难怪能把欧如萍迷得神魂颠倒。 “爸,你还回家吗?”她问得冷静又冷漠。 王泽川犹豫着不回答。 这时,欧如萍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挽住王书诺的手。 “阿诺,你回来了。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我这里又给你买了好几本小说。” 王书诺瞪了她一眼,嫌恶地抽出手,“我跟你很熟吗?我跟我爸说话,有你什么事?!” 不熟吗? 欧如萍露出尴尬的笑容,讪讪地收回双手,心里觉得十分疑惑和惊讶:经过持续渐进的收买行动,这小妮子不是已经接受自己了吗?怎么今天像要吃人一样。 “阿诺,你怎么这样说话,简直没教养。”王泽川的语气加重,有些不高兴。 “我没教养?她就有教养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竟然去勾搭有妇之夫,破坏别人的家庭。” 欧如萍脸色大变,一双盈盈泪眼委屈巴巴地望向王泽川。 “王书诺,你再胡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王泽川气得发抖,揽住抽泣的欧如萍低声安慰。 “阿诺,我跟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我真的没想过要破坏谁的家庭,之前我也跟你谈过,你也理解了呀。” 娇小的欧如萍依偎在王泽川的怀里,那张小脸蛋苍白而娇柔,泪眼涟涟,楚楚可怜。 我去,男人都喜欢这种装柔弱的小白兔吧,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王书诺的心和手都奇痒无比。 “那是我脑子进水才被你蛊惑。你跟我爸同居快一年了,现在又怀孕了。这不是破坏别人的家庭那是什么?!又立又婊的碧池!” 面对王书诺的诘问,欧如萍用手护住微微凸起的小腹,一言不发地将脸埋入王泽川的肩窝。 “王书诺,你怎么张嘴就骂人,赶紧滚!”王泽川因发怒而俊脸扭曲。 “爸,这个女人只是图你一时,不会爱你一世。等你病了走不动了,你会被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出门。” 这时,欧如萍弓腰,面露痛苦之色。 “泽川,我肚子有些疼。” 王泽川非常紧张,对于王书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爸,你们这种行为是什么吗?是犯罪,是重婚罪……” 话还没説完,只听见“啪”的一声,王书诺感到脸颊热辣辣地疼,原来盛怒之下的王泽川打了她一巴掌! 第20章 父女决裂 王书诺捂着半边又辣又痛的脸,心中对父亲仅存的那丝依恋和道德感碎了一地。 空气一时陷入凝固。 忽然,一直远远观望的王书言冲了过来,狠狠地推了王泽川一把。 “为了这个女人,你先是打我妈和我,现在又打我姐,你还是不是人!” 王书言喊得歇斯底里,把周边邻居都吸引出来了。 “臭小子,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学校除名了。怎么?还想对你老子动手,都是白眼狼,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你的。” 王泽川的话激怒了王书言。 他再次冲上去跟王泽川扭打在一起。 见弟弟逐渐落下风,王书诺刚想找根棍子上去帮忙,却无意中瞥见欧如萍远远站在葡萄架下“观战”,嘴角有一丝得意和嘲弄。 “臭biao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书诺像一阵风冲过去,把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欧如萍推倒在地,一跨脚就骑在她胸口。 “你想干嘛,我怀有你爸的孩子,你可不能……” 欧如萍被压得动弹不得,惊恐万状,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王书诺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高高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了下来。 “啪!”耳光响亮又清脆。 “这是替我妈打的。” “啪”“啪”两声,王书诺左右开弓又打了欧如萍两耳光。 “这是替我弟和我自己打的,臭biao子,我让你做小三,做二奶!” 被打懵的欧如萍反应过来后,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见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邻居们放下看热闹的心态,纷纷跑过来拉起王书诺,又把打成一团的王书言和王泽川分开。 被扶起来的欧如萍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打湿了又红又肿的脸庞。 她踉踉跄跄地跑向王泽川,一头扎在他的怀里。 搂着哭得梨花带雨,全身瑟瑟发抖的欧如萍,王泽川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望向女儿和儿子的眼神里充满着仇恨。 “你们都给我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和儿子!” 王书言望着自己的姐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 王书诺表情坚定,眼神冰冷,“我们也没有你这样抛妻弃子的父亲。” 她从包中拿出一张纸,捏着送到王泽川的面前,“签了这份断绝关系协议书,从此你和我、书言再无亲子关系!” 王泽川冷笑一声,“王书诺,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既然这样,我如你所愿。” 他不顾邻居的劝阻,一把扯过协议书,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 见姐姐没有妥协的意思,王书诺也毫不犹豫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举起那份协议书,对着围观的邻居展示一圈,然后朗声读完里面的协议内容。 “各位邻居帮忙给我们做个证,我、王书言与王泽川,断绝父女、父子关系,从此再无任何的瓜葛,各自安好!” 咬着牙说“各自安好”时,王书诺看着王泽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些不易觉察的悲伤和痛苦。 然而,此时的王泽川,满心满眼都是娇弱不能自理的欧茹萍,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他轻抚着欧茹萍肿胀的脸,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然后两人相拥着走进屋内。 王书诺凄然一笑,对着王泽川背影喊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我替我妈答应了。 三日内,我会带着离婚协议书找你,你最好痛快一些,好给这个贱人一个名分!” 说完,她拉着王书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右县临江而建,一条清澈的江河穿城而过。 王书诺和王书言并排坐在河边,看着深绿色的河水平静往东边流去。 看着姐姐红肿的脸,王书言心里很不好受。 “姐,我们真的要跟他断绝关系?” 王书诺轻笑一声,“断不了,在法律上,这个协议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为什么还……” 王书诺捡起一块石头,用力丢出去。 “那是一种态度,我们的,和他的。彼此没有了感情羁绊,才会走得更远、更轻松。” 王书言显然不知道姐姐的这句话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有些哀伤。 “没想到他真的那么狠心,不要我们。” “人们常说,老男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扑都扑不灭。随他去吧。” “可是你真的要说服老妈跟他离婚吗?就这样成全那对男女,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王书言说得咬牙切齿,十分不甘心。 “傻弟弟,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没必要跟他内耗,浪费时间。” 王书诺继而轻蔑一笑,“我就是要成全他们,否则怎么能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上一世,万玉娟基于报复心理,一直拖着不离婚。 没想到十年过后,王泽川在一次应酬中喝酒过量而全身瘫痪。 欧茹萍照顾一段时间后,连夜让人把王泽川抬到万玉娟的家,说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应由万玉娟来照顾王泽川。 万玉娟和王书言气不过,多次找欧茹萍论理。 但是过不久,欧茹萍从学校辞职,带着她与王泽川生的女儿远走高飞,从此不见踪影。 没办法,万玉娟只好带着病体照顾瘫痪在床的王泽川。 既然重生了,王书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悲剧重演,所以必须要让父母离婚,让王泽川和欧茹萍结婚! “姐,你不是拍了他们同居的视频,要不我们公之于众,或者交给他的上级部门,让他当不了这个副校长?” 王书诺摇摇头,立刻否定了他的建议。 她想着,欧茹萍看上的主要是王泽川的地位和资源。 如果他“非法同居”、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闹大,势必会影响他的仕途,欧茹萍肯定会很快离开他。 那么王泽川瘫痪、拖累欧茹萍下半辈子的“结果”就不存在。 怎么能这样“便宜”他们呢?! 不过,对于这样的想法,王书诺无法跟弟弟说,只好说出另外一种理由。 “这视频是我们最后的王牌,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用。 再说,狗急会跳墙,如果把他逼急了,妈妈和你恐怕不好过。” 王书言听后不再说话,觉得姐姐话的不无道理。 王泽川在爱右县的教育圈有不小的能量。只要他使些手段,母亲失业、自己失学都是有可能的。 失学他不怕,但他不愿意母亲万玉娟再受到任何伤害。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王书言现在对姐姐有了信任感。 “赶紧让他们离婚,让老妈脱离苦海。” 她站起来,拍拍粘在裤子上的枯草和泥土,一把揽过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不过在此之前,姐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21章 你被包养了? 让王书言想不到的是,王书诺所说的“地方”,竟然是县城里唯一的一家国际品牌球鞋店。 王书诺一进店,豪气冲天地对着店员说:“有什么最新最热销的款式,都拿出来给这位帅哥试一试。” 趁着那店员小妹喜滋滋地去拿货,王书言想拉她走。 “你疯了?!这可是打钩牌球鞋。一双鞋的价格都快要顶上老妈一个月的工资了。” “放心,你姐有钱,用不到老妈的钱。你尽管挑。” “是你那富二代的男朋友的钱?我不要!” “真是的,我哪里来的富二代男朋友。这是我的奖学金,大几千呢。买完你的鞋子,我们再去帮老妈买几件新衣服。” 情急之下,王书诺胡乱编了个慌。 听到这话,王书言才放心跟着店员去挑选球鞋的款式。 看着他惊喜又兴奋地试着不同的鞋子,王书诺有种满足感和自豪感。 她轻叹一声:上一世,自己脑子确实进了水,为了嫁入所谓的豪门,对家里发生的变故视而不见,导致弟弟从一个好好的少年,最后沦落为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这时,店员小妹提了一款球鞋走过来,笑盈盈地说:“这位帅哥穿这双鞋子好看,这可是与nba球星同款战靴,穿上它绝对可以成为空中飞人,过人、进球绝对不在话下。” “那就买这双呗。”王书诺漫不经心地说。 反正她不懂nba,更不懂过人、进球与球鞋有什么关系,反正买最好最贵的就行。 “我买这双,这双可以打五折。”王书言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店员小妹手中的鞋子,把选好的另外一双鞋子递过去。 店员小妹无奈,接过王书言选好的球鞋准备装起来。 “等一下。”王书诺把两双鞋子摆在一起,摸着下巴看了半天。 “阿言,如果不论价钱,你最喜欢哪一双?” 在四双眼睛的逼迫下,王书言挠挠头,指向那双可以成为“空中飞人”的那双球鞋。 “就那双,包起来。” 王书诺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捏出一张银行卡。 “好咧,原价218元,给你们打个折,198元。” 店员小妹笑得眉眼舒展,干脆利落地划卡、打包,似乎害怕客人反悔似的。 从球鞋店里出来,他们又去成衣店给万玉娟买了三件衣服。 看着姐姐一掷千金、花钱如流水的“豪迈举动”,王书言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王书诺一身轻松地走在街上,两手拿着爱右县特有的小吃,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趁着嘴巴有空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憋着不难受吗?”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打人。” 王书诺“呜呜呜”地摇摇头。 “你是不是被包养了?”王书言一脸正经,“要不你哪来那么多钱。” 王书诺先是一愣,最后喉咙一痒,扶着一根灯柱咳嗽了整整一分钟。 她的眼睛跟脸蛋一样红,气啾啾地瞪着王书言。 “你脑子秀逗了,我被包养?要包养也是我包养别人好吧!” 说完,王书诺白了他一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王书言不知道她还要去哪里,只是拎着大包小包乖乖地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到县里唯一的高中门口,王书言死活都不愿意进去。 王书诺杏眼圆睁,拽住他的手不放。 “这里也是我的高中母校,我要进去看看,又不是带你进去就不出来了。” 她丢了一个口罩过去,“你怕丢人,就带上这个。” 王书言犹豫了一下,带上口罩,然后跟着也进入爱右高中的校园。 虽然是国庆,但是高三的学生还是留校补课。 此时正值下午课间时间,球场上有很多学生打篮球放松。 为了不被同学认出,他们在球场边一棵大榕树下坐着。 由于王书言戴着口罩,王书诺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但她注意到,弟弟看着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和快乐的同龄人,眼神里透着羡慕和向往,交叉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抖动。 “哎,你是王书诺,真是你啊!”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炸起。 王书诺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以前的班主任荣老师。 高中三年,荣老师都是王书诺的班主任和历史老师。 作为县高中的学霸,王书诺一直是他最为关注和得意的学生。 王书诺也很开心,她没想到会在国庆期间遇到自己的班主任。 她听说荣老师已经不担任教学任务,专心做他的教导主任。 两人在寒暄的时候,王书言一直低头默不作声。 几次想起身走开,但又担心引起荣老师的注意。 拜姐姐所赐,荣老师也认识王书言。在他萌生退学的想法时,荣老师还主动找他谈心。 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荣老师说给他放个假,等他深思熟虑了再做决定。 他清楚地记得,荣老师说这话时,流露出那种“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眼神。 如今,看着荣老师始终面带微笑以及肯定的目光看着自己姐姐,王书言内心一阵刺痛。 从小到大,姐姐的成绩都是拔尖而突出的,亲戚朋友经常当着他的面,叫他好好学习,努力超过自己的姐姐。 可是他如何努力,都赶不上姐姐的步伐。连善于相面的爷爷都啧啧摇头,感慨道:长大后,你混得可没你姐姐好。 尽管如此,王书言并没有任何嫉妒之心,反而以有这样的姐姐而骄傲和自豪。 但从高二开始,他对姐姐的态度逐渐发生转变。 那年,父亲出轨被发现,可姐姐忙着跟富二代谈恋爱,根本不在意,也不愿意管。 高二学期末,喜欢打篮球的他想考取体育院校,却被她无情嘲讽,认为搞体育的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不同意他的选择。 当得知自己成绩下滑,不想继续读书时,王书诺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地对他进行责骂,认为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之前发生的种种,让王书言对姐姐失望之极。 两人面对面时,相看两厌,话也不愿意说。 可是这几天王书诺的表现,让王书言大为震惊和奇怪,好像曾经与他亲密无间的姐姐又回来了,但是“回来”的姐姐在为人处世方面,显得更为成熟和彪悍,做出的事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做得出来的。 看着与荣老师挥手道别的姐姐,王书言实在想不通,这位“姐姐”到底是不是自己又爱又恨的“姐姐”。 第22章 姐姐我脾气大又难搞 从学校出来,王书诺和王书言立刻前往县里的车站,搭乘小中巴回到兴罗乡。 一下车,王书言拎着东西,闷着头只顾自己往家走。 他的腿长,走路也快,不一会儿就把王书诺甩了好远。 “死小子,也不知道等等人。” 王书诺对着他高大的背影白了一眼,嘟囔着一路小跑跟上。 她一把扯住弟弟的胳膊,挽住不撒手。 “你干什么?自己不会走路啊。” 王书言看着手臂上多出的“爪子”,满脸嫌弃和不耐烦。 王书诺嘿嘿一笑,得意地晃晃脑袋,“你怕什么?在这个地方谁不知道我们是姐弟。” 王书言无语,拽着姐姐继续往前走。 听着姐姐不断地“抱怨”司机不愿意多载一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手臂上的肌肉紧绷了几分。 “阿言,今天去学校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 “你难道不想再回去?” “不想!” 王书诺的脚底倏忽一滞,生生把弟弟拉了个趔趄。 “刚才在车上我跟你说那么多,你还是没听进去。” “你跟我说什么了?” 王书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真是油盐不进! 王书诺心里的火苗正在噌噌往上涨。 她加快脚步,拦住弟弟的去路,语气尽量和蔼可亲。 “你年纪还那么小,不读书能干嘛呀?听姐的话,过完国庆我们就回学校,行不?” “等过了十八岁生日,我就去广东打工。” 王书言说得很笃定,“我知道你肯定会反对,可我已经决定了。” 二十一世纪初,广东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区,每年吸引着全国各地的青壮年前往打工赚钱。 王书言听着身边的“朋友”,把那里说成是弯腰都能捡到金子的地方,久而久之就萌生了去闯荡一番的念头。 “打工?你这种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去那里只能搬砖,做最辛苦工资最低的工作。” 王书言冷哼一声,“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论调,你省省吧!” 之前我说过那样的话吗?王书诺无奈地挠挠头。 “阿言,你想打工我们不反对,但至少读完高中,上完大学,到时候你再去闯荡也不迟。” 王书言不愿意听下去,再次甩开长腿往家走。 王书诺不甘心,死命跟在他后面不停地说着“读书”的各种好处。 “读那么多书干嘛?有什么用!”王书言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她大喊。 “王泽川书读得够多吧?可是他抛妻弃子找小三。妈妈是小学老师,可她被人欺负被人吸血就是不懂反抗。 你呢?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为了嫁入所谓的豪门要退学。你倒说说,你们这些读书多的人做的事情比我这种读书少的好到哪里去?” 这番言论就像一个焦雷,在王书诺的头顶上炸开,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从小路上跑出三个痞里痞气的小青年,围住王书言说着什么。 王书诺连忙赶上去。 原来那三个小青年是王书言平日厮混的“朋友”。 他们从万玉娟那里得知他去了县里,所以摸准时间在路上等他。 “去县里买什么好东西了?哎哟,球鞋呢!” 一个身材矮小,脸色蜡黄的男孩想翻出盒子里的东西,被王书言一把抢过。 “得了得了,今晚开台,水莲家里等着呢,走吧。”另外一个男孩子看出王书言不高兴,赶紧打圆场。 眼看王书言就要被拉走,王书诺阴沉着脸,努力扯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阿言,你要去哪?老妈等我们回家吃饭呢,走吧!” 说完,王书诺拽着他胳膊往前走。 “哎、哎、哎,你谁呀?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拉人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 瘦男孩面露凶光,指着王书诺的鼻子问。 王书诺毫不畏惧,反而向前靠近一步,拍落他的手指说:“我管你什么人,我拉我自己的弟弟碍着谁了?犯法了?让开!” 听说是王书言的姐姐,那三人怂了,面面相觑,讪讪地让开一条道。 “阿言,水莲在家等着,你还去不去啊?!” 沉默了好一会,另外一个男孩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不管是金莲、地莲还是水莲,他都没空,以后你们不要找他,自己玩去吧!” 王书诺用力推着王书言往前走,抽空回头答了一句。 “那就是阿言的姐姐?长得真好看。” “听说她还是学霸,我哥是她初中同学。” “这有什么,她是学霸,我们还是乡霸呢。” “看她脾气不太好的样子,难搞哦。” …… 那三个小青年一边议论一边往回走。 走了一小段路,王书再次赶上了弟弟。 “阿言,我不说其他的,就说你这些所谓的朋友。 如果你不回学校读书,你的眼界就是这里巴掌大的地方,你的朋友圈就像刚才的那三个人,所以……” “他们怎么了?他们再不好也是真心对我好的朋友。”王书言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而且他们不会嘲笑我、排斥我、看不起我。” “真心对你好的朋友?真是天大的笑话!”王书诺生气了,音量都提了好几个高度,“真正的朋友是相互帮助、共同进步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拉你下水。” 她脸色通红,胸前急促起伏。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乡里一霸,整天游手好闲、欺负弱小,拉着你不是打架斗殴就是抢小学生的钱。 你回学校几次,他们就去校门口堵你几次,这些人算什么狗屁朋友!” “你不准这样说他们!”王书言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的姐姐,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想打我?来啊,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动手,你也像王泽川那样,收到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面对同样发狠的姐姐,王书言首先败下阵来—从小到大,不论吵架还是打架,他从来没“赢”过她。 “疯婆子,懒得理你!”他生硬地抛下狠话,自己先走进大院。 被骂的王书诺气得脱下鞋子往前扔,并对着王书言的背后大喊:“王书言,我告诉你,我之所以有机会嫁入豪门,不是你老姐好看,而是读书读得好,名校高学历身份加持你懂不懂?这就是读书的好处!” 她单腿跳着去找回那只鞋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绝不会为了嫁人而退学,而且非但不退学,我还要继续读。老娘干嘛要嫁豪门,我本来就是豪门。 这小破孩,气死我了!” 就在她弯腰穿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充满嘲讽的笑声。 第23章 她配不上你弟弟 听见有人在嘲笑自己,王书诺更来气。 她穿好鞋子直起腰,刚想要怒怼几句,却发现笑她的人竟然是一个身材敦实又魁梧的女人。 她年纪不大,不会超过三十,圆乎乎的大盘脸被撑得紧绷发亮。 身前的围裙灰扑扑油腻腻的,腰间勒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包。手里提着一杆秤和一袋肉。 女人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全身不自在的样子,脸上露出憨厚又尴尬的笑容。 王书诺觉得这两个人很眼熟,可想不起是谁。 男人悄悄地拉女人的衣角,眼神有些生怯地瞟了王书诺一眼,“走吧,走吧。” 女人拍掉那只扯她衣角的手,“干嘛呀,她是大学生就笑不得了?切!” “朱玉美?是你?好久不见。” 王书诺满脸笑容地走向他们,“这个是你老公朱清龙吧?五年级那会儿你就坐在我们前面的。” 朱玉美和朱清龙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 他们似乎在说:王书诺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们亲热起来了? 原来王书诺和这夫妻俩是小学同学,而且朱玉美还做过她一年的同桌。 朱玉美的父亲是杀猪的,在菜市场有一个猪肉摊。 由于家里没有男性劳动力,作为长女,朱玉美小学毕业后就开始帮父亲杀猪卖肉,并很快成为兴罗乡唯一的“女屠夫”。 成年后,朱玉美和小学同学朱清龙恋爱结婚,一起杀猪卖肉,并养育两个孩子。 其中大儿子在兴罗小学读书,是万玉娟的学生。 以前,这对夫妻以为跟王书诺有“同窗之谊”,经营与孩子老师的关系会更为容易。 但是王书诺却认为,他们时常给母亲送肉会招来别人的非议,加上她有些恃才傲物,对小学毕业的屠户同学有些看不上,因此在上一世,王书诺对他们不是冷言冷语,就是避而不见。 然而在经过一番社会毒打后,王书诺彻底明白,人和职业没有贵贱之分,有区别的是人的品格和道德。 “你们还剩什么好肉?给我瞧瞧,我跟你们买。”王书诺伸长脖子往袋子里看。 朱玉美一头雾水,但还是把肉递过去,“本来就是要送给万老师的,正好你拿去。” 看到王书诺疑惑的样子,她连忙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万老师,而是为了感激你弟出手帮我儿子。” 王书诺听出里面有故事,便招招手让他们进院子详说。 没想到朱玉美白眼一翻,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敢,前段时间你不准我们再进院子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呢。” 自己有说那么不讲情面的话吗?王书诺皱着眉头极力回忆。 “哎呀,以前年轻不懂事,你们别放在心上,就当我说屁话。进来进来。” 王书诺笑着打开院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年轻不懂事?她是不是糊涂了? 朱玉美和朱清龙两人又对视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个“小学同学”有些奇怪,像换了个人似的。 万玉娟去舅舅家还没回来,刚刚与姐姐吵架的王书言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 王书诺给朱玉美和朱清龙各倒一杯水,三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刚开始,夫妻俩很不习惯她的客气与热情,显得十分拘谨和不安。 后来聊起小学时代的趣事,他们说话的氛围才开始慢慢轻松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我弟帮了你儿子,是怎么回事啊?” 王书诺抓了一把瓜子给朱玉美,然后自己翘着二郎腿也嗑起来。 “哎呦,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朱玉美厚实的手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响亮的“啪”声,把坐在她身边的朱清龙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朱清龙再次露出尴尬的笑容,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你们继续聊,我去帮你们处理一下猪大肠。” 朱玉美挥挥手,不耐烦地赶走丈夫。 “你知道刘家那三兄妹不?兴罗一霸。”朱玉美厌恶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皮,“他们带着一帮小喽啰,一天天干的都不是正经事。 他们经常欺负我儿子,害他不敢上学。 上个星期,他们又把我儿子堵在路上,非要逼他拿钱,幸亏你弟也在,帮忙说了话,要不然又被打。” “没有跟学校反映吗?” “没用的,老师管得了校园内,外面的他们也管不了呀。” “也是,报警估计也没用,因为这事说大也不大,最多就是找人过来口头教育几句。” “就是这个道理。那些小混混就像苍蝇,赶一次又扑过来,根本防不住。” 朱玉美最后咬牙切齿地说:“把我逼急了,提刀上他们家一决雌雄。” “你也别冲动,为这种人不值得。”王书诺拍了拍朱玉美的肩膀。 “不只是我儿子,很多孩子都被他们欺负,可是家长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大人们还要做工,不能一直陪在孩子身边不是?” “最可怜的是我邻居家那个小姑娘。”朱玉美凑过脑袋,压低声音,“因为夸了你弟弟长得帅,第二天就被刘水莲带人暴打一顿,逼着人家离开兴罗去外地读书,太霸道了。” “这刘水莲那么可恶的?!”王书诺装作惊讶的样子,“她把我弟当成她私人财产了?神经病吧!” “就是说。”朱玉美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女的说,你弟弟是她男朋友,说不得碰不得。你弟弟那么好,要我看,她连提鞋都不配,呸!” 就在两人头碰头说悄悄话的时候,朱清龙擦着手走过来。 “天晚了,孩子们还在家等着吃饭呢,我们走吧。” 朱玉美拍了一下脑袋,这才记得赶紧回家做饭。 王书诺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在送他们出门口时,说好有空去他们家做客,把这夫妻俩高兴得眉开眼笑。 回到院子,她看着王书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心里在酝酿一些计划。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不一会儿,王书言阴沉着脸走出来,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谁呀?” “我怎么知道,男的!” 说完,王书言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饭都还没做,你要去哪里?脾气真是臭,不知道随谁的!” 王书诺不满地骂了一句,忙不迭地跑回客厅接电话。 她刚拿起固定电话说了一句“你好”,电话那头却传来朗朗的笑声。 王书诺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眉眼之间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第24章 肖楚良来电 打来电话的人是肖楚良。 笑过了之后,他对王书诺就是一通抱怨和打趣。 “你真是够没良心的,分开那么久,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王书诺忽然想起,他送自己下火车前,把联系方式放在旅行箱的侧袋,还说让她办理新的手机号码就给他打电话。 可是这段时间忙着自己和家里的事情,她把这茬儿给忘了。 为了掩饰尴尬和心虚,王书诺开启寒暄模式,连忙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肖楚良告诉她,他现在主要是在家陪外公。 国庆前,他带着老人坐飞机到北京,去天安门、看瞻仰毛zhuxi、登长城和游故宫,完成老人多年的夙愿,现在他们已经回到宾市,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你外公肯定高兴坏了,上京城看zhuxi,这事不走亲戚不吹一吹太可惜。”王书诺忍不住打趣起来。 电话那边又传来低低的笑声,算是认可她的想法。 “王书诺,之前我留下太多遗憾,现在我想尽量弥补回来。” 王书诺陷入沉默。 现在她做的何尝不是呢?可是很多事情原比想象的还要难。 老天让她有了重生的机会,可是自己却无法保证有能力扭转身边人的命运。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肖楚良想起重生后,她一身戾气出门要“干架”的样子,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王书诺,你是不是又想去打架了?” “已经打过一轮,或许几天后还要打一架。” “这话什么意思?” 王书诺犹豫一下,才将今天大闹父亲“外室”、阻止弟弟退学无果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这次轮到肖楚良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疼不疼?” “什么?” “他打你,疼不疼?” 王书诺原本觉得没什么,被他这样一问,压抑的委屈和难过涌上来,鼻子一酸,眼圈一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来,滴滴哒哒地掉落下来。 那个曾经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爱的“父亲”,一巴掌打掉了二十年的感情,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重生后,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仍然很真切。 她一手捂住电话听筒,一手捂着嘴巴“呜呜”地哭起来。 肖楚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和压抑的哭声,心里不禁纠疼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王书诺像感冒后浓重的鼻音:“实在忍不住,你千万不要笑我。” 这女人真是爱面子,肖楚良哑然失笑。 “不过现在没事了,哭完就完了,原本想晚上偷偷在被窝里哭的,没想到被你问破防了,真不应该接你这个电话。” 王书诺虽然还擦着眼泪,但话语间已经有笑意。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总喜欢又哭又笑。” “我说过不许笑我,否则友尽。” 听到王书诺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肖楚良暗暗松一口气。 “过两天我去你那里一趟,你要去打架,记得带上我。” 王书诺愕然,“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看你,拜访你家人,然后带你回我家。”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思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最终,肖楚良憋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混,开那么大的玩笑,吓死人了。” 王书诺骂了他一句,放下心的同时,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丝丝失落。 “不过你听我一句,你弟弟的事情得慢慢来。他这个年龄有逆反心理,吃软不吃硬,你硬着来反而适得其反。” 肖楚良还苦劝王书诺,千万不要惹那些小混混,万一他们发起狠来伤害到她,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虽然嘴里答应着,可是王书诺认为自己无法慢慢来,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 上一世,王书言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跟刘水莲有了实际性的关系。 两个月后,刘水莲拿着医院化验单,说自己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就是王书言。 没有办法,已经被劝回学校、正在为高考奋力一搏的王书言只好退学,选择与刘水莲“结婚”,从此他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书言的十八岁生日就在两天后,也就是十月三日。 既然重生了,她就不能任由事情的发生,她要想方设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放心,对付那帮人,我不会一个人,但是“恶战”肯定避免不了。” “什么恶战?那些小孩动起手不顾后果,你不要做傻事。” 王书诺幽幽地叹口气,“男人老了,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啰嗦?你年轻的外表和二十岁的心脏还是无法掩饰你将近五十岁的心态。这就是重生者必须要承受的痛苦。” 听到王书诺戏谑的语气和咯咯的笑声,肖楚良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好消息!” “我一个同乡哥们就在你们乡派出所当所长。” 肖楚良还有这“资源”呢?难怪他能查到自己家的电话。 “当真?那可太好了。”王书诺觉得跟他说半天话,还是这句最“有用”。 因为在那个年代、那个小地方,熟人好办事的理念还是深入人心,如果有了这层关系,她就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事情。 “坏消息就是,他现在外出学习,大概一个星期后回来。” “……” “王书诺,我的意思是,等他回来后你再去找他,说一下弟弟的情况,他肯定会帮你。 喂,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王书诺有些发愣,因为她看到院门口正在走进来四个人,这里面有万玉娟和王书言。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头发花白,身材干瘦,满脸皱褶,穿着一套半旧的军绿色衣服。干枯的手指还捏着一根即将烧到屁股的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材微胖,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咕噜噜地转,无时无刻不到处张望。 王书诺微眯双眼,看到那男人正向她走来。 男人虎着脸,脸色很不好看,嘴里念念有词。母亲万玉娟面带忧虑,也跟着过来。 王书言则坐在院子当中,无聊地踢着小石子,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扑克脸。 原来是他们!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王书诺心下一沉,俏脸敛色,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我不跟你说了,有时间再跟你联系。” 说完,啪地一声挂掉电话。 第25章 怒怼奇葩舅舅(一) 万家一共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其中万玉娟是家中最小的女儿。 万玉娟的两个姐姐都远嫁外地,只有大哥万广文仍然住在离兴罗乡二十公里的旺旺村。 自从王书诺的外公外婆都离世后,万广文就成了万家的当家人,对妹妹们的家事指手画脚。 平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来万玉娟家串门,顺便“打秋风”。 他常放在嘴边的话是:当年是他让出读书机会,辛苦挣钱供妹妹读书,这才有了万玉娟现在的体面工作。 对于这个满嘴“跑火车”又爱占小便宜的舅舅,王书诺实在喜欢不起来。 可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王书诺还是面带微笑向万广文问好。 “舅舅,你怎么来了?舅妈,等会儿吃饭再走。” 王书诺又对着东张西望的万文广老婆张兰芳喊道。 万广问举起手,指着王书诺就质问。 “我能不来吗?知不知你们闯了多大的祸,啊?”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王书诺厌恶地转过脸,一言不发的走出客厅,来到空旷的院子里,与王书言并排坐在一个长凳上。 “舅舅,我闯什么祸,你至于气成这个样子。” 王书诺不以为然,抓起一把瓜子,气定神闲地嗑起来。 万广文显然更来气,夹烟的手指不停地抖动,烟头上的灰掉落得一点都不剩。 “我问你,是不是你带着书言去你爸那里闹了?!书言你不要说话,我就问你姐!” “是的,我们去闹了,而且还打了一架。” 王书诺抬起脸,看向万广文的眼神很是镇定和不在意。 “你这妮子都干什么蠢事,你这样一闹,你爸现在生气得很,要跟你妈离婚啦!” 万广文捶胸顿足的样子,似乎是王泽川要跟他离婚。 “舅舅,我跟你声明三件事:一,我做的这件事并不蠢;二、他已经不是我爸,因为我和他已经签了断绝关系协议书;三、不是他要跟我妈离婚,而是我妈要跟他离婚,而且这个婚离定了。” 除了王书言,场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王书诺,目瞪口呆。 万文广干瘦的脸皮不停地抖动,蹲在地上又给自己点一只烟。 万玉娟脸色也变了,将女儿拉到一边。 “阿诺,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妈,你不离婚就得不到解脱。”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怎么能跟他断绝关系,你太胡闹了!” 自从王书诺考上大学,万玉娟对女儿一直言听计从。但是这件事,她认定女儿做得过火了。 “何止胡闹,简直是没脑子。你爸是有身份的人,是县里堂堂的副校长,你和你弟这样做,让他的面子放哪里?你怎么就没想这一层呢?!” “就是,阿诺,你爸今天给你舅你妈打电话,把他们都骂了一顿!你看这事怎么办咯?!”舅妈张兰芳也适时帮腔。 “能怎么办,明天一大早,我们带着你们去给你爸道歉,要打要骂随他,要跪要罚你们都要做。” “就是就是。” 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王书诺火冒三丈。 她一把拉住生气要走的王书言,站起来冷冷一笑。 “面子?他需要面子,我妈就不需要?王泽川在找小三、包二奶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面子吗?特别是我妈,他把她的面子和尊严往地上踩时,谁又想过她的面子!” 万玉娟面露哀伤,长叹一声。 “阿诺,再怎么样,他都是你们的父亲,怎么能说断就断。” 王书诺忽然对母亲有种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感觉。 “妈!”她大喊一声,语气充满愤怒和不满,“自从他调到县里,回家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得过来,有没有这个父亲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不听他的话去读中专,我上高中和大学的学费他一分都不出。今天为了那个女人还对我和书言大打出手,我们要这样的父亲干什么?!” 万玉娟抹着眼泪不说话,但是脸色慢慢平和起来。 “反了反了!”万广文听不下去,“噌”地跳起来嚷道:“我看妹夫做得对,女孩子读书读多了就要坏脑子。 以前你多乖巧听话,现在怎么变得那么没规矩?!什么都不用说了,明天,你们两个去给你爸爸磕头认错,兴许他还能原谅你们。” “痴心妄想!”王书诺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作为娘家人,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你却不帮她出头,反而一味地袒护别人,什么是胳膊往外拐,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接着,她又含着笑说道: “不过我也能理解,因为你想通过王泽川把你那成绩烂透的小儿子往他们学校塞。 但是拜托你,你要求他办事,麻烦你自己去给他送礼磕头,别拉上我们行吗?” 王书诺的一通话,再次震惊了所有的人。特别是王书言,嘴巴微微张开,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眼前这位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人还是之前那个万事不关心、总是对长辈恭敬微笑的姐姐吗? “真是无法无天!你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今天我就替妹夫管管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女娃。” 万广文被戳到痛处,气得晕头转向。 他从柴垛里抽出一条木棍,奔向王书诺。 王书言眼疾手快,将姐姐拉到自己的身后。 “大哥,你敢打她试试!”万玉娟冷若冰霜,“我的孩子我会自己管教,不用大哥你代劳。太晚了,我就不留大哥大嫂吃饭了。” 万广文和张兰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站了一会儿。 见万玉娟态度坚决,两人悻悻地往院外走去。 “等一下。”王书诺一个箭步拦在他们面前,“把东西放下再走。” “什么东西?” 王书诺对着张兰芳手上提的牛皮纸袋努努嘴,那是今天给王书言买的新球鞋。 张兰芳狡黠一笑,裂开一嘴黄牙,“外甥女,这鞋子好,正好你二表弟的鞋子坏了。” 王书诺阴沉着脸,一把夺过鞋子,然后又指一指她鼓起来的裤袋。 张兰芳翻了个白眼,十分不情愿地把mp3拿出来,摔在王书诺的手上。 “你三表弟要学英语,正好需要这物件,你就不能借用借用?”张兰芳转过头,故意对着丈夫万广文说,“以前我们来,拿什么都行,今天算是撞到南墙啦!” “很不巧,我弟弟的鞋子也坏了,而且他要准备高考,更要学英语。” 说着,王书诺把东西递给王书言,“以后你可要看好自己的东西,免得被人顺手牵羊。” 第26章 怒怼奇葩舅舅(二) 对于王书诺明里暗里的“嘲讽”,万广文又气又窘。 这么多年,他在万玉娟家的待遇犹如贵宾,哪里受到这样的气。 他夹着烟的手指不停地来回指,“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人,亏我对你们那么好,到头来都落不到好。都出息了是吧,好好,我让大家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干的是不是人事!” 还没等他喊人,王书诺早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舅舅,你这是贼喊抓贼。好啊,叫人来越多越好,让大家都知道你这些年怎么趴在我们家吸血的。” “哎哎,我怎么吸血了?我告诉你别胡说八道啊!” 万广文强撑起来的气势明显有一些心虚。 “我胡说八道?”王书诺冷哼一声,“从我妈开始领工资那天起,外婆和你总是变着法从她那里拿钱,建房、买车、结婚、生娃、小孩读书都是你的理由,每次都说借,但没见你还过一次。 这些年,从我妈身上拿走的钱少说也有好几万了吧?” 万广文没想到王书诺会提这些事情,慌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亲人之间相互帮衬很正常的嘛,如果计较那么多,还怎么做亲戚?再说,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妈能读高中,能当老师?人要懂得感恩,否则跟猪狗有什么区别。” 万广文说这句话时,不屑地望向王书诺。 “舅舅,你别再提这个事了,我都替你害臊。” 她充满鄙夷的眼神射向万广文,“我可听说了,当年你不想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跑到外地打工,消失好几年才回家。 我妈能上学,都是外公的主意,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呀?” 万广文被怼得哑口无言,指着王书诺说不出话来。 “玉娟,你管管你宝贝女儿,她嘴巴装刀片了,要割死你的亲哥了!” 张兰芳很生气,不断地给丈夫干瘪的胸腔抚摸顺气。 万玉娟怕王书诺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无法收场,连忙推她进屋。 没想到王书诺不想就此偃旗息鼓,她灵活一闪,再次走到万广文的面前。 “实话跟说,王泽川之所以要跟我妈离婚,不是因为我们去闹,而是无法忍受你这些年来的吸血行为。 他觉得你就是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们经常吵架,很大原因是因为你,所以该去他面前跪下求原谅的人是你,不是我们!” “玉娟,我当初就告诉你,不要让她去读什么大学,这下好了,读那么多书,脑子装的嘴里说的都不是读书人该干的事情。看看你女儿变成什么样子了。” 万广文看说不过王书诺,便把火力转向自己的妹妹。 万玉娟默不作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全身似乎长刺的女儿。 “如果我不出去读书,还不知道这些道理呢。” 王书诺插着腰,因兴奋而涨红脸,“我还不怕跟你说,我还要继续读书,读研究生,读博士,到时候脑袋装更多的东西来气死你们!” “得,算你厉害,我们惹不起。这亲戚算是做不成了,以后这个门我们也不敢登。玉娟,你就当没我这个大哥。” 说完,万广文装模作样地不顾万玉娟的挽留,扶着张兰芳,哼哼唧唧,骂骂咧咧地走了。 “您老要说话算话,最好不认这门亲,谁稀罕你这些坑人的亲戚。”王书诺对着院门口狠狠地说。 上一世,万玉娟被万广文一家吸干血,可是到她生病要动手术时,作为亲哥哥,却不愿意拿一分钱来救治。 王书诺还记得,当时她去找舅舅借钱时,他刚好赶集回来。 吃饱喝足的他嘴角叼着一根牙签,打着饱嗝为难地说:“都到那个份上了,何必浪费这个钱。 而且你三表弟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多,舅舅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王书诺听后,心凉一大片,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为母亲多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你今天真像个泼妇。”王书言悠悠地说了一句,“不过很酷。” “骂战”过后的王书诺觉得有些虚脱,根本不愿意搭理弟弟的好话歹话。 她坐在凳子上轻轻喘气,没好气地说:“少废话,帮我倒杯水,嘴巴快要干死了。” 但她还没喝到水,母亲万玉娟冷着脸走过来。 “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王书诺有些忐忑,但觉得应该趁此机会跟母亲好好谈谈。 在房间里,万玉娟定定地看着女儿,似乎不认识她一样。 从小,她就十分疼爱王书诺,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可是今天女儿的表现让她有些恼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跟舅舅说话。” 还能发生什么事,重生了呗。 现在的我又不是矜持害羞、对所谓的“亲人”总是抱有幻想的二十岁姑娘。 “我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实事,你也不能这样对长辈说话。”万玉娟脸色温和,但语气严厉。 “妈,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做圣母,对自己好些行吗?你那么辛苦,万一病倒了,心疼的是我们。 他们根本不会管你。” 说着,王书诺蹲下来,将头轻轻伏在母亲的膝盖。 万玉娟的心一下软了,抚摸着女儿那浓密的头发。 “你外婆去世前,让我们多帮衬你舅舅,我和你姨妈们都答应了。” 王书诺抬起头,眼睛润润亮亮的。 “外婆重男轻女,恨不得你们放血给舅舅。 可是他是兄长,而且有手有脚,现在都快要当爷爷了,你们还想着帮衬,真是太可笑了。 妈,你是独立的个体,你也有家庭有孩子,你不是其他人的赚钱机器和附属品,你要多想想你自己和家庭。 阿言因为你这个做法,不知道怨气多重。” 万玉娟深深地看着王书诺,沉思少许,然后展颜一笑,轻点她的额头:“有道理。那我就听你的。” 王书诺不相信母亲马上就想通,但是她觉得那是好的开始,她有的是时间给母亲“洗脑”。 “今天被打了?疼不疼。” 万玉娟触碰女儿右脸颊隐隐的掌印,心疼不已。 这一巴掌意义非凡,他打掉了自己所有的幻想,所以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妈,你知道欧茹萍怀孕了吗?到这个份上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跟他离婚吧。” 万玉娟有些出乎意料,之前建议她不要离婚要拖死王泽川的人是女儿,今天她怎么会劝自己离婚? 而万玉娟也想给两个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忍辱负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和阿言已经长大,不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再说我们已经断绝了亲子关系。” 王书诺兴奋地站起来,从抽屉抽出一些白纸。 “今晚我把离婚协议书拟出来,明天我和阿言拿给他,国庆后你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见母亲犹豫不决的样子,王书诺很是紧张。 “妈,你不想跟他离婚?” 万玉娟摇摇头,“听说他准备要升校长,他怕影响不好,估计不同意。” 王书诺暗暗地吁一口气:只要母亲同意就好办。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我还要想办法让他净身出户。” 第27章 逼父亲净身出户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王书诺终于把父母的离婚协议书写好。 第二天,万玉娟拿着协议书,犹豫着不肯签字。 无奈之下,王书诺又把王泽川这些年的出轨罪状罗列一番,特别是国庆那天,姐弟俩被打的情形,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万玉娟这才下定决心签下字。 国庆节第三天,王书诺拉着弟弟再次到县城去找王泽川签字。 那天正好是王书言的生日,原本他不想跟着去,但是经不住姐姐的“威逼”和“装可怜”。 “一个人去,万一又打起来,估计我就交待在那里了。” 王书诺幽幽地叹口气,然后又故作轻松状,“不过没事,就算丢脸丢命,我也会想办法让妈妈摆脱这个悲惨的婚姻。” 真是矫情! 看着姐姐“视死如归”地走出家门,王书言暗暗地骂一句,也跟上去了。 当王泽川拿到那份离婚协议书,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们想让我净身出户?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你又何尝讲情分? 王书诺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心里已经反感至极。 欧茹萍看完离婚协议书,娇声喊道:“川哥,不能同意,家里的东西都给他们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该怎么办。” “笑话,我们家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王书诺面露厌恶之色,“王泽川,你签还是不签,给个痛快话吧。” 王泽川摇摇头,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这字签不了! 乡里的房子可以给你们,但是县里的房子和车子得归我。家里的三万元存款,我和你妈一人一半。” 王泽川口中所谓“县里的房子”是一年前在县中心购买的新房,面积有一百五十平方米。 王书诺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他目前还没有离婚的打算,至少在通过升任校长考核前,他绝对不想因为“离婚”事件影响到仕途。 “在这场婚姻中,你原本就是过错方,净身出户理所当然。” 王书诺将一支笔放在桌上,“我劝你还是签字的好,大家好聚好散,如果闹得太僵,我们的脸面不重要,但是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您的脸面可谓金贵得很。” 王泽川的脸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起来。 “王书诺,你这样威胁我是没用的。你也不想想,我在这个圈子深耕二十多年,难道是白混的。” 王泽川所言不虚。这些问题虽然棘手,但是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压下来其实并不难。 王书诺似笑非笑地望向欧茹萍,后者充满警惕地护住微凸的腹部。 “姓欧的,他好像也没有你想象那么爱你嘛,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前途,也不顾及你的脸面,更不想给孩子一个名分。” 欧茹萍知道那只是王书诺的“离间计”,所以并不觉得失落和难过。 她深情款款地望向王泽川,温声细语地说:“我相信川哥这样做有他的道理,我会全力支持他。”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成全他们,简直是天理不容,天打雷劈! 王泽川看到王书诺不说话,以为被吓唬住了,便有些洋洋得意。 “离婚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尽管去闹。就算你撺掇你妈去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我也有办法让她翻不了身。你不信就试试看,看谁最后净身出户。” 欧茹萍抿着嘴偷偷笑了笑,看向“情人”的眼里充满着崇拜和佩服。 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王书诺心里涌出一股恶寒,但脸上还保持着平静和冷漠。 她收起那两份离婚协议书,慢条斯理地说道:“行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和阿言只好去县城广场摆个摊,好好宣扬王副校长包二奶的丰功伟绩!” 话音刚落,王泽川和欧茹萍的脸“刷”的就变白了。 因为以王书诺现在的品性,她真的干得出来。 “现在是国庆,县中心广场可热闹了。我们把大字报一贴,小喇叭一喊,不出一天,你们的桃色新闻将是整个爱右县老百姓的饭后谈资。” 王泽川冷冷一笑,“谁又相信你的胡言乱语?不要费这个劲了。” 王书诺努努嘴,“阿言,把视频给他看看。” 王书言点点头,将前天偷拍王泽川和欧茹萍热聊亲吻的视频放给两人看。 王泽川气得发抖,欧茹萍捂住脸,躲进房间内不出来。 就在王泽川下意识想夺回摄像机时,王书诺一把拉开王书言,使眼色让他先出去等。 她从袋子里再次拿出离婚协议书和笔,摊在桌子上,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你能量大,但还不至于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只要我拿着这个视频去找你们上级部门,进行实名举报,且不说你能否通过考核当上校长,就连你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还得两说。” 王泽川心里虽然已经慌乱和心虚,但不愿意就此认输。 “王书诺,恐怕你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量。” “我当然有。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有能力压下这件事,但如果我把你们的香艳故事写出来,投稿到各地的媒体,到时候你们闻名全国,众人皆知,上级部门是否还给予你信任和重托呢?” 王泽川露出鄙视的笑容,觉得她说的都是天方夜谭。 “不相信?你别忘了,我学的是新闻专业,现在我有好多同学在全国各地报社实习,正愁着没有那么劲爆的新闻点可写。” 王泽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一点都没想到,曾经乖巧听话的“女儿”变得如此面目可憎,竟然像个仇人一样去威胁和逼迫他。 他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连说话都带着颤抖。 “书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咄咄逼人,我很痛心啊!” “别假惺惺了。”王书诺很不耐烦摆摆手,“你赶紧签字吧,这事悄悄做完,对谁都有好处。我保证,签完字,办好证,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你照样做你的副校长,跟欧茹萍合理合法地出双入对,对你的升迁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王泽川见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好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国庆后第一天,上午九点,县民政局见。”王书诺晃了晃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嫣然一笑:“对了,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千万千万不要分开。” 看着王书诺和王书言迈着轻快的步伐越走越远,王泽川心里憋着难以言状的闷气,所以对于欧茹萍的抱怨和哭诉,他不想理会,烦躁地破门而出,一夜未归。 第28章 夜闯基地寻弟弟 拿到离婚协议书的王书诺心情大好,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规划着一家三口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经过一个蛋糕店时,王书诺进去买了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蛋糕。 “阿言,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妈妈重生之日,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 王书言接过蛋糕,刚想开口说话。 王书诺没他机会,“霸道”地下了“命令”。 “今晚你哪里都不能去,就好好待在家里,听见了没?!” 王书言不想在街上跟她硬“杠”,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姐弟俩回到家后,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了万玉娟。 捧着那张薄薄的协议书,万玉娟一阵发愣。 她没想到,王泽川真的同意净身出户,更没想到,自己苦苦经营和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伤感了好一会儿,万玉娟慢慢也释然:既然留不住,何必强求,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要也罢。 看着王书诺和王书言忙里忙外的张罗着晚餐,万玉娟庆幸一双儿女还在自己的身边。 当天晚上,三人吃着蛋糕、喝着酒,庆祝王书言成人,以及大家的“重生”。 可能是因为过于放松,王书诺喝完酒,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 她顶不住就回房间睡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书诺被尿意憋醒,睡眼惺忪地往院子里走。 经过王书言的房间时,她看到房门虚掩,里面漆黑一片。 刚过十一点他就睡觉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揉着眼睛往弟弟房间走去,借着月光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这下她一激灵全醒了。 王书诺懊恼地拍拍的头:今天是他生日,竟然忘记这个要改变他一生的节点了,喝酒误事,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不急,不能急,要冷静。”王书诺喃喃自语,“应该来得及,一定会来得及,他们估计还没搞在一起。” 可是要去哪里找他呢?王书诺犯了难。 忽然,她灵光一闪,匆匆拿上手电筒和手机就往外走。 四周静悄悄、黑洞洞的,没有路灯,没有人影,只有低低吟唱的虫鸣。 王书诺有些害怕。 为了壮胆,她从院子角落拿起一块砖头,拧开手电筒,一头扎进浓墨般的黑暗…… 此时,朱玉美家还灯火通明,夫妻俩正在床上头碰头地盘点着今天的收入。 忽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过了一会儿,出去开门的朱清龙大喊着让朱玉美下来。 算账被打断的朱玉美满脸不高兴,“咚咚”地走下楼。 “你这死鬼,大晚上的嚎什么嚎,天又没塌下来。” 朱清龙不敢吭声,只是局促地看着门外。 “这么晚,你干什么来了?”朱玉美很意外王书诺深夜来访,“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王书诺走得很急,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言,呼吸有些急促。对于朱玉美的邀请,她不打算进去。 “抱歉啊,那天忘记跟你要电话号码了,所以只能走一趟。”待呼吸稍微平稳后,王书诺说出了来意:她想知道刘水莲的家在哪里。 朱玉美和朱清龙相视一眼,又是一脸狐疑。 王书诺只好把弟弟偷跑出去,现在要找他回家的目的说了。 听完,朱玉美脸上露出“我都了解”的表情,然后不顾丈夫的反对,热情地要给王书诺带路。 然而,朱玉美并没有把她带到刘水莲家,而是一处远离乡中心的房屋。 听朱玉美说,这些屋子原本是某个建筑单位的房子。前年,乡里的公路修好后,那个建筑单位就搬走了,他们的房子也就荒废下来。不久,这些房子就成为刘家三兄妹以及“小弟小妹”经常聚会和玩乐的“基地”。 王书诺赶到的时候,在那排房子中,只有最大最宽敞的那间房子亮着灯,音乐声和嬉闹声不时冲出来,刺破这沉静的黑夜。 她和朱玉美悄悄地靠近,往破窗里探头张望,发现不到十平米的房子里,满满当当地装了不少人。 屋内一片狼藉,绿色的酒瓶子滚落一地。桌上摆着花生米、瓜子和烧烤之类的东西,几个打着赤膊小青年正在吆五喝六地猜拳、喝酒、抽烟,四、五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围观助威,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搜索了一番,王书诺终于在位于角落的一个脱皮并露出海绵的沙发看到弟弟王书言。 他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他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喧闹的“场面”。 王书诺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还发生什么。 “快看,那女的就是刘水莲,她往你弟身上挂了。”朱玉美厌恶地撇撇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王书诺再次往里面看,身上的血液立刻涌上脑袋。 原来弟弟的腿上多了一个纤瘦的长发女孩。 她像树袋熊一样趴在王书言的胸前,两只手不安分地游走在他的身上。 王书言显然不是很喜欢,一把将女孩拽下来。 女孩并不恼,反而笑咪咪地坐在王书言身边,将她的整个胸部贴在他的胳膊上。 “贱人!”王书诺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知羞耻!” “你骂谁呀?” “那对男女。” 朱玉美更奇怪了,她不知道王书诺为什么连自己的弟弟也骂上了。 当然要骂。在王书诺的眼里,给自己弟弟下套的刘水莲固然可恨,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王书言听从劝告,远离这些“猪朋狗友”,好好读书上学,也不至于后面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上一世,王书言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与刘水莲有了男女关系。两个月后,刘水莲凭着孕肚来逼婚。无奈之下,已经返回学校的王书言选择退学,放弃高考。 当时两人还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只是摆了酒,请亲戚们吃顿饭,算是认下这门亲。之后,怀有身孕的刘水莲便住进王书言家里。 可是刘水莲性格暴躁又好吃懒做,稍微不合意就各种作各种闹,对“准婆婆”万玉娟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为此,小两口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为了缓解“婆媳”矛盾,王书言听从刘水莲的建议,两人搬到县里的大房子,过上一段比较平静的日子。 孩子生下来后,刘水莲以照顾孩子为由,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都招进来,霸占了整个房子。 后来,刘水莲为了还赌债,逼着王书言卖房子。王书言不肯,她就去找万玉娟哭闹,还说如果还不上债,只能带着孩子“跑路”。 万玉娟心疼自己的孙子,只好说服王泽川,同意卖掉房子帮她还钱。 房子没了,王书言和刘水莲不得不带着孩子返回兴罗乡,再次与万玉娟住在一起。 至此,这家人再次迎来鸡飞狗跳的日子。 第29章 第一次交锋 虽然万玉娟卖房帮刘水莲还债,但是她并不觉得需要感激,对“准婆婆”的态度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她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对年幼的孩子不管不顾,没钱就跟万玉娟伸手。 可怜的万玉娟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不仅要时常贴补大哥万广文、还要供养儿子儿媳一家子。 下班后,她继续做家务照顾孙子,辛苦的劳作和抑郁的心情,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当时,已经嫁入安城韦家的王书诺便建议弟弟带着老婆孩子去广东打工赚钱。 这正中刘水莲的下怀! 面对着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夫妻俩彻底沉沦。 为了挣大钱,刘水莲不仅做了香港老板的“情人”,还忽悠王书言从事走si等不法买卖,最终东窗事发,他锒铛入狱。 出狱后的王书言找到刘水莲,想一家团聚后重新开始。 可是刘水莲已经嫁给别人,孩子也不认他。 失落之余,王书言又他人的嘴里得知:他之所以被抓,是刘水莲为了保住香港“情人”而将其供出来。 怒不可遏的王书言找刘水莲对质,没想到她大方承认了。 在争执中,王书言失手打死了刘水莲,再次沦为阶下囚。 这下刘家人不干了。兄弟俩每天去万玉娟家喊打喊杀,逼迫她赔偿“人命”费。 万玉娟不堪其扰,只好将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 没有得到满足的刘家兄弟不依不饶,王书诺不得不偷偷将存下来的钱给母亲渡过难关。 可是韦家人知道后,王书诺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一看到给身边人带来不顺和痛苦的刘水莲正在“诱惑”王书言,王书诺就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m的,我不拆散这对男女,我就不是王书诺!”她咬牙切齿,眼中射出可怕的光芒。 朱玉美看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虎着脸似乎想冲进去。 “不行,不行,这些人动手没轻没重,万一惹怒他们,吃亏是你。” 王书诺拨开朱玉美的手,淡定地说:“阿言在里面,如果他们还敢动手,这个弟弟也要不了了。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王书诺拎着木棍,一脚踹开虚掩的破门。 此时,刘水莲正往王书言的嘴里灌酒,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了一跳,啤酒撒在王书言的胸口,湿了一大片。 “阿言,天晚了,赶紧跟我回家!” 王书诺双手拄着木棍,像门神一般堵在门口,说出的话十分冷峻,不容质疑。 王书言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姐姐。 屋内一片安静,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着霸气侧漏的王书诺。 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的王书言快速起身,拉着姐姐走了出来。 “你来干嘛?” “还能做什么,带你回家,走!” “我不回,朋友们正在给我过生日。” 王书言甩开姐姐的手,想返回破屋。 “生日?你再待下去,离你忌日差不远了!” “姐,你这样做我会很丢脸。你让我以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头。” 王书诺将手中的木棍扛在肩上,灼灼的目光盯着屋内,邪魅一笑,“如果你不走,我会做出更让你丢脸的事,你信不信?” 王书言哪里敢不信?眼前这个姐姐已经性情大变,“泼妇”已经不能形容她的所有特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气说:“半个小时行不行?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去。” “一分钟都不行,赶紧走。”王书诺死命地推着弟弟,“老妈的胃病又犯了,疼得不行,如果你不在家,我心慌得很。” 王书言为人冷漠,但是对自己的母亲还是十分在意。 王书诺看准这一点,所以不得不撒了个慌。 王书言迟疑地看了一眼围观中的那些“朋友”,挥挥手转身要往外走。 这下可把刘水莲急坏了。 虽说她对外宣称自己是王书言女朋友,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对方的公开承认。 今晚,她打算拿下王书言,将生米煮成熟饭,让他插翅难飞。 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的如意算盘即将落空,这如何能忍? “不准走!” 刘水莲娇喊一声冲过来,死死拽住王书言的胳膊,嘟起鲜红的小嘴,“阿言,你不是答应我们,今晚一起过吗?怎么能说走就走?!你真的不能走。” “我妈病了,我得回家看看,你们自己玩吧。”王书言不自然地看了姐姐一眼,连忙把手臂抽了出来。 刘水莲哪里善罢甘休,整个身子紧紧贴住王书言,还说自己要跟着去。 看到弟弟有些犹豫,恼火的王书诺一把推开刘水莲,像一座山一样隔开两人,“够了啊,他要回家,你干嘛阻拦?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刘水莲只有十七岁,身材娇小,但曲线十分玲珑,加上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漂亮小脸,不了解她的人几乎不会将她与心狠手辣的小太妹联系上。 上一世,王书诺第一次见到刘水莲,也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面对阴着脸的王书诺,刘水莲挤出一丝笑容,说话也变得温柔不少。 “姐姐,我没有别有用心,我不过是想跟阿言去看看伯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可以搭把手。” “你可别叫我姐姐,不敢当。”王书诺斜着眼瞟了她一眼,扬起的嘴角充满讽刺意味,“再说,我们家也不需要你帮忙,永远都不需要,谢谢。”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刘水莲强忍着怒气,眼神狠厉地盯着消失在黑夜中的王书诺姐弟俩。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孩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莲姐,我就说他姐不好惹吧。” 刘水莲满心的怒气正无处可发,见外号叫“瘦麻杆”的小跟班还说废话,便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少跟我嘚啵,信不信我揍你!” “瘦麻杆”捂着热辣辣的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刘水莲。 “好好的干嘛动手,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我刚刚发现的一个情况。” 刘水莲扬起手,装腔作势要暴揍“瘦麻杆”,龇着牙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瘦麻杆”连忙绘声绘色地说出自己的重要发现。 原来他去玉米地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院外有一个人影,一直偷偷往院内看。 “你猜是谁?”“瘦麻杆”献媚般地再次贴上过来。 刘水莲闭上眼睛,饱满的胸部急促地起伏,手臂再次扬起。 “朱玉美,那个杀猪的娘们。”“瘦麻杆”说完,立刻跳出安全距离。 “原来是她坏了我的好事,看我怎么整她。” 刘水莲往嘴里灌了半瓶啤酒后,“咣当”一声,将啤酒瓶摔个粉碎。 第30章 约战 为了防止两人私下见面和接触,王书诺对王书言看得很紧。弟弟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到了晚上,她就拿着一方长凳,坐在屋檐下,熬夜守着门,防止王书言半夜溜出去。 王书言抗议多次,但都没什么用。渐渐的,无事可做的他竟然拿起课本重新看起来。 国庆结束后第一天,王书言陪万玉娟到县里去办理离婚手续。 王书诺由于连续守夜着了凉,身体不适就选择在家休息。 那天,她顶着一头乱发,迈着轻浮的脚步,苦着脸从厕所里走出来时,发现院内站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刘水莲。 “你来做什么?我弟不在!出去后麻烦帮我拉好门。”王书诺头重脚轻,正难受得要紧,根本不想理她。 刘水莲见王书诺态度冷漠,还对她下了逐客令,心里很是愤懑。 你张狂吧,等我将来进了这个门,再好好修理你。 刘水莲心中嘀咕着,眼中射出刀锋般的凌厉目光。 “姐姐,我不是来找阿言,我是来看望伯母的,她身体不是不舒服嘛。” 刘水莲说着,笑眯眯地把一袋水果放到桌上。 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王书诺一想到上一世,刘水莲一家把自己的母亲逼上绝路,气就不打一处来。 “刘水莲,我妈是三天前不舒服的,你现在才来看望,是不是太假了。” 王书诺完全忽视对方的尴尬,继续说道:“再说,我妈不喜欢你,你来了,就是给她老人家添堵,所以还是免了吧。” 王书言不愿意回学校读书,万玉娟认为是刘家兄妹带坏了他,所以一直反对两人来往,这也是刘水莲记恨万玉娟的主要原因。 “其实……其实早就想来,最近比较忙。” 刘水莲没有想到王书诺说得那么直白,窘得有些无地自容,一贯伶牙俐齿的她都有些结巴。 王书诺从屋子拿出一个梳子,坐在太阳底下慢慢梳理她那鸡窝头,但丝毫没有请刘水莲进屋坐下的意思。 “那肯定忙。”王书诺冷哼一声,“忙着报复朱玉美是吧?白天围堵打劫人家小孩,晚上偷偷往她卖肉的摊位泼粪。你们做的那些下作的事,真够恶心人的! 就你们这种喜欢欺凌弱小、横行乡里的人渣,我真的看不上。” 刘水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薄唇紧紧地抿着,藏在身后的双手攥得生疼。 “我和阿言真心相爱,谁都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 刘水莲决定不再装柔顺,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挑衅的眼神望向王书诺。 “真心相爱?阿言爱你什么?爱你不温柔、不贤惠、不善良的极品德行,还是爱你没能力、没学历、没教养的奇葩品格?他是受虐狂啊,找你?” 她轻蔑的扫了一眼刘水莲,“当然,我承认你长的不错,可是花无百日红,等你老了、干瘪了,你身上再也没有任何优点,谁还看上你呀?” 刘水莲气得七窍生烟,猛然站起来。 可还没等她开骂,王书诺又开启了怒怼程序。 “你也别恼,这种事情放在阿言身上也是适用的。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存款、没高学历、更没有赚钱的能力,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你现在馋他的身体,等他中年发福,成为油腻的中年男人,你绝对不喜欢他,甚至恶心他。” 这通说法把刘水莲整得不会了,她怎么都想不到,王书诺还这样损自己的弟弟。 “我不管你怎么说,我死都要跟阿言在一起。” 这女的怎么这样轴的! 王书诺无奈地扶额,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更疼了。 “癞蛤蟆吃牡丹,心里想得美。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来找阿言了。只要有我在一天,你绝对进不了我们家的门。”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我弟。” “你就那么讨厌我?” “对,我就是讨厌你。” 说了那么多话,王书诺感觉身体更虚了。 她摆摆手,让刘水莲不要再说了。 刘水莲知道王书言相当敬重自己的姐姐,所以两人能否在一起,王书诺的意见很重要。 “那……如果我改掉你不喜欢的性格和毛病呢?” 王书诺有些惊讶刘水莲会说出这句话。 或许刘水莲现在真的喜欢自己的弟弟,可是那又如何?所谓的“爱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避免一家人后面的悲剧。 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改不了。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难听点,就是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刘水莲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侮辱过。 她心下一狠,对着往屋里走的王书诺大喊:“王书诺,我向你挑战!” 哈?她是想采取江湖规矩解决问题吗? 王书诺觉得荒谬又可笑,可转念一想,富有江湖气息的刘水莲如此难缠,如果不按照她的想法去解决问题,短时间内一家人都难以安宁。 “你现在是跟我约战吗?” 刘水莲紧绷着脸,点点头。 “好,那你说说,怎么战法?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如果我赢了,你不能再阻止我跟阿言来往,如果我输了,就跟他断绝来往。” “不是你,是你以及跟你有关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家人和所谓的那些小跟班,你们都不能再去骚扰阿言。” “可以!” “还有,你们不能再去霸凌那些学生,也不准再去报复朱玉美一家。” 刘水莲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低着头吹了吹涂得鲜红的指甲,得意地说:“你也太贪心了。一个约战只能解决一个问题。你想要行侠仗义,那么就搞两个咯。” 朱玉美一家遭受到刘水莲的报复,完全是因为她给自己带路,所以王书诺这几天很内疚,想到有办法解决,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想怎么战?文斗还是武斗?” 刘水莲这时倒是卖起关子来,死活不肯说,还说两天后,双方在建筑单位的废旧屋见面。 “一言为定。” “谁不去是孙子!” 王书诺看着刘水莲气啾啾走出院子,再也支撑不住,脚底一软便一屁股坐下。 “真是倒霉,偏偏这个时候发烧感冒。” 她嘟囔着,慢慢起身,扶着墙走回房间,继续蒙头大睡。 第31章 文斗,干起来 白天睡了一整天,王书诺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晚上,她给朱玉美打了个电话,邀约见面。 朱玉美来了以后,两人避开万玉娟和王书言,关起门嘀咕好久。 把人送走后,王书诺吃了感冒药,决定继续睡觉养病。 她缩在被窝里,艰难地吸了吸好像被水泥“糊”住的鼻子,庆幸白天在面对刘水莲时,强装像个正常人,否则对方绝对不会给那么多缓解时间。 万玉娟和王泽川的离婚证已经办好,但还需要办理房子过户和存款转移等事项,所以王书言继续陪母亲去县城办理相关手续,这倒方便了王书诺筹划“应战”的事情。 到了约定的时间,身体已经痊愈的王书诺带着朱玉美前往刘水莲他们的“娱乐基地”。 一见到身边围绕着不少小跟班的刘水莲,朱玉美就来气。 “奶奶的,那小贱人把我们害苦了,今天不好好出出气,我倒着走路。” “外面都准备好了吗?”王书诺低声问朱玉美。 朱玉美点点头,悄悄打了个“ok”手势。 “哎,你就带个杀猪的婆娘来,胆子可以啵,美女!” “瘦麻杆”戏谑的话,让他那些只有十几岁的伙伴们哄堂大笑。 王书诺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常年杀猪的人煞气重,可以镇杀小妖小鬼,待会儿让朱姐姐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年青们瞬间哑了火,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一帮毛都没长全的胆小鬼。”朱玉美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对着他们喊道:“你们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不要再浪费老娘的时间!” “就是之前说好的,一个决斗只能有一个赌注。第一个是文斗,赌注是我和阿言的交往问题。” “文斗?你确定要跟我斗文?!”王书诺和朱玉美相视一笑。 刘水莲对着旁边的一个短发小姐妹耳语几句。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点点头,叫上三个男孩子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他们陆续从屋子里搬出桌子和凳子,以及五箱啤酒。 刘水莲拍了拍叠得高高的啤酒箱,笑嘻嘻地说:“姐姐是文化人,可不好打打杀杀的,今天文斗是比赛喝酒。谁先喝趴下就算谁输。” 王书诺觉得无奈又好笑:喝酒是文斗?还以为是作诗唱歌呢。 见到对方默不作声,刘水莲更觉得胜券在握。 之前她听王书言说起,他姐姐喝不了酒,一喝就马上上头,这才设计了这次“文斗”的内容:喝酒。 “喝酒我在行,我先来,干死你们这些小痞子。” 说着,朱玉美撸了撸袖子,将黝黑又结实的手臂露了出来。 “这还没轮到你呢,你跳什么大神!”刘水莲翻了一个白眼,叫人将所有的啤酒搬到桌子,很快,那个方桌摆满了绿莹莹的啤酒瓶。 刘水莲拿着一瓶啤酒,熟练地往桌角一磕,又黄又白的泡沫从瓶口涌了出来。 她对着瓶子吹了一口,发出一声悠长的赞叹声,好像喝到什么琼浆玉液。 “姐姐,敢不敢应战,我和你,一对一,公平得很。” 王书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抖了一下,递到刘水莲面前。 “没问题,但是得先签了这个协议书,免得大家反悔。” “瘦麻杆”抢先一步拿到纸张,然后磕磕绊绊地读起来,中间还读错不少字。 王书诺和朱玉美忍不住笑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用最简单的字。没想到还是高估你们的水平,没事还是回学校读书多认些字,否则出门打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书诺的话深深刺痛了刘水莲的自尊心。 她俏脸通红,一把夺过协议书,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便签下大名,摁好手印。 两人都签好字后,王书诺把协议书交给朱玉美贴身保管。 “来吧!”王书诺拿起桌上的酒瓶,豪气冲天地吹起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刘水莲看得有些愣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在小伙伴们的加油声中,也开始喝起来。 一连喝了三瓶,王书诺仍然面不改色。她一手插腰,一手握着瓶子往嘴里灌,身体站得笔直。 这可把刘水莲看懵了。不是说不会喝酒吗?怎么她又变成“酒神”般存在。 随着地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周围越来越安静。 原本给刘水莲加油助威的小跟班们此时不敢出声,因为他们的大姐大已经明显出现醉意,喝酒的速度明显放缓不说,两眼总是不由自主地翻白。 反观王书诺,她虽然用一只手撑在桌边,但仍然以原来的速度喝酒,脸色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忽然,刘水莲站立不稳,摇晃几下便摔倒在地,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 她被伙伴们七手八脚地抬到屋内的沙发。 王书诺将喝了一大半的啤酒摔在地上,霸气地喊:“还有谁!哼,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朱美玉看到王书诺说话有些飘,知道她喝也到顶了,连忙把她扶在旁边坐下。 “书诺,辛苦了,接下来看我们的。” 其实,刘水莲打听到的“情报”没错,王书诺确实不会喝酒,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自从跟韦益城谈恋爱后,王书诺慢慢学会了喝酒,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她练就了惊人的酒量。 两人结婚后,她还时不时出去应酬,凭借出色的喝酒技术,帮丈夫谈成了好几笔大生意。 如今,她重生归来,拥有更年轻的身体,喝酒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她感冒刚好,身体还比较虚,所以喝了那么多,渐渐地开始觉得有点撑不住。 王书诺给朱玉美使了个眼色。 朱玉美会意,便扯开嗓子喊道:“这一局你们输了,记得要遵守约定。 还有另外一个赌注,怎么个斗法,赶紧说出来,老娘等不及了!” 刘水莲在屋内“哇哇”地狂吐,哪里有心思和力气出去回应。 那些小跟班见主心骨倒下了,自然也不敢自己出头。 “没人了是吧,那就算你们主动放弃认输,看你们还敢不敢横行霸道,欺负人!一天天不学好,总有一天全都进监狱,都是些有娘养没娘教的玩意!” 朱玉美痛快骂完,扶着王书诺要往回走。 “可惜了,准备那么齐全,竟然不能放开手脚好好干一场,真想揍他们这些小鳖孙!” 王书诺笑着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她们还没走出院门,身后便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老同学,不是还有一场武斗的?急什么走啊!” 第32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书诺转身过去看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来叫住她们的人是刘金全,是刘水莲的二哥,也是王书诺初中同班同学。 刘金全的蛮横和霸道全乡闻名,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上初中时,他成立了一个帮派,经常欺负和霸凌同学为乐,即使身为老师关注的“学霸”王书诺也不能幸免。 初中三年,王书诺一直坐在第一排,但是时不时被坐在最后一排的“学渣”刘金全扔小石头,衣服也经常被他甩墨水。 王书诺不堪其扰,但又无可奈何。因为老师也怕这种又渣又狠的学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当年欺负自己的刘金全,王书诺还是无法释怀。 “好,那你说说怎么武斗法?”她沉着脸,冷冷问道。 刘金全咬开一瓶啤酒盖,给自己灌了几口啤酒,然后舔着嘴唇,上下扫了王书诺许久。 “老同学,急什么卵。同学一场,是不是先要叙叙旧。” 然后,他转过头,嬉皮笑脸地对旁边的小弟们说,“她可是我初中的同学,漂亮的女班长;那时候我还想追她来着,可人家不鸟我。现在又重逢,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啊!” 他的话马上被旁边的“瘦麻杆”附和,急忙说出《新白娘子传奇》歌词中的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就在“瘦麻杆”因为说错话而被刘金全踹翻在地时,王书诺的肚子有了翻江倒海之势,一股酸臭的液体直冲喉咙。 她不愿意被对方知道自己喝醉了,强行压下那阵“恶心”,朗声说道:“少废话,赶紧说说怎么斗,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 “老同学,干嘛斗来斗去的,多伤感情,或许不久我们就成为亲戚也不一定!” 王书诺冷冷一笑,抖开刚才的协议书,“你妹妹输给我了,你们休想再打我弟弟的主意!” “哎呀,我不打你弟的主意,打你主意成不成?” 刘金全走近王书诺,那贼溜溜的眼睛不停地在她身上转。 “你看我,长得也不差,咱们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王书诺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起来,这让刘金全有些尴尬。 “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也敢妄想,你长得确实人五人六,可是做的事情可不是人干的,我都瞧不起你,何况是她。” 朱玉美看不下去,抚着王书诺的后背,出言讽刺了几句。 “我们走不用理他。他说不上话,做不了主,等刘水莲酒醒了再来找她。” 说完,王书诺还故意挑衅般地看了刘金全一眼。 “谁说我说不上话,做不了主!”他牛气哄哄地对着“瘦麻杆”喊:“之前你们怎么商量的武斗,说出来听听!” 瘦麻杆清了清嗓子,像唱戏一般说道:“武斗就是打架,操家伙干就完了。” 刘金全笑了。 “听见没?要打架的老同学,你身边就有个杀猪婆,就算你是武林高手,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家吧,晚上我请你吃宵夜。” 王书诺将另外一张协议书递到他的面前,冷冷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就看你能不能签这个字吧!” 刘金全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这?这有什么难的,假如我们输了,我这帮小弟小妹绝对不再去骚扰那些小财主,而且伤亡自负;但是你们输的话,你得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原本在协议上写的是,如果王书诺他们输了,每个月上供一百元的“保护费”,每天给刘水莲家两斤猪肉。 见到刘金全擅自改动协议,王书诺立刻抽回那张协议书,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我从来不拿自己当赌注。等你妹妹醒了再说吧。” 刘金全有些恼怒地挠头。 为了显示自己比刘水莲更有权威性和话语权,他拿回协议书,干脆利落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赶紧的,你有什么帮手赶紧叫出来,免得说我们欺负你们。” 刘金全坐在椅子上,拿起瓶子继续喝酒,眼睛却一直瞄着王书诺不放。 朱玉美吼了一句,便有三男两女或提或抱着尼龙袋走了进来。 那五人将东西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啷哐啷”声。 那些小跟班已各自拿起椅子、木棍、砖头,满脸得意地想往前冲,可是看清来人后,他们都停下脚步,不知道是继续冲锋陷阵还是静观其变。 原来那五个人是长期被他们欺负抢劫的学生家长! 刘水莲约战后,王书诺就找来朱玉美,打听他们日常的文斗和武斗是什么内容,并商量如何应付。 在猜测武斗可能是打架后,两人觉得应该召集那些受害人的家长一起过去,相互助威和造势。 那些家长从尼龙袋里抽出长刀、铁棍和菜刀等工具,并拉开要大干的架势。 “班长,你就在旁边看着,这种打打杀杀的活由我们来做!” 跟王书诺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却很精悍的男人,两只眼睛特别精明。 他叫梁左华,也是王书诺的初中同学,读书的时候就坐在她后面。 那时,梁左华虽然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学渣”,但为人热情仗义,加上两人有点沾亲带故,所以王书诺并不排斥他,甚至跟他聊得挺来。她经常跟他打听社会上的“江湖轶事”。 但刘金全见到梁左华就怂了一半,连忙从椅子站起来。 “这里有你什么事?识相地赶紧滚!” “怎么就没我什么事了?我侄子的手是不是被你们打断的?现在都还没好利索。”梁左华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手上的自制长刀用布条绑好。 或许年份久远,那柄自制的刀面上,还生着斑驳的铁锈。 “还记不记得这把刀?”梁左华笑着用手指敲了敲刀面,“那上面的锈迹估计是当年砍你时沾上的血,今天我再让它开开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脸色煞白的刘金全。 那个年代,兴罗乡初级中学的不少男生都加入了不同的社会帮派。 刘金全跟他大哥刘金昆混,成天在学校欺负本校同学。 梁左华加入的是一个叫“长刀帮”的社会帮派,他们主要跟社会上的人打架斗狠,所以他非常看不上刘金全这种人。 有一次,刘家兄弟的“飞马帮”得罪了“长刀帮”。 两个帮派在混战的时候,梁左华死死咬住刘金全打,一是为了帮王书诺报仇,二是想打压他极其嚣张的气焰。 打到最后,梁左华用刀将刘金全的后背划拉得皮开肉绽,让他一个月都不能躺着睡觉。 从此以后,只要梁左华来上课,刘金全都老老实实,不敢有欺负同学的举动。 第33章 打起来了 事情虽然过去了六七年,但是刘金全见到梁左华,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但是现在,他仗着人多,又在自己的地界,所以打算豁出去,旧账新账一起算。 刘金全敲碎半截酒瓶,指着梁左华恶狠狠地说:“好,你既然想出头,我让你有去无回,待会儿你别跑就行!” 梁左华咧嘴大笑,“谁跑谁是怂包!” 然后,他又对着其他家长大喊:“大家放心砍,放开揍,反正签了协议,死伤自负!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喊打喊杀的时候,那些崽子们还穿开裆裤呢。” 王书诺很难受,全身无力,一直躲在后面偷偷观察那些人的表情变化。 “再加把火,吓唬吓唬他们。”她低声对梁左华说。 “没问题,看我的!” 他从尼龙袋里又抽出一条发黑的铁棍,上面密密麻麻地焊着尖锐的铁钉。 “这些都是长刀帮留下的好东西。特别是这根狼牙棒,特别得劲儿,你们人手一条,待会直接往他们头上招呼,保管让他们满头刺,想扒拉都扒拉不下来。 哎,刘金全,你见识过它的厉害吧?” 就在那些家长喜气洋洋地换上“新”武器,一言不发的刘金全周围早已发生一阵“骚动”。 “长刀帮?是不是那个打死过人,然后就散了的长刀帮?” “好像是……” “看那些东西,怪瘆人的。” “我怕,万一被打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 “哐当”,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岁的小男孩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砖块,惊恐地往后退,然后撒腿就跑了。 人群中有三个女孩,以照顾刘水莲为由,悄咪咪地返回屋子。 “怕什么,这点胆量还想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刘金全转头对小跟班们骂起来。 “瘦麻杆”弯下腰,对着刘金全嘀咕:“这些东西确实吓人,真打起来,我们真挡不住。 要不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举报他藏有非法管制刀具,这样够他喝一壶的。” “现在把他们召来,连你们一块端咯?” 刘金全对瘦麻杆的聪明劲又爱又恨。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丢给梁左华,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这些东西确实让人想到那个热血沸腾的时代。”他娴熟地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可是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么血腥,万一出了人命,大家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往地上吐出几根烟丝,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都不用动刀动枪的,赤手空拳,用拳头说话,怎么样?!” 这正是王书诺想要的结果! 因为她之所以“应战”,主要是想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同时也让那些家长发泄不满,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自家孩子被欺凌的问题。 王书诺觉得越来越难受,脑袋晕乎乎的。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强装镇定地看着刘金全和梁左华商量和确定双方出战人数和打架方式。 忽然,一声呼哨,刘金全那边的人喊喳喳地冲了过来。 那些家长早就做好准备,满腔怒气地挥拳迎上。 一时之间,宽敞的院落出现了“沸腾”而混乱的场面。 那些小青年,依靠人数上的优势,两三人一组,对那些家长进行围攻,手脚并用,或踢或锤或掐。 但那些家长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干活身强力壮,对欺负自己孩子的小混混本就充满怨恨,所以对他们毫不手软。 即使一人对付多人,也没吃亏,反而把人揍得哇哇大叫。 刘金全和梁左华都没有参与,前者坐着继续喝酒,后者叼着烟,手拿“狼牙棒”在旁边巡视,见有些小青年想破坏“不准动刀用棍”的规矩,抡起棒子就打。 或者见到有的家长被压在地上起不来,他抬腿就是一脚,把小青年们踢得猝不及防,摸不着头脑。 几番下来,梁左华终于被人盯上。 “瘦麻杆”当起急先锋,一个蹦跳便骑在他身上,用手撕扯他的脸。 这时,又跑来两个人,一个抱住梁左华的腰,一个扯住他的双腿。 梁左华失去重心站立不稳,应声倒下。 那三人全都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打。 梁左华一时无法抵抗,弓着腰,双臂护着头,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王书诺看到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过去帮忙。 朱玉美抢先一步,强壮的手臂一抓一拉,像拎小鸡似地把两个人扯到地上。 梁左华瞅准机会,一个肘击,把“瘦麻杆”击落在地,让他迟迟起不来。 “狗娘养的,敢动老子的脸。”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嫌弃地擦着嘴,“还把你那掏粪的爪子伸到我嘴里,你是活腻歪了!” 说完,他对着地上的“瘦麻杆”就是几脚。 “瘦麻杆”哼吱几声,就躺在地上装死不动弹。 朱玉美一直在寻找刘水莲的身影。她看到屋子里有人影,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把在里面观战的三个女孩吓得够呛。 她们用身体抵住门,试图阻止朱玉美的进入。但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身材单薄,哪里顶得住有股蛮劲的朱玉美。 忽然,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把她们三人掀翻在地。 朱玉美像个“母夜叉”般立在门口。 她连看都不看那三个惊恐的女孩,直接向躺在破沙发上的刘水莲压去! “小biao子,敢欺负我儿子,还对我卖肉的摊位泼粪,看我不打死你!” 朱玉美像座大山一般骑在刘水莲身上,死命扯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刘水莲吃痛,酒醒了一大半,但无奈全身还是没力气。 “你这死肥婆,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朱玉美确实放开了她的头发,但很快就摁住对方的头,厚实的手掌干脆利落地“呼”在她娇嫩的脸上。 “啊!疼!”刘水莲用手护住又红又肿的脸,大喊起来。 “你也知道疼?哈!你打人家小孩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啊,我揍死你这个小jian人,让你横行霸道,让你欺凌弱小,今天,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朱美玉用一只手将刘水莲的双手摁在头顶上,然后另外一只手对着她的脸和脑袋就是一通暴打。 很快,刘水莲痛得哇哇大哭起来,脸庞又青又紫,鼻涕带着血丝流淌下来。 旁边那三个女孩看到那架势,根本不敢过来帮忙。 收拾完了刘水莲,朱玉美又跳下来,两手分别扯住欲逃走的女孩,同时抬脚一踹,将另外的女孩踢了个狗啃泥。 “每次抢劫打人都有你们的份,让你们不学好!” 朱玉美果断把门一关,断绝了这些女孩的逃跑之路。 很快,房间内传来了凄惨的哭喊声。 第34章 侮辱性极强 就在其他人全神贯注地投入“混战”时,蹲在院墙角落休息的王书诺突然觉得眼前一暗。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人关进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同样又脏又乱,散发着混淆烟味、酒味和霉味的奇特味道。 地上只有一个直接铺在地上的旧床垫,旁边散落着用过的纸巾和空酒瓶。 原来,刘金全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王书诺强拉到平时自己睡觉的房间。 门被人从外面被锁起来了。 “全哥,赶紧动手,我帮你们拍照。” 站在窗外的“瘦麻杆”喊着,举起傻瓜相机对着屋里就是“咔咔”地拍了几张照片。 刘金全赶紧过来把窗帘一拉,狞笑着说:“这次不用,滚远点。” 不过最后他又吩咐“瘦麻杆”,站在门口把风,时刻注意“战况”,千万不要让人靠近。 “瘦麻杆”用衣服擦了一下刚才被梁左华打伤的鼻子,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刘金全返回铺在地上的破床垫,一边脱鞋子衣服,一边对着王书诺傻笑。 王书诺头昏脑涨,身体发虚,走路时感觉是踩在棉花上。 她知道就算使尽全力反抗,现在也很难逃出这屋子。 “刘金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犯罪?” 王书诺忍着恶心,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 刘金全脱掉t恤,又将外裤一扔,只穿一条起毛球的红色内裤,跪着慢慢爬向靠在墙角的王书诺。 “我不觉得是在犯罪,而是在圆梦。圆梦,懂不懂?” 刘金全说着,想伸手去摸王书诺的脸,被对方狠狠地拍落下来。 虽然感觉到疼痛,但是他却不恼怒,反而脸上呈现出莫名的兴奋。 “以前为了引起你注意,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是你从不拿正眼看我。” 刘金全进一步逼近王书诺,“现在你落到我手里,如果不好好折腾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和口臭味扑面而来,王书诺再也忍不住,“哇”地声,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刘金全躲避不及,被喷了一脸。 那些呕吐物沿着他的脸往下滑,弄脏了床垫。 “ma的,你故意的吧,真臭!” 刘金全从床上跳起来,捞上纸巾不停地擦脸,还时不时地“呸呸”几声。 呕吐过后的王书诺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一半。 趁刘金全还在忙着擦拭胸前的秽物,王书诺强打精神走到窗边,对着外面高声叫喊。 一直站在外面望风的“瘦麻杆”强行将窗户关上。 “外面打得那么欢乐,哪里听得到这里的声音。” 然后,“瘦麻杆”低低的怪笑透过窗户传进来。 刘金全终于将自己打理干净,狞笑着再次走近王书诺。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办事,办完了我就去你家提亲,绝对不会辜负你。” 说完,他一把扯住王书诺的手臂,想把她拉回床垫。 忽然,一阵刺痛传来,刘金全的手背被划出一大口子,鲜血直流。 “你他ma的真是找死,竟然伤我!”刘金全甩了甩手背的上血,眼睛里透出阴鸷和凶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放过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你是人渣!”王书诺手中还举着沾着血的玻璃碎片,俏脸没有一丝慌乱,“你赶紧叫人开门,否则我下次割的可不是你的手了。” 这些年,刘金全虽然过的不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但偶尔也是“见血”的,所以对于这种“威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乐趣。 “好啊,尽管割,我让你割,割得越多越好。”他咧着嘴开怀大笑,把王书诺摔到床垫上,顺势还把内裤脱了。 真是变态! 王书诺暗骂不已,强撑着坐起来。 此时,刘金全已经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 只是瞄了一眼,王书诺脸上便露出厌恶和不屑的表情。 “看你又干又瘦又小又虚的样子,不是纵欲过度就是烟酒过量。”王书诺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口吐芬芳,“说实话,这是我见过最难看的小身板,年轻人,有空还是多健身吧!” 刘金全懵了,赤裸着身体不之所措,双手不自然地遮住关键部位。 “还有,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疙瘩,是不是有什么脏病。” 说完,王书诺捂住嘴巴,干呕了几声。 不对呀?难道她不是要大声嚷嚷,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然后自己霸王硬上弓,圆了多年的“夙愿”吗? 怎么她竟然肆意“调侃”自己的身材来?!这还是一个年轻女大学生说的话吗? 刘金全脸一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么多年,他的“女朋友”们对自己的“威猛”总是赞不绝口,今天被王书诺这样一奚落,立即兴趣全无。 “你这女人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老子对你不感兴趣。” 说完,他从墙角捡起内裤穿起来。 这时,窗户被人推开,随着“咔咔”响,几道闪光灯投了进来。 “全哥,结束了?那么快!”瘦麻杆放下相机,坏笑着说。 “你老子才快,滚!”刘金全心里憋着气,扭头对着窗户吼。 就这样结束了? 王书诺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弯腰找外裤的刘金全。 忽然,外面传来瘦麻杆惊恐的叫声,同时还有一个愤怒的男声:“是不是在里面!” 刘金全提着裤子,定定地看着门口。 “砰”,门被人踢开。 “狗娘养的,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声,一个高大的人影冲过来,将刘金全推倒在地。 见王书诺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和悲伤,王书言更是怒不可遏。 他先是对着还没来得及穿裤子的刘金全一阵拳打脚踢,然后又拿起地上的酒瓶子往他头上狠狠一砸,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顶冒出来,糊了他一脸。 王书诺见弟弟打伤了人,顿时不敢再继续装“可怜”和“柔弱”。 她跳起来,赶紧把王书言推到一边。 “阿言,我没事,你别打了。” “你这样还没事?看我不把他阉了!”王书言猩红的双眼透着愤怒。 这种愤怒也来源于一种害怕。 假如他没有返家拿落下的身份证,也没有碰见那个临阵逃跑的小孩,那么姐姐会不会就这样被祸害了? 王书言想都不敢想。 王书诺把刚才自己拉下来的衣服重新整理好,用尽全力推着弟弟往外走。 “他还没把我怎么样,放心吧。 你看他现在像一条死狗,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走吧走吧。” 姐弟俩相互拉扯着出来的时候,见到瘦麻杆蹲在地上,捂着鼻子“哎哟哎哟”的叫。 他止血不久的鼻子又被王书言打开了花,鼻血一直流个不停。 “你这恶狗,我让你再吠。” 王书言一脚将“瘦麻杆”踢翻在地,然后扯他脖子上的相机。 见“瘦麻杆”死命不撒手,王书言捡起一块石头,佯装着要砸下去,他才乖乖地将相机奉上。 第35章 上门逼婚 这一“战”以王书诺、梁左华、朱玉美等人大获全胜而结束。 刘金全、刘水莲被打得面目全非,其他小跟班也都是鼻青脸肿,让他们的爹娘差点认不出来。 由于签了协议,秉着愿赌服输的原则,所以这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 可这两天,王书诺家没那么安静。 那天王书言把姐姐“救”回来后,万玉娟将姐弟俩骂了整整一夜。 她责怪王书诺擅自做主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直到女儿作出保证,以后再也不做类似的事情才作罢。 万玉娟骂累了,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稍微平静了一会儿,抬眼看到王书言正一声不吭地站在屋檐,她的怒意又再次冒了出来,抓起身边的扫把就往儿子身上打。 “这个逆子,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如果你姐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不用活了!” 王书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任打任骂。 “我告诉过你,叫你不要跟那些人来往,你就是不听。 你看看,他们都把主意打到你姐了,还有什么他们干不出来的,我的好儿子!” 听到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痛骂和伤心的哭诉,王书言也是后悔不已。 虽然他有时不认可刘家兄妹以及那些小跟班们的做法,但心里头还是把他们当成朋友。 可是今天发生的那些事,让他有种被欺骗和被辜负的感觉。 因为家人是他的底线。触碰到这条底线,他绝对翻脸。 在姐姐的催促下,王书言小心翼翼地蹲在万玉娟面前,好言好语地劝慰,并且再三发誓,跟刘家兄弟以及那些“小伙伴”一刀两断,不再来往。 “妈,我错了,别生气,小心胃疼。” “胃疼总比心疼好。” 王书言被怼得哑口无言,摩挲着母亲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书诺觉得时机到了,便不停地向弟弟使眼色,嘴巴作出“回学校读书”的口型。 王书言醍醐灌顶,立刻说道:“妈,我明天一早给班主任打电话认错,然后回学校读书。” 见母亲的脸色有些好转,他决定“乘胜追击”。 “我保证,我会好好待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准备明年的高考,绝对不逃学。” 王书言又撒娇似地摇晃母亲的手。站在一旁的王书诺全身都起疙瘩了。 万玉娟终于听到自己最想听的结果,心里的怒气也消去大半。 但是她还是阴沉着脸,嫌弃地拍掉儿子的手,走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家人忙着收拾行李,打算吃完午餐就送王书言回学校。 然而就在他们要出门时,被刘金昆堵在院门口。 “怎么滴,打人了想逃跑,这世上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 刘金昆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后面跟着脸上挂彩的弟弟刘金全、妹妹刘水莲。 他们低着头,时不时偷瞄一下王书诺和王书言。 “谁想逃!”王书言死死地盯住刘金昆,语气冷得像冰。 刘家三兄妹身材都比较矮小,但与弟弟妹妹不同的是,刘金昆很胖,啤酒肚圆滚滚地特别突出,脸上的肥肉将五官挤成一团,笑起来犹如一尊弥勒佛。 刘金昆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出入各个房间,把万玉娟家巡视了一遍。 “万老师,你们也太清贫了,除了那些鸡鸭还值点钱,其他真是……”刘金昆啧啧摇头,“所以说,当老师的都很辛苦很伟大,对吧。” “你闯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看到刘金昆肆无忌惮的样子,王书言俊朗的面容因愤怒呈现出异样的红色。 要不是有母亲拉着,他早就拿着铁锹冲过去了。 刘金昆轻蔑地看王书言一眼,然后满脸笑容的对万玉娟说:“万老师,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谈谈阿言跟阿莲的婚事。” 王书诺冷哼一声:那么快就摊牌了。 刘金昆是远近闻名的笑面虎,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手段比自己的弟弟妹妹高出好多个层次。 上一世,王书言被迫娶刘水莲,万玉娟家产被榨干,最后一家人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都离不开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话说得离谱,他们之间最多就是朋友关系,怎么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王书诺语气平和,但嘲讽意味十分明显,“再说,阿言还要读书上大学,跟你妹妹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刘金昆呵呵一笑,把嘴角的牙签吐到地上。 “大才女,你在外地读书,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事,我还得跟你妈妈谈,你就不要参合大人的事情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一根小木棍,仔细地将脚底上刚踩到的狗屎剔下来。 王书诺不以为然地说:“他们能有什么关系,估计是你妹妹自作多情吧。想讹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刘金昆不说话,还在剔鞋底上的污泥和狗屎,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 万玉娟知道刘金昆不好惹,所以拉住自己的女儿,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王书诺转头望着低头不语的刘水莲。 “刘水莲,你输给我了就要遵守协议,你现在带着你哥来逼婚算怎么回事?!” 刘水莲自知理亏,把头埋得更低了,青一块紫一块的圆脸变得苍白。 忽然,刘金昆把手中的木条往鸡圈丢去,惊得十几只鸡又跳又叫。 “那个所谓的协议不过是你们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签这种东西,没有家长在旁边,签了也不作数。” “她七岁我可能认同你的话,可是十七岁就不小了,算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了,除非她脑子不灵光这里有问题。”王书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再说,她是未成年人,更没有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你现在让她结婚,不是把我弟弟推入火坑吗?” 此言一出,现场一时陷入沉默。 “我还以为读了大学的人会讲些道理,现在看来跟我们差不多。” 刘金昆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书诺,“他们说你打王校长了的二奶,我原来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咯!” 王书诺迎向他阴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只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至于你们,简单粗暴不是更合适吗?” 刘金昆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行,既然你喜欢简单粗暴的,那我直接点,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从口袋中那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伸手递给万玉娟。 “本来呢,如果仅仅是处朋友,我也不想管,但是现在处出问题了,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可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此时,万玉娟的脸色非常难看,声音微微颤抖:“怀孕了?” 第36章 恶人先告状 万玉娟的话说出来时,也着实把王书言吓了一跳。 他狐疑地看向刘水莲,但对方一下子好像被注入什么真气,挺起脊背,抬起头,自信又肯定地与他对视。 王书诺连忙安慰唉声叹气的母亲不要着急。 她拿到那纸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又是怀孕检测报告,这不是自己玩剩下的嘛,而且这个检测报告很不正规,连个医院的章或医生签字的都没有。 “刘水莲,你什么时候怀的孕?” “上面不是写着嘛。” 刘水莲很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大哥,说话有些结巴。 王书诺笑眯眯的,“哟,都一个多月了,恭喜你哦!” 知道王书诺没那么好糊弄,对自己说话也很不留情面,所以听到不走心的“贺喜”,刘水莲心虚又有些害怕。 “阿言,我的好弟弟,你喜当爹了。” 王书诺捏着那张纸,笑得意味深长。 刘金昆看到她似乎很不在意这件事,脸色慢慢阴沉起来。 “万老师,现在我妹妹怀孕了,孩子是阿言的,你看怎么处理吧?!” 万玉娟并没有仔细看那个检测报告有什么不妥,见到诊断结果写着早孕,她就绝望了。 心里万般不愿意,但她只恨自家儿子不争气,把人家女孩的肚子搞大了,不负责到底是不可能了。 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时,王书诺却抢先一步。 “刘家大哥,急什么呢?有些事情得问清楚再做决定,否则孩子认错了爹,那可是人伦悲剧。” 她敛住笑容,眼神严峻,大声问道:“阿言,你和她上过床没有?” 她真的是喜欢简单粗暴啊,当着那么人的面问这样的问题。 王书言害臊得很,面皮一热,嗫嚅道:“没……没有。” “有还是没有,大声说,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想当接盘侠不成?” 看着姐姐严肃又坚定的样子,王书言回答得中气十足:“没有!” 王书诺微微一笑,将那张纸还给刘金昆,“我相信我弟弟,所以你们要不再找别的人问问。” 刘金昆脸色阴沉,眼里的凶光在一点点聚集。 “怎么会没有?!”刘水莲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十分尖利,“上个月,你在我家喝得烂醉,然后……然后我们就一起,我哥哥他们可以作证。” 刘金全连忙附和。 王书言蹙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但他还是极力为自己争辩:“那天晚上我喝得不省人事,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万玉娟气得拍大腿,刘家三兄妹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书诺狠狠地刮了一眼弟弟一眼,然后转头面向刘水莲。 “你也说他喝得烂醉,一个男人瘫软成那个样子,他还能做什么事情?如果你不相信,问问你那两个哥哥,男人烂醉不醒的时候,还行不行?” 在场的人都被王书诺说出的“虎狼之词”镇住了。 “我都说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刘金全嘟囔着,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 他想起昨天在小房间,自己赤身裸体被王书诺“品评”的屈辱经历。 “还有你。”王书诺咬着牙,用力打了一下弟弟,“男孩子在外面也是很危险,你醉成烂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人吃豆腐占便宜呢,以后你再干这样的事情,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刘金昆站起来,胖乎乎的手抚摸着肚子,缓缓走到王书言面前,眼中凶光毕现。 “我妹妹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我也相信她不会跟别的男人有孩子,我劝你还是担起这个责任来,要不然我让你走不出兴罗乡。” “我说过,我没碰过你妹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王书言也毫无惧色。 眼看刘金昆攥起的拳头随时都要挥出去,王书诺赶紧将弟弟拉过来。 “让我们承担责任也没问题,但首先必须证明她真的怀孕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弟弟的。” “难道这个还不能证明我妹妹怀孕了?”刘金昆晃了晃手中那张纸。 “下次做得真一些,随便找个人签字也行。”王书诺嘴巴一撇,“连医生的签字都没有,糊弄谁呢?!” 刘金昆微微一怔,然后点燃那张纸为自己点了根烟。 “按照你的想法,要怎么样你们才承认?” “首先,我要带她去县里的大医院再检查一次,确定她真的怀了;其次,等孩子生下来,我们要做亲子鉴定,如果的确是我弟弟的孩子,那就让他们结婚。” “不可以!”刘水莲跺着脚,拉着刘金昆的衣角哭丧着脸说,“那……得等好久时间,我会丢死人的!” 刘金昆很是霸道,但是对唯一的妹妹疼爱有加。他拍拍刘水莲的手,轻声安慰。 “既然为了真爱,怎么会怕丢人。”王书诺十分不喜这兄妹的拙劣表演,“还有一个办法,很快就可以知道结果。” 她顿了顿,继续不屑地说道:“既然你怀孕了,怎么昨天还喝那么多酒,你肚子里的宝宝估计够呛,干脆就不要了,趁现在还小,要不就去做了吧,顺便做个亲子鉴定,这样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刘水莲急得大哭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王书诺竟然如此“狠心”,自己嫁给王书言的胜算几乎为零。 王书诺现在十分确定刘水莲没有怀孕,今天这场戏是刘家三兄妹自导自演的“讹诈”戏码。 在上一世,她真正怀孕的时间是与王书言发生了实际性关系后,但那天晚上,王书诺闯入他们的“基地”,把弟弟拉回来了。 加上刘水莲着急排斥的样子,更加笃定了她的判断。 刘金全见不得妹妹伤心,梗着脖子指着王书诺骂道:“你当我们刘家好欺负是吗?你弟糟蹋了我妹妹,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负责个屁!”王书诺看到刘金全恶人先告状,火气就上来了。 “你把我关在小屋里,想对我施暴,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先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我知道你们无耻,但没想到无耻到这种程度。” 王书诺的声音比他的还大,插着腰骂人的样子也着实泼辣,生生把刘金全的嚣张气焰给压下来了。 “没出息!”刘金昆斜了一眼焉了吧唧的弟弟,拉着刘水莲来到万玉娟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万老师,我妹妹以后就住这里了,她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尽管好好教育她。” 住在这里?! 刘金昆这一神奇操作,让万玉娟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37章 土匪行为 王书诺拦住刘家兄弟的去路,质问他们留下刘水莲是几个意思。 刘金昆倒是不慌不忙,眯眼笑道:“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是不要拆散他们为好。” 随后,他又对自己的妹妹交待:“阿莲啊,你就安心住着,好好养胎,有什么委屈记得告诉哥。” 刘水莲脆生生地答应了,笑容满面地揽住王书言的胳膊。 不过马上被王书言甩开了。 看来是被流氓地痞赖上了,这还得了。 王书诺气得脸都红了,心下一横,抓其一把细竹条做成的大扫把,对着刘水莲的脚底就是一通乱扫,还有意无意地打在她的身上。 刘水莲不断地跳闪,最后只能躲到刘金昆后面,不停地用手搓着被打疼的地方。 刘金昆一把抢下王书诺手里的竹扫把,脸上每块横肉都在抖动,凶相毕露,大喝一声:“给脸不要脸是吧,当我们兄弟这些年是白混的?!” 万玉娟急得脸色煞白,立刻冲过去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 这时,手攥着铁锹的王书言也冲到刘金昆面前,将母亲和姐姐挡在自己面前。 “如果你敢动手,我就跟你们拼了!” 他牙关咬紧,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眼中的怒火要喷出火来。 王书言就比刘家三兄妹高很多,此时他随时要拼命的骇人气场,给刘金昆他们强大的压力。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刘金昆原本只是想通过“熟悉的配方”逼王书言一家接受自己的妹妹,成全她多年的念想,没想到竟然碰上硬茬,而且一个比一个硬。 要不要继续?刘家三兄妹相互对视了一眼。 刘金全、刘水莲倒是没什么主意,一切都听自己的大哥。 刘金昆一时被唬住了,但他霸道惯了,哪里轻易就善罢甘休。 “怎么滴?想跟我拼命啊?”刘金昆把微眯双眼,将一口烟吐到王书言的脸上,“老子打打杀杀的时候,你兔崽子还没出生呢。” “这证明你老了。”王书言将铁锹横在胸前,冷冷地俯视着刘家三兄妹,“我倒是瞧瞧,你还能打不打得动。” 刘金全和刘水莲不自觉地后退几步,而刘金昆仍然抽着烟站立不动,脸色阴晴不定,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眼看“打斗”一触即发,万玉娟怕儿子受伤,更不愿意他为了那些地痞流氓毁掉自己的一生。 她夺过儿子手上的铁锹,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呵斥王书诺让她闭嘴。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何必要闹到这份上。” 万玉娟站在刘金昆面前,神情镇定,说话也不卑不亢,“刘家大哥,我女儿说的没错,如果你妹妹怀了我儿子的孩子,我们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该结婚的结婚,该生下来的就生下来。 但如果只是一场误会,那我们是不能接受她进我们家门的。” 其实,刚才看到王书言这个样子,刘水莲就知道两人结婚已经没有可能,如今万玉娟的表态之言,她知道绝无回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她觉得没必要再演戏。 刘水莲冷下脸来,漫不经心地说:“哥,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明天我就去医院,把肚子里的东西除了,一了百了。” 她瞥了一眼王书言,露出鄙夷的神情:“但是也不能便宜了你,手术费、医药费、营养费这些你们得出吧?” 然后她有些粗短的手指指向刘金全:“还有我二哥,被你打伤了,这笔也该算一算吧。 签协议,可没王书言什么事。” 王书言可不愿意无缘无故背上黑锅。他刚想再辩白几句,却被万玉娟死死摁住。 既然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万玉娟倒是不愿意再继续纠缠。 “你们想要多少?” 刘水莲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然后低头只顾剔指甲里黑黑的泥垢,一句话不说。 接到信号的刘金昆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番,然后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万玉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五万,一分不少,之后恩怨两清,互不干扰。” 面对刘金昆的狮子大开口,王书言恼羞成怒,“你们是来抢劫的?以为我们家没人了是吧!” “除了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你家还有什么人?” 刘金昆扯着嘴角干笑两声,“说白了,以前我想巴结王校长,所以才让阿莲跟着你,现在你这个当官的爸跟你们绝了关系,我还怕你个球。” 王书诺冷冷一笑:原来如此,狐狸尾巴终究露出来了。 同时她默念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狠狠鞭打一下那个自以为是又叛逆倔强的弟弟。 万玉娟一边死命地拉住激动的王书言,一边与他们商量是否能降低赔偿费用。 刘家三兄妹好像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有理会万玉娟。 王书诺见火候已到,便拉住母亲和弟弟,扯着嗓子喊道:“不要说五万,就是五毛也没有!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让你们讹诈了去,我就不信,这兴罗乡没有说理说法的地方去了!” “跟我说理?!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理什么是法。” 说完,刘金昆把烟头狠狠地吐到地上,然后随手操起根木棍就是一通乱打。 刘金全和刘水莲紧跟其后,也拿起家伙冲到厨房和客厅打砸起来。 瞬时间,万玉娟的家里传来“乒乒乓乓”打砸声,以及鸡飞鸭叫的吵闹音。 不久,王书诺院里院外,都围了不少人。 但是邻居们看到打砸的人是乡霸刘家三兄妹,谁都不敢上前劝解和阻止。 “这些混蛋,我跟他们拼了!”王书言血气方刚,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你让他们砸。”王书诺冷静把拉住弟弟,还向院外努努嘴。 王书言抬眼一看,发现有个人趴在墙头,正举着摄像机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似乎在问,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凡事都是要讲证据,要搞倒他们,没有证据可不行。” 她双手抱肩,淡淡地说:“王泽川这件事,你还学不会?!” “哐啷”“砰砰”,那台九十年代购买的小电视机被刘水莲扔了出来。 “好弟弟,你看你女朋友,多威猛,砸起东西来简直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还有你那好兄弟,贪得无厌的样子,老妈辛苦养的鸡鸭全被他们霍霍了。” 王书诺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王书言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8章 天降神兵 刘家三兄妹在屋里屋外肆意地打砸东西,旁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一些好心的妇女围着万玉娟询问缘由。 得知真相的街坊们为他们一家的遭遇愤愤不平,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不停地劝慰悲伤的万玉娟看开些。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万老师,那不是你大哥嘛?让他帮忙解决问题。 “对,毕竟是娘家大舅,这个时候出面最好。” “哎,万老大,你妹妹家被人欺负了,你别当缩头乌龟啊!” “就是。” …… 万广文夫妻被王书诺怼跑之后,一直在等万玉娟带姐弟俩登门道歉。 可是万玉娟并没有这样做,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等了几天见没动静,万广文就偷偷摸摸来到妹妹家探听情况,没想到却碰上刘家三兄妹在闹事。 权衡利弊过后,他宁愿放弃妹妹这个“摇钱树”,也不能贸然出头得罪了乡霸。 就在他想悄悄离开时,却被眼尖的邻居发现。 万广文停下匆忙的脚步,转身拍着巴掌喊:“你们叫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他们早就不把我当亲戚了,我懒得管!” 说完,他灵活地跳上那辆哐哐作响的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万玉娟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无奈和失望随着眼泪簌簌滑落下来。 “呸!跑得比兔子还快,真让人瞧不起。”王书诺轻蔑地看了一眼万广文,“不过也好,让老妈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刘金昆兄妹终于砸累了,十几只鸡鸭也全被塞进四个大笼子。 他们无视邻居们的议论和目光,淡定地坐在院子里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 等缓过劲来,刘金全和刘水莲一起将装有鸡鸭的笼子搬到外面,打算待会儿拿回家。 刘金昆很疑惑,除了万玉娟表现得激烈一些,王书诺和王书言全程都是冷眼旁观,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加上围观人越来越多,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决定见好就收。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过两天我们再来,直到你们把欠我们的钱还清。” 看着屋里屋外一片狼藉,王书诺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想起前一世,弟弟误杀刘水莲后,身染重病的母亲独自去面对穷凶极恶的刘家兄弟,是何等恐惧和绝望。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小心遭报应。” 王书诺攥起拳头,咬着牙恨恨地说。 “什么法什么天?” 刘金昆的喉咙发出闷响,一声咳嗽后,一口浓痰被吐到地上。 吐完后,他一脚踩过去,用鞋底用力来回搓,似乎要它揉进土里,“在兴罗乡,我就是法就是天。”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发生一阵骚动,不满的情绪开始弥漫开来。 “刘老大好威风,我竟不知道你是这里的法全乡的天,失敬失敬。” 话音刚落,从人群外走进两个穿jing服的青年男子。 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皮肤有些黑,但英气十足,年纪不到三十岁。另外一个更为年轻,有些稚气但又十分严肃,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刚才说话的人就是那个高个子的警察。 刘金昆愣怔了几秒后,原本紧绷的大盘脸像被炸开一样,每块横肉和皱纹都盛满笑意及讨好。 “哎哟,马所长,马所长,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刘金昆灵活地奔过去,像个快速滚动的南瓜。 “一直想当面汇报工作,但是听林所长说,您要外出学习一个星期,这段时间我就急切地等着您回来呢。” 被称为“马所长”的高个子男人叫马远森,是上任不久的兴罗乡派出所所长。 而“林所长”是前任所长,被调离到别的乡镇了。 马远森并没有接刘金昆的话,还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香烟。 他走了一圈被打砸的现场,还让同事咔咔地拍了许多照片。 刘金昆笑容越来越僵硬,刘金全和刘水莲面露慌乱和不安的神色,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大哥。 做完了这一切,马远森劝散了围观的群众,然后扫了一眼万玉娟一家和刘家三兄妹。 “你当中是谁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王书诺镇定自若,一双杏眼死死地盯住刘金昆他们,“因为他们闯入我家,砸我家的东西,抢我家的鸡鸭。” “咕咕”“嘎嘎”,被塞进笼子里的鸡鸭适时得叫唤起来,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气得刘金全踢了笼子几脚。 马远森不满的蹙起粗眉,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王书诺身上,并且停留了好几秒。 “你就是王书诺?” “对。” “你是马所长马远森?” “是。” “哦,好的。” 王书诺紧张的情绪终于稍微松懈,脸色也慢慢放松平和起来。 心里一阵嘀咕:原来他就是肖楚良口中的发小,之前在电话里听过声音,没想到人也长得相当周正。 大家都很安静地看着两人有些奇怪的对话。 这时刘金昆坐不住了,他走过去刚想对马远森“诉苦”和告状,想来个先发制人,没想到对方却还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马远森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让在场的人都到所里去说明情况。 由于受到惊吓,万玉娟觉得肚子不舒服,身体虚弱得有些迈不开腿。 马远森让她在家休息,叫王书诺和王书言跟着去派出所就行。 在不安和焦灼中,万玉娟足足等了一个下午,但直到太阳落山,王书诺和王书言都没有回来。 万玉娟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便锁好门想去派出所看看。 还没等她出门,王书诺和王书言相继就走进院子。 王书诺一言不发,满脸不开心,走路带着风。 一进门,她一头钻进厨房找水喝。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不相信我们。”万玉娟轻叹一声,幽幽地说:“别在意,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习惯了。” 王书言一把揽过母亲的肩膀,语气十分轻松:“妈,你别担心,一切都很顺利,问题都解决了。” “那你姐怎么是这个反应,我还以为那些恶人又没事。” 王书言憋着笑,俯下身子刚要在母亲耳边说什么,王书诺端着一个空碗跳出来,“王书言,你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他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双手举起来表示投降。 见姐姐又钻回厨房,他向母亲眨眨眼,低声说:“妈,老姐她栽跟头了,自己觉得很丢脸,所以心情很不爽。” 万玉娟一脸错愕,连忙问他们在派出所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第39章 大型社死现场 王书言心有余悸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下午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王书诺带领的受害家长和刘家三兄妹在派出所又进行了一场激烈地交锋。 他们唇枪舌剑,各自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诉求。 仗着多年积累的“威严”和诸多小跟班的支持,刘金昆全程十分愤慨和悲痛,指鹿为马、黑白颠倒,将他们放置在受害者的位置,特别是对于妹妹被欺负、弟弟被暴打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说道动情处,还痛哭流涕,自责没有保护好亲人。 相反,王书诺表现得十分冷静,完全没有之前的泼辣和莽撞。 她先是口述刘家兄妹所进行的霸凌和打砸、抢劫行为,然后将签有十几名受害家长的签名和手印的书面材料郑重其事交给马远森。 另外,她还把“瘦麻杆”的照相机以及与刘家兄妹签订的协议一并作为证据交给jing方。 只是扫了一眼,马远森就不得不佩服这些材料写得真不赖。 字好,内容更是不错! 里面详细列出了刘家三兄妹近年来实施暴力事件的时间、地点、受害人、非法所得等重要信息。 当马远森读出来时,刘家三兄妹一时陷入沉默和回忆,因为有些事情,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至于她妹妹被欺负这件事,恰恰相反,是刘水莲馋我弟弟,千方百计想跟我弟弟生米煮成熟饭。” 在一阵“哗然”声中,王书诺把王书言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刘水莲如何灌酒并贴身勾引自己弟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甚至还“添油加醋”,把画面说得更加露骨和香艳。 刘水莲小脸通红,面对投来的各种眼神,她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行。 哎,老姐就不能收敛一些吗?王书言尴尬地低着头,脚底差点抠出一栋大别墅。 朱玉美也适时补刀,将刘水莲暴打并逼走王书言爱慕者的事情也说得非常详细。 刘金昆气得嘴巴都歪了,指责她们污蔑自己妹妹的清白,不安好心。 刘家兄弟和朱玉美相互对骂起来,场面一时失控。 马远森黑着脸,用力地拍了一下桌面,终于把嘈杂和混乱的场面“镇”住了。 “王书言,你和刘水莲是否发生过关系?” “没有,一次都没有!”王书言回答得斩钉截铁。 马远森又转头去问刘水莲:“你真的怀孕了?你确定孩子的父亲是王书言吗?”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睛发出犀利的光,“这可是检测得出来,你要实话实说,否则他们是可以反告你的。” 刘水莲被盯得全身不自在,慌里慌张地看向刘金昆,发白的嘴唇一翕一合,却说不出任何话。 王书诺冷哼一声,显得义愤填膺。 “马所长,他们污蔑我弟弟清白,还借这个莫须有的罪名,闯入我家又砸又抢,对我们敲诈勒索,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把他们抓起来关起来,真的是没道理了!” 刘金昆立刻否认了王书诺的说法。 他说自己之所以去打砸,那是因为王书诺带人把弟弟妹妹打了,他索取赔偿未果,一时冲动才动了手。 小样,转得挺快,幸亏自己留了一手。 王书诺暗自庆幸,叫朱清龙把摄像机打开,交到马远森的手上,“马所长,所有的事实真相全部在里面。” 小小的摄像机里传来各种喊叫声和打砸声。 看着马远森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刘家兄妹坐立不安,狠狠地看着王书诺。 他们没想到,王书诺竟然有那么多套路,叫人预先等在那里拍摄。 其实真是冤枉王书诺了,因为她没有任何预知能力,而是刘家兄妹进来胡闹时,她趁乱悄悄给朱玉美发信息,让朱清龙潜伏在墙头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看完了这一段,马远森继续点开看其他视频。 他不可思议地发出一声“咦”的声音。 原来是王书诺和刘水莲斗酒,以及朱玉美那些家长与小混混们互相群殴的视频。 从斗嘴到斗殴,所有的过程都被录下来了。 但令马远森奇怪的是,那些画面基本上是刘金全那边的人暴打家长们的画面。 他深深地看了王书诺一眼,“你倒是会保留证据,拍的角度……对你们很有利。” 对此,王书诺暗暗地愉快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在大学,她学的是新闻学,拍摄和摄影是必修课,这些拍摄技巧她很娴熟。 为了拿到有利于他们的证据,王书诺花了一天的时间,对朱清龙进行了突击“培训”。 果然,应了那句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瘦小的朱清龙完美地完成了分配给他的任务。 为了让画面看得清晰一些,马远森让人把视频拷到电脑里,但是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工作人员捣鼓半天也没成功。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要不让我试试?” 马远森想都不想,挥挥手让手下“让位”。 王书诺盯着电脑前那张英俊又认真的脸,既惊讶又窘迫,恨不得像鸵鸟一般,把脑袋埋进沙子。 这个肖楚良,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的英雄事迹,他听到了多少? 王书诺扶着额头,又偷偷看了一眼肖楚良。 他面无表情,似乎不认识场上所有人,继续认真地在电脑上操作,不一会儿,他让出位置,站在马远森身后看着视频。 不用说听了,现在全都被他看到了,自己就是那样了,有什么好怕的。 王书诺想到这里,反而一身轻松,不再纠结。 看着视频内王书诺豪气冲天喝酒的样子,肖楚良不禁抬头看了看她。 她低着头,安静地把玩自己的衣角。 当看到刘金泉强拉着王书诺进入一个房间时,肖楚良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睛里寒冰皱起。 马远森定格了这个画面,他用笔指了指,问刘金全:“你这是要带她去哪里?你对她干什么了?” 刘金全吓了一跳。 “哦,他想强暴我。”王书诺瞥了一眼屏幕,“那时我已经喝醉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可别乱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刘金全慌了一批,连忙辩解。 他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既然有这个意图,她又喝得没有反抗的力量,你竟然中止了,这不科学吧。”马远森追问了一句。 “因为她骂我。”刘金全低着头,黑黑的瘦脸犹如猪肝,似乎要豁出去了,“她……她说我又虚又小……说我的身体是她见过最难看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几声突兀的笑声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很快,这些话就会被传遍整个兴罗乡,十里八乡都知道自己“阅人无数”,是虎狼之女。 啊,太丢人了!王书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马远森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女孩子都是那么猛吗?” 肖楚良用手掩住口鼻轻咳几声,嘴角微微上扬,好看的眉眼弯起来。 第40章 肖楚良碰刺 由于有了确凿的证据,马远森对刘家兄妹以及那帮小跟班进行严厉批评和警告,并要求他们不准离开兴罗乡,随时听侯传唤。 王书诺以及那些家长认错态度良好,马远森也只是教育一番便罢。 梁左华珍藏的武器全部被没收,这让王书诺很内疚。 “班长,别放在心上。我老婆早就让我丢了,现在正好,完美!”说完,他挥挥手,哼着小曲回家了。 朱玉美等这些家长接受刘家兄妹道歉后,也心满意足地散了。 听着王书言讲述他们在派出所的经历,万玉娟的心七上八下。 知道刘家兄妹答应赔偿时,她才彻底放心。 吃晚饭的时候,王书诺表现得淡定,似乎没看到母亲投来的那种迟疑、担心又关切的复杂目光。 “妈,你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饭,一脸肃容,“我发誓,我是个正经人,绝对没有乱来,那些话都是为了气刘金全,再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王书言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小腿传来一阵疼痛。 万玉娟轻叹道:“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让你这个年轻的姑娘冲在前头,如果你遇到什么不测,我这个当妈哪里还有脸活在世上。” 王书言觉得这句话就像一条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身上。 “妈,是我不对,让你和姐受累还担心。”他红着脸,举起右手,“以后我改,再也不做那些混账事了。” “知道就好,后天是星期天,我送你回学校,以后再敢逃学,看我不揍扁你。” 王书诺举起拳头比划着,恶狠狠的样子。 “知道知道,如果我还逃学,我打断自己的腿,总可以了吧?” 说完,王书言迅速收拾碗筷,一溜烟跑到厨房,主动承担刷碗的工作。 他宁愿洗碗,也不愿意再面对姐姐犀利又直白的“说教”。 晚上,王书诺刚躺进被窝,脑子里就不停地琢磨肖楚良怎么突然出现在兴罗乡。 下午分开的时候,人多乱哄哄的,两人也没说上话。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王书诺拿起手机,多次想摁下那个号码,可是看到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又在纠结这个时段是否合适。 就在她举棋不定,内心像被猫抓挠般难受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王书诺内心一阵窃喜,清清嗓子,“喂~~~”,语气相当温柔。 肖楚良有些疑惑,再三确认所拨的电话号码没有错,才放心接话。 “还没睡吧?” “还没。”王书诺假装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不过快了。” 联想到白天的所见所闻,肖楚良轻声一笑:“白天过得那么充实那么有战斗力,确实累了,那先这样,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唔?他在笑话我! “等一下。”王书诺像弹簧一样在床上坐直,语气也恢复到常态,“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来看我哥。” 肖楚良口中的“哥”就是马远森。 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过亲兄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有一次,两人一起到河边游泳。马远森小腿抽筋,差点被淹死,幸亏肖楚良不顾危险,奋力把他拖上岸才幸免于难。 自此,两家人让他们结拜成为异性兄弟。 马远森大肖楚良三岁,成为哥哥。 “我都明白。”王书诺重新躺下,把整个人塞进被窝,还刻意压低声音,“你重生了,不去弥补遗憾怎么行。” 肖楚良沉默了,过往的画面一幅幅地展现在眼前。 在上一世,他和马远森一直都是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直到肖楚良带着女朋友胡雪贞回来见家长。 当时,马远森已经是一名阅人无数的警察。经过一番接触和观察,他觉得那位任性爱玩的富家女不合适当老婆,多次建议肖楚良考虑清楚。 为了这件事,肖楚良和马远森有了几次争吵,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隔阂。 后来肖楚良结婚,定居安城,很少回到南方,加上马远森的工作繁忙,两人渐渐断了联系。 “被我猜中了吧?喂,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书诺得意的笑声,把沉浸在回忆中的肖楚良拉回现实。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这话,王书诺身体开始紧绷,脸上也没笑容。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做事情不能这样蛮干,你和那些人硬碰硬,会吃大亏。” 王书诺知道他说的是这段时间她和刘家三兄妹的“斗智斗狠”的事情。 “不是没出事吗?结局还蛮好的。” “这次是因为运气好,万一……” “没有万一!”王书诺已经很不耐烦,立刻打断他的话,“就算我出了事,但总比背负着一辈子的悔恨好。” 一想到前世,由于自己的冷漠疏忽和不作为,导致家人遭遇不测,她心里就特别难受。 肖楚良心里暗暗叫苦:原本想转移话题,顺便给她一个善意的劝告,没想到却惹到她。 他呵呵一笑,连忙解释。 “别生气,我只是在担心你,毕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特别存在的……‘革命战友’。” 然而已经再次披上尖刺的王书诺并没有接收到任何“善意”。 她冷冷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我自己要做什么,想怎么做,心里非常清楚,不需要你来教我。” 肖楚良哑然失笑:果然,任何时候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即使是心里年龄已经四十岁的“中年少女”。 “不说了,我累了。” 但是他并不愿意就此与王书诺结束通话。 “等等,你气没消就挂电话,睡得着吗?要不我们再聊聊,等你平静再睡。” 王书诺完全愣住了,刚才还在涌动的怨气被成功抚平。 她不得不赞叹:这个男人太会了,知道女人生气时不能冷处理。 冷静下来的王书诺赶紧跟肖楚良道歉:“刚才是我失态了,对不住,同时也谢谢你的好意。” 肖楚良又笑了,语气仍然低沉温和:“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没有错,是我唐突了。” 然后,两人又进行了一番商业吹捧。 最后王书诺有些招架不住,决定结束这种看起来有些傻气又无聊的对话。 就在她打着哈欠要求挂电话时,肖楚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明天是周末,我哥不用值班,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后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叫上你弟弟一起。” 睡意浓郁的王书诺脑子反应慢了一拍,只是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等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她突然冒出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吃饭,而且还要拉上王书言? 第41章 让梦想飞翔 马远森的宿舍就在兴罗乡派出所的后面。 宿舍门前有一大块宽敞的空地,那里建有一个标准篮球场。 王书诺和王书言到的时候,马远森正在和一个同事打篮球。 看着王书言跃跃欲试的样子,王书诺一把将他推进了球场,自己拎着西瓜走进厨房。 她早就看到肖楚良在里面忙碌着。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肖大厨?”王书诺撸起袖子,瞅了一眼处理干净、摆放整齐,正在等待下锅的肉和菜。 肖楚良腰间绑着卡通围裙,眼神专注地颠勺。 见她进来,只是抬头笑了一下。 等一盘油光发亮的青菜新鲜出炉后,他刚想开口让她把炒好的菜摆到客厅,却发现王书诺看着窗外的球场。 她一双素手轻轻地撑在橱柜边,眼神温柔,嘴角噙着微笑。 球场上正在进行着一对一的比赛,王书言运球进攻,马远森压低腰身进行防守。 运球、转身、躲闪,起跳,一段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过后,王书言成功把篮球送入篮筐。 场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马远森锤了一拳王书言,举起大拇指。 “你弟弟球打得不错。”肖楚良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那盘青菜,“麻烦你拿到外面。” “你哥的球技也不赖,看那架势像是专业人士。” 王书诺捧着热气腾腾的青菜往外走。 肖楚良正剥着蒜,瞟了一眼球场:“眼力不错,他本来就是篮球运动员,从体校毕业后就被特招当了警察。” 王书诺眼睛瞬间发亮,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 而且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吃饭,她对马远森的热情和殷勤藏都藏不住。 甚至,她还倒了一杯酒,想敬马远森。 最后被肖楚良拦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这些天你喝得还不够多。” 哪里不够?一闻到酒味就想吐。 王书诺尴尬地笑笑,把酒杯塞到弟弟手里:“阿言,你长大了,敬马所长一杯,感谢他的支持和帮忙,你才有机会回归正道。” 马远森倒是不推辞,与王书言连喝了几杯。 “说哪里的话,除暴安良、保护一方平安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他拍了拍王书言的肩头,“你就安安心心回学校读书,他们不敢再骚扰你了。” 原来,那天马远森对刘家三兄妹进行一番警戒教育后,他们不仅当场跟朱玉美等人进行赔礼道歉,答应对所有人进行赔偿,并一再保证安分守己,不会再对他们进行霸凌和骚扰。 “这些年,刘家兄妹干的事情,群众早就反映强烈,上级也想拿下那帮团伙,只是苦于没有十分有力的证人和证据。” 马远森眼含笑意地看着王书诺姐弟,“多亏你们提供的那些告发材料、协议、视频和相机,这些东西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书诺听了心花怒放,正在得意之时,听到马远森继续说道:“只是你的胆子实在太大,我在电话里,只是告诉你要找出他们不法的证据,你竟然整出那么大的事情。” 肖楚良担心王书诺的牛脾气上来跟他杠上,所以赶紧出来帮她说话。 “哥,她只是除暴心切,有点不顾及后果。”他又给王书诺使眼色,“以后她不会那么冲动了,对吧?” 王书诺赶紧赔着笑脸忙不迭地答应。 肖楚良见状,疑窦顿生:昨晚自己不过提了一嘴她就炸了,现在怎么温顺得像只小猫。 这时,王书诺又乐颠颠地给马远森倒了一杯酒,还贡献一通彩虹屁。 王书言实在无法直视姐姐的“表演”,只能低头默默地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肖楚良悄悄地嘟囔了一句,并笑着接收来自王书诺的白眼。 等她好话说尽,马远森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有话就直说。” 王书诺脸上微微发红,嫣然一笑,“我就喜欢马所长这样的性格,跟你说话就是不累!” 马远森笑着挥挥手,表示对这个马屁想当喜欢。 “你觉得我弟弟球打得怎么样?” 王书诺嫌弃地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王书言,然后又充满期待地望向马远森。 “能不能像你一样,考上体育大学成为一名专业的篮球运动员啊。” 王书言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手里的筷子微微颤抖。 “这小伙子是打球的好苗子,不错!” 马远森用力锤了一下王书言结实的手臂,眼神流露出无限的赞赏,“如果喜欢就考宁城体育大学,那是我以前的学校。” 王书诺眉开眼笑,“那能不能帮忙指导一二,或者引荐一下,这样他上学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没问题,这圈子的权威人士基本上都是我老师和师兄师弟。” 马远森答应得十分干脆。 “阿言,你的梦想不是想当篮球运动员吗?那我们就考马所长的母校。” 王书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费了好大劲才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不是说,练体育的都是头脑简单……。” 这坑人的熊娃! 王书诺连忙阻止弟弟继续说下去,尴尬地笑着说:“那时我格局没打开,境界也不高。看到马所长如此英明神武,我就改变主意了。” 肖楚良和马远森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拿起酒杯碰了一下。 趁着他们在聊别的事情,王书言凑到姐姐跟前:“姐,你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惊喜的亮光,王书诺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是有多么在乎自己,才会如此看重和在意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想当初,她不负责任地说了那句话,他就放弃了梦想。 王书诺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好混,也心疼他为何如此懂事和容易放弃。 她宠溺地捏了捏王书言的脸,温声说道:“放心去飞,只要你开心过得好,姐姐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妈妈那边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票!”王书诺调皮地眨眨眼,竖起两只修长的手指。 “姐……”王书言鼻子发酸,眼角发热,“谢谢……” “傻瓜,自家人说这种话。”王书诺虽然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阿言,你是不是觉得你姐跟以前大不一样?”肖楚良说这话时,戏谑的眼神投向王书诺。 王书言挠着头笑笑,不置可否。 “你想知道原因吗?” “想!” “我重生了,完全脱胎换骨,他知道我这个秘密。” 王书诺淡淡地接上话,看向肖楚良的眼神充满挑衅和得意。 第42章 关于男女朋友这件事 肖楚良没有想到王书诺会把真相说出来,怔了一下,扬唇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姐,你又在胡说八道!”王书言连忙解围,“再说,你跟良哥又不熟,你的秘密他怎么知道。” “也是,我跟他确实不熟。” 说完,王书诺忍不住笑了,偷偷对着肖楚良做口型:看到了没? 这时,刚刚离席去打电话的马远森走了过来。 “王书言,我刚才给你的体育老师打电话了,明天赶紧回学校,让他好好带你。” 王书诺姐弟很是震惊,他们没想到马远森竟然也认识高中学校的老师。 “我大学同学,熟得很。”马远森仰起头喝完一杯啤酒,“之前就从他那里听说你是个打球天才,刚才还在惋惜你中途休学。” “不会的,小马哥。”王书言紧张地搓着手,“我保证不再有别的念想,专心学习和训练。” 马远森立刻对他竖起拇指,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在大学时打比赛的“光辉历史”。 王书言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和崇拜。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热烈地讨论nba赛事和自己喜欢的明星,亲热得不行。 王书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 她忽然想喝点酒庆祝一下,可是在桌底捞了半天,竟然半瓶也没拿到。 原来那些啤酒全部被肖楚良挪走了。 “你酒品不行,还是别喝了。”肖楚良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而且你喝酒的样子很像梁山好汉,就差没切两斤牛肉放你面前了。” 王书诺露出不屑的表情:“你长得挺好,可惜长了一张嘴。” 肖楚良低头狂笑。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那么开心。”马远森意味深长地地瞅着两人。 “没有,我刚才在问他,怎么做才能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因为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大的事情。” “你不用着急谢我。”马远森连忙推辞,“于公,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于私嘛……”他乜斜着眼,指着肖楚良:“你要谢就谢他吧。他知道你有麻烦,每天催我回来处理这件事,我顶不住,只好请假提前回来。” 王书诺对肖楚良报予感激的微笑。 “不论怎么样,我都要感激,如果没有你们,我弟的人生可能是另外一种结局。 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涌泉相报。” 马远森拍手大笑,“好极了!不用说以后那么远,现在我们遇到一点点难题需要你帮忙。” “哥,你……”肖楚良放下筷子,面容严肃。 “你闭嘴。”马远森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盈盈地看向王书诺,“你有男朋友吗?” 王书诺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王书言立刻露出顿悟的表情,连忙说道:“我姐没有男朋友,绝对没有。”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和兴奋,恨不得马上跪下来叫马远森“姐夫”。 马远森看出来了,赶忙推了一下王书言:“臭小子,我有女朋友了!可你阿良哥还没有。” 然后,他不顾肖楚良的再三阻拦,对他们就是一顿输出,把肖楚良夸得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见到他窘迫得不行,王书诺心里有一丝丝痛快。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重生过来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千万不能让马远森乱点鸳鸯谱。 为此,她决定放出“深水炸弹”,以最快的速度中止这个话题。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果然,这句轻飘飘的话掀起一不小风浪。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他们的表情各异:疑惑、惊讶,也有了然于胸的。 完了,好像用力过猛了。 她干笑几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不喜欢女的。” 此话一出,王书诺再次接受异样目光的暴击。 哎,快说不清楚了!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以学业和挣钱为主,不想谈恋爱,更不想结婚,男人太麻烦,还是算了吧。” 王书言捂住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可惜又无可奈何。 自从嘲笑刘金全“身材”的虎狼之词传开后,他深知姐姐的“名声”算是毁了,嫁个好男人的难度大了不少。 他欣赏和崇拜马远森,如果他们能走到一块绝对是上天的垂怜。 即便后来马远森想撮合的是肖楚良,他也觉得是高攀人家,没想到姐姐竟然一口回绝,而且还以这个“特别”的理由。 这不是错过一百万的节奏嘛! “啪”,马远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没把桌上的饭菜掀翻。 “太合适了,她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阿良!” 他是不是喝醉了?! 王书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求助的眼神看向肖楚良。 马远森一把推开肖楚良递过来的酒杯,有些黝黑的脸庞透着兴奋的通红:“不好意思,刚才没说清楚。我是想让你假扮他的女朋友。” 啊?假扮女朋友?!王书诺更迷糊了。 “哥,我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少废话,像她这种断情绝爱的女孩子,最适合干这个,不拖泥带水,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就她了!” 马远森有些醉意,舌头有些捋不直,但是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他拉起王书言往球场走去,说想跟他再切磋切磋球技。 “马所长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书诺满脸文号地看着肖楚良,“为什么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 肖楚良一改以往笑嘻嘻的模样,脸上尽是肃穆之色。 “因为我们想满足我外公的最后心愿。”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外公一直希望我带一个女朋友回家,如果……是妻子更好。” 说完他低下头,脸上有些忧伤之色。 王书诺立刻明白他未说完的话。 大家都是重生之人,她知道肖楚良也一直在做弥补遗憾之事。 “你外公……还有多长时间。” 肖楚良没有说话。 “好,明白了。我会竭尽所能扮演好角色。” “你说的角色是女朋友,还是妻子?” 肖楚良想作弄一下王书诺。 “女朋友是免费的,但妻子是要付费的,而且是一大笔费用,我怕你付不起。” 肖楚良俊朗的面庞露出阳光灿烂般笑容。 第43章 真作假时假亦真 第二天,马远森带着肖楚良去拜访万玉娟。 他们大包小包的,犹如新“女婿”上门。 就连王书诺见了都忍不住悄悄吐槽:“你搞得那么隆重,万一我妈以为你是来提亲的怎么办?” 肖楚良笑起来,又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 “干一行爱一行,我们要有敬业精神,现在我要给你做表率。” 王书诺不屑地“切”了一声,甩了一个大白眼。 尽管姐弟俩已经跟提前打好招呼,但是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儿“男朋友”,万玉娟还是被惊到了。 她有些紧张又无措,热情招呼肖楚良和马远森进门。 肖楚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又得体,态度更是真诚而谦逊,一口一口“阿姨”的叫得十分亲热。 万玉娟越看越喜欢,对于女儿刚分手就有男朋友的疑惑很快烟消云散。 “你看老妈,笑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了。”王书言用手肘碰了碰王书言,“我看你还是假戏真做吧,阿良哥人不错。” “他人不错,要不你从了他呗。”王书诺撇撇嘴说。 王书言早就习惯姐姐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所以也就一笑而过,不进行任何反驳。 万玉娟见自己一双儿女相互依靠着,像看客一般站在屋檐下打嘴仗,当即冷下脸来。 她指挥王书言去街上买些肉,又叫王书诺去煮饭洗菜。 肖楚良见状,原本想过去帮忙,却被万玉娟阻止了。 她跟马远森和肖楚良坐在院中,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马远森先是一通寒暄,然后又跟她说起刘家兄妹的处理结果,这让万玉娟高兴又欣慰,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客气一番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肖楚良身上,仔细询问他的来历和现状,以及两人认识的过程。 王书诺多次出来打断,都无法阻止母亲打听和了解这个女儿“男朋友”的热情。 问得越多,万玉娟的笑容越灿烂。 吃饭的时候,她无视儿女们的无声抗议,频频为肖楚良夹菜。 他的饭碗堆成一个小山。 万玉娟实在太满意这个形象态度俱佳的小伙子,觉得这才是门当户对的良配。 两年前,王书诺说自己在安城交了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时,万玉娟心里就打鼓。 但山高皇帝远,加上女儿的主意又大,所以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多月前,王书诺打电话过来说想跟男友结婚,这才把她吓了一跳,苦劝女儿要考虑清楚,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经营起来会十分吃力和艰难。 况且这两年来,那个所谓的富二代韦益城,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见万玉娟,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如今,家境相当的肖楚良表现得如此有诚意,万玉娟满心满眼都流露出“满意”这两个字。 马远森趁热打铁,便将这次拜访万玉娟的目的说出来。 “万老师,阿良跟我是同村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人品你绝对放心。” 他把肖楚良的身份证、研究生毕业证递过去,“您就让书诺跟阿良回家看望一下老人,我向您保证,她一定会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回来,绝对不会少一根汗毛。” 万玉娟拿着肖楚良的证件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笑眯眯地还回去。 “马所长,看您说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和小肖呢。虽然有点突然,但是我能理解老人家的想法,只要阿诺愿意,我没有什么意见。” 其他人都看向王书诺,似乎都在等待她最后的表态。 此时的王书诺嘴里正在嚼着排骨,根本没空作出回应。 万玉娟摇摇头继续说道:“只是她有时会任性妄为,我就担心她在你那边闯祸,气坏家中老人就不好了。” “阿姨,这个不用担心,我外公人很好,不会计较这些。” 肖楚良给满嘴是油的王书诺递了一张纸巾,温和地说:“书诺真性情却通情达理,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再说,一切有我在。” 看着母亲笑盈盈频频点头的样子,王书诺不免有些心虚,担心“这戏码”有一天被识破了,母亲又要每天唠叨责怪自己。 “老妈,你不要那么认真,平常心就行。最多我表现不好,他外公要棒打鸳鸯,然后我跟他分道扬镳就完了。” 万玉娟气得扬起巴掌,佯装要打完全不当回事的女儿。 王书诺连忙起身,跑到厨房又给自己装了一碗饭。 为了安抚肖楚良,万玉娟又往他碗里装了不少好吃的。 马远森和王书言看了羡慕不已,同时内心也产生了“万一知道是假的,她会受得了吗”这样的担忧。 一顿饭过后,王书诺要去宾市看望肖楚良外公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因为担心家中老人,肖楚良打算明天就要坐车回宾市。 王书言要回学校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王书诺决定三天后再出发。 离开王书诺家前,万玉娟将家中的好东西翻出不少,让肖楚良带回去。 他推辞不掉,只好又大包小包地拎回宿舍。 马远森见状,就对他开起了玩笑。 “完咧,万老师算是被你们骗惨了。以后她知道你这个准女婿是假的,我这个担保人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见肖楚良笑而不语,他又继续胡掰。 “要不你就加把劲儿,把假的变成真的。王书诺虽然有点人来疯,但她才貌双全,配你绰绰有余。” 肖楚良深邃的眼眸隐隐地透着担忧。 “哥,书诺跟我回去合适吗?我担心她会受委屈。” 马远森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拍一拍他的肩膀。 “阿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虽然是警察,但是对他们无能为力。 可王书诺不同,或许这位大神,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镇住和驱散你身边那些‘妖魔鬼怪’也不一定。” 想起王书诺之前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马远森忍不住摇头微笑,“这女子啊,少见的凶猛,太合适你了。” 肖楚良眉头紧蹙,“我就是想完成外公的心愿,完了就送她回来,你不要想歪。” “我想歪?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你以前见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沉默寡言的样子,现在像换了一个人。特别是见到王书诺,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肖楚良摸了摸自己脸,“有吗?” 马远森用审视地眼睛再次扫描,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肖楚良满脸黑线,但又无法解释说自己重生了。 “哥,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时候人发生变化,也许是有特殊的经历。” 等马远森反应过来,肖楚良已经往前走一段路。 “明明喜欢人家,你这小子就是不承认。也不想想我干嘛的。”他喃喃自语道。 第44章 我,你包养不起 王书言返回学校时,王书诺和万玉娟都亲自送到学校。 当着教导主任以及班主任的面,王书言承认自己错误,并再三保证,认真学习,专心备考,绝对不会再逃学。 万玉娟很是欣慰,王书诺也放下心。 接下来,她又陪母亲去办理离婚后,存款转移和房屋过户等最后的手续。 等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好,王书诺简单收拾东西前往宾市。 临走前,万玉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任性妄为,以免给老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书诺嘴里全盘接受,但是心里却不停地嘀咕: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敬业精神大大地有。 宾市位于全省最南端的一个市,离省会城市宁城大约有三百公里。 肖楚良和他外公居住的蒙北村离宾市只有二十公里。 由于县城没有直达前往宾市的班车,王书诺只好先前往宁城,然后坐火车到宾市,再从宾市坐班车到肖楚良的村子。 原本肖楚良想到宾市火车站接王书诺,但他的外公忽然受凉拉肚子,他只好先带老人去诊所打吊针。 王书诺询问到经过村子的班车车次,打算自己坐车前往。 没想到,火车晚点,等她出来时,早就没有班车。 肖楚良让王书诺找个好的旅馆住下,第二天早上再去接她。 她站在路边刚挂完电话,身边缓缓停靠过来一辆小型面包车。 坐在副驾驶一个圆脸男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小妹,你要去哪里,坐我们的车吧。” 听肖楚良说,车站有不少拉私活的黑车,她一个人时千万不要坐。 “不用了,谢谢!”王书诺的眼睛一直寻找附近的旅店。 圆脸男人并不打算放弃,下车拉开车门。 车里坐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现在没班车了,他们都是我们拉的客人,不用担心的,现在还有一个位置,要不要坐。” 知道王书诺要去蒙北村,男人说得更欢,游说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蒙北村,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就收你十块钱。” 王书诺抬眼看了一下依然明亮的天空,考虑着如果只是二十分钟的路程,就没必要继续在市里面待一个晚上,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上车之前,她跑到车尾看了一眼,然后才钻进车里。 很快,面包车驶出市区,行进在平坦的公路上。 王书诺给肖楚良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在路上。 她还故意高声报出车牌号以及出发的时间,这让圆脸男人不禁回头看她一眼。 过了十分钟,其他人都到了目的地,车上只剩下王书诺一个乘客。 圆脸男人不停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王书诺。 王书诺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强装镇定,面色波澜不惊。 “小妹,你是外地人吧?你是来探亲还是来玩的呀?” “探亲,也是来玩的。” 王书诺看着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地回答。 “难怪没见你,见你脸生。” “就算我是本地人,你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吧?” 圆脸男人将手搭在车窗边,那黝黑浑圆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车门边。 “不是我吹牛啊,这周边村子的姑娘我基本都见过,像你那么漂亮的我没有理由不知道。” 王书诺当他是在恭维自己,所以说话也带有玩笑意味。 “听起来,你像人贩子咧。” 圆脸男人嘿嘿一笑,倒是没有反驳,收起手臂往上一举一甩,手腕上的金表哗哗作响,并顺着手腕往手臂方向滑落一小段距离。 “你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难说,坏人脸上可没写字。” 圆脸男人用手指了指车窗外正在修高速路的工地,大声说:“我是搞建筑的。看到没,外面修路的那些人,都是我找来的。” 这时,一直开车不说话的司机也帮腔:“他是我们李总,本事可大了,能赚大把大把的钱。” 哦,原来是一个自称能赚大钱的“包工头”。 王书诺微微一笑,赶紧附和几句,愣是把“李总”逗得眉开眼笑。 “可是李总,你都能赚那么多钱了,干嘛还拉客呀?” 那位李总显然没有想到王书诺会这样问,便连忙辩解。 “今天我们送领导去车站,回来的时候顺便拉点人,给我这位兄弟赚点烟钱。” 李总干笑着拍拍旁边司机的肩膀。 “也是,反正也顺路,这种说法和做法都没毛病,果然是会赚钱的人。” 王书诺憋着笑,竖起大拇指又是一顿猛夸。 李总有些忘乎所以,以为这个面容俊俏,身材出挑的美女已经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小妹,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 王书诺不在意地回一句:“不用了,您是大老板,我高攀不起。”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王书诺说:“李总可是诚心诚意的,平时都是别人巴结他,从来没像今天那么主动过。” 王书诺噗呲一笑,“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可惜我命不好,一沾上有钱人就倒霉,所以我还是离你们远远的吧。” 李总还是不甘心,他挪动着沉重的身体,侧过身子,精明的小眼睛瞅着王书诺。 “你这话说得不对,和我们交朋友怎么会倒霉?好吃、好住、好玩地伺候着,我那些女朋友,哦,曾经的女朋友,我一贯出手大方,从不心疼钱。” 此时的王书诺已经没有多大的耐性,说话也开始直白起来。 “你结婚了吗?” “结了。” “那你交朋友的意思其实是包养?让我做你的n奶?” 李总怔了一下,然后与司机相视一笑。 “没那么难听,就是交朋友,有空可以一起享受人生的快乐。” 好清新脱俗的说法!王书诺着实恶心了一把。 但是考虑到自己还在车上,也不好激怒他们,所以就笑而不语。 李总和司机还在一唱一和地游说和炫耀,王书诺瞪着大眼睛看前面,心里默默祈祷赶紧到蒙北村。 不一会儿,王书诺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是肖楚良。 她连忙叫他们停车。 就在王书诺掏出钱包付钱的时候,李总还是不放弃。 “你再考虑考虑?要不先留个电话,想清楚了咱们好联系。” 王书诺并不接话,低头翻着钱包,然后装出为难的样子。 “李总,我带的钱不够哎。这点路程,十元太贵了,要不打个折?” “哎,十元不贵,少是没得少了。” 王书诺把钱递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李总,你还想包养我呢,怎么请我坐车的钱都舍不得,果然是越有钱人越抠门。” 李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样子。 “一码归一码,只要你答应做我女朋友,要辆车都没问题!” 王书诺冷笑一声。 “之前,我交过一个男朋友,身家百亿。哦,对了,他还比你年轻比你帅,还没结婚。 但我把他甩了,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他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而且特别爱装,又喜欢沾花惹草。” 她又指了指快速走来的肖楚良:“看到没?我现在喜欢这款,没有钱,但颜值高、学历高、忠诚度高,他现是我包养的男人,还不错吧?!” 李总恨恨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王书诺,甩下一句“神经病”便跑了。 “你才是神经病,你们一家都是。”王书诺眯着眼,扇了扇扬起的灰尘,“我,你包养不起,你的钱恐怕还没老娘多,呸!” 第45章 女朋友要做到什么程度? 肖楚良接过王书诺的行李,疑惑地看着疾驰而去的小面包车。 “你又在骂谁呢?” 王书诺不满地看着他:“什么叫又啊,他该骂!” 然后她就义愤填膺地诉说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 肖楚良摸着下巴仔细端详她,咂嘴不解道:“我实在看不出你有被包养的潜质,他们绝对眼瞎了!” 王书诺撇着嘴哼哼两声,“我也觉得他们瞎了。要包养,也是我包养别人,轮得到他来包养我?!” 她又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心劝你一句,说话好听一些,否则我临时撂担子,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肖楚良果断往前靠近一步,俊朗的面容呈现出少见的严肃。 “我也告诉过你,千万不要搭黑车,你怎么就不听?万一出事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王书诺心虚地后退一步,之前的傲娇之色荡然无存。 她舒展眉眼,淡红色的嘴唇向上一弯:“那不是急着要来见你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不过你入戏倒是挺快。” “那当然,我很有敬业精神。” 王书诺说着话,眼睛却看路边一个水果摊,“我去买点水果,空手去你家总归不像话。” 等她提着一袋苹果回来的时候,看到肖楚良刚把手机放下。 他淡淡地说:“你报的车牌号没记错吧?我打举报电话了,这种非法营运的黑车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隐患,就应该发现一辆查处一辆。” 王书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一向温和谦逊的肖楚良,竟然也会使出“雷霆手段”。 她快走两步,与肖楚良并排走在一起。 “问你个问题。” “说。” “为什么不找你学妹萧婷扮演你的女朋友?她来做这件事的话,绝对不用演。” 肖楚良停下脚步,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王书诺。 “人家有男朋友,我脑子还没短路。” 王书诺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过是临时扮演,大家都不说小吴同学不会知道的。” 肖楚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么说吧,演技好,出戏快、你自称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无情无义,不拖泥带水,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你太有眼光了。”王书诺莞尔一笑,“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我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应该做到什么程度。” 肖楚良再次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程度,就是一般的女朋友就行。” “一般的女朋友?”王书诺脑袋一歪,高高束起的乌黑长发像丝绸一般滑落到胸前,杏仁般的明眸忽闪忽闪的,“都上门见家长还叫一般吗?” 见到她这副娇俏的模样,肖楚良心头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他想伸手捏一捏她那肉呼呼的脸蛋,但还是忍住了。 “那你先说说说,你应该扮演什么程度的女朋友?” 王书诺低头略微思考了,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在称呼上,我应该怎么叫?爷爷?还是外公?” “外公!”肖楚良说得很笃定。 王书诺点点头,“我需要做家务吗?就是抢着干,然后表现很贤惠很勤快那种。” 肖楚良咧嘴一笑,用手推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什么都不用做,所有家务我来干。 再说我外公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别动手动脚的。”王书诺嘟囔着,拍开他的手。 这时她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还有尺度问题。人前,我们两人可以亲近一些,但人后,要保持安全距离。” “亲近一些?怎么亲近法?可以拉手?拥抱还是更进一步?” 王书诺有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感觉,不过她早就想好措辞。 “你想多了,这个年代,村子里还不兴这个东西,我们之间最大的尺度就是我挽着你的胳膊,同意吧?!” 肖楚良满面笑容地点点头,直“夸”她想得周到。 “行了,你不要想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见机行事。 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何必这么紧张,搞得跟真的一样。” 王书诺哪里承认自己紧张,连忙说出自己的道理:他和马远森帮了大忙,这个事情她必须做好,否则无法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要不你真做我女朋友算了。” “啊?”王书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肖楚良。 空气中流动着尴尬的气息。 “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都傻了。” 他粲然一笑,连忙催促她继续往前走。 肖楚良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紧张和慌乱缓慢铺开,连鼻尖和耳朵都微微红起来。 王书诺在后面不停地甩白眼,责怪说道:“心理年龄都快五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人生地不熟的,我还以为你想趁火打劫呢。” “好好把心放下,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肖楚良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条件不太好,你可能住得不习惯,你多担待一些。” 王书诺连忙摇头,痛快地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 在此之前,肖楚良跟她说过一些身世,知道他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不愿意抚养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 为了供他上学读书,外公外婆辛苦劳作,借亲戚朋友不少钱,所以家中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对此,王书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肖楚良的家展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房子是黄褐色墙体的瓦房子,低矮、破旧,跟周边都是多层小楼房的环境格格不入。 房子虽然破旧,但处处透着古朴和沧桑的气息。 斑驳的院门半掩着,院墙上肆意地疯长着绿草和颜色各异的小花,一棵挂满淡黄色果实的木菠萝树歪歪地伸出墙外。 “这就是你家?” “对,这就是我家,也是我的避风港。” “嗯,挺有历史感的哈。还有袅袅炊烟,我喜欢!” 肖楚良温和一笑,低头看着满眼惊喜的王书诺。 “没想到你还是感性的文艺女青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王书诺哪里听不出他言语中打趣的意味。 但她并不在意,而是大大方方地把左手伸出来,展颜一笑。 “古板无趣的理工男,请开始我们的表演吧。” 肖楚良默契地挺起腰背,将右手手臂微微弯曲,示意王书诺把手放进来。 “外公,我们回来了!” 他往院内一喊,然后两人手挽手地走了进去。 这时,院子里串出一只大黄狗,在肖楚良身边奋力地摇着尾巴和跳跃。 一阵咳嗽声传来,从厨房里慢慢走出来一个精瘦的老人。 第46章 结婚对象未必是我 肖楚良的外公叫肖政华,今年已经有八十三岁的高龄。 两年前,肖楚良的外婆去世后,他一直独自住在老屋子。 他身材消瘦,有些佝偻。 身上穿的衣服非常普通,但干净整洁,头上常戴一顶黑色的帆布帽。 “来了?辛苦辛苦。” 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笑起来温和又慈祥,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很有感染力。 “外公好。”没等肖楚良提示,王书诺就迅速鞠躬喊人,声音清脆又欢快。 肖政华笑意更浓了,干枯的手拭了拭眼角。 他见肖楚良仍然挽着王书诺站在院子里不动,连忙招手。 “快快快,进屋坐,赶那么远的路,肯定是累了。” 肖楚良这才醒悟般地接过王书诺手中的水果和肩上的背包,带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摆设简单,一尘不染,地面的泥地板乌黑油亮。 一张稍显破旧的木质沙发,干净的茶几上摆着茶壶和茶杯,对面是一台小小的电视。 电视上方的墙上挂着四方形的相框,里面满满地贴着各种照片,有黑白,也有彩色的。 肖楚良把王书诺的行李放进屋里,肖政华就“赶”他去厨房做饭。 王书诺也想去帮忙,却被叫热情地“叫住”了。 “你大老远过来,好好歇着,让他去。” 肖政华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坐着跟王书诺聊天。 老人乐观开朗,温和健谈,所以王书诺一扫之前的紧张和拘束,不一会儿就聊开了,氛围很轻松。 “外公,这个小朋友是阿良吗?” 王书诺站在相框下,指着一张六寸的彩照,照片里有一个呆萌的三岁小男孩。 肖政华走了过来,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对咯,这是他三岁生日的时候照的。” 他捏着眼镜框往上提,继续给王书诺介绍相框里的人。 不一会儿,她就认识了肖楚良的妈妈、外婆和舅舅。 “阿良的妈妈好漂亮。” 王书诺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轻轻地赞叹。 肖政华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摇着蒲扇,叹了一口气,才轻轻地说:“他妈妈是个命苦人啊。” 在老人平静的讲述中,王书诺对他们一家有了大概的了解。 年轻时的肖政华出身不好,尽管高大英俊,学识渊博,但没人愿意嫁给他。 三十多岁的时候,他才娶了肖楚良的外婆。 外婆是旧时地主家的小姐,受过良好教育,性情贤良温和。 两人结婚后,相敬相爱,生活过得很和美。 可是两人有一个烦恼,就是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为了不留下遗憾,夫妻俩收养一个男婴,也就是肖楚良的舅舅肖振义。 他们不仅把男婴视如己出,还对他进行精心培养,希望他能成为社会“栋梁”,可惜未能如愿。 几年后,肖楚良的外婆意外怀孕,不久便生下女儿肖艾玲,也就是肖楚良的妈妈。 尽管又有了亲生女儿,但是他们对养子的照顾和爱护一如既往。 女儿聪明又漂亮,学习成绩非常好,可惜没有赶上好时候,在高考恢复前就嫁给了小学同学徐卫仁。 她出嫁时刚满十八岁,两年后生下肖楚良。 起初,徐卫仁对老婆孩子还不错。后来见儿子和常人不一样,四岁还不会说话。 加上进城做生意赚了点钱,他就想抛弃母子另组家庭。 可是肖艾玲不同意离婚。 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徐卫仁断掉了他们的生活费,还经常打骂老婆孩子。 有一年,徐卫仁大肆宣扬肖艾玲偷人。不堪忍受屈辱的她选择跳河,以死表明自己的清白。 那一年,肖楚良只有五岁。 王书诺一阵唏嘘和感慨:唯一的亲生女儿遇到渣男,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够悲催的。 老人面色平静,轻轻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他妈妈走后,他爸爸、爷爷奶奶也不想要他。我和他外婆见孩子可怜,就领回来养。 这不?养着养着就那么大,也有出息了。” 肖政华望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肖楚良,脸上布满自豪而满意的笑容。 “他现在可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是稀缺人才。” 王书诺适时拍上“马屁”,让老人眉开眼笑。 “这孩子有出息,还很孝顺。如果能看到他成家,我就更高兴咯。” 王书诺呵呵一笑,低着头将手中的茶喝得一干二净。 天,结婚这个事情,我可帮不了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姓徐而是姓肖呢? 就在王书诺想开口问的时候,肖楚良从厨房陆续搬出一个桌子和三张椅子。 肖政华颤巍巍想站起来,却被她抢先一步,“外公,我来,您歇着。” 说着,王书诺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将炒好的饭菜一一端出来。 看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她嘴里的口水不停地翻滚。 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而且还做得那么香气逼人! 吃饭的时候,王书诺倒是没说什么话,基本上是肖政华问一句她答一句,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吃东西。 “你有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肖楚良脸上呈现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黄澄澄的肥美鸡翅膀。 “我吃饭都没什么形象的,你不知道吗?”王书诺促狭一笑,“难道你跟我不熟?” “熟,很熟。”肖楚良一脸正色,面无表情,“我只是没想到,你到哪里吃饭都没什么形象。” “外公宽宏大量,才不在乎我怎么吃饭。对吧,外公?” 王书诺笑着给肖政华夹了一块软糯的粉蒸肉,心里却暗想:还要什么形象啊,万一他逼我们假戏真做,那可不得了。 “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拘束。”肖政华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两人斗嘴,“我就喜欢看你们痛快吃饭的样子。” “外公,你可真变了,以前可不是这么要求我的。” 肖楚良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老人爽朗的笑声溢满整个小院。 王书诺和肖楚良相视一笑,又各自埋头吃饭。 肖政华缓缓放下酒杯,面露伤感之色。 “如果你外婆还在,见到你找到那么好的姑娘,不知有多高兴。 不过也没关系,我很快就要见到她了,到时候我亲自跟她说。” 肖楚良鼻子一酸,眼眶发沉,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王书诺知道肖楚良心里难受,便故作轻松地说:“外公,干嘛那么着急,等他结婚生娃,你再去跟外婆说,她不是更高兴吗?” 几粒米饭滑落到喉咙,肖楚良不可抑制地一阵剧烈咳嗽。 肖政华先是一阵发愣,然后再次发出高亢的笑声,连声说“好、好、好,我就尽量等那一天!” 王书诺低头偷笑:我只是说他结婚,但结婚对象未必是我呀。 “家里好热闹,我们来晚了!” 忽然,一个爽利的声音从外墙传来,把王书诺吓了一跳。 第47章 他有相好的人 “吱呀”一声,一个瘦瘦的中年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齐耳短发,脸型瘦长,颧骨很高,暗黄的皮肤上长有不少麻子。 一身暗蓝色的裤脚上沾有不少泥,那双大脚随意穿着一双深黄色的橡胶拖鞋。 她笑容可掬,左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右手提着一块腊肉。 她是肖政华养子肖振义的老婆方新蓉,也就是肖楚良的舅妈。 “振义媳妇来了,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肖政华说着话,但没有看她,而是笑着向小女孩招招手。 肖楚良只是喊了一声舅妈,然后继续埋头吃饭,表现得相当冷漠。 这是什么情况?感觉他们表情怪怪的。 王书诺咬着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三人。 方新蓉明显感觉到自己并不受欢迎,有些局促地站原地,笑得比哭还难看。 其实,方新蓉今天并不想来公公家碰一鼻子灰,可是她实在按耐不住那种好奇心的驱使。 从地里干活回来,那些好事的街坊邻居早就等在路口,七嘴八舌地告诉她,肖楚良带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回来。 能有多漂亮?难道比自己娘家的女孩们还美? 方新蓉不相信,不顾丈夫地阻拦,随便拎起一条腊肉就往公公家赶。 就在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尴尬境地,自己最小的女儿仙仙打破了僵局。 见爷爷在召唤她,仙仙便挣脱妈妈的手,扑到肖政华的怀里。 “哎,仙仙来了。”肖政华慈爱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忙不迭地给她夹了个大鸡腿。 “妈妈,我能吃吗?”仙仙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回头望着妈妈。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在家还没吃够啊!” 方新蓉白了一眼,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地对准自己的女儿。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她脸上又爬满和蔼的笑容。 “爸,听说阿良带女朋友来,我下完地就马上赶过来看看。” 说着,方新蓉将那块暗黑色的腊肉随意放到一个簸箕,然后坐在王书诺身边不停地打量着她。 那些“长舌妇”果然说的不错,面前这个女孩确实有些姿色,不过比起外甥女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方新蓉心里有些酸溜溜地自我安慰,但脸上仍然笑意盈盈,好像是一个母亲看着第一次进门的儿媳妇。 王书诺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便起身想帮她拿一副碗筷。 不过却被方新蓉制止了,还说家里正煮着饭,待会儿就回家吃。 “行了,你别瞎忙,好好吃你的饭吧。舅妈从来不在这里吃饭。” 肖楚良说着,一把拉住王书诺的手腕,拉她坐下来。 王书诺有些吃疼,想甩开他的手,可惜对方的手力道太大,无法挣脱。 方新蓉脸色微微一变,暗暗撇了撇嘴。 “哎哟,他们感情真好,连吃个饭都要黏糊在一起。” 肖政华瞪了一眼,她才讪讪转移话题,客气地跟王书诺寒暄起来。 但是问得越多,聊得越深入,方新蓉心里更不好受。 因为不论是从外貌、学历、谈吐还是家境,王书诺都堪称优秀,比起她娘家那边的姑娘不知道好多少倍。 就在大人们聊天的时候,仙仙靠在爷爷身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大鸡腿。 她时不时偷瞄着王书诺。但是王书诺看过去,她又害羞地低下头。 在上一世,小姑子就是自己一手带大,所以王书诺对小女孩有天然的亲密感,也懂得如何跟小女孩打交道。 见王书诺释放出强烈的善意,仙仙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来到她的身边,还偷偷用小手轻轻地触碰她手腕上亮晶晶的小挂件。 不一会儿,仙仙就靠在王书诺的怀里了。 “姐姐,你真好看。”仙仙摸了摸王书诺白皙的脸庞,眼里尽是羡慕和喜爱之情,“比兰姐姐还好看。” “兰姐姐是谁呀?”王书诺笑着问。 “唔……唔,兰姐姐就是兰姐姐,她是良表哥的相好。” 肖楚良又开始咳嗽起来。 哇,有情况。 “相好?”王书诺憋住笑,看了一眼咳得满脸通红的肖楚良,歪着头问仙仙:“你知道什么叫相好吗?” 仙仙摇摇头,脆生生地说:“可是他们都这样说呀。” 王书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笑笑不语。 方新蓉原本心里就憋着气,看到小女儿这样口无遮拦,一下子火冒三丈,抬手便给仙仙的小手上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嘴里还不停地骂道: “你手那么脏,怎么能乱摸别人的东西,弄坏了你赔得起不?眼浅的东西,还乱说话!” 仙仙顿时哇哇大哭。 肖政华心疼孙女,把孩子揽在怀里不停地安慰,还责怪儿媳妇不应该乱打孩子。 王书诺觉得方新蓉有些小题大做,但作为客人也不好说什么。 她连忙劝解说方新蓉,说小朋友就是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而且这个东西也不贵,不要责怪小孩。 说完,她解下手腕上的手链,绑在仙仙的手上。 仙仙见妈妈虽然绷着脸,但不再说什么,这才慢慢止住哭泣。 “舅妈,天已经不早了,人你也看过了,要不就带孩子先回去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肖楚良突然开了口,脸色阴沉,口气冰冷。 王书诺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肖楚良,而且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厌恶。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方新蓉也不好停留,就拉着还在抽泣的仙仙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转身过来。 “对了爸,振义说明天晚上想请您和阿良过去吃饭,您看方便不?” 方新蓉说这话时,眼睛却看着肖楚良。 “外公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他就不去了,我去。” 肖楚良这时也起身,打算送人出去就关门。 “也好,爸您就早点休息,我们走了。 对了,到时候书诺也一起来,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好的,我一定去。”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说,微笑着跟她们挥手道别。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 “鸿门宴你也去?” “当然,你舅妈都邀请我了,不去不好吧?” 肖政华清了清嗓子,温声道:“都是一家人,就该多走动走动,你明天就带着书诺去认认门。” 肖楚良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收拾饭桌。 王书诺像小鸡啄米般不住地点头,心里却喜滋滋的:认亲戚,很有必要,否则肖楚良的八卦如何知晓呢? 第48章 美丽的老房子 为了迎接王书诺的到来,肖政华和肖楚良做了充足的准备和精心的安排。 肖楚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给王书诺,还买了新被褥并提前进行清洗和曝晒。 当天晚上,王书诺闻着有太阳味道的被子、听着悦耳的虫鸣沉沉入睡,竟然没有一丝认床的不舒适感。 第二天,王书诺是在“啾啾”的鸟叫声中苏醒。她眯着眼睛往窗外看,发现外面一片明晃晃,亮堂堂。 太舒服了!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天啊,都快十点了。 王书诺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肖楚良家。 昨天晚上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母亲万玉娟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不要睡懒觉,要早起帮忙做家务。 没想到,第一天早上就睡过了头。 王书诺手忙脚乱地整理穿衣,直怪自己没有敬业精神,没有扮演好“贤良淑德”的女朋友。 可是当她有些不安地走出房间,却发现屋里屋外一片宁静,一个人都没有。 打电话给肖楚良,王书诺才知道他们有事出门,晚些才回来。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慢悠悠地刷牙洗脸。 看到厨房锅里温着甜玉米和红薯,王书诺拿着一根玉米棒,坐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阳光暖暖地照射在身上,全身暖哄哄的。 脚下徘徊着几只鸡,咕咕地叫唤着,把王书诺嘴里漏下来的玉米碎啄食干净。 王书诺惬意地笑了: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退休生活嘛。 由于昨天到达地时间比较晚,所以她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周边的环境。 屋前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流淌着绕过屋后。 河岸不宽,但水很清澈,镶嵌在成片的金黄色稻田里,就像一条透亮的玉带。 难怪昨夜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王书诺狠狠地吸了一口稻田飘过来的芬芳,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服。 她站起来,走过客厅,来到后院,发现那里是一个菜园兼果园。 院子不大,可是生机勃勃,充满着丰收的希望。 园子里种植各种各样的蔬菜,肥嫩的菜叶上还闪着露水,不知道是早上主人浇水留下的,还是早晨的露水还没褪去。 低矮的围墙边上,种植不少果树,有芭蕉、龙眼、桃树、李树。其中浓密的桃树上还藏着果实。 有些向阳的那些桃子冒出微微红霞,特别诱人。 王书诺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好地方,爱了爱了。 等肖楚良回来了,再把这些桃子请下来深聊深聊。 想到这里,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渴望”的目光。 一晃眼,却瞥见仙仙正在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圆头圆脑,小脸黑黑的,沾有不少污泥,鼻子下面吊着鼻涕,用力一吸又不见了。 “仙仙,快过来,看上面有好多桃子。”王书诺招招手,又笑着问:“这位小哥哥是谁呀?” 仙仙说,这是她的四哥,叫强强,今天他也跟过来玩。 王书诺连忙从房间里拿出糖果,分给仙仙和强强,然后三人就坐在院子里吃糖聊天。 很快,两个心思单纯的小朋友就和王书诺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书诺姐姐,你想不想吃桃子,我能爬树。”强强的嘴里塞着一块糖,说话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向王书诺展示自己的能力。 “太高了,等你们良哥哥回来再说。” “不用,跟我来。”强强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拍拍胸口,一溜烟就窜到后院。 “对对,我四哥可厉害啦,会游泳能爬树高高。”仙仙举起两只小短手,奶声奶气地说。 王书诺被逗笑了,跟着他们再次来到后院。 强强抱起桃树就往上爬,灵活得像只猴子。 王书诺站在树下,眯着眼睛,提着嗓子,一直喊着让他小心些。 仙仙咯咯地笑。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经常爬树摘果果的。” 王书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这里是他们爷爷的果园,估计每棵树丫都熟悉得很。 “也是哈,这里肯定是你们平时游玩的乐园。” “不是呀。”仙仙歪着脑袋否认,“妈妈平时不让我们来。” 说着,她凑到王书诺的耳边轻轻说:“我们都是趁妈妈不在家才来的。” “为什么?这里是你们爷爷家呀。” “我妈妈说,爷爷不是真的爷爷,对我们不是真心的,所以不让我们来。” 哎,都是些什么家长啊,竟然对小孩子说那样的话。 她蹲下身,注视着仙仙清澈单纯的眼睛说:“没有什么真假爷爷,爷爷就是爷爷。而且爷爷对仙仙很好,对不对?” 仙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书诺姐姐,仙仙,接桃子!”强强骑在树干上,摘了几个鲜红的桃子往下扔。 砰砰,桃子们像小炸弹一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有些受伤的桃子还立刻散发出沁人的清香。 王书诺闻了闻,口水又流了出来。 见地上的桃子差不多了,便扬起头对着强强喊,让他赶紧下来,不要摘那么多了。 “够了够了,留着你们慢慢吃,想吃的时候再摘。” 强强却继续往高处爬,“书诺姐姐,再不摘就没了。我爸妈说,要推倒房子建新房子,还说要砍掉这里所有的果树。” 王书诺当场就愣住了。 不是吧?这么美好的果园菜地要被夷为平地了?太可惜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强强爬树蹭下来的树皮渣渣飘落下来。 忽然,王书诺感觉右边眼睛一阵刺痛,本能地闭上眼睛。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已经进入异物的眼睛膈得生疼,眼泪哗哗往下流。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连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退到树外。 “你们在干什么呢?强强,你赶紧下来,爬那么高不危险吗?” 肖楚良虎着脸,出现在树底下。 强强赶紧从树上溜下来。 仙仙指了指蹲在地上的王书诺,怯怯地说:“良哥哥,快帮帮姐姐。” “怎么了?” 王书诺听到肖楚良着急的问话,想强行睁开眼睛。 “嘶,疼。”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有东西掉眼睛里了。” “闭眼不要睁开,慢慢让眼泪把东西冲出就好了。” 肖楚良说话的声音温柔又笃定,让王书诺安心不少。 一双大手有力地将她扶起来,慢慢地牵引她来到前院坐下。 王书诺听到舀水声,然后一股夹着类似洗衣粉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里一颤,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49章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肖楚良蹲在王书诺面前,认真仔细地用湿毛巾擦拭她右眼眼角,把附在脸上的灰尘吹掉。 由于靠得太近,他清楚地看到王书诺脸皮上细细的绒毛。 她的睫毛浓密但不算太长,随着紧闭的眼皮不断颤抖,睫毛犹如蜜蜂那双灵动的翅膀。 当年轻女孩特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鼻子,肖楚良竟然有些恍惚。 王书诺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试着慢慢睁开双眼。 可是睁开眼睛后,她吓了一跳。 因为肖楚良的脸离自己如此之近,稍微不小心,都可能碰到一起。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 “别动,那些脏东西出来了。” 说着,肖楚良稍微挺直身体,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口气。 王书诺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时,那股有着洗衣粉味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再次袭来,而且更为浓烈。 王书诺心砰砰跳,倏忽地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着肖楚良的脸。 眼前的这张脸虽然不是帅得惊天动地,但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脸型处于鹅蛋脸和国字脸之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眉毛浓密有型,就像修饰过一样,双眼皮,眼睛明亮深邃,鼻子挺拔,嘴唇薄厚适中,发出淡淡的润红色。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王书诺语气轻柔,目光难得呈现出似水的柔情。 肖楚良正在认真地帮她清理眼角的渣子,并没有完全听清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傻话?”他露齿一笑,“快好了,你再忍耐一下。” 王书诺收起那些心思,心里自嘲起来:二十多年了,都记不起他的样子,怎么能凭那个残留在记忆中的味道认为肖楚良就是那个曾经令自己心动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名字不对! 她一声叹息,透着少许失落和难过。 “咯咯”“哈哈”站在一旁的仙仙和强强捂着嘴巴偷偷笑。 “你们还笑,等会儿我告诉你们的妈妈,让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肖楚良把洗好的毛巾晒好,转过头开始教训那兄妹俩。 仙仙和强强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所以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良哥哥,书诺姐姐,你们刚才是要亲亲吗?” “你们两个小鬼,乱说什么呢?小心被揍。” 肖楚良作出要打人的架势。 “良哥哥,你和书诺姐姐是相好,亲亲不是很正常吗?” 强强说得很认真,然后用力一吸,把即将流向嘴里的鼻涕又抽回去。 肖楚良尴尬地看了王书诺一眼,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那个时候的小孩也那么早熟吗?看电视看多了吧? 王书诺无奈地叹一口气,揉着发涩的双眼,不动声色地说:“你们再乱说,以后不给你们糖果吃。” 两个小鬼最终屈服于美食的诱惑,终于闭上嘴。 看到肖楚良走进了厨房,王书诺神秘兮兮地问:“昨晚你说兰姐姐和你良哥哥是相好,是真的吗?” 兄妹俩相互对视了一下,便同时点点头。 王书诺故意作出不相信的样子,“肯定是你们自己乱说的,我没听你们良哥哥说过呀。” “我听我妈妈说的。”强强抢先妹妹一步说道。 “哦,那兰姐姐是谁呀?” “兰姐姐就是……就是兰姐姐。” 见妹妹说不出所以然来,强强有些着急,刚想接上话,却被肖楚良一声呵斥打断了。 “你们两个赶紧回家去,我听见舅妈叫你们了。” 兄妹俩见表哥的脸色不对,也担心偷偷来爷爷家的事情被发现,就丢下意犹未尽的王书诺跑了。 咳,差点就八卦到了。 王书诺遗憾地咂咂嘴,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总会有继续跟小朋友独处的机会。 她故意不接肖楚良投来严肃且责怪的目光,哼着小曲去洗桃子。 “吃个桃子好凉凉。”王书诺举起一个被洗得光溜溜的桃子,有些怨念地说:“为了你们,我差点瞎了,待会儿可不能让我失望。” 桃子还没洗好,肖政华就回来了。 原来他每天早上都有散步的习惯,然后在村口与大家聊聊天,一个上午就差不多结束了。 这段时间,肖政华是村里的“风云人物”。 因为外孙研究生毕业,又去北京看过天安门和毛zhuxi,如今漂亮的“准外孙媳妇”空降而来,这些事情的发生,让他成为村民们热议和羡慕的对象。 肖政华前几天身体受凉,肠胃不舒服。 他吃完药,就坐在院中晒太阳聊天。 “外公,桃子好甜,是您种的吧?”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桃子的清甜立刻冲击了她的味蕾,满满的幸福感盈满心头。 “是我跟他外婆种的。”肖政华表情很舒展,眯着眼睛。 “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跟他外婆亲手种出来的。” “难怪那些果树长那么大那么壮,看起来确实很有年份了。” 王书诺顿悟地点点头。 “它们的年龄可比你们大多啰。” 说话间,老人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当年穷啊,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分家的时候,我跟他外婆只拿到两个空空的米缸,晚上肚子太饿睡不着,我们就相互讲笑话,逗彼此开心。” 老人脸上的皱纹开始一条条展开。 “为了有一个家,我和老婆子就自己挖土、和泥,垒起一砖一瓦,这才建起这些房子; 他外婆很能干,开了菜地又种上果树,养鸡养鸭,一年到头也不缺衣少食,养大了儿子女儿孙子,一家人在这里过得和和美美。” 肖政华说得很动情,连王书诺听了,也在脑海里想象这一家人过得清苦却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那老婆子总喜欢在这房前屋后忙活着,虽然她走了两年,可是我总觉她一直没离开,有时我还能听见她的唠叨。” 老人露出调皮的笑容,低声说:“她是真的啰嗦,一天不训我就不舒服。” 王书诺嘴里的桃子忽然不香了,因为她想起强强无意中说出老房子即将被推倒重建的事情。 这处房子承载着老人太多的回忆和思念,如果真的将它们夷为平地,那么他如何受得了? “外公,我喜欢这里,它们就像陶渊明描绘的世外桃源。” 老人浑浊的眼睛闪过惊喜之色,“真的喜欢?!” 王书诺再次肯定地点头。 这次,她并没有为了刻意讨好老人说出违心的话。 自小,王书诺就向往书中那种宁静而自我的田园生活。 经过那么多坎坷和艰难岁月后,她内心的这种想法愈加强烈。 “那你想不想要这个地方?” 王书诺不明所以,还没等她回答,老人喜滋滋地继续说道: “等你跟阿良结婚,我就把这块地这座房子送给你们,好不好?” 结婚?跟肖楚良? 王书诺越来越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第50章 真是鸿门宴 跟肖楚良结婚就能得到这处房子和土地? 王书诺心里盘算着这个“交易”的合理性和可行性。 但理性还是让她拒绝了这桩“生意”。 自己有房有地有存款,虽然喜欢这处房子,但犯不着把自己给搭上,不值得。 可是面对肖政华满眼的期待,王书诺还是不忍心直接拒绝。 “外公,阿良他未必肯娶我不是?” “他当然想娶你,我的孙子我了解。” “要不我跟您买怎么样?您出个价。” 肖政华又意味深长地一笑:“我这房子是无价之宝,只送不卖。” 王书诺装出为难的样子。 “那我就努力努力,争取早日让他嫁给我?” 老人哈哈大笑,“要得,要得!” 看着老人笑得那么开心,王书诺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是否知道,养子肖振义想把这里“毁”了呢? 当天傍晚,王书诺跟着肖楚良前往舅舅肖振义家吃饭。 在路上,肖楚良跟她介绍了他们家的一些情况。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他的意外出生让亲生父母无力抚养,所以刚生下来就被肖政华夫妇抱回来抚养。 养父母都是能文断字的人,所以也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能走出村庄,去外面闯出一个好前程。 肖振义头脑灵活,有点小聪明,但不喜欢读书。 因此,对于养父母逼迫读书这件事情,他非常反感。 十三岁的时候,他负气离家出走,说要去寻找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还算厚道,也考虑到肖政华家境比较好,便到劝他回到养父母身边。 那次出走,肖政华夫妇深感震撼和无力,不敢再推着他往这条路上走,最后将希望放在女儿身上。 然而这样的转变和退让,肖振义却认为自己不是亲生的缘故,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对养父母越来越疏离。 结婚后,肖振义夫妇执意分家,埋头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些年,他们的生活越过越好。去年,家里还建起了新楼房。 肖振义夫妇一共生了两男三女。大儿子外出打工,大女儿已经出嫁,二女儿在市里读中专,目前留在家里的孩子只有强强和仙仙。 “他们还挺能干的,养那么多孩子,日子还过得那么好。” 王书诺啧啧称赞。 “是吗?”肖楚良冷哼一声,“恐怕是发了什么横财吧。” 王书诺腹诽:这人平时挺正常的,怎么一说到那家亲戚,就又开始“阴阳怪气”?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肖振义的家。 那是一栋崭新的三层楼房,刮着白墙,贴着瓷砖。 楼上的阳台和窗户又长又宽,特别气派。 一楼的大门是刷着红漆的铁门,门边还贴着喜庆的对联。 楼房前面的院子全部铺上水泥,显得很整洁干净。 王书诺暗暗惊叹:在这个年代,农村里能起那么好的楼房,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呵。 “阿爸阿妈,良哥哥和书诺姐姐来了!” 仙仙最先看到两人走进来,马上大声喊起来。 “正念叨着呢,你们就到了,快请进。”方新蓉笑盈盈走出来,“家里条件不好,比不上你们城里,书诺你可别介意。” 这叫条件不好? 王书诺笑着看了肖楚良一眼。 他只是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走进去。 王书诺将水果饼干递过去,开始环顾屋内的装饰。 “我来两天了,就发现你们家最好最漂亮,你们是村中的首富吧?” “哪里哪里,那是刚起的,显得新一些罢了。” “唔,看家具布置,跟我们乡里最好的楼房差不多,称为豪宅别墅都不为过。” 方新蓉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走进房里找出珍藏的茶叶。 “收敛一些,不用那么夸张,小心闪了舌头。” 王书诺真想锤肖楚良一拳,这男人今天说话怎么又冷又刁钻。 肖振义长得又黑又壮,性格跟他老婆相反,比较沉闷,话也不多。 他一直在厨房里忙着,听见肖楚良和王书诺来了,只是出来打声招呼又回去忙了。 吃饭的时候,肖振义大多数时候都是闷头喝酒,时不时抬起头跟肖楚良聊几句。 方新蓉倒是表现得非常热情和熟络,不停地招呼王书诺吃菜,加上有强强和仙仙在,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热闹。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方新蓉给丈夫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孩子和王书诺来到屋外走廊聊家常。 肖振义和肖楚良仍然留在客厅边吃边聊。 方新蓉让孩子们把楼上走廊上的灯都点亮,院子一下亮堂起来。 鉴于主人家的热情招待,王书诺又对房子进行了一顿“马屁”输出。 方新蓉很是受用。但一转眼,脸上浮现出愁云。 “大家都觉得我们房子好,但爸不喜欢。” 她叹了口气,指着一楼一个房间说:“这间房向阳,冬暖夏凉,一直给他老人家留着,但他不愿意过来跟我们住,有些人背后说我们不孝顺。说什么丢下父母自己住着大房子,烦死个人!” “方姐,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呗,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嘛。” 王书诺并不随着肖楚良叫“舅妈”,而是按照对方年龄叫“姐”。 她认为这样的称呼,可以长肖楚良一辈,这便宜可以占。 “也是,我堵不住别人的嘴不是,爱说说去。” 方新蓉转忧为喜,又说道:“原以为阿爸不喜欢跟小辈们住,所以打算把老房子推了重建,可他老人家还是不愿意。你说那老房子有什么好,都破成那样了,刮风时四面漏风,下大雨时屋里漏雨,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王书诺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既然心疼老人,你们怎么不去翻修一下老房子呢? 她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客气点说话。 “可能是外公心疼你们,不希望你们破费呢?干脆你们花点钱出点力,把房子修葺一下,外公住得舒服就好了。” 方新蓉连忙笑着说了好几个“是”,随后眼睛咕噜一转,把声音压低。 “书诺,要不你帮姐一个忙,劝劝阿良,只要阿良同意把老房子推倒,阿爸也不会说什么。” 哦,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她装作惊恐的样子,直说劝不了,他并不是那么听她的话。 “要不你帮我跟阿爸说说,我看他挺看重你的。” 方新蓉看到王书诺笑而不语,并不表态。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要继续背负不孝的罪名啰。” 如果阿兰还和他好的话,她肯定会帮这个忙。” 阿兰? 听到这个名字,王书诺顿时来了精神。 可还没等她开口问,客厅内就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然后肖振义的怒吼声随之而来。 第51章 谁才是不害臊 客厅传来争吵声,王书诺和方新蓉等人一时愣在原地。 “坏了,他那个暴脾气呀!” 方新蓉急得拍大腿,着急地往屋里跑去。 肖楚良紧紧地抿着嘴,阴沉着脸走出来。 他不理睬擦肩而过的方新蓉,而是直接来到王书诺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肖楚良有愠色的脸庞,王书诺还是识趣地跟着走出来。 “你给我站住,话没说清楚不能走!” 肖振义踉跄着从客厅走出来,对着肖楚良就是一通大吼。 他满脸通红,一双猩红的豹眼瞪得老大。 方新蓉死命拽住丈夫,又腾出手捶打其后背。 “死鬼,又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还说什么话,赶紧回屋挺尸去。” 肖振义一把推开老婆,一屁股坐在门槛,开始痛哭流涕起来,哭丧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突兀。 呃,那么粗壮的男人哭起来,真是有点辣眼睛。 王书诺有些震惊,眼睛不知道放哪里好。 “我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可说的。” 肖楚良话语冰冷,神色也恢复到之前的冷漠和淡定。 肖振义“噌”地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头有些眩晕,差点从门槛上摔下来。 方新蓉把丈夫扶到院子里坐着,絮絮叨叨地劝他有话好好说,眼睛却不时地瞄着肖楚良。 “有什么好说的,你知道他都说了什么混账话吗?养不熟的白眼狼,真是气死我了!” 王书诺明显感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力度又加了几分,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哎呀,阿良,你们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把你舅舅气成这个样子。” 肖楚良仍然不说话。 肖振义眼圈一红,又开始哭起来了。 我的天啊,这夫妻俩真是绝配,一个笑容和愁容随时转换,一个愤怒和悲伤的情绪轮番上演。 王书诺在心里暗暗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想当年,你被那边卖给人贩子的时候,是我冒着被打的危险把你抢回来的。” 肖振义用袖子擦了擦即将掉落下来的鼻涕,继续说道:“我和你舅妈把你当作自己孩子一般看待,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啊!” 他愤怒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现在不答应给阿爸建新房子,你是让我们背上不孝顺的罪名,你说说,这是作为子女应该做的事情吗?” 说完,肖振义埋头呜呜哭起来了。 方新蓉脸色大变,快步向肖楚良,眼神里透着骇人的怒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阿良,你舅舅说的是真的吗?” 她转身望了一眼已经止住哭泣的丈夫,然后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肖楚良。 “你答应我们出一半的钱帮阿爸建新房子,你现在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方新蓉尖利的喊声把强强和仙仙吓得原地站立,不敢再打闹。 王书诺挥挥手,赶紧让两个小朋友上楼待着。 “我确实答应过你们,但是考虑到外公最近的身体不好,不适宜让他老人家情绪产生波动,所以建新房子的事情还是先缓缓吧。” 肖楚良给出的理由让肖振义夫妻意外又生气。 两个月前,他们给肖楚良打电话,商量着要推倒老房子,给老人建新房子的事情。 肖楚良满口答应,还主动提出要出一半的钱。 这可把夫妻俩高兴坏了。 他们很快找人看了日子,并找好工程队,等肖楚良的钱到位,就马上动工。 没想到,肖楚良回来快一个月了,非但没有再提这件事,反而带着老人到北京旅游了半个月。 眼看黄道吉日快到了,他们不得不主动约肖楚良来家里商议这件事情。 没想到刚说出口,就被肖楚良一口拒绝,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走了,方新蓉岂能善罢甘休。 她眼眶一红,嘴角一耷拉,作出悲伤和可怜的样子。 “阿良,以前我们形同母子,什么话都说,可是你最近变了,都不认我们了,是不是舅妈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有什么怨气你就说,说开了大家还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因为一些误会耽误了大事。” “误会?哪里有什么误会。” 肖楚良冷冷一笑,“舅妈,在我眼里,外公的事情就是大事,他不愿意推倒老房子,我觉得还是尊重他老人家的想法和意愿。” 方新蓉失去耐性,“他一个老糊涂,能有什么想法和意愿的。” 她对着肖楚良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变得阴阳怪气:“我看是你在背后蛊惑才是真的。” 王书诺听不下去了,她向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外公年纪是大了,可人家不糊涂,他心里像明镜似的,否则你怎么会急得像跳墙的dog。” 方新蓉一脸懵,听不懂所谓的“dog”是什么意思。 “妈,dog就是狗的意思。” 强强正趴在二楼的阳台上观战,见妈妈认不得英语单词,就笑嘻嘻地解释。 方新蓉消瘦的长脸变得白一阵红一阵,叉腰跳了起来。 “哎哟,真是不得了了,一个的外人竟然想管起我们的家事来,真是不害臊!你能不能嫁给阿良还两说呢,你现在插手是不是早了点!” 王书诺听了不生气,反而笑起来。 “就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旁观者清。 本来我以为你们孝顺才想给外公建房子,可现在听起来,我怎么觉得是你们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呢?! 至于嫁他嘛,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我愿意。” 说完,王书诺还得意地扫了一眼肖楚良。 肖楚良震惊地看着王书诺,暗暗佩服她的冰雪聪明以及她信口开河的本事。 “你可不要乱说,我们无非就是想让阿爸住得好一些,舒服一些。 如果我们有什么私心,也就是想博取尊老孝顺的美名而已,这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王书诺不屑地撇撇嘴,反唇相讥。 “可惜你打着孝顺的旗号,去做一些伤害外公的事情,那才是真的不害臊!” “你竟敢污蔑我们,看我怎么……” 恼羞成怒的肖振义攥起拳头要冲过来,肖楚良像一座山挡在王书诺的前面,生硬地抛出一句话: “如果你敢对她动手,别怪我不跟你讲情面!” 第52章 扯下那块遮羞布 肖楚良坚定地将王书诺护在身后,一副要随时干架的样子。 哇,好有男友力! 王书诺的心湖微微起了波澜。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乱想,这是假象,我们在扮演“情侣”。 她竭尽全力将这些杂念赶跑后,紧绷神经,进入“战备”状态。 肖振义抡起手悬在半空中,面对高过自己两个头的肖楚良,他不知道应该放弃还是硬闯过去。 忽然,方新蓉蹲在地上嚎哭起来。 “哎哟,外甥要打舅舅了,真是没天理了。到底不是亲生的,对他再怎么好,最后还是不知道感恩的呀!” 然后,方新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他们一家往日对肖政华和肖楚良如何如何好,还特别提到,为了供肖楚良上学,她舔着脸回娘家借钱等等这些细节。 “这些年,我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甚至为了撮合阿兰和你,我被骂得狗血喷头。 怎么滴,现在翅膀硬了有出息了,你不认账了是吧?哎哟,老天爷哦,我命怎么那么苦,多年的好心算是白费了!” 楼下,方新蓉哭天喊地痛斥肖楚良的“忘恩负义”,楼上的强强和仙仙却挤在阳台围栏捂着嘴偷笑。 王书诺哭笑不得,不得不感慨: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啊,太少见了。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心是会变的,我们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得了。” 此时,肖振义倒是像个当家的男人,吼着拉扯妻子站起来。 “谁是白眼狼,你们心里最清楚。” 一直冷眼看着“演双簧”舅舅和舅妈的肖楚良不紧不慢地说,“本来我想给大家留个体面,一切过往不想再追究,可你们还是不依不饶,是不是非要逼我把你们做的丑事说出来才作罢?” 此言一出,肖振义夫妇一时停止吵闹。 肖楚良慢条斯理地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支烟,但是看到王书诺就站在身边,就没点上,而是放在手里反复把玩。 “舅舅,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们视为亲人,竭尽所能满足你们的各种要求。” 他抬眼看着肖振义夫妇,深眸流露出鄙夷和痛心。 “可是你们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把主意打到外公身上。我是外公外婆养大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他们。” 肖振义一听不干了,红着脸喊道:“你……你给我说清楚,我们怎么伤害阿爸了,难道我就不是他们养大的?” “你们真的让我当面说出来?特别是你,舅妈!” 肖楚良看向方新蓉的眼神透着冷漠和恨意。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书诺的眼光不停地在三人之间扫来扫去。 方新蓉难为情地低着头,偷觑众人,辩驳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已经倒茶道歉,阿爸也原谅我们了。” “哪里来的故意还是无意,做了就做了。” 肖楚良喃喃地说,懊悔地低下头。 在上一世,自从考上研究生,他不是忙着兼职打工,就是跟着导师全国跑做项目,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事情是他回来参加外公的葬礼才知道的。 “阿蓉知道错了,而且为弥补这个罪过,我们现在不是筹划着要给阿爸建房子嘛,可我们的好心却被你当作驴肝肺。” 肖振义显得愤愤不平。 “是吗?怎么有人跟我说,因为亲戚朋友议论纷纷,你们顶不住压力才道的歉。” 肖楚良又轻蔑一笑,“而且你们口口声声说帮外公建房子,其实是为你们自己建的,确切地说是为大哥娶媳妇建的。” 肖振义夫妇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肖楚良竟然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前段时间,远在广东打工的大儿子说自己交了女朋友,打算年底带回来看看,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登记结婚。 大儿子肖志刚已经老大不小,他的婚姻一直是夫妻一块心病。 如今大儿子终于要成家了,压在他们心上的石头终于要落下了。 可是女方提出一个条件,就是结婚后不和公公婆婆住,所以必须准备一套新房。 这可把肖振义夫妻俩难住了。 为了建新楼房,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再说,要重新建新房,不仅要有钱,还需要有一块地。 思来想去,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养父肖政华的老房子上。 老人年事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房子建好了,迟早是他们家的,毕竟肖楚良毕业后,也不可能再回蒙北村生活。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最后却因为肖楚良“出尔反尔”而落空,如今这块遮羞布又被他无情地撕扯下来,肖振义他们恼怒又无奈。 方新蓉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好发作。 她悄悄地向丈夫努努嘴。 肖振义会意,乜斜着醉眼,指着肖楚良骂道:“你真是小人之心,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竟然给我们乱扣屎盆子,明天我得到阿爸面前说道说道,让他老人家评评理。” 王书诺有些担忧地看向肖楚良。 揣测别人的想法怎么会有证据?因为建房子这件事还没发生。 肖楚良却不慌张,而且坦然地承认了。 “这个事情……我确实没有证据,乱猜的。” 王书诺哑然失笑:这个古板理工男竟然也有调皮的一面。 肖振义夫妇觉得自己被耍了,刚想发难,却被肖楚良抢先一步。 “这个事情没证据,但并不等于其他事没证据。” 肖楚良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再次换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这些年,我寄给外公的每一笔钱,都流入了你们的口袋。这个帐,我的银行卡是有记录的。 你们冒领外公的土地补偿款,我也拿到了签名册复印件。如果有必要,这些都是我去法院告你们的证据。” 这些话,就像钢针一样,扎在肖振义和方新蓉的所有穴位,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些年,基于对他们的信任,肖楚良拿到的奖学金、打工钱以及做项目的报酬,全都汇到肖振义的账户。 他的本意是希望这夫妻俩好好照顾肖政华,同时拜托他们帮忙还了欠亲戚们的钱。 没想到,这些钱全都被他们侵吞了。 肖振义的酒完全醒了,方新蓉后背感到凉嗖嗖的。 “什么花名册,你怎么证明是我们签字领钱了?” 王书诺决定给他们科普科普。 “方姐,有一种司法鉴定叫笔迹鉴定。只要送到鉴定部门,百分百知道是谁签的字哦。 费用不高,大概就一千多元吧,如果你们官司打输了,诉讼费和鉴定费都是你们出的。” 方新蓉一听,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夫妻俩人面面相觑,全都哑了火,之前的蛮横无礼荡然无存。 第53章 月下小心思 跟着肖楚良走出肖振义家不久,王书诺听见背后传来方新蓉恶毒的咒骂声。 肖楚良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步履平稳地往前走。 王书诺可就惨了。 天黑没路灯,又不熟悉路,她得小心翼翼地走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 渐渐地,王书诺跟不上肖楚良的脚步,落后一大截。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不追赶前面的男人,索性自己慢慢走回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睁大双眼盯着路面,免得踩到路上的泥坑。 其实肖楚良并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王书诺。 只见她提着裙子,低着头,双脚小心地试探往前走。 遇到水坑,她一蹦一跳越过去,那姿势既滑稽又优美,犹如在月光下笨拙跳舞的仙女。 突然,王书诺惊呼一声:“完了,中大奖了!” 肖楚良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面前,连忙问怎么回事。 王书诺气愤中夹着懊恼,不想理会刚刚“弃她而去”的肖楚良。 她低着头,稍稍弓着腰,看着自己的右脚一言不发。 肖楚良注意到她的右腿僵硬地站着,一动都不动。 他蹲下来,正想看个仔细。鼻子里却冲入一股发酵后的青草味道。 是牛粪的味道! 肖楚良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中大奖了,据我观察,你踩到的这堆牛粪,出炉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原本心里很是抱怨肖楚良不等自己,但是看到对方再次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王书诺决定原谅他一次。 “新鲜出炉的牛粑粑,还热乎乎的,你要不要吃?” 面对她的打趣,肖楚良会心一笑。 “我们村有个规矩,谁踩过的就是谁的,所以我不能夺人所爱。”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抹到你脸上。” 王书诺蹙着眉头,把右脚从那堆黑乎乎的东西提起来,准备单脚向路边的草丛跳去。 “好了,你别动,我来。”说着,肖楚良将王书诺拦腰抱起,大步向附近的河边走去。 王书诺有些猝不及防,心砰砰急跳起来,脸皮烧得火辣辣。 除了上一世的“前夫”韦益城,她从来没有被任何男人这样抱过。 她极力保持镇静,但是紧绷的身体和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你搞什么鬼,我们说好的尺度呢?” 肖楚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王书诺第一想到的是,这个人的牙齿怎么那么白。 皓月当空,月色撩人。 河水静静地流淌,哗啦啦的发出悦耳的声音,与草丛、稻田的虫鸣声相映成趣。 王书诺洗好了脚,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静静聆听夜晚的静谧。 过了十分钟,肖楚良将洗好的鞋子靠在一边晾干,然后坐在王书诺旁边。 “书诺,对不起。” “干嘛要跟我说对不起。” 对于突如其来的道歉,王书诺表示很不解。 肖楚良拔了一根草放进嘴里,笑着说:“我不应该自顾自地走开,害你踩了牛屎。” “切,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呢,踩就踩啰,这或许就是牛屎运,比狗屎运厉害多了。” 她看了一眼沉默的肖楚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不会怪你的,放心。” “让你看笑话了。” 肖楚良嚼着嘴里的草根,淡淡地说。 “没什么,反正你不是也看了我不少笑话。” 肖楚良知道她说的是与刘家兄妹“文斗”和“武斗”的光荣事迹。 “可是,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你和外公的钱不打算追回来了?” “不了,为这点钱大动干戈不值得。这也是外公的意思。” 王书诺理解地点点头。 虽然和肖政华接触不过两天,但老人的善良和通透,让她印象非常深刻。 “这些钱,就当作报答舅舅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他把嘴里嚼烂的草根吐出来,声音低沉,“最主要是,目前我不想让外公伤心。” 是啊,如果人在暮年,看到子孙为了钱财大打出手,对簿公堂,那得多难过。 这时,肖楚良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望向老屋的方向说:“太晚了,赶紧回去吧,我怕外公担心。” 王书诺无奈,只好穿上鞋子。 “把手给我。” “为什么?” “路不好走,还是我拉你好一些,要不然你再踩到牛屎,我不会再帮你洗了。” “谢谢,我跟在你后面走就行。” 说着,她还俏皮地做出“请”的动作。 “那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肖楚良迈开长腿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很多。 王书诺暗暗松了口气,默默腹诽: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手牵手,没事都要牵出事情来,搞暧昧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静谧的乡村小道路慢慢走着。 看着肖楚良挺拔高大的背影,王书诺的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悲惨的经历和奇特的故事?真是令人好奇。 刚才在肖振义家,听到肖楚良与夫妻俩争吵,王书诺只了解到一小部分。 心里还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了,要不要直接问他?可是他那守口如瓶的“德性”,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就在她脑海里两个小人打得欢乐时,一只不明生物从路边的草丛窜出来,飞速跑过,然后逃进另一边的草丛消失不见了。 可悲的是,那生物飞奔经过的时候,正好踩到王书诺的脚背,凉凉黏黏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惊叫一声,双脚像踩火堆似地赶上肖楚良,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刚才有东西爬到我脚上,吓死人了!” 肖楚良往晃动的草丛看了看,不慌不忙地说可能是田鼠。 看着王书诺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笑着打趣道:“你连混混都不怕,还怕老鼠?让人知道恐怕有损你的形象。” 王书诺心里还是突突地跳,根本没心思回怼他。 她定了定神,哼了一声便想往前走。 可还没走几步,她的手却被一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紧紧握住。 “哎,我们说好的,彼此亲近程度仅限……” “行了,赶紧走吧。大晚上的,没人看到,你紧张什么?” 夜色中,肖楚良悄悄弯起嘴角。 王书诺的手有些凉,但纤若无骨,握在手里非常舒服。 肖楚良觉得,如果有可能,这辈子就想拉住她的手不放。 “阿兰是谁?她真是你的相好?” 王书诺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第5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肖楚良没有想到王书诺会突然问起阿兰,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她的手。 他忽然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难题远远还没结束,阻止舅舅和舅妈侵占外公土地和房子仅仅是一个开始,后面的事情还需要自己去面对和解决,不能把冲动又彪悍的王书诺扯进来。 “书诺,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市里,中午一点有一趟火车回宁城。” 他现在是要赶我走了?王书诺不禁心生不满。 “是我演技不好,还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演技不容质疑,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尔后,肖楚良收起笑容,但面色一如以往的温柔与和善。 “这次请你来,其实就是为了满足外公的一个心愿,现在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而且,你也该回去准备毕业论文和研究生考试,我也不好耽误你太久时间。” 为什么每次即将离“八卦”真相很近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哎,真不该提“阿兰”这个名字! 虽然很意外,心里也有少许失落,但是既然“雇主”都这样说了,王书诺那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在第二天早上,她跟肖政华说自己要走时,老人却极力挽留。 肖政华给出的理由是:三天后,是他堂兄也是肖楚良堂外公八十九岁寿宴,他希望王书诺参加宴席后再走。 肖楚良刚要说话,被他轻轻呵斥:“你这傻小子,不要说话,我在问书诺。 书诺,你要不要再留几天,我想让阿良带你去走走亲戚。” 老人期待的眼神和恳切的语气,让王书诺不忍拒绝,犹豫几秒钟后,点头答应。 肖政华喜出望外,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当天中午,老人让肖楚良骑车送他去驮水村的堂兄家。三天后,这里将有一个八十九岁的寿星大摆筵席。 送到村口,肖政华拍拍外孙的肩头说:“这次我提前来你堂外公家,一是为了跟这些亲戚叙叙旧聊聊家常,二是让你和书诺有独处培养感情的机会。” 肖楚良欲言又止。 老人又继续说:“外公我虽然人老糊涂了,可是我什么都看得出来,你啊,要加把劲,要不然人家姑娘可不等你。” 说完,肖政华背着手、弓着腰往村里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责怪肖楚良没有当年自己追求老伴的勇气和魄力。 就在爷孙俩在驮水村村口说话的时候,王书诺提着一桶衣服到河边去洗。 早上,她见很多村中妇女提着篮子或水桶去洗菜洗衣服,觉得这种生活方式怀旧又有趣,趁中午有空,也提着水桶去河边。 中午没什么人,太阳也大。王书诺寻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开始洗衣服。 小河周边风景宜人、绿意盎然,种在河两边的竹林郁郁葱葱。 河水清澈见底,甚至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王书诺蹲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低着哼着歌,专心致志地洗衣服。 洗着洗着,王书诺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慢慢靠近。 放慢手中的动作,还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大中午的真是见鬼了。 王书诺恨恨地想,手中的衣物在水里快速跳跃。 她不动声色,继续埋头洗衣服,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河面。 眼看那个又高又瘦的人影即将重叠到自己的倒影,王书诺突然站起来,佯装要伸展腰身。 她攥着湿漉漉的衣服,用力往后一甩。 “啪”的一声,湿重的衣服重重地打到了一个人的脸上。 “哎哟,好痛!”一声惊呼从背后传来。 王书诺暗暗一笑,用力拉回衣服。然后又听见“扑通”一声,有人掉水里了! 她作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大声嚷嚷:“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掉河里了,快来救人。” 可是大中午的,哪里有什么人影,再说河水只能淹到大人的膝盖。 她喊了几声就住嘴了。 小河虽然不深,但是淤泥不少。那人一头砸进河里,整个身体趴在河面一时起不来。 等那人一顿挣扎站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被淤泥糊了个满面。 听声音看身形,王书诺已经确定是肖楚良舅妈方新蓉。 竟敢背后偷袭我,活该! “不好意思哈,我只是想伸个懒腰,甩甩胳膊,没想到会打中你。” 王书诺语气很“真诚”,满脸担忧地看着方新蓉狼狈的样子,但身体动也不动,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方新蓉不断地用手扒拉脸,眼睛一直紧闭着不敢睁开,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脸上的稀泥一点点的往下滑,一把一把往湿漉漉的胸口和河里掉落。 王书诺咂咂嘴:可惜了,原本清澈的河水被她搅得浑浊不堪。 方新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脸上的污泥洗干净,然后费力地迈着步子走回岸上,坐在石头上继续清理身上的污泥。 “哎哟,方姐,怎么会是你?”王书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绝对是手误,误伤友军了。” “你少来这一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方新蓉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污泥,恶狠狠地说。 她揉揉通红的脸颊以及双眼,哼哼唧唧说:“哎哟,下手真是狠,心肠够歹毒。” 刚才王书诺甩过来的衣服就是打在方新蓉眼眶附近。 她一吃痛,慌不择路地躲避几步,没想到踩空直接摔到河里了。 王书诺露出委屈的神情,“你真冤枉我了,我背后又不长眼睛,哪里知道你就悄咪咪站在我身后呀。” 听完这话,方新蓉顿感心虚,不再说话。 她接过王书诺递过来的干净湿毛巾,仔细地擦着脸。 “我从田里来,看到你在这里洗衣服,想拍你一下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竟然……哎,不说了,算我倒霉。” 方新蓉站起来,拿起铁锹就往家里走,完全不回应王书诺一而再再而三的“诚挚道歉”。 幸亏她没有用铁锹从背后敲我脑袋,否则今天得血染河里了。 想到这里,王书诺心里不禁有些后怕,脸色呈现出担忧和紧张。 “哈哈哈,小姑娘,你不用担心也不必道歉。她本来就想推你,我看得真真儿的,如果他们来找你,我来帮你作证!” 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一顿快人快语让王书诺清醒过来。 第55章 八卦之母横空出世 说话的人是一名面容清秀可亲,身材相当敦实的中年妇女。 她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子,手脚利落地从路边走下来。 她仔细地端详王书诺,脸上笑盈盈的。然后又从篮子里掏出一把淡黄色的野果子,塞到王书诺的手上。 “吃吧,我刚从山上摘的,可甜了,尝尝!” 说完,中年妇女蹲在河边,快速撸起袖子,双手掬水,胡乱在胖乎乎的脸上抹几把。 “哈哈哈,看我看我,一时高兴竟然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中年妇女脸上全是水滴,半眯着眼睛看到王书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满脸问好地看着自己。 “我叫蓝金凤,也是这个村的,以前是肖大爷邻居,后来建了新房就搬到村头那边去了。” 王书诺这才放下警惕,露出甜美的笑容,抓了一个野果子往嘴里送。 蓝金凤又打量了她一番,啧啧说道:“一直听他们说阿良带了个女朋友回来,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不错,你跟阿良真的般配。” 还没等王书诺说话,她又感慨起来:“阿良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是个好孩子,可惜命太苦了,哎! 刚才方兔子掉进河里扑腾的时候,让人看了真痛快,哈哈哈!” 王书诺在蓝金凤爽朗的笑声中挤出礼貌的笑容,心里嘀咕道:这位邻居说话倒是爽利,就是思维太跳跃了,实在跟不上她的节奏。 先是说肖楚良命苦,然后又说到方兔子,欢脱得很,跟她的性格倒是一模一样。 “方兔子?你是说方新蓉方姐?!” “对呀,就是她!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个外号不?说起来真是好笑,哈哈哈!” 还没说出实际内容,蓝金凤又笑得满面通红,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姐,你还没说什么就自顾笑了,想过我的感受不? 王书诺只好再捏一个野果子吃,默默地等她乐完。 蓝金凤见四下无人,拉着王书诺坐在竹林下,神秘兮兮地说起方新蓉外号的来由。 原来当年方新蓉嫁给肖振义之前,两家说好男方出一万元的彩礼,女方给三千元的陪嫁。 但是结婚那天,跟随女方一起过来的嫁妆除了两床新被子和三个盆外,就是一笼小兔子。 好巧不巧,有淘气的小孩不小心打开笼子,兔子们全跑出来,把婚宴现场弄得“鸡飞兔跳”。 当参加宴席的亲戚朋友知道那些小兔子就是方家所谓的“三千元”嫁妆,纷纷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传出来。 传着传着,方新蓉就有了方兔子的外号。 讲完这个趣事,蓝金凤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套出更多的“八卦信息”,王书诺很配合地作出惊讶表情,皱起眉头说道:“不是吧?还能这样操作的。” “那可不?有些人天生就是喜欢算计,爱占别人便宜,让人讨厌!” 蓝金凤又恨恨地说,当初方新蓉建新楼的时候,把她家的地强占了一分,为此她们还打了一架,最后村长出面调停,方新蓉把地还回来才作罢。 哦,原谅两人是有过节的。 王书诺笑而不语,难怪说起方新蓉,她一直没什么好话。 其实,蓝金凤与方新蓉的过节并不只有土地纠纷这件事。 有一年,她的丈夫竞选村长。 投票的时候,方新蓉夫妻投给了其他竞争对手,导致她的丈夫以一票之差与村长之位失之交臂,这让蓝金凤非常恼火,仇恨的种子也就播下来了。 “当然,我也不是跟她有仇就说她坏话,主要是看不惯她欺负肖大爷和阿良。” 蓝金凤意识到情绪有些过了,继而又笑着给自己打圆场: 她告诉王书诺,当年他们还住在老屋的时候,就经常见到方新蓉对公公婆婆很不好,稍微不满意就开口大骂。 但为了家里的安宁与和睦,两位老人只能忍气吞声,不作过多计较。 “那几年我就住在隔壁,有时听她骂得难听,忍不住劝几句,结果方兔子骂我多管闲事。就这样,我和她势不两立、势如水火,到了阎王那里还会打架那种。” 蓝金凤想起当年事,还恨得咬牙。 “难道阿良的舅舅不管管吗?” “我滴娘哎,他能管得了哦!”蓝金凤的音调倏然提高,满面不屑。 “你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在外面咋咋呼呼的样子,可是在家被兔子拿捏得死死的,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像只老鹌鹑。” 王书诺忍不住低头咯咯笑起来:不得不佩服蓝金凤,说出来的话实在太有画面感。 她叹了口气,“再说肖振义也不是亲生的,隔着肚皮呢,哪能为了老人得罪老婆? 他们闹了好几年。有时,看着肖大爷和肖大妈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后来肖大妈生病,方兔子就吵着分家走了,说是怀孕了不想沾染病气,我看是不想照顾生病的婆婆,不过这样也好,老人们耳根也清净了不是?” 王书诺不住地点头。 “可惜方兔子哪里是肯消停的主儿。 前段时间,她忽然对肖大爷好得不行,每天嘘寒问暖,经常送吃送喝的,大家都以为她想通变性了,没想到她是想跟肖大爷拿钱建新房。 肖大爷不肯,说是积攒多年的钱是留给阿良读书娶媳妇用的。” “哇,这可炸了天了!”蓝金凤用力拍一下手掌,嘴角都冒出了唾沫,“你猜怎么滴,夫妻俩当场哭闹起来,肖鹌鹑哭诉自己不是亲生的,方兔子骂丈夫没本事,还当着老人的面打骂孩子,肖大爷去阻拦,然后就被打了一巴掌,真是大逆不道!” 这夫妻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呀,之前谋老人的钱,现在又想霸占老人的房产,还为此动起手来,真是太无耻了! 王书诺将手中的野果捏得斯巴烂,俏脸因为气愤而满脸通红。 “凤姐,他们说喝茶道歉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对,就是这个事情。可是道歉有用的话,拿警cha来干嘛,你说是不是?” 蓝金凤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野果,给自己润润喉。 她嘴里狠狠地吐出一些籽,撇撇嘴说:“他们想给肖大爷建新房,我看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毕竟大爷的年纪和身体摆在那里。 到时候大爷一去,那地和房子还不是他们家的。啧啧,真是算得够狠的!” 王书诺非常同意她的猜想,也终于明白肖楚良在肖振义家里说那些话的意思。 “阿良之前知道肖振义夫妻做这些事情不?” 王书诺的问题,让蓝金凤黑红的脸上露出少许不肯定的神色。 第56章 身世不是一般的坎坷 蓝金凤闭着眼睛思虑了几秒钟,睁开眼时,整张脸又是神采飞扬。 “应该知道的不多。因为他初中开始就在外面住校,长大后也很少回来,回来也住不了几天。而且这夫妻俩人非常会演戏,肖大爷人好,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王书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自语:“难怪他对肖振义还是蛮尊重的,还说把他们视为亲人一样……” “那是以前。”蓝金凤哼哼冷笑,伸长脖子压低声音说,“我看阿良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王书诺暗想:那还不是因为他重生了? 继而她又开始催促蓝金凤说下去。 “阿良这个人啊重情重义,所以才被他们蒙蔽和利用。”蓝金凤摇摇头,啧啧感叹起来。 “哎,说到底还是因为阿良命苦哟!” 王书诺跟肖楚良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对方总是不愿意提及过往,所以她对肖楚良的了解少之又少。 原本想通过方新蓉知道更多的信息,没想到两人那么快就站在对立面。 如今来了一个蓝金凤,王书诺觉得,她的“八卦之路”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凤姐,阿良跟我说,舅舅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王书诺胡乱扯了一句。 果然,这点燃了蓝金凤好打不平的热情。 “狗屁!什么救命之恩,那不是肖振义应该做的嘛,还真当做天大的恩情了。” 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感想后,蓝金凤开始说起肖楚良小时候的事情。 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肖楚良快四岁了还不会说话,除了跟妈妈比较亲外,都不搭理其他人。 爷爷奶奶都认为他是个傻子,万般嫌弃,不愿意接触。 面对亲戚朋友的嘲笑和“同情”,父亲觉得丢人,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母子身上,对他们不是冷暴力,就是拳打脚踢。 肖楚良五岁的时候,由于忍受不了丈夫密集的家暴和外面的流言蜚语,妈妈选择自杀。 失去母亲庇护的肖楚良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变得更加“呆傻”,拒绝跟任何人交流。 在爷爷奶奶的授意下,父亲以五千元的价格将他卖给了人贩子。 幸亏外公、外婆和舅舅肖振义赶来及时,把人从人贩子手中抢了回来。 没想到肖楚良竟然有那么悲惨的童年,真是太难为他了。 王书诺心里难受又心疼。 过了一会儿,她又继续问道:“阿良所说的恩情就是他从人贩子抢人这件事?” “那可不?就这点事情,他们夫妻俩说了十几年,到处说。” 蓝金凤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我听说,肖振义当时并不敢去,有人跟他打赌用了激将法才肯去的,再说还给人贩子的钱又不是他出的,是肖大爷筹钱赎回来的。” 蓝金凤又继续说道,被接回外公外婆身边后,肖楚良受到很好的照顾和爱护,不到两年,他突然“开窍”了,不仅会说话,而且脑瓜子比其他同龄孩子都机灵,学习成绩非常好。 “当初,方兔子跟肖大爷他们闹,就是认为阿良是个累赘,怕他来了分财产。 不过后来她也假惺惺对阿良好得很!你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呀?”王书诺凑过去,作出非常感兴趣的表情。 蓝金凤扭着头,看周边没人经过,才悄悄地说:“她见阿良读书好,长得又不错,将来想在他身上捞好处呗。” 见王书诺还是一脸懵的样子,蓝金凤“啧”了一下,睁大眼睛说道:“阿良人孝顺,将来有出息能赚钱了,那不就可以……” 她没说完,但是那只胖手做出“捞”和“抠”的动作。 “这些年,阿良辛苦赚的钱基本都流入他们的腰包,要不他们能建起那栋气派的楼房?” “难怪阿良不回来呢,敢情都在外面为他们赚钱去了。” 蓝金凤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啦,这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哎,我一时说不清楚,有机会跟你细说。” 看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王书胡乱猜测了一个原因。 “难道是因为阿兰?” “你也知道阿兰?” 蓝金凤一扫之前的为难之色,移动着身体向王书诺靠近,眉飞色舞地说:“阿兰是方兔子妹妹的女儿,跟阿良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很好的。听说,方兔子开始也想撮合两人,但是没成功,三年前她嫁到驮水村裴家,丈夫叫裴颢,我们都叫他耗子。” “就是阿良堂外公所住的驮水村?” “对对对!裴家和阿良堂外公有些亲戚关系,到时候他们家开寿宴的时候,你肯定也见到人。 这孩子长相和人品也不差,就是运气不好。” 蓝金凤嘴角一弯,惋惜地摇摇头。 那三天后的寿宴,自己非去不可了,要不怎么能见到传说中的“阿兰”? 王书诺一直对“阿兰”好奇不已,眼看就要见到真人了,心内没来由地有些激动。 “他们俩怎么又不成了呢?” 王书诺不由自主地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似乎要抵在一起了。 “我说的未必是真的哈……事情是这样的……”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 她们同时抬头往路边望去,发现肖楚良骑着自行车正站在路边,一双长腿撑在地上。 他的表情相当严肃。 “蓝婶,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王书诺和蓝金凤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拉开距离。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 王书诺干笑几声,说凤姐在跟她介绍村里好玩的地方。 肖楚良嘴角一弯,暗暗发笑:王书诺,这话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蓝金凤也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他打招呼。 “那什么,我回去先,等有空,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蓝金凤笑着对王书诺挤挤眼。 王书诺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蓝婶,书诺刚来,不熟悉我们村的情况,劳烦你多多跟她介绍介绍。不过你可不能说我糗事,要不然她嫌弃我了,我可跟你要人啊!” 肖楚良说这话时,脸上尽是和煦的笑容,但是说出的话有浓重的“威胁”和“警告”的意味。 “哪能啊,都是好话,都是好话!” 说完,蓝金凤连忙走开了,留下意犹未尽的王书诺站在原地。 第57章 没把你当女人看 王书诺慢腾腾地收拾洗好的衣物,心里隐隐有些不爽快:他晚点出现不好吗?哎,八卦的心又被伤害了。 “你挺能的,来这里还不到三天,就能跟他们处得那么亲热。” 肖楚良接过水桶挂在车头,无奈地说道:“一个村里有名的八卦之母,一个脑子里全是问号的好奇宝宝,凑在真是绝配。” “那你倒是告诉我一些真相,避免我从别的渠道得知,与实事相差甚远。” “我可没这个闲情逸致。”他拍拍后座,笑意很浓,“能跳上来吧,要不要我再倾斜一些?” “哼,我现在可是体态轻盈的年轻女子。” 话虽如此,王书诺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笨拙程度”。 她往上跳时候,由于幅度过大,肖楚良用尽全力把住的车头还是猛烈地摇晃一阵才稳定下来。 王书诺害怕被摔下来,双手紧紧地抓住肖楚良腰身上的衣服。 她忍不住捏了捏肖楚良结实的窄腰,揶揄道:“年轻男人的腰就是好,没有任何赘肉。” 肖楚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有些发烫。 “光天化日之下,你最好不要调戏我。”他正在奋力踩车冲向一个山坡,气息有些重,“要不然我使不上力,我们都得掉到沟里。” 王书诺慌忙把“咸猪手”放下,死命地抓住屁股下面的车座,并且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下了坡,车速慢慢变快,眼前的风景似乎变得更加美好。 王书诺闭上眼睛,任由清风拂面,稻香扑鼻。 肖楚良不习惯沉默的王书诺,便笑着问:“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嘘,美景需要用心去感受,现在说话就是对它的破坏。” “好吧,感性的文艺女青年,你继续……” 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一名俊朗的年轻男子骑着自行车缓缓前行,车座后面坐着一个娇俏的女孩,她笑靥如花,低头轻嗅手中的黄色小花,一头黑色秀发被清风微微吹起…… 由于肖政华不在,两人的晚饭吃得简单又随意。 洗刷完毕后,见天色比较早,肖楚良提议去散步消食,还故弄玄虚说要带王书诺去一个好地方。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个……山头?”她指着蒙北村最高的一个小山头,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肖楚良笑笑不说话,自己抢先一步登上那条狭窄又坎坷的山路。 王书诺万般无奈,拉紧裙摆,隐隐担心脚下的那双凉鞋是否能完整地保持到下山的状态。 幸亏山坡比较缓,山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 肖楚良熟门熟路,腿又长,很快就爬到了山顶。 看到王书诺走得有些气喘吁吁,他又走下来,在她面前一蹲。 “上来,我背你!” 王书诺低头浅笑,随后“切”地一声说:“这种太老套了,你以为我们是琼瑶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呀?” 说完,她越过肖楚良,自顾自地往上走。 肖楚良愣怔了几秒,笑着摇摇头,“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不好骗!” “那当然,我可是中年少女,不是什么傻白甜,怎么可能……”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把王书诺的裙子掀起不小的幅度。 她顾不上说话,立刻蹲下来捂住即将飘起来的裙子。 裙子被扣下了,可是身体也失去平衡,以可见的速度往后仰。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个圆球一样滚下去时,一双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双肩,整个身体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书诺的脑袋正好卡在肖楚良的肩窝,清晰可见他修长的脖颈微微发红,突出的喉结正在快速的滚动。 忽然,她再次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淡淡的洗衣粉清香以及阳光气息的混合。 心砰砰跳起来,真的是他吗?还是说巧合? 王书诺歪着头,极力去寻求记忆中那个爱笑温柔的男孩给自己留下的那个气息。 “站稳了吗?”肖楚良肩头轻轻推动她的脑袋,“你傻了?” 王书诺清醒过来,尴尬一笑,连忙从肖楚良的怀里弹出来。 “还是我拉着你吧,下次可没那么幸运。” 见王书诺还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以为她又在顾及“尺度问题”,便胡诌了一句:“行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革命战友,没有其他别的心思。” 王书诺有些酸溜溜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没把我当女的看?” “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让我觉得,缺少那么点……女人味。” 竟然说我没女人味?!王书诺决定反击。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肖楚良摊开的手掌,妩媚一笑,“我的女人味又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说完,她沉着脸,提着裙子风风火火往上爬,一副舍我其谁的豪迈模样。 肖楚良低头轻笑,也紧跟其后。 山顶上有很多黑色的大石头,石缝之间长满灌木丛和低矮的小树。 其中最大的石头就位于山顶的最高处。它顶上平整,就像被刀切过一样。 王书诺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蒙北村。 “果然是个好地方,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最好!” 她一扫之前的闷气,毫无顾忌地坐在石头,两只脚悬挂在石头上,不停地摇摆。 肖楚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折来的树叶。 “你自己用吧,千万别把我当女人。”王书诺微微一笑。 真是个爱记仇的女人。 肖楚良无奈地笑笑,与她并排坐在石头上。 夕阳西下,在天边洒下一片璀璨的霞光,那风景说不出来的绝美。 凉风习习,一片片金黄的稻田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更为壮观。 两人默默地欣赏眼前的风景,谁都不说话,只有归巢的鸟声和周边的虫儿开始鸣叫起来。 当太阳完全落下后,天幕上又呈现出一轮朗月,银色的清辉覆盖在这个原野。 “再多待儿,不急着回去行吗?” 担心肖楚良催她回去,王书诺先发制人。 “你想待多久都行,我陪你。” 肖楚良的侧脸相当完美,月光下显得更加温柔和耐看。 王书诺内心微动,转头看着他,心思浮动:这个男人真的很温柔体贴,可惜人家有青梅竹马,自己也有挂念的人。 其实在重生后不久,她就决定,等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后,就去打听寻找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孩。如果他还单身,那么就努力一把,弥补曾经错过的遗憾,如果他心有所属,就大大方方送上祝福,然后远离,去开拓新的人生。 王书诺收回目光,继续欣赏夜下美景,还赞叹地说道: “这里山美水美人美,我都舍不得离开了。” “你看到的不过是表面,下面流淌的肮脏让我恨不得早点离开。” 肖楚良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少见的愤恨和悲伤。 第58章 夜下的浪漫和傻事 看到王书诺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肖楚良神色一松。 “不要这样看我,那是我以前的想法和做法。” 他竖起食指往天上指了指,意思是上一世的自己。 “你是不是认为,我不让舅舅他们推倒老房子是避免他们霸占房产?其实并不全是。” 肖楚良放眼远方发出点点灯光的村落。 “老房子是一种念想,是外公的精神寄托,一旦没有了,他……可能很快就走了。” 肖楚良脸色越来越严肃,声音有些哽咽。 “上一辈子我考虑不周,无脑又冲动,同意舅舅建新房,最后把外公害没了。” 原来,肖振义打算推倒老房子建新房后,他就把肖政华接到自己家里住,可是不到一个月,老人就去世了。 那时候肖楚良还在外地做导师项目,等他赶回来时,老人已经躺在棺材里即将入土。 老人身形枯槁、面容消瘦,与最后一次见到时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之后,这些年肖振义夫妇如何刻薄和虐待养父的传闻像洪水一样充斥到肖楚良的耳朵里。 肖楚良气愤不过,等老人出殡后,他将肖振义夫妻暴打一顿,然后跑到外地,从此再也没有回蒙北村。 王书诺义愤填膺,银牙咬得咯咯响。 “他们该打,如果是我,做得更狠才是!” 肖楚良自嘲一声,低着头摆弄着石头上的苔藓。 “其实最该打的人是我,无限地信任别人,遇到问题只知道一味的逃避和逃离,所以才让外公受了那么大的苦楚。” 回想到上一世的选择,王书诺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幸好,她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且通过努力,新的人生轨迹已经朝预想的方向发展。 “亲,现在自责已经没什么意义。既然老天让我们重生一世,千万不要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该出手时要出手。” “书诺,我会用尽力去弥补所有的遗憾,包括外公和……。” 肖楚良说这话时,眼睛灼灼地看着王书诺。 他想说什么?跟自己有有关系吗? 为了缓解尴尬,王书诺立刻转移话题。 “你要做大事了?想怎么做?” “如果舅舅听懂我的警告就此收手,那么我也不作计较,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收敛,那我也得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我,带上我,让我跟你一起干。” 看着王书诺兴奋得眼睛发亮的样子,肖楚良嘴角一弯,讥诮地说:“你现在就像一个女流氓,匪里匪气的。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不要参与了。” “当然有关系。”想到白天差点被方新蓉“暗算”成功,王书诺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我还真要跟她杠上了!” 说完,她把今天在河边洗衣服,方新蓉意图推她下河,对方反而被打下河的事情当做笑话说给肖楚良听。 王书诺说得乐不可支,可是肖楚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的狠厉之色不停地在跳跃,整个人看起来犹如黑暗中的鬼魅。 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舅妈狼狈地打下河? 王书诺有些心惊胆战,迅速收起嬉笑的心思,后悔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再怎么样两人都是亲戚。 “其实那条河很浅,她摔得稍微狼狈一些而已,我真没对她怎么样……我不用去道歉吧?!” 肖楚良瞬间明白王书诺以为他在责怪她。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恢复到之前的平静与温柔,毫不顾忌地伸手捏着她有些冰凉的脸蛋说:“自作聪明,以后你不准离开我视线,免得坏人得逞。” “啪啪”,几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肖楚良笑着揉搓被王书诺打得通红的手,心里却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一定代价。 “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呀,还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自大又自以为是的普信男!”王书诺嘟着嘴,气鼓鼓地瞪着他,“再次警告你啊,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否则我也让你试试河泥的滋味。” 一想到今天方新蓉一身污泥的狼狈样子,她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赏月地时候,几滴雨水飘落下来,砸在两人的脸上。 肖楚良迟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拉着王书诺就走。 会下雨吗? 站在山脚下的王书诺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心里质疑肖楚良大惊小怪时,砸在身上的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两人手拉着手跑在乡间小道,脚下的泥水溅起老高。 肖楚良把衣服脱下,遮在王书诺的头上,但雨下得实在太大,他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眼看跑得再快,回去也要大清洗一番,王书诺放缓脚步,决定慢慢地走回去。 “肖楚良,干脆我们就痛痛快快淋个雨吧,我也跑不动了。” 王书诺停下脚步,微眯双眼,将淋湿的刘海往头上拨,说话的语气带着喘气。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肖楚良爽快答应。 他在前面慢慢走,她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任由雨水冲刷在身上。 肖楚良回头一看,见到王书诺正在低头偷笑,无可奈何地感叹道:“太疯狂了,如果被人看到,我们会被当作疯子不可。” 王书诺笑得更欢了,“这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干的事情,今晚竟然干成了。” 小时候,每次下起大雨,王书诺都想跑出去,感受一下瓢泼大雨打在身上的痛快,可是大人们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然后伴随而来的就是责骂和鞭打。 “如果我妈知道了,又要骂我是傻瓜!” “确实是傻瓜做的事情。” “那你干嘛陪我干傻事。” “我有别的选择吗?” “那你也说说自己做过什么傻事和糗事呗……” “让我想想。” …… 就这样,两人穿行在浓密的雨帘里,一边“散步”,一边相互说起小时候的趣事,笑声连连,融合在“刷刷”的雨声中。 两人说说笑笑,半个小时后终于走到家。 但是刚走进院子,他们就傻了眼。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了!”“坏了!” 第59章 要同床共枕? 王书诺和肖楚良回到家后,都傻了眼。 今天清洗晾晒在院中的衣服全滴着水,加上身上穿的裙子,王书诺从家里带来的所有衣物“全军覆没”。 她没衣服穿了! “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我呀!” 她懊恼地把所有湿透的衣服收回来,打算清洗一番再晒。 一阵夜风,吹得她全身冒冷气。思量再三,王书诺决定去找肖楚良借衣服。 此时,他正在忙着把家里的大桶小桶、锅碗瓢盆往房间里搬。 原来除了王书诺所住的房间,肖政华和肖楚良的房间都漏雨,地上一汪汪小水坑,床上几乎没有干燥的地方。 “明天得好好修葺屋顶不可了。” 他双手插着腰,无可奈何地看着屋里下着“小雨”,接水的盆和桶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 “那什么……你还有干衣服吗?借我一两件。”王书诺双手抱着肩,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肖楚良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王书诺。 她已经冷得瑟瑟发抖。长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脑袋上,雨水沿着刘海往下滴。 湿透的裙子几乎贴在身上,将年轻女孩特有的曲线展现得一览无遗。 王书诺身材并不丰满,但十分匀称。胸前凸起的地方,随着呼吸微微伏动,犹如一对静卧的兔子。 肖楚良脸上一热,强迫自己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连忙转身找了一些干净的衣服和毛巾,递给王书诺,声音有些沙哑:“赶紧换上,小心感冒。” 王书诺充满感激地对他嫣然一笑,抱着衣服就往外走。 看着同样被湿透的衣服贴出曼妙曲线的倩影,肖楚良喉咙一紧,手里攥水瓢的力度不自主地收紧。 真是没出息! 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定定神,抬脚便往肖政华的房间看看情况。 经过厨房时,他想了想,决定先给王书诺烧热水。 等他们都清洗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十一点。 其他房间都在“下小雨”,肖楚良只好暂时待在王书诺的房间。 房间烧着一个大火盆,四周架着王书诺的湿衣服。 王书诺穿着肖楚良又长又宽的t恤和外套,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 屋子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火炭偶尔发出的“啪啪”声。 王书诺抬眼看了一眼肖楚良,只见他正微眯双眼,侧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翻烤红薯。 刚才,她喝下热辣辣的姜糖水时,感叹了一句:如果有吃的就好了。 闻言,肖楚良便拿出红薯、花生、玉米烤起来。 湿透的衣服被火烤着升腾着薄薄的清雾,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心安和富足的粮食香气。 王书诺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肖楚良。 那张俊秀又认真的面容被雾气笼罩得朦朦胧胧,她看久了,似乎跟自己心心念念的脸慢慢重合起来。 肖楚良无意中抬眼一看,发现王书诺正在失神,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展颜一笑,浅浅地露出白牙。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他捏了捏手中的滚烫地冒出热气的红薯,“很快就好,还差一点。” 说完,他捏一捏红薯,发现还未熟便再次将红薯丢进红通通的炭火堆。 王书诺走过去,坐在肖楚良的旁边烤火。 他夹起已经软熟的红薯,仔细地剥掉外面焦黄焦黄的皮,然后用纸巾托住递过去,还细心地提醒:“还烫得很,得吹一吹。” 她龇牙咧嘴地啃着香甜的红薯,脸上浮现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了?不好吃?!” 王书诺嘴里含着东西连忙摇头,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你笑什么?” 肖楚良说着,又从火炭中夹出花生,剥皮后放入瓷碗中。 瓷碗里已经放有不少爆出白花的玉米。 “做你老婆孩子一定很幸福,我想不通你老婆……” 王书诺不敢继续说下去,怕引起他不好的回忆,同时也想到“前夫”韦益城,那个没有给自己多少夫妻温情的男人。 哎,果然是年轻不懂事,脑子进水却不自知。 肖楚良手中的木棍一滞,没有说话,脸上被炭火照得阴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唯有放手才是最好的成全。” 面上越平静心底越是暗潮汹涌,要不然在上一世,自己就不可能在桥上遇上落魄的他。 王书诺眼睛愣愣地看着跳跃的火苗,回想上一世与肖楚良在桥上初见时的情景。 “又在发呆。”肖楚良轻轻一笑,“脑瓜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肖同学你今晚打算哪里安寝?” 这是个现实问题,肖政华和肖楚良的房间都被雨水淋湿了,根本睡不了人。 “你有什么好建议?” “你舅舅家房子倒是挺多的,可惜去不得。”王书诺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干脆你把我送去凤姐家借宿一晚算了,然后你住这屋。” 肖楚良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似乎在说: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两个八卦的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流言。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我在你这屋随便搭个板凳凑合一个晚上就行。” 见到王书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实在不方便,我就去厨房对付一个晚上。” “说什么呢?我像是那样讲究矫情的人吗? 你今晚跟我一起在床上睡吧!” 肖楚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王书诺决心逗一逗眼前这个脸上飞出一抹绯红,话都说得不利索的“年轻”中年男人。 “不敢?怕我半夜吃了你?” 被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心虚地抓紧了手中的铁钳。 还没等他开口,王书诺得逞似地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 “哼哼,男人啊,总是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红薯。 “王书诺,作为男人,我还是好心提醒一句,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开,如果是别的男人,你早就被吃干抹净。” 被她一顿戏弄,肖楚良隐隐不快。 “别的男人我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还不是看你是人品好、定力足的柳下惠。” 然后她一脸正经地说:“我没开玩笑,是说真的。外公和你的床都被水泡了,你怎么睡?我这里的床很大,两个人睡觉绰绰有余。” “尺度呢?” “尺度是给对我有企图的男人设定的。在你眼里,我是个缺乏女人味的女人,甚至不算是个女人;而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忠实可靠的革命战友,怎么样都不会昧着良心对你下手。 要不?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听完她那番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肖楚良无奈地摇摇头。 第60章 不速之客 床是一米八的大床,王书诺和肖楚良并排躺着还有不少空间。 刚开始,两人还有点尴尬和不自然,谁都没说话。 后来王书诺找了轻松的话题,两人聊开了,氛围才趋于正常和自然。 这一夜,他们就像一对躺在床上聊天的朋友,天南地北地聊天,然后各自安睡。 第二天早上,雨终于停了,可是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太阳。 吃完早餐,肖楚良开始忙里忙外地修屋顶。 王书诺也没闲着,不停地把房内被淋湿的席子被褥拿出来晾晒。 完了,她走进走出,不是给肖楚良端水送东西,就是到后院摘菜准备午餐。 看着围着围裙,带着袖套的王书诺坐在院子里,低头择菜和洗菜,肖楚良一时恍惚,似乎看到外婆生前,与外公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忙乎了一阵子,肖楚良外出跟邻居借修房子的工具,王书诺留下来继续打扫房间。 就在她提着一桶水从屋里走出来时,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苍老,五十岁上下,一头花白的乱发。 身材又高又消瘦,时不时低头咳嗽几声。 面色苍白又憔悴,皱纹横生犹如黄土高原上的道道沟壑,一脸苦相。 “这位大伯,请问您找谁?” 王书诺的声音显然把他吓了一跳。 男人局促不安,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 王书诺赶紧搬出一个凳子,“大伯,不要着急,您先坐下说。” “我……我也不是来找谁,就是过来看看……看看而已。” 说完,他拘谨地低下头,把手放在不停抖动的双膝,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偷偷地看着王书诺。 这个男人实在太奇怪,王书诺在考虑要不要给肖楚良打电话。 “肖楚良出去借扳手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 “别打!别打!我很快就走。”男人扯了扯干瘪的面皮,“我也是见他出去才敢走进来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这是进不法之徒了吗?这青天白日的! 王书诺的警戒之心骤然竖起,她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开着门的院子,计算着如果要跑出去需要的时间。 男人似乎看出王书诺的紧张和警惕,连忙说道:“哎,你看我,这样不会说话,吓到你了。” 他抖抖索索从袋子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脸色的神情才慢慢舒缓和自然起来。 “听说阿麟带了女朋友回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瞧瞧。” 男人说完,又偷觑了王书诺一眼。 “阿麟?这里……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我……我是阿良的父亲……我叫徐卫仁。” 王书诺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 原来是那个逼死老婆、卖掉孩子的“父亲”,难怪他不敢直接面对肖楚良。 心里虽然对他鄙视不已,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礼貌的笑容。 “那您坐一会儿,他很快就回来了。” 徐卫仁哆嗦了一下,弹簧似地站起来,想了一下又扭扭捏捏地坐下来。 然后开始没话找话说,问了王书诺的一些情况。 她倒是没瞒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徐卫仁连说几个“好”字后,两人又陷入窒息般的冷场。 过了一会儿,徐卫仁开始诉苦,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特别提及妻子肖艾玲的时候,愧疚和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说着说着,自己竟然哭起来。 王书诺这下慌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面前这位“痛哭流涕”的“可怜父亲”。 她决定转移一下话题。 “大伯,阿麟是肖楚良的小名吗?” 徐卫仁终于停止了哭泣,用袖子胡乱擦拭眼眶。 “算是吧……”他用王书诺递过来的纸巾擤鼻涕,声音变得更加苍老而羸弱。 “他以前的名字有麟字,我们都是叫他阿麟。” 他长叹一声,浑浊而微红的眼睛有些不甘和不满。 “儿子不认我,死命要改名换姓,要跟她妈妈姓肖。” “他为什么不认你?难道您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情?” 王书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出乎徐卫仁的意料,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肖楚良怨恨自己,没在女朋友提及关于他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以前打过他妈妈,阿麟跟他妈妈感情深,对我也怨恨起来。” 徐卫仁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农村男人嘛,打老婆很常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书诺差点被这个“说辞”气得噎住。 且不说他隐瞒了不少事实,仅仅是“打老婆很常见”这句话,她真想甩一巴掌过去。 可是一想到自己不过是肖楚良假扮的“女友”,是名副其实的外人,她也只能强忍心中的怒气。 “在我们那边,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打老婆孩子。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前段时间我跟我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因为他找二奶,还打老婆孩子。” 听到王书诺笑着淡淡说了这句话,徐卫仁愣住了,犹豫着是否还继续说下去。 她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父母总认为自己很爱孩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出于爱。他们可能不知道,孩子对父母的爱比他们对孩子的爱更纯粹,如果不是伤透了孩子的心,他们怎么会对父母做那么绝。” “当然我不是说您哈……您看起来就是好人的样子。”王书诺微笑着继续说:“阿良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徐卫仁不自然地笑着,连连点头,但是心里已经冰凉一片。 原来,他这次来主要是想见王书诺一面,希望通过“卖惨”,大打“亲情牌”,博得王书诺的同情和支持。 他希望通过她劝劝肖楚良,以缓和父子之间的紧张关系。 可是王书诺的话却让他觉得,眼前这位“未来的儿媳妇”也不是“心地纯良”的普通女孩。 毕竟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断绝关系的人,怎么能理解和支持他这个“父亲”呢? 徐卫仁又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大伯,他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呀?我都没听他说起过。” 王书诺漫不经心地提起一嘴。 徐卫仁呼出一口烟,眼睛里流露出慈爱的目光,语气也温和许多。 “徐佑麟,他这个名字还是我和他妈妈一起取的。” 徐佑麟?!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一样,撕开了王书诺记忆的大门,刻骨铭心的过往,就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王书诺怔怔地坐在那里,似乎陷在自己的世界出不来,对于徐卫仁说起年轻时与妻子、孩子相处时的幸福时光,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徐卫仁以为对方已经不耐烦自己,同时也估摸着肖楚良快要回来了,所以打声招呼就走出来。 走出院子不久,徐卫仁转身望一眼肖政华的老屋子,冷哼一声,狠狠地将烟蒂踩入泥中,然后背着手大步往前走。 第61章 灯火阑珊处的他 肖楚良回来的时候,发现王书诺坐在屋檐下发愣,脚底有一根烟蒂。 他眉头皱起来,形成一个“川”字,想说的话却又生生压下去。 “你回来了?”王书诺缓缓地站起来,眼睛一直盯住他不放。 肖楚良沿着梯子爬上屋檐,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遇到鬼了?” “不是遇到鬼,是遇到你了。” 肖楚良以为她又在怼人打趣他,所以只是笑笑不说话,继续埋头认真清理屋顶上的破瓦片。 王书诺感慨万千:梦里寻他千百度,猛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渐渐地,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跟上一世在自己心上留下痕迹的脸慢慢重合。 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第一次见到肖楚良是在上一世的千禧之年。 那时候他的名字叫徐佑麟。 那一年,王书诺刚从南方来到北方上大学,对周遭的一切难以适应,加上父亲王泽川出轨的传闻甚嚣尘上,令她的心情十分苦闷和抑郁。 国庆节那天,老乡组织同城聚会,王书诺被同学拉去散心。 可是到了那里,她的心情更加不好。 因为所谓的“老乡”,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看着那些优秀耀眼、意气风发的老乡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土得掉渣的她只能默默吃东西。 在做自我介绍的环节,有人提议,不仅要说出各自的名字年龄和出生地,还要报高中学校和高考成绩。 听着老乡们自豪地说出各地重点高中名字和惊人的分数,王书诺越发觉得自卑和难受。 当她被赶鸭子上架般地说出自己的学校和分数时,场上一片宁静。 有些老乡窃窃私语,纷纷问那是什么学校,听都没听说过,还质疑这样的分数能上那么好的大学? 王书诺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她窘迫之时,坐在旁边的一个男孩子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朗声说道:“我知道她的学校,是不错的高中,以前我想去读但没成功。” 有人起哄,说他胡说八道,还把他就读的省重点高中和高考成绩都说了出来。 男孩一脸正经地坚持自己的说法,还列举了几个从王书诺的高中考出来的厉害人物,把在场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书诺心生纳闷,怎么他说的那些人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说过。 很快,她就回过味来,原来是他为帮她解围而杜撰出来的。 王书诺心存感激,注意起身边那个叫“徐佑麟”的老乡。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挺拔高大。 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他穿着蓝色牛仔裤,内搭棉质t恤,外穿一件白色宽松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休闲。 就在她想再次仔细看他的脸时,对方转过头,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王书诺脸一红,脑子一时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慌忙转到别处,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并且还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不自在。 后来,王书诺发现徐佑麟喝了几杯酒后,脸色红得像猪肝,额头还冒着细细冷汗。 为了投桃报李,她偷偷将他的酒换成了矿泉水。 徐佑麟发现后,惊讶地看着她,继而对她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把她心中的阴霾驱散得干干净净。 王书诺也笑了,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涡。 “谢谢。”徐佑麟稍微倾斜了身体,低声说道。 一股有着洗衣粉清香、阳光温暖的味道飘进她的鼻子。 “不……不客气。” 王书诺的心“砰砰”急跳,俏脸绯红满面,放在桌底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咯咯”响。 那天,在王书诺的默契配合下,徐佑麟喝了不少矿泉水,散场时仍然头脑清醒,行动自如。 过后,王书诺偷偷打听这位老乡的情况,知道徐佑麟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文武双全,爱慕和追求他的女孩可以排成一个连。 而且聚会第二天,他就已经离开安城,跟随导师到外地去做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书诺失望之余,认定自己就是异想天开,一次普通的萍水相逢,自己却想把它当做一次浪漫的开始。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努力适应大学新生活,跟同学和舍友相处越来越融洽。 后来由文丹丹牵线搭桥,王书诺认识了安城富二代韦益城,不久成为他的女朋友,开启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 有时,她忍受不了“前婆婆”的苛待和“前夫”韦益城的暴力,夜深人静之时扪心自问:如果当初勇敢一点、耐心一些,选择等待和追求徐佑麟,自己的后半生会不会过得好一些?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生活的毒打,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是那个名字和味道还是深深镌刻在她心里。 重生后,王书诺对所谓的爱情和婚姻失去兴趣,并做好了独身一辈子的打算,但是寻找“徐佑麟”的念头偶尔还是冒出来。 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她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感。 由于白天没有太阳,漏雨的房间仍然潮湿一片,所以当天晚上,肖楚良仍然和王书诺睡在同一张床上。 王书诺侧着身体,面对着肖楚良,将他的脸庞扫了一遍又一遍。 她甚至想,等他睡着了,一定要细细地摸他的脸。 “怎么了?你还不想睡觉?” 肖楚良感觉到她的异样和目光,闭着眼睛轻轻说道。 “我睡不着……” “那你想聊什么?” 肖楚良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 王书诺眼神温柔,笑意绵绵,“你不用管我,你睡你的吧。” “你这样我可睡不着” 肖楚良轻笑一声,“今天你很反常,看我的眼神有光。” “切,你别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你的小迷妹。” 她强装镇定,转身平躺,静静地看着屋顶上结着蜘蛛网的横梁。 肖楚良支起身,单手撑住身体,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关切和担忧。 “书诺,今天是不是家里来人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王书诺暗暗吃惊,没想到肖楚良竟然猜到有人来过。 她知道他并不愿意提及自己的“父亲”,所以连忙说是邻居过来串门,见他和外公都不在,说几句话就走了。 肖楚良半信半疑地再次躺下。 过了一分钟,王书诺将身体慢慢挪了过来,将头轻轻靠在他胳膊边上。 “阿良,我想对你做一件事。” 她抬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似乎要溢出水来。 第62章 不小心玩出火 “你想对我做什么?” 肖楚良从来没有见过王书诺如此温柔和缠绵,心里紧张又困惑。 看着他突然紧绷的脸部线条,王书诺“噗”地笑出来。 “看把你吓的,一个大男人还怕我扑了你?胆小鬼!” 肖楚良知道她一贯喜欢开玩笑,以为她睡不着又想搞什么花样来作弄他,所以打算不理会。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王书诺,瓮声瓮气地说:“别闹,今天忙了一天,累得很。赶紧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参加堂外公的寿宴。” 看着肖楚良挺拔的后背,宽厚的肩膀,王书诺眼眶一热,心中有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 如果前世与自己结婚的人是他,会不会很幸福?! 她再次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在肖楚良的脊梁。 肖楚良睡意全无,全身肌肉立刻紧张起来。 “别动,我就是想借你的背靠一靠,就靠一会儿,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王书诺轻声低喃,语气饱含委屈和恳求。 她就像一只小猫,温顺且小心翼翼地贴在肖楚良背后。 “书诺,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说着,他想转过身,但还是被王书诺死死抵住。 “我没事,真的,你别转过来,也不要说话,就这样让我靠一下下就行。” 王书诺的声音有明显的哭腔。 虽然有诸多的疑惑,但是他还是很听话地一动也不动,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过了不久,他感觉背后有温热的液体渗透开来,靠在身后的人儿不停地颤抖,即使对方已经在极力压制,但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哭了! 肖楚良不顾她的反对,强行转过身体。 王书诺泪流满面,一双美丽的眼睛盈满泪水,鼻子通红,好看的淡红色嘴唇压抑地抖动着。 他心疼不已,用手轻轻擦拭她的泪水。 可是泪水越擦越多,好像擦也擦不完。 他犹豫了一下,便揽过王书诺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王书诺双手环住肖楚良的腰,将整张脸埋入宽阔结实的胸怀,那股特有的清香再次袭来。 她再也忍住,放声大哭起来,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化作眼泪倾泻出来。 肖楚良没有说话,只是收紧臂弯,下巴抵住她的头顶,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书诺终于止住了哭泣,抽抽噎噎地尽量让自己的平静下来 此时肖楚良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轻轻推开肖楚良,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对方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放开我,可以了。” “那么快就想甩开我了?” “放开,听见没?” 王书诺推着那具纹丝不动的身体,有些无奈和生气。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我不会放开。” 肖楚良低下头,眼神很温柔,温热的吐息不断地呼向她的脸庞。 她脸颊绯红,呼吸不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再次将脸埋在他胸口。 “我来大姨妈了,比较感性,想哭就哭。” 听着有些撒娇意味的声音,抱着温香的娇躯,肖楚良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 体内的热血快速流动起来,下身有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王书诺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纯情小女孩,听到耳朵边“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以及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的滚烫。 她知道自己玩上火了! 王书诺将身体弓着,尽可能地跟他拉开距离。 她不敢作出太大的动作,免得“这把火”烧得更旺。 “听我说,我只是想借一下你的怀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你也不要乱想。”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的身体捞了回来,按住她的蛮腰,让两个身体继续贴合在一起。 “书诺,你别动,我……就一会儿就可以。” 头顶传来男人嘶哑而压抑的声音,急促滚动的喉结不停地触碰她的头发。 她绷直身体,将下半身挪出一点点,避免触碰到不该触碰的部位。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等待那场没来由的热情渐渐消散。 等肖楚良的身体恢复到平静,王书诺再次想从他的怀里挣脱。 “书诺,要不我们假戏真做算了。” 肖楚良稍微放开了她,笑盈盈地说。 王书诺的心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打掉了念想。 那个青梅竹马阿兰,到底是不是他要弥补的遗憾? 他今晚说的这话,会不会是因为“精虫上脑”? 在这些都还没解决和确定之前,她都不可能让自己再次陷入任何感情纠纷。 “你先放开我,我们躺着好好说话。” 说着,王书诺在他的后腰狠狠地掐了一把。 肖楚良受不住,“哇”的一声,滚到一边。 王书诺趁机拉过一条被子,横亘在两人之间。 肖楚良将头伏在被子上,眼睛亮亮的,看着王书诺笑。 “书诺,知不知道你刚才在玩火。” 她翻过身,背对着他,不说话—她在为刚才的冲动行为而后悔。 “幸亏我定力好,否则你今晚就……完蛋了。” 肖楚良的言语之间充满着揶揄。 “你不是没把我看做女人吗?怎么会有反应。” 他平躺下来,两手垫在脑袋下,细细回想刚才抱着王书诺的感觉,脸上露出欣喜温柔的笑容。 “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有人投怀送抱,没有反应不就完了吗?” 王书诺翻身坐起来,瞪着他。 “意思是,不论是哪个女人钻入你怀里,只要她不反抗,那你就从咯?” 她嘴角一扯,嘲讽之意非常浓郁。 “哼,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肖楚良无奈地捂住脸,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想说的是。哎,有些男人会是这样,但我不是。” 他无奈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 “我怎么感觉你在吃醋。你……真的不会在吃醋吧?” “我吃哪门子醋,你太搞笑了。” “看把你急的,我不过是随便说说。” 王书诺听见肖楚良下床的声音,“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后又被关上。 过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她懊恼地把被子蒙在脸上,死死咬住被角,暗自骂道:王书诺,你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第63章 传说中的阿兰 第二天早上,肖楚良骑着自行车,带着王书诺赶往驮水村,去参加堂外公的寿宴。 临近十点左右,他们终于到了村口。 肖政华的堂兄肖政光一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加上八十九岁对老人们来说是个大数,所以这次寿宴办得十分盛大,凡是有点沾亲带故的人,都纷纷前来祝贺。 此时,肖政光的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热闹和喜庆。 肖楚良和王书诺的出现,把这场热闹掀起新的高潮。 肖楚良给堂外公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还携王书诺说了不少吉利话,逗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阿良有出息,你熬出头啦!” 肖政光拉着肖政华的手,乐呵呵地说,露出没有多少牙齿的牙口。 肖政华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外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亲戚们纷纷围着肖楚良,关切地询问毕业和工作的事情,对他的“女朋友”更是赞不绝口。 “阿良,你是我们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研究生,我们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前段时间还带外公去北京了,什么时候也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现在又带回那么漂亮的老婆,真是可以啊!” …… 对此,肖楚良一直笑着,拿出几包烟,给长辈和亲戚们发烟。 “阿良,你研究生毕业了,打算什么时候找工作?” 一个干瘦的老人接过肖楚良递过来的一根烟,笑眯眯地问。 他拿出打火机,给老人点上,语气很恭敬。 “三叔公,找工作不难,我想再多陪外公一段时间。”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老人赞赏地点点头。 这时,肖政华清了清嗓音,缓缓说道: “这孩子有出息又孝顺,这辈子我心满意足了。他之所以有今天,离不开亲戚朋友们的帮忙和扶持。 前几天我还劝他,早点出去赚钱早点还大伙儿的钱,陪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劲儿。”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纷纷劝他不要这样想,还说不急着这一时。 王书诺看出肖楚良的不自在,找个借口把他拉了出来。 她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咽口水,急切地说:“那边人手好像不够,要不我们去帮忙吧。” 肖楚良哭笑不得。 “人家女孩子都怕胖,你竟然没有这方面负担?” “我这年龄这身材,正是可以大吃大喝的阶段,我怎么能辜负和浪费。再说,胖点有什么关系,我可没这种焦虑。” 肖楚良想起昨晚抱着她的感觉,红着脸轻声说:“你胖点好。” 王书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哎,那个猪头肉出锅了。” 厨房外边的灶台,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吃力地从大铁锅里叉出一个大猪头。 见到肖楚良就站在不远处,就扯开嗓子叫他过来搭把手。 王书诺拉着肖楚良的胳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忙。 中年男人叫肖宝刚,是肖政光的三儿子,也是肖楚良的表哥。 他话不多,能吃苦,人也有主意,所以家里的红白喜事,最辛苦的“厨师”角色基本上由他担当。 肖楚良跟着他打下手,帮忙切肉炒菜,王书诺就蹲在灶前帮忙生火。 正是应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王书诺时不时得到肖楚良的“投喂”。 她正拿着一根排骨啃着,蓝金凤风风火火找来。 “走走走,跟我们聊天去!” 她大喇喇地对肖楚良喊:“阿良,借一下借一下,不介意吧?!” 没等他说什么,王书诺就被拉走了。 她被蓝金凤拉到在妇女们中间,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新结交的“友女”,引来大家的羡慕。 很快,王书诺就融入她们的队伍,磕着瓜子跟她们说说笑笑。 肖楚良瞥见王书诺表情跌宕起伏,十分丰富。 哎,果然是中年少女,八卦得很! 肖楚良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蓝金凤扯了一下王书诺的衣角,向门外努努嘴。 “哎,你不是想知道阿兰是谁吗?她来了!”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王书诺看到方新蓉拉着强强和仙仙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苗条袅娜的年轻女人。 他们一进来,马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特别是男人们的视线,随着年轻女人的走动而移动。 方新蓉到处跟人打招呼,就像一只满场翻飞的蝴蝶。 当她看见蓝金凤和王书诺,脸色一变,翻了大大白眼。 “臭娘们,看把她狂的,今天我非把她掉河里的事情传出去不可!” 蓝金凤狠狠地啐了一口。 “凤姐,你说的阿兰就是跟在她后面的女子吗?” “就是她,她是方兔子的外甥女,叫吴心兰。跟在她后面是裴颢,她丈夫。” 蓝金凤说完,马上埋头跟几个妇女“宣传”死对头落水的丑事。 王书诺这才注意到,紧随在吴心兰后面的还有一个身材矮小、面色土黄的男人。 她的眼睛一直紧紧地跟随着吴心兰,但对方只是低着头,没有窥见其全貌。 就在她感到遗憾的时候,吴心兰突然往王书诺方向看过来。 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我见犹怜! 这是王书诺见到传说中的“阿兰”最初的感受。 身形苗条,鹅蛋小脸,皮肤白皙,鼻子高挺,薄唇润红,特别是一双盈盈美目,特别惊艳和迷人,但眉头有一股淡淡的忧愁,让人心生怜爱。 “听说昨天晚上她又被打了,那哭喊声……啧啧,真是可怜。”一个眉角长着黑痣的林大姐低声说。 “别看裴耗子老实巴交,像锯嘴的葫芦,打起老婆来真是下狠手,作孽啊。” 慈眉善目的陶奶奶无奈地叹口气。 “漂亮有什么,又不能生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年长的妇女陈大嫂。 “不能生孩子就得被打被虐待吗?真是莫名其妙!” 王书诺想到前世,自己因为保不住孩子,被婆婆和丈夫各种冷遇和苛待,她就忍不住想爆出口。 “哎哟,你是不知道,嫁到农村的女人,如果生不出孩子,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挨打挨骂是免不了的。” 陈大嫂不屑地哼一声。 “书诺,你上过大学见过世面,想法当然不一样。在我们这里,女人不能生娃,实在……唉!” 蓝金凤重重地叹口气。 陈大嫂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要我说,找老婆得找书诺那样的,身材好,屁股大,能生儿子,像她那样身子单薄,生不出来不奇怪。” 咦?屁股大跟生儿子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屁股大吗? 王书诺忍不住往自己的下胯看了看。 “这个不重要,最重要是要嫁对人。阿良人好,就算你不愿意生娃,估计他都没意见。” 蓝金凤跟王书诺开起了玩笑。 陶奶奶接上蓝金凤的话说:“如果当年阿兰能嫁给阿良,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为什么没嫁成?”王书诺想都没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第64章 青梅和竹马的过往 听到她们开始提及肖楚良和吴心兰的陈年往事,王书诺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是陶奶奶刚起了个头,就被蓝金凤打断了。 “你瞎说什么,阿良怎么可能娶阿兰?” 说完,她还向陶奶奶不停地使眼色。 陶奶奶马上意会,连忙说是,还很不好意思地跟王书诺道歉。 “不用道歉,你们继续,不用顾忌我。” 她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露出神秘的表情。 “他跟我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情,说是关系很普通,但是他舅妈可不是这样说的,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版本,我觉得你们说的肯定是最接近事实的。” 几位妇女面面相觑,最后按耐不住爆棚的八卦之心,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她们所知道的全都贡献出来。 原来吴心兰是方新蓉妹妹的女儿,家是在蒙北村最遥远的一个自然屯。 有一年,村中爆发洪水,把她家的房子冲得一干二净。更悲惨的是,除了她,其他亲人都在那场洪水中遇难了。 姨妈方新蓉收养了她。 当时,方新蓉还没分家,仍然跟公公婆婆住在老房子。 因此,吴心兰和肖楚良同在屋檐下,得以朝夕相处。 两人年纪相仿,性格相似,所以相处十分融洽。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做家务干农活,可以说是做什么事情都形影不离。 听到这里,王书诺紧紧地抿着嘴,狠狠地瞪向忙碌的肖楚良,暗暗腹诽:“果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深厚感情。” 肖楚良正好看过来,心头立刻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她先是甩个白眼,然后转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这时陈大嫂也接上话。 “是哦,这两孩子就像观音菩萨身边的童男童女,好看得很,大家还经常笑他们是一对恩爱般配的小夫妻。” 说完,她们都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王书诺只好也跟着干笑。 乐呵过后,她们继续讲两人后续的故事。 村里人说多了,方新蓉对他们的关系慢慢上了心。 她看出公公肖政华对肖楚良是下血本地培养,而肖楚良也不负厚望,成绩一直很突出,考上大学是众望所归,所以她转变之前的冷漠态度,不仅对他相当关爱和照顾,还极力撮合吴心兰和肖楚良。 “哼哼,可惜她竹篮打水一场空,笑死人啰。” 蓝金凤晃着脑袋,嘴角耷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为什么?按理说,有她神助攻,两人应该可以走到一起的呀?” 王书诺好奇心大起,对两人“情史”发展的关注成功战胜了刚才的“嫉妒”。 “唔,应该怎么说呢?”蓝金凤抠着脸,苦苦思索合适的说法。 “大概就是电视上演的,叫有缘无分……哎,反正就是走到中途各走各的。” 原来初中毕业后,肖楚良考上重点高中,吴心兰应方新蓉要求和安排,去宁城读了一所中专。 肖楚良一心想考大学,整天埋头学习不问其他。 而吴心兰从乡村走向大城市,眼界被打开的她,一时沉迷这个新奇纷繁的世界。 不久后,吴心兰在学校交了一个官二代的男朋友,还带回来给方新蓉他们看。 “我见过那男孩,长得斯斯文文,也很懂礼貌。可惜了。” 林大姐至今仍然为他们感到遗憾。 王书诺的胃口被吊起来,急切地问为什么。 林大姐望向正在跟熟人谈笑风生的方新蓉,但什么话都不说。 “怕她个鬼,我来说!”蓝金凤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压低声音对王书诺说:“都是那个方兔子,她横插一杠,硬生生把这门亲事给毁了,你说她是不是害人精!” 她拿起一碗水“咕噜噜”喝起来,然后用手一抹嘴,继续口沫横飞地说起来。 由于身份悬殊,原本男方家长并不同意他们来往,但阿兰怀孕了,最后也勉强同意他们结婚。 但是双方在商量彩礼的时候出现了分歧。方新蓉想趁机大捞一笔,提出数额不小的彩礼。 男方觉得他们狮子大开口,不愿意支付。双方都不让步,僵持着好长一段时间。 眼看肚子越来越大,阿兰和男朋友都急得团团转。 这时,方新蓉又给阿兰出了主意,以肚子的孩子要挟男方家长。 这下把男方那边惹毛了,直接宣布解除婚约。 阿兰生气又难过,在方新蓉的陪同下,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后来呢?” 王书诺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耳朵快要凑到蓝金凤的嘴边了。 “后来两人就分手了呗!”蓝金凤双手一拍,声音洪亮。 然后,又低头压低声音,“官二代不成,方兔子又把主意打到阿良身上。当然肖大爷是万万不同意的。” “咦,是我我也不同意,两人已经不在同一个面上!”陈大嫂作出夸张的表情。 王书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后来,方兔子牵线搭桥,阿兰最后嫁给了裴颢,喏,就是那个人,外号叫耗子。” 蓝金凤指向那个蹲在屋檐,闷头吸烟的小男人。 “他倒是很老实,对人也好,不过见阿兰迟迟怀不上,也就开始动手了。” “两个人生不了孩子,不一定是女方的原因,他干嘛就动手了。”王书诺一本正经地说。 “那绝对是女方的原因。” 那些妇女低着头,头与头之间快要无缝对接了,“哎,我听裴家人说。阿兰上一次打掉孩子,把身体搞坏了,所以生不孩子。耗子觉得冤,这才打的人” 那些妇女频频点头。 “哎,蓝喇叭,你们不要光顾聊天,快帮忙端菜摆台。” 肖宝刚举起一个大勺子,在空中挥了挥,对着她们那边大喊起来。 “肖大头,你乱喊什么?!小心我灌你牛尿。” 因为被人当众喊绰号,蓝金凤脸上无光。 她带着身边的妇女们过去帮忙时,气势汹汹的,好像是去打架。 “你和她们在嘀咕什么呢?” 肖楚良把一个装有两碗肉菜的菜盆递过去的时候,悄悄问王书诺。 “你猜。”她故作神秘,“你那些鲜为人知的风流韵事,我快要了如指掌了。” “我的风流韵事?”肖楚良冷笑,不屑地说:“她们的话并不全信,你千万不要当这个长舌妇,到处搬弄是非。” 谁要当长舌妇?谁搬弄是非了?! 王书诺有些生气,嘟着嘴巴不说话,闷闷地把一盆盆菜端到各个桌上。 肖楚良见了,轻叹一口气,心下也做了一个决定。 第65章 情人见面泪汪汪 寿宴在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开席。 屋子和院子摆满了桌子,整个肖家满满当当的,都是吃饭的宾客。喝酒的男宾们组成一桌,妇女和儿童凑坐在一起。 男人们的猜拳声,妇女们的笑声,以及孩子们的打闹声,场面非常热闹。 肖政华带着肖楚良跟老寿星肖政华坐在主桌,王书诺与蓝金凤坐在下首不远处的桌子,和方新蓉、吴心兰所坐的桌子遥遥相望。 王书诺对酒席上的菜色十分满意,边吃边感慨:味道真纯正,是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二十年后的饭菜绝对无法比拟。 因此,她只顾着埋头苦吃,根本不注意肖楚良频频投过来的目光。 “你看她,好像没吃过饭一样,啧啧,丢人!” 自从在河边偷袭不成,反被王书诺打下水,方新蓉就恨上了王书诺,对她万般看不上,严厉禁止儿子和女儿去老屋子找王书诺玩耍。 坐在旁边的吴心兰,会心一笑,轻轻放下碗筷,柔柔地说:“她真性情不做作,挺好的。” 方新蓉冷哼一声,转头去训斥强强和仙仙不能只光顾吃饭而不吃肉。 吴心兰抬头看向坐在肖政光旁边的肖楚良。 喝得满脸通红的肖楚良正好把目光从王书诺那边收回,无意中瞥见吴心兰正看着自己。 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聆听长辈们的“教诲”。 好巧不巧,两人对视的样子正好被王书诺看到:一个眼神哀怨、一个面色通红。 她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也只能自我安慰:青梅竹马的情分嘛,当然不一样。 她低着头,化“不快”为食欲,又专心致志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客人们开始陆陆续续返家。 原本热闹非凡的肖家大院,渐渐趋于安静。 肖宝刚指挥着众人收拾“残局”,妇女们说说笑笑清洗碗筷。 肖楚良和王书诺被叫到主桌坐着,陪长辈们聊天。 肖楚良悄声问,“怎么样,吃饱了吗?” 王书诺正在认真听肖政华跟族兄弟商量给肖楚良入族谱的事情,所以只是懒懒地答了一句“还行”。 “只是还行?我看你吃得狼吞虎咽的,像是饿了好几天。” 王书诺瞟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肖楚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天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怎么喝酒的本事还是原地踏步的?” 这是哪跟哪呀? 喝得有些晕乎的肖楚良根本琢磨不出她的深层意思—她在笑话他喝酒就脸红的毛病没有改过来。 “书诺,阿良,天气不早了,你们先回去。这两天,我还要去你二叔公、五大伯家走走,聊聊天。” 肖政华慈祥地看着两人说。 自从肖楚良改名换姓后,他一直努力游说族兄弟们让这个“外孙”进入族谱,将来能顺利继承他的土地和房产。 肖楚良想到屋顶还没修好,房子也没收拾完毕,外公暂时不回来也适合,当下便与长辈们一一道别出来了。 肖楚良骑着自行车,载着王书诺缓慢地行进在村道上。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斑斓的彩霞染红天边。 王书诺看着美景缓缓地从眼前闪过,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跳出许多人的面孔:怀着敌意的方新蓉、热情嘴碎的蓝金凤、美丽忧郁的吴心兰,明智慈祥的肖政华、居心叵测的徐卫仁…… 对,还有徐卫仁,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道也是因为肖楚良入肖家族谱的事情? 王书诺深深地看着他的后背,不得不感慨眼前这个人的身世实在太复杂。 “咚”,一个急刹车,她的脑袋毫无预兆地撞在肖楚良结实的后背。 “怎么了?大白天的遇见……”王书诺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眯着眼歪身往前看,原本要说的“鬼”被硬生生咽下去。 鬼没有遇到,却遇到一个大美人。 吴心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良哥。” 声音娇弱而甜美,连王书诺都觉得好听得直挠人心。 肖楚良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才笑着走过去。 “阿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有话想跟你说。” 吴心兰说着,对着王书诺露出不自然的微笑。 妈呀,她笑起来真好看,难怪是肖楚良的白月光。 王书诺心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酸味,但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聊,我去那边帮你们望风。” 王书诺远远地望着两人面对面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肖楚良又警惕地看看周围,带着吴心兰走向路边的桉树林。 哎哟,怎么说着说着就钻树林了?我这个灯泡当的~~~ 王书诺恨恨地把揉得不成样子的狗尾巴花丢到旁边的灌木丛。 又站了一会儿,她开始有些着急,脑袋里立刻呈现出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 当想象的场景来到两人相拥表露相思之情时,王书诺再也等不住,脚底像生风一样走向树林。 谁叫肖楚良是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既然重生又重逢,我得为自己争取一下,什么成全和祝福通通见鬼去吧,除非他明确表示不喜欢自己。 这一小段路,王书诺已经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同时也想好了打断他们的借口。 可是当她走近后,发现画面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和“缠绵”。 两人确实并排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比较远。 吴心兰哭得楚楚可怜,嘴里还低低地说着什么,撩起袖子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 肖楚良默默地坐着,一声不吭,但是面色阴沉,满眼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 见到王书诺忽然疾走而来,吴心兰连忙把袖子拉下来,转过头把眼泪擦干。 肖楚良站起来,疑惑地迎面向她走来。 “怎么了?” 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撒了个谎言。 “我看有人过来了,所以赶紧来通知你们。” 肖楚良眉头一紧,有些不相信地往路边看。 吴心兰一听,脸色大变,慌乱和恐惧让她的手微微颤抖。 “阿良哥,我得走了,如果被人看到,我……谢谢你,书诺。” 吴心兰红唇一咬,扭头便往树林深处走去。 看着那个慌不择路“逃跑”的倩影,王书诺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谎言。 “人在哪里呢?你真乱来!” 肖楚良看着空荡荡的村道,满脸不高兴地对王书诺说。 什么态度啊?竟敢吼我! 王书诺残存的内疚感被扫得一干二净。 “走了,刚走过去的,爱信不信!” 王书诺气鼓鼓地甩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肖楚良怔怔地看着桉树林一会儿,然后骑上自行车,用力踩几脚,赶紧追上王书诺。 第66章 鲜为人知的秘密 肖楚良骑着车,慢悠悠地跟在王书诺后面。 他用力踩了一脚,快速来到她的面前,只见王书诺低着头,冷着脸,一副“请勿靠近”的样子。 她为什么要生气?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啊。 肖楚良觉得很无奈,也很苦闷。 因为吴心兰倾诉完悲惨遭遇和难处后,刚要说出下一步打算和想法,就被王书诺打断了。 如果不知道吴心兰的内心想法,如何帮她摆脱目前困境?! 想到这里,肖楚良内心有些抱怨王书诺的“莽撞”。 见对方也不愿意理睬自己,他直起腰,用力踩两脚,自行车像一阵风似地往前跑,一个拐弯,人和车都消失在路边浓密的树丛。 “哼,果然是重色轻友的家伙,算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王书诺见肖楚良把她一个人丢下跑了,心里的气就像吹大的气球,随时都要爆炸。 刚才她气的是肖楚良和吴心兰背着自己说“悄悄话”,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现在她更多的是气自己。 明明人家才是一对,自己非要挤入他们中间,这下好了,他怪罪你多管闲事了吧? 王书诺胡思乱想着,浅一脚深一脚地继续往前走,嘴巴还嘟嘟囔囔说着气话。 “搞清楚状况了没?你现在是扮演别人的女朋友,不是真的女朋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全都怪他,一天天地撩拨,搞暧昧,害得自己入戏太深。” 忽然,王书诺脚上一顿,痴痴地看着山头上那轮通红绚烂的夕阳。 她想起重生后,自己对于感情方面的决定:如果心念之人心有所属,一定会大大方方送上祝福。 罢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放过彼此吧。祝他们幸福! 王书诺忍着内心的绞痛和失落,弯下腰,调整好鞋带,低头专心看路,继续往前走。 可还没走几步,从路边树丛里跳出一个人,还装腔作势地大喊一声“哇”。 太幼稚了! 王书诺鄙夷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肖楚良,然后继续往前走。 还在生气呢?! 肖楚良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后悔刚才没沉住气惹到她了。 自行车就停靠在路边拐角处,王书诺经过时,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他急了,连忙追上,一把拉住王书诺。 “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她费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重重地吁一口气,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想多了,我生什么气。肖楚良,我们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肖楚良内心一紧:还说不生气,又开始直呼姓名了。 “天黑不要紧,这条路我很熟,不怕。” 他又走到自行车那边,从车篮里捧出一个用树叶包好的东西。 “这是我刚才摘好的果子,你尝尝甜不甜。” 他拆开叶子,一堆鲜红娇嫩的野草莓呈现在眼前。 野草莓个头很大,个个饱满多汁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流口水。 王书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手挑了一颗放在嘴里。 入口即化,又酸又甜的汁液顿时让她神清气爽。 半推半就下,王书诺跟着肖楚良来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坐着吃。 看着她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臭”,肖楚良觉得刚才为摘野草莓而被灌木刺扎那几下是值得的。 “你也吃,确实很甜。” 王书诺选了一个野草莓递到他面前。 肖楚良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直接张开嘴。 她愣了一下,野草莓拐了个弯,直接进入自己的嘴巴。 “唔,甜,好吃。” 他尴尬地挠挠额角,苦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我想帮阿兰……而且一定要成功。” 王书诺停下所有的动作,包含深意地看着他。 “她是你的一个遗憾吗?” 他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果然,他们才是一对。 王书诺觉得刚刚甜过头的野草莓瞬间变得苦涩不堪。 肖楚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书诺,“你也知道,她……很痛苦,每天过得生不如死。再这样下去,又要重复历史的悲剧。” 然后,肖楚良用近似沉重的语气,跟王书诺说起吴心兰的前世今生。 吴心兰的出嫁前后情况,跟蓝金凤她们说的没多少差异,但是她的后半生的遭遇却把王书诺惊呆了。 在前世,因为生育问题,吴心兰经常被丈夫家暴,痛不欲生。 由于婚前打过孩子,方新蓉觉得气短一截,劝她忍下来,不要过多计较,日子长了就习惯了。 有时吴心兰觉得熬不下去了,便向裴颢提出离婚,希望他找一个能生育的女人组建家庭。 每到这个时候,裴颢死活都不同意。 他不是跪到吴心兰面前磕头认错,就是大打出手。 “哎,她也真可怜,嫁给这样的人渣。” 王书诺想起自己的前世的婚姻,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切感。 “都是拜方新蓉夫妻所赐,裴颢和舅舅是称兄道弟的朋友。” 肖楚良与王书诺对视了一眼说道。 “阿兰过得那么悲惨,他们也不帮忙劝劝裴颢吗?” 肖楚良冷哼一声,说得咬牙切齿。 “他们是始作俑者,是帮凶!” 原来方新蓉夫妻介绍“失贞”的吴心兰嫁给裴颢,主要是源于对他的内疚和补偿。 裴颢和肖振义是小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两人经常结伴一起放牛。 有一次,两家的公牛为了争夺母牛打起来了。 经过一番激烈地争斗,裴颢家的公牛落了下风,被肖振义家的公牛追得满山跑。 在混乱中,他被肖振义家的公牛撞翻在地,裤裆还被踩了一脚。 那得多疼呀! 王书诺全身一阵哆嗦,裴颢惨叫翻滚的画面立刻呈现在脑海里。 这时,有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所以……其实是裴颢的问题?!” 肖楚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连阿兰都不知晓。” 王书诺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真是太恶心了,这不是把阿兰推入火坑吗?他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 她想了一下,转念又问:“如果阿兰知道了,不得难过得要死?” 肖楚良没回答,脸上开始有沉痛之色。 “我宁愿她不知道,要不然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发生。” 第67章 一段悲伤的故事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书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情不自禁地抓住肖楚良手臂。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放开手,还往旁边挪了挪。 肖楚良眼里闪过少许疑惑和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后面的故事。 研究生毕业后,肖楚良很快找到工作。上岗前,他回了一趟蒙北村看望外公。 有一天晚上,吴心兰找到肖楚良诉苦,还哀求他帮忙,如果不帮的话,她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忙?你帮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肖楚良有些难为情,不愿意说,但经不住王书诺的软磨硬泡。 “她让我……让我跟她生一个孩子。” “what?!” 王书诺喊了一声,猛然站起来。 肖楚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似的,憋住笑拉她重新坐下。 “那只是前世的事情,再说我不是拒绝了吗?你急什么?” “我急吗?我只是觉得太荒唐。”王书诺讪讪地说,“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 “我没有同意,她又希望让我带她走。” “你又拒绝了?!” 肖楚良点点头。 “我不敢冒这个险,裴家人非善类。我可以一走了之,但外公不行。而且我的身份太尴尬,当时还没想好怎么帮她。”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手里不停地揉搓着野草莓的叶子。 “我提醒她去医院检查身体,有问题就治疗,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孩子。她当时愣住了,脸色十分苍白。可我没在意,因为裴颢正好找来了,场面十分混乱。” 据说找上门的裴颢见到肖楚良,像疯了一样,指责他勾引自己的妻子,扑上去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为了避免把事态扩大化,影响外孙的美好前途,肖政华连夜把肖楚良“赶走”了。 等他再次得知关于吴心兰的消息,是她砸伤丈夫,被警察抓走的消息。 原来经过肖楚良的提醒,吴心兰偷偷去医院做检查,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她兴冲冲地拿着诊疗报告,苦劝丈夫也去检查身体。 心虚的裴颢拒绝了,骂妻子是吃饱了撑着,自己生不出孩子还要侮辱他的人格。 两人大吵一架后,伤心的吴心兰收拾东西想回娘家。 没想到却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一张多年前的医院诊断报告。 吴心兰看到后,脑子“嗡”地一下懵了。 有问题的是他,凭什么背黑锅被打骂的人却是自己? 隐忍多年的委屈和屈辱就像火山爆发一样迸发出来。 她拿着那张裴颢无法生育的诊断书哭得肝肠寸断,呼天抢地。 裴颢见她闹的动静太大,怕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外人知道,连忙摁住吴心兰,威胁她不准声张。 看着欺骗自己,长期侮辱殴打自己的丈夫,吴心兰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对他又撕又咬,咒骂他们一家不得好死。 恼怒的裴颢再次对她实施了暴力。 他一边动手还一边得意地说,这辈子她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得他,如果识相的话,最好安分守己,继续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吴心兰绝望了,趁裴颢不防备,拿起榔头砸下那个给自己带来诸多痛苦和屈辱的男人。 如果不是当时有人在场,裴颢的脑袋估计会被锤成浆糊。 听到吴心兰上一世的悲惨遭遇,王书诺无限感慨:要遭受多大的苦楚,才会逼得如此柔顺的女人产生杀夫的念头啊! “她要离婚是不是很难?或者随便逃到什么地方也行,为了这个男人陪上自己,有点亏。” 肖楚良深叹一口气,苦笑着说:“裴颢家里穷,又无法生育,离婚了谁还嫁给他?他说过,如果阿兰逃跑,或者执意与他离婚,就背着炸药包与她同归于尽。” 王书诺忽然对吴心兰产生了深深的同情,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够可怜,够倒霉的。 “方兔子和肖鹌鹑,真是害人精!把自己的亲人推入深渊,良心不会痛吗?” “他们没有心,只有沟壑难填的私欲。”肖楚良低着头摆弄着一个蔫了吧唧的野草莓,语气十分低沉。 “书诺,我想帮阿兰。我不想像前世一样,背负着沉重的内疚和自责过日子。” 王书诺很理解肖楚良的心情,毕竟为了改变家人的命运,自己也是拼了命地去做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此时,她确定,肖楚良对吴心兰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愿意为了她,要去跟裴颢这样的人渣做抗争。 心里虽然有万般苦涩,但也得作出识大体有大局的姿态来。 “那你就去吧,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 肖楚良没想到她那么痛快支持自己,内心一喜。 “不过我劝你还小心些,能把阿兰逼疯的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那是肯定。我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婚,然后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开始。” 王书诺的心受到一通撞击,空落落的感觉席卷而来。 从字面上来理解,我不得不祝福他们了! 她的喉咙和鼻子似乎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的难受。 说到底,曾经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确实心有所属,如今要去拯救他的爱人和幸福。 她艰难地咽下最后一个野草莓,挂上笑脸被迫营业。 “肖楚良,我明天想走了。” “为什么?怎么突然想走。” 肖楚良迷惑不解,他以为王书诺会像之前那样,兴致勃勃地要参与他的搭救计划。 “哪里突然?”王书诺将手中最后的一个野草莓丢往树丛,掩饰自己的慌张,“之前不是约好就来两三天吗?现在来这里快一个星期了,再不走,你得支付给我的误工费了。” 看着对方一副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她只好拿出最正当的理由。 “快到年底了,毕业论文还没构思,再不开始准备,明年六月我恐怕无法毕业,所以你和人渣的精彩争斗,我只能忍痛割爱不能旁观助威。” 王书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另外一番心思: 我干嘛要留下来?留下来看你为爱作生死之斗,然后眼睁睁看你们品尝胜利果实,最后双宿双飞的恩爱模样吗?我可没这样的闲功夫,有时间还不如搞学业挣钱去! 肖楚良沉吟少许,最后也表示理解,还说明天吃完早餐就送她去宾市火车站。 晚上回去后,王书诺在第一时间把他的被褥枕头搬回到他居住的房间,给出的理由是:被雨淋湿的床差不多干了,没必要再睡在同一张床上,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躺在还有些潮湿的床上,肖楚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想不通王书诺怎么一下子失去“同情心”和“好奇心”了呢? 第68章 美女奔赴现场救英雄 第二天早上,王书诺一觉醒来,发现肖楚良并不在家,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也不见了。 客厅里却摆放着四个精致礼盒,全都是昂贵的营养品。 “不会是让我带回去的东西吧,大老远的,拎着走多麻烦。” 虽然有些嫌麻烦,但心里还是很赞赏肖楚良懂礼数。 她吃完早餐,慢悠悠收拾东西,但快要到中午了,肖楚良还是没回来。 宾市到宁城的火车只有中午一点钟那一趟,如果再不出发,恐怕赶不上车。 王书诺打电话过去,刚开始他并没有接。第二次再打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打通。 肖楚良说话的声音很低,闪烁其词,旁边还隐隐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王书诺瞬间明白了—肖楚良正和吴心兰在一起! 哼,真是打扰了! 她对着电话只是说了一句:时间太紧就不等他,自己先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说完,没等对方说话,直接挂电话。 临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那些营养品,觉得带上这些东西太麻烦,还是轻装上阵吧。 王书诺跟老屋子的一切挥手道别,便背着包包走出院子。 就在她瞪大眼睛,吃力地给院门上锁时,强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书诺姐姐,我来帮你吧。” 说完,他滋溜跑过来,熟门熟路地锁好院门。 王书诺直夸他能干,还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零食给他。 “书诺姐姐,听说你要走了,我特意过来还你的东西。” 强强嘴里吃着糖果,黑黑的小手在裤袋里掏半天,终于把mp3掏出来了。 王书诺拍了拍脑袋,笑着说自己差点忘记了,然后胡乱把mp3塞进裤袋。 最近一次强强和仙仙来玩的时候,对她那个能听歌、有视频、还会录音的小东西非常感兴趣。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王书诺答应把mp3借给他们玩一两天,好让他们拿去给小伙伴们炫耀炫耀。 从昨天下午开始,王书诺一直都不在状态,脑子里乱哄哄的,竟然忘记还有那么重要的东西落下。 “谢谢,你真是个好孩子。”她弯下腰,温柔地摸摸强强的脸,“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了。” 强强吸了吸鼻子,脆脆地说:“良哥哥一早跟我说的,还说他如果赶不回来,就让我陪你去等车。” 王书诺笑了笑,搭着强强的肩膀往村外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你良哥哥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他去果树坡了。” “果树坡在哪里?” 强强遥指一个小山坡,那里种植一大片的果树。 “他去那里干嘛,去偷果子吗?” 王书诺跟强强开起了玩笑。 “不是偷果,是偷人。” 强强说的一本正经,让王书诺哭笑不得。 去那么隐秘的地方跟吴心兰见面,确实有点“偷人”的意味。 “你这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别乱说话,小心你良哥哥打你屁屁。” “不是我说的,是我妈说的。她早上下地的时候,看到的。” 强强涨红了脸,梗起脖子争辩道。 方新蓉知道后怎么得了,这对“鸳鸯”凶多吉少! “强强,你妈妈是不是告诉其他人了?” 看到王书诺严肃的表情,强强不敢急于回答。 他想了一下,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我妈妈好像打了个电话,说兰姐姐偷人,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呜呼,肖楚良,你这下捅马蜂窝了。 王书诺赶紧给他拨去电话,但语音一直提示:该号码不在服务区。 该死的2g网络,信号真是差得不行。 她先是着急地原地转圈,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去通风报信,还是撂担子不管? 这时,她看到远处的山路走出来好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的样子。 “强强,去果树坡有什么小路没有?” 强强很聪明,很快知道王书诺想去找肖楚良。 他用手指着田间的一条小路说:“从这里上去,很快就到了。我带你去。” “你别去,万一让你妈知道了,非打你不可。你帮我把行李拿回去。” 王书诺把包包塞给强强,深吸一口气,以百米速度往果树坡方向跑去。 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无聊和苦闷,王书诺每天晚上都要到操场跑几圈。 坚持一段时间后,每天跑步成了王书诺的习惯,少一天不跑都觉得不舒服。 今天要坐火车回家,为了出行方便,她还特意穿上运动服和运动鞋。 王书诺在田间小路快速跑动,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灵活矫健的白色小马驹。 然而,她的体力再好,也经不起持续不断地飞奔。 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她一恍神,脚底踩空,双膝直接跪在田埂上。 手掌和膝盖传来热辣辣的刺痛,她咧着嘴猛吸几口,奋力站起来,踉踉跄跄继续往前跑。 她用余光一扫,发现山坡的另一边,那帮人越来越近。 尽快跑得快要虚脱,王书诺还是咬咬牙,跑过田野,来到山坡下。 她眯着眼睛往坡顶上望,发现郁郁葱葱的果树林里,搭有一座看果园的小房子,而房子旁边,停靠着一辆自行车。 王书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肖楚良常常骑的自行车。 该死的肖楚良,你到底在干什么?偷什么不行非得偷人! 她心里暗骂着,扶着一棵果树稍微歇息喘口气,然后低着头弓着腰,穿过果林,继续向小房子进发。 树杈把她的头发勾得乱七八糟,一双素手被刮出好几道红肿,脸庞满是汗水,红彤彤的像一只熟透的大苹果。 房子的小门紧闭,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王书诺站在门口,定了定神,然后轻轻扣门。 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但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出来开门。 王书诺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坡底的那些人,决定破门而入。 她抬起脚,对着那扇门就是一脚,“砰”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束阳光透过一小扇窗投进来,但很快淹没在黑暗中。 借着黯淡的亮光,王书诺发现屋子里堆放着不少干活的工具以及做饭的炊具,临窗的墙角搭有一张小小的床,床上叠着被子和床单。 吴心兰就站在床边,惊恐地看着踢门进来的人。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两人紧紧地牵着手。 王书诺顾不上其他,压低声音喊道:“你们还有心思腻腻歪歪,赶紧走,他们要来捉你们的奸了!” “书诺,你还没走?!” 忽然,从门背后闪出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声音充满意外和惊喜。 王书诺愣住了。 怎么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太重口味了吧。 第69章 极致的暧昧时刻 啊呸!现在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书诺赶紧把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怎么办?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你也活不成了。” 吴心兰紧紧得攥住旁边男人的手,颤抖的声音透出深深的恐惧。 肖楚良走出门外快速望了一眼,然后把吴心兰和男人推出来。 “现在走还来得及,从坡背后那条小路下去,我和书诺在这里拖住他们。” 吴心兰担忧地看着肖楚良和王书诺,嘴里嗫嚅着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不用担心,你们到市里等我们,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找你们。” 说着,他把两人推了出去。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王书诺看了一眼跟吴心兰在一起的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清秀斯文,衣着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城里人。 王书诺心里嘀咕:敢情那个男人才是吴心兰的真爱?可怜的肖楚良! 两人相互扶持着跑下山坡,并很快消失在长着浓密草丛的村道里。 王书诺收回目光,征询的眼神看着肖楚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裴颢他们快到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相信我就行。” 说着,肖楚良一把揽住王书诺的肩膀,把她推进小屋子,然后长腿一蹬,把门虚掩起来。 “你不会想……啊!” 王书诺只觉得身体一阵悬空,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被肖楚良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小床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肖楚良又欺身而上,把她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疯了吧,起开!” 王书诺两只小手臂撑在胸前,死死地推开那个沉重结实的身体。 肖楚良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发现外面有好些人正在轻手轻脚地靠近屋子。 他笑了一下,手指放在嘴边,作出噤声的手势。 见王书诺乖乖不动了,他抖开旁边的床单,稍微用力一扯,那块床单便轻飘飘地覆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肖楚良,你想被打是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甘之如饴。” 肖楚良充满笑意的眼睛闪闪发亮,好似里面有星星。 王书诺没想到他那么“无赖”,干脆放弃抵抗,摆烂式地躺在那里,嫌弃地把脸别到一边。 他轻声低笑,歪着脑袋跟着凑过去。 王书诺连看都不想看他,抿着嘴把脸转向另外一边。 此时,裴颢带着人已经悄悄摸到门外,透过门缝往里面瞧。 只见床上似乎叠着两个人,盖在他们身上的床单起起伏伏,可以明显看出床单下的两人在蠕动,偶尔还发出低低的笑骂声。 裴颢只感到脑袋发胀往上充血,抓紧手中的木棍打算冲进去。 旁边蹲着的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拽住他,呵斥道:“急什么,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他人也连忙点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兴奋的红润。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裴颢急得团团转,但还是听话地蹲下来等着,“哥,再不进去就晚了!” 裴颢的大哥裴杰狠狠地瞪他一眼,让不要大声嚷嚷,看清楚再说。 他挥挥手,叫其他人绕到后面,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 肖楚良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决定再加把火。 “书诺,看来我们还得演得再深入一些,要不他们不进来。” “怎么深入?” 她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放在胸前的小手臂再用力往上推。 “书诺,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肖楚良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我一直把阿兰当做妹妹,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你要相信我。” 王书诺心脏似乎漏拍了几秒,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现在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 “都怪我,现在才跟你说清楚。” …… “书诺,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得很,所以你千万不要不理我。” 王书诺原本充满张力和战斗力的手臂慢慢软下来。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温热气息扑到彼此的脸上,犹如蚂蚁爬过,痒痒的感觉。 肖楚良激动地端详着王书诺,发现她安静柔顺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 盈盈如水的眼睛,几缕潮湿的刘海紧紧贴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两颊娇嫩通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红唇光滑又细腻,犹如晨间盛开的鲜花。 他用手轻轻把她额头上的碎发撩开,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俯下脑袋,用滚烫的唇印在她那凉凉的额头上。 王书诺惊讶地看着他,瞳孔倏忽地放大,然后再缩小,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她能听见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脸上似火烧般热辣辣。 她一动都不敢动,任由他把自己的小手臂从胸前拉下来。 肖楚良稍微调整姿势,再次俯下身子,结实的胸膛终于可以贴到王诺的胸前。 一种难以言状的柔软通过衣服传递过来,让他瞬间血脉喷张。 这时,身下的美人发出一声绵长又软糯的叮咛,这声音犹如冲锋号,让他再也不能自持。 他按照本能移动身体。 两人鼻尖相,呼吸纠缠出暧昧的气氛,昏暗中,两人彼此相望。 肖楚良顿感口感舌燥,呼吸更加粗重。 他刚想低头攫取充满诱惑的嘴唇,可是由于动作太大,把王书诺硌疼了。 “嘶,疼疼疼!”她皱着眉头,小手不停地捶打他的后背。 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她怎么就觉得疼了? 肖楚良一脸困惑,双手撑起身体,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我的膝盖,擦伤了,就刚才。我跑来给你们报信的时候,摔到田里去了。” 王书诺的眼神里充满委屈和痛楚。 刚才还在全身流动的欲望被她这番话打得烟消云散,肖楚良心里一阵阵心疼。 “对不起,辛苦你了。”他语气温柔,饱含感动和感激。 “今天你们欠我一个大人情,很难还的那种。” 他轻笑一声,“我整个人都赔给你,总可以吧?” 随后,他慢慢地提起压到王书诺膝盖的大腿,缓缓移动到另外一边。 不曾想,他的另外一条腿又碰到她的另外一个膝盖。 “啊,你慢点,疼死我了!” 王书诺忍不住提高音量,娇声埋怨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动,我自己来。” 肖楚良虽然心疼,但也莫名觉得好笑。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杀了你们!” 随着雷霆之声响起,房门被人踹进来了。 踹门的力气很大,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两扇都踢坏了。 其中一边门“啪”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不少灰尘,另外一边门像一块抹布似的,悬在门边摇摇欲坠。 第70章 抓奸现场 当王书诺“喊疼”的声音幽幽地传到耳边,裴颢再也按耐不住,攥着木棍就破门而进。 当那块薄薄的床单被掀开,他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覆盖在一个女人身上。 房间太黑了,看不清样貌。 但从身形来看,裴颢可以确定床上那个男人就是肖楚良。 至于那个被肖楚良护在身下的女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裴颢没有仔细辨认,就认为是自己的老婆吴心兰。 今天一大早,他的地还没翻完,方新蓉就急忙给他打电话,直截了当地问阿兰是否在他身边。 裴颢不知所以,但也老实地说出实情:前晚他打得太狠,阿兰觉得不舒服,所以早上说要去市里的医院看看。 “看个屁,我看到她和肖楚良先后钻进果树坡的小房子了!” 方新蓉最后那句话让他愤怒难当,抓起木棍拉上族兄弟和妇女就急冲冲去“抓奸”。 如今看到这对“奸夫淫妇”就在自己的面前“行好事”,他眼睛充血般通红,想都不想,抡起木棍就往床上砸。 但棍子还没落下,他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 就在裴颢愣神那瞬间,他的胸口被床上的男人狠狠地踢了一下,翻滚两圈才停下来。 肖楚良拉着被子盖在王书诺的身上,然后抓起床头上的砍柴刀,一个跳跃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裴颢的身边。 见他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站起来,肖楚良抬腿又是一脚。 裴颢站立不稳,一个后仰摔出门外,然后像皮球一样,顺着山坡滚下去,最后一头扎进灌木丛。 当他被族兄弟们拉起来时,整张脸被刺刮得伤痕累累,眼睛都不敢睁开,只是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见自己兄弟被打,裴杰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可是见肖楚良手握砍柴刀,摆出一副“谁要过来”就要跟谁拼命的样子,他也不敢过去。 他手拿木棍指着肖楚良骂道:“野崽子,今天你在我们裴家人头上拉屎拉尿,不把你搞死我们跟你姓!” “没错,搞死他,怕他个卵!” “偷人偷到我们这边,简直是欺人太甚。” “还把颢子打了,得赔钱!” “把他拉到肖政光那里,看他怎么说。” …… 他们围在肖楚良四周,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肖家在他们村是大姓,而肖政光在驮水村十分有威望。 作为肖家子弟的肖楚良,他们还不敢对他作出伤害性的举动。 “口口声声说我偷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肖楚良挥了挥手中的菜刀,把意图靠近他的人吓退了几步。 “你们在里面做的那些丑事我们都看到了。”裴杰又对屋子后面的那几个人喊道:“你们看住咯,千万不要让里面的人逃了!” 听到“丑事”这个词,裴颢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香艳”画面。 “肖楚良,你搞我老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气得面部扭曲,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不顾满脸刺痛,就要往肖楚良那边冲,幸亏被人拦住。 “谁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吗?” 王书诺披着被子坐在床上自言自语,无奈地摇摇头,觉得裴颢可怜又可恨。 站在门外的肖楚良也被气笑了,“你老婆?谁跟你说屋里的人是你老婆?!” “你舅妈说的,她亲眼看到阿兰和你进入了这里。” “方新蓉说的话你也相信?她什么人你不清楚?她怎么不敢跟你一起来?” 肖楚良充满威势的反问让裴颢有些慌乱和心虚,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之前的洪亮有底气。 哑了火的裴颢也不知道怎么办,望向大哥裴杰的眼睛不断地眨来眨去。 看到肖楚良镇定不慌的样子,裴杰也一时无法确定里面的女人是否是吴心兰,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不少。 “肖楚良,你让我们看看里面的女人是谁,如果不是我弟媳,我们马上走,绝对不耽搁!” “是啊,把里面的女人拉出来不就知道了。” 随行而来的两名妇女附和着,卷起袖子就想往里面冲。 肖楚良把刀砍在门边,冷冷说道: “里面的人是我老婆,绝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如果你们现在走,我不追究你们闯进来打我这事,如果你们还是要坚持,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可没那么容易了结,你们想清楚了!” “谁是你老婆,真是的!” 王书诺嘴里抱怨着,但心里像吃了蜜糖一般,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众人拿不定主意,眼睛齐刷刷看向裴杰。 裴杰转过头,用目光询问裴颢。 “你胡说,你老婆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方新蓉告诉你的吧?” 肖楚良低头沉笑,扬起的嘴角噙满嘲弄的意味,“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真是又蠢又偏执!” 被骂的裴颢虽然恼怒,但他更多的是考虑下一步怎么去做。 进去把人拉出来,还是承认自己“误会”退回去? “怎么样,想好了吗?如果你还下不了决定,我可以慢慢等你。” 肖楚良倚靠在门边,歪着头给自己点了一只烟。 一阵山风吹来,将他吐出的烟气悉数飘入房内。 被呛的王书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肖楚良着急地把烟给掐了。 见他脸上有慌乱之色,又听见屋内的咳嗽有点像吴心兰,裴颢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决定赌一把。 “我要看看里面的女人。” 说着,他拎着木棍想闯进去,其他人也想跟进去。 肖楚良堵住门口,深邃的眼眸透着狠厉。 “先说清楚,如果搞错了,你们该怎么办?” 裴颢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如果里面不是我的老婆,我跪下来给你们磕头认错。” 这时,裴杰走了过来,接上弟弟的话。 “阿良,如果里面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会带着我弟弟到你外公面前认错,任凭老人家们发落。” 裴杰知道肖政华心善,如果真的搞错了,只要服软说几句好话,老人家不会过于为难他们。 此时,肖楚良只想为吴心兰争取更多的时间,装作考虑许久,才缓缓点头。 “那里面真是我弟媳,你又怎么办?” 面对裴杰的质问,肖楚良轻松一笑,把手中掐灭的烟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杰没想到他那么干脆利落,反而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起来。 裴颢不管这些,闷头就想冲进去,可是肖楚良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刚想发火,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阿良,谁那么无聊,打扰我们办事呀,一点都不尽兴。” 第71章 你们不知道的妙处 王书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是慵懒和妩媚,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然,除了肖楚良。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轻轻叹道:王书诺,真有你的,什么话都敢说。 就在大家都以为屋里会走出一个风情万种、妖娆袅娜的美人时,随着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一个穿着运动服、神情冷漠的年轻女孩迈步走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衣冠不整,面带潮红,娇喘微微,手里还抓着一把锄头,那“哐当”的声音就是锄头拖在地上发出来的。 忽然,王书诺一个停顿. 原来是锄头卡在刚才被踢倒在地的破门上。 她柳眉一皱,银牙一咬,手腕猛然一抽,竟然把锄头和木柄生生分离。 王书诺挥了挥手中的木棒,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有些用力过猛,断了。” 裴家人又被她这一举动给震住了。 回过神的裴颢合上他的大嘴,马上跑到屋里仔细搜查一番,但里面除了农具和床,哪里有什么人影? “就你一个人?” 王书诺一只手插着裤腿,一只手攥着那根木棍,不屑地说:“要不然呢?” “哦,还有他。”她傲慢不羁地指了指旁边的肖楚良。 裴家人全都傻了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裴杰叹着气摇摇头, 裴颢一脸沮丧,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言语。 就在场面陷入尴尬的冷场状态时,跟随来“抓奸”的两位妇女却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耷拉着嘴角,嫌弃和鄙视的眼神时不时飘向王书诺。 “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在这里搞破鞋。” “啧啧,看她那样,恐怕已经那个了吧……” “被我们打断了,不得劲儿,所以才这样生气,呸!” “我看就是。” 然后两位妇女发出低低的笑声 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 王书诺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她还是败给了年长的妇女们。 她窘得满脸羞红,还有些气急败坏,心里觉得冤枉得很。 现在她这样子哪里是因为“办事”的效果哦。 她瞪了肖楚良一眼,似乎在说:都怪你,为了跑来救你,搞成这副模样。 肖楚良好像视而不见,而是慢悠悠地把门边的刀用力掰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刀背上。 “你们都是长辈,嘴里还是放干净点,要不然别怪我不懂事。” 那两位妇女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到平时泼辣骄横的样子。 “怎么,你们做了这些事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就不要让我们看到啊!” “就是,做了还不让人说,够霸道的。” “别以为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就了不起,还不是没羞没臊,没有廉耻。” 这下轮到肖楚良无奈和无语了。 这些村里的妇女已经上了一定的年纪,不能骂,更不能打,否则撒起泼来可不是一般“热闹”。 就在他想着争辩几句时,王书诺却一把揽住肖楚良的胳膊,得意的俏脸贴着他的手臂,笑吟吟地说:“婶子们,不怕跟你们说,现在很多城里人都喜欢玩这个,没什么了不得的。换个环境、换些花样,你们就知道其中的妙~处了。” 王书诺还特别把“妙处”这个词拉长,重音。 有几个年轻人听了,笑得意味深长,暗暗点头。 “不过估计你们也尝不到那滋味,因为到了你们那年龄,那方面的生活几乎没有了吧?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肖楚良赶紧给她递眼色,捏她的手腕不让她说下去。 因为她们当中有一个是守寡多年的妇女,一个就是年纪偏大,早就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生活,说这些话其实就是直戳她们的痛处。 肖楚良碍于乡里乡亲的面子,不好说这些话,但王书诺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王书诺低声说道:“干嘛不说,谁叫她们刚才也戳人心、泼脏水呢?这叫走她们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你别管!” 忽然,她脸色变得严肃而气愤,说话声也提高了音量,直接质问还算讲些道理的裴杰。 “我和阿良虽然女未嫁、男未婚,但是我既然已经上门见家长,这婚事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我们在这里亲热,犯哪条法律、哪条村规了?你们偷偷围观也就罢了,还不问青红皂白就闯进来闷头想打人。 一些外伤倒不是什么,万一吓到他,从此不行了,你们赔得起吗? 说句难听的话,我可不是你们村里的某些女人,丈夫不行,还必须死守着他不走。假如他也变成某人那样,你们还是帮他另找老婆吧!” 说完,她瞥了一眼早已尴尬十分的肖楚良。 裴颢被她内涵,也是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裴杰没想到王书诺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如此直白,表情也是十分不自然。 他默默地看着肖楚良,似乎在说:你从哪里找来的老婆,怎么一点矜持都没有呢? “阿良,刚才你们不是已经约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你是不是带着他们去堂外公和外公那里评理去,让他们看看我们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抓奸,这事传出去,以后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说到“抓奸”,王书诺的眼眶一红,委屈的表情和声音十分明显。 她还适时地侧过身子,埋在肖楚良的胸前,似乎不想再面对这个让人难堪的场面。 哎,她的演技,确实配得上一个小金人。 虽然心里嘀咕,但肖楚良还是很配合地搂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进行安慰。 “放心,我现在去找堂外公,为你做主。” 裴杰脸色一变,心里暗道不好,万一真闹到肖政光那里,那真是不好收拾。 肖政光年轻时打过仗,身上有功勋,每年政府都会派人来看望慰问。 他有四个儿子,还当过村长,在村民当中很有威望。关键是他的脾气没有肖政华那么温和,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对于裴颢殴打老婆的事情,肖政光早就看不过眼,还明里暗里警告过多次。如果自己宠爱的孙辈被他们抓奸,那老人发起火来,他们裴家在村里就更难混了。 “阿良,你们消消气,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他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才乱闯过来的。” 他抬脚给裴颢地屁股来了一脚,呵斥道:“赶紧认错,难道你真想被揪到大伙儿面前丢人吗?” 裴颢抱着头,正在痛苦地蹲在地上想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自己的哥哥来那么一脚,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哭丧着脸往坡下冲。 第72章 你很像西门庆 裴颢甩头走后,众人当场石化:他就这样走了?! 裴杰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地骂道:“没出息的熊样,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他!你们还不赶紧跟上,抓他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其他人恨不得逃离,纷纷跑下去。 “阿良,真对不住,今天是我们不对,我替我那弟弟给你赔礼道歉。” 说完,他向肖楚良和王书诺鞠了一躬,“要不这事就不要闹到老人那边了,他们年纪大了,万一气坏了身体也不好。 晚上我带上好酒好菜,亲自到老人家面前解释赔礼!” 说着,他叹了口气,也匆匆走了。 “他们家还算有个头脑清醒的人。” 王书诺恢复到冷静的模样,幽幽地说了一句。 肖楚良冷哼一声,“如果他也是善茬,阿兰也不至于受这种苦。” “接下来该做什么?” 肖楚良沉吟了一下,脸上尽是肃穆之色。 “这事的动静不小,我得去找堂外公和外公说明解释一下,免得别有用心的人恶人先告状,让他们白担心。” 王书诺微微一怔:看来肖楚良并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书诺,你去市里跟阿兰汇合,他们就在郎山宾馆,等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王书诺收起心思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肖楚良走近她,眼里沉着无限温柔。 他帮她把衣服整理好,摘下头上的枝叶,抚平她那头乱发,并摩挲着她手掌上被擦伤的地方。 低着头沉默一下,才定定地看着她说:“书诺,谢谢,委屈你了。” 王书诺不太习惯肖楚良“深情款款”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这有什么,我觉得挺刺激的,再说我早就没有‘名节’可言,就怕连累你成为跟我一样的人。” 尔后,她又嫣然一笑,打趣他说:“不过,你刚才特别像西门大官人,就是踢裴颢的时候,让我想起武大郎抓潘金莲和西门庆通奸时的场景,太狠了。” 肖楚良满脸黑线,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又在胡说八道!我是西门庆,难道你是潘金莲?那耗子是你丈夫武大郎?” 王书诺连忙摆摆手,笑得花枝乱颤。 “我可不是潘金莲,是母夜叉孙二娘,只能说你口味太重!” 说完,她灵活闪身,跑出一段距离,对着肖楚良挥挥手。 “西门大官人,我们分头行动,拜拜了您咧!” 肖楚良笑着,宠溺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可是王书诺早就不见人影,没有回应他的嘱咐。 果树坡离公路很近,王书诺没跑多远就到路边,并很快拦到前往宾市的公车。 肖楚良口中的朗山宾馆不难找,因为它是全市仅有的四星级酒店。 她按照肖楚良给的房门号找上去,但是没人开门,她让前台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听。 王书诺只好坐在酒店大堂等待。 为了打发时间,她从口袋中摸出mp3,安抚一下刚才受惊的心情。 可是打开一看,发现mp3里面有不少新录的音频,很多都是强强和仙仙胡乱操作,无意中录下来的生活片段以及日常的打闹声。 听着兄妹俩有意和无意中录制的那些纯真可爱的音频,王书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单纯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奇葩的父母? 就在她边听边删除一些无用无效的录音时,一个嘈杂并伴有大人说话的声音出现了。 原本想删掉,但是还没动手摁下去,她那好看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王书诺迅速摁返回键,将音量调到最大。 她越听越觉得汗毛倒竖,脸上的表情先是不屑,然后又是惊讶,最后整个人陷入沉思。 “书诺?”一声温柔的叫声将她拉回现实。 “你没事就好。”吴心兰惊喜地看着她,旁边站着之前那个斯文男人。 回到房间里,王书诺才知道男人是吴心兰的初恋男朋友陶然。 原来在三年多前,在双方家长的“操作”下,吴心兰和陶然被迫分手。 吴心兰嫁给裴颢后,陶然也与家人闹僵,一气之下前往深圳打工,两人也断了联系。 国庆那段时间,陶然回到宁城,参加同学聚会,得知吴心兰过得并不好,就通过共同的朋友跟她见了面。 本以为事情过了那么久,两人早就心如止水,双方见面不过是故人叙旧。 没想到见到曾经的爱人,吴心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抱住陶然哭得撕心裂肺,宣泄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陶然无法忘记吴心兰,所以一直独身。 回到深圳后,每次想到心上人那一身的伤,精神上更是备受折磨,他考虑许久,决定回去带走吴心兰,不能把她交给不懂得珍惜她的人! 想到裴颢的狠决和偏执,吴心兰却不敢有这样的妄想,犹豫不决不敢迈开那一步。 昨天,她在寿宴上看到肖楚良,便偷偷在路上等着,想听听他的意见,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难怪肖楚良会生气,看来是我草率了,谎报军情。 王书诺不自然地喝了一口水,内心升腾出内疚之情。 “今天早上,他又悄悄来找我,说一定要带我走。”吴心兰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地看了陶然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温柔羞涩的声音有些难过。 “我也拿不定主意,只好让他跟阿良哥联系,并约好在果树坡见面,然后大家商量怎么办。” 原来如此,难怪一大早就不他人影。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一定要带你走,不然你会死在他的拳脚下。” 陶然白皙的脸因为激动发红,一双同样白皙的手紧紧抓着吴心兰的手不放。 他小心翼翼地把吴心兰的衣袖往上推,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於伤。 王书诺看了暗暗吃惊,前世的经历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看,他把你打得多狠,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这哪里是人干的事情。 但凡他对你好一些,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陶然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眼神里满是心疼。 “阿兰,我之前太懦弱,不敢违抗我爸妈,现在我不怕,你就跟我去深圳过好日子吧。” “阿然……” 吴心兰轻轻呼唤心上人的名字,激动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泪眼相望、互诉衷肠的样子,王书诺觉得自己真像个超级大电灯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站了一会儿,她决定悄悄退出来,给肖楚良打个电话,顺便让两人好好独处。 可是刚刚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第73章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吴心兰受惊般地站起来,惶恐地看着陶然和王书诺。 陶然虽然也紧张,但面上有了坚定之色。 王书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问:“谁?” “是我,开门。” 肖楚良的声音通过厚厚的房门低低地传过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肖楚良回到驮水村后,把他们被裴家人“抓奸”的事情,详详细细地,不落下任何细节地汇报了一遍。 肖政华难过又心疼,把肖楚良狠狠批评了一顿,责怪他不成熟稳重,连累王书诺受辱。 肖政光却认为是裴家人欺人太甚,当场大发雷霆,让他回去好好安抚王书诺,后面的事情他会处理。 做完这一切,肖楚良第一时间赶到市里,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 听完肖楚良的讲述,吴心兰和陶然对他们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特别是知道肖政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要介入这件事,吴心兰心下有了希望。 “阿兰,感激的话先不说,你就直接了当地说你最终的想法和决定,然后我才能决定怎么帮你。” 肖楚良一脸严肃,眼睛紧紧地盯着吴心兰。 陶然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同样紧张地看着她。 “阿良哥,我……我做梦都想离开那个恶魔。我实在受不了了。” 说完这话,吴心兰泪汪汪的眼睛里透出惊恐和惧怕,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全身微微发抖。 “可是,他说不可能离婚,之前我提一次他就打我一次,还说如果逃走,他就背上炸药跟姨妈一家同归于尽。” 裴颢果然是个狠人! 王书诺吃惊的同时,也提出自己的猜想。 “他会不会只是威胁你而已?” 吴心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有些颤抖。 “真有炸药,那是他当爆破员时偷偷从工地拿回来的,我见过。” 王书诺和肖楚良相互对望了一眼。 “其实我不怕死,但是不想害我姨妈他们,我爸妈走得早,他们是对我最好的亲人,没有他们……” 吴心兰话还没说完,王书诺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们对你好?那为什么会把你嫁给裴颢?” 吴心兰俏脸一红,抬头看了陶然一眼,低头绞着手上被揉得稀烂的纸巾不说话。 “都怪我,是我把她害了。”陶然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最让我后悔的是我没有留住孩子。” 说着,吴心兰顺势把头靠在心上人的肩膀上开始啜泣。 呃,这对鸳鸯……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王书诺眨眨眼,眼神飘向了窗外。 肖楚良有些无可奈何。 他知道阿兰的难处,但今天必须要下定决心,否则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很被动。 “阿兰,你在他们身边长大没错,可是方新蓉为什么收养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吴心兰沉默了。 肖楚良接着说,“你在他们家,除了上学,其他时间不是做家务就是带弟弟妹妹,稍微做不好就被打被骂,饿肚子吃不饱是常有的事情。 这些年你一直为他们活着,现在该为自己多想想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先听听这个再做决定吧。” 看着吴心兰犹豫不决的样子,王书诺有些着急上火。 她拿出mp3,捣鼓了一下,交给肖楚良。 然后,王书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个拐角的休息区坐着透透气。 过了几分钟,房间门被打开,传出一阵悲伤的哭声。 肖楚良把门关上后,走过来坐在王书诺的身边。 “阿兰是不是很难受?”王书诺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轻声问道。 “嗯,让她哭会儿吧。小陶在里面安慰她。” 不知道为什么,王书诺觉得有些羡慕甚至嫉妒吴心兰。 在前世,自己遭遇家暴时,孤立无援,没人可求助,甚至连诉苦的对象都没有,都不知道当时怎么熬过来的。 忽然,她的双手被人拉了过去,放在一个温暖的手掌里。 肖楚良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她手掌上的擦痕。 “都出血了,疼不疼?” 看着已经凝固的血迹,他满脸心疼,心脏被纠得一紧一紧的。 王书诺愣住了,说话结结巴巴的。 “不怎么疼,还……还好。” 这时,肖楚良不顾她的反对,把她的双腿搂住,架在自己的腿上。 看到他把自己的裤腿往上推,王书诺连忙摁住,红着脸说:“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间,你想耍流氓呀。” 肖楚良坚定地看着她:“让我看看你膝盖的伤。” “有什么好看的,快好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抱住她腿部的力度加强了。 王书诺推脱不过,只好安静下来,看着他轻轻地把裤腿往上拨。 临到膝盖处,肖楚良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王书诺双腿白皙,衬得两边膝盖上那片又紫又红的伤痕如此触目惊心。 特别是右边的膝盖,一道道细细的痕迹就像用铁耙划拉过一样,渗血的地方都已经凝固成黑色,硬邦邦的,像结块的土地。 肖楚良倒抽一口凉气,心里被扎一样,疼得不行:这个女人,为了帮他,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书诺只知道摔伤的地方刺辣辣的,但没想到伤得那么严重,自己看了觉得更疼了。 她想收回双腿,却又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别动。”肖楚良搂住她的双腿,眼神温柔,语气却很坚定,“我帮你上药,忍着点。” 说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酒精和碘酒。 一想到酒精接触到伤口时的刺痛感,王书诺就胆战心惊。 “不,不,不用了。” “如果你不让我做,那我就把你抱到医院,让医生帮你上。” 王书诺蔫儿了,医生干这事时,可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 罢了,痛死就痛死吧。 存在着这样的心思,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任由肖楚良给她处理伤口。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实则紧张的样子,肖楚良温和一笑。 “放松,我会轻点,疼的话就说一声。” 王书诺只觉得膝盖周围凉凉的,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痛感。 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正在无比认真地处理伤口。 他虽然手法并不专业,但是非常轻柔和谨慎。 每擦拭一下,他都会抬起头看她的反应。 如果见她有什么不适,肖楚良就会停下来,然后低下头吹一吹…… 王书诺心里一热,并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温柔体贴又无主的男人,我要定了! 第74章 这个婚,得离 肖楚良刚清理完王书诺的伤口,陶然就走出来请他们进去。 吴心兰双眼通红,肿得像桃子,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书诺,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一些真相。” 她低着头停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坚定而无畏。 “阿良哥,我想好了,我要跟他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王书诺和肖楚良相视一笑,总算放下心来。 陶然也很高兴,一把抱住吴心兰,“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走不合适。”肖楚良马上出言阻止,“难道你想让阿兰背负抛弃家庭与人私奔的罪名跟你过一辈子?” 陶然的鼻尖冒出细汗,慌乱无措地看着他。 “那怎么办?” “这个婚,得离,然后你们再名正言顺在一起。” 王书诺在心里无比赞同他的想法:吴心兰离不了婚,陶然就无法给她一个崭新的生活。 “阿良哥,裴颢是不可能跟我离婚的。他……不能生,更不可能放过我。” 吴心兰难过地低下头,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比蚊子还小。 “当然可以。” 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看向笃定的肖楚良。 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看你舍不舍得,敢不敢冒这个险。” 吴心兰呼吸有些急促,小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好,那我们得要细细谋划谋划。” …… 下午两点多,四人吃过中午饭就散了。 为了避嫌,吴心兰自己坐班车会村里,陶然仍然待在酒店等消息。 把吴心兰送上车后,王书诺和肖楚良就坐在路边的站台等下一辆班车。 见她闷闷地不说话,肖楚良走到小吃摊,买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很顺利,放心。” “刚才,我给阿兰身上的伤拍照……我真想不到她过得那么辛苦。比之前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眯着眼睛看着高挂的太阳,轻叹一声:“最不能直视的是太阳和人性,裴颢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哪里知道他私底下那么变态。” 肖楚良定定地看着王书诺,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书诺,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肖楚良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温柔地说:“不骗你。”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眼神透出凌厉和愤怒,“敢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书诺又隐隐担忧。 “你确定要做这件事?他们可是你舅舅和舅妈。” “既然他们无视我的警告,作出伤害你和阿兰的事情,我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王书诺感动之中夹着少许失落:看来有一大半原因还是因为阿兰,果然自小培养起来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她从肖楚良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把一个肉丸子挑进自己的嘴里。 “阿兰跟裴颢摊牌,她会不会有危险。” “按理说不会,今晚裴杰和裴颢兄弟俩去堂外公家喝酒赔罪,他老人家会借此敲打敲打他们。 我也跟楚刚表哥说了,帮忙留意一下,如果那畜生搞的动静太大,表哥不会袖手旁观。” 王书诺再次佩服他想得周到。 “现在我们手上有阿兰的验伤报告、体检报告、受伤照片、那段音频等等这些证据,相关部门不会坐视不管的。” 肖楚良微微一笑,“这只是正常操作,你不是说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需要做不寻常的操作吗?我完全同意你的提议。” 王书诺晃了晃手中的肉丸子串串,平静地说: “那当然,现在是二十一世杰初,女人被家暴,告到相关部门,他们也认为是普通家事,最多给施暴者口头警告和教育,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措施,所以正常渠道只是开胃小菜,烘托气氛,不走寻常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其实,她挺幸运的,我实在有些羡慕她。”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你看哈,她有一个一直深爱她,等着她的心上人,还有一个为她操碎心,谋长远幸福的好‘哥哥’。” 肖楚良听出她的“醋味”,不由得低头浅笑。 “你这个人真没良心,难道我对你不好?” 王书诺嚼着肉丸子,干脆利落地摇头。 待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她才不屑地说:“不怎么样,或许这两天,你对我更不好,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也是你自己出的馊主意,我只是在执行你的指示。” 王书诺切地一声,继续吃她手中的美食。 这时,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他们身边。 车窗摇下后,一个长相喜庆的男人探出头。 “小妹,你还没走呐?是不是回蒙北村?快上车快上车!” 王书诺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认识他?”肖楚良狐疑地看着她问。 王书诺歪着脑袋再次仔细看了男人一眼,恍然大悟,然后满脸笑容地跟他打招呼。 “李总,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说完,她低声对肖楚良说:“就是那天说想包养我的包工头李总。” 肖楚良的脸色瞬间不好看,拉住她不愿意上那辆车。 “快上来吧,这次给你优惠,两个人十五块就可以了。” “李总”见王书诺他们犹豫不决,赶紧抛出具有诱惑性的条件。 王书诺以中午太阳太大太热为由,不愿意再继续等班车,强拉着肖楚良就往车里钻。 一路上,王书诺和“李总”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两人聊得火热,倒是把肖楚良晾在一旁。 很快,两人就通报了彼此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是,“李总”的名字确实是姓李名总。 “李总,你又开始拉私活了?是不是今天又送领导?” 面对王书诺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趣,李总嘿嘿一笑,实话实说:“趁今天休息,出来拉拉客,反正油钱又不是我个人出。” “你那么有钱,干嘛还这样拼,钱是赚不完的咯。” 李总一听,大圆脸一垮,戴着金表的手腕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别提了,不知道哪个鸟人跟我过不去,竟然举报我非法营运,这不,被罚了不少钱,得出来跑车填补窟窿,要不老婆成天闹。” 王书诺憋住笑,用手指悄悄戳了戳旁边的肖楚良,偷偷作出口型:“鸟—人”。 他看着外面的风景,没好气地说,“李总,你就不怕再被抓啊?” “怕,但我更怕家里那女人,实在让人头疼。” 李总说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肖楚良,然后做出惊讶的表情。 “哎,这位兄弟,你不是那个被她包养的男人吗?” 唔,我什么时候被包养了? 肖楚良看向王书诺,满脸疑问和不甘。 第75章 肖楚良有些不痛快 面对肖楚良投来的质疑和询问的目光,王书诺故意没看到,一脸淡定地看向车外。 “哎呀,有人养就是好,不用出来风吹雨打,只负责貌美如花。” 说完,李总又深深地看了肖楚良一眼,眼里既羡慕又有少许鄙视。 肖楚良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一脸坏笑的王书诺。 “兄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种事情,男人女人都可以做,我见多识广,跟他们不一样。” 王书诺乐坏了,伏在座椅笑个不停。 “李总,她如果有这个能力和实力,我至于还坐你的车?” 后面想想,他又补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平时就喜欢乱说话。” 王书诺嘟囔着说:“谁是你女朋友,是也是假的,临时的。” 李总愣了一下,自己也不好意思笑起来。 “哎,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高姓大名,怎么称呼。” 见肖楚良一副高冷的样子,王书诺连忙做他的“嘴替”。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耳熟。哦,你不会是那个……那个研究生吧?周围村庄独有的一份!” 一直以来,肖楚良都不愿意别人过多关注和羡慕他的学历问题,所以他淡淡地说:“我不会独有一份,将来读研究生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见场面有些尴尬,王书诺决定转移话题。 “李总,你不仅见多识广,还超级有人缘,估计周边的人,没有你不认识的吧?” 听到王书诺的夸赞,李总乐开了花。 他指着修高速路的工地说:“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能不多认识人嘛,再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说的对不对,肖才子。” 肖楚良只是扯了扯嘴角并不说话,冷冷地看着王书诺与李总热络地聊天。 忽然,车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砰砰”声,远处一座小山似乎震动了几下,几个大石头从山顶快速滚落下来。 “哇,吓死人了,是哪里爆炸了吧?”王书诺伸长脖子往车窗上瞧。 肖楚良淡淡地说,“只是山体爆破,别那样大惊小怪。” 王书诺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知道,不需要你讲。 “正在打隧道呢,这些天我们都在做这事情。” 说到自己的本行,李总哪里放过在美女面前卖弄“专业”的机会,便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介绍正在修建的高速路等相关知识。 看准时机,王书诺突然问道:“李总,要炸开那些山,需要请一些专业人士吧?那么危险的工作。” “那当然,都是有证有爆破经验的爆破员,一般人做不了,也不能做。” “那些爆破员都是你请来的吧?” “不全是,但都认识,毕竟也没几个人。” “那你认识裴颢不?驮水村的,听说他也是爆破员哎。” 李总冷笑一声,“裴颢?外号叫耗子的那小子?当然认识,在我们那里干过。” 接着他又谨慎地问:“你们也认识?” 王书诺连忙摆手,“不认识,就是之前在他外公寿宴上见过,听他们说起他的职业而已。” “那小子,哼!心术不正,我瞧不起。别看他长那样,却是远近闻名的爱打老婆,手脚也不干净。” 李总长叹一声,“可惜了,那么温柔漂亮的女人,要是我,得疼到骨头去。” 肖楚良冷哼一声,厌恶地看向外面的风景。 “我也觉得,以李总的品格,不但疼爱有加,估计连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心思也没有了。” 虽然听出对方的“讽刺之意”,但李总也不放在心上,嘿嘿笑起来。 王书诺忽然问起炸药的事情。 “那些炸药一般都从哪里来,怎么管控呀?” 李总又开始给王书诺科普这方面的知识。 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再夸上几句。 肖楚良不知道王书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没在打断他们的聊天,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爆破的炸药被偷了或者不见了,算不算件大事?” “当然算,而且是大事!”李总往车外吐了一口唾沫,“不瞒你说,我们单位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还没查出个结果来,领导们也不敢往上报。” 终于说到点上了。 王书诺一阵窃喜,与肖楚良对视一眼后,扒拉在司机座位上,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个事儿,我也不知道真假。裴颢那天喝醉了,说自己家里有炸药!” 李总一个急刹车,差点把王书诺的脑袋磕上,幸亏肖楚良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她。 “他真那么说?!”李总精锐的眼睛瞪得老大。 “确实说了,但也有可能是酒后失言,不能当真。喏,他也听到了。” 王书诺指了指肖楚良。后者配合地点点头。 李总着急上火,满脸怒气,“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是恨我们把他辞退了,偷东西给我们添堵,m的!” 李总一脚踩油门,愣是在五分钟后,把王书诺和肖楚良送到目的地。 下车时,李总没有接过肖楚良递过来的钱,而是缠着王书诺把电话号码给他,然后一路绝尘消失在公路上。 “把电话号码给陌生人,你心够大的。” 王书诺认真地在手机里把电话号码保存好,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多个朋友多条路,特别是像他人脉广、又热心的地头蛇。而且,他是我们计划成功与否的重要人物,以后少不得找他帮忙。”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快,但肖楚良也不得不同意她的这个想法。 “你可以把我的号码给他。” 王书诺嫣然一笑,“人家喜欢美女,又不喜欢帅哥。你怕我被他拐走了?放心,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也是,你阅历丰富,敢做敢说,圆滑通透,善舞长袖,怎么看都不是小女孩的做派。” 王书诺听出这些都不是什么夸赞的话,心里隐隐不高兴,但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那当然,要不我二十年的豪门太太是白当的吗?” 随后,她面露微笑说:“虽然他对我不怎么样,但是有一点还不错,就是他愿意带我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让我见过不少大场面,他也经常跟我分享做生意的心得,这些年拜他所赐,我也学会不少东西。” 看着王书诺有些心神向往,肖楚良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什么都不说,抬脚就往家的方向走。 第76章 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看到肖楚良不等自己走了,王书诺气得直跺脚,骂他矫情和小气。 “肖楚良,我还是一个伤员,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我。” 这句话果然奏效,肖楚良停下脚步,又转身返回来。 看着王书诺生气又委屈的样子,肖楚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便蹲下来,淡淡地说:“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王书诺见他还算有诚意,心里的气也消去一大半。 “不用了,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不合适。” 说着,她没等肖楚良就自己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往前走,谁都不说话,除了见到跟他们打招呼的街坊邻居。 突然,王书诺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地迎向他。 “肖楚良,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就是真的男朋友那种。” 肖楚良惊呆了,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过了几秒钟,他终于意识到王书诺没有跟她开玩笑。 “怎么了?你发烧了?” 肖楚良轻笑一声,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王书诺的内心被刺痛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一脸严肃和认真。 肖楚良笑着不说话,背着手弯腰凑过去,“你不是包养我了吗?” “我是认真的,就问你愿不愿意。” 肖楚良心下也收起了打趣她的念头。 “书诺,我……我不能保证你将来能当上豪门太太。” “我自己就是小豪门。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自己能赚大钱,不需要你给我创造多好的条件。” 肖楚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怔怔地看着她一会儿,才地说:“书诺,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等阿兰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谈。” 王书诺轻蔑地哼一声,酸溜溜地说:“又是阿兰,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阿兰阿兰是吧?” “你小声点!”肖楚良皱起眉头,连忙走过去把她的嘴捂住,“你还怕她遭的罪少吗?” 这时,从他们身边走过来两位收工的妇女。 肖楚良尬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这小两口怎么了,看起来吵架了。” “前几天看他们像连体婴儿一样,今天怎么吵起来了。” “小两口吵嘴很正常。” “我怎么听见他们说阿兰的名字。” “不要看了,走吧走吧” …… 见两位邻居走远了,肖楚良才正色地问王书诺:“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这些。” “谁叫你一天天地撩拨我,说一些暧昧的话,做一些暧昧的举动,我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其实,王书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没有说出来。 自从知道肖楚良就是自己心心念的徐佑麟,每次见到他为阿兰着急奔波的样子,她就不舒服。 今天在酒店房间,看到肖楚良望向吴心兰时流露出来的关切和心疼,王书诺的心犹如被猫抓,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的眼睛遮起来。 肖楚良轻笑一声,“好吧,下次不会了。” 她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可是你已经做了,你要跟我解释清楚。” 见到王书诺不依不饶的样子,肖楚良觉得现在最好闭嘴,否则以她的性格,两人非吵起来都不可。 “我说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先回家吧。” 说完,肖楚良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王书诺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便顾不得许多,对着他背影喊: “其实,你心里有她的对不对,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可惜人家有心上人,你是爱而不得!” 肖楚良脚下顿了顿,继续抬脚往前走。 “混蛋,懦夫,又是一个渣男!”王书诺满脸通红,俏脸都气歪了。 她慢腾腾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骂着:“要不是行李没拿,老娘我转身就走,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回到老房子,王书诺即使拿到行李,也无法再走。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不仅没有班车到市里,连回到宁城的火车也是明天中午才有。 那天晚上,王书诺和肖楚良打起了冷战, 肖楚良做好饭菜叫她,她也不应声。 吃完饭,王书诺没有像以往一样,跟着他出去散步看夕阳,而是把自己关在房子不出来。 肖楚良这次好像也打算不惯着她的“脾气”,把擦伤的药放在她的窗前,然后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生着气心情不好,王书诺转辗反侧睡不着,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她醒过来,太阳已经高高挂在树梢。 王书诺窝在床上,正考虑着今天要不要回去,却听见院子里有低低的说话声,偶尔还传来悲伤的呜咽声。 谁来了?难道是肖楚良的外公? 想到这里,她连忙起床穿戴整齐走出去。 在院中的人不是肖政光,而是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吴心兰。 她正在掩面哭泣,低声倾诉。 肖楚良就坐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拍她肩膀,温柔地安慰着她。 “阿兰,你怎么来了?” 听见王书诺叫她的名字,吴心兰抬起头。 王书诺倒抽一口凉气。 昨天还好好的一张脸,现在变得鼻青脸肿! “那畜生又打你了?!”王书诺的声音气得都变声了。 吴心兰哭得楚楚可怜,拉着她的手,哑着声音说:“书诺,我真的受不了了,救救我吧。” 在她的哭诉声中,他们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 昨天吴心兰回到家后,拿出在医院的体检报告,跟裴颢说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所以要离婚。 裴颢阴沉着脸,留下一句“这辈子都不可能”后,就摔门出去。 回来的时候,白天抓奸失败,晚上被肖政光一顿教训和责骂的裴颢越想越气,借着酒劲,把吴心兰推倒在床,关起门来就打。 为了不让吴心兰发出声音,裴颢把一团破布塞她到嘴上。 直到他打累睡着了,吴心兰才找到机会跑出来。 “阿良哥,书诺,我不想再回去了,他会打死我的。” 吴心兰紧紧拉住肖楚良手不停地颤抖,泪水不断冲刷着紫青的脸庞。 “你怎么不找你姨妈说说,你被打,他们怎么样都不能不管。” 王书诺这一问,吴心兰更委屈了。 “我去了,但是姨妈反而骂我,还说要送我回裴家,我只好……只好躲来这里。” 她看了一眼王书诺,犹豫了一下,又怯怯地说:“要不我现在就去市里找阿然,今天就跟他一起逃走。” “你就住在我这儿,哪里都不去。”肖楚良脸色阴晴不定,眉宇间戾气尽显,“我看他敢不敢来这里撒野。” 第77章 吵架后愤然离开 安顿好吴心兰,王书诺把肖楚良悄悄拉到后院,问得直接了当。 “你真打算把她留在这里?” 肖楚良毫不迟疑道:“她回去不是被打死,就是悲剧重演。” “裴颢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把他惹急了,会做一些过激的行为,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一想到之前的“抓奸”事件,王书诺还有点后怕。 “承担不起我也要承担,我不能像前世那样袖手旁观,一走了之。” “就算他把这里炸为平地,你也要坚持把她留下?” “对!”肖楚良眼里透着决绝。 “如果我不答应呢?” 肖楚良定定地看她一眼,迟疑地说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继续耐着性子劝他。 “其实,我们可以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收集好所有的证据,然后到派出所、妇联反应情况,最后再起诉离婚……” 肖楚良马上打断了王书诺的话,“按照程序应该是这样,可是她如果不留在这里,后面的事情都不用做了,因为她的命都没了。” 想了想,他又义愤填膺地补充道:“你看看她,被那畜生打成这个样子,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命逃出来。” “我们可以带着她先去报警,先给那混蛋一个警告,留个案底……” “突然发现你很冷血。”肖楚良看向她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如果警告有用,那么她就不会变成那样。你以为那是二十年后的社会吗?” 王书诺想想他说的没错,那个年代,女人被家暴,很多人认为是关起门的家事纠纷,没有人身安全保护令这一说。 “我拜托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她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把所有人炸飞,我们要从长计议。” 肖楚良不耐烦地说:“我很冷静,她也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如果你怕,你可以走。” 王书诺闷哼一声,弯起的嘴角处有少许讥诮。 “你是很冷静,外公的事,你冷静对待,我被方新蓉意图推下河,你也不动声色,但是到了她这里,你彻底就失去了理性,果然感情确实不一般,难怪你会拒绝我,现在我是明白了。” 肖楚良挠了挠头,皱起眉头,语气虽然透着无奈和疲惫,但音量却提高不少。 “你别无理取闹,没你想的那样!” 王书诺眼圈红了,哭腔尽显,声音也不自觉地尖锐起来。 “你吼我,你为了她竟然吼我。” 肖楚良彻底哑火了,被噎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我不想连累你。” 王书诺没想到他会那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好,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王书诺满脸怒气,冲到房里拎起行李就走。 吴心兰着急万分,死命拉住王书诺,对肖楚良喊道:“阿良哥,你们犯不着为我吵架,该走的人是我。 我现在就走,书诺你别生气,别生气。” 肖楚良走过去,一把拉开吴心兰,冷冷地说:“你别管,她本来就应该走了。” 王书诺死死地盯着他,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但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过了一会儿,她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唇印留下一排崭新的齿痕。 她冷冷一笑,“你说得很对,本来我就应该走,是我多管闲事,多此一举,自作多情。 肖楚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王书诺像一阵愤怒的旋风冲出去,吴心兰跟着追出去,可还没追多远,她就被邻居们奇异目光和关切的“询问”给逼回来了。 走进院门,吴心兰见肖楚良低着头,正在大口大口地吸烟。 “阿良哥……你们犯不着为我吵架。” 肖楚良抬起头,凄然一笑。 “没事,她脾气就那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就安心住在这儿。”他掐掉烟头,站起来往厨房走,“你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去做,吃饱了我们去市里。” 吴心兰温顺地点点头,然后像惊醒般叫住肖楚良。 “阿良哥,我去做,你歇着。” 说着,她抢先一步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卷起袖子生火做饭。 肖楚良见她这样,也不好抢着干,就默默地退出来,进入房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中午,肖楚良和吴心兰一起进城。 两人一起走过村口时,所有人都给他们行了注目礼,对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纷纷。 吴心兰全程低着头,低眉顺眼地跟在肖楚良后面。 肖楚良无视大家异样的眼光,走路昂首挺胸,腰杆挺直,一路上还不忘跟他们打招呼。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两人结伴从市里回来,脸上有了少许轻松的神色,特别是吴心兰,走路似乎有了底气,眉眼之间也有了笑意。 这让村民心中的疑惑更为浓厚。 其实更让他们奇怪的是,吴心兰的丈夫裴颢竟然不过来闹事,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 自从吴心兰在肖楚良家住下后,每天都抢着干活,不仅把屋里屋外打扫得井井有条,而且一日三餐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丝毫不让肖楚良操任何心。 吴心兰的到来,也吸引强强和仙仙过来玩耍,因此小院子也时常飞出欢快的嬉笑声和打闹声。 “这房子很久没那么热闹了,感觉他们就像一家人,真是和睦!” 一些好事的人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有人然后忍不住赞叹一声。 “哼哼,就怕好景不常在,好花不长开,等着吧,那男人一来全部都得歇菜。” 另外的人发表了不同意见。 “哎,听说阿良的女朋友被气走了,就是因为阿兰要住进来。” “前天我看到她抹着眼泪走的,脸都被气绿了。” “我也看到了……啧啧,阿良可真是狠心。” “哎,你们说,阿良和阿兰是不是要重温旧梦啊。” “难说……我听说啊……” 那几个人蹲在肖楚良家院外的墙根,凑着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就在他们说地起劲的时候,从院子中冲出一只大黄狗,对着他们就是一阵狂吠,吓得他们四处逃窜。 他们一跑,大黄狗叫得更猛,还对一个说得最欢的男人紧追不放,最后他跳进河里才逃过一劫。 当天晚上,肖楚良家的大黄狗再次狂吠起来,打破了蒙北村一贯的宁静。 第78章 你偷了我老婆 肖楚良和吴心兰吃完晚饭,各自洗了澡,便一起坐在院子里吃水果聊天。 吴心兰想到,肖楚良白天修理屋顶的时候,外套被钉子钩坏了,所以进屋拿衣服想帮他缝补。 她还在肖楚良房里找衣服时,听到家里的大黄狗突然叫起来。 接着“砰”的一声,一伙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就是吴心兰的丈夫裴颢。 吴心兰抱着衣服跑出来,见到满脸凶恶的丈夫,她小脸苍白,全身发抖犹如筛子。 “臭biao子,终于让我抓个现行了,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裴颢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的石头,一进来就大声嚷嚷。 身后跟着的人也随声附和,一时之间院子人声鼎沸。 肖楚良的院门口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围观邻居。 吴心兰吓得几乎站不稳,靠在门边一动都不敢动,受惊的眼睛圆睁,无措地看着肖楚良。 他示意吴心兰把她手中的外套穿上,并让她在屋里等着不要出来。 肖楚良走到裴颢面前,俯视着他,声色俱厉地问道:“裴颢,你又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找我老婆,你不会又要说,里面的女人是你老婆了吧?” 裴颢说得咬牙切齿,眼里的那股狠劲儿似乎要喷薄而出。 见肖楚良没有说话,他闪过一边,对着屋里大喊:“吴心兰,你他m的给我滚出来,跟老子回去!” 见里面没动静,裴颢想冲进去,但又迫于肖楚良的威势,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他在院子里插着腰,跳着脚大喊大叫。 “老子就骂了你两句,打你两下,你哭哭啼啼跑了,跑到别家男人藏起来,你对得起我吗?你这臭不要脸的!” 肖楚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裴颢,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没资格在这里狂吠!” “对,这里是你家,所以我就问问你,我老婆为什么会住在你家,还穿得漏胳膊漏腿的?你们倒是给我说清楚。” 肖楚良仰天长叹一声,嘴角扬起不屑的冷笑。 “她为什么来我这里,你心里没个点数吗?” “街坊邻居也瞧见了,她逃到我这里的时候,一身伤痕,脸上的淤青至今都没好,我就想问问你,有你这样对自己老婆的吗?” 很多人原本是站在院外,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悄悄地走进院子,想近距离看看热闹。 肖楚良这样一问,有一些胆大的人点头附和。 “我也瞧见了。耗子,你打得够狠的。” “就是,人家娇娇弱弱的,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拳头。” “对啊,打老婆打那么狠,谁愿意跟你过啊。” …… 见众人议论纷纷,裴颢将手中的手头往地上一摔,咕噜噜滚向围观的人群,吓得他们跳出一条路。 “我怎么打老婆关你们屁事!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如果你们像我娶了一只不能生蛋的破鞋,看你们还哔哔不?” 肖楚良见他说话越来越难听,便从地上捡起一根柴火棍,指着他咬着牙说道:“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裴颢有些心虚,但有了同行人的声援,他壮着胆子往前一步,直接与肖楚良面对面顶上。 “她就是不能生蛋的破鞋,你……” 话没说完,他干瘦土黄的脸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站立不稳,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一丝血迹从嘴角里流出来。 “m的,你偷我老婆还打人,我跟你拼了!” 裴颢猩红的小眼睛射出狠毒的光芒,犹如一条被逼疯的狗。 可还没等他冲过来,一根木棍已经抵在他的胸前。 “我劝你带着人从我家里滚出去,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 裴颢往身后望了一眼“亲友团”,嘶哑着声音大喊:“兄弟们,他欺负我们欺负到家了,还不赶紧操家伙!” 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加上随行一起那几个精壮小伙的叫喊,院中的围观人员吓得纷纷跑出去,趴在院墙外继续观战。 裴颢冲在前面,扑向肖楚良扭打起来。 其他人见状,只是将两人围住,暂时没有参与进去。 裴颢带着怒气和愤恨,出手又狠又准,但两人的身形和力量实在相差太远,没几个回合,就被肖楚良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一边脸摩擦在地,另外一边脸被肖楚良的大巴掌死死压住,同时身上吃了几拳。 “狗娘养的肖楚良,你有本事打死我啊。只要我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就没好结果。” 肖楚良听了怒火从中烧,抡起拳头又往他身上砸。 “还愣着干什么,耗子都要快被打死了,还不赶紧动手!”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那么一句,裴颢带来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一拥而上,将肖楚良从裴颢身上拉下来,然后对其进行拳打脚踢。 肖楚良寡不敌众,只好弓着身子,双臂护着头,任由他们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脱困的裴颢面部狰狞,气急败坏地捡起刚才丢下的石头,高高抡起就要往肖楚良身上砸。 围观的人群惊呆了,发出一阵惊呼,有好些人已经冲进来,想阻止裴颢这个危险的行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重重地撞在裴颢身上。 裴颢猝不及防,竟然被撞飞出去,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原来是吴心兰。 她好像“杀”红了眼,撞翻丈夫还不罢手,她转了一圈,从裴家人的手上夺过一根木棍,然后骑在裴颢身上,没头没脑地打起来。 “打死你!打死你!” 吴心兰好像失去了心智,嘴里一直喊,手里的棍棒像雨点似地落在裴颢的头上。 跟着裴颢一起来的人都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肖楚良见她像疯了一样不受控制,害怕她像前世一样出手过重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忍着痛爬起来,踉跄着跑过去拉住吴心兰。 “阿兰,够了,够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肖楚良紧紧抓住吴心兰的手,把她手上的木棍掰下来,揽住她肩膀不断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恢复心智的吴心兰靠在肖楚良的肩头,掩面哭起来,那悲切又哀痛的哭声让在场的人十分动容和同情。 忽然,有人大喊:“阿良,小心!” 一声闷响过后,肖楚良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 第79章 你要为我做主 见肖楚良被自己打出了血,裴颢面上和眼里都流露出惊慌和恐惧。 同村的人围过来,手忙脚乱地将肖楚良扶起来。 随后,他们纷纷指责裴颢出手太重。 裴颢手里拿着木棍,后退几步,结结巴巴地喊道:“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勾引我老婆。打死了活该!” “啊!裴颢,你打死我算了”。 吴心兰凄厉地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哭得更加悲痛。 裴颢一把推开那些围在吴心兰身边安慰她的妇女,揪起她的头发就往外拉。 “jian人,跟我回家,看我怎么弄死你!” 见围观的村民慢慢靠近,裴颢挥舞着木棍,扭曲着脸喊道:“跟你们没关系,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让开!” 吴心兰任由他拉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肖楚良不顾头上的伤,一个箭步跳过去想阻止裴颢,却被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就在这闹哄哄乱成一团时,一个震天般的喊声把场上的人都给镇住了。 “都在闹什么,不觉得丢人吗?” 众人往外一看,只见院门站着一位老人,旁边站着蒙北村的村长莫大顺。 莫村长是蒙北村的上门女婿,为人精明,能力出众。 年轻的时候,他是老村长肖政光一名得力干将。 他之所以能当上村长,离不开“老领导”的赏识和推荐。 莫村长扶着肖政光走进来时,大家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跟在后面的是肖政华、肖宝刚等人。 见到心爱的孙辈被打,肖政光心疼得直跺脚,嘴里喃喃责备。 肖宝刚怒气冲冲地走到裴颢面前,一把夺过那根木棍,然后送到肖政光和莫大顺面前。 看着木棍上斑斑血迹,肖政光干瘦苍老的脸上怒气冲冲,冲着莫大顺大喊: “莫村长,我孙子在家里待着好好的,被人闯入家中不说,还被打成那样,这事情如果没个合理的说法,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为阿良讨个公道。” 莫大顺一边安抚肖政光,一边叫人去请村医。 他又指挥村民将裴颢带来的那些人围住,卸下他们手中的“武器”。 “耗子,可以啊,私闯民宅、故意伤人这种蠢事你都敢干了,你怎么不上天入地啊?这是犯法,懂不?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莫大顺说完,又大步走到外面打了好几个电话。 裴颢低着头,不时偷瞄了一眼端坐在房檐下,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肖政光。 他感觉脊背上爬上一阵阵凉意,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还敢看,我不戳瞎你的老鼠眼!” 肖宝刚一跃而起,攥起拳头将想对着裴颢的脸来一拳。 “三儿,别动手,打坏了更麻烦。” 睁开眼睛的肖政光轻飘飘地一句话,让肖宝刚猛然收手。 场面再次陷入一片宁静,只有吴心兰压抑的抽泣声,以及院外莫大顺打电话时的咆哮声。 突然,裴颢向前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肖政光面前,哭丧着脸说道: “肖大爷,今晚我知道惹您生气了,但作为男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才上门讨个公道。” “起来,我可受不起!” 肖政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眯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肖宝刚抬起腿,对裴颢就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我那老婆,待躲在这里都三天了,孤男寡女的,我的后背都要被人戳穿了,脸皮都要被人笑烂了。我……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说完,裴颢双手抱着头,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场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着吴心兰和肖楚良指指点点。 肖楚良刚要争辩反驳,肖政华按住他,警告他先不要出声。 肖政光将拐杖用力地往地面撞,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场上立刻安静下来。 “那她为什么会躲到这里来?” 肖政光鹰隼般的眼睛射向裴颢,然后摇摇头冷哼一声。 “那天晚上,我跟你们兄弟俩说的话算是白说了。” 吴心兰呆滞的眼神忽然有一丝光亮。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肖政光面前。 “肖大爷,我实在活不下去了,他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要往死里打我啊!” 吴心兰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惊悚和恐怖!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肖政光,看到也不禁揪心。 “我实在无处可去,只好躲在这里保命。我发誓,我跟阿良哥是清白的,没有做什么任何不端行为。” 吴心兰哭得痛不欲生,声声泣血,让人心生怜悯。 “清白?你说的话谁他m信!”裴颢满脸怒气,扯着她的衣服恶狠狠地说,“你穿的是什么?里面穿什么?脱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裴颢,你别发疯,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快来几个人,把他摁住,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打完电话的莫大顺走进来,看到他又在犯浑,连忙呵斥制止。 “长辈怎么了?长辈也不能只向着自己人!” 肖政光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大声地咳嗽几声,踱步走到裴颢面前,站定。 “耗子,我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不敢说做的每件事都公平没私心,但这次当着那么多乡亲的面,我敢跟你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人。” 他看向肖楚良,又转头望向吴心兰,“你说他们有奸情,可不能只凭他们的穿着,你有物证人证吗?” “我当然有!”裴颢梗着脖子喊道,“我有人证方新蓉。” 此言一出,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躲在人群里的方新蓉和肖振义。 其实他们早就来了,只是见到里面乱成一锅粥,暂时偷偷摸摸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自己被点名成为“人证”,方新蓉脸都气歪了,内心咒骂裴颢愚蠢。 她不敢一个人进去,所以死命拉着丈夫。 夫妻俩扭扭捏捏地相互推搡着走进院子,在大家的目光中走到人群中央。 肖政光的眼睛还是没睁开,语气还算温和。 “振义媳妇,他说你是人证,说说怎么回事吧。” 方新蓉目光躲闪,笑得比哭还难看,嗫嚅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见裴颢投来疑惑又愤怒的目光,她只好遮遮掩掩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原来强强和仙仙回家后,把肖楚良和吴心兰日常相处跟方新蓉说了。 她转眼就给裴颢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轮。 末了,她还委屈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没说什么,是他自己乱想乱来的。” 裴颢急眼了,脸上的青筋都爆起来。 “方新蓉,你说你亲眼看到他们亲上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没有了呢?你耍我呢!” “我可没说这话,你听差了!大伯,爸,这个人证我实在担当不起,我也不想当!” 方新蓉的音量比裴颢的还高,表情自然中透着理直气壮。 裴颢先是愣怔一会儿,然后像是回过神一样,挣脱他人的禁锢,猛虎一般扑向方新蓉。 第80章 狗咬狗 裴颢“袭击”方新蓉是突然之举,旁边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所以他得逞了。 方新蓉的嘴巴被撞得不轻,血腥味盈满整个口腔。 肖振义不干了,冲过去抱起裴颢就滚做一团。 旁边人看得热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肖政光、肖政华等人脸上波澜不惊,任由他们相互殴打。 莫大顺表面上虽然着急,但更多时候是拿着电话,焦灼地看着院外。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走进来几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驮水村的村长许平波,跟在他后面的是裴杰。 “你终于来了,赶紧的,拉走你的小舅子和你们村的人,简直太胡闹了。” 许平波乍一听,还不知道莫大顺说的是怎么回事,低头一看,发现裴颢正在被肖振义骑着揍呢。 他一拍大腿,皱起眉头就嚷起来。 “哎呀,你们是死人啰,快点拉起来撒!” 裴杰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第一个冲上去,扯下肖振义,再把自己的弟弟拉起来。 “哎呀,老村长也到了,大半夜的惊动到您,实在不像话!” 许平波满脸堆笑,声音洪亮有可亲,把口袋里的香烟拿出奉上。 肖政光面无表情,抬手接下了香烟,顺手别在耳朵后面。 “我也不想来,但是这事情闹得实在太大。” 肖政光冷哼一声,痛心之色溢于言表,“既然你们都到了,大家就好好坐下来,商量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许村长,你看如何?” 许平波狠狠地瞪了裴颢一眼,心里抱怨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不省心的小舅子。 他再次堆上笑容,说话十分恭敬。 “老村长,没什么好商量的,一切按照您老的指示办。” 裴颢一听就炸了,大声嚷起来:“姐夫,什么意思?他们肖家人都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了,还按照他们的指示办,我不服!” 许平波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转脸就是对他一顿喝骂,内容相当刺耳。 受到刺激的裴颢再也不管不顾,跳起脚就是没头没脑地指责输出。 “浑蛋肖振义、方新蓉,骗老子,给老子下套,我饶不了你们,肖楚良这野崽子,偷我老婆,让我做活王八,还打我,肖政光倚老卖老……你们肖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裴颢口无遮拦地把肖家人骂了个遍,甚至把德高望重的肖政光也带上,这可把许平波和裴杰吓坏了。 裴杰连忙捂住弟弟的嘴,但是无济于事,一些难听的话还是断断续续从他嘴边流出来。 “赶紧堵住他的嘴,狗娘养的!” 许平波一声令下,有几个人随手拿起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塞进裴颢的嘴,让他不再乱说。 肖政光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说我们肖家人欺负他,哼哼,我就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我活了八十九岁,有时看到小辈们做得不对,确实责骂过他们两句,但也是为他们好。 比如前些时候,他把老婆打成那样,我实在看不过去,就骂了他几句,没想到他恨上我了。” 许平波的脸笑得快要僵了。 “老村长,这事是他做错了,该骂的、该骂的!” “我从小看着阿良长大,人品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说他偷人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裴颢也没有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出来。 俗话说,抓奸要抓双,不能凭着两片嘴唇一上一下就给他们泼脏水。 当然,阿良在这件事上也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这点我们长辈自会教育他,还轮不到他闯入门来,把他打得鲜血直流。” 说这些话时,老人的拐杖在地上敲出响亮的“砰砰”声,吓得许平波心里慌了一批。 “我们家阿良是正正经经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脑瓜没的说。今晚被裴颢打破了,流血流了一地,也不知道以后还灵不灵光。” “至于振义他们与耗子的过节,我不得而知,也不管道,由他们自己处理吧。” 肖振义知道裴颢的为人,如果长辈们不管,那么那个疯子跟他们拼命,自己绝对吃不消。 所以他大声喊冤,说自己从来没有欺骗过裴颢,都是当亲兄弟般相待。 方新蓉捂着还在流血的嘴巴不住地点头。 “我们夫妻对他怎么样,大家都看得到,当年他娶不上媳妇,是我把最疼爱的外甥女嫁给他,没想到他对阿兰百般虐待,现在还反咬我们一口,大伯,阿爸,你们得替我们做主啊。” 裴颢嘴里还塞着破布,听着肖振义夫妇“诉苦”,瘦脸憋得紫涨。 他趁人不注意,一个转身,把破布蹭到墙上蹭掉了。 “为什么把阿兰嫁给我,你们敢说吗?她不会生还给我戴绿帽子,早知道这样,送我我都不要!” 肖振义夫妇不敢再说话,怕再惹出关于他们不好的话来。 “谁说我不会生!” 吴心兰此时从人群中站起来,直直走到裴颢的面前,将一张纸甩到他脸上,愤恨地说:“不能生的人是你,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医生说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热泪盈眶,声音因愤怒和委屈而变得低沉沙哑。 “他怪我不能怀孕,恨我要跟他离婚,所以我嫁给他三年,就打了我三年,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她重重地抹了一把眼泪,用仇恨地眼光射向裴颢。 “现在,你们还想把脏水泼给阿良哥,我就是自曝家丑,也不能让你们得逞。” 见吴心兰也看着她,方新蓉心里慌慌的,但还是拿出平时拿捏吴心兰的态度来。 “你看我干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方兔子,怎么没有关系,没有你们,我能娶得到那么好的老婆?哈哈哈!” 说着,裴颢把方新蓉为了一万元彩礼,如何费尽心思把吴心兰嫁给他的事情说出来。 说痛快处刹不住车,裴颢干脆也把这段时间,他们密谋抓肖楚良和吴心兰的通奸之事也道出来。 说到最后,裴颢又补充了一句:“果树坡那一次,还有这次,都是你给我传的消息,你不会再说跟自己没关系了吧!” 这些劲爆的消息说出来,场上一片哗然,纷纷指责这夫妻俩无耻无良,为了一己私利,这样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肖政光的脸上再次覆上可怕的阴云,他手拿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第81章 录音里的秘密 吴心兰面露悲伤的神色。 “姨妈,我一直都很敬重你,相信你,什么都听你的,没想到把我推入火坑的人竟然是你。” 方新蓉强撑着,语气十分强势。 “他说的胡话你也信?你有没有脑子!” 吴心兰盈在眼中的泪水“哗”地流下来,情绪十分激动。 “我就是没脑子,才会甘心做的你提线木偶。”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把你养大有什么用,供你读书有什么用,当初你怎么不像你爸妈一样被洪水冲走,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 听到这样恶毒的诅咒,吴心兰听见胸腔里的心在慢慢地破碎。 “当初我要是死了,你怎么能霸占得了我们家的几十亩地?” 此言一出,场上再次一片哗然。 原来,吴心兰的父母遇难之后,方新蓉以耕种和使用她家中田地为条件,收养了孤苦无依的吴心兰。 这几年,为了筹够建新房的钱,她诓骗外甥女把家里的土地卖得差不多了。 方新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挥起巴掌就想打吴心兰,幸亏有人及时拦住。 最后,她使出撒泼和无赖的本事,横下心来打死不承认。 “你不要血口喷人,空口无凭就胡乱给我扣屎盆子,当我是吃素的啊!你们当中谁没有腌臜事,别逼我说出来,呸!” 见大家都沉默不说话,方新蓉气哼哼地扯着肖振义的衣服往外走。 “我们走,少参和这些烂事。” 可他们还没走出院子,村中的大喇叭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 过了几秒钟,喇叭里传来了三个人的对话声。期间,还夹杂着碰杯声、喝酒声以及鸡鸣狗叫声。 大家仔细一听,原来是肖振义、方新蓉和裴颢。 喇叭内,方新蓉第一个说话。 “哎哟,耗子,你不要死盯着阿兰,你这样搞,她和阿良怎么睡一起。” “啪”的一声,似乎是酒杯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然后,裴颢明显有醉意的说话声也出现了。 “我不盯着?那我老婆不是被人搞了!” “那我就问问你,你还想不想要孩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老弟!” “就是说嘛,而且阿良基因好,你白捡这么好的孩子,有什么不好?再说,等他们做完那事,你去抓奸,揍他一顿,不就可以解恨了吗?” 裴颢开始呜呜哭起来,痛骂道:“敢情不是你老婆,才说这种混账话,都他妈地怪你,如果不是你家的牛踩到我,我至于断子绝孙嘛我!” 一阵沉默后,方新蓉又开始说话了。 “你哥这些年也内疚得不行。为了补偿你,钱也给了人也给了。 当年你说你喜欢阿兰,我就想方设法拆散她和那小白脸,劝她嫁给你,你还不知足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来来,喝酒喝酒!” …… 方新蓉和肖振义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裴颢则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就在大家以为就此结束后,喇叭又开始“说话”了。 “哎,耗子,醒醒……他竟然就醉趴下了!” “老公,我们这计划行不行?就怕他坏了我们的事。”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只要耗子成功抓奸,把事情闹大,阿良肯定不能待在这里,入族谱的事情也会黄,到时候老头子的土地和房子还是我们的。” “就怕耗子知道不会善罢甘休。” “他那么蠢,不会知道的,我们就坐等渔翁之利就完了。” 对话结束了,然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喇叭清晰地传来蓝金凤的声音。 “书诺,播完了吧?” “唔,应该播完了……凤姐,你忘记关麦克风了,快关上!” 王书诺的声音很着急,然后“砰砰”两声,村中喇叭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肖楚良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用手摁了摁被村医绑得十分严实的纱布。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浅浅的笑意。 原本众人也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围观着,但是村中喇叭播放这一段对话后,都义愤填膺地看着夫妻两人。 方新蓉双眼一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肖振义蹲坐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伤心欲绝”地呼唤她醒过来。 “我杀了你们这对狗夫妻!” 裴颢一跃而起,像疯狗一样扑向肖振义和方新蓉。 幸亏裴杰反应得快,成功阻止三人互殴暴打的场面再次上演。 肖政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他缓缓地站起来,走了几步,再看向莫大顺、许平波和裴杰。 “你们都听到了,这一切都是肖振义夫妇和裴颢自导自演的闹剧,跟阿良和阿兰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老人说话慢条斯理,但是言语之中传达出来的责备和不满非常明显。 许平波马上给裴杰使眼色。 裴杰有些垂头丧气地说:“肖大爷,这次确实是裴颢不对,没有弄清状况就冲动做事。就看在他也是被人利用的份上,就请再原谅他一次。” 此时,肖宝刚跳了出来。 “一句不对就完了?我弟被你弟泼屎泼尿,打闷棍哎!这事不可能就这样过去!” “宝刚兄弟,你别急,我现在就让他跪下来赔罪认错。” 说着,裴杰拉着裴颢过来,踢他的小腿,示意他跪下来。 裴颢哪里肯就范,一直嚷嚷着是肖振义夫妇害了他,要跪是他们跪。 许平波和裴杰见他关键时候还不服软,一个唉声叹气,一个恨得牙痒痒。 就在他们闹哄哄的时候,莫大顺大喊了一声“行了,都别闹!” 众人都安静地看向他。 莫大顺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一个弹指,把烟蒂弹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要我说,事情都到这份上,裴颢肯定是要赔礼道歉的。 还有阿良,你今晚就去市里的医院好好检查,千万别把吃饭的脑子弄坏咯,这期间的检查费、医药费、营养费等等肯定是裴颢那边出,老许、裴杰,你们没意见吧?” 许平波和裴杰连连点头。 莫大顺又看了一眼肖政光,“肖振义他们夫妻所做的事情属于家事,就看看老村长有什么安排,我就不妄加评论。” 他又伸手指了指院子内外围观的人群,喊道:“你们都散了散了,跟你们没关系,大晚上的还不够闹得慌。” 肖政光赞许地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大顺的提议,我没意见。可是有一些说法和建议我也得说道说道。” 第82章 他想炸死所有人 肖政光鄙夷地瞥了一眼仍然在装死的方新蓉以及装聋的肖振义,不慌不忙地说:“肖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世世代代都是规规矩矩的正派人,我绝对不允许那些心术不正、居心叵测的人坏了肖家的名声。” 忽然,肖政光的口气严厉起来。 “肖振义,你们夫妻俩目无尊长,对公婆不敬,我们一直看在眼里。要不是你公公拦着,你早就被肖家除名。 如今,你们又做出这样的混账事,不配做肖家人!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召集族人商量把你从族谱里除名的事情。” 肖政光清了清嗓子,温和地看向肖楚良:“阿良入族谱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肖振义一听傻眼了,全身一软,坐在地上久久失神。 被家族除名,以后他在村里绝对混不下去,而且这事情传出去,大儿子的婚事估计也得黄。 “阿兰,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做个证。” 吴心兰听到肖政光愿意站在她一边,心里感到温暖又激动。 “我要离婚,我死都不愿意再跟他过了!” 裴颢好像受到什么刺激,马上跳起来,面部十分狰狞:“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肖政光好像没听见似的,再次问吴心兰:“孩子,你确定想离婚?” 吴心兰坚定地点点头。 肖政光点点头,目光深邃而沉静。 “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我本不应该劝离,但是裴颢对阿兰实在让人不齿。 况且他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按道理最好不要耽误对方,干脆好聚好散吧。 如果裴颢不愿意,阿兰要到法院去告,我也愿意做这个证人。” “我也可以去作证。” “还有我!” …… 看到村民们都愿意帮她,吴心兰的眼泪扑簌地往下掉,脸上却呈现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看问题差不多解决了,莫大顺轻吁一口气,再次叫围观的村民散了。 许平波和裴杰沉默不语,拉着失魂落魄的裴颢往外走。 可是刚走出院子不远,裴颢挣脱裴杰的手,往一个草丛跑去,从里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裴颢早就站在院内,手里举着几根类似管子绑在一起的东西。 竟然是炸药! 他一手举着炸药,一手划开打火机,那跳动不明的火苗将他绝望又扭曲的瘦脸照得一清二楚。 “既然你们都要逼我死,那大家一起死!” 除了肖政光、肖政华、莫大顺、肖楚良、肖宝刚,其他人都吓得慌乱一团,纷纷逃离。 但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蹲在院外的墙边偷偷往里面看。 莫大顺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扑上去咬上裴颢几口。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裴颢,但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仰天长叹:“完了,这个村长我是做到头了!” 方新蓉似乎也被吓醒了,和丈夫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想跑出去。 但裴颢早就见到了,便将打火机移到引火线下面,叫嚣道:“再敢走一步,让你们先飞上天!” 方新蓉和肖振义吓得直接趴在地上。 已经走出院外的许平波和裴杰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敢,远远地在院外喊:“兄弟啊,你疯了,赶紧放下,你是要作死啊!” 但裴颢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对已经吓得走不了路的吴心兰痛哭流涕。 “阿兰,我说过,你敢离开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还有你们肖家人,欺负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肖楚良和肖宝刚紧紧地将肖政光、肖政华护在后面,让他们往屋里退。 可是肖政光却一把推开他们两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失去理智的裴颢。 “耗子,你以为弄个炸药就能吓唬得了我?我在枪林弹雨冲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想炸就炸我,只要我还没死,就会想办法让你和阿兰离婚。” 面对着肖政光的步步紧逼,裴颢虽然有些慌了,但还是死攥着打火机不放,并一步步往后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焦灼地看着这两人,谁都不敢出声。 肖政光仍然面不改色,但口气一下子和蔼了许多。 “耗子,你还年轻,不要一错再错,更不要伤及无辜。 赶紧把打火机掐了,大家再商量商量怎么帮你……” 裴颢哭得嘴唇发抖,双手不住地颤抖。 他哀伤地看了一眼吴心兰:“我只想要阿兰。” 吴心兰“啊!”地叫了一声,蹲在地上,绝望地号哭起来。 此时,王书诺和蓝金凤正在从村公所的播音室走回来,一路上碰见好几个逃回家的村民,一番打听才知道,裴颢正在肖楚良家里举着炸药。 蓝金凤一听,魂飞魄散,原本想去看热闹的心被浇灭得一点渣都不剩。 王书诺倒是显得很冷静,她让蓝金凤回家打电话报警,自己逆着人群往肖楚良家赶去。 她一边跑一边给李总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带人过来,他们公司的炸药出现了! 王书诺赶到时,肖政光还在跟裴颢周旋。 其他人正在紧张地盯着事态的发展,不敢有任何惹怒裴颢的举动。 可是一眼瞥见正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王书诺,肖楚良的脸色变得煞白,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 他不停地使眼色,做手势,让她赶紧离开。 王书诺把头收了回去,蹲在墙角继续观察里面的情况。 李总刚才说到村口了,怎么现在还没到? 肖政光仍然心平气和地劝慰裴颢,但是裴颢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得想想办法! 王书诺脑子嗡嗡地响,心突突地跳。 这时,她一眼看到路边的菜地上放着两个塑料桶,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坑—那是村民种菜沤肥用或者储水的坑。 她灵光一闪,决定铤而走险赌一把。 借着夜色,王书诺像一只猫,弓着身体,蹑手蹑脚地向菜地移动…… 肖楚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在为肖政光捏一把汗的同时,他也担心起外面的王书诺。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按照之前的计划和分工,她应该好好待在村公所等着,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就在这时,裴颢像发疯一样叫起来:“你们一直瞧不起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不如死了,我要拉上你们垫背!” 说着,他一把推开想抢炸药的肖政光,把引线点燃了。 肖楚良一马当先,把摔在地上的抱起就往屋子里跑。 裴颢又哭又笑,举起正在快速燃烧引线的炸药一步步逼近肖楚良他们。 方新蓉夫妻哇哇大叫起来,现场再次一片混乱。 “死耗子,看过来!”一声娇呵在裴颢身后响起。 他只是回了一下头,就觉得一股臭烘烘、凉飕飕的不明液体直接泼在脸上。 第83章 救了你却又凶我 裴颢被沤了许久的尿液泼了一脸,嘴巴和鼻子都跑进去不少。 他觉得一股怒气随着恶心感的到来而达到顶点。 “臭娘们,我杀了你!” 裴颢面色平静得可怕,看着王书诺的眼睛杀机尽显。 糟了,泼中脸却没泼中那引线! 王书诺扔掉手里的水桶,转头向院外大喊:“李总,再来一桶!” “哦哦!”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裴颢抱着炸药扑向王书诺。 眼看王书诺就要被他抓住,一个黑影像离弦的箭从房廊直奔过来,一个饿虎扑羊,将裴颢死死压在地上。 原来是肖楚良! 他一边奋力地拼抢那个炸药包,一边对着王书诺喊:“快走!” 引线“呼呼”地在燃烧,情况越来越危急。 肖楚良使劲全力一边压住正在挣扎的裴颢,一边试图把炸药塞在裴颢的身下。 就在这时,一股充满尿骚味的巨型液体再次袭来,将肖楚良和裴颢浇个透心凉。 那条引线终于被浇灭了! 原来是王书诺抢过李总提来的“肥料”,再次补了一桶。 看到危机解除,大家一哄而上,迅速把两人分开,踢走那个湿漉漉的炸药。 肖宝刚把裴颢摁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肖楚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几口,他忽然起身,扶着墙吐起来。 李总提着塑料桶,有些不好意思。 “情急之举,对吧?” 王书诺连忙点点头。 李总带来的人对比检查后,确定那个炸药包就是自家公司丢失的炸药。 裴颢被众人死死控制住,等待警察的到来。 经过一番死里逃生,大家都疲惫不堪,惊魂未定,谁都没有说话。 肖楚良吐完了,移着虚脱的身体,走回到肖政华的身边,强打着精神安慰着老人。 他怎么不理我啊?王书诺疑惑不解。 过了不久,警察赶到了。 警察在现场拍了不少照片,也对他们一一做了笔录。 最后,裴颢被抓走了,一同跟去的还有莫大顺、许平波、裴杰、肖宝刚、李总以及方新蓉夫妇。 闻讯赶来的陶然将吴心兰接走了,肖政光和肖政华连夜被送往医院检查身体。 肖楚良一身恶臭,打算清洗干净后再去医院与外公汇合,顺便查看一下伤势。 自始至终,肖楚良对王书诺都是冷冷的,不说话,好像心里憋着一股气。 浴室传来哗啦啦冲水的声音。 王书诺一边收拾一片狼藉院子,一边怨念地看着浴室的门。 他在生什么气啊?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想到这里,她轻手轻脚地来到浴室门口,悄悄把挂在上面的干净衣服抽走。 我就不信你不跟我说话。 王书诺怀里抱着肖楚良的衣服,促狭地坐在院子里等。 她看到一个大手伸出来,不停地在卫生间的门边摸索。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走出来的肖楚良下身只裹了一条大毛巾。 他经过王书诺身边时,照样视而不见。 哇塞,这男人吃错药了吧! 王书诺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一甩头就直接冲进肖楚良的房间。 “你干嘛不……”她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看直了,“穿衣服……” 灯光下,肖楚良半裸的身体完美得犹如希腊雕像。 宽肩、窄腰,平腹,有线条有肌肉。 虽然不是超级发达那种,但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不错哎,那身材可以跟爱打球的弟弟有一拼。 可惜进来晚了,没有看到全貌! 王书诺抱着他的衣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在穿衣服的肖楚良,脸上露出一丝“痴汉”的笑容。 肖楚良往头上套了一件t恤,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额头上的碎发凌乱而潮湿,跟他眼底的寒意相得益彰。 “给我。”他扯了扯王书诺怀里抱着的衣服。 她这才醒悟过来,双手一松,收回那令人生疑的目光。 王书诺捂着滚烫的脸,不自然地转一圈后,才摸着床边坐下来。 “那什么……你要去医院对吧?” 话刚出口,王书诺觉得自己真是没话找话。 肖楚良没回答。 “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肖楚良还是不说话,但无情地挥掉了她伸过来的手。 王书诺瞬间觉得异常委屈,眼睛一下子红了。 “肖楚良,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干嘛这副样子。” “你自己想。” 王书诺皱着眉头想半天,还是想不出来。 她直接冲到他面前,气呼呼地说:“不要婆婆妈妈的,你直接说!” 肖楚良低着头看着她,目光冷峻而淡漠。 “你知不知今晚你干了什么傻事?” “哪件?” 肖楚良仰天一叹,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再看她时的眼神已经变得无奈和愤怒。 “明知裴颢手里拿的是炸药,你不跑得远远的,还搞那么危险的动作,你真是鲁莽得令人发指!” “哦,是这个呀。”王书诺神情一松,露出调皮和得意的笑容。 “怕什么,反正那个东西又不会爆炸。” 原来,吴心兰从家里跑出来前,按照王书诺教授的方法,偷偷把水注入炸药管,令其内部受潮。 而这一方法是李总告诉王书诺的。 看她志得意满的样子,肖楚良气不打一处来。 “万一呢?这种危险的东西,谁说得准。” 王书诺被他盯得发毛,心里也有些后怕,可是在气势上仍然不认输,嘴巴翘得老高。 肖楚良穿好鞋子,边说边往外走。 “我们早就分好工,你负责跟蓝婶去放录音,然后原地待命,你又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又凶我!”王书诺再也忍不住,嘴角一耷,眼泪就流下来,“我刚刚救你一命,你还这样对我!” 见到她哭,肖楚良彻底没了脾气,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变成了手足无措。 他想帮她擦眼泪,手却被她无情地拍走。 他想扳正她的身体,她却像扭麻花似的,闪到床边坐着。 他想拥她入怀,她却一头扎进被窝继续哭。 …… 肖楚良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伏在王书诺身边,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她不断耸动的肩膀。 “你别哭了,哭肿了眼睛不好看。” “不关你的事!” “我错了,不应该对你那么凶。” 王书诺一想到最近肖楚良凶她不是一次两次,心里更是委屈,哭声更大了。 肖楚良幽幽一叹,“你再哭,我的头都要疼死了。” 果然,王书诺收敛了一些,但仍然埋头抽泣不理人。 “这样,我现在脱光光,让你看个够,直到你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被窝里传来了“噗嗤”的笑声。 终于笑了。 肖楚良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84章 动情的表白 听见王书诺笑出声,肖楚良决定趁热打铁。 他稍稍一用力,王书诺就被迫与被子分开。 “你的眼泪怎么那么多,看我的被子,全湿了。” 肖楚良边开玩笑,边轻柔地帮她擦眼泪。 王书诺并不领情,推开他的手,拿起床上的枕巾,报复性地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是要跳脱衣服舞给我看吗?现在开始吧!” 肖楚良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跳舞我不会,但脱衣我会。” 说着,他开始装模作样地解裤子。 哇,他来真的。 这下轮到王书诺不知所措,赶紧跳开往门口跑。 肖楚良轻笑一声,长臂一捞,一扯,硬生生把王书诺禁锢在自己怀里。 “臭流氓,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王书诺想方设法要脱身,无奈肖楚良加重了力度,根本动弹不得。 她无奈地坐在他腿上,把脸别到一边,全身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肖楚良把脸埋在她后背,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的特别体香,喃喃自语道:“书诺,我好害怕。”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话,王书诺心下一软,全身也松懈下来。 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扶起他的头。 肖楚良浓眉下的大眼泛着血丝,红红的,眼底透着委屈和惧怕。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强和无畏。 可就是这个男人,奋不顾身地救了自己两次。 一次是前世要撞车自杀,一次就是今晚不顾危险扑倒裴颢。 她柔声嗔怪道:“既然怕,为什么要扑抢他的炸药。” 肖楚良把头埋在她胸前,紧紧地抱住她,低声叹息道:“不是怕这个,我是怕你受到伤害。看到他拿着炸药追向你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肖楚良终于明白,自己真是爱惨了这个冲动莽撞又不失聪明可爱的女人。 他害怕这次跟重生前的那场事故一样,无法把她从死神那里拉回来。 王书诺的心软软的,润润的,涌动着喜悦和感动。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肖楚良的头顶,柔柔地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怀里的人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哪里是生你的气,我生的是我自己的气。” 肖楚良将头抬起来,调整了姿势,像抱小孩一样,把王书诺抱在腿上。 “我把你扯进这件事,原本就是不应该;现在还让你面临那么危险的境地,如果有什么差池,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妈妈,还有我自己。”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再说,我这个人很惜命,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不行,以后你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是要我的老命。” 见王书诺低头浅笑,肖楚良用力勒了一下她的腰肢。 “听见没?” “听见,我再也不敢了,请公子饶了奴家这一回吧。” 王书诺难得露出娇俏柔顺的模样,让肖楚良心神荡漾。 他想起在果树坡的小屋里,两人在床上的暧昧时刻,心里像被猫抓一样,既痒又激动。 看到他眼中闪动着别样的“色彩”,王书诺一下子收敛笑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了,看看外公们怎么样了。” 肖楚良哪里肯放手,箍住她的蛮腰,灿烂一笑。 “我那几个哥都已经赶到医院,不急。” “你的伤,头上的伤。你刚才吐得那么厉害,肯定是脑袋被敲破的缘故,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被人泼了屎尿,不吐就奇怪了。” 说着,肖楚良一使劲,把王书诺推倒在床,然后自己压了上去。 “书诺,那天的事情还没做完,现在我们继续。” 王书诺用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哪天的事情?什么叫还没做完。” “果树坡,小屋子,还有床上。” “肖楚良,我不是一个随便女人,你别乱来!” 看她一脸正经并伴有愠色的样子,肖楚良忍不住笑了。 “谁说你是随便的女人。” “我只是假扮你的女友,配合你演戏,你千万别想差了。” 肖楚良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拔凉拔凉的,眼底的光黯淡下来。 他轻叹一声,软软地趴下来,伏在王书诺身边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自言自语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在认真地演,我却沉入其中不能自拔。哎,我怎么有种失恋痛心的感觉。” 王书诺死命地憋住笑,但还想继续捉弄一下肖楚良。 “活该,谁叫你入戏那么深!” 她俏皮的眼睛骨碌一转,“不过……” 肖楚良猛然抬头,眼神流露出期望,急切地问:“不过什么?” “你说你不是演的,那么上次我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的时候,你拒绝了,那就是认真的了?” 肖楚良捏住她的小鼻子,咬着牙说道:“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看我怎么治你。” 说着,对着双手哈了口气,对着王书诺的腋下就是一通捣鼓。 王书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翻滚着像一条被抓上岸的鱼。 最后,她一头钻进他的怀里才安静下来。 肖楚良抱着王书诺,喟然长叹。 “你这丫头,当初非说要我和你在大家面前演一出吵架离家的戏码,现在竟然反咬我一口,你有没有良心。” “那不是为了让裴颢和方新蓉放心把阿兰送进你家,方便他们上演抓奸的戏码,这叫将计就计。” 王书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女人被家暴,假如没有闹出人命,也只能被认定是家事。走常规路线,成本高见效慢,所以我们明面上找相关部门申诉,暗地里还是要逼他们出手自爆。” 一明一暗两条线,两人的配合不能说天衣无缝,但也是按照预期完成。 肖楚良心里赞赏不已。 “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就你的心眼多。” “你也不差,竟然上演如此生动的苦肉计,逼着长辈们为你们出头。” 王书诺轻轻地摸了摸他头上绑绷带的地方,心疼之余又心酸。 “你对阿兰是真好。” 她又在吃没有的干醋了! 肖楚良摆正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再说一遍,她只是我妹妹,我帮她是为了弥补前世留下的遗憾。” 随后,他拉着她的手,缓缓地从太阳穴移动到眼睛,最后用力地按在自己胸口,眼神坚定又深情。 “从这里到这里,自始至终,只有你在,没有别人。” 王书诺愣住了,随后心肝荡开了花儿,一道道彩虹挂在心头。 本来,她想“逼”肖楚良说出“做他女朋友”这类话,没想到他这么简单的一句“只有你在”,深深地撞到她的心。 这个男人深情浪漫起来,她真抵挡不住。 王书诺盈盈美目看向肖楚良,素手抚上他坚毅而英俊的脸庞,嗓音低低软软,又含着动人的羞涩。 “我,也是。” 第85章 亲密接触 听见王书诺说出也钟情自己的话,肖楚良心头一喜,温润的眼睛流露出特别炽热的光芒。 他刚想凑过去,却被王书诺抵住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次遇到你前世的妻子,那你怎么办?” 肖楚良微微一怔,脑海里呈现出明艳又洒脱的胡雪贞,那个曾经爱他入骨,最后却弃他而去的前世妻子。 他放开王书诺,平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屋顶,沉声道:“不怎么办,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再重逢。” 说了等于没说。 王书诺眼底的失落十分明显,眉眼染上了伤感和失望。 肖楚良看在眼里,轻柔一笑,一翻身就覆在她的身上。 但是考虑到之前不小心压到她时喊疼的样子,他也只是双手撑在两边,没有把身体完全放下来。 “就算真的遇见,我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这么说,你放心了吗?” 王书诺这才转忧为喜,俏脸再次浮现出动人的羞涩和喜悦。 肖楚良顿了顿,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她白皙娇俏的脸庞,低头,轻轻吻住盈润、香甜的双唇。 他先是浅浅地吻着她,浅尝辄止,有少许试探意味,而后慢慢加深力道,进行了更深入更全面地探索。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王书诺措手不及。她脑子一片空白,攀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收缩。 肖楚良撬开她的牙关,润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而炽热地进行攻城略地,王书诺放弃抵抗,顺从地闭上眼睛,条件反射般地回应着他。舌间相互缠绕摩擦,让彼此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书诺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趁着肖楚良稍微停顿的时候,连忙将头别开,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我快透不过气了。” 肖楚良也喘得厉害,听她这样一说,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看着王书诺通红滚烫的脸颊以及鲜红的嘴唇,他又轻轻啄了她一下,才躺在她身旁平复心绪。 过了一会,王书诺先是捂着眼睛偷笑,然后没头没脑地说, “我们现在是搞暧昧,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肖楚良瞬间满脸黑线,直起身体,冷冷地看着王书诺。 她看出了“危险”的降临,连忙堆上笑,讨好似地说:“我错了,错得离谱,请肖公子不要生气。” “算你识相。”说完,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后下床整理衣服。 “你是要去医院了吗?” “对,虽然哥哥们都在,但我还得去看看。” “我也去。” 王书诺麻溜地起身,也想下床。 不过她最后被摁坐在床边。 “大晚上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去。” “可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肖楚良呵呵一笑,打趣道:“这世上还有你怕的东西吗?” “当然,比如怕你走了不回来。” 他听到这话,走过来弯腰捧住她的脸,温柔道:“别胡思乱想,我带你去蓝婶家住一个晚上,明早我去接你。” 王书诺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点头答应。 在去蓝金凤家的路上,王书诺一直在叮嘱他,到了医院一定要好好检查他头上的伤势。 肖楚良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嘴角里一直荡漾着笑意,安静地听她唠叨。 “哦,对了,现在没车了,我给李总打个电话。” 肖楚良脸色一沉,连忙止住脚步。 “这么晚了,你干嘛还给他打电话。” 王书诺一脸懵,犹豫着该不该摁下这个号码。 “我叫他开车过来送你去医院。” 肖楚良猛然一用力,王书诺就跌进他怀里,手机也被抢走了。 腰部被他死死地搂住,一股厚重的温热气息扑向她的脸庞。 “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随叫随到的。” 她听出了肖楚良的不高兴,开心的同时也不忘耐心而轻缓地进行解释。 “前段时间,他被某人举报了,被罚了不少钱,他整天想回本,所以非常乐意我包他的车。请问,我这样说,您清楚了吗?” 肖楚良知道王书诺说的“某人”就是自己。为此,他的口气有所松动。 “就这个原因?不是因为他对你有企图?” “当然不是!我帮他找到了丢失的炸药,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这种心思。 再说,我今晚的表现那么勇猛,他有贼心也没这贼胆。” 这点他倒是不否定。 临走前,李总看向王书诺的眼神充满着赞赏和钦佩,还不停地夸她有勇有谋,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典型代表。 “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宝刚哥说他正从派出所出来,待会儿骑摩托车来接我。” 王书诺“哦”了一声,悄悄从他手里拿走手机。 “你呀,花钱大手大脚,以后怎么给我当家?” 说完,肖楚良又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笑着说:“看来,我将来得找个赚大钱的工作,否则养不起你咯。” 王书诺心中暗笑:姐姐我有钱,需要你养吗? 之前,她用十几万元买的那只股票的分红已经到位,银行卡里多了一笔小钱。 王书诺拍掉捏在她脸上的大手,气鼓鼓地说:“我有花钱的资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不乐意,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个贤惠又抠门的老婆。” “你又在乱讲话了是吧?”肖楚良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收紧,对她的腰又抓又挠。 王书诺捂着嘴,笑得全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你实岁二十五,虚岁四十五,怎么一点都不成熟稳重呢?” “那你还帮不帮我找老婆了?” 她连忙摆手,苦苦求饶。 等王书诺冷静下来,发现肖楚良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炙热坦诚,温柔明亮,犹如黑夜中的月光,又像清澈见底的湖水,清澈透亮。 “书诺~”肖楚良低声叫唤,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想再亲亲你。” 王书诺羞涩地低下头,轻轻推开他,娇嗔道:“你该走了,我们来日方长。” 肖楚良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歪下头,刚想要亲下去,却听见有人开门走出来。 王书诺像见到“鬼”一样,自己弹出一段距离。 “果然是你们,我就说听见书诺的笑声了。” 蓝金凤笑盈盈地向他们招招手。 肖楚良连忙跟她说明来意。 蓝金凤一听,开心得不得了,走下来拉起王书诺就走。 “记得要好好检查!”她指着脑袋,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放心。”肖楚良笑着挥挥手,又大声喊一声:“谢谢你蓝婶。” 看着蓝金凤院门关上,他才一步三回头走向村口。 第86章 定情信物 第二天,王书诺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慌得她连忙起床。 倒不是她想睡懒觉,而是昨晚蓝金凤太兴奋,一直拉着她聊天。 她不断地询问给裴颢和方新蓉夫妇下套的详细过程,一说到昨晚在村公所播音室放那段音频时,蓝金凤笑得“惊天动地”,好像中了什么彩票大奖一样。 直到公鸡打鸣,蓝金凤才放过王书诺,转身沉沉睡去。 由于心里挂念着肖楚良和肖政华,王书诺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 在电话里,肖楚良告诉她外公没事,昨晚就已经回到家,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估计要住院几天。 这可把她吓一跳,不会是脑子被打坏了吧? 肖楚良没有明确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下,哀伤地说:“书诺,如果我变傻变笨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 王书诺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动起来,快速搜索着北上广这些大城市的有名医院。 忽然,电话里传来肖楚良低低沉沉的笑声,跟她说开个玩笑,没那么严重,他之所以要住院,是肖家长辈怕他有什么不妥,遵循医生嘱咐,对脑部进行深度检查。 王书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但火苗也“噌噌噌”冒出来。 她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大骂,还说这几天都不会去看望他。 说着最狠的话,却做着最怂的事情。 挂完电话,王书诺不顾蓝金凤的苦留,飞一般回到肖政华家。 刚进家门,看到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撒稻谷喂鸡。 “外公!”王书诺脆脆地叫了一声。 肖政华见到她,喜笑颜开,目光里透着满满的慈爱和欣慰。 他一直夸她能干,说自己不在家的那几天,前院的鸡鸭肥嘟嘟,后院的菜园子也是郁郁葱葱。 王书诺心里全盘接受,但是嘴巴一直说是肖楚良做的。 完了,她又关切地问起肖政华和肖政光的身体情况。 肖政华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就是肖政光有些擦伤,也已经回家休养去了。 忽然,肖政华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屋子里走。不一会儿,手里捧出一个精巧的木盒子。 木盒子油光发亮,雕刻着花鸟鱼虫,一看就是旧时物件。 老人如枯树般的手摩挲好一会儿,然后递过去给王书诺。 木盒子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红色绒布包好的东西。 在老人鼓励眼神注视下,王书诺摊开那张绒布。 原来是一组金黄的首饰。有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以及一把金钗。 可能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它们表面有些黯淡,但这些瑕疵丝毫并不能影响它的精美和富贵。 “外公,这些首饰真是太漂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金钗举向天空,让它在阳光下闪耀别样的光芒。 他面带笑容,温和地说道:“这是家里唯一能保存下来的传家宝,也是当年我给他外婆的定情信物。” 王书诺知道肖政华出身大地主家庭,所以断定这组旧时首饰价值匪浅。 她啧啧称奇,不敢再继续把玩,害怕磕碰坏了赔不起。 “外公,这些东西现在很难见到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谨慎地把东西包好,盖上盖子。 “喜欢吗?”肖政华把木盒子再次推回她的手上,不假思索地说,“你喜欢就送你了!” 啥?天上掉馅饼了? 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王书诺愣怔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自己虽然爱钱,但一直遵循“君子爱财取之以道”的信念,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不……不,不行啊外公,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能,除了你,没人能要这东西。” 说着,老人将木盒子强塞在她手上。 “这东西虽然宝贵,但比不上我孙子的命贵,昨天你救了他的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原来是这个原因,王书诺轻舒一口气。 “外公,阿良也救了我,就相当扯平了。” “一码归一码。”肖政华犹豫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层意思。 他外婆走之前特别吩咐,这传家宝要送给未来的孙媳妇。 我呢,现在给你,算是了了我们一桩心愿。” 王书诺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手中的木盒子变得有些烫手。 收下后,是不是就得嫁给他了? 明明昨天刚确认关系呀,这个进度是不是快了些? 肖政华看出她露出为难之色,慌忙问道:“你不愿意嫁给阿良?” “不是。”王书诺连忙摇头,“就是……就是太快了。要不您再好好观察观察,日久见人心,万一您觉得我不合适呢?” “不用了,昨晚见你不顾危险帮阿良,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孙媳妇。” 她心里腹诽:炸药已经被动了手脚,不会爆炸,所以自己才大着胆子冲进来泼下那盆尿。 就在她思考如何婉转拒绝这份“聘礼”时,一直在厨房忙碌的肖宝刚走了出来,大声嚷嚷道:“书诺,你就不要推了,这是我二爷爷的好意。 我爷爷还说了,你劳苦功高,等阿良出院,还要大摆宴席,好好谢你救了大家的命。” 需要那么大的阵仗吗?不过一想到又有流水席可以吃,王书诺生出无限期待出来。 见到她没有再推辞,肖政华才笑眯眯地说可以开饭了。 由于肖楚良还要住院,肖宝刚被派过来暂时和肖政华住。 一是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二是每天负责做好饭菜送到医院。 “宝刚哥,我来负责送饭吧。” 王书诺自告奋勇。 肖宝刚担心她来来回回太辛苦,本想拒绝她这一请求,但是肖政华有心让他们继续独处,便提出了另外的办法:饭菜还是由肖宝刚做好送到医院,但在医院陪伴和照顾肖楚良的任务交给王书诺。 对此,两人都点头同意。 吃了午餐,肖宝刚骑着摩托车把王书诺送往宾市的医院。 在路上,她打听了一下昨晚在派出所发生的后续的事情。 肖宝刚说,警察认为裴颢的行为非常恶劣和危险,已经被关起来了,许平波彻底不管,交代完直接回家,裴家人还在四处求人。 肖政光怕裴家人和肖振义去骚扰肖政华,所以才派肖宝刚暂时住进来。 王书诺冷哼一声,心里暗想:求人也没用,偷窃并持有危险爆炸物,还意图引爆伤害公共安全,那可不是小事,没有十年二十年是出不来。 第87章 她是我女朋友 肖宝刚把王书诺送到医院门口就回去了。 王书诺提着饭盒来到住院区,找到了肖楚良所在的病房。 病房有两张病床,肖楚良病友是一个平和爱笑的中年男人。 她进去的时候,头上缠着绷带的肖楚良正坐在床上,背对着她跟中年男人聊天。 王书诺跟中年男人微笑点头打招呼,然后轻手轻脚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桌子。 肖楚良感觉到异样,转身一看,发现王书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然后大大方方地跟病友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王书诺。” 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跟男人打招呼,并知道他叫蒋柏寒。 这时,一个长相秀雅,衣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轻柔地说:“三哥,我们过去吧。” 说完,她对王书诺他们点点头,就扶着蒋柏寒走出去了。 “这位姐姐长得真漂亮,又温柔。”王书诺羡慕地说道:“蒋大哥有这样的妹妹真是太有福气了。” 肖楚良低头吃着饭,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叹道:“那是蒋大哥的前妻,叫关安安,蒋大哥脑里可能有瘤,现在他是要去做脑核磁。” 王书诺暗暗吃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肖楚良告诉她,蒋柏寒是附近村的人,最近一直有头疼的毛病,来医院检查后,医生怀疑脑子里有东西。 “老婆在外地给儿子带孩子,不愿意回来。身边没人照顾,前妻知道后就过来了。” 他迟疑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他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养大的孩子是现在的老婆带过来的。” 王书诺一阵唏嘘,“一对比,立显高下,这位前妻真是有情有义之人。” “年轻时,两人的感情很好,但是命运多舛,被迫分开了。” 王书诺还想继续追问,嘴巴却被肖楚良塞进一块肉。 “行了,不要打听,不要好奇,更不要八卦。” 她嘴里嚼着肉不能说话,但小手却是不闲着,往他的大腿掐了一把表示不满。 两人就在病房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话。 王书诺把这一早上的所见所闻大概说了一下。 她还特别说起裴颢被抓的事情。 肖楚良淡淡地说:“阿兰刚给我电话,说她现在正在请律师打离婚官司。” 王书诺促狭一笑,“那你还不赶紧好起来,陪人家去打官司。” 这丫头又在打趣自己。 他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拉,王书诺跌进了他的怀里。 “又来是吧,看我怎么治你!” 王书诺死命推住他凑过来的脑袋,一边笑一边说软话。 待他放开后,她才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阿兰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为难她。” “你傻了,她身边有陶然,我凑上去做什么?再说,上次去妇联求助,他们很重视,还派了专门的人员指导跟踪这件事,所以阿兰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好结果。” 王书诺拍手称道,接着她又跟他说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今天早上,蓝金凤去下地,在路上碰到了方新蓉。 一想到村公所播音室录音事件,蓝金凤也参与其中,方新蓉就恼怒不已。 两人先是对骂,然后就动手打起来。最后蓝金凤把方新蓉压在农田里揍得呼天喊地,骂爹骂娘。 其他人看不下去,才将她们两人分开。 听到这里,肖楚良脸上有些担忧之色。 “出了这事,舅舅被踢出族谱,舅妈又丢了那么大的人,我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 王书诺连忙安慰。 “放心,宝刚哥在家里坐镇,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绷带,轻声嘀咕:“其实真没什么,就是宝刚哥说不能放过裴家人,所以让我多住些日子,多检查些项目,哎!” 王书诺手里正在削苹果,然后切出一小块放入他的口中。 “他看起来像个粗人,但心细如发,难怪你堂外公让他担当重任。” 肖楚良脸上呈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堂外公打过仗,性子傲,人耿直,不轻易夸人,但是昨晚他对你是赞不绝口,还说找到你,是我的福气。” 想到今天早上肖政华给她的那套“定情信物”,王书诺脸上微微发红,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了?反应有些奇怪,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书诺嘟着嘴,打掉他托住她下巴的手。 “哪里,我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她沉吟了一下,决定把肖政光给的那套首饰的事情告诉他。 没想到他舒服地靠在枕头上,满脸笑意地长叹一声。 “外公啊,你是连问都不问我,直接安排一个老婆给我了吗?” 王书诺眼睛一亮,马上屁颠屁颠地凑过去,“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离谱。要不你帮我还给外公吧。” 他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没好气地说:“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有本事你自己还给外公。” 说完,肖楚良斗气般地躺下,抱着双肩,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最近这个男人真是幼稚又小气。 王书诺碎碎念,慢悠悠地收拾着碗筷。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她见肖楚良正躺在床上“睡觉”,就到走廊去接电话。 来电话的人是一个年轻且声音甜美的女孩子。 透过门上的玻璃,肖楚良看到王书诺先是微笑聆听,而后慢慢地蹙起眉头,最后竟然激动起来。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一直在说什么,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在墙壁上画圈。 等王书诺走进来,肖楚良见她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 她坐在他对面,有些垂头丧气。 他不免紧张起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你妈妈叫你回家? 也是,你出来那么久,伯母该担心了,明天你就回去,待会儿我也给她打个电话,该汇报的汇报、该赔罪的赔罪。” 王书诺噗嗤一笑,“赔什么罪,你千万别乱说话,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干的那些事情,非得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不可。” 肖楚良拉着王书诺的手,低着头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会亲自去跟伯母请罪。” “咦,都说不要再提了,更不能去见我妈。”王书诺咬着银牙,捏着他的脸庞左右摇晃,“这件事绝对不能走出宾市,所以,我刚刚拒绝了她!” 第88章 被撩与反被撩 在肖楚良的追问下,王书诺才告诉他,打电话的是宾市电视台的记者,他们想就阿兰这件事采访她。 “电视台刚刚开设了一个情感类节目,他们从妇联那边知道阿兰这个事情,所以想宣传宣传。” “可是他们怎么会跟你联系,而不是跟阿兰或者我联系。” 肖楚良疑窦丛生。 “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来记者告诉我,在跟阿兰聊天的时候,她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些,记者觉得我这位勇于救人的巾帼女英雄才是最吸引人的新闻点。” 王书诺杏眼一转,脸上有了得意之色。 “巾帼女英雄,不得不说,那记者的业务能力不错,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识货!” 她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微一沉,惋惜地说道:“但我不能把这个伟大的事迹公之于众,否则我的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震荡和毁灭。” 肖楚良靠在床头,双手放在脑后,微笑地看着王书诺自嗨自怜。 “我看她的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否则你寥寥数语,竟然放过这么好的题材。”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我也是学这个专业的,劝退他们,只要抛出有可能在社会产生负面影响的言论就行。” 说完,她还喜滋滋地邀功:“怎么样,我厉害不?” 肖楚良满眼宠溺,只是微笑不说话,伸出大拇指给她一个大大的点赞。 “其实,如果有舆论上的助攻,阿兰的事情会更顺利,所以你要劝劝阿兰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舆论上的助攻?”肖楚良喃喃自语,脸上有了少许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王书诺见他有兴趣的样子,便滔滔不绝讲述舆论的作用,她时而引经据典,时而理论联系实际,竟然也说出了不少道道来。 肖楚良听得很认真,最后还拿走了那位记者的手机号码。 当天下午,终于轮到肖楚良去做脑部检查。 王书诺一直陪伴在旁,并跑上跑下,做着各种对接工作,等完成所有检查,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肖宝刚把两人的饭菜送过来又走了。 肖楚良和王书诺一起吃过饭后,就手拉手到医院里的花园去散步。 当天晚上,王书诺就租了个折叠床在床边陪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王书诺听见有人轻轻下床,然后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 她一下惊醒了,睁大眼睛看,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挣扎着要下来,但是肖楚良紧紧地抱住,并向床帘那边努努嘴,示意她不要吵醒已经睡着的蒋柏寒。 被肖楚良轻轻放到床上时,她压低着声音质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他笑笑不说话,而是迅速钻进被子,将王书诺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再仔细地帮她把背后的被子掖好。 “医生和护士都巡过房,你可以跟我一块睡在床上了。” “床太小,待会儿我们都得摔下去,我还是睡那个折叠床吧。” 肖楚良往旁边再移一移,把她捞过来抱得更紧,顺势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低声说道:“还冷不冷,刚才我听见你打了个喷嚏。” 十一月的夜晚虽然有凉意,但王书诺刚才打喷嚏是因为房内的消毒水让她鼻子有些痒。 不过这个男人的怀里真的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王书诺噙着笑,忍不住往他怀里钻,将整张脸埋进他宽厚结实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赞叹地说了一句“好香,我喜欢这个味道。” 脑袋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我今天没洗澡,怎么会是香的?” 王书诺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莞尔一笑,悄声说:“跟洗澡没关系,这是你独有的香味,反正我喜欢。” 肖楚良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又低又沉的笑声,声音低哑又性感。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王书诺听了心花怒放,但纤纤玉手还是指着肖楚良的脑袋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现在这里被下半身控制了,所以才说那样的话。” “呵,又在胡说八道!睡吧,你这一天也忙累坏了。” 说着,他手臂再往里拢一拢,与怀里的人儿贴得更紧。 躺在他怀里虽然舒服,但是王书诺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见肖楚良也只是静静地搂住她,王书诺心思活泛起来,小手也开始不安分。 她先是试探性地在他的腰间摸了摸,然后又从腰部一路攀爬到背部,然后停留在肩头。 她轻轻地捏了一下他那厚实的肩头肌肉,赞叹了一句:手感真好。 王书诺仰起头,正好看到肖楚良突出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 她觉得有趣,便用指尖轻轻刮蹭喉结,然后继续往上,最后停留在冒着青色的下巴打圈圈。 “别闹,赶紧睡觉。” 肖楚良闭着眼睛,却能准确地抓住她的小手,拉到自己的腰部摁在那里。 王书诺忍住笑,小小的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待肖楚良放开她的手,她又将手从他下衣的下摆伸进去。 又滑又暖,触感真不赖! 王书诺那“咸猪手”“贪婪”地在他的腰部又摸又捏,大有继续往上游动的趋势。 肖楚良嘴角偷偷上扬,却皱着眉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女流氓,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话音刚落,他一个侧身,把王书诺移动到床中间,自己伏在她身上。 王书诺慌了,着急地指着旁边病床,然后双手合十,作出“我错了”的嘴型。 他哼笑了一下,低下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晚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吻吸了一下王书诺那小巧玲珑的耳垂。 一阵战栗传遍全身,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软糯糯的“咿呀”声。 肖楚良眼神满是喜悦和期待,呼出的滚烫不住地扑向她的脸庞。 此时的王书诺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压低声音正色道:“我不过想跟你开个玩笑,你可不能乱来。” 为了安抚着急抵触的王书诺,他尽力抑制住体内的渴望,只是轻轻地将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 她的脸蛋粉红粉红的,清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撩拨他的脸庞,微微张开的粉嫩红唇吐出迷人的芬芳。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迅速吻上了她的双唇。 王书诺推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正好被他抓住机会,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深深地吻了起来。 这一吻贪婪而绵长,霸道地用舌头探索她口中任何一个角落,标注着自己的气息。 王书诺被吻得七荤八素,全身酥麻,脑子里的理智正慢慢被击退。 到了最后,她索性放开,认真且缠绵地回应他的热情。 在本能的驱使下,王书诺的双手再次伸入他的衣服,由下往上游离着…… 第89章 父亲突然来访 当王书诺的手抚到他肩骨附近,突然摸到几个类似圆形疤痕的东西。 为了再三确认,她还认真地用手指抠了抠。 这时,肖楚良好像哆嗦了一下,不仅停止了动作,还把她的手拉下来,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身体里两侧。 他伏在她身上,静静地调整着呼吸。 等一切都平静后,肖楚良才翻身下来,再次把王书诺搂在怀里。 对于这样的“戛然而止”,王书诺当他是怕惊动旁边的蒋柏寒。 “你肩上的凹坑是疤痕吗?好像有不少。” 肖楚良停了许久,才点点头,同时把她的手再次拉回原位,并且与她十指相扣,让王书诺无法再伸进衣服去摸索。 “摸起来好奇特,怎么造成的?我想看看。” 肖楚良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语气疲惫:“书诺,我累了,我们睡觉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书诺了解到肖楚良一个特点,就是他不想说的事,怎么逼他都不会说。 因此,她选择等待,等待他自己说出来的那一天。 王书诺温顺地点点头,枕着他的臂膀闭上眼睛。 听到臂弯里的王书诺发出均匀而且有节奏的酣睡声,肖楚良轻轻抬起她的头,抽出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的手臂。 临出门,他又仔细地帮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儿掖好被子。 深夜下的医院显得更加清冷和宁静。 肖楚良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双臂支撑在腿上,将头靠在交叉的双手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一抖,一支烟就冒了出来。 烟身才露出一个头,他就迫不及待地用嘴巴叼出来,擦燃打火机。 蓝色的火焰跳过那一瞬间,他把烟从嘴唇拿下来,那徐徐的白烟,就在他英俊却稍显悲伤的脸上朦胧排开。 直到烟盒里空空如也,肖楚良才站起身往回走。 他知道王书诺不喜欢烟味,所以先是去卫生间清洗一番,然后又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风。 看她舒展着身体躺在床上,肖楚良决定就在折叠床上睡。 第二天早上,王书诺迷迷糊糊听见一阵嘈杂声,然后肖楚良的话飘进耳朵里。 “我老婆怀孕了,她睡床上舒服一些。” “既然怀孕了,最好在家里休息,陪床是很辛苦的事情。” “好的护士,今天我估计也要出院了。” 这时,蒋柏寒也帮忙说话了。 “他们小两口很恩爱,一刻都不想分开。” 在医院还能睡过头,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 王书诺窘得继续假装睡觉,直到巡房的医生护士离开了才睁开眼睛。 她涨红着脸,掐了一把肖楚良,气啾啾地说:“谁是你老婆?谁怀孕了?” 肖楚良笑嘻嘻的,“如果不这样说,他们肯定把你从睡床上拉下来。 再说,那不是迟早的事情?”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起床跟蒋柏寒打了声招呼。 肖楚良已经打好了早餐,等王书诺洗漱完毕,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吃完早餐,王书诺在收拾东西,探过身子拿东西时,忽然闻到肖楚良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她皱起眉头,不满地说:“你又吸烟了?” 肖楚良假装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装出一脸无辜样,“没有啊,可能是去买早餐的时候带回来的。” 她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将鼻子探过去仔细闻起来。 “你这狗鼻子。”肖楚良笑着,用手捏住她的鼻子。 “不行,你让我闻一下。” “哎,哎,光天化日之下注意形象。”随后,他故意高声对蒋柏寒说:“不好意思,让你辣眼睛了。” 蒋柏寒摆摆手,笑着走出去了。 就在两人嬉笑打闹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有些怯懦而苍老的男声响起。 “请问,这里有个叫肖楚良的人不?” 肖楚良和王书诺闻言停止了打闹,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竟然是徐卫仁,肖楚良的生身父亲! 肖楚良瞬间冷下脸来,厌恶地看向窗外。 王书诺惊讶中透着慌张。 她见过徐卫仁,而且还聊过天,肖楚良原来的名字还是通过他才知道的。 然而自己见过他“父亲”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告诉肖楚良。 徐卫仁脸上堆着笑,眼神躲躲闪闪,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拘谨样子。 “书诺,你也在这里,果然找到了。”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王书诺一眼,冷冷地问:“你认识他?” 她尴尬地笑笑,“见过,就一次,还聊了一会儿天。” 肖楚良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要不,你先进来坐?” 王书诺虽然是跟徐卫仁说,但眼睛一直试探性地看着肖楚良。 徐卫仁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有三个四五个苹果。 他慢慢地挪进来,看向肖楚良的眼神里有讨好又有少许畏惧。 氛围又冷又尴尬。 王书诺有点头疼,她起身想给徐卫仁倒水,却被肖楚良打断。 “书诺,检查报告估计已经出来了,你去拿一下吧。” 王书诺点点头,在徐卫仁充满谄媚的微笑中,退出病房。 她一步三回头,心里想着这对特别的“父子”会不会“打起来”。 毕竟,徐卫仁曾经抛弃过肖楚良,更是肖楚良母亲自杀的罪魁祸首。 拿到报告后,王书诺并不着急回去,而是拿给医生看了一下。 医生判断肖楚良的脑袋没有什么大碍,建议今天出院。 王书诺又在花园徘徊半个小时,推测徐卫仁已经离开,她才往回走。 病房里只有肖楚良,已经不见徐卫仁的身影,他带来的苹果被丢进垃圾桶。 “他走了吗?” 肖楚良的周身仍然弥漫着冷漠和消沉的气息。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王书诺说出来就后悔了,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 果然,肖楚良一阵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王书诺把报告拿给他看,还把医生的话转给他听。 肖楚良的脸色这才有了少许好转。 他笑了笑,温和地说:“那今天我们就出院。” 看着她手脚利落地收拾东西,嘴里还轻轻地哼着歌曲,肖楚良阴霾密布的心渐渐又晴朗起来。 就在这时,蒋柏寒相互搀扶着走进来。 他仍然一脸轻松和微笑,但是他前妻关安安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肖楚良和王书诺跟他们说今天要出院,还对他说了一些感激和吉利的话。 关安安一听,又“哇”地哭起来。 蒋柏寒连忙安慰,又说了许多俏皮的话,才把她哄过来。 蒋柏寒轻松地说,他脑内的肿瘤已经没有再做手术的必要,所以今天也打算回家,安安静静地过剩下的日子。 末了,他还感慨了一句:年轻时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轻易错过最爱的人。 第90章 不能这样放过他 肖楚良和王书诺走出医院的时候,李总正好打来电话,说自己现在市里,问他们要不要用车。 王书诺高兴极了,有种想睡觉有人递枕头的感觉。 肖楚良知道后,闷哼了一声不说话,但是那大手捞过她的小手,死死地攥着不放开。 王书诺莫名觉得好笑,“哎,你至于吗?你跟他八字相冲。” 肖楚良挺直腰板,没好气地说:“我打听过了,他平时最喜欢沾花惹草,凡是有点姿色的异性,他都不放过。” 王书诺“切”地一声扭过头暗笑。 她觉得李总虽然有点这方面的毛病,但为人爽快讲义气,值得一交。 李总接到他们后,一直在抱怨王书诺说话不算话。 “说包我的车,又不见你找我,如果今天我不主动打电话,是不是你就坐别人的车了?!” 王书诺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肖楚良,连忙笑着说,其实自己刚想打过去,你就先打过来了。 “哎,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说我们之间很有默契嘛,要不然那天晚上也不能配合那么好了!” 说着,他完全忽视肖楚良那张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的脸,口沫横飞地说起,他与王书诺联手泼尿裴颢的事情。 说到开心处,李总还口无遮拦地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勇猛的女人,如果我还没结婚,肯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你,哈哈哈。” 哎,李总,你还是闭嘴吧,否则我的手都要被他捏碎了。 王书诺拼命地想从肖楚良的手里抽出来,但越是这样,手越是被焊在他的手掌里一样。 “李总,你还是不要有太多妄想,还是想着好好赚钱吧。” 听到肖楚良冷冰冰的话语,李总干笑几声,连忙转移话题。 到了蒙北村,李总死活都不愿意收他们的钱,还说都是自家人,说钱伤感情。 自家人? 李总嘿嘿笑起来,“那可不是自家人,你现在是我小妹,哥哥开车送你不是应该的?” 撂下这句话,他一踩油门溜了。 王书诺微微点头,赞赏不已。 “难得他不收钱,果然真把我当做自家人了!” 他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他刚才也说了,他找到了丢失的炸药,公司给他一笔厚实的奖金,他感激你还来不及,还好意思收你的钱?” 王书诺歪着头,一只手不停地扇着。 “怎么空中飘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浓得有些刺鼻。” 肖楚良有些不好意思笑笑,牵着她的手往村里走去。 此时正值下午,太阳还比较猛烈,村里人都没出门,村道显得十分安静。 经过河边时,王书诺停下来想清洗干净再回家。 肖楚良就坐在树荫下,静静地看着低头洗脸的王书诺。 “书诺,你要不明天回家去吧?” 怎么又要赶我走了?王书诺不解地看着他。 “伯母昨天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你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肖楚良帮她拭去脸上的水珠,看着她的眼神柔情似水。 “而且,我还有一场‘战争’要打,我决定自己去面对。” 王书诺一听有些难过,觉得肖楚良是嫌弃她鲁莽又冲动,坏了他的大事。 “嗯,好吧。” 她笑着,装出很不在乎的样子。 肖楚良看出来了,托了托她的下巴,语气温和。 “怎么,不高兴了?” “哪有的事情。” 肖楚良扶住她的脸,面对自己。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 王书诺展颜一笑,“你想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因为我可以回家了,我妈念叨好久了。” “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再去找你。” 王书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做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肖楚良深邃的双眸望向远边的天空。 “不会,最多……丢人。”他转过头,笑意绵绵地看着她,“我不想让你看到,怕你嫌弃我。” “丢人,这话怎么说?” 王书诺的好奇心爆棚,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当她意识到问也是白问,就讪讪地解释道:“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不想说也没事。” 肖楚良不说话,周围河边的水声潺潺,显得周围特别安静。 他捡起一块石头,往河里远远一扔,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 “今天他来医院,表面上是来探病,其实是来探我的口风。” 他站起来,走到河边,放眼望着这广阔的田野。 “他想让我改回原来的名字,入他们徐家的族谱。” 说完这句话,肖楚良跟王书诺谈起后面的一些往事。 五岁的肖楚良被肖政华从人贩子抢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徐家。 徐家人对他也不管不顾,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徐卫仁曾经来找过肖政华,主动提出要承担他的学费,但前提是让他回徐家认祖归宗。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等他考上研究生,成为周边村屯第一个研究生时,徐卫仁又上门来闹,而且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这把肖政华气得够呛。 肖楚良知道后,一气之下,把之前所用的名字“徐佑麟”改为现在的名字。 “其实,他来过家里。就是你修理房子那天,出去借工具那空当。” 说完,王书诺把徐卫仁来到家里,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跟肖楚良说了一遍。 他满眼的轻蔑之色。 “他最喜欢最擅长卖惨装可怜,如果这条行不通,就会露出无情暴虐的本性。上辈子我就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在前世,肖振义夫妻的冷漠和虐待,肖政华心情郁结而去世。 肖楚良心灰意冷,对肖家人也是颇有怨恨。 此时,徐卫仁亲自找他认错,诉说当年是受人蛊惑而抛弃妻子,卖掉儿子。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错了,徐卫仁竟然拉下老脸,跪下来抱着肖楚良的大腿痛哭流涕。 加上徐家的亲戚隔三岔五地给他做“思想工作”,肖楚良一时心软,竟然答应改回原来的姓名,还进了徐家的族谱,成为徐家人第一个大学生、研究生。 肖政光火冒三丈,为过世的弟弟肖政华大喊不值,并且对外宣称,他从来没有“肖楚良”这个孙辈的孩子。 肖楚良后悔不已,但一切都成为定局。 他知道自己在村里无法待下去,这辈子也不会受到肖家人的待见,所以他闯入肖振义家把这夫妻俩打了一顿后,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 肖楚良凄然一笑,“书诺,前世的我很混,我认贼作父,伤透了外公们的心。” 王书诺心里酸酸的,头轻轻靠在他臂膀,轻叹一声。 “其实不是混,而是太善良。这种善良最终被别人利用,伤到了最亲近的人。” 忽然,王书诺抬起头,语气肯定中又怀着不确定。 “所以,今天你拒绝了他?” 肖楚良的脸上阴晴不定,眼底的冰寒一闪而过。 “我什么都没说。”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第91章 他又冷又暖 肖楚良说这话时,王书诺觉得之前那个温柔谦逊的男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冷,还有点狠! 也是,把母亲逼上绝路,又亲手把自己卖给别人的“父亲”,根本不配得到原谅! 只是他下一步怎么做呢? 王书诺低着头,蹙着眉心,心里推测着万种可能。 一双温暖的大手包住了她有些微凉的小手,肖楚良的神情和语气恢复到了之前的平和与温煦。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绝情了?他到底是生我的人。” 王书诺不得不感慨:这个男人好矛盾,即使重生在世,他也是很纠结不定,过不了道德感这一关。 “我跟我父亲断绝了关系,如果说绝情,谁能跟我比。”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肖楚良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很认真,很严肃。 王书诺什么都没说,而是把他的手按在他的心房。 “你不要问其他人,要问你自己。” 随后,她轻轻拥住肖楚良的背后,声音柔软又坚定。 “我就站在你背后,支持你一切行动和做法。” 一股暖意从背后慢慢地流往全身,最后倾注到肖楚良那颗有着万道伤痕的心。 他转过身,将王书诺紧紧搂在怀里,大手一上一下地抚着她有些单薄的后背。 “书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都站在你背后。将来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回头看看我,找我,不要一个人去闯、去撞。” 王书诺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当天晚上,肖政华知道王书诺第二天就要回去,心里感到十分遗憾的同时,也理解万玉娟担心女儿的心情。 为此,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为王书诺饯别。 老人喝了不少酒,对王书诺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他将肖楚良的手交到她的手上,郑重其事地说:“书诺,我就把阿良交给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呃,怎么有种将肖楚良许配给自己的感觉? 王书诺虽然有些意外,但心情却觉得莫名新鲜和美好,便爽快答应了。 “外公,放心,将来他嫁给我,我不会亏待他的。” 肖楚良见怪不怪,面色平静地吃着饭,而肖宝刚一脸震惊地看着聊得十分投机却又处处流露出不寻常的一老一少。 第二天早上,肖楚良送王书诺到宾市坐火车。 看着地上整齐排列的一组礼品盒,王书诺犯了难。 那么远的路,怎么拿回去?太麻烦了! “要不就不拿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纸,实在搞不掂。” “那可不行,那是外公送给伯母的,不能不拿走。” 见她还是一脸苦相,肖楚良不免有些心疼,连忙安慰说:“我待会儿给你买个大点的皮箱,装进去拉走就方便了。” “不用买旅行箱,帮我买那个。” 王书诺兴奋地指了指对面农民工肩上扛着的蓝红相间蛇皮袋,“这个好,结实又时尚!” 肖楚良闷哼一声,转身到店里买了一个旅行箱。 这些东西全部被装进去后,王书诺的脸色才有好转。 肖楚良又买了一袋零食和水果,帮她带上火车安置好。 两人在站台上低语惜别,但更多时候是肖楚良的嘱托。 在列车员的催促下,王书诺才依依不舍走进车厢。 在车门关上那一刻,她隔着窗户对肖楚良笑着挥手道别。 隔着那层玻璃,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不舍和留恋。 当火车开动起来后,肖楚良也跟着跑动起来,他先是作出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作出心形的样子。 王书诺脸红了,笑着低下头,继而她也对着车外那个奔跑的年轻男子做出比心的手势,直到火车越跑越快,快到把肖楚良甩得远远的,再也见不到人。 王书诺刚回到位置坐下,肖楚良就打来电话,“批评”她那个小小的“比心”属于不对等手势,要求下次跟他做一模一样。 王书诺觉得好笑又无奈:这个男人有时很幼稚。 他又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喝别人的东西,到了宁城记得要给他打电话。 哎,他怎么变得那么啰嗦? 王书诺刚想跟他说,自己不是第一次出门的小女孩,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肖楚良低哑温柔的话语:“怎么办,你刚走,我就想你了。” 她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细细品味这句话带来的幸福感。 她刚想对他说“我也想你”时,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原来没信号了! 王书诺无奈地看着屏幕上没有任何信号条的手机,感慨万千:二十年前的网络信号真不是一般的差,还是5g用起来痛快! 四个小时后,王书诺终于达到了宁城。 她下了火车,葡吱葡吱地拉着大行李箱往车站外走。 她打了一辆三轮车,前往桃花源路的房子—那是她两个月前,用十万元买下一个三室一厅的二手房。 虽然已经有些时间没人住,但是除了有些灰尘,房子还是很干净整洁。 她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细细地打量这间无人知晓的“秘密基地”,原本有些离别悲伤的心绪开始被心安和幸福所代替。 她决定晚两天再回家,好好整理和布置这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王书诺拿出手机,给母亲万玉娟打电话报平安。 她先是乖乖“聆听”母亲的责备与抱怨,然后认真地“汇报”在肖楚良那边的“所作所为”。 当然,王书诺只是捡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说说而已,见万玉娟的口气有所缓和,便说要在宁城多待两天。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然后拉开距离对着电话说:“妈,妈,你先不要着急,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说她要去宁城各大院校走走,为弟弟王书言“把把眼”,同时也为自己明年考研究生做准备,万玉娟才没说什么,还关切地问起女儿身上是否还有钱。 钱,当然有! 一想到今天银行汇入的那笔存款利息,王书诺就心花怒放,幸福感节节攀升。 果然,幸福和快乐是建立在家人平安、自己有房有钱有事做的基础上。 王书诺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的生活,规划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了。 王书诺一看电话号码,暗暗叫苦。 完了,竟然又忘记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声无奈又悠长的叹气声。 接着,肖楚良充满委屈和不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 “王书诺,你是不是一离开我,就想不起我这个人?” 第92章 结婚?还没这个打算 听到肖楚良抱怨自己没有及时给他打电话报平安,心虚的王书诺赶紧撒娇卖萌,甚至捏着嗓子,用“夹子”音跟他纠缠。 肖楚良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赶紧举白旗投降,让她赶紧恢复正常。 得逞后的王书诺咯咯笑起来。 听着心上人欢快的笑声,肖楚良暂时忘记萦绕多日的烦恼,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听到肖楚良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喜悦,王书诺一下子也精神起来,催促他不要卖关子。 “堂外公说,三天后,要在肖家祠堂为我举办入族谱仪式。” 王书诺一听乐坏了,连忙道贺。 肖楚良在电话那头也笑得很轻松。 “这也是外公和我的一个心愿。书诺,等这件事完结了,我就要考虑赚钱娶老婆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赚钱?可以,但结婚?“年轻”的自己可还没有这个打算。 王书诺不想接这个话题,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好呀,希望你顺利找到好工作,如愿娶上一个贤惠、抠门的美娇娘,到时候会给你奉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肖楚良心里好似被浇上一盆冷水,恨得咬牙切齿。 “王书诺,我现在发现,只要你离开我视线,就会欢脱地放飞自我,肆意妄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心里更没有我这个人。” 见到对方急了,王书诺赶紧温言软语,细声细气地安慰他。 就这样,他们东一聊西一聊,煲着电话粥。 直到王书诺意识到,现在所处的年代,用手机聊天是成本很高的事情;如果不加节制地再聊下去,还没有找工作的肖楚良得先破产。 她以肚子饿、要外出“觅食”为由要求挂电话。 肖楚良又嘱咐半天,才结束那场“滚烫”的电话粥。 在宁城的那两天,王书诺先去宁城体育大学走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打算带回去给母亲和弟弟看。 看着体育大学里走动着青春逼人,帅气健康的体育生,王书诺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一时之间春心荡漾,优秀如弟弟王书言、男友肖楚良这样的“人间绝色”瞬间都不香了。 逛完了宁城体育大学,她又去南城大学溜达了半天。 南城大学是全省最好的综合大学,建校历史悠久,一些专业在全国也排得上名号。 大学的环境优美,树木繁多,一走进去就能感受到浓浓的书香气息以及单纯宁静的氛围。 王书诺打听到,南城大学的新闻专业相当有名,今年开始设立了硕士研究生的招生点。 她决定报考明年南城大学的研究生考试,弥补前世留下的遗憾。 王书诺知道自己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所以决定要全身心投入,更要早早做好复习准备。 而在此之前,王书诺得回家住几天。 她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弟弟王书言也回到家。 见王书诺拎一大箱礼物回来,万玉娟相信女儿在肖楚良那边确实“表现良好”。 听到儿子的月考分数没有再往下滑,而且有往上追赶的可能性,她就更高兴了。 聊着聊着,王书诺突然问起刘家人的情况。 万玉娟倒是没瞒着。 刘家两兄弟已经进去了,那些小喽啰和小跟班有的被抓,有的跑路,之前让人深恶痛绝、横行霸道的飞马帮一夜之间成为历史。 刘水莲被关了几天也放了回来,但是没有哥哥们撑腰,她在兴罗乡也待不下去,一出来就前往广东打工去了。 “阿言,你‘女朋友’走之前,没找过你?” 王书言低着头吃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哎呦,可惜了,老妈你差点就有儿媳妇了,我真是个可恶的‘大姑姐’,棒打鸳~鸯。” 面对姐姐的冷嘲热讽,王书言羞红了脸。 他放下碗筷,死死地盯住王书诺,嘴巴狠狠地嚼着。 “哎,你这当姐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万玉娟说完,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阿言,你别理她。” 忽然,王书言露出邪魅一笑,转动着眼珠,一脸正经地对万玉娟说道:“妈,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老姐和阿良哥是……” “是可能要结婚的关系!” 王书诺非常后悔打趣弟弟,连忙抢话过来。 见两人一脸质疑,她连忙从屋子里拿出肖政华送给她的那套“聘礼”首饰。 万玉娟喜不自胜,高兴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嫁得出去,好!好!好!” “妈,什么叫‘嫁得出’啊!想娶我的人排成长龙好不好。” “像你那样的,估计也就阿良哥想娶。” 尽管说得很小声,但王书诺还是听到弟弟“报复性”话语。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地相互打闹起来。 趁母亲出门的时候,王书言神秘又不甘心地跟她说起王泽川。 “听说他通过考核,当上初中的校长了!” “哦,是吗?那恭喜他了。” 王书诺头都不抬,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小时候的照片,顺便把撕碎后的王泽川照片丢入垃圾桶。 “下一步就要跟那个女的结婚了吧?” “祝他们长命百岁,百年好合,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见姐姐如此敷衍,王书言觉得这个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见他一副不痛快的样子,王书诺停下了手中的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 相信老姐,我们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但他们就未必咯。” “你确定?” 面对弟弟半信半疑的询问,王书诺冷哼一声。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在前世,一心钻营仕途的王泽川在一场酒局中饮酒过量导致全身瘫痪,下半辈子都要人在床前帮他端屎端尿。 这一世,唯一不同的是,伺候他的合法妻子由万玉娟换成了小三欧茹萍。 王书言还想继续问,王书诺赶紧做出制止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此为止!” 过了一会儿,王书言又露出狡黠的笑容。 “姐,那套首饰是你买来的地摊货来糊弄老妈的吧。” 王书诺面露愠色。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那可是正儿八经旧时大小姐佩戴的首饰,货真价实!” “奇了,竟然看上你。阿良哥那么好的男人。” 王书诺一把掐住他的胳膊不放。 “还来是吧?” 王书言又笑又叫,说自己不过是开玩笑,干嘛那么认真。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现在能不能直接叫他姐夫。” 结婚?现在还有这个勇气再次走进婚姻吗? 王书诺敛起笑容,继续低头整理照片,把王泽川的照片全部剪掉,只留下母亲、弟弟和自己的照片。 她打算回宁城的时候带上,找个照相馆好好过塑裱起来。 就在王书言以为姐姐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王书诺云淡风轻地说:“结婚,目前没这个打算。等我考上研究生,毕业后再说吧。” 王书言遗憾地砸砸嘴。 “可怜的阿良哥!” 第93章 上门认亲 这些天,肖政华家热闹了许多。 他们连续两天大摆筵席,请来肖家人和亲朋好友,为肖楚良入肖家族谱做准备。 到了正式举办仪式的那天早上,肖政华和肖楚良便早早来到祠堂,等待长辈们的到来。 肖政华一直满面笑容,看起来比肖楚良还高兴和紧张。 他时不时端详年轻俊朗的宝贝孙子,总是忍不住帮他拉平衣服。 肖楚良忍俊不禁,开起了玩笑。 “外公,我结婚那天,你是不是更紧张?” 肖政华咧嘴一笑,帮他把袖口的扣子扣好。 “真到那一天,我睡觉都能笑醒。” 接着他又面露遗憾之色。 “可惜书诺回家了,要不然她也会替你高兴和紧张。” 肖楚良扬唇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想到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在报出流水席的菜品时,王书诺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听,他就忍不住想笑。 真是妥妥的吃货! 不过今天他不希望王书诺在现场,因为他知道会有一些不请自来的人来添堵。 她在现场,反而会分散他的注意力,甚至还会做出让他担心的事情来,就像上次的炸药事件。 离仪式还有一个小时,肖政光和肖家其他有威望的长辈们陆续到来。 肖楚良一边端坐在长辈身边等待,一边悄悄地看着手表。 就在这时,村长莫大顺悄悄找来,躲着肖政光把他拉到一边。 “阿良,跟我去村公所走一趟,有人找你。” 莫大顺露出为难之色,眼睛一直盯着祠堂内的人。 肖楚良脸色微微一变,但心下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故意问道:“什么事?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莫大顺摸了一下头上的汗,脚底剁了几下,非常着急的样子。 “先别问,路上说。” “那我先进去跟外公们说一声。” “那你可别跟老村长说我找你,找个好的借口。” 自从发生裴颢这件事后,莫大顺遇到什么事情也不敢惊动肖政光,怕他再动气,或者又有什么闪失。 肖楚良点点头,迈着长腿就走进了祠堂。过了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蒙北村公所方向走去。 肖楚良的平静得过于冷漠。 走进办公室前,莫大顺拉住他说:“本来那混人要去祠堂闹的,我死命拉住才把他们拉到这里来。待会儿你可不能激动,如果再闹起来,我这个村长真的不用再做了。” “村长,我不会让你难做,除非他们太过分。” 莫大顺轻叹一声,换上一副笑脸,率先走进办公室。 “调解员同志,我把人带来了。” 此时,办公室内坐着好些人,看到莫大顺带着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相貌端正英俊的小伙子走进来,纷纷抬起头看。 肖楚良环顾了一周,除了生父徐卫仁和他带来的“亲戚”,还有两名中年男女。 他们坐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看着穿着打扮,很像是机关单位里的干部。 在莫大顺的介绍下,肖楚良才知道他们是镇政府派来的调解员。 女调解员姓许,是一名喜欢绷着脸的中年妇女。男调解员姓李,看起来比较面善,白乎乎的圆脸总喜欢冒汗。 他们先是客气地请肖楚良坐下,然后对他说明了来意。 “你父亲请我们过来调解,他非常希望你们父子俩可以和好如初,所以请你过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男调解员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肖楚良的身上。 他冷冷一笑,想都没想,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 “我不承认他是我父亲,也不接受调解,恐怕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女调解员显然不是很高兴,停下手中的笔,语气十分严厉。 “小伙子,你父亲拜托我们来调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肖楚良看了一眼徐卫仁,扬起的嘴带着讥诮。 “我父亲?他真敢说。” 这时,徐卫仁站了起来,脸上尽是愧疚之情,浑浊苍老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慈爱和悲伤。 “阿麟,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是我们老徐家的血脉,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可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啊!” 说完,他颤巍巍地抬起手,用衣角擦干眼角流出的老泪。 两位调解员连忙让徐卫仁坐下说,也劝慰他先不要激动。 肖楚良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含着歉意地对调解员们说,自己要去祠堂参加重要仪式,所以现在没时间,等活动结束,他再过来。 这段日子,肖楚良要入肖家族谱的消息已经传遍附近的村庄。很多熟知徐卫仁的人纷纷给予了充足的“关切”和“同情”,有人甚至嘲笑他帮肖家生了一个“好儿子”。 那天在医院,徐卫仁借着探病的名义,再次跟肖楚良提出让他“认祖归宗”的要求。 肖楚良断然拒绝,并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来。 一想到肖楚良当着医院保安的面,说自己是来骚扰闹事的,徐卫仁就气得不从一处来。 既然自己无法让肖楚良改变主意,那么就去找相关部门帮忙说话。 有了这个心思,他多次去当地司法部门,希望能派人帮忙和解。 没想到,肖楚良连政府调解都不愿意接受,还要急着要去参加所谓的入族谱仪式,徐卫仁急得魂都要飞了。 他横下心,快速闪过门口,拦住肖楚良的去路,哭得老泪纵横。 “儿子你别走,爸爸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认错行不行?” 说完,他扯住肖楚良的手臂,佯装要跪下来。 本以为肖楚良会拉住自己,没想到对方僵直,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你想跪我不拦你,但你最应该跪的人是我母亲。” 肖楚良的声音低得只有徐卫仁听得到。 他震惊地看着高过自己一头,有着妻子肖艾玲美貌基因,心肠却硬如铁的“儿子”。 就在他左右为难,考虑着是继续往下跪还是站起来的时候,两位调解员连忙呵斥徐卫仁,阻止他这个行为。 他们再次请肖楚良和徐卫仁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苦口婆心地劝两人情绪不要激动,坐下来平静心情慢慢聊。 见调解能否与否的关键人物是肖楚良,调解员便把“火力”全部对准肖楚良。 他们轮番对他进行法律讲解、案例分析和人情世故的讲述,希望能打动一直沉默不语的肖楚良。 在这过程中,徐家人频频点头,就连莫大顺都忍不住产生劝肖楚良的冲动。 等调解员们都讲完,停下来喝水的空档,肖楚良才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接受调解,但有一个条件。” 第94章 父亲的表演 听到肖楚良愿意接受调解,徐卫仁黯淡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两位调解员相视一笑,脸上的神色也和蔼不少。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下,肖楚良不紧不慢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调解要在电视台的镜头下进行。 这个小伙子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两位调解员露出为难和不解的表情。 徐卫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但是火柴怎么划也划不出火来,最后,他只好把嘴里的烟抖抖索索重新放回口袋。 男调解员圆乎乎的脸上仍然一团和气,但语气明显不悦。 “小伙子,你是不相信我们吗?” 肖楚良摇摇头,沉吟半响才缓缓说道: “我相信你们的调解是公平公正,但公开是我唯一的要求。因为我想用自身的经历,来警醒更多的人,以避免更多的人伦悲剧发生。” 听到肖楚良说得谦逊真诚且合理,调解员们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转过头,询问徐卫仁的意见。 徐卫仁没想到肖楚良还有这样的“要求”,脑子里快速转动,猜测他的目的以及有可能产生的影响。 女调解员对苍老而羸弱的徐卫仁一贯都比较和气和照顾。 “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可以说出来。” 徐卫仁显得畏畏缩缩,眼神躲躲闪闪。 被其他人盯急了,结结巴巴地说出自己的疑虑。 “家丑不宜外扬,这事闹到众人皆知,我担心影响这个孩子的前途。” “这个你就不用替我操心。要不同意,要不我就走,大家还在祠堂等着呢。” 肖楚良说完,再次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徐卫仁哪里甘心放他去参加什么入族谱仪式,连忙对着调解员赔笑。 “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那也行,不过电视台也不是咱家开的不是?不是想请就能立刻请来的。” “巧了,刚才来的路上,宾市电视台的记者跟我联系,想要深入采访上一次裴颢打人的事情。” 肖楚良抬手看了手表,“他们应该快到了。” 臭小子,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徐卫仁有一种被人暗算的感觉,看向肖楚良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狠厉。 两位调解员合计了一下,打电话向领导请示。 没想到领导满口答应。 因为他们正想借电视台宣传法制知识,顺便也展示一下他们的工作常态与成果,所以他们还特别指示调解员在调解过程中要讲法、讲情,不能有任何偏差。 电视台来的记者共有三名,一名女主持、一名男摄影师,以及另外一个年轻的实习生。 他们一走进村公所,就受到莫大顺的热情接待,两位调解员也笑脸相迎。 与徐卫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肖楚良一直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记者们刚走进来时,他只是点点头打声招呼,便继续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就采访内容进行沟通和协调。 等他们达成共识,机位也摆好后,一场关于“父子和解”的调解就拉开了序幕。 调解员们一改之前的自然随意,变得正襟危坐,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担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闹笑话。 等调解员们说明调解内容和要求后,电视台的镜头首先对上了徐卫仁。 他愣了一下,再次抬起头面对镜头时,脸上已经充满着悲伤和懊悔,微微泛红的眼眶已经盈着泪水。 徐卫仁用颤抖而且缓慢的声音讲述年轻时,自己与妻子肖艾玲美满幸福的日子。对于妻子的自杀和儿子的离去,他说自己非常痛心和懊悔,这些年来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他最大的愿望是,入土前能得到儿子肖楚良的原谅。 在这过程中,徐卫仁的表情越来越悲痛,语气越来越悲伤。 说到中途,他竟然老泪纵横,手上的纸巾被浸湿成一个破碎又脆弱的小纸团。 他接过女调解员递过来的一张新纸巾,擦了擦即将流入嘴里的鼻涕,又拭干眼角的眼泪,哽咽着说:“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曾经对他们母子俩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一直在忏悔,我……真不是人!” 说着,徐卫仁低着头“呜呜”哭起来。 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那名电视台实习生小女孩甚至偷偷抹掉滑下的眼泪。 徐卫仁抬头看了一眼肖楚良,发现对方仍然面无表情,看向自己的眼神透着嘲弄和冷漠。 随后,肖楚良嘴里吐出的话冰冷得让他为之一颤。 “不可饶恕的事情?你不妨说给大家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聚在徐卫仁身上。 他苍老的瘦脸一红,嗫嚅着,将不知说了多少遍的“悲情”故事再次说了一遍。 “故事”讲完,调解员和电视台记者们眼眶又红了。 这个男人虽然可恨,但也着实可怜:因外人的怂恿和嘲笑抛妻弃子,悲剧发生后,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徐卫仁不得不整天喝酒麻醉自己,一生不再娶妻生子。 肖楚良冷笑着,像看戏一样看着徐卫仁的“表演”。 女调解员显然看不过眼,对肖楚良就是一番“心灵鸡汤”般的劝解,让他站在“父亲”的角度试着去跟过去和解。 见肖楚良无动于衷,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头便温声细语安慰起徐卫仁。 徐卫仁倒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说自己做错事情,孩子不肯原谅也可以理解。 “明知我不原谅你,你何必还来纠缠?” 肖楚良的冷漠,再次触碰了众人的神经。 就连电视台记者也私下窃窃私语,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投向他。 徐卫仁又哭了! “你爷爷奶奶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找回徐家唯一的孙子。” 徐卫仁极力控制激动的情绪,发白的嘴唇不停地颤抖,“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所以一直不敢找你。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爷爷奶奶,他们一直在骂我,哭着求我,让我一定要找回你。” 他绝望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就想着求你的原谅,将来我到了地下,也给祖宗们有个交代啊!” 这时,男调解员说话了。 “你知道你父亲身体状况吗?” 肖楚良点点头,表情云淡风轻。 “知道,肝癌,他最近到处跟别人说。” “既然他身体不好,也知道错了,作为人子,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不要追究过往。 常言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多少人因为一时错过而懊悔终身。” 场上的人频频点头,就差点没有上手摁住肖楚良点头。 一片死寂过后,肖楚良坐直身体,眉眼一片冰凉。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配!” 第95章 这样的父亲,不能原谅 肖楚良说出那句话后,其他人的感情天平都倾向了徐卫仁。 他们觉得眼前这位孤苦无依又重病在身的老人实在太可怜,即使万般祈求,也得不到儿子的原谅。 真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们纷纷向肖楚良投去不友好的目光。 就在这时,徐卫仁颤巍巍地站起来,哭丧着脸,走到肖楚良面前。 “这辈子,你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声爸爸。你恨我,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只要你肯原谅我,跟我回家给爷爷奶奶上个香,让我跪下给你赔罪我都愿意。”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波操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惊呼声四起。 “哎哟,老徐,你怎么动不动就跪下来呢?你让阿良怎么承受得住!” 莫大顺赶快走过去,想拉徐卫仁起来,却发现肖楚良的一只脚正横在徐卫仁和地面之间。 徐卫仁正好跪在肖楚良的脚面上。 “不要在这里假惺惺,我说过了,你要跪,就到我外公面前去跪,到外婆和母亲的坟前去跪!” 说着,他脚面稍稍用力一抬,徐卫仁便一个踉跄站起来。 徐卫仁被扶回座位,绝望而悲痛的样子让大家更为同情。 两位调解员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从情理再到法律,从古代到现代,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苦口婆心地劝肖楚良放下心结,珍惜难能可贵的亲情。 徐卫仁持续的哭声,外人不断的劝告声,徐家“亲戚”的痛骂声,终于让肖楚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走到徐卫仁身边,俯下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徐卫仁说:“我以为你会有新的表演项目,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太让我失望了。” 徐卫仁一脸错愕,震惊地看着肖楚良。 肖楚良说的“老样子”,其实是指徐卫仁在上一世演绎过的“悲情大剧”。 这样的“表演”让前世的他一时感动和心软,促使他选择原谅回归徐家,最终被肖家人唾弃,也让自己深陷自责的泥潭。 肖楚良直起身,环顾一圈,然后朗声念出这样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大家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的良心告诉我,如果原谅了这个男人,我对不起生我的母亲,养我护我的外公外婆。” 他看向徐卫仁,眼中有戾气闪现。 “当初母亲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你,你又怎么对她的?” 肖楚良逼问的眼神让徐卫仁目光闪躲,不敢直视。 “你父母不待见也就罢了,你竟然也跟着虐待她。特别是我出生后,你们更不把她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活永远干不完,肚子永远吃不饱。” “你几乎不在家,也不往家里寄钱,家里的农活全都落在她肩上。 有一次,她请人犁地,你却污蔑她跟别人有染,到处宣扬她不守妇道。那个人的老婆带着人闯入家里对她又打又骂,然后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咬牙切齿说最后一句话时,肖楚良的眼睛充满了怨恨和悲痛的眼丝。 “记者朋友,待会儿你们可以去采访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问问是不是发生了这件事。” 徐卫仁哭丧着脸,捏着香烟的手有些发抖。 “当时我也是被人蛊惑了,听到了流言蜚语,没想到你妈竟然承受不住……我好后悔。” 说完,他还给往自己的脸抽了两巴掌。 肖楚良冷笑一声,“别推卸责任了,那些流言蜚语就是你散播出来的,你的目的就是想逼我妈跟你离婚。”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正在往他身上聚集,徐卫仁有些着急了。 “没有的事,你妈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想跟她离婚。” “对,我母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可惜她命不好,嫁给了你,还生出我这个傻子,一个四岁了还不会说话的傻子!” 肖楚良难过地低下头,话语间充满着自责。 “你父母去问仙算命,说她命中克夫,生出的孩子不是傻子就是瘸子,会给家人带来厄运,所以你一门心思想离婚。” 忽然,他盯着徐卫仁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仇恨。 “为了达到你离婚的目的,你甚至当着我妈的面,打我虐待我。你这样的父亲,配得上我原谅吗?” 话音刚落,徐卫仁就激动地站起来,两只干枯的手臂无力地摊在桌面上。 “儿子,你可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不要说虐待了,就是打你骂你也舍不得的啊!” 这时,那位女调解员说话了。 “小伙子,当时你那么小,对那些事情估计也没多少记忆,外面的传言有真有假,不可全信的。” 她对肖楚良虽然提出异议,但语气和表情变得十分和善,与之前表现出的冷漠和不屑截然不同。 肖楚良不愿意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解开上衣纽扣,将右边的肩胛骨露了出来。 众人凑近仔细一看,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在他右边肩膀和腰部之间,有几处密密麻麻的疤痕。 “看起来像是烫伤留下的痕迹。” “怎么看起来一圈圈的?” “不会是烟头烫的吧?” …… 就在大家“品评”议论的时候,徐卫仁手一抖,手上的烟掉到地上。 “小伙子,你这些伤疤,不会是他烫的吧?” 女调解员看向徐卫仁的眼里有了怒意。 “除了我那所谓的父亲,没有别人。”肖楚良重新把衣服穿好,淡淡地说。 “除了这个地方,腿上还有。” 记者们将摄像机对准了肖楚良腿上的伤疤。 “畜生,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情来!”女调解员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发抖,暗暗地骂了一句。 “当时我只有四岁,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烫在我身上的每一个伤疤,已经深深烙下来,有人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徐卫仁并没说什么,而是重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镇定自若地抽起来。 肖楚良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对着调解员和镜头继续说。 “母亲自杀后,我变得更‘傻’了,所谓的爷爷和奶奶本来想把我丢到山里让我自生自灭,可是他却不愿意,因为他觉得我还能卖点钱。” 此言一出,小小的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一片“惊呼”,除了徐家人,其他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徐卫仁,似乎在等他的反驳或者解释。 第96章 你想要的证据都有 可惜徐卫仁什么都不说,只是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睛吸着烟,跟没事人一样,静静地听着肖楚良说起当年他把“儿子”卖给人贩子的事情。 “五千元,他把我推给人贩子,然后蹲在一边低头数钱的样子,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 肖楚良面上再也无法平静,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眶热辣辣。 “如果不是我外公及时赶到,把我赎回来,估计我现在就变成街头上残缺不全的乞讨者。” 面对大家都愤怒的目光,徐卫仁慢悠悠地抽完烟,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儿子,我知道你恨我,不愿认我,但不能昧着良心栽赃我啊。” 徐卫仁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乜斜着眼睛。 “你说你身上的伤是我烫的,有什么证据?保不齐是你母亲的那个相好烫的。” “徐卫仁,到现在你还在污蔑我妈,你真不是人!” 肖楚良的眼里骤然寒气四起,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来。 “老徐,有些话最好不要乱说,这样不利于你们之间的和解。” 男调解员也听不下去,冷冷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其他人也纷纷劝他。 没想到,众人的反应似乎触到徐卫仁的雷点。 他忽然脸色发红,情绪激动。 “和解?还和解个屁啊!”徐卫仁狠狠地把烟蒂掷在地上,“他那样子像是要吃了我,屎盆子一个个往我头上扣。” 徐卫仁像无头地苍蝇原地转两圈,指着肖楚良破口大骂。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让别人的唾沫把我淹死,你这是要给你母亲报仇!” 徐卫仁说完,竟然气急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来,伏在桌面上咳嗽不止。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抬起那张苍老而悲伤的脸,深陷的眼眶里盈满泪水。 “我身患重病,没有多少活头了,就想着死之前不要留下遗憾,没想到还引来一身骚,这是不给我活路啊。” 对于徐卫仁的贼喊抓贼的“表演”,肖楚良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知道徐卫仁身患重病,需要有人支付医药费和生活费,所谓的“亲情”和“遗憾”不过是个幌子。 他不打算跟这样的人浪费口舌和时间。 肖楚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离举办的仪式还不到十五分钟了。 “污蔑你?我可不像你那样没脸没皮,没廉耻。”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向徐卫仁扔过去。 徐卫仁人老眼花,瞧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男调解员接过去一看,才知道那是一页警察笔录的复印件。 在大家围观研究的时候,肖楚良向徐卫仁说出了里面的内容。 “当年,你把我卖给人贩子时,为了表明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用烟头烫伤我。这是人贩子被抓时,他跟警察交代的,上面还有签名,你还说我污蔑你吗?” 徐卫仁哑口无言,直勾勾地看着肖楚良。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那么充足,简直是挖着坑等他跳进去。 他摆摆手,似乎变得更加孱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算了,我也不要认什么儿子,我得留命过最后的日子不是?” 在亲戚的搀扶下,临到门口又转过头对调解员说:“调解员同志,辛苦你们了,我不需要调解,我要去上访、直接去法院告。” 两位调解员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徐卫仁竟然如此顽固,面对这样的“石锤”,竟然还不放弃。 “去吧,我等着你。”肖楚良也站起来,低着头仔细把那张复印件收回放入口袋,直截了当地说: “忘了告诉你,昨天我已经报警,告诉警察当年你贩卖儿童的事情。 另外,证据我也收集得差不多,等你告我的时候,正好我反告你遗弃、虐待,到时候法庭上见。” “你……你够狠!” 徐卫仁声音嘶哑着,有气无力。 他喊出这句话后,脚上一软,竟然瘫软坐在门槛上。 肖楚良贴着门边迈出去的时候,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脚边的徐卫仁。 “虽然你没有养过我,管过我,但你毕竟是我亲生父亲。 我可以按照法律的规定和你的要求,履行赡养义务,但是得等你从监狱里出来,我才有机会孝敬,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时,肖楚良全身一阵战栗,内心无比排斥。 徐卫仁也好不了哪里去,面露出恐惧之色,好像肖楚良口中的“孝敬”与“虐待”差不多的意思。 走之前,肖楚良还对调解员和电视台记者表示感谢,并抱歉地跟调解员们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徐卫仁,所以他不接受调解。 自从知道这“父子”之间的爱恨情仇后,两位调解员对肖楚良产生了深切的同情,也非常理解他的决定,所以说了一番鼓励和安慰的话,便收拾东西走了。 为了多方面了解事实的真相,电视台记者请莫大顺帮忙联系和协调几个了解当年之事的人采访。 莫大顺打了几通电话,便带着记者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宾市电视台在晚上的黄金时间播放了肖楚良拒绝“认父”的情感访谈节目。 当时,王书诺正在宁城的家里哼吱哼吱地挪动着新买的床。 “书诺,赶紧的,打开电视……对,就是宾市电视台!” 一接通电话,李总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响起。 王书诺皱着眉头听他在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虽然意思没听懂,不过一听是关于肖楚良的事情,她就没再犹豫,把电视节目摁到宾市电视台。 半个小时后,王书诺默默地摁掉电视,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觉得脸颊痒痒的,用手一摸,原来是眼泪。 不仅仅是王书诺,很多观众看到这期节目后,出奇一致地站在肖楚良一边,谴责无良“父亲”徐卫仁。 徐卫仁摇身一变,变成了全市的大“红人”。 所以不论他到哪里,很快被人认出来,或者指指点点,又或者被嘲弄几句。 纵然他脸皮再厚,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近期外界舆论的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徐卫仁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打算风头过后再去肖家闹上一闹,可是还没付诸行动,派出所就找上了他。 民警将他带回去询问当年卖肖楚良的事情。 徐卫仁不敢抵赖,老老实实交代了。 民警见他认罪态度好,又得知他身患重病,所以口头教育和警告一番后便放他回来。 经过这番折腾,徐卫仁再也不敢冒出折腾肖家或者骚扰肖楚良的想法,每天只是躲在家里喝闷酒。 第97章 脱衣服给我看看 看完电视节目,王书诺就给肖楚良打去了电话,拐弯抹角地询问那天发生的事情。 肖楚良没有说什么实际性的内容,反而跟她开起了玩笑,一直追问自己在电视上的形象怎么样,是不是显胖而变得不帅气。 王书诺哭笑不得,最后忍不住生气说狠话。 肖楚良“怂”了,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无比认真地对她说,电话说不清楚,自己会去宁城当面跟她说。 过了两天,肖楚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王书诺面前。 她又惊又喜,一把拉他进屋关好门,还手脚麻利地拉好窗帘。 “你脱衣服给我看看。” 看着她不容反对的神情里夹杂着可爱羞涩,肖楚良笑着张开双臂向她走去。 “哎呀,你不脱,我帮你脱。” 王书诺将他的双手压到身侧,然后动手解开他白色衬衫的纽扣。 肖楚良摁住她的小手,满眼的笑意。 “我知道你好吃,没想到也这样好色,你矜持点行不行。” 王书诺怔了一下,然后俏脸一红,跺着脚娇嗔着往他肩膀拍了一巴掌。 “哎呀,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上的伤疤。” 看着她娇羞又着急的样子,肖楚良的心渐渐化成了一汪清水。 “不好看就不看了,而且……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 “就看一眼,行吗?” 王书诺秋水一般的眼睛充满着心疼和恳求,语气温柔得让人难以拒绝。 肖楚良顺从地脱下衣服,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 右边的肩膀上传来又轻又痒的触摸感。 跟之前王书诺在医院中,无意中触摸后产生的自卑和恐惧感不一样,那是一种放松又温暖的感觉。 王书诺看完后,拉过一张薄毯盖在他的身上,然后俯下身体,轻轻趴在他的背上。 肖楚良舒坦地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此刻的安宁和幸福。 “一定很疼吧?当时还那么小。” 王书诺心里疼得一纠一纠的。 她以为只是几个伤疤,没想到竟然那么多,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她觉得“父亲”王泽川已经够狠心的,没想到肖楚良的“父亲”下手更狠。 “不疼,都过了那么多年,早就忘记了。” 肖楚良把头枕在手臂上,睁开眼睛,看着阳光把窗帘照得发出晕光。 其实,他撒了谎,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愿意想起那些伤痛,更不愿意让王书诺跟着难受。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如果当时我在场,可能会忍不住给他一个板砖。” 肖楚良轻笑一声,转过身,面对面地把她拥入怀,喃喃地说道:“我就担心你这样,以后你遇到硬茬的,就吃亏了。” “不用担心,我会见机行事,打不过就跑,绝不恋战。” “原来你是欺软怕硬的主?” 肖楚良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王书诺倒是不反驳,趴在他的胸口,曲起拳头,托着自己的下巴,好看的眉眼尽显柔和。 “那他现在还去找你吗?” 肖楚良闭着眼睛摇摇头。 “他现在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且远森哥托这边的同事给他讲了利害关系,目前他不敢再来找我。” “那就好,以后你就可以安安心心过你想过的日子。” 说完,王书诺重新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又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肖楚良闭着眼睛浅笑。 是啊,他重生而来,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弥补前世留下的心中遗憾。 如今外公安好,阿兰过上新生活,徐卫仁没有死缠烂打,加上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肖楚良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轻松。 “我想再告诉你一件事。” “唔?” “方新蓉把之前侵吞的钱还给我了。” 王书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睁着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肖楚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深邃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闪亮。 “我到法院起诉,一张传票就把他们吓坏了。还没开庭,他们就凑足了钱还回来。” 王书诺“切”了一声,满脸不屑。 “原来他们都是纸老虎。” “他们做的就是亏心事,哪里经得起反击。” “外公竟然也同意你这样做。” “多亏你那个录音。外公知道他们想陷害我,恨不得打他们一顿。” 王书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是强强和仙仙他们无意中录下来的,感觉挺对不起那两个小朋友的。” 肖楚良再次把她拉入怀中温声安慰。 “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无非是被臭骂一顿。而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不说话。 “不对。”王书诺似乎想到了什么,摆脱他的怀抱,坐起来盘着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怎么感觉你在下一盘大棋,而且一开始就在布局。” “当然,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肖楚良默默地笑了笑,“你在风风火火搞事情的时候,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真是学到了!这个男人心思缜密、不露声色、运筹帷幄,比咋咋呼呼的自己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王书诺暗暗佩服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忧虑和不甘。 “那……我是不是你棋盘里的棋子?” 他终于睁开双眼,起身与她相对而坐,脸上尽是肃穆之神情。 “你怎么会这样想?”他拉过王书诺的手攥住,“你怎么可能是棋子,你是我的意外和惊喜。” 接着,他举起手认真地发起誓来。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肖楚良绝对不会伤你分毫。如果违背誓言,必遭齿肉之痛,裂心之苦。” “哎呀,你还是别发誓了,说的跟真一样。”王书诺把他的手压下来,嗔怪道。 他亲昵地拍了拍王书诺的脸庞。 “你呀,有时候太多心又喜欢想歪,我得时不时给你吃颗定心丸。” 见王书诺露出甜美的笑容,肖楚良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但话说回来,假如爱情和婚姻可以算计的话,我倒是想算计算计,早点把你娶回家。” 王书诺笑容消失了,脸色煞白。 在婚姻中被算计,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前世不就是经历过了吗? 一想到曾经那段惨痛的经历,她全身都冷战起来。 肖楚良感觉到她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牵起她那冰凉的手。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王书诺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就是觉得空气有些闷,透不过气来。你去帮我开一下窗户,拉一下窗帘吧。” 第98章 你不能求婚 虽然有些诧异,肖楚良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穿好衣服,把窗户推开,并顺手拉开窗帘。 一瞬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暖的阳光,一缕缕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 王书诺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 见她没有表现出不寻常,肖楚良开始细细地打量着王书诺口中的“出租房”。 房屋布置得很干净整洁。家具基本上是原木色,洁白的窗帘和橘色的沙发,加上绿植和鲜花的点缀,让房子显得特别温馨和舒服。 肖楚良对屋内的布置和装饰相当赞赏,“这房子真是不错。” 王书诺用一个胖乎乎的瓷杯给他倒了一杯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这是我花了好多天才弄好的,我也觉得很好。” “看来你要打算长租,要不怎么会花那么多心思。” 王书诺低头浅笑,心想:不是长租而是长住,因为那是我的房子。 之前,肖楚良听说王书诺要考南城大学的研究生,并着手准备毕业论文,就打算帮她在大学附近租个房子,没想到被拒绝了。 王书诺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已经租到位置好租金又便宜的房子。 “三室一厅,又在市中心,你确定每个月的租金只是三百元?” 肖楚良挑着窗帘往外看,全市最好的桃花源小学就在眼底。 王书诺有些后悔,早知道把“租金”说得高一些,免得他疑神疑鬼的。 “房东是我大学老乡的亲戚,他们房子多,空着也是空着。” 肖楚良这才点点头。 “我看这套学区房很不错,不知道房东卖不卖,找个时间我跟他们聊聊。”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房东当然不卖。 “你买房做什么?” “我看你喜欢,想买下来给你。” 王书诺面露微笑,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他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上学会很方便。” 王书诺脑子嗡嗡作响,不是吧,真是越扯越远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么好的房子,房东不会卖的。” 肖楚良却不以为然。 “价格合适,他们自然会卖。” 她撇撇嘴,扬起的眉毛透着不屑。 “肖同学,你现在想这些早了点吧,等你有工作再想这些问题吧。” 肖楚良的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谁说我没有工作?” 王书诺向他投去质疑的目光。 “这次我来宁城,主要来看你,顺便面个试。” 王书诺一阵欢喜,连忙问什么工作。 肖楚良支吾半天才告诉她,李总知道他想找工作后,便使出浑身解数,极力向他们公司的领导推荐。 今天他一大早赶到宁城,就是来公司总部面试的。 “你看吧,李总人还是很好的。” 王书诺笑得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眸透着急切和期待,“那面试顺利不?” 肖楚良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那你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懒懒地说, “找工作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赚钱更不在话下。” 王书诺的脸上写满“吹牛”这两个字。 “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和经历。其实,我那些同学还没毕业基本就被大企业预定了。” “也包括你?” “嗯,我的专业成绩在全校是数一数二的,之前导师还劝我留校,可是我拒绝了。” 说完这话,肖楚良陷入沉思。 在前世,他为了赚钱,长年累月都不回家,让外公独自在家忍受孤独和挂念。而错过与肖政光最后一面的遗憾一直折磨着他的后半生。 重生后,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多陪陪唯一的亲人,找工作赚钱倒是最不着急的事情。 “书诺,我想多陪陪外公,所以工作地点我选了宾市,你不会介意吧?” 我干嘛要介意? 王书诺柳眉一竖,语气充满疑惑和不满。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站在彼此的背后,支持对方一切的做法。” 肖楚良心下一动,把王书诺拉入怀中,下巴像小狗一样不断地蹭着她的秀发。 “我怕你怪我不陪在你身边。” “我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需要你陪。” “我现在无法到大企业工作,挣不了太多钱给你,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苦了你。” “我自己有钱,不需要你给我。” 看到她仰起头,一脸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肖楚良内心有隐隐的失落。 “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严肃地看着对方。 肖楚良“啧”了一下,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 “一般女孩子谈恋爱,不是总想着黏男朋友,或者希望男朋友多赚钱,买各种礼物,买房买车为结婚做准备吗?” 王书诺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思考着怎么说才能把这个“幼稚”的男人说服透。 “你这样理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还没有进入恋爱的状态。” 尽管是肯定的语气,但是肖楚良的眼神里充满着期待,期待王书诺否定他的说法。 王书诺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他的掌心画圈圈。 “你想哪里去了,我不是心疼你吗?你说你要多陪陪外公,还要还债,我不能给你分忧,但也不能给你添堵,我这样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你难道不喜欢吗?” 她又开始灌迷魂汤了! 肖楚良心里觉得好笑,但是听着她撒娇的语气,也不打算再过多计较了。 “现在债已经还了一半,我再努力工作两三年,应该可以还清了。” “好。” “如果再努力努力,不仅可以还清亲戚们的钱,还能攒下买房的钱。” “好。” 听到王书诺有些敷衍的回答,肖楚良突然来了一句:“你们那边的彩礼一般要多少?” “好……什么?” 王书诺清醒般的坐起来,音量提高不少。 “彩礼,我是说你妈要多少彩礼才肯让你嫁给我。” 还没等王书诺回答,肖楚良似乎有些醒悟。 “不过这个亲自问你妈妈更合适。” 她马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不行,不能问。” 肖楚良稍稍一用力,把嘴上的小手掰了下来,摁压在自己的胸前。 “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哦,我知道了,程序搞错了,我应该先跟你求婚。” 王书诺慌了,赶紧跳离。 “别,别,你不能求婚,我不同意!” 第99章 她害怕婚姻 这是被拒绝了吗? 肖楚良久久回不了神,心里似乎缺了一块。 他尴尬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这才让心绪稍微稳定下来。 两人也没有再说话,氛围不是一般的冷。 “太快了。”王书诺讪讪地,低下头嘟囔着,“我还那么……年轻,跟你也刚刚确定关系,哪里就那么快谈婚论嫁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肖楚良直勾勾地看着她。 又被他看穿了。 王书诺有些懊恼,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实话实说,我目前还不想结婚,你会不会生气?” 氛围又陷入尴尬的冷场。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似乎“投降”了,他重新坐回她身边,嘴边的笑容犹如洒在屋内的阳光,灿烂又温暖。 “好傻,怎么会生你的气。” “刚才你就是不高兴,我看得出来。” 王书诺讪讪地笑了笑。 “这辈子除了结婚,我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我还要读书、工作赚钱,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困在家庭里。” 肖楚良笑了,轻叹一声。 “这跟结婚有冲突吗?难道职业女性就不结婚生子了?” 说完,他用手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出乎他的意料,王书诺并不像平时那样反驳他,而是低头沉默不语。 这时,肖楚良非常后悔提结婚的事情。 因为她不高兴,自己也难过。 他将王书诺拉入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了,以后我再也不提,我就静静地等你跟我求婚,好不好?” 王书诺终于被逗笑了。 “那可能要很久。” “多久?” “大概、也许三年后,或许还会更长。” “也好,三年后,我应该还完债,攒够钱了。” 肖楚良想了想,继续憧憬美好的未来。 “我得努力工作赚钱,准备一份丰厚的彩礼,还要买婚房。对了,孩子,你想生多少个?” 哎,这男人怎么又开始展望“婚姻生活”了。 王书诺感动之中又透着无奈。 她白皙的小手适时掩住了他的嘴巴。 “停停停,你理智一点,理智一点,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说着,王书诺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她决定跟肖楚良开诚布公地深谈一番,否则对方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阿良,我……害怕婚姻。” 肖楚良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问道:“为什么害怕。” “因为我‘刚刚’经历过一段让人不堪的婚姻。”她喝了一口冷开水,然后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 “上一世,我凭着一腔热血和冲动嫁给韦益城,最后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合适,日子过得两败俱伤,要不你也不会在桥上遇到我。” 肖楚良骨节分明的双手一握一放地把玩着水杯,静静地听着王书诺说话。 “我虽然披着一副年轻的皮囊,但是这之下,已经千疮百孔,伤痕累累,跟历尽沧桑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目前,我没有把握能经营好一个婚姻,就连……就连跟你谈恋爱,我都做好了没有结果的准备。” 说出这句话,王书诺心里觉得被针刺了一下,嘴唇被牙齿咬出一排白印。 在蒙北村时,她被恋爱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前世那场惨痛的婚姻经历。 自从回到兴罗乡,王书诺就慢慢冷静下来,加上“父亲”王泽川背叛家庭的冲击,经过认真考虑后,她觉得自己目前还无法重新走进另外一场婚姻,尽管对象是温柔体贴的肖楚良。 更何况,她觉得重活一世,自己应该走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王书诺转身回房间,拿出肖政华之前送给她的一个木盒子。 “阿良,你是个好男人,是我见过最好的。” 王书诺眼睛都红了,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把木盒子塞到肖楚良的手里。 “我知道外公想让你早点结婚,我也不想耽误你,所以这个还是还给你,以后碰到合适……合适的人再……送。” 哎,心怎么那么疼?疼得说不出话来。 王书诺暗骂自己好没出息。 肖楚良心头涌动着自责和苦涩,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轻轻拥住王书诺,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充满着歉意和愧疚。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没有顾及到你的处境和感受。”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已经水到渠成,没想到你还没准备好,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抱住王书诺的力度慢慢增强,好像怕她飞走了一样。 “水到渠成?”王书诺推开肖楚良,眼里充满疑惑。 “我们确认关系还不到一个月,你就想着闪婚,这叫水到渠成?” 看到王书诺因为着急和生气而俏脸通红,肖楚良低声笑起来,然后一探身,快速在她脸颊印了一口。 王书诺涨红着脸,瞪着他。 肖楚良脸色无比认真和严肃。 “书诺,这个跟时间的长短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就算现在结婚,跟一般的闪婚有本质上的区别,你又何必庸人自扰。” 王书诺的脸上尽是问号,显然对他的话并不赞同。 肖楚良淡然一笑,耐着性子跟她继续解释。 “首先,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而且不只一次,这样的感情考验难能可贵又牢不可破,以后再遇到什么难题都是小事;其次,我们彼此相互了解,可以说知根知底。” 他轻轻地把她脸颊上的发丝往耳后拨了拨,语气尽是温柔。 “你最美、最丑的样子我都见过,你的冲动彪悍、善良聪明我也见识过,同样,我为人、作风,以及落魄和不堪,你也见过。 我们在对方面前,从来没有藏着掖着,重要的是,我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三观契合,可以说是灵魂伴侣。” 肖楚良把木盒子重新放到她的手里。 “还有,我年轻的皮囊下,也藏着一颗成熟男人的心,我想跟你度过余生,并不是头脑一时发热,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肖楚良这番话,正在一点点地攻破她内心的堡垒。 或许自己应该再勇敢一点? 就在王书诺劝自己的时候,肖楚良在她头顶呢喃说的一句话彻底让她破防。 “书诺,我们已经错过二十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第100章 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你 王书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乌黑明亮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你什么意思?” 肖楚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王书诺鼻尖上那颗淡淡的、小小的痣,声音悠长而深沉。 “书诺,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你。” 王书诺鼻子一酸,眼底微微猩红,眉眼透着喜悦和激动,声音轻柔又谨慎。 “你认出我了吗?” 不知怎么的,王书诺这一问,肖楚良眼眶瞬间湿润。 “嗯,早认出来了。你是那个老乡会上,偷偷帮我把酒换成矿泉水的女孩。” 王书诺淡红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浓密的睫毛下面,那双含笑的眼睛涌出了泪水。 她再次扑到了肖楚良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抚拍着王书诺抖动的后背。 他想起重生后,王书诺也是哭哭笑笑的。 “总喜欢又哭又笑,真拿你没办法。” 怀中的人发出浓重的鼻音。 “我这叫喜极而泣,你不懂。” 王书诺抬起满脸是泪痕的俏脸,不服气地说。 “好好,喜极而泣。”肖楚良用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干,“真没想到,你那么爱哭,眼泪说来就来。” 王书诺揉着手中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喃喃说道:哪有,平时我很少哭,就连王泽川打我的时候都没有哭,就是跟你在一起后……”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突突跳起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没有任何伪装和隐藏。 想到这里,王书诺决定收起眼泪,脸上慢慢恢复平静。 “那你说说,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肖楚良温柔一笑,脱口而出:“重生前的桥上,我看到你鼻尖上那颗痣。” 王书诺恍然大悟,嘟囔着。 “难怪你会奋不顾身救我。” 肖楚良笑笑不语。 他也不清楚为何会冲过去救她,认出王书诺是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个就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她是唯一肯“施舍”他钱财的人。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不是你父……”王书诺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抱怨道:“徐卫仁告诉我,你原来的名字叫徐佑麟,恐怕我还蒙在鼓里呢。” 肖楚良露出怜爱的神色,帮她把脸上的碎发往上捋。 “早告诉你有什么用,重生后,你全身就像长满刺一样,让人靠近不得,一心只想去‘复仇’。” “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不记得我的长相?我重生的时候,相貌应该没有多大的变化。” 王书诺装作懵圈的样子,撇着嘴摇摇头。 她可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害羞和自卑,在老乡会上根本不敢看他的样子。 “看来又是我单相思了。”肖楚良露出无奈的微笑。 “哪有,那时候你光芒万丈,我自觉高攀不起。”王书诺低着头,脸上有些羞涩,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再说你也没来找我。” “你怎知我没有。”他收敛笑容,直视她的眼睛说:“其实我从外地回来后,去学校找过你,很凑巧,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从一辆豪车下来,还亲热地……跟他道别。” “后来我打听到,那是你新交的男朋友,还是安城有名的富二代。” 王书诺的脑海里再次前世渣夫韦益城的脸。 其实在恋爱期间,两人相处还不错,也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只是后面的婚姻生活变得越来越让人窒息。 肖楚良自嘲般地笑笑。 “当时我就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学生,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想着如何赚钱,我拿什么跟他争。再后来,听说你休学结婚,我只能死心祝你幸福。” 他眼睛里满是懊悔和落寞。 “如果我知道你过得那么辛苦,甚至绝望到要结束生命,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他争一争。” 他拉住王书诺的手,轻轻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 “原本有机会相伴一生,却机缘巧合错过了。书诺,重生重逢,我不可能再错过你,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不一会儿,手背浸湿一些温热的液体,将王书诺的心烫得平顺又温暖。 她轻咬嘴唇,红着脸小声低语:“好,那我尽快跟你求婚。” 肖楚良无声地笑了,“好,我等你。”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咕”声。 王书诺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 “还没吃中午饭,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不出去了,我看看家里有什么,我做给你吃。” 但是肖楚良翻看了冰箱,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感。 他举着手上的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整天就吃这些?” 王书诺看了一眼,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偶尔而已。你不觉得有时候吃这些,很解馋吗?” 肖楚良没再说什么,埋头找了半天,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一包面条、三个西红柿。 当他端出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发现王书诺并不在客厅。 肖楚良喊了一声,王书诺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出来。 “你在忙什么呢?” 他倚靠在门边擦着手,看着王书诺在铺床。 “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否则我早就帮你布置好了,这些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放心用。” 她弯着腰,低着头,仔细地把床单抚平,掖好。 忽然,王书诺被人从背后抱住,沙哑而性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不用布置了,今晚我们一起睡,我看过了,你的床够大。” 温热气息呵在王书诺的耳边,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王书诺的脸滚烫滚烫的,“别闹,很快就好。” 但是她的手被人攥住,身体也被扳正。 “你这个房间收拾出来,被你妈妈和弟弟看到了,那他们就会怀疑你把我留宿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你得说得清吗?” 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书诺半眯着眼思忖着不说话。 肖楚良的眼底满是期待和渴望,“所以行不行?今晚跟你睡。” “那么大的人了还耍赖。”王书诺将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歪着头莞尔一笑,“那你跟姐姐说几句好话,我高兴了没准就答应了。” “好。”肖楚良仰着头,思考许久,再次与王书诺对视时,眼里已经沾染了少许别样的情绪。 忽然,他扣住王书诺的后脑勺,一个极其有力的吻落下来。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们才慢慢分开。 “我不会说好听的,但我会做得很好。” 这句充满极具诱惑性、暧昧性的话语让王书诺心跳加快。 她满脸通红,但仍然做出镇静的神情。 “光说不练假把式。”然后她话锋一转,“肖同学,可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面做好了吗?” 肖楚良在她滚烫的脸颊亲了一口,语气十分温柔。 “做好了,我们去吃东西。” 说着,他弯腰一抱,便轻轻松松把王书诺抱到饭桌前。 第101章 谢谢你的爱 中午吃得简单,肖楚良就打算晚上给王书诺做一顿丰盛的。 从市场回来,他手里提着那堆东西几乎要铺满厨房的地面。 王书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肖同学,你这是要大摆宴席吗?” 肖楚良正在往冰箱里分门别类地装东西,头也没回地说:“今晚让你吃顿好的。” 他转过身,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王书诺温暖的脸庞,粲然一笑,露出大白牙。 “晚上我们再去超市,再买些水果、牛奶、饺子备着,免得你吃那些垃圾食品。” 王书诺不服气地闷哼一声,笑着转身走进房间。 她打算把最小的房间改造成书房,所以这些天一直都窝在里面。 肖楚良走进来时,发现王书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低头整理着书籍。 一根松松垮垮的辫子随意落在胸前,上面露出一段洁白优美的脖子。 肖楚良不想打搅王书诺做事,所以坐在小沙发上,枕着手臂,看着她忙这忙那。 房间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书桌上一角开着一盏橘黄色的灯,一台黑色的手提电脑打开着,屏幕上翻滚着王书诺大学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王书诺笑容灿烂,充满青春的朝气和活力。 肖楚良忽然想起,上次在安城的出租屋,王书诺无意中提起,这个手提电脑是韦益城送的。 “照片不错,谁帮你拍的。” 王书诺顺着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同学拍的,觉得好看,舍不得删。 肖楚良立即明白,那些照片出自韦益城的手。 “书诺,这台电脑旧了不好用,等我领工资帮你换一台新的,然后我们再多拍几张好看的合照。” 王书诺正好站起来,把书整齐地排放在窗前的书架上。 她返回来的时候,顺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那根麻花辫的发尾正好落入他的肩窝。 “好。” 还没等肖楚良反应过来,她微笑逃开了,回到原地继续忙她的事情。 肖楚良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放松,一阵睡意缓缓袭来。 很快,他抱住那个有着淡淡香气的玩具毛熊闭上眼睛。 等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张毯子。 肖楚良睁眼,轻轻叫唤王书诺的名字,但屋内一片宁静,只有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此时,王书诺正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水龙头流出细细的水,接水的盆里泡着鲜嫩的青菜。 她塞着耳机,嘴里轻轻哼着歌,双手麻利地摘着菜。 肖楚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直到见那双白皙的手有些通红,这才从后面抱住,把她手中的青菜接过来。 王书诺拉下耳机,扭过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歇息去,有我在,你就不要进厨房了。” “真的吗?那我可走了。” 肖楚良低着头认真地洗菜,“去吧,桌上我放了东西。”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王书诺才走回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沓东西,她翻开一看,满眼惊喜。 那是用a4纸装订而成的册子,里面详细列出了研究生复习要点和时间表,还有考试注意事项,简直是一本活脱脱的复习和考试“指南”。 更绝的是,那钢笔字整齐工整,字迹优美,强劲有力,几乎没有任何删改的地方,一看就非常用心。 王书诺抱着那本册子,跑到肖楚良的身边,侧着身体、歪着脑袋对着他笑。 “怎么了?笑成这个样子。”肖楚良用手挡住,把她往后面推了推,“水凉,小心溅到。” 王书诺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嘴边啄了一口,“亲爱的,你真棒,这本‘指南’是及时雨,外面培训机构的复习资料都比不上,谢谢。” 肖楚良温和一笑,“那是我自己的经验做法,仅供参考。” 王书诺翻看着册子,“当年你考了几次?” 他抬起头看着她,露出惊讶又困惑的表情。 “需要考几次吗?一次不就上了?” 王书诺悻悻地走开,嘟嘟囔囔地说道:“知道你是学霸,但也不用那么嚣张吧。” 后来她又自我安慰道:“哎呀,多少年没碰书了,多考几次都是正常的,没事,干就对了,加油!” 肖楚良听见了,笑而不语,低头继续洗菜做饭。 那一餐,王书诺又吃得饱饱的,躺在沙发上,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不想动弹。 等肖楚良收拾好桌椅、洗好碗筷,她又开始像往常一样昏昏欲睡。 在兴罗乡的家里,她要是这样,会被万玉娟唠叨半天,但是自从回到宁城,一切随性,吃完饭开着电视就睡,睡醒再起来收拾东西。 这样的日子简直跟神仙差不多。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片冰凉,瞌睡虫被驱赶不少。 睁开眼,看到肖楚良正蹲在眼前,笑着用手按在自己脸上。 她不满地挥挥手,“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肖楚良不依,将王书诺扶起来,有心拉她出去走走,消消食。 “不行,我们还得去超市,回来再睡。” “家里东西都很齐全,不用买了。” 王书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呢喃着,撒娇味十足。 肖楚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低低沉沉很有磁性。 “那我抱你上床,我们先好好睡一觉。” 听到对方把“睡觉”说得暧昧不清,王书诺立即清醒。 她站起来拉了拉衣角,快步走向卫生间。 “我先去洗把脸,梳个头,等一下哈。” 肖楚良露出得逞的笑容。 王书诺的房子处于市中心,交通便利不说,生活设施还齐全,周边光大超市就有好几家。 两人手拉手来到全市最大最繁华的超市,说说笑笑一路逛着。 王书诺挽着肖楚良的手臂,看着他为自己选购了一车的东西。 肖楚良在选购牛奶和面包的时候,还特别嘱咐她要在保质期前喝完。 “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啰嗦。我妈妈都甘拜下风。” 面对王书诺甜蜜的“抱怨”,肖楚良展颜一笑,“或许,我比你妈妈更爱你。” 他直白又认真的话语让她小鹿乱撞。 王书诺仰头望着他几秒后,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上去,然后轻声说:“谢谢你的爱。” 肖楚良抿了抿嘴,抬眼看看四周,然后一手捞住王书诺的蛮腰,把她拉到货架一处隐蔽的角落,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亲了下去。 这个吻干脆利落又具有侵略性,让王书诺猝不及防。 第102章 要还是不要? 起初,王书诺害怕被人看到,各种避开,无奈肖楚良的力道实在太大,她只好放弃。 就在两人吻得忘乎所以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哥哥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呢?” 王书诺全身绷起,毫不犹豫地把肖楚良推开。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歪着头,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王书诺羞愧地把头埋在肖楚良的胸前,低声嗔怪道:“你真是的,教坏小朋友!” 肖楚良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鼻子,露出尴尬的笑容。 “小朋友,哥哥姐姐在……在……” “是在亲亲吗?” 小女孩声音脆脆的,毫无扭捏之感,“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 两人更无地自容了。 “妈妈、妈妈,有人在亲亲。” 小女孩像一阵旋风,拔腿就跑,留下王书诺和肖楚良在风中凌乱。 “快走快走,难道等其他人来围观呀?”王书诺羞出个大红脸,推着肖楚良就走。 他憋着笑,任由她推着自己往结账区走去。 排队结账的时候,肖楚良看到旁边的货架上放着不同品牌的套套。 他捏出一盒,用手臂推了推旁边的王书诺,弯腰凑到她耳旁,“买一盒,要还是不要?” 王书诺伸长脖子看仔细后,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她指着购物车里的卫生巾说:“不好意思,我要这个,不要那个。” 肖楚良含笑地说了声好,然后无视她反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把那盒套套放入购物车。 王书诺刚要伸手拿回那个小盒子,手腕就被肖楚良攥住。 “今天买,下次用。” 说完,他回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 王书诺一本正经地说:“今晚你自己睡,不许来我房间。” 肖楚良又笑眯眯的答应了。 可是到了睡觉的时候,王书诺再次领略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的精髓。 肖楚良洗漱完毕后,早早就躺在王书诺的床上等着。 “亲,你走错房间了。” “没有错,今晚我睡这里,下午你答应了的。” 说着,他还掀开被子,示意王书诺赶紧钻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躺在他身边。 肖楚良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窝处,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慵懒又放松。 “真想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睡。” 王书诺抚摸着肖楚良硬得扎手的板寸头,声音温柔不少。 “为什么?” “觉得安心、踏实……还有温暖,能睡得香。” 王书诺噗呲一笑,捏着他的脸,“说谎,每次都是我睡得最沉,反而是你睡不好。” 肖楚良仍然闭着眼睛,但好看的嘴角弯起来,“我愿意。” 王书诺又往下挪了挪,把头枕在他肩膀,眼睛看着屋顶不说话。 他把臂弯收了收,将她拢得再近一些,“睡着了?怎么不说话?” 王书诺侧过身体,与肖楚良面对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阿良,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是吧。” “嗯。” “那我们来个‘三诚’约定。” “唔?” “要对彼此忠诚、真诚、实诚。也就是说,不能和异性搞暧昧,不能恋爱期间出轨,脚踏两条船。” 王书诺平躺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喃喃地说:“如果真的没有感觉了,变心了,或者爱上别人,不能欺瞒对方,一定要直截了当说清楚。” 肖楚良蹙着眉头,低头看着王书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王书诺又翻了身,背对着肖楚良,“因为人心会变,感觉会消失,爱也会转移。” 肖楚良听出了她的少许伤感,便稍稍用力,把她揽进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假如有那么一天,难道你不争取一下,把我抢回来。” 王书诺并不说话。 抢?变心了如何抢?前世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闹过、抢过,但头上的绿帽子从来没断过,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如此掉价,就算是肖楚良也不能!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肖楚良将她扳过来,正色道:“你别胡思乱想,我心中认定的人就是一辈子,不会改变。” 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王书诺感觉是自己或许是多想了,便想用玩笑敷衍一下。 “那可不一定,以后你有大把机会遇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心动在所难免。” 肖楚良嗤之以鼻,“我又不是李总,再说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没见过?” “可我没见过。”王书诺兴奋地直起身,用手撑住身体。 “我跟你说,前些天,我去体育大学转了一圈,那里的男孩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真是秀色可餐。” 她擦了一下嘴角,双手握在一起,两眼放光,“将来我考上了研究生,周围都是优秀的男孩子,那我是不是可以有别的选择?” 肖楚良坐了起来,重重地叹口气,满眼哀怨和不甘。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了,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说着,他动手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有型的上半身。 “他们有的,我都有。” 王书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俏脸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羞涩而绯红。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肖楚良长腿一跨,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她的双手被牢牢地禁锢在头顶上。 更“可怕”的是,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神情和眼神十分坚定和严肃,没有平时那种温柔和笑意。 “而我有的他们未必有,现在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王书诺轻咬嘴唇,望向他的眼睛千娇百媚,声音轻柔又魅惑无比。 “先放开,我告诉你好不好?” 肖楚良从来没见过王书诺如此“风情万种”,不禁看呆了,抓住她双手的力度慢慢放开。 就在王书诺自以为得逞,翻身想起来的时候,却被肖楚良重新扑压在床。 “还有什么把戏,嗯?” 肖楚良俯着身,低头看着她,全身散发着男性浓重的、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王书诺微笑着,轻轻拥住肖楚良,呢喃道:“不闹了,我们躺下来好好说话吧。” 他声音温柔暗哑,眼里似乎勾芡着宠溺感。 “好。” 说着,肖楚良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放松,把脸埋入王书诺的肩窝处。 第103章 我想你了 肖楚良怕压疼了王书诺,所以停留了一会儿,便从她身上下来,侧身躺着。 王书诺兴奋地说起去南城大学的所见所闻,畅想自己以后考进去的学校生活。 肖楚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滚烫的脸不停地蹭着她微凉的脖颈,一双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王书诺只觉得被他蹭得又热又痒,喷向耳边的气息越来越烫。 她想挣脱,无奈自己的腰部被一只大手被固定住。 “哎呀,我在跟你说话,你就这样敷衍我。” 肖楚良迷离的双眼笑意满满,“我很认真,没有任何敷衍。” 说着,他偏下头,迅速攫取了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渐渐地,肖楚良似乎不满足这一处的亲吻,炽热的嘴唇不紧不慢,开始挪移至下巴、脖颈、耳垂、锁骨…… 王书诺也不像之前那般扭捏和推搡,而是紧闭双眼,轻轻喘息,双手紧紧攀附在他肩膀。 忽然,她睁开双眼,全身僵直不敢有任何举动。 原来,肖楚良的手已经抚到她胸前的柔软,并隔着衣物细细揉捏。 过了一会儿,那只大手往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贴在她那光洁柔软的背后,沿着脊椎一路往上。 男人手掌上的滚烫让王书诺全身一颤,不由自主挺起胸膛,嘴里发出细细弱弱的声音。 肖楚良也感受到了王书诺的反应,呼吸逐渐加重,全身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嘴巴和双手巡游的力度在加强,范围也不断扩大,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地方。 当他的脑袋停留在王书诺的胸前探索时,那只手又开始继续往下,抚过她犹如天鹅绒般柔软平坦的肚子,然后来到她双腿之间。 王书诺杏眼圆睁,双手死死地摁住肖楚良的手,“不行!” 其实,肖楚良刚确认她不方便时,就已经在极力压制身体上热情,但他还是故意逗她。 “为什么?” “亲戚来了。” “什么亲戚?” “你少装糊涂,讨厌。” 说完,王书诺灵巧地从床上滑下来,奔向卫生间。 “好,下次方便再继续。” 她不甘心返回来,赌气般地说:“切,你想多了!” 肖楚良双手枕在后脑勺,低低地笑着,觉得她真是可爱又直率。 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两颊绯红、气息不稳的自己,王书诺用手压住心跳不已的胸膛。 用冷水洗了把脸,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再缓缓呼出来,重复几次,王书诺那颗凌乱的心才慢慢稳定下来。 想到肖楚良说的那句“下次方便再继续”,王书诺羞涩无措的同时,竟然有少许期待。 就在王书诺躲在卫生间各种纠结的时候,肖楚良担心她受凉,早早拿着一张毯子等在门口。 “书诺,外面冷,赶紧回房间睡觉。” 她拉开门,看向他的眼神透着质疑和不信任。 肖楚良露出一口大白牙,把捂得暖烘烘的毯子裹在她身上。 “好了,我保证老老实实躺下,规规矩矩睡觉。” 王书诺反身一闪,用身体顶着他往另外一间房走去。 “不信,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他脚底一顿,任王书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刚才你不是也挺激动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激动了吗?” 王书诺抬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 就在她脸上再次呈现出羞涩的潮红,肖楚良抱起她就往屋内走。 在床上,肖楚良闭上眼睛,又把臂弯收了收,与怀里的人贴得更紧。 “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去了,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听到这句话,王书诺顺从地贴在他的胸膛,聆听着犹如锤鼓般跳动的心跳。 “阿良,你的工作会不会很忙。” “一开始可能会。” “忙到天昏地暗、废寝忘食那种?” “不会,那些工作我熟门熟路,主要是想接点私活,多挣点钱。” 肖楚良低头亲了一下王书诺的额头, “但再怎么忙,我每天都要回家陪爷爷,给你打电话,有空就来找你。”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过了一会儿,王书诺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无业游民”,时间大把的有。 “哎,我可以去找你。不过,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傻瓜,我高兴都来不及。”肖楚良大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睡吧,太晚了。” 王书诺点点头,再次拱入肖楚良温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才安稳下来。 第二天早上,王书诺醒过来时,旁边空空如也。 她伸手摸向平时放手机的地方。 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千元的现金。 她起床,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做早餐的肖楚良。 “赶紧去洗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碎肉米粉。” 王书诺闭着眼睛不放手,身体随着肖楚良的走动而摇摆。 “床头怎么有那么多钱,是你放的吗?” 肖楚良身上挂着人,做事不方便,只好停下手中的活,转身拥住王书诺。 “我身上就只有剩下这些,等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你。” 王书诺睁开双眼,困惑不解。 “你为什么要给我钱?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做,不用给服务费。” 肖楚良无奈地仰天长叹,将沾有冷水的双手往她脸上摁。 王书诺被冻得哇哇大叫,睡意全无。 “叫你乱说话!”肖楚良转身继续清洗菜叶子—他知道王书诺吃面或米粉,都喜欢放青菜。 “这些钱是让你交房租的,正好够三个月。” 原来是这样! 王书诺心里有种“秘密”不被人知晓的成就感。 “不用了,我有钱。”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伯母工资不高,还要供你弟上学,以后你学费和生活费我来支付。” 王书诺心头有种暖暖的感觉。 她又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搂住肖楚良的后背。 “说得我好像被你包养了一样,难道不是我包养你吗?” 肖楚良没说话,只是裂开嘴笑了笑。 “阿良,钱你留着急用吧,给外公多添置些好东西,或者还债都可以。” 说完,王书诺放开他,径直走到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餐,肖楚良便动身前往火车站。 由于外面下着雨,他拒绝她送站。 王书诺就站在窗边,目送他离去,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内才返回房间。 她打算睡个回笼觉来驱赶不断冒出来的离愁别绪。 她抱起那个留有肖楚良气息的枕头,却发现之前偷偷塞到他口袋的那封装有钱的信就躺在枕头底下。 惊喜之中夹杂着感动。 她立即拿出手机给肖楚良发了一个短信:我想你了。 不到三秒钟,手机收到回信:我也想你,我爱你。 王书诺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将头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第104章 他被人惦记? 在不同的城市,王书诺和肖楚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王书诺把每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复习和准备毕业论文,她又恢复了每天跑步的习惯。 空闲之余,还按照自己的想法逐步改造那个小家。 兴趣来了,就一个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日子不知有多开心。 相比之下,肖楚良就没有那么清闲。 他每天忙得像一个陀螺,跑工地成为主要日常。 以至于他在电话里跟王书诺报备,自己已是黑炭一枚,下次见面记得要睁大眼睛找人。 2004年元旦的前一天,王书诺自己悄咪咪地前往宾市,想给肖楚良一个惊喜。 两人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面了,王书诺一路上都在想象肖楚良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你现在哪里呢?今天忙不?” 临近宾市,她给男友发了个短信。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的短信才发过来。 “在工地开会,有空再跟你说。” 小样,真有那么忙?待会儿吓死你。 想到对方被惊吓的表情,王书诺心花怒放,心情大好。 上火车之前,王书诺就给李总打电话,问他能否开车送她去找肖楚良,但要替她保守秘密。 李总满口答应。 接到王书诺后,李总开着那辆公私两用的小面包车前往肖楚良工作的工地。 一路上,李总对肖楚良赞不绝口,说他是全公司里最专业、最敬业的技术人员,来到公司不到一个月,就帮公司解决了不少难题,连公司的高层都惊动了。 “阿良是我好兄弟,能差哪里去?现在我脸上特有光。” 李总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王书诺听了喜上眉梢,不免又“捧”了他几句,这下李总更是得意。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摊开手指算着。 “性格好,能力好,长得好,虽然年轻但成熟稳重,前途不可估量啊,我看好他,绝对的!” 王书诺暗暗窃喜,但嘴上还是谦虚。 “哥,你是公司里的资深员工,手上有资源,认识人也多,你得多帮帮他,多指点他一些,我怕他年轻气盛犯错误。” 自从两人在解决“炸药危机”中有过默契的配合,李总就把王书诺当作自己的妹妹,也不再呼其姓名,而是一口“阿妹、阿妹”地叫她。 王书诺欣然接受,对他也以兄长相称。 对于她的信任和“嘱托”,李总当然连连答应,但是脸上有了少许的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了,这是我给孩子们带的。” 说着,王书诺把两包东西放到车里的副驾驶。 “大的不是要考高中了吗?我买了几套复习资料和模拟试题,但愿他不要怨恨我,还有另外一包是零食,给小姑娘的。” 李总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初中准备毕业,小女儿还在上小学三年级。 “你是他姑,他敢有意见,不揍他个屁股开花!” 李总心里美滋滋的,觉得王书诺送的东西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发短信的王书诺,然后旁敲侧击地询问她跟肖楚良不经常见面,会不会影响感情。 王书诺笑着告诉他,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两人每天都会通电话聊天,发短信相互问候。 “这哪里够,小两口要经常在一起才能培养出牢固的感情,要不被人趁虚而入不就亏了?” 王书诺隐隐听出他的画外音,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我和他都有事情做,哪里能整天腻腻歪歪贴在一起。再说,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还是会在同一个城市生活。” 李总点点头,连声说“也是。” 两人各怀心事,车内暂时陷入一阵沉默。 王书诺越想越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哥,你刚才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阿良背着我做什么了?” 李总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阿良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想倚老卖老,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们而已。” 王书诺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李总话锋一转,又说了一通耐人寻味的话。 “阿良绝对没问题,但他现在就是个香饽饽,难不保有人惦记不是?你要多多提防才是。” 提防?怎么防呢?真的要守在他身边,驱赶那些蝴蝶和蜜蜂吗?光听就觉得累得慌。 王书诺望着窗外不断往后跑的风景,沉重地说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假如阿良没有二心,她们怎么惦记都没有用。” 李总听出了王书诺的不快,赶紧转移话题,眉飞色舞地说起大家的近况。 裴颢被重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吴心兰离婚后就去了深圳,并且有了一去不再复返的念头。 肖振义被肖家长辈踢出了族谱,方新蓉更是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体面,每天夹着尾巴做人; 而徐卫仁就像过街老鼠,到哪里都不被人待见,也不敢再有“认儿子”的念头,每天醉醺醺的,到处游荡…… 李总激动地拍了拍方向盘,高兴地说:“你知道现在谁最开心不?阿良的外公,每天笑呵呵的。 不对不对,现在阿良应该改口叫他爷爷了!” 说完,李总先哈哈哈笑起来,好像被叫的人是他一样。 王书诺会心一笑:能改变亲人的命运,最高兴的应该是肖楚良吧?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李总和王书诺终于来到肖楚良所在的工地。 听李总介绍,这是宾市新建的一处开发区,现在这里到处是热火朝天地搞建设。 王书诺睁大眼睛寻找肖楚良的身影,但是一眼望过去,都是一片荒凉却又热闹的工地,人影却没有几个。 在李总的指点下,王书诺终于在一片滚滚黄土中看到了肖楚良。 此时的他戴着安全帽,手拿一卷图纸,站在一栋还未封顶的楼房前正跟同事商量着什么。 王书诺让李总先不去“打扰”肖楚良,而是坐在车里偷偷看他。 肖楚良一米八的身高在同事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神情严肃认真,举手投足间又透着自信和坚定。 这样的肖楚良是王书诺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暗暗赞叹:认真工作时的男人就是有魅力。 就在王书诺躲在车里“花痴”自己男友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语气透着一丝凉意。 “哥,你说的没错,他似乎……很抢手。” 第105章 烂桃花一朵 围在肖楚良身边的同事大多是黝黑粗犷的男人,所以当一个身材娇小,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冒”出来时,就显得特别突兀和引人注目。 这倒不算什么,最让王书诺意外的是那个小姑娘的举动。 她先是很自然地接过肖楚良手上的包,然后拿出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肖楚良看了一眼便推开了,继续看着图纸说着什么。 小姑娘仍然不死心,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打算帮他拭去脸上的汗。 肖楚良没有拒绝,只是偏了偏头,自己接过纸巾擦起来。 小姑娘终于露出甜美的笑容,站在他身边,伸长脖子看着图纸认真听着,时不时也说上一两句话。 这一幕也落入了李总的眼里。 “我去叫阿良。” 说着,他下车向肖楚良他们走去。 见到李总过来,肖楚良显然不觉得意外。 可是李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他很惊讶地往王书诺这边看过来。 他跟同事交代了几句,便迈着长腿奔过来,一把拉开面包车的车门。 “书诺!” 肖楚良有些黝黑的脸藏不住兴奋和惊喜。 王书诺见状,也将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 “别下来,昨天刚下雨,到处都是泥。” 说完,他弯腰钻进车里,见到其他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便重新把车门拉上。 “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肖楚良看着王书诺傻乐,那口大白牙更加显眼。 “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王书诺的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 “变黑了,还瘦了一些。” 她无视对方傻乐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脸庞,心疼得很。 肖楚良顿了顿,将王书诺紧紧搂在怀里。 “书诺,我太想你了。” 王书诺一眼瞧见有人往这边走来,连忙推开他,“有人来了,要不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肖楚良并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又抱紧了几分,然后捧着王书诺的脸细细看。 突然,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下去。 “哎呀,一嘴泥,还有烟味。” 王书诺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一脸的“嫌弃”。 肖楚良哈哈大笑,在她耳边低语,“今晚我洗干净再好好亲你。” 说完,他迅速拉开车门走下去,差点与来人撞了个正脸。 那个男孩满脸笑容,年轻的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 “肖工,林工让我过来问问,待会儿还开会不?” 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往车里看,还笑眯眯地跟王书诺打招呼。 “肖工,这是嫂子不?” 王书诺一听乐了,连忙回答:“我是他女朋友,叫王书诺。” “我叫梁大福,你叫我小梁就好。” 说着,他伸出那只黑黑的手,想跟王书诺握手。 肖楚良一下子拍掉了那只伸过来的“黑爪”。 “开,你去告诉小林,把会议室布置一下,赶紧召集人开会。” “好嘞。”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答应一声,便笑着蹦蹦跳跳往回跑。 “小林是谁呀?是那个小女孩吗?” 王书诺向人群中正往这边看的小姑娘努努嘴。 肖楚良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对,她叫林璐璐,是公司配给我的助手,人很能干。” 王书诺心里“切”了一声,幽幽地说:“哦,看出来了。” 肖楚良仍然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注意自己女朋友的情绪有了少许变化。 “书诺,你先去办公室等我,这里嘈杂又乱哄哄的,等我开完会再去接你吃午饭。” 肖楚良每天都要回家陪肖政华,所以没有申请公司里的宿舍,能暂时休息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办公室。 王书诺点点头。 临走前,他亲了一下王书诺的额头,又捏一捏她的脸蛋,才一步三回头地原路返回。 肖楚良跟着李总说了什么,又对着王书诺那边挥挥手,然后才带着人前往板房区。 李总快步走回来,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对她说:“阿良让我带你去公司,我们回市里等他。” 在返回的路上,李总感觉到王书诺有些怅然若失,便想方设法找些有趣的话题聊起来。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起肖楚良小助手的事情。 “哥,林璐璐做他助手多久了?” 李总从后视镜看了王书诺一眼,发现她正怔怔地望着窗外。 “确切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有半个月了吧。” 李总甩了甩手腕上的金表,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公司领导知道宾市分公司有阿良这能人后,特地安排林工过来协助,顺便跟班学习。” 王书诺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叹道:“看来,林璐璐也不是一般的人。” 李总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听说她是公司总部某位领导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王书诺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阿良是凭实力走运了。” 李总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破天荒地认真开车。 公司离工地不远,李总开了十几分钟就把王书诺拉到了公司,并领着她来到肖楚良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不小,摆着沙发和茶桌,一大一小两张办公桌相对而设,办公设备很齐全。 一进办公室,李总就轻车熟路的给王书诺泡茶、摆茶点,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宣传”肖楚良如何勤勤恳恳,把办公室当家。 她环视了一圈,笑着说:“他有那么忙吗?怎么办公室还那么干净整洁。” 李总嘴里嚼着一颗糖,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有保洁阿姨,再说林工爱干净,喜欢整理办公室,我们在这里抽根烟都被她说半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泡茶。 “她就坐那边是吧?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年轻女孩办公桌。” 王书诺坐在肖楚良的位置,一抬眼就看到斜对面那小一点的办公桌。 然后,她又收回目光,蹙着眉头看着眼前桌面的摆设。 很干净,可以说一尘不染,同时又充满着情趣。 电脑旁摆着文竹、灯笼草以及几盘不知名的小绿植,一个玻璃瓶里插着一束娇艳的鲜花,里面的水清澈见底。 保温杯旁边放着几个的罐子,分别贴着“菊花、枸杞、胖大海”的标签。 更让王书诺觉得刺眼的是,三四个俏皮可爱、造型各异的瓷制狐狸被摆在绿植当中,让古板无趣的办公桌一下子变得十分有趣别致。 她看了一眼林璐璐的办公桌,也有类似的摆设。 肖楚良,真有你的! 王书诺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一股无名的不良情绪正在慢慢膨胀。 这时,李总接完一个电话,说楼上有同事找他说点事,需要离开一会儿。 王书诺赶紧让他去忙,不用在这里陪着她。 李总走后,她发了一会儿呆,便起身前往卫生间。 第106章 别招惹有主的男人 在卫生间,王书诺往自己的脸上泼了几把冷水,心情才慢慢有些平复。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好久,深吸一口气后,决定先不急着生闷气,当面问清楚再说。 刚走出卫生间,王书诺听见有女孩子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打电话。 起初她并不在意,但是女孩的声音实在太大,而且内容跟肖楚良有关。 王书诺停住脚步,轻手轻脚返回去,装模作样地站在那里擦手。 “璐璐,你确定肖大工程师的女朋友来了吗?我没见呀!” 女孩侧着身体往背后看了一眼。 “你让我去办公室看?找什么借口嘛,多不好意思啊。” 那女孩转头的那一刹那,王书诺看清了那个女孩的面容:年轻,但有些面黄肌瘦。 “璐璐,要不你自己回来看吧,我不敢。” …… “见到人又怎么样?你该追的追,怕什么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那女孩大笑起来。 “你人美又可爱,是我们林总唯一的千金,现在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子久了还怕拿不下肖工?” 说完,那女孩又裂开大嘴笑起来。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回头给你电话!” 女孩摁掉电话,刚抬起头,却发现离自己三步之外站着一位高挑苗条的女孩子。 她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嘴角上翘,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墨如瀑的头发被梳成一条马尾,身穿一袭淡红色的裙子,犹如临风开放的水仙花。 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看清王书诺的容貌才抚着胸口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王书诺笑笑不说话。 女孩白了她一眼,口气有些不善。 “你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你是来找人还是办业务的,这是我们的办公区,你可不能乱跑。” 王书诺淡淡地说了一句来找人。 “你找谁呀?” “肖楚良。” 女孩“哦”了一声,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怯怯。 “你不会是……” 王书诺点点头,“对,你不是要去看我长什么样子吗?现在你在这里就可以好好看看了。” 女孩脸色通红,窘迫不已,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都听到了?我们只是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当真。” 王书诺觉得很无语,说话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到还不自知。 她往那女孩又走近一步,脸上的寒意又增加几分。 女孩被盯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睛躲闪着不敢正视王书诺。 王书诺稍稍侧身,凑在她耳旁低声说:“以我对肖楚良的了解,他没那么容易被拿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把他甩了。” 女孩一脸错愕地看着王书诺。 看着女孩脸上呈现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表情,王书诺的笑点竟然被戳中。 “我也跟你开玩笑的。”她莞尔一笑,口气轻松不少。 “小姑娘,好好工作多多赚钱,优秀男人有的是;至于那些名花有主的男人还是少招惹,万一自取其辱多难看呀!” 说完这句话,王书诺潇洒地转身离开。 女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再次拨通电话,但是声音和口气已经没有之前的放肆和随意。 肖楚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一点左右。 那时的他已经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开车带着王书诺到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吃饭。 一路上,肖楚良都很高兴,滔滔不绝地跟王书诺介绍自己发现的美食之地。 王书诺虽然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但是饭菜一上桌,她就迫不及待吃起来,连话都不舍得多说一句。 肖楚良以为是她饿了,所以也不再说话,而是笑着看她吃,不停地帮她夹菜。 “你不用吃那么急那么饱,晚上还有大餐。” 王书诺终于抬眼看向肖楚良,连忙问什么大餐。 肖楚良笑了笑,满眼温柔,“爷爷知道你来,还能不安排你喜欢吃的?” “哦,那我少吃一些,留着肚子到晚上。” 一想到肖政华慈爱的笑容,王书诺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肖楚光忍不住伸手想捏她的脸颊。 王书诺反应很快,稍稍往后一仰,完美避开了那只手。 肖楚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的手一转,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 还没有下一步举动,他就接收到王书诺犀利的目光。 肖楚良只好讪讪地塞回去。 “不用顾忌我,你想抽就抽吧。” “不了,我说过在你面前不抽烟的,我说到做到。” “你不用那么听我话。”王书诺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后,认真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压抑自己,显得我多专制和霸道一样。” 肖楚良现在很肯定,王书诺今天很不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王书诺嘴巴里嚼着东西,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肖楚良想着,可能是最近太忙没有好好跟她聊天的缘故。 “书诺,下午我开完会,就跟公司请个假,这两天我好好陪你。” “不用,我明天就回去了。” 肖楚良蹙起眉头,不解地问:“干嘛急着走,难得来一趟,多待两天吧,爷爷和堂爷爷最近老念叨你。” 王书诺这才不说话。 吃饱喝足后,两人走出饭店。 王书诺在路边等肖楚良开车过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个花店。 等她从花店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两盆仙人球,仙人球上各长一朵含苞欲放的红色花苞。 肖楚良瞥了一眼,“挺漂亮的,你买它们做什么?” “放你办公桌,据说它们可以吸收电脑辐射。” 肖楚良乐了,不以为然地说:“它们有那么神奇吗?再说我桌上已摆太多东西,装不下了。” 王书诺心里的不满开始溢出来,冷冷地说:“那你不能把其他东西清理掉吗?” 肖楚良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答应。 “好,我把桌上的东西都清理了,就放你手上那两个神奇宝贝。” 王书诺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触摸仙人球上那些锋利细密的刺。 过了一会儿,她才云淡风轻地说:“你不用动手,我刚才已经清理掉了。” 说着,王书诺绘声绘色地把那些花草、狐狸玩偶、枸杞等物品的处理结果报给肖楚良听。 狐狸玩偶让李总带回家给孩子玩,桌上的小植物送给了保洁阿姨,枸杞、菊花等花茶送给李总。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轻叹一口气。 “怎么?你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只是那些东西是林璐璐的,要处理的话,还是先问问人家才好。” 王书诺冷哼一声:小狐狸精,惦记我男朋友时,怎么不先问问我? 第107章 你的妹妹真多 见王书诺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肖楚良有些心慌。 他时不时看向王书诺,还尽量找话题逗她说话,但王书诺情绪不高,问一句答一句而已。 在等红绿灯时,肖楚良腾出手,拉住王书诺。 她见挣脱不了,也只好摊开手任意让他握着,直到绿灯再次亮起。 肖楚良很不理解,只是一些小摆件而已,王书诺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不过是小女孩的心性,你至于怄这个闲气吗?” 一想到肖楚良如此坦然接受林璐璐的“殷勤”和“主动”,王书诺就来气。 如果他表明拒绝的态度,林璐璐怎么会做出如此举动?所以在王书诺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应该被“谴责”的对象。 她扬起的嘴角充满着讥诮,淡淡地说:“小女孩的心性?我看是小女孩的心机吧?你竟然看不出来,还是说你装糊涂真享受。” 肖楚良脑袋有些大,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恼王书诺。 “享受什么了?享受你现在给我的狂轰滥炸呀?我太冤枉了,比窦娥还冤。” 王书诺十分苦恼眼前这个“懵懂”的理工男,决定单刀直入。 “你那助手越界了,我不高兴。” “就因为桌上那些东西?你想多了。 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小妹妹。” 王书诺脸上的讥讽表情更加明显,心里冷笑道:人家想尽办法要对你下手了,还不谙世事! “小妹妹?除了阿兰,又收了璐璐这个妹妹,你的妹妹真多。” 肖楚良知道王书诺正在气头上,即使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这把火会越烧越旺。 王书诺见肖楚良不说话,以为是他被说中心事不敢反驳,心里更气,滑到嘴边的话再也收不住。 “你一直都没什么边界感,对哪个女的都那么好。 先是你那萧学妹,然后是阿兰,现在又来个林璐璐,真是没完没了。” 肖楚良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我问心无愧。” “你什么都没做,跟什么都做了,效果一样。” 肖楚良不明就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书诺,我们这么久不见,就不要斗气吵架了。” 难道自己大老远过来,是为跟他吵架吗? 王书诺心中的怒气慢慢转为失望,脸庞微微发烫。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吐出“好吧”这两个字,然后再也没有说任何话。 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 到了公司,肖楚良先把王书诺在办公楼门口,自己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王书诺正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接电话。 她时而笑靥如花,时而低头沉思,手指还不停地把玩着树枝上的一张嫩叶。 肖楚良就站在办公楼门口,静静地等她打完电话。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王书诺似乎还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肖楚良抬手看了看手表,便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王书诺转身对他笑了一下,打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她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先这样,等我回去再找你。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肖楚良非常好奇电话那头是谁。 在电梯里,肖楚良终于忍不住问王书诺,刚才谁来的电话。 “一个朋友,在宁城体育大学认识的。” 王书诺的心情似乎好转,脸上带笑,语气也很温和。 “男的?” “嗯,也是打篮球的,小马哥的小师弟。” 肖楚良“哦”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问道:“你……经常参加他们的活动?” 王书诺摇摇头,“也不算,也就是他教我打几次球,彼此聊得比较来吧。” 肖楚良的心里开始有些发酸。 “你要打球找阿言就行,怎么还舍近求远。” 王书诺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说反了吧,我弟又不是在宁城,远得很。” 她低着头,飞快地在手机上回短信,“再说,只许你收好妹妹,不让我多交几个弟弟吗?” 说完,她还轻轻哼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的副歌部分。 肖楚良气得快要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电话说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明天晚上在体育中心有nba明星表演赛,他手上有票,想约我一块去。” “你想去看?” 王书诺无奈地摊开手,遗憾地说:“想啊,但现在不是在这里嘛。” 肖楚良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陪你去。” 见王书诺微笑着点点头,他压在心头上的乌云却越来越浓密—她心情变好,却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 此时,肖楚良的办公室坐了四五个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氛围融洽又热闹。 王书诺和肖楚良站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一个娇小的身影跳到肖楚良的面前。 她麻利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熟门熟路地放到办公桌,然后给保温杯放了枸杞、胖大海后,转身走到饮水机,往杯中放入热水,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王书诺看了自叹不如。 做完了这一切,她就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扭着身体似乎在等待夸奖。 肖楚良的小助手?长相可爱讨喜,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就在王书诺在偷偷打量林璐璐时,肖楚良却轻轻扶住她的腰,朗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王书诺。” 迎着众人的目光,王书诺硬着头皮微笑着打招呼。 其他人都热情地给予回应。 林璐璐怔了一会儿,很快也加入欢迎的队伍里,甚至比其他人表现得更热情,对王书诺又是倒茶又是递零食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林璐璐对肖楚良“别有用心”,王书诺估计会喜欢眼前这位有情商又活泼的小女孩。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跟林璐璐说声谢谢,便转头去跟其他人闲聊。 肖楚良坐回自己的办公桌,才发现桌上的摆设没有任何改变。 又在骗我!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王书诺一眼,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微笑。 王书诺边嗑瓜子,边问李总,“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之前在工地已经见过面的梁大福抢先回答:“明天是元旦,我们在讨论今晚怎么庆祝呢!” “那今晚怎么庆祝呀,我也想凑凑热闹。” 见王书诺很感兴趣,梁大福就更来劲了。 “林工说要去肖工家吃饭,一起跨年。” “哦,原来如此。” 王书诺微微一笑,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眼神望向肖楚良。 第108章 我不开心,走了 王书诺看向肖楚良时,他正在低头看文件,林璐璐就乖乖地站在旁边,拿着笔和本子。 肖楚良偶尔抬头说几句,她就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快速地记录下来。 紧接着,林璐璐好像没有听明白,弯下腰身靠近他的脑袋,指着文件询问着什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璐璐才直起腰站好。 王书诺闷哼,神情淡漠,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人,又转过头,听梁大福说起今晚的安排。 对于去肖楚良家吃跨年饭,李总有些不以为然。 “你问过肖工了吗?还没问就自己做决定,不合适啊!” 李总又看了王书诺一眼,大声说道:“要不去我家,我家又大又宽,随便你们浪。” 这时,林璐璐走过来,对着李总撇撇嘴。 “不去你家,师父家好玩,上次去还没玩尽兴,今晚继续。” 王书诺有些惊讶,“你们去过他家?” 林璐璐兴奋地点点头,“对呀,还在住了一个晚上,肖爷爷可高兴了,还让我们经常来。” 王书诺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头抿了一口茶。 “你可拉倒吧,肖大爷不过是跟你们客气,还当真了!” 由于太激动,李总的嘴里还喷出点心粉末。 林璐璐嫌弃地连连后退,还不停反驳李总的说法。 李总一直看不惯林璐璐的任性妄为和自以为是,所以说话也越来越直接。 “你们就不要当什么电灯泡了,人家女朋友好不容易来,别那么不懂事啊。” “谁说不懂事,人多不热闹点嘛。” 说完,林璐璐转过头看着王书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期待和恳求,一张鲜红的小嘴嘟起来。 “书诺姐,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王书诺忍住了扇她一巴掌的冲动,只是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看向肖楚良。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林璐璐抚掌一笑,“不用问,师父对我们总是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 王书诺狠狠地瞪了肖楚良一眼,脸上的冷霜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个时候,包里的电话响了,王书诺一看,便起身往外走。 又有电话? 肖楚良抬起头,拧紧眉头,一直盯着在走廊接电话的王书诺,对于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听到。 过了几分钟左右,王书诺走了进来,肖楚良额头上的“川”字才慢慢舒展开来。 林璐璐抱着一个文件夹等肖楚良签字的时候,兴奋地说:“师父,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今晚去你家吃饭,一起迎接新年。” 肖楚良签完字,头都没抬,直接把文件递给她。 “明天市里的领导要来,改天吧。” “师父,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明天领导们莅临了。”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过了明天我再犒劳大家。” 肖楚良神情寡淡,口吻不容置疑,林璐璐也只能嘟着嘴轻声抱怨他说话不算话。 肖楚良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其他人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王书诺跟着李总走了出来,询问他现在是否还有班车回宁城。 李总略微思考了一下,“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 忽然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一个八度:“你要走?现在?” 王书诺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 “刚来就要走,你让阿良怎么想,你……” 李总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点点头后走回办公室。 原来是肖楚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悄悄站在她身后。 他把王书诺拉到一边,问她要走的话是否当真。 “阿良,明天我妈和阿言要上宁城,所以我得赶回去。” 王书诺还打开手机,让他看看刚才的通话记录。 “阿言不知道哪里听说明天晚上有nba明星表演赛,非要去看,我妈也想来看看我,所以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肖楚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久久沉默不说话。 “我看你们也挺忙的,我在这里只会影响你工作。” “说什么傻话,今天你能来,比中彩票还开心。” 王书诺笑而不语,心里却暗想:我不开心,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要多注意身体,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说着,她想抚摸一下肖楚良变得有些黝黑和消瘦的脸,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爷爷那边,就麻烦你跟他解释一下,下次我再去看望他老人家。” 肖楚良:……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王书诺刚转身,整个人就被人抱住。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沉声说: “你疯了,被你们公司的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没想到对方抱得更紧。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肖楚良放开她,试探性地说:“书诺,要不我给阿姨打个电话,帮你请个假。” 王书诺连忙摇摇头,“不行啊,他们难得进城,见不到我会很失望。” 她轻轻推开肖楚良,继续说道:“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带我妈妈去医院复诊,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想知道她胃病好到那种程度了。” “那你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开车回去。” 王书诺莞尔一笑。 “我都听到了,明天有市领导来,你想临阵脱逃呀。” “在我心里,这些不算什么,你才是最重要的。” 王书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羞怯又开心的神情,而是平静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这个举动,让肖楚良困惑又心慌。 “我真的得走了,我怕赶不上末班车。” 肖楚良见王书诺回去的决心很大,只好不再坚持。 “我送你去车站。” 他打算在路上跟王书诺再谈一谈。 “不用,我让李哥送,你忙你的。” 尽管王书诺语气平缓,面带微笑,但肖楚良还是敏感地抓到了她散发出的疏离和清冷。 肖楚良的心口似乎被什么给堵了,眼底爬上一层黯淡。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地对视时,林璐璐有些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师父,师父,不好了,我爸来了!” 肖楚良脸色一沉,口气严厉不少。 “这里不是你家,干嘛这样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 林璐璐一愣,脸色乍青乍白,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挺直身姿,一本正经地说:“林总提前过来看看明天接待市领导视察的准备情况,快到门口了,总经理让我通知你一下。” 肖楚良没有看她,而是冷冷地说:“知道了,你先下去,我待会儿就到。” 林璐璐什么都没说,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就走。 “赶紧忙去吧,有李哥在,你不用担心。” 肖楚良定定地看着王书诺一会儿,然后走到李总身边低声交代几句才离开。 进电梯前,肖楚良又回头看了王书诺一眼,眼神里充满不舍和歉意。 最后,他缓缓扬起笑容,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第109章 我不参与感情纠纷 在去车站的路上,李总一直在念叨王书诺临时赶回去这件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不是上厕所冲水,怎么说走就走?” 他趁等红灯的空档,转过头对王书诺又是一顿劝。 “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走,你干嘛这样折腾,不嫌累得慌,要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走?” 王书诺作出为难状。 “有什么办法咧,明天上午我妈和我弟就到了,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吧?” 李总笑着摇摇头,“借口,就是个借口。你这次来不高兴,连我都看出来了。” “哪有的事情,你多想了。” “其实是你多想了,阿妹!” 李总对着后视镜里的王书诺加重了语气。 “虽然那些小姑娘不停地作妖,但阿良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哪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我一直看着他呢。” 王书诺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是他让你这样劝我的?” 李总连忙否认,告诉她临走前,肖楚良只是拜托自己要把她送入车站而已。 他说得口干舌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劝慰王书诺。 “其实你真的不用在意那林璐璐,她就是单纯崇拜阿良而已,不会有别的想法。” 王书诺脸上很快没有了笑容。 她不相信拥有众多“女友”的李总看不出林璐璐的心思。 “是吗?可我看她对阿良不只是单纯地崇拜那么简单,我也是女的。” 说完,王书诺把自己在走廊听到林璐璐与同事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李总。 李总扑哧地笑出声,满脸不以为然。 “阿良那么优秀,爱慕的人总会有的,他也无法阻止其他人的想法不是?你就不要自找烦恼了!” 王书诺心里冷笑:他确实不能阻止别人,但视而不见,什么都没有做,同样让人不齿。 李总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动,所以赶紧再加一把火。 “再说,那林璐璐跟你抢不来,她没戏!” 没想到,王书诺的口气变得生硬又冷漠,眼眸之中满是轻蔑之色。 “我从不参与感情纠纷,所以我不会跟她抢,也不屑于跟她抢。” 李总不自觉地扫了她几眼,郑重其事地说:“阿妹,话不不能这样说,阿良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关键时候还是要争要抢,否则白白推给别人,那不是太可惜了?” 还要争要抢吗?前世“抢”那么辛苦,重生后还要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不成? 王书诺在心里坚决地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小事上。” 这算小事? 李总暗自惊叹,非常不明白一向好强彪悍的王书诺,在感情上那么消极,那么容易放弃。 年纪轻轻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如此“洒脱”? 见李总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王书诺很快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趴在司机位置的后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才(财)貌双全,还怕找不到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吗? 就算找不到,自己也能过得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我觉得你和阿良是绝配,他对你也是一心一意。” 王书诺咯咯笑起来。 “说得我好像就要跟他分开一样,现在我回去,就是想让他自己去处理那朵烂桃花。处理好了,证明他值得拥有,处理不好的话……” “会怎么样?” 王书诺清澈灵动的双眸冷静又坚定。 “证明他不是良配,不要也罢。” 继而,她看着车外的风景轻轻说道:“人生那么长,还有无限可能,我不会让自己困在一个深坑里走不出来。” 李总不得不赞叹王书诺的通透和干脆。 他不禁为肖楚良捏一把汗:这次,王书诺把球踢了过去,就看肖楚良能不能踢好了。 到了车站,李总按照肖楚良的嘱托,帮王书诺买好车票并送入车内,亲眼看着那辆车驶出车站才离开。 汽车还没驶出宾市,肖楚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确认她上车后匆忙嘱咐几句就挂断了。 她心里的失落感越发强烈,后悔自己不该“不请自来”,然后制造所谓的“惊喜”。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 王书诺自嘲地笑起来。 不过一想到明天可以见到母亲和弟弟,她的心情又开始明朗起来。 在汽车的晃动中,她忽然觉得很累,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抱紧背包,沉沉地睡着了。 等王书诺再次醒过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当汽车驶入宁城,街道璀璨的灯光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心情一片大好。 下车后,她给家里打电话,详细询问万玉娟和王书言到宁城的时间,并说好接站的细节。 然后又打电话给马远森的小师弟,告诉他自己现在过去拿球赛的门票。 做完了这一切,她犹豫着要不要给肖楚良打个电话。 没想到一个急着赶路的人不小心撞到她,手机毫无征兆地飞出去,“啪”的一声,摔到了一处花坛。 那个人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就头也不回地冲入车站。 王书诺捡起一看,发现那个小巧的诺基亚手机已经变得四分五裂,小小的屏幕出现一束蜘蛛网般的裂痕。 手机是韦益城送的,已经用了差不多两年,今天算是报废了。 王书诺又感慨:天意啊,现在不让它退出历史舞台都难了。 可是一贯秉承“实用主义”原则的她,决定送到手机维修店去挽救试试。 店主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零件,为难地说:“要不试试?但估计得两三天。” 王书诺频频点头,转身便招手一辆三轮车,往宁城体育大学赶去。 拿到明天球赛门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王书诺吃完宵夜,洗好澡,就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床上。 她失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一想到刚才那通电话,王书诺的恨意就像从地底下冒出的石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轻咬贝齿,缓缓吐出狠话:“肖楚良,这次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浑蛋!” 第110章 你们住一起了? 王书诺翻了个身,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可是心里的不爽还是严重地影响她入睡的速度。 林璐璐,真是阴魂不散! 她气鼓鼓地嘟囔一句,又想起晚上的那通电话。 手机被摔坏,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往家里打了电话。 犹豫了许久,她又打了肖楚良的手机,想向他报平安,顺便说一下手机坏掉的事情。 可是拨通后,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林璐璐。 让王书诺恼火的是,林璐璐一开口就说肖楚良正忙着应酬,没空接电话,有什么话她可以帮忙转告。 王书诺用力地绞着手上的那根电话线,牙关紧咬。 小卖部老板想提醒她悠着点,不要扯坏电话,但是看到她满面寒霜,眼神犀利,话到嘴边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她冷冷地说:“没什么,你就告诉他一声,我安全到家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林璐璐轻轻的笑声,满口答应。 本来王书诺想说声谢谢就要挂电话,林璐璐却又娇滴滴地说了一句:“今天太可惜了,刚来就走。给你个建议呗,以后还是不要搞突然袭击,要不然跑来跑去也是很累人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书诺觉得再不说几句狠话太对不起自己了。 “林璐璐,听说你是阿良的工作助理?” …… “那我也给你个建议呗,做好自己的本分,千万不要越界。” …… “你不懂什么叫越界?比如说你在非工作时间擅自接他的私人电话就是越界。这种不专业、不礼貌的行为,一般人做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林璐璐有些气急败坏。 王书诺继续针锋相对,说话不留情面。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算你是什么林总千金也没有用。最重要的是……目前,你真不是我对手,省省吧。” 趁对方愣怔不说话时,王书诺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今晚给她如此直白的“警告”,林璐璐会不会怀恨在心,不告诉肖楚良自己打过电话的事情? 王书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担忧和猜测萦绕心头。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深夜一点。 想到明早还要去车站接母亲和弟弟,她决定暂时抛开肖楚良这个“烦恼”,好好睡觉不再多想。 万玉娟表面上是陪儿子来宁城看看,实际上是来“视察”女儿居住的地方。 看到王书诺“租住”的房子宽敞又安全,万玉娟心中的石头到底落下了。 可是听说“房租”几乎顶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话里话外都充满疑惑和不解。 “阿诺,干嘛租那么贵的房子?”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么少,够花吗?” “三房太大,一个人住,一房一厅够了。” …… 王书诺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把房租说得再少一些。 她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一解释,说去年获得的奖学金可以支付一段时间的房租,而且平时也写点东西赚外快,生存下来不成问题。 这时,王书言从客房里探出脑袋,“姐,你说这间房子以后给我住,那阿良哥来的时候住哪?难道跟你一起住同个房间?” 说完,他还装出惊讶的样子,指了指王书诺的房间。 这破小孩,给我添堵是吧? 王书诺瞪着满脸幸灾乐祸的弟弟,眼睛要冒出火来。 万玉娟疑惑地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警惕和不安。 “阿良工作忙不忙,多久来一次?” “你们住一起了?” “虽然你们以后会结婚,但还是注意点影响。” …… 王书诺觉得头越来越大,不由得悄悄调整呼吸。 “妈,他现在刚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来。” 王书言嘴里咬着苹果走出来,漫不经心地说:“没有吧,我怎么看到卫生间里有两个牙刷。” 糟糕,忘记收拾卫生间的物品了。 不管,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她对着弟弟露出恶狠狠的笑容,“老弟,每个月不都得换一次牙刷,那是旧的还没来得及丢。” 王书言把“哦”字说得老长,作出一副“你信吗?反正我不信”的表情。 趁着万玉娟低头整理茶几上乱放的书本,王书诺从口袋里拿出球赛门票,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做出要撕掉的动作。 这可把王书言吓坏了,赶紧双手合十,表示“认怂”和“投降”。 “妈,这里的房子位置好,是单位房,有24小时巡逻的保安,老姐住这儿绝对安全。” 他又撒娇似的晃着母亲的胳膊,“这里离宁城体育大学近,以后我来上大学,还能时不时蹭住一下,大不了我以后兼职,赚钱交我那份房租。” 万玉娟还想说什么,但王书言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妈,老姐她成年了,又有能力,性格也不是一般的……强,再说阿良哥那样的人,老姐不吃亏,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就行。”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王书诺无奈地扶额,真想一脚踹过去堵住他的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大不中留……” 他还没说完,后背已经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越说越离谱,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 万玉娟打完一巴掌,还想再打第二个巴掌。 王书言早就跳开,嬉皮笑脸地说:“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也不问问我最近成绩怎么样。”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了?” “前几天的月考,我又进步了十几名。” “真的?哎哟,那太好了,儿子要继续努力。” 就这样,王书言成功地把“火力”引向了自己,得到姐姐的暗中赞许。 下午,王书诺和王书言带母亲去医院看病。 经过医生的检查和诊断,万玉娟的胃炎已经好转,再吃三个疗程的药应该差不多好了。 姐弟俩十分高兴,不顾母亲的反对,找了个高档的地方好好吃了一餐。 吃完饭,王书诺带着母亲和弟弟去体育中心观看某nba明星的表演赛。 万玉娟纯粹就去看个热闹,但王书言就兴奋不已。 他还被抽中作为互动球迷到场上与明星打球。 这样的“幸运”让他完全失去理智,就算回到家依然处于亢奋当中。 母亲笑眯眯地听着儿子的“获奖感言”,王书诺只觉得聒噪,有些不耐烦地说,以后考上了体育大学,这种机会一抓一大把。 这话一出,王书言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拿出高考模拟试卷刷几套题,或者到外面跑几圈,提高一下体能。 第二天下午,万玉娟和王书言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111章 小助理被辞 把母亲和弟弟送上车后,王书诺来到修手机的地方,看看那个摔坏的手机是否能修好。 可惜的是,修手机的老板出去了,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王书诺看到附近有一个大商场,就打算去逛逛消磨时间。 可是逛着逛着,觉得不需要买什么,就到电影院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等她出来时,外面的街道已经华灯初上。 返回手机维修店拿回手机,王书诺慢悠悠地走回家。 在经过一条夜市美食街时,经不起诱惑的她一头扎进去,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才从里面走出来。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打着饱嗝从电梯里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着那个诺基亚手机。 走着走着,一个人影迎面走来,拦住她的去路。 王书诺没有抬头,而是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 那人却跟她做对似的,也跟着移动,没有给她让路的意思。 王书诺有些恼火,抬起头刚想责问对方,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肖楚良。 由于她的晚归,害自己守在门口等了五六个小时,肖楚良原本是一肚子怨气,心里也想好了“严厉”的骂辞。 可是看到她那一瞬间,肖楚良酝酿许久的怨气和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其实,王书诺也是一样。 “你怎么来了?” 她的表情和口气也掩饰不住惊喜。 “再不来,老婆都没了。” 还没等她说话,走廊的另外一头传来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声。 “小姑娘,你没事吧?你认识他呀?” 原来是王书诺熟识的保安大叔。 “阿叔,那是我朋友,谢谢了!” “是熟人就好,他在这里等好久了。” 说完,保安大叔晃着手中的电筒,继续巡逻去了。 肖楚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叔很负责任,我一来这里,他时不时过来监视我一下,你没来之前,我已经被盘问过了。” 王书诺笑了笑,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嘴甜,人又热情,每次进出小区都跟门卫大爷和保安大叔们打招呼,偶尔还跟他们聊上几句,时间一长,他们之间就混熟了。 他们知道王书诺一个人住,所以对她也相当照顾,常常提醒她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肖楚良守在王书诺门外那么久,自然会引起保安们的注意和警惕。 “你刚才是不是介绍错了?” 肖楚良一走进屋子,不满地提出抗议。 “哪里错了?” 王书诺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杯水后,冷冷地看着肖楚良。 他靠过来,想抱住王书诺,“我可不是你朋友,而是男朋友。” “我全身都是烧烤味,别抱了。” 王书诺一个灵活转身,闪进了卧室。 他倚靠在房门边,默默地看着她把头发放下来,找好要换洗的衣服。 “你妈妈和阿言都回去了?” “是啊。” “玩得怎么样?” “还行,阿言最开心。” 肖楚良见她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神情凝重地问道:“你大晚上去吃烧烤了?” “对呀,先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再去吃烧烤。” “一个人?” “嗯,要不然呢?” 王书诺边说,边抱着衣服走进卫生间。 肖楚良忽然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朋友。 关门前,她忽然问起他吃饭了吗? 肖楚良摇摇头,说自己一下车就赶过来,怕错过就守在门口没有离开。 王书诺轻叹,“出去吃个饭还能耽误多大的事情。” “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咣当”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起来,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你现在出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 王书诺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肖楚良还端坐在客厅,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杂志。 “没出去,你不饿吗?” 肖楚良放下手中的杂志,想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王书诺拒绝了。 他讪讪地说:“我想等你一起,赏脸吗?” 王书诺犹豫了一下,起身进房换了一身运动休闲装。 两人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肖楚良当着门卫大爷和保安大叔的面,牵起了王书诺的手,似乎是为了“报复”保安大叔对他的盘问。 真够幼稚的!王书诺暗暗地“骂”了他一句,然后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肖楚良笑了:她还在生气呢! 他在路边摊买了一碗云吞,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因为之前已经吃得很饱,所以王书诺只是买了一个雪糕,坐在旁边陪着。 “天气冷,你还吃这些东西。” “你少管,我就喜欢冷天吃雪糕。” 王书诺说话的语气,跟雪糕一样冰冷,着实把他“冷”了一把。 自从那天她执意从宾市返回,态度就跟以往截然不同,对他又冷又疏离。 之前,肖楚良不知原因,等忙完工作,找李总一起吃了个饭,这才恍然大悟。 这两天,她的手机总打不通,也没见她打来电话,整个人像是失联了一般, 肖楚良非常担心和心慌。 今天,他特地赶最后一趟班车,坐了五六个小时车来宁城找她。 没想到王书诺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地看电影吃东西,大晚上才回到家。 吃饱喝足的肖楚良幽怨地看着王书诺。 “这两天你都去哪里了,我联系不上你。” 听到肖楚良的语气中掩藏着抱怨和责怪,王书诺从包里拿出那个手机。 “手机坏了,已经修两天了。” 肖楚良接过去,皱着眉头摁着着手机,但是它没有任何反应。 王书诺咬了一口雪糕,那口冷冽的润滑让她全身一颤,有种莫名的痛快感。 “它被判死刑,修不好了。” “那你也应该给我个电话,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肖楚良的口气又恢复到之前的温柔。 “打了呀,林璐璐接的,我让她转告你了。” 肖楚良心里“咯噔”一下,感慨事情就是那么巧。 王书诺离开那天,公司总部的林总经理来检查接待市领导视察的准备工作。 晚上,宾市分公司的领导和业务骨干都去陪同吃饭。 在送林总上车时,林璐璐正好帮肖楚良提包,然而就是那个时间,王书诺打电话过来。 尽管有通话记录,但见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肖楚良也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你那亲爱的、能干的小助理没有告诉你呀?”王书诺轻咬着雪糕棒,露出不屑的笑容,“那可怪不了我,要怪就怪林大小姐忘记了。” 肖楚良知道这次王书诺生气,跟林璐璐有很大的关系。 他笑了笑,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再也没有什么助理,她被我退回去了。” 第112章 这个男人吃醋了 听到林璐璐被肖楚良“退”了,王书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来这里之前。” “为什么?” “我找助理是为了减轻负担,不是给自己添堵。” 肖楚良用手指帮她把嘴角的雪糕擦干净。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不管是谁,都不能影响和破坏我们的关系。” 王书诺愣住了,多日积攒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一半。 转眼,她眉眼间又有了少许担忧。 “可她是林总的女儿,能随便退吗?” “怎么不能?我自己打电话跟林总说的。” “他会不会恨上你,给你穿小鞋?” 肖楚良抿了抿唇角,漾出一抹温柔而淡定的微笑。 “担心我?不会,他还怕我走了。” 说完,他又得意地说了一句:“我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你不知道吧?”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王书诺撇撇嘴。 有那么一刹那,她竟然对林璐璐产生了少许同情。 先是被自己怼了一通,后来又被肖楚良无情地“辞退”,林璐璐这段时间应该不好受。 肖楚良似乎不满王书诺还提起林璐璐。 “你少管别人的事,管好自己就行。” 这个男人终于说到点上了。 王书诺决定借此敲打一下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确实应该管好自己。”她扫了一眼正在付钱的肖楚良,冷冷地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次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主要责任在你。” 肖楚良微微一笑,拉着王书诺的手往回走。 “知道了,下不为例。” “知道什么?” “我知道以后对异性要有分寸感,懂得拒绝,要及时表明态度,杜绝一切有可能引起对方误会的行为。” 王书诺眉毛一挑,傲娇地夸他。 “肖同学反思得很透彻,孺子可教也。”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照片递给王书诺,“对了,给你看看我现在的桌面。” 她仔细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肖楚良办公桌上已经整理得十分干净,小狐狸、各种盆栽和枸杞之类的东西都不见了,一排排仙人球和仙人掌布满整个角落。 他自豪地说,除了王书诺买的那两盆仙人球,后来自己又去买了好几盆不同品种的仙人球和仙人掌。 “你傻呀,哪里有人在桌面上摆那么多的,你不怕被扎到?” “总比被女朋友扎到的好。” 他见王书诺的态度有了转变,便大胆地揽住她的肩膀。 “等我回去,还要拿上你的照片,把它摆在那堆有刺植物当中,这样就更完美了。” 王书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终于知道对方是笑她满身是刺。 她用力在其腰间一抓,肖楚良像一只踩到雷的豹子,矫健又有些难看地跳出老远。 看到一对俊男美女肆无忌惮地打闹,路人纷纷侧目。 王书诺捂着嘴笑,低着头快速往家里赶。 肖楚良一个箭步,赶上并拉住她的手。 在经过一个手机专卖店时,他停下了脚步,对着那幅巨大的广告牌努努嘴。 “喜欢这个牌子的手机吗?” “看起来不错,不过听说有点小贵。”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想买呀?” “想给你买。”肖楚良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明天店里一开门,我们就过来选手机。” “不用了吧,我自己买。” “废话少说。” “很贵的。”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在经过一座小桥时,肖楚良停下脚步,把手伸到她面前。 “把那台坏的手机给我。” 虽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王书诺还是乖乖把它奉上。 肖楚良低着头把玩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用力一甩,那台小巧的旧手机被抛到河里,“砰”的一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干嘛丢了,多可惜,当废旧卖还能换几个钱钱。” 王书诺面露不悦,充满遗憾地看着河心。 肖楚良深眸里透着不可商量的神色,语气坚定又寡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它们该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 刚重生那会儿,王书诺就告诉他,现在自己手上那些电子产品都是“前夫”送的。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嗫嚅地说:“扔就扔咯,反正也用不了。不过手提电脑还能用,不能丢。” 肖楚良闷哼一声,攥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明天给你买新的手机,下个月再给你买新的手提电脑。” “我要最贵的。” “可以!” “你有钱吗?” “有!” “你中彩票了?” “没有,但我那么拼命干活,总会有回报的。” “你还是省点花吧,先把债还清了。” 肖楚良脚底一顿,然后转身,把王书诺抱了个满怀。 “你不用替我担心这个,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多干活,多挣钱。这些东西,我接一个小私活就买到了。” 王书诺摸着他消瘦而憔悴的脸庞,轻声说:“少花钱,多保重。” 肖楚良低着头注视着她,湿润而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的光芒。 “书诺,我想多赚些钱,所以这段时间会很忙,有时会顾及不上你,你千万不要怪我。” “不会,只要你不要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就行。” 肖楚良发出沉沉的笑声,直呼她怎么那么傻。 “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工作和赚钱,剩下的时间就是陪爷爷和你,对其他事或其他人都不放在心上。” 感觉到王书诺又想争辩什么,他赶紧安抚她。 “好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做出傲娇的姿态。 “那我再相信你一回。” “而且,李总就在那里,如果我做什么不轨的事情,能瞒得过你?我可不敢。” 王书诺得意地晃晃脑袋,“那当然,他可是我哥。” 肖楚良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 “我做了保证,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定心丸。” “什么意思?” “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了那么久的电话,对我实在不公平。” “那是因为小马哥的小师弟太能聊。” 肖楚良露出不屑的表情。 “还有,你也不要找他教你打篮球,如果非要学,让阿言教你。” 这个男人吃醋了。 王书诺憋住笑,心里涌起一阵阵甜蜜。 肖楚良宠溺地捏住她有些冰凉的脸庞,“听见我说了吗?” “听见了!这么大的男人真够小气的。” “我就是那样小气,怎么滴吧。” “不怎么滴,还能把你嘎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手拉着手走进小区。 第113章 关键时候他睡着 回到家,肖楚良拿着王书诺为他准备好的睡衣去洗澡。 趁这个空档,王书诺悄悄潜入书房,从书架背后摸出那盒套套。 上次肖楚良买回来后,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前两天万玉娟和王书言要来,担心被喜欢打扫卫生的母亲发现,所以王书言不仅把肖楚良留下换洗的衣服收好,还把那盒小东西藏在让人想不到的地方。 如今,肖楚良来了,她知道有些事情该发生的时候就会发生。 她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是重生过来的成年人,再推三阻四就显得扭捏和矫情了。 王书诺拿着那盒套套返回卧室,重新放在原来的地方。 就在她站在衣柜前,思考着要换什么样的睡衣时,洗好澡的肖楚良一身水汽地出现在门口。 “你在发什么呆?” 王书诺被吓一跳,一脸羞涩和通红,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包一样。 “没有啊,你洗好了吗?那……那我刷牙换衣服去。” 肖楚良用毛巾擦着头发,奇怪地看着匆匆逃离的王书诺。 “快点去吧,我在床上等你。” 他这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王书诺听起来,竟然充满无限的诱惑和期待。 王书诺先是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慢悠悠地刷着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 “大家都不是什么纯情的少男少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感情到了,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淡定淡定。” “不知道他技术怎么样,万一不和谐怎么办?” “哎呀,不管了,他身材好又年轻,不用一下太可惜了。” …… 一番自我劝告之后,换好睡衣的王书诺对着镜子仔细地梳好头,并盘好绑成一个丸子。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水,往手腕和耳朵背后喷了喷,才满脸羞涩地走出来。 王书诺小心脏砰砰地跳。 她以为肖楚良会像以前那样,背靠在床头,满眼期待和欢喜地看着自己走进来。 但这一次,王书诺失望了。 她无力地靠在门边,无奈看着已经进入沉睡的男人。 他手上还拿着那块擦头发的毛巾,双眼紧闭,鼻子轻轻发出酣睡的声音。 王书诺把毛巾收好,然后轻轻地把肖楚良裸露在外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躺在他身边,仔细地端详着熟睡的肖楚良。 这个男人眉眼很好看,五官很立体,虽然最近有些黝黑和消瘦,但仍然俊朗和坚毅。 他一定累坏了。 王书诺有些心疼和内疚。 刚才在聊天的时候,她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赚钱,接了好几个私活。 为了赶工,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 “好好睡吧,晚安。” 王书诺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关灯后轻靠在他身边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肖楚良醒过来时,只觉得全身舒畅,神清气爽。 身边的人早就不在。 他嘶哑着声音喊着王书诺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一条缝,探进一个脑袋。 肖楚良打了哈欠,懒懒地跟她打招呼。 “早。” “不早了,快十一点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赶紧起床。” 肖楚良靠在床头,张开双臂,伸手要抱抱。 王书诺知道一旦“投怀送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所以晃了晃手中的铲子,命令似地说:“我在做饭,准备可以吃了,快点起来。” 说完,她笑着返回厨房。 肖楚良舒服地伸个懒腰,又对着明亮的窗户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腾腾地走下床去洗漱。 王书诺正在认真地下面条,砧板上整齐地摆放着蘑菇和鸡块,菜篮上放置一把清洗干净的小青菜。 一个沉甸甸的手臂搭在她肩上,一股清洌好闻的气息扑鼻而来。 “在做什么好吃的。” 王书诺头都没抬,麻利地把每根小白菜切成两半。 “今天试试我的手艺,香菇鸡块面。” “技术怎么样?” “本人觉得还行,就看肖公子要求高不高。” 肖楚良笑着跟她对视一眼,然后趁其不备突袭了对方的红唇。 “哎,你又来捣乱,待会儿没你的份。” 王书诺扭动着腰肢,用臀部将他拱出厨房。 肖楚良呵呵一笑,踱步来到客厅看电视消磨时间。 十分钟后,王书诺端出两碗面条出来,并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吃下第一口。 肖楚良的嘴里塞着满满的面条,眼睛发亮,举起大拇指表示好吃。 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迫不及待地输出赞美之词。 “这面绝了,没想到你的手艺那么棒,好吃!” 王书诺露出甜美的笑容,骄傲地晃了晃脑袋。 “当然,那是我的绝活,我都做了二十年……”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吃面。 肖楚良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脸淡定地吃着面条,三下五除二,一下子就吃完了。 “赶紧吃,快凉了。”他轻轻提醒,继而又说道:“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行吗? 当然,你高兴的时候再说,你不高兴的话,我做。” 他温柔的语气和笑容,驱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快。 王书诺笑着点点头。 吃完东西,两人就一起出去买手机。 肖楚良不顾王书诺的反对,选了一款比较高端的手机,费用自然是不低。 王书诺嘴里一直念叨着不用花那么多钱,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肖楚良笑着说:“你喜欢,我就觉得值。” “我当然喜欢。”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这个价钱真是贵,要放在二十年后,可以买更好更智能的手机了。” 肖楚良笑出了声,“别心疼了,赚钱就是为了花钱,花钱才能更好地赚钱。 这款手机更耐摔,功能也齐全,我再也不怕联系不到你。” 因为林璐璐这件事,王书诺很不开心,她就借着手机摔坏的机会冷落他几天。 “你找不到我那两天,着急不?” 看着她一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肖楚良怨气和委屈再次被勾起。 他俊朗的面容少见的对她露出严肃和凝重的神情。 “以后你别这样,我吃不好睡不着,以为你……” “以为我怎么了?出意外,还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肖楚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攥得生疼。 气得王书诺对他就是一顿捶打。 消停下来后,肖楚良说要带她去逛街,顺便再看一场电影。 没想到,王书诺立刻举手反对。 第114章 很像拍婚纱照 一想到去逛街,肖楚良必定给她各种买买买,王书诺就头疼不已。 欠着一屁股债,还这样乱花钱,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昨天我自己逛半天,腿还疼着呢。” 她还装模作样地歪着身体,摸到路边的椅子坐下来,皱着眉头锤了锤腿。 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就腿疼?这演技真是让人捉急。 肖楚良也不揭穿,坐下来拎起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按摩。 “电影呢?要不要去看。” “不去了,昨天下午我自己去看了两场电影,够够的。” 肖楚良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很少有女孩子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去看电影。” “那么长时间,我都没陪你去逛街,也没跟你看过电影,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实在不称职。” 看把他内疚成什么样了。 王书诺心生怜惜,不得不出言安慰。 “没事,这样的女孩子一大把。再说我喜欢那种不必照顾身边人的情绪,自由自在的样子。” 肖楚良知道这不过是女友的安慰之词。 他很清楚,这几天,王书诺之所以动气不理他,林璐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两人异地,这段时间他又太忙,无法照顾到她的情绪,所以对他颇有怨气。 肖楚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河堤广场,问她要不要去那里走走。 王书诺的腿好像不疼了一样,站起来就往广场那边走去。 广场那里有成群的鸽子,它们“咕噜咕噜”地叫唤着,迈着优雅又滑稽的步伐跟在小孩子身后,吃着大家抛撒的食物。 见王书诺兴趣盎然,肖楚良买了两包食料让她喂个够。 喂鸽子喂得开心,王书诺笑得纯真而放肆,肖楚良见了心中一动。 广场边上设着一块“有偿拍照、立等可取”的牌子,一个抱着相机的男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问游人要不要拍照,十元一张。 问到肖楚良时,男人终于来了生意。 在得知肖楚良的要求后,男人对着王书诺就是一顿猛拍。 最后,肖楚良选取两张最自然最动人的相片打印出来。 “你一张,我一张,等会儿我们买个相框放进去。” 肖楚良递过去的时候,王书诺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竟然让人偷拍她,喜的是,摄影师抓拍的角度确实不错。 摄影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有心想多赚点钱,所以一直在夸王书诺和肖楚良的形象好,应该多拍几张留念。 “放心啦,我给你们拍几张好看的合影,包你们满意!” 见肖楚良跃跃欲试,摄影师继续游说。 “留个邮箱,我可以把照片的电子版送给你们。” 王书诺喜滋滋地看着相片,摆摆手,“不用不用,两张就够了。” “不够,家里没有我的相片,而且我们两人的合影一张都没有。” 见王书诺有些疑惑,肖楚良进一步解释:“我的办公桌上很空,还能放好几个相框。 要不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完,他开始跟摄影师商量去哪里拍、怎么拍、拍多少,俨然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 王书诺有些懵圈,不过最后也只能大方地配合肖楚良去拍照。 广场旁边是一个人工湖,湖边绿树成荫,花草茂盛,风景十分优美。 在摄影师的指点下,两人以湖为背景,拍了不少照片。 王书诺觉得自己的脸快笑僵了,瘫坐在草地上不愿意起来。 “亲,不行了,好累,不拍了。” 肖楚良坐在她身侧,肩膀承受着她靠过来的重量。 他捡起她头上的花瓣,温柔地说:“嗯,不拍了。” 王书诺稍稍侧着脸,仰着头看着肖楚良,笑靥如花,“怎么感觉我们在拍婚纱照。” 肖楚良内心甜蜜,低着头看住她,深邃的双眼尽是宠溺。 “以后你想在哪里拍婚纱照?” “海边,我想在海边。” “婚礼呢?想在哪儿办?” “还是海边。” 他温柔的笑意快要盈满整张脸。 “好,都依你,在海边。” 王书诺再次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 在一阵“咔擦咔擦”过后,摄影师放下手中的相机,大喊一声:“这组照片绝对好看。” 两人疑惑地看向他。 摄影师发出爽朗的笑声,说他们刚才聊天时的画面很美,所以就擅自抓拍了几张。 回来的路上,王书诺挽着肖楚良的胳膊,攥着那些照片说个不停。 她把摄影师最后偷拍的那张相片举过头,高兴地看了又看。 “拍得真好,你喜欢哪张,我最喜欢这张。” 相片里,王书诺坐在草地上,稍稍斜靠在肖楚良的怀里。 她神情放松,表情自然,稍稍转过头与肖楚良对视,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都笑得很开心。 旁边的树上纷纷飘落着粉红色的花瓣,与地上的绿草相映成趣,其中,还有一两片悄悄落在王书诺的头上。 “我都喜欢,都很漂亮。”肖楚良接过那些照片,细细地端详,“等师傅把电子相片发过来,就把你电脑的相片换了吧?” 王书诺不免觉得好笑。 肖楚良看似大度谦逊,但无时无刻不想把另外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的,即使那个男人是来自前世的“纠葛”。 路过一个餐厅时,肖楚良见饭点也快到了,就想带王书诺进去吃饭。 王书诺拉住他的胳膊,带点撒娇的口吻说,好久没有吃他做的饭,能不能回家吃? 肖楚良知道她是为了省钱,所以笑笑不说话,拖着她来到菜市场买菜。 王书诺负责点,肖楚良负责买,不一会儿,他们就拎了一堆菜往家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王书诺进去买了几瓶啤酒和饮料。 肖楚良皱了皱眉,“你今晚想不醉不归?” 王书诺嫣然一笑,继而豪气冲天地说:“这点酒能醉倒我?小瞧我。” “也是,有人曾经与人斗酒,喝下一件啤酒都不在话下。” 他又在“内涵”自己之前的“英雄壮举”! 王书诺“切”了一声,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我的高光时刻,当时我面不改色,生生把那些小混混给镇住了。” 她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不像某人,就喝一口,脸就变得像猪肝一样。 不服气,要不今晚你跟我斗酒?” 肖楚良笑着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行了,还没喝酒就先醉了,回家做饭去。” 第116章 依依不舍的离别 一整夜的暴风骤雨,让早晨的空气异常清新,窗外传来“啾啾”的鸟叫声。 王书诺全身像散了架似的,只想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是顶住睡意,睁开惺忪睡眼,默默地看着肖楚良穿衣服。 肖楚良转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发现她在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趴到她跟前,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神温柔,语气宠溺。 “吵到你了?现在刚六点,你再睡一会儿。” “那么早,你就要走了?” “嗯,我要坐最早的一班车,中午公司要开会。” “你们公司好坑,说好给你补假,说召回就召回。” 肖楚良笑笑不语。 王书诺心里闷闷的,却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她翻了个身,将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假装继续睡觉。 肖楚良看出王书诺的不开心,所以重新躺到她身边,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他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后脖颈,哑着声音说,“我比你更舍不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送我吗?” 王书诺转过身,湿润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他轻轻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因为眼睁睁地看你离我越来越远,心里难受得很,就像万箭穿心。” 王书诺噗呲一笑,“胡说,有那么夸张吗?” “有。”肖楚良回答得很笃定,用指腹摩挲着她娇俏的脸庞,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书诺,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可以说,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投入到这场恋爱中,所以每次跟你分开,我才是最难受的。” “阿良……” 王书诺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要不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免得遭受离别之苦。” “你怎么比我还傻!” 肖楚良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等我们结婚,就不会再分开了。” “好,我等你。”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王书诺轻轻推开肖楚良,“你该走了,要不赶不上车。” 肖楚良嘴里答应着,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贴了贴,然后才再次起身。 王书诺贴心地提醒他拿上伞,记得要吃早餐。 他笑着连声答应,并把几个相框装进包里。 “我要把这些照片带上,摆满整个办公桌上。” 王书诺吃吃笑起来,“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 “羡慕你有一个泼辣强悍的女朋友?” 肖楚良笑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是一个喝醉后喜欢释放天性的女朋友。” 想到昨晚百般诱惑肖楚良的场景,王书诺也觉得不好意思,用被子捂住头笑起来。 见她的情绪好转,肖楚良终于放下心,起身从床上下来。 王书诺露出小脑袋,笑盈盈地说:“跟你说个秘密,其实第一个晚上就想扑倒你,但回房的时候见你睡着了,你幸运地躲过一劫。” “是吗?你真是个小妖精。” 肖楚良往身上套外套,然后绕到床另外一头,仔细帮她盖好被子。 “你也不要贪睡,饿了就起来吃饭,困了再睡。” “知道了,你快走吧。” 肖楚良笑着揉揉她的头,然后才走出去。 听到外面房门关起来的声音后,王书诺迅速起床,趴在窗户、踮起脚尖边往下面看。 过了几分钟,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单元门。 王书诺并没有叫他,而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想知道他会不会回头。 肖楚良脚步匆忙,但是即将转到花坛拐角时,他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他竟然发现王书诺趴在窗边向自己挥手。 他眼眶一热,也对她挥起手来,并且还做了手势,让她赶紧回屋,千万别着凉。 王书诺打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她又举起双手,放在头顶上做了一个爱心的姿势。 肖楚良展颜一笑,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也笨手笨脚地做了同样的姿势。 王书诺掩嘴偷笑,然后缩回窗帘后面,做出已经回房的假象。 她躲在窗帘后面,看到肖楚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满面笑容地转身离开。 他到底还是走了。 王书诺心里满满的失落,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在思念的忧绪中慢慢进入梦乡。 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 一顿舒服而放松的回笼觉后,王书诺心里的离愁别绪被驱散得所剩无几。 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着毛熊玩具,半眯着眼睛看着从窗户投射进来的灿烂阳光发呆。 又是美好的一天! 她习惯性往床头柜摸手机。 手机摸到了,但是也摸到了一张又硬又凉的东西。 上次是装有信封的钱,这次又是什么? 原来是一张银行卡,卡下面还放着一张字条。 她一下子清醒了。 字条是肖楚良留下的,那手钢笔字迹还是那么遒劲有力,干净利落。 王书诺看了一眼就笑了,因为里面的称呼竟然是“老婆。” “讨厌,谁是他老婆呀,乱来!” 她“不满”地嘟囔着,但脸上尽是甜蜜的笑容。 肖楚良在字条里说,这是他这个月接私活所得的报酬,以后还会有钱往这张卡里打,现在交给她保管和使用,另外他还说自己拿走一把房门钥匙。 王书诺看着银行卡,露出淡淡的笑容,嗔怪道:“你呀你,难道不怕我用得一分不剩?” 说完,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还有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是之前肖楚良留给她支付“房租”的钱,如今依然一张不少。 她把银行卡放入信封,再次放进抽屉放好。 王书诺窝在暖和的被子里规划今天的安排,想着想着,肚子竟然“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她决定起来为自己做一顿美食,抚慰一下“嗷嗷待哺”的五脏六腑。 可是脚刚着地,王书诺就觉得全身使不上劲。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想走出房间。 可还没迈开步子,脚上一软,一屁股墩,她竟然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地上。 王书诺撑住床沿,费力地站起来,俯身爬回被窝。 她捂住脸,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通大吼。 “啊~~~,肖楚良,你这个浑蛋,看你干的好事。” 第117章 要不结婚后先生个娃? 就在王书诺对着天花板发泄“怒气”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 是肖楚良打来的。 本来想对他发火,但是听到那温柔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王书诺就“哑火”了。 “起床了没?该起来吃东西了。” 她有些委屈巴巴地说没有。 此时的肖楚良正走出宾市汽车站,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路边的三轮车招手。 “快十一点了,起床吧,别饿着,对肠胃不好。” “起不来,全身酸痛,两腿发软,走路都困难,刚才在床边还摔了一跤。” 为了博取“同情”和“怜惜”,王书诺有意夸大,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肖楚良坐在驶往公司的三轮车上,听到电话那边说得那么“凄惨”,心里不免担忧,两道眉头都拧成一块了。 “怎么会这样,摔得严重吗?不行就去看医生。” 这个时候,他心里的内疚感愈发强烈。 异地恋之苦,主要在于对方有什么事情,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王书诺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看医生,休息一下就好了。” 肖楚良还是不放心,催促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最后想想,又说自己开完会跟公司请假,回宁城陪她去医院。 王书诺笑起来,收回改变之前那柔弱的语气,中气十足地说:“我不去,好丢人!” “什么意思?” “如果医生问起怎么造成的,难道我还能说是因为和男友运动太激烈的缘故不成?” 肖楚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俊脸微微泛红,嘴角不禁荡起层层涟漪。 “原来是这样,都怪我,下次我克制些,精简数量,提升质量。” 王书诺也羞红了脸,想到昨夜的“疯狂”与“放纵”,内心既甜蜜又无地自容。 她自己没想到,不过喝了点酒而已,自己就把所有的顾虑和所谓的“束缚”抛之脑后,两人一直闹腾到凌晨三点才作罢。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昨晚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女人被爱的幸福和快乐。 “你想多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肖楚良低低笑起来,“来日方长,我们还有无数的‘下次’,顶多我下次更温柔些。” “臭流氓!”王书诺笑着骂了他一句,“不想跟你说了。” 其实,在她眼里,肖楚良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即使是昨夜在某些时刻濒于失控,他都时刻关注和照顾她的情绪和感受。 笑过之后,肖楚良轻轻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今晚不能去跑步了。那你呢,腿有没有发软,有没有头晕?” 面对王书诺的打趣,肖楚良会心一笑。 “我现在是二十五岁的小伙子,一切都不在话下,如果不回公司,今天还能大战三百个回合。” 这男人一开车就越飙越快,难道是因为开荤的缘故? 真是惹不起! 王书诺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把银行卡给我留下了,爷爷那边呢?” “放心吧,我的工资都交给爷爷了,这个卡是给你的。” “其实不用给我……” “不给你还能给谁?” 王书诺一时失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她面露羞涩,柔声说道: “阿良,我想好了,等我们结婚,我就去蒙北村跟爷爷一起住,到时候你要负责养我们。” 肖楚良的眼眶瞬间湿润,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他知道重生后的王书诺十分要强,一直想做一番事业,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爱自己爱到极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哽咽着说:“好,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到时候还要生一堆娃?” “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随你。” 王书诺在电话里开心地笑起来。 “快到公司了没?那我挂电话了。” 挂电话之前,肖楚良再次嘱咐她好好吃饭,注意休息,按照之前他制订好的时间表复习和作息,不能过上黑白颠倒的日子。 结束通话后,王书诺抱着枕头无声地笑着。 怎么就突然说结婚后去村里住,难道不想搞事业了吗? 这时,她脑海里蹦出另外一个小人辩解说,生活在农村也可以工作赚钱,再过几年,居家办公将变得很常见。 “你不是也想过一种隐居般的桃源生活?蒙北村的老房子就满足了你所有的梦想。” “手里有一只二十年都不贬值、时不时分红的股票、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两套房子和两块地,存够钱起两栋楼出租,就算躺平也不会饿着。” “重要的是,肖楚良很爱自己,能赚钱养家,所以……要不结婚后先生个娃?” …… 王书诺在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个不停,极力劝自己改变一下人生规划。 对,趁年轻生个娃,弥补前世一直无法做母亲的遗憾。 想到这里,王书诺对着镜子甜甜一笑。 尽管对人生有了新的规划,但撰写毕业论文和复习考试还是雷打不动地进行着,所以王书诺每天照样过得忙碌而充实。 加上与肖楚良的关系进一步稳固,所以即使两人不能见面,但通过电话和qq,他们的关系还是持续、稳定地升温。 2004年的春节来得很早,到了一月中旬,王书言的学校也结束补课。 放假后的王书言并不回兴罗乡的家,而是直奔宁城找王书诺。 王书言也是做饭能手,所以他的到来,倒让王书诺少了每天考虑吃什么的烦恼。 每天上午,两人各自看书复习,中午吃完饭,王书诺睡午觉,王书言就玩会儿电脑。 下午,他去宁城体育大学打球,每天过得十分畅快淋漓。 “你每天去那里打球,是为了提前熟悉大学校园吗?” 对于弟弟的“执着”喜好,王书诺虽然支持,但还是无法理解。 “那倒不是,宁城的其他大学我都去打了一轮,还是体育大学里的高手多,打起来过瘾!” “你的胜负欲够强的,多分点放在学习上多好。” “姐,在学习上我也不含糊好不好!” “真的?那你今年考大学势在必得啰?” 王书言笑着打了个响指。 “姐,你考研究生有没有把握?” “不知道哎,尽力而为。一次不行就考第二次,直到考上为止。” “照你这么说,阿良哥得等你好多年,太惨了。” 王书言装作老成的样子,嘴里啧啧作响,遗憾地摇摇头。 “不是呀!”王书诺害羞地嫣然一笑,“大概、也许、可能我大学毕业就嫁给他。” 咦?之前不是说研究生毕业后再考虑吗? 王书言的嘴巴张大后成o形,喃喃地说:“女人,实在太善变。” 第118章 名声坏了不好嫁 姐弟俩在宁城的美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临近小年,母亲万玉娟就打电话过来催他们赶紧回家。 在离开之前,肖楚良抽空回来跟姐弟俩见了一面,并说过年期间去兴罗乡拜访一下万玉娟。 “阿良哥,你该不会想去提亲吧?” 王书诺砸了一拳在弟弟结实的肩膀上,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肖楚良沉思了一下,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还认真地打听那边提亲有什么规矩和注意事项。 看着那两个商量得十分欢乐的男人,王书诺无奈地拍拍额头,躲在房间不想出来。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王书诺和母亲、弟弟过得十分开心和惬意。 因为离了婚,万玉娟不再因为“丈夫出轨不回家”而备受煎熬,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摆脱“生活”阴影的王书言有了人生目标,重新变成一个阳光、开朗和自信的大男孩。 看到亲人的命运得到改变,王书诺很庆幸之前舍得豁出去,放开手脚进行的各种“彪悍”操作。 当然,这样的行为却给王书诺留下不少后遗症—她真的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在与刘家兄妹“斗狠”期间,不论是斗酒斗殴,还是说出的种种“虎狼之词”,都让她成为当地家长们教育自家女孩的反面教材。 之前回到兴罗乡,王书诺待两天就走,就算回来也喜欢宅在家里不出门,亲戚朋友没机会见到几个,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这个春节走了两天亲戚,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悠悠众人之口”。 那些三大姑四大姨见到她,先是装模作样地询问什么时候毕业,打算在哪里找工作,然后旁敲侧击地问大学里谈恋爱是不是很普遍,最后干脆直白地问她,交过几个男朋友,现在没有没男朋友。 一些年轻的表姐和表妹悄悄把她拉到稻草垛后面,红着脸悄悄问她:是不是真的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好看的什么样? …… 王书诺一脸尴尬和无奈。 刚开始,她还是很耐心地跟她们解释,说那是情急之下说的浑话,不能当真。 然而,这样的解释显得很苍白,十分不可信。 姨妈们撇撇嘴,看向她的眼神仍然饱含深意,而表姐妹们眼中尽是羡慕崇拜之情。 到了最后,王书诺干脆大大方方承认都是真的,那些亲戚才善罢甘休,不再聒噪。 从亲戚家里回来,万玉娟忧心忡忡,一脸苦相。 “阿诺,以后别人问起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见过很多……很多男人,你千万不要承认,知道没?” “知道了,妈~~~” “还有,如果他们问起你有没有男朋友,你就说有,要不人家还以为我女儿没人要。” “妈,我有人要,有人要,真的有人要!” 万玉娟唉声叹气,“可人家不相信啊!” 接着她又义愤填膺地说道:“昨天邻居王婆还悄悄问我,你在不在意嫁给没了老婆的男人。我当时就骂了她一顿。” 旁边的王书言已经笑翻,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王书诺暗暗仰天长啸:这辈子,自己还能摆脱“阅人无数”“虎狼之女”的名声吗? “妈,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反正以后我不会嫁在本地。我要不去宁城,要不就远嫁,她们还能嘴碎一辈子?” 看到姐姐在瞪自己,王书言赶紧收住笑容,连忙帮腔。 “是啊,妈,老姐名声坏了在这里不好嫁,但在外地是可以的。” 他揽着母亲的肩膀,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说:“阿良哥可喜欢老姐了,还说过两天要来提亲。” “真的?”万玉娟脸上露出惊喜笑容,盯着儿子问:“那阿良什么时候来。” “这个……他也没说什么时候来。” 万玉娟顿时冷下脸来,“肯定是你乱编谎话来哄我开心的。” 王书言连忙否认,还绘声绘色地把肖楚良询问提亲规矩和要求的话说了一遍。 王书诺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母子两人的对话。 “妈,你别听他胡说,阿良说确实要来,但绝对不是为了提亲,你就不要想太多,徒增烦恼。” 就在王书诺“苦口婆心”地劝慰母亲时,院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王书言出去一看,兴奋地跑回来:“来了、来了,提亲的人来了。” 王书诺和万玉娟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谁来提亲?那个死了老婆的男人?” 王书诺顿时拉下脸,“妈,如果是的话,把他打出去,太侮辱人了。” 王书言再次笑得前俯后仰。 这时,一个明朗又好听的男声传进来。 “大过年的,你这是要打谁出去?” 咦?肖楚良的声音! 王书诺像是听到什么天籁之音,先是一愣,然后心开始突突跳起来。 她冲出去一看,发现肖楚良站在院子中央,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肩上背了个包,一边手提着水果,另一边手提着礼品盒。 王书诺又惊又喜,眉眼尽是欢喜之色。 但由于母亲和弟弟都在场,她不得不按捺住跑过去抱他的冲动。 王书诺羞涩地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走过去,颤声问他:“你……你怎么来了?” 肖楚良的目光柔情似水,凝视她的眼底透着浓重的情意,温和低沉的声音只有她听得见。 “想你了。” 然后他又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房廊下的万玉娟和王书言:“阿姨,我今天过来给您拜年,希望不算太唐突。” 万玉娟满心欢喜,一扫之前的忧愁之色。 “怎么会唐突,之前听阿言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阿言,赶紧去把那只最大的阉鸡杀了。” “阿诺,洗锅煮饭,对了,记得放一根肉肠,这样煮出的饭香。” …… 王书言无奈地对姐姐抱怨:“不知道为什么,老妈一见到阿良哥,我们好像就不是亲生的了。” 王书诺撇嘴点头同意:“我也觉得。” 看到万玉娟热情地给肖楚良倒水、递点心,又忙不迭地问候肖政华等家中老人,王书言摇头感慨:“为了让你能嫁出去,老妈真是太拼了。” 王书诺掐住他胳膊上的肉,用力扭了一下:“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万玉娟正在跟肖楚良说话,余光看到一双儿女还在相互斗嘴打闹,便急着喊:“还在闹,刚才我让你们干什么来着。” 王书言对母亲调皮地敬了个礼,转身往鸡圈跑去。 肖楚良站起来想去帮忙,被万玉娟阻止:“你大老远来,肯定累了,先休息一下,这点事他们能做。” 王书诺与肖楚良相视一笑,卷起袖子也走向厨房。 第119章 我想跟书诺结婚 厨房里,王书诺正忙着煮饭。 一顿手忙脚乱后,她总算把柴火烧起来。 为了把火烧得更旺,王书诺蹲在灶台那里眯着眼睛吹气,一缕浓烟冲出来,呛得她马上闭上眼睛站起来,对着门口就是一顿咳嗽。 缓过劲儿后,她往锅中倒米,又舀了两瓢水,打算要淘米。 刚要把手伸进锅里,她就被人抓住了。 “水那么凉,我来。” 肖楚良说着,接过她手上的锅,仔细地洗起来。 “你不是跟我妈在客厅聊天吗?怎么过来了。” “阿姨刚去菜地了,我听见你咳嗽,所以过来看看。” 洗好米后,他往锅里装水,再把锅重新放回灶台。 抬眼看到王书诺正在用手背擦拭眼角,肖楚良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帮她擦掉被浓烟熏出的泪水以及粘在脸上的锅灰。 “怎么不买个电饭锅?这样生火煮饭多麻烦。” 王书诺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回答:“有的,是我自己想吃柴火饭。” “你可真会吃。” 王书诺嫣然一笑,“那是小时候的味道,绝了!” 她翻看着那块淡蓝色、有方格图形的手帕,惊奇万分。 “哪里来的手帕?真是令人怀念的物件,以前我也有不少。” 肖楚良蹲在灶台前,添了几根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过年收拾家里的时候掏出来的,觉得好用,就放在身上了。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王书诺咬着嘴唇偷笑,“以前我有一个同桌,喜欢一个男孩子,她就把自己的旧手帕送给对方,说是手帕传情。 她是从红楼梦里学来的,那时觉得他们好浪漫。可惜结局很悲伤,因为那男孩子不知其意,随手丢了。” 见王书诺歪着脑袋,微笑端详着手帕的样子,肖楚良觉得十分娇俏可爱。 他走过去,搂住王书诺的蛮腰靠向自己,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柔声说:“那我们也浪漫一次?手帕传情。” 王书诺笑得脸上微微发红,素手按推他的胸口,“听起来是挺浪漫的,可是被你这么一搂一抱,感觉不是那个味道。” “那要怎么样才有味道,是不是再来个亲吻。” 说完,肖楚良低头凑向她的面颊。 王书诺别开脸,笑着用两手捂住他的嘴。 就在两人在厨房低声嬉闹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王书言的喊声。 “姐,烧上一桶热水。姐夫,过来帮忙抓一下鸡脚。” “姐夫?” 王书诺和肖楚良异口同声地喊出这个称呼。 “这臭小子,乱叫什么!”王书诺两颊飞出两朵红霞。 肖楚良将她搂得更紧,轮到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来了!”他双眼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就冲着这声‘姐夫’,我给他的红包得再大一些。” 肖楚良快速地在她脸颊上狠狠地亲一口,然后屁颠屁颠地往院子里走。 王书诺捂着被嘬烫的半边脸,跺着脚恨恨地笑骂说:“一个敢叫,一个敢应,我看你们俩才是绝配吧,讨厌死了。” 当天的晚餐很丰盛。 万玉娟不停劝肖楚良多吃点,千万不要客气。 肖楚良一边答应着,一边时不时把好吃的夹给王书诺。 “姐夫,我姐不是残疾人,平时她跟我抢得可欢实了。” 对于这样的称呼,万玉娟先是一愣,然后就抛给儿子一记白眼:“你这孩子乱喊什么,吃你的饭!” 继而,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阿良,你吃你的,别管阿诺,你是客人。” 肖楚良不好意思地笑笑。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碗筷,咽净口中的食物,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埋头咬鸡腿的王书诺,表情无比认真。 “阿姨,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给您拜年,还想……还想跟您提亲。”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肖楚良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放在大腿外侧轻轻地摩擦。 “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提亲,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 …… 终于,他好像鼓足勇气,挺起脊背,脸色凝重地看着万玉娟。 “我想跟书诺结婚。” 场面又陷入静止般的宁静。 他来真的呀? 王书诺闭上眼睛低下头,内心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忽然,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万玉娟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 出乎大家的意料,万玉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欢喜。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的平静和肃穆。 “阿良,你是个好孩子,你对阿诺也很好,可婚姻不是儿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阿姨,想跟书诺结婚的想法不是突然就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万玉娟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慈爱又无奈。 “阿诺她还年轻,做事冲动又莽撞,人也自我不受约束,一身的臭毛病,一般男孩子可以包容她一时,但可能包容不了她一世。” 王书诺委屈地提出抗议:“妈,我有那么差吗?竟然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万玉娟不理她,还想继续说。但是王书言却抢先一步。 “妈,你放心,如果老姐嫁不出去,我负责养她。” 王书言桌底的小腿受到一记“猛踢”。 “老弟,姐姐我谢谢您!” 肖楚良含笑的双眸看着王书诺,“虽然我和书诺相处不是很久,但我彼此十分了解,相互包容,性格很合拍,她是我见过的最好,最适合结婚的女孩。” 王书言用胳膊悄悄地推了推有些发愣的姐姐:“他说的是你吗?”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悄声骂道:“闭嘴!不说我难道说的是你?” 万玉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往肖楚良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在大家都在揣测万玉娟的意思时,她又悠悠地开口了。 “阿良,听说家里还有些债务要还?”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王书诺连忙阻止母亲。 万玉娟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问肖楚良欠债的原因,还有多少债务没还。 肖楚良倒是没隐瞒,详细而认真地回答和解释。 “阿姨,欠亲戚的钱,我力争一年内还清,绝对不会委屈了书诺。” 万玉娟点点头,但还是不急于表态。 “我听说你爷爷想让你早点成家,那你是自己想结婚,还是你想为你爷爷结婚?” 果然是亲妈呀,问到点上了! 王书诺又咬了一口鸡腿,慢慢地嚼着,也在静静地等待肖楚良的回答。 第120章 母亲的良苦用心 面对万玉娟的“灵魂拷问”,肖楚良沉思一下,便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我承认有爷爷的原因在里面。” 王书诺的心“咯噔”了一下,嘴里的鸡腿肉瞬间不香了。 忽然,她的手被肖楚良紧紧拉住。 “可是婚姻走到最后,是我和书诺一起度过余生,如果我觉得彼此不合适,那么任谁也不能让我有结婚的想法。” 万玉娟的脸上变得柔和起来,声音也变得和蔼许多。 “只要阿诺过得幸福,我这个当妈的也不会说什么。” 她话锋一转,“但是她现在还年轻,大学也没毕业,要不再相处两年看看吧。” 王书诺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肖楚良,似乎在说:提亲失败了吧?看你怎么办。 肖楚良没有表现出不悦,仍然一脸的谦逊与平和。 “阿姨,您说得对,等书诺毕业,我还完债,再准备好彩礼,再跟您商量我和书诺结婚的事情。” 万玉娟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完饭,王书言陪肖楚良去派出所找马远森。 今年春节轮到他值班,所以没有回宾市那边的家。 王书诺留下来帮母亲收拾碗筷。 万玉娟边洗着碗,边往女儿那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书诺洗好手,刚想出去找他们汇合,就被万玉娟叫住了。 “阿诺,我想跟你谈谈。” 王书诺依言坐在母亲旁边,拿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妈,你想跟我聊什么呀?” “你……怪不怪我?我没有马上答应你们的婚事。” 王书诺笑了一下,十分轻松地回答:“干嘛怪你,听人劝吃饱饭,更何况是婚姻大事,父母的意见本来就很重要。” “那就好,那就好。”万玉娟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长吁一口气。 “你呀,主意大得很,有时又很倔,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幸亏在这件事上你没跟我硬杠,如果像你三表姐那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两年前,王书诺的三表姐谈了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原生家庭不好,家境也很差,三表姐父母不同意两人的婚事。 但那时的表姐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非男朋友不嫁,为此采取绝食、未婚先孕等方式逼迫父母就范。 表姐父母最后不得不妥协,同意两人结婚。 但结婚不到半年,三表姐就后悔了,想离婚但男方死活不同意。不久,孩子出生了,她更离不了。 王书诺将瓜子嗑得蹦蹦响,有些不满母亲把肖楚良跟那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三表姐夫相提并论。 “妈,我不是三表姐,阿良更不是表姐夫,他可好了!” 万玉娟怨念地看了一眼女儿,“我当然知道阿良是好的,但你们还那么年轻,相处时间那么短,哪里能了解和透彻?结婚这种事,最好要谨慎,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书诺憋住笑,磕着瓜子嘟囔:“我和他可不年轻了,心里年龄都四十多了。” 万玉娟瞥了一眼有些不以为然的女儿,“再说,他还欠人家那么多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哦。说我自私也行,为人势利也罢,我就是不想让你嫁过去就过上那种紧巴巴的日子。” 王书诺一听乐了,攀上母亲的肩膀,撒起娇来。 “妈,阿良他很能赚钱,那点债务不算什么的。我绝对不会亏待我自己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忽然笑嘻嘻地对万玉娟说:“妈,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吗?今天有那么好的男人来提亲,怎么又一口拒绝了呢?” 万玉娟笑着轻拍王书诺的手,“相比于你的终身幸福,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遇不到能给你幸福和安稳的人,我宁愿你一直单着。” 说完,万玉娟看向院外的天空,脸上浮上一丝伤感。 “想当年,我一时头脑发热,不顾你外公外婆的反对嫁给王泽川,现在看来真是千错万错。我倒是没什么,因为那是我的选择,但害了你和阿言,这是我最内疚的。” 王书诺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这段过往,便偎依在万玉娟身边,静静聆听她的讲述。 王泽川年轻时长相英俊,高大帅气、才华横溢,书又教得好,是许多未婚女老师爱慕的对象。万玉娟追了三年才把王泽川追到手。 两人即将结婚的时候,万玉娟才知道王泽川的家有多穷。父母长年有病,四个弟弟妹妹又小,他一个月的工资基本花在他们身上。 王书诺的外公外婆不愿意万玉娟受苦,就苦劝她放弃。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王泽川结婚,然后倾尽所能,帮助王泽川抚养那些弟弟妹妹。 “那时候真的很辛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天天地熬着,但一听到他那几句感激的话,我就觉得自己的所有付出都值得。后来,日子熬出来了,王泽川却嫌弃我人老珠黄,没有趣味。” 万玉娟苦笑地摇摇头,“有些男人可以共苦,但无法同甘,所以女人要嫁人,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毕竟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不好害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王书诺感慨万千,非常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 不用说远的,前世的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如果没有遇到肖楚良,重生后的王书诺可能连恋爱结婚的念头都没有。 她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住母亲的脖子,喃喃地说:“妈,我会听你的话,先完成学业,找份工作,能够独立,然后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万玉娟终于松了一口气,欣慰地说:“你这样想,妈就放心了。能力和独立是一个女人的底气,即使以后婚姻没有朝预想中的发展,你也会活得很好。” “反正就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对吧?”王书诺对着万玉娟的脸就是一口,“谢谢妈,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找阿言他们了。” “去吧,早点回来!” 看着王书诺步履轻松地走出院子,万玉娟感到欣慰的同时,心里也有隐隐担忧。 因为在几个月前,她劝女儿不要嫁给安城富二代的时候,王书诺没有听进去半句,这次却表现出难得的理智和冷静。 “这孩子到底遇到什么,感觉一下子成熟长大了。” 万玉娟站在门口轻轻自问。 第121章 重色轻友 王书诺赶到派出所宿舍区的时候,看到王书言和马远森正在打篮球,肖楚良就坐在球场站台上看着。 王书诺默默地望向他: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就在这时,肖楚良见到了她,对她挥了挥手。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罢了,不管结不结婚,先轻轻松松谈个恋爱吧。 肖楚良将一沓报纸放在自己身边,拍一拍,示意她坐下来。 王书诺坐下后,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她以轻松的口气率先开口。 “你现在是不是有种失落感。” 肖楚良疑惑地看着她,意识到她所指的是“提亲”这件事,这才微微一笑。 “没事,这次不成功,下次我再卷土重来。” “你倒是很乐观。” “我势在必得,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 王书诺噗嗤一笑,抬起头与他对视。 “万一我妈不同意呢?你该怎么办。” 肖楚良嘴角上扬,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关键是你,不是阿姨。阿姨只是担心我无法给你幸福,这个我会向她证明。” “怎么证明?” 肖楚良笑而不语,只是捏住她光滑娇嫩的下巴左右摇晃。 “哎,阿良,过来打一场比赛。” 马远森冲他大喊。 肖楚良笑着摆摆手,“三个人怎么比赛?二打一?” 王书诺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不停地拍他的胳膊。 “我我我,算我一个,二打二!” 说完,她转过头对着马远森喊:“我加入战局,可以吗?” “行啊,过来过来。” 看到王书诺火急火燎地脱下外套,肖楚良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还会打球?被撞可不是开玩笑的。” “会一点,而且有我弟弟在,我不怕。” “怎么会是你弟弟,难道不是我?” 王书诺促狭一笑,“因为我跟我弟弟一队,你跟小马哥一队。” 对于这样的分配,马远森先是惊讶,然后意味深长地对肖楚良一笑,“到时候你们姐弟俩可别哭着求饶就行。” 结果求饶倒是没有,反而让王书诺下了两个球。 马远森怨念地看着肖楚良,“兄弟,球场如战场,不要太过分了啊。” 肖楚良降低身体重心,微笑着挡住正站在运球的王书诺,轻描淡写地说:“她确实会打球,我能有什么办法。” 趁他说话的时候,王书诺一闪,再次躲过肖楚良的防守,运球来到篮下,轻松自如地把球送到篮筐。 姐弟俩兴奋地拍手庆祝。 中场休息时,马远森对队友表示不满。 “兄弟,难怪她要跟王书言一组,人家真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说完,他又夸起王书诺来:“打得不错,让人刮目相看。” 王书诺有些飘飘然,得意地插着腰说:“那当然,我跟你小师弟学过一段时间。” “我的哪个小师弟?” “刘川风,自诩是流川枫的帅哥。” 马远森恍然大悟,情绪也开始高涨起来。 “难怪,原来你背后有高人指点。他现在可是体育大学篮球队主力,球技一流。” 马远森又问:“你跟他学了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 这时王书言凑过来,一双好看的眼睛发亮,“姐,是不是给我们球赛门票的那个人,下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王书诺连连答应。 “听说那小子人帅多情,父母是文体界名人,有点权势,你可要小心了。” 话虽然是对王书诺说的,但是他的眼神却不住地瞟向肖楚良。 王书诺一脸懵圈,“小心什么呀?” 马远森笑笑不说话。 “小心被球砸中!”肖楚良把球丢给王书诺,脸上笑意全无,“来吧,开始下半场。” 王书诺接到球的手隐隐作痛,与王书言对视一眼,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刚一开球,肖楚良就长臂一捞,从王书诺的手中抢到球,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投球得分。 王书言也无法抵挡犹如神助的肖楚良,被抢断、被盖帽、被远投,似乎成了他的正常操作。 “姐,姐夫打球那么厉害呢?比小马哥还厉害。” “我不知道呀?没听他说过。” 王书诺喘着粗气,意识到之前肖楚良给她放那么大的水。 “我把球交给你,你可要遇强则强!” 见姐弟俩嘀嘀咕咕的,肖楚良站定,运球看着他们。 “还打不打,是不是要投降认输?” 王书言连忙跑过去防守马远森。 王书诺站在肖楚良面前,眼睛死死地盯住肖楚良手上的球。 “当然要打,投降是不可能的。” 肖楚良轻轻一笑,双手灵活地拍打着球。忽然,他大手一勾,一推,球飞了出去,精准地投到马远森手上。 王书言一个跳跃,想拦下那个球,可惜马远森虚晃一枪,躲过对方的抢夺,顺利再拿一分。 王书诺插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肖楚良,“你藏得挺深的啊,看来我还要慢慢认识你。” 肖楚良摊手、耸肩,“忘记说了,我也是学校篮球队的,从上大学开始就是。” 王书诺“切”了一声,撇撇嘴:“少嘚瑟,等着瞧。” 见肖楚良开始“发威”,姐姐顷刻间成了“充数”的工具人,王书言及时调整攻打方式,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虽然以一对二,但他还是偶尔能拿下分数。 王书诺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帮帮弟弟。 她对肖楚良严防死守,用“娇小”的身体对抗他那“强壮”的身躯。 肖楚良怕碰倒她,再也不敢放开手脚,有时还不得不停下来扶住她。 王书诺暗暗一喜。 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分钟,双方的分数咬得比较紧,大家都想在最后时刻拿到分数。 这时,马远森一个长传,篮球稳稳地来到肖楚良的手上。 王书诺直直地站在他面前。 他左右手轮流运球,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充满挑衅和调侃。 “你,防得住我吗?” 王书诺双手在背后悄悄给弟弟做了个手势,然后放低身体重心,伸开双臂,唇边微微一翘,“当然,接招吧。” 说完,她脚底发力,纵身一跃,一下子跳到肖楚良的身上,手臂紧紧地挂在他的脖子,两腿箍住他的腰。 肖楚良担心她掉下来,立刻丢掉篮球托住王书诺。 篮球,无声地滚到一边。 王书言反应最快,马上跑过去捡起球,冲到篮筐,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拿下最后的两分。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马远森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最后无奈地摇摇头:“重色轻友的家伙!” 第122章 光天化日之下 “你这是干什么,耍赖啊。”肖楚良抱住王书诺,仰着头,宠溺地看着她。 “这叫兵不厌诈,你认输了吗?” 王书诺眼睛笑得弯弯的,十分好看。 “嗯,我认输。” 她笑得更欢了,凝视了一会儿,低头吻了吻肖楚良的嘴唇。 肖楚良裂开嘴一笑,然后也回吻了王书诺。 马远森看不下去,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他们大喊:“哎哎哎,够了啊,光天化日之下的,这里还有个未成年人呢!” 王书诺这才不好意思地从肖楚良身上滑下来。 “小马哥,我十八岁了,成年人。” 王书言作出了一个十八的手势。 马远森扫了他一眼,嘟囔道:“管你是不是十八岁,还没上大学,这种画面就是儿童不宜,他们真乱来。” 他又瞟了一眼正在相互擦汗的肖楚良和王书诺,语气充满嫉妒:“下次我也叫我女朋友来,好像谁没有似的。”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认真地问王书言:“最近有没有空,组个队去打篮球?” 现在正是春节期间,周边很多乡镇和村庄都在组织开展篮球赛。 为了增加球赛的可观赏性,各乡镇们铆足劲,陆续抛出可观的奖金,吸引外地的篮球高手前去比赛。 他见王书言的球技不错,加上肖楚良也在,便冒出组队去跟高手对决的念头。 王书言一听,求之不得,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极了要上战场的战士。 肖楚良和王书诺手拉着手走过来。 “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姐,小马哥说要组队去打球,我也参加!” 马远森看了一眼肖楚良,“你也去,打完球赛我们再一起回家过年。” “还得多找几个人,光我们三人可不行。” 说着,他走到一边打电话找人去了。 王书诺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一个人,“找流川枫,他的球技真的很厉害,观赏性极强,绝对迷倒一片小媳妇小姑娘。” 王书诺觉得自己的手疼得厉害,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肖楚良。 见到对方的“死亡”凝视,她马上改变主意,“大过年的,可能人家没空,算了。” 过了五六分钟,马远森打完电话走了过来,“行了,人找齐了,明天我不用值班,先在乡里打,打赢了再去别的地方打。” 然后又充满自信地说:“有我们这三巨头,绝对横扫千军。” 马远森真的说对了。 他们虽然是临时组队,但配合十分默契,把其他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特别是肖楚良,表现十分亮眼,众人纷纷打听这个外形和球技俱佳的男子是谁。 后来,街坊邻居知道那是王书诺的男朋友,对万玉娟表示羡慕不已。 万玉娟高兴得合不拢嘴,嘴上一直说还没定下来,但心里的对肖楚良的认可度再次上升一个高度。 王书诺也被惊呆了。 她没想到肖楚良打球打得那么好,球风成熟干净又透着少许凶狠,跟他温文尔雅的外形与温和谦逊的性格截然不同。 几场球下来,王书诺看他的眼睛充满了星星。 “你真是个宝藏男,越挖越让人惊喜。” 肖楚良呵呵一笑,亲昵地揉揉她的脑袋,“以后还有更多惊喜。” “姐,我打得也不错,你干嘛不夸我。” 王书言孩子气十足地表示不满。 “是是是,我弟弟潜力无限,前途不可估量,以后绝对超过他。”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指向肖楚良。 王书言这才善罢甘休。 王书诺暗暗呼了一口气,无奈地表示:自己周围的男人怎么都那么幼稚。 在兴罗乡获得冠军后,马远森他们意犹未尽,继续跑到别的乡镇去打球。 王书诺嫌累,不愿意跟着他们东奔西跑,就躲在家里看电影。 那天,万玉娟去走亲戚,王书言跟着马远森、肖楚良去临近的镇上打球,家里只剩下王书诺一个人。 自己待着无聊了,又想窝在床上看电影。 看到王书言借来的dvd碟片《午夜凶铃》,她心血来潮,想挑战一把“恐怖片”。 为了营造相应的氛围,她关好门,拉上窗帘,又往自己身上裹了一床棉被,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摁下dvd播放机的遥控按钮。 在看的过程中,她一直在默念:这是假的,假的,电影效果而已。 尽管如此,王书诺还是结结实实地被那几个经典的镜头吓坏了,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当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捂住耳朵不敢听。 忽然,伴随着“嗞呀”一声,一道微弱的光从外面射进来。 王书诺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谁呀,谁在那里?” 王书诺小心脏狂跳,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不像自己。 “啪!”有人将电灯拉开,屋子里瞬间明亮起来,“干嘛屋子里黑乎乎的,也不开灯。” 来人是肖楚良! “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王书诺哀嚎一声,把自己藏进被窝。 肖楚良满面笑容,走过去拍拍鼓起来的被子。 “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叫喊声。 “帮我关,关掉那个dvd。” 肖楚良蹙着眉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立刻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乐坏了,歪着身子侧躺在王书诺身边,打趣道:“胆子那么小,还学人家拉窗帘看恐怖片,你丢不丢人。” 王书诺悄悄冒出头,发现披头散发的“贞子”正阴恻恻地看过来。 她大叫一声,抛开那床被子,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没头没脑地扑到肖楚良的怀里挣扎。 “快点关,她要出来了!” 见王书诺急得快要哭了,肖楚良连忙摁下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 他搂住王书诺,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关了,贞子出不来了。” “真关了?不骗我。” “不骗你,要不你自己看。” 王书诺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偷瞄了一下。 “你干嘛突然出现,比贞子还恐怖。” 王书诺坐直了身子,不停地抚着胸口。 肖楚良平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怎么是我吓你,难道不是贞子吓的你?” 她哪里承认自己看恐怖片被吓得“灵魂出窍”,继续嘴硬。 “没有啊,本来看得好好的,你却像个幽灵一般出现,我才有这样的反应。”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肖楚良送的那方蓝色格子手帕,擦拭着眼角飙出的泪滴。 “你不是去打球了吗?怎么回来了?” 恢复平静的王书诺不解地问。 肖楚良的手慢慢地攀上她的腰肢,深情款款地说:“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第123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听到肖楚良说想两人单独待一起,王书诺不禁笑出声。 肖楚良来了之后,不是被马远森拉去打球喝酒,就是被王书言缠住不放,两人确实没有真正意义的独处时间。 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前两天四人打球的时候,王书诺跳到他身上耍赖的那一两分钟。 她歪倒下来,与肖楚良面对面地侧躺着,两人的气息或强或弱扑向对方。 王书诺用手指轻轻刮画着肖楚良两道浓眉。 “你跑回来,小马哥没有你这员大将,岂不是要溃不成军?” “今天对手弃权,我们轮空了,他们还在看比赛,我找个借口回来了。” “那你不看看他们打得怎么样?” 肖楚良粲然一笑,“那些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是别有用心吧。” “我对你还有什么别的用心。” 话虽这样说,但肖楚良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少许不一样的光。 王书诺的手指滑到了他笔挺的鼻梁,红唇轻启,轻轻吐出这样的话语: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动物什么什么的季节…… “敢笑话我,你完了!”肖楚良一翻身,覆在她身上,双手在她腰肢和胳肢窝挠痒痒。 王书诺痒得不停翻滚,笑声清脆。 她笑得眼泪横飞,但很快停下来,右手手指竖在唇边,左手指着隔壁,“嘘嘘嘘,别闹了,让人听见不好。” “他们的房门都锁着,没有人在家,待会儿你放心喊就是。” “待会儿放心喊?什么意思?” 王书诺故作不解的样子。 肖楚良像逗猫那样,撩拨她的下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他探过身,想攫取她的嘴唇。 王书诺秀眉倒竖,装作生气的样子,脑袋别到一边。 “我说嘛,你眼巴巴、急吼吼地赶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肖楚良愣了愣,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把那张俏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们难道不是情到浓时难自禁。” “说错了,不是我们,是你。” 她掰开他的手,一脸正经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件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那么清新亮丽。” 肖楚良悻悻地从她身上下来,垂头丧气平躺在床上。 “那我们好好躺着说话,把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驱除出去。” 王书诺眼神一沉,哦豁,他竟然就这样被吓退了? 她用手支撑着脑袋,半侧着身体,弯起的嘴角充满打趣的意味。 “肖同学,其实我是为你着想,万一你纵欲过度,双腿发软,打球没力,你家的小马哥得怪我了。” 肖楚良捏住她的鼻子,嗔怪道:“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我现在是小年轻,有的是用不完的体力和精力。” 他腰身一挺,撑起身体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就算像那天晚上一样,第二天我照样可以所向无敌。” 想到之前那“放飞自我”的一夜,王书诺面色潮红,目光流转,从心窝开始,流淌出阵阵异样的情绪。 她那小手开始试探性地从他的鼻尖往下滑,或轻或重地沿着唇边轮廓画画。 “果然是外嫩里熟的男人,老天真是给你送了一份大礼。” “这次你也说错了,不是我,而是我们,难道你不是外嫩里熟?难道你没享受到这份大礼带来的福利?” 王书诺低头浅笑,继续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探索”。 肖楚良抓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咽了咽口水,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滚动,眼里再次涌动着某种克制。 “怎么?你又想来惹我,刚刚你还生我的气。” 王书诺把手抽了出来,摁压他在的胸口画圈圈。 “此一时彼一时。”她又把脸又凑过去几分,如兰似桂的气息拂面而来,声音轻柔又透些撒娇的意味,“再说,我喜欢占据主动。” 她又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肖楚良舒服地把双手枕在后脑上,眉梢一挑,鼻子哼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好啊,你倒是主动给我看看。” “我又不是没有主动过。” 说完,王书诺起身骑在他身上,十指插入肖楚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带着它们来到他的头顶。 她莞尔一笑,俯身,将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眼上、鼻梁上、用温润的红唇描绘着他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浓重、急促的鼻息萦绕在她的耳边。 王书诺的吻很轻很柔,就像一根燃烧的羽毛,一路扫撩下来,他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火越烧越旺。 看到她小小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间蠕动,肖楚良再也无法压抑叫嚣的热情。 一个天旋地转,王书诺被肖楚良压在身下。 他怔怔看着王书诺,眼里露出灼人的炽热和急切,平时明朗的声音因为沾染了情欲而变得低哑和性感。 “现在,可以了吗?” 王书诺抿着嘴笑,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耳垂。 她红唇微张,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肖楚良没给机会,猛然一低头,带着惩罚和侵略意味的吻朝王书诺席卷而来。 也许是不愿意再克制,他的动作有些凶狠,呼吸灼热,王书诺只有被动应付的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王书诺觉得快要窒息,肖楚良才转移阵地…… …… 过了许久,屋内再次恢复平静。 肖楚良和王书诺相拥躺在床上。 他微微喘息,低头亲了一下怀中人滚烫又绯红的脸庞。 肖楚良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闭着眼睛低声笑起来。 王书诺往他怀里拱了拱,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刚才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 她脸上发烫,两颊飞起一抹潮红,对他那结实的窄腰下了狠手:“还笑,你这人真是坏透了!” 肖楚良浅笑盈盈,眼里含着无限柔情,但语气含有少许戏谑,“其实,我特别喜欢听你的——声音。” 他反应很快,一把抓住王书诺挥过来的小手,然后放在嘴边,狠狠地啄了一口,最后再拉到他腰间压在那里。 王书诺幸福地笑了,抱紧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他怀里。 肖楚良环抱着她,嘴角轻扬,发出一声悠长又满足的叹息。 这时,墙上的闹钟发出当当当当四声 王书诺脸色一变,立刻从肖楚良的怀里挣脱出来。 “快起来,快起来,下午四点了。” 她坐在床沿,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和一头乱发。 “四点怎么了?” 肖楚良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圈,直直地看着她。 第124章 讨论生儿育女的事情 王书诺穿好鞋子,奔到衣柜的镜子前整理仪容,还不忘催促肖楚良穿好衣服。 “我妈说四点左右要回来,万一让她看到我们这样,那就完了!” 王书诺见他躺在床上笑着不动,气得直跺脚,跑过来想拉他起来。 “好了,不要紧张,阿姨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肖楚良顺势一拉,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再说,我们是情侣,都不是小孩,两人的实际年龄加起来都快九十岁了。” “我不管,你赶紧走,让人看到就是不好;本来我在这里的名声就废了,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见人了。” 肖楚良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看她着急的样子。 “搞得我们好像偷情一样,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不管不管,你动作快点,我还要收拾屋子。” 肖楚良无奈地摇摇头。 整理好后,他走出王书诺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从厨房里探身子,对着她喊:“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咦?他还没走吗? 王书诺刚想继续赶人,但转念一想,有人做饭不用自己动手,也算是一件美事。 “有什么就吃什么,你做就行。” 说着,她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等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腰间系着围裙的肖楚良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神情轻松,样子专注,双手灵活。 王书诺不觉看呆了:贤惠的男人也是很有魅力的。 “怎么愣着,赶紧过来,我帮你擦一下头发,要不容易感冒。” 肖楚良起身净了手,顺手拿了一把高凳自己坐。 他拍了拍之前自己坐的小矮凳子,“坐这儿,我帮你擦干。” 王书诺“嗯”了一声,温顺地坐下来。 她双手分别搭在肖楚良的大腿上,后背轻轻地倚靠在他胸前,脑袋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微微摆动。 下午初春的阳光很暖和,照在身上很舒服,加上肖楚良的动作娴熟又轻柔,细致又迅速,王书诺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与平和。 王书诺的头发乌黑浓密,发质不软不硬,握在手上有种实在和厚重的感觉。 “你的头发很漂亮,养得也好。” “遗传的,我们全家人的头发都很好。” “的确如此,让人羡慕。” 王书诺忽然也想夸夸他,“你擦头发的技术很棒,我快要睡着了。” 肖楚良笑而不语,把贴着头皮的头发擦蓬松后,继续往下擦发尾。 王书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阿良,你是不是经常帮她擦头发呀?” 她明显地感觉头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过了几秒钟后,肖楚良又开始动起来,语气自然又平淡。 “很少,几乎没有。” “我才不信呢,熟能生巧的道理我懂。” 王书诺转过头,轻笑一声说:“难道你怕我吃醋,所以没说实话?你放一百个心吧,谁没有个过去,何况是重生而来的我们。” 肖楚良将她的脑袋重新扳回原来的位置,“我说的就是实话,是我女儿……我经常帮她擦,用吹风机怕伤到她头发。” 王书诺低着头,用手指不断地拨弄一缕发尾。 “你女儿真幸福,能有你这样的父亲。” 肖楚良没有说话,但眼眸中弥漫一丝悲伤和痛楚。 王书诺知道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触动到肖楚良心底的伤痛,便再次转过头,柔声细语道:“阿良,以后你想要几个孩子?” “那你想生几个?” 王书诺笑着举起两根手指。 “两个?好,你说了算。” “两个相互有个伴,如果是一儿一女就更好,凑成一个好字,那就完美了。” 肖楚良一扫之前的忧伤,心情再次明媚起来。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王书诺娇声笑起来,“我们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不远,等我赚够了钱,还完了债,准备好礼金,就再次登门提亲。” 王书诺心中一喜,仰起头对着肖楚良甜甜一笑,“好,到时候我妈还不同意,我就跟你私奔!” “傻瓜!” 肖楚良低头对上她的清透漂亮的眼眸,心湖涟漪再次泛起。 他缓缓俯下身,想亲吻她那娇润的红唇。 就在两人即将触碰那一瞬间,王书诺听见院外传来万玉娟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她好像被刺到哪里一样,“噌”地站起来。 “砰”,王书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肖楚良的鼻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疼吗?”王书诺捂着额头,一脸歉意地看着鼻子通红的肖楚良。 他摇摇头,关切地问她疼不疼? 王书诺没时间回答,揉着额头走到院门口迎接母亲。 走进院门的万玉娟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女儿,抬眼看到肖楚良笑着站在院内,微微一怔。 “阿良你也在啊,今天你不是跟阿言去打球了吗?” 肖楚良赶紧把比赛轮空的事情跟她说了一声。 万玉娟这才笑着点点头,“今晚就在家里吃饭,不要跟他们到处去喝酒,伤身。” 肖楚良满口答应。 他们正说着话,院外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王书言背着个包推门进来。 他见到肖楚良就开始抱怨今天对手弃权这件事。 “没有球打难受,看他们打球更难受!” 王书诺忙问为什么。 “他们球技太烂,让人看了挠心。”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阿言,你就知道打球打球,作业做完了吗?” 在厨房忙碌的万玉娟听到后,耳朵也支棱起来,拎着一块肉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姐提醒得对,你寒假作业做完没有,没做完不能去打球。” 王书言哭丧着脸,压低声音道:“姐,你成心的是吧?” 王书诺什么都不说,慢条斯理地梳着头,欢快地哼着歌。 他愤愤地说了一句“算你狠!”,然后冲着正在舀水洗菜的肖楚良大喊:“阿良哥,今天没球赛,不等我们就先跑了,是不是急着回来跟我姐约会呢!” 王书诺瞬时满脸通红,盯向他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但看到母亲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强行按下心中沸腾的“怒火”,若无其事地说:“是的呢,急着赶回来帮大家做饭,要不然谁来煮饭?谁来洗菜?太没良心了。” 肖楚良微笑着看姐弟俩斗嘴,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球赛有什么好看的,你姐才好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万玉娟默默地回到厨房切肉,王书言“佩服”地对他竖起大拇指,王书诺露出羞涩的笑容,继续埋头梳理头发。 第125章 要懂得节制 吃饭的时候,肖楚良告诉万玉娟,后天他打算回宾市陪爷爷。 王书诺脑子里有片刻空白,根本没有听到母亲说什么。 他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说走就走? 虽然知道肖楚良不会待太久,但是乍一听他要回去了,王书诺的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肖楚良又向万玉娟提出请求,请求她同意王书诺跟他一起回家几天。 “阿姨,爷爷好久没见到书诺,来之前,他就特别嘱咐我,让我好好跟您说说,希望让书诺跟我回去见见亲戚。” 王书诺空荡荡的心很快被喜悦填满。 她低头默默地吃饭,但是耳朵早就竖起,认真倾听母亲的答复。 之前,万玉娟因拒绝肖楚良“提亲”已心存内疚。昨晚,肖政华给她打电话拜年时又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对于肖楚良这个请求,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阿诺,你过完元宵就要返回学校,所以你可不能贪玩,早点回来。” 王书诺嘴里的饭都没咽干净,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临走前一天晚上,万玉娟坐在女儿房间,默默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王书诺直截了当地问:“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万玉娟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阿诺,你是大人了,但有些话我还是得提醒你。” “什么话?” 王书诺见母亲说得那么郑重其事,不由停下手中的活,坐到她身边。 万玉娟端详女儿那张年轻又美丽的脸庞,然后轻吐一口气才说话。 “你们在外面,做事要知道分寸,凡事要懂得节制,千万别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让人笑话。” 王书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快速转动,猜测母亲说这话的目的。 难道她知道自己之前在肖楚良那边所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王书诺太了解自己母亲了。倘若母亲知道自己在那里曾经面临生命危险,这次绝对不可能放她走。 “妈,我一直很懂分寸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昨晚肖爷爷不是在电话里夸我了吗?” 万玉娟“啧”了一下,脑袋有些疼。 “咳,我干脆明说了吧。你和阿良在那边可要节制些,不要让亲戚们觉得你轻浮,不守规矩。” 王书诺想到白天和肖楚良所做的事情,顿时俏脸一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妈,你想哪里去了,我和他又没做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又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 “你们青春年少,男欢女爱很正常。虽然现在大家的观念没以前那么保守,但我还是希望我女儿不要被他人指指点点。” 见王书诺并不反驳,万玉娟又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在读书,年纪还小,千万要懂得保护自己,万一……万一闹出……闹出……。” “闹出人命?”王书诺笑着接上母亲的话。 她把旅行箱的拉链拉好,拍拍手上的灰尘,充满自信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你一个没出过社会的女孩子对这种事情到底有多了解?如果真的有什么,受苦的是你。” 一想到王书诺之前跟刘家兄妹说的那些“虎言狼语”,没有年轻女孩常有的“矜持”和“羞涩”,万玉娟就困惑不已。 “妈,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事情。”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见万玉娟的态度和脸色有所平和,王书诺跟她开起了玩笑。 “请问万老师,第一次我去他家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些话,这次反而强调强调再强调。” 万玉娟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上一次你看他的眼神稀疏平常,我不担心;可是你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沾着蜜糖,你啊,用情太深都不自知。” 说完,万玉娟脸上又呈现出欣慰的笑容。 “所幸的是,他看你的眼神更有那种感觉,而且他也是靠谱的孩子,否则我才不愿意让你跟着去。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担心你们两人不注意,最后让你受到伤害。 你,能明白我这个当妈的苦心吗?” “我当然明白你的苦心。”王书诺摩挲着万玉娟粗粝的手背,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我会听你的话,不让你担心,以后大家幸福地过好日子。” 万玉娟慈爱地看着王书诺,微笑着说:“唔,这一点你倒是跟许多女孩子不一样,不嫌弃做父母的唠叨。” 王书诺有些哽咽:“怎么会嫌弃?我反而觉得很幸福,因为我还有妈妈在身边提醒唠叨。” “你这孩子最近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我随时飞走不回来一样。” 王书诺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留下来:在前世,你不就是早早“飞”走,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上的吗? …… 两天后,马远森开车回宾市老家,肖楚良和王书诺顺便坐车一起走。 由于路途遥远,马远森和肖楚良轮流开车。 一路上,肖楚良和王书诺有聊不完的天,说不完的话,时而喁喁私语,时而打闹玩笑,两人腻腻歪歪,有时没有顾及到马远森的感受。 “哎哎,你们要节制,要克制,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呢,把我逼急了,把你们全丢在服务区,我自己走。” 肖楚良知道马远森是“刀子嘴豆腐心”,便揶揄他说:“你要是不爽,待会儿经过你女朋友工作的地方,带她回家,一路上也刺激一下我们。” 马远森的女朋友叫唐田甜,是他的大学学姐。毕业的时候,她考到宁城辖区的一个县城高中当体育老师。 “哎,真让你说着了。”马远森兴奋地举起手指,在空中画两圈,“今年她终于答应跟我回家见爸妈,待会儿下高速去接她。” 肖楚良也替他高兴,“哥,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见了家长,离结婚也不远了。” 马远森只是笑笑,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但愿如此。” 后来,肖楚良私下告诉王书诺,马远森与唐田甜相恋多年,但是两人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关系变得时好时坏。 前段时间,唐田甜还提出分手,马远森不得不前去安抚和挽留,这才暂时平息女朋友起伏的心。 “看来他们要在一起,有个人得放弃工作。” 肖楚良点点头,“是啊,但是双方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丢掉好不容易拿到的铁饭碗。” 王书诺长叹一声:“异地不容易,恋爱需谨慎。”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说:“你别担心,我自己就是金饭碗,到哪里都行。” 王书诺嫣然一笑,捏着他的腮帮子说他太自大。 第126章 小马哥,你反差太大 马远森的女朋友唐田甜是一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子,个子很高,皮肤很白,说话的声音高亢又清脆,总是穿着一身朴实却不失利落的运动装。 唐田甜一钻进副驾驶,就热情地跟肖楚良和王书诺打招呼。 然后,她虎着脸,对着马远森的胳膊就重重拍一下,抱怨道:“你也太慢了,害我在冷风中吹那么久。” 马远森不停地揉搓被打疼的手臂,裂开嘴傻笑,说话柔声细语。 “安全第一,慢点好,等那么久您老辛苦了。” 他把双手搓热,想帮她捂一下被风吹红的脸庞,却不想又被打了一下。 “拿掉你的爪子,都是烟味,臭死了!” 马远森嬉皮笑脸的,没有半点脾气,与平时威严和肃穆的形象大相径庭。 更让王书诺目瞪口呆的是,马远森称呼自己的女朋友叫“小甜甜”,那表情和口气,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看着两人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王书诺张大嘴巴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对肖楚良说:“我们输了。” 肖楚良笑笑,歪着脑袋偷偷说:“习惯就好。” 这时,正在开车的马远森撒娇似地向唐田甜讨要一颗糖。 唐田甜白了他一眼,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 “小甜甜,你剥的糖就是甜。” 说完,马远森又咧嘴傻乐,发出一阵魔性的笑声。 天,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出所所长吗? 王书诺捂住眼睛,无奈低下头,“这还是我认识的小马哥吗?反差太大了。” 肖楚良笑着把她拥入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嘴里轻轻地哼着阿杜的歌《他一定很爱你》: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马远森哼哼两下,帅气地甩甩头,“怎么样?我也让你们尝尝被暴击的滋味。” 唐田甜疑惑地问:“什么被暴击的滋味?” 马远森绘声绘色地讲述肖楚良和王书诺秀恩爱的各种场面。 啪!唐田甜又毫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 “我说你今天像吃了春药似,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无不无聊啊!” 马远森不甘示弱,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哎,我可不是为了‘报复’他们俩才这样,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不一直这样喜欢黏糊你的嘛。” “离我远点,我才不需要你这样黏糊我。” “你看你,怎么又生气了。” “被你气的!不要跟我说话。” ……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往争执的方向发展,王书诺就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局面。 “甜姐,你和小马哥认识多久了?听说你们还是同校同学。” “对,我们专业不同,我是他学姐。”唐田甜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大二认识的,应该有八年了。对吧?马远森。” 马远森开着车,嘴里嚼着糖,点点头。 “太不容易了,校园恋情,能开花结果的可没有多少对。” 王书诺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没什么。”唐田甜转头看了一眼马远森,轻声说:“我和他也未必能开花结果。” 车内一时陷入宁静,谁也不说话。 呜呼,自己把天聊死了。 王书诺一阵尴尬和内疚,求助似地看着肖楚良。 肖楚良摸摸她的脸颊,嘴角上扬问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吗?” 王书诺好奇心骤起,“怎么认识的?”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甜姐独自一人走在校园内,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有一个人不近不远地跟随着她。当时,校园里发生了几起外来人员尾随骚扰女学生的事件,所以甜姐就悄悄躲在一个角落,等那个人走近时,一个饿虎扑羊,将人摁压在地。” “哇,好厉害!”王书诺很配合地进行点评和鼓掌,“是不是正好小马哥经过,所以施以援手,一起将坏人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一起扭送到派出所?” “不是这样的。”肖楚良憋住笑,“其实那个人是小马哥。” 王书诺适时地干笑几声,“哦,对不住,你继续说。” “被甜姐压在地上猛打几拳后,小马哥不得已开口求饶。”肖楚良小心翼翼地问马远森,“当时你被打得够呛,我说的没错吧?!” 马远森哈哈哈大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确实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这不丢人!” “你为什么要跟着甜姐?”王书诺攀在马远森车位背后,急切地问道。 “那不是怕她大晚上碰到坏人,就想着当个护花使者呗,没想到却被那朵霸王花当成坏人打了。” 说这话时,马远森不住地看向唐田甜。 唐田甜嘴角不断地冒出笑意,脸色平和不少。 王书诺忍不住笑出声。 “小马哥,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甜姐有这身本事,还需要你保护吗?” 肖楚良推了推王书诺,认真地说:“那肯定是他看上甜姐了,要不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蓄谋已久!”王书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不打不相识,然后慢慢熟识,最后就好上了。” 沉默许久的唐田甜忽然说话了。 “他呀,从地上爬起来后,捂着那张又青又肿的脸就跟我表白。当时他那个样子真是好笑又可怜。” 王书诺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惊呼起来。 “可以啊,小马哥,你真是太猛了,这才是真男人,为你点赞!” “难道我不是真男人?!”肖楚良瞪大眼睛看着王书诺。 “你?缺那么点火候。”王书诺手指捏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凑到他耳边说悄声说:“要不然上辈子我们怎么会错过?” 肖楚良一下子被气结,扭过头不说话。 “小马哥,你对甜姐肯定是一见钟情!” “是啊,在一次比赛中见过她的英姿后就念念不忘,但我又不敢贸然靠近,只好每天跟着她上课、练习,默默地关注她,陪伴她,直到那天晚上行踪泄露被暴揍。” “你们说他傻不傻?”唐田甜嗔怪地刮了他一眼。 “我傻也是因为你,而且我愿意就这样傻下去。” …… 王书诺两手搭在司机和副驾驶座位后背,看着两人甜蜜度不断地上升。 这两人又来了! 她清咳一声,默默退回并坐好。 过了一会儿,王书诺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还没问。 “甜姐,你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 唐田甜淡淡地说了一句:“拳击、跆拳道,女子格斗,但主攻女子拳击。” 王书诺手里的苹果滚落到脚边,喃喃说道:“难怪,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第127章 你就是我的女神 肖楚良弯腰把苹果捡起来,递给王书诺时,发现她的眼里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她忽地靠近唐田甜,眼神和语气透着十足的崇拜和兴奋。 “姐,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子。我一直很想学你说的那些,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这下肖楚良绷不住了,一脸苦笑。 “你学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打我?” 王书诺不屑地瞥他一眼,“降伏你还需要打架吗?再说你也没这癖好。” 被“内涵”的马远森尴尬地咳了一声,幽幽地说:“阿良,管好你女朋友,别乱说话。” 唐田甜朗声大笑,对着马远森又是一拳,“书诺说的没错,你就是有受虐倾向。” 马远森有些黝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梗着脖子硬杠:“那是因为我爱你,其他人对我这样试试看。” 唐田甜挥了挥手,做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书诺,你想学什么?女子格斗?擒拿?拳击?还是别的什么,我跟你说,泰拳我都会。” “真的?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女神!” 王书诺又是一通彩虹屁,眼睛里的崇拜之光越烧越旺。 “姐,你看我这体格适合学什么?”她还特意昂首挺胸,坐直身体,“我一直有跑步的习惯,体能还可以的。” 唐田甜摸着下巴仔细观察,还伸手捏一捏王书诺的手臂和大腿。 “这个不好说,还要看看你的反应速度和灵活程度。不过既然是当作爱好,那学什么都行,练着玩玩嘛。” 没想到王书诺连连摇头,“姐,我也想跟你一样强,不是练着玩玩。” 肖楚良微微一笑。 “书诺,甜姐是专业训练多年才有这身本事,你半路出家,能学点皮毛出出汗就可以了。” 王书诺杏眼圆睁,秀眉倒竖,满脸的不服气。 “半路出家就学不好?别看不起人,我可不是冲着花拳绣腿去的,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技能。” 自从与刘家兄妹“打架斗殴”吃亏后,王书诺一直很想学防身术或者格斗术,但苦于没人引荐和带领,所以今天遇到唐田甜这样的“专业人士”,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唐田甜见她说得那么认真,就问她为什么学这种“凶猛”运动项目。 王书诺回答得干脆利落:“出师后,打架能赢。”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楚良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倒是与众不同啊。学这个东西很辛苦的,鼻青脸肿、伤痕累累都是日常操作,真的不适合你这样斯文的女孩子。” “哈尼,亲爱的,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你看书诺长的斯斯文文,还有那么一丁点点柔弱,可人家可是干过惊天动地大事的人。” 马远森将王书诺如何喝倒、智斗刘家兄妹以及为解救吴心兰,勇泼裴颢屎尿的“英雄事迹”详细地说一遍。 这下轮到唐田甜目瞪口呆,崇拜羡慕。 “阿妹啊,你才是我见过最勇猛的女子!”她对着王书诺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性子,我教定你了。” 唐田甜急匆匆地让马远森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打开车门,将坐在后排的肖楚良拉下车,自己钻进去跟王书诺坐在一起。 看着后排那两个突然“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女人激动地说个不停,时不时还相互比画着,肖楚良无奈地看着马远森,“哥,你管管嫂子吧,她这是要把书诺变成金刚芭比,我可吃不消。” 马远森心情大好,语气中渗透着无限的同情。 “兄弟,你觉得我管得了?你呀,自求多福吧。” 从兴罗乡开车前往宾市需要将近十个小时,尽管马远森和肖楚良轮流开车,但是为了安全,他们决定不开夜车。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小县城住下。 王书诺一心想跟唐田甜学打架技能,而唐田甜难得遇见“知音”,所以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刻都不想分开。 就算吃完晚饭,一行人走回酒店的时候,她们还是肩并肩,头碰头,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没了,倒是把各自的伴侣晾在一边。 马远森和肖楚良站在路边,幽怨地看着落在后面的唐田甜和王书诺。 “她们疯魔了。” 马远森点了一支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花。 “甜姐还好,就是书诺,估计要走火入魔。” 肖楚良没有接过马远森递过来的烟,轻叹一声。 “怎么滴,你要戒烟?”马远森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看着他。 “她不喜欢烟味。” 肖楚良说得非常自然。 “哟呵,这次你真的春心大动了,她不让你抽你就不抽了?” “难道你不是?前几天是谁喝醉后,哭着给甜姐打电话求人家嫁给你。” 马远森绷着脸,想用脚踹向肖楚良。没得逞,他手指着肖楚良威胁道:“笑我是吧?等着,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 两人闹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唐田甜和王书诺的注意。 唐田甜叉着腰,眼睛死死地盯住马远森,“那死男人,又在抽烟,我说了八百遍,就是不听,真想踢死他。” “姐,我看小马哥烟瘾不大,还好。” “那是因为上次体检查出肺部有点问题,这才收敛一点。” 她话锋一转,“不过有点奇怪,这次我见阿良改变了好多,像换了人。” “怎么说?在哪方面改变了?” 王书诺期待的眼神看着唐田甜。 “说不上具体哪里哪方面,就是感觉他变了。” 唐田甜撇着嘴,歪着脑袋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比如说,他现在不抽烟了,半年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烟瘾比马远森还大。” “再比如,他现在性格开朗不少,人也爱说爱笑了。以前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私下里都叫他忧郁小生。” “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no, no!绝对是变了个人。”唐田甜用手指比画了一下,神秘一笑,“我觉得唯一的解释是,他恋爱了,是爱情的力量。” 王书诺笑笑不说话,心里却暗自嘀咕:“也有可能是重生的力量。” “要不今晚住一个房间,我跟你说说他以前什么样子的?” “这个,可以有!” 第128章 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投降 唐田甜在输出一通理论后,王书诺跃跃欲试地想学实践操作。 为了让王书诺放开手脚,唐田甜把马远森赶出房间,关起门来手把手教她防身术。 无奈又无聊的马远森只好在外面买点烧烤和啤酒,来找肖楚良聊天。 眼看快十一点了,可唐田甜和王书诺却还没结束“授课”的想法。 马远森像热锅上的蚂蚁,走上走下,每次去敲门催促她们休息,都被唐田甜呵斥赶走。 “哎,早知道就不带你们了,我快要成孤家寡人啰。” 肖楚良把房间的门窗都打开,让屋内的酒气和烟味消散更快些。 “哥,关键不是我们而是甜姐,你刚才也听到了,是她说今晚想跟书诺睡一个房间。” 马远森慵懒地歪在一个小沙发上,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肖楚良见他失神的样子,知道他在担忧与唐田甜的关系。 “哥,你也不要想太多,这次甜姐不是跟你回家了吗?证明她想跟你有结果。” 马远森闷哼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是啊,会有结果,可结果有好有坏。” 他转过头,对着肖楚良苦笑:“这段时间,她父母一直安排她相亲。就在前天,借着走亲戚的名义,把她带到一个男人家相亲。田甜一气之下,才答应跟我一起回家。” “你们的工作调动进展得怎么样?” “她父母只有一个女儿,当然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我呢,打了好几次调动报告都没批,难!” 他又长叹一口气,“实在不行,我就辞职去她那里。” 肖楚良沉默不说话,他知道那是马远森最不得已的选择,也是阻碍最大的选择。 当年,马远森当上警察,他的父母在村里大摆筵席,热闹了三天三夜。 如今,他的父母绝对不允许“光宗耀祖”的儿子为一个女人丢掉让人羡慕的“铁饭碗”。 “你也不要悲观,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 “确实如此。”马远森轻笑一声,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说,“打掉刘家兄妹这股黑恶势力,上级部门夸我办得好,我想趁这个机会跟领导提提要求。” 肖楚良心中一喜,“哥,希望在前方。” “多亏你们的帮忙,特别是书诺,那番精准又毫无章法的操作,才让那个祸害百姓多年的一方恶霸被我们一锅端。” “哪里,主要是你们运筹帷幄的结果,我们不过是小小地助推了一下。” “得了吧,你的骄傲和自豪都藏不住了。”马远森一个挺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要不你再帮哥一个忙,把书诺弄回来,今晚我得好好跟甜甜聊聊,要不明天到家都没这个机会。” 肖楚良十分乐意地答应了。 敲开房门,肖楚良发现唐田甜还在手把手教王书诺防身术。 “书诺,太晚了,回房休息吧。” 还没等王书诺说话,唐田甜就抢先一步说道:“今晚她跟我一个房间,你和你哥就一起吧。” “甜姐,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跟她有独处的机会,你不能棒打鸳鸯。” 说着,肖楚良不停地跟王书诺使眼色。 “少一个晚上会死啊。” “会。” 见两人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王书诺赶紧表态圆场。 “甜姐,要不先这样,我回去好好消化消化,明天我们继续。” 唐田甜白了肖楚良一眼,侧身让王书诺走了。 肖楚良和王书诺刚走出房间,马远森就闪进来。 他们还在门口,马远森就迫不及待地搂着唐田甜的肩膀,不停喊“亲爱的哈尼、我的小甜甜,辛苦了,休息一会儿。” 王书诺全身一阵哆嗦,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她赶紧帮他们关好门逃离。 回到房间,王书诺手脚还在不停的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换好衣服的肖楚良躺在床上,靠在床头,双手抱肩,“哀怨”地看着王书诺走来走去。 “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哈!”王书诺正好使出一招戳人鼻孔的招数,“我再练练,要不得忘了。你先睡,不用管我。” 见她严肃认真的表情跟有些滑稽笨拙的动作有种说不清的喜感,肖楚良哈哈哈大笑起来。 王书诺终于收回动作,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掩面大笑的肖楚良。 估计是感受到对方危险的凝视,他敛住笑意,憋红着脸,不停地道歉。 王书诺脸上一阵阵发烫,胸口急促起伏,忽然一个跳跃,坐在他身上,双手扯住他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叫你笑话我!唔?你还笑,不准笑了!” 肖楚良抓住她的双手,笑着投降。 “好好,不笑了,我错了!” 王书诺这才放手。 “其他女孩子都是想学画画、插花、跳舞、唱歌,你倒好,竟然痴迷练这个。” “你说的这些,上辈子我都学过,但还是觉得这个有意思。霸气,痛快。” “你学这个干什么呢?你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投降。” “我又不是拿来对付你的。”王书诺边说边想从肖楚良的身上下来,但腰间被一双大手紧紧箍住。 “我还是那句话,玩玩可以,但不要深入操练,甜姐一身伤痛,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想过能达到她的高度,但我想拥有能保护自己、反击坏人的能力。” 肖楚良一双大手捧住她的脸,稍稍一用力,王书诺就伏在他的肩窝。 “你要这能力做什么?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王书诺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轻抚着他的脸庞。 “对了,要不你跟我操练一下,你做意图袭击我的坏人,怎么样?” 看到王书诺一双秋目亮晶晶的充满期待,肖楚良不忍心拒绝,“待会儿你可不要哭。” 王书诺“嗞溜”地滑下床,摆好姿势等待肖楚良的“袭击”。 可是她还没出招,肖楚良一个熊抱,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按压在床上。 王书诺急得手脚乱踢,大喊着要按照招式来。 “坏人袭击你也会按照招式来?” 对于他的这个灵魂拷问,王书诺一时语塞。 “我不管,你先按甜姐教我的做,让我熟悉一下招式。” 肖楚良不得不照做。 他站在王书诺的背后,按照“口令”一步一步地“袭击”她。 “假装你在后面抱住我,然后……” 话没说完,她的后背就贴在一个滚烫又结实的胸膛,胸前的丰盈被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勒住。 “像这样?”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股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畔。 第129章 我好爱你 假借当坏人的机会,肖楚良从背后紧紧抱住王书诺,双手还不老实。 王书诺面色潮红,身体有些发软。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对,就……那样,我要出招发力了。” 可是还没使劲,一个旋转,她就被肖楚良一个公主抱,然后两人一起摔进柔软的床上。 王书诺推着肖楚良,仰天长啸:“不是这样的,再来。” 肖楚良抱得更紧,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那些三脚猫功夫,再来一百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信,我再试试。” 肖楚良有力的双腿夹住王书诺下肢,让她无法动弹。 “不信?那我跟你说个残酷的真相。由于天生的生理差异,女性在绝对力量上,都无法与男性对抗。所以,不要奢望你在体能对抗中战胜一个男人。” 王书诺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话说的,甜姐还不是把小马哥揍得鼻青脸肿。” 他轻点了一下王书诺的鼻尖,“傻呀,你以为小马哥打不过甜姐?那是因为他舍不得动手。更何况,这是甜姐从小练出来的本事,你怎么能比得了?” 王书诺紧绷的身体最终松懈一下来,激动昂扬的雄心壮志倒是去除了一大半。 她长吁短叹一番,挣脱肖楚良的束缚,去卫生间洗漱。 等王书诺出来,发现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由于酒店的大床房没有了,所以王书诺和肖楚良只订到两床的标间。 “你怎么跑我被窝里了?赶紧回到你的地界去。” 肖楚良挪出一个位置,拍拍身边的枕头说:“被窝帮你暖好,快过来。” 王书诺露出一副“我才不上当”的表情,站在镜子前,慢悠悠地往脸上抹东西。 “谢谢您,您可以回去了。” 看到镜子里的男人有些不甘和委屈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她抿着嘴偷偷笑。 关灯后,王书诺道了一声“晚安”,就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肖楚良见王书诺没有像平时一样,睡前躺在他怀里吱吱喳喳地说话,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对她的背影轻唤她的名字,问她睡着了没? 王书诺迷迷糊糊地回应他,然后又没声音。 肖楚良不甘心,下床摸到王书诺的身边,一下子就钻进她的被窝。 他温柔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你干嘛,我要睡觉,白天坐车太累了。” 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撒娇和慵懒,格外撩人。 肖楚良的心弦被拨动出喜悦的乐章。 他把王书诺轻轻翻过身,与自己面对面。 她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犹如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微凉的气息扑到他的脸上,麻麻酥酥的。 他用指腹温柔地抚摸着她娇俏的脸庞,内心涌动着潮水般的爱意。 肖楚良情不自禁地再次把王书诺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在她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他叫一声,她就迷迷糊糊地应一声。 忽然,王书诺听见了一句“我好爱你,书诺。” 她嘴角扬起,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盛满细碎星光的双眸。 他的眼底深情款款,犹如盛满爱的海洋,令人难以抗拒,忍不住要沉溺其中。 王书诺嘴角含笑,再次闭上眼睛,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怎么了?干嘛突然深情表白?” “不知道,我就想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说着,他在王书诺的头顶上印了一个吻,又将手臂收紧。 “你睡吧,我抱一会儿过去。” “嗯。” “我能吻你一下再走吗?” “嗯。” 肖楚良稍微拉开手臂,仔细地看着一脸安详平和的王书诺。 他犹豫了一下,头稍微向前倾,将一个温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贪念”又起,又把细碎而轻柔的吻覆在她的眉毛、眼睛、和鼻子,最后久久停留在她柔软的红唇上。 王书诺睁开眼睛,嘴角一弯,声音轻柔。 “不是说吻一下就走吗?” “舍不得走。” “说话不算话,耍赖。” “就想赖上你一辈子。” “就像小马哥赖上甜姐吗?” 肖楚良摇摇头,“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两年内,我一定会娶你过门,然后再也不分开。” 王书诺深情而专注地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再次钻进他的怀里,贴着那个结实宽广的胸膛,聆听他砰砰跳动的心跳。 巨大的幸福来得太快太顺利,王书诺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万一中途出现变故会怎么办? 她突然感觉有些害怕,所以手脚并用,像蔓藤般紧紧地攀附在肖楚良的身上。 肖楚良以为她冷,便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用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王书诺感觉到搂住自己的那个身躯越来越烫,下身被某个硬物顶着。 她轻轻推开肖楚良,红着脸说:“好热,你还是到那张床去睡吧。” 肖楚良低低地笑起来,掀开被子一角。 “再抱一会儿。” “再继续抱下去,你不怕更难受?” 肖楚良笑而不语,闭着眼睛强行将她的手按到那个部位。 王书诺赶紧把手缩回去。 “怎么了?”肖楚良眼中的期待和急切仍然清晰可见。 犹豫了一下,王书诺把万玉娟临走前跟她说的话大概讲了一遍。 肖楚良松了一口气,眼睛笑得眯起来。 “难怪你今天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原来是要‘节制’。” “我觉得我妈说得没错,是得要节制,人不能总跟着欲望走。” 肖楚良捂着脸无奈地笑起来。 “好,那我们今晚就节制和克制一下。” 说着,肖楚良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下床回到自己的被窝。 那个滚烫的身体和温暖的怀抱离开后,王书诺又感觉到一阵阵寒冷,之前的瞌睡虫也跑了一半。 她手臂枕着脑袋,侧身看着平躺在床,闭上眼睛的肖楚良。 “你困不?要睡觉了吗?” “唔,当然要睡觉。” “怎么办?我睡不着。” 肖楚良侧身面对她躺着,“那你想做什么?想聊天?” “我想做什么你都愿意陪我吗?” “当然,奉陪到底。” “肚子有些饿了,陪我吃宵夜去。” “现在?也不是不行。” “我想吃烧烤,烤韭菜、烤茄子、烤鱼……” “行,多穿衣服,外面冷。” “我还要喝酒。” “这个不行。” “为什么?” “你酒品不怎么样,我怕丢人。” …… 第130章 送一个宝贝给你 第二天早上,肖楚良哈欠连连,王书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马远森开着车,从后视镜不停地瞄肖楚良,表情意味深长。 “年轻人,要懂得克制,身体要紧。” 唐田甜毫不犹豫地在他胳膊上挥了一巴掌。 肖楚良将外套盖在王书诺的身上,又打了一个哈欠。 “哥,你想什么呢,昨晚我们出去吃宵夜,很晚才回来。” 马远森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唐田甜瞪了他一眼,“苏东坡说,自己是一坨屎,看别人也是一坨屎,说的就是你。” “苏东坡说过这话?一个大文豪竟然说那么屎的话?” “没文化,真可怕,好好开你的车吧!” “要不你来开,昨晚我也累得慌,也想歇歇。” 唐田甜捂住他的嘴巴,“闭上你的臭嘴,别说话了。” …… 在两人的斗嘴声中,王书诺半梦半醒。 再次进入沉睡之前,她感到有一只手温柔地抚过自己的脸颊,有些粗粝,但很暖。她像只小猫似的,亲昵地往他手心蹭了蹭,将怀中的手臂抱得更紧。 又开了三个多小时,马远森他们总算在中午十二点前到达宾市的蒙北村。 马远森跟肖政华拜了年后,就开车带着唐田甜回自己家—他家在另外的一个稍远的自然屯。 肖政华再次见到王书诺,心里乐开了花,马上打电话给肖政光说了这件事。 肖政光一高兴,就说晚上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肖政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喝到酒酣,肖政光拍板,说后天要为王书诺办个流水席,请所有的亲戚朋友来热闹热闹。 王书诺受宠若惊,连忙推托。 肖政华慈祥地看着她,脸上的每条皱纹都荡漾着笑意。 “书诺啊,上次你救了大伙儿,大爷爷本来就想办,后来你回家就放一放,现在你回来了,这流水席还是要办的,你就不要推了。” 王书诺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肖楚良,点头答应了。 “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一切就由爷爷们安排。” 当天的流水席办得很热闹,不亚于肖政光之前的那场寿宴。 王书诺成了当天的主角。在肖楚良的牵领下,她就像一个新娘,被一一介绍给所有的客人,腿都走颤了,脸都要笑僵了。 到了晚上,王书诺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红包陷入沉思。 肖楚良走进来时,她轻轻地叹口气,慢悠悠地把红包收好。 “那么多红包,怎么不打开看看?” “等你一起开。” 肖楚良笑了一下,转身在衣柜里翻找东西,“这是亲戚们给你的,不用等我。” 王书诺捡出最大的红包捏了捏—这是肖政光给的。 “我怎么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肖楚良抱着一个铁盒子上床,与王书诺面对面盘腿坐着。 她眯着眼睛瞅他半天,“今天的宴席,真的只是为迎接我的到来,感激我的‘英雄壮举’?” “大爷爷就是这个意思。从我记事起,单独为一个人办流水席的,除了过寿的老人,就是满月的婴儿,你真的是独一份。” “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王书诺秀眉蹙起,声音低了不少,“我怎么感觉,今天的流水席有点像喜宴,而我像是刚嫁过来,被你拉出去遛遛见亲戚的新人。” 肖楚良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大手揉捏她肉嘟嘟的俏脸。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点吧。” 王书诺不甘示弱,跳起来就扑到他身上乱抓乱挠。 “我就知道你坑我,你这个坏人!” 肖楚良乐不可支,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拉,“不关我事,都是爷爷们办的。你现在红包都收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红包我一个都没动,你明天还回去。” “我可不想被打死,要还你自己还。” 说完,肖楚良一个鲤鱼打挺,重新坐起来。 王书诺俏皮一笑,开始一个个打开红包,抽出里面的钱。 “好,那我就收好这些红包,万一我和你黄了,我也不会还回去。” “傻瓜!”肖楚良笑着“骂”了她一句,打开刚才找到的盒子。 “里面是什么东西啊?”王书诺好奇地凑过去。 “这些都是我收藏多年的宝贝。” “会不会从里面翻出情书?”她接过盒子,小心地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恐怕让你失望了,没这些东西。” 果然,盒子里都是一些平常的小东西:鹅卵石、发黄的卡片、小人书、奖章等。 “呀,好俊的小鲜肉,让姐姐看看!”王书诺摸出几张发黄的照片,倒躺在床上看起来。 照片里的肖楚良不过十六七岁,满脸青涩,剪着当时流行的港台明星的头发。 “高三时候拍的,三年唯一的一次春游照片。” 肖楚良继续在盒子里翻,解释照片的来由。 “这孩子看起来真是俊俏,而且容易扑倒的样子。”王书诺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如果能重生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竟然对未成年人有这种想法,你真不是一般的人。” 她用照片掩住笑意满满的半张脸,“因为他是你,我只对你感兴趣。” “送你个宝贝。”肖楚良将一只淡蓝色镶着金边的钢笔递过去,“这是我高三参加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获得奖品,一直不舍得用。” “好漂亮,沉甸甸的!”王书诺连连赞叹,“钢笔,真是让人怀念的物件。” “你不是准备回学校了吗?有空多给我写信,就拿这只笔写。” 二十一世纪初,长途电话的费用很高,qq的联系还不方便,写信仍然是主要的联系和交流方式。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是不是得送你一支?” “那倒不用。”肖楚良又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一只稍微大一些的黑色钢笔,“我还有,这是物理竞赛获得的奖品。” “厉害,肖同学。”王书诺伸出大拇指,“我也得过,但都是一些笔记本,不像这些那么贵重。” “我那是全国的比赛,奖品当然比你的好。” 王书诺被打击得直翻白眼,嘟嘟囔囔:“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我的吗?切!” “什么什么是你的。”肖楚良重新把盒子放好,转过头问。 “你呀,你不就是我的吗?” “嗯,这倒是事实。” …… 过了一会儿,房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别闹,再闹我就喊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我喊爷爷过来救我。” “今天他老人家高兴,多喝了点酒,现在雷打不动,要不你试试?” “信不信我使出甜姐教我的绝招?” “悉听尊便。” …… 很快,房间内的灯灭了。 第131章 救赎与离别 在蒙北村的日子过得飞快。 离元宵节还有两天的时间,王书诺就要返回兴罗乡的家里。 考虑到家里有老人,王书诺执意不让肖楚良送她到宁城。 那天一大早,肖楚良出门借摩托车,想送她去宾市火车站。 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她看到肖政华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他眯着眼,艰难地俯着身,正在用镰刀一点点地割脚上的指甲。 王书诺吓了一跳,悄无声息地返回房间拿出指甲钳。 “爷爷,不要用这个,小心割到肉。”她坐在肖政华旁边,轻轻拿开他手上的镰刀,“用这个好,安全。” 说着,她拉过来一个小凳子,示意老人把脚搭在上面。 肖政华苍老的面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习惯了,也不要紧。” “我帮您剪。” 肖政华刚极力推辞,一直说等肖楚良回来再让他剪。 王书诺低下头,琢磨着怎么剪才更好。 同时,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小时候跟外公相处的一些趣事和温馨画面。 “小时候,我外公眼神不好,总是让我帮他剪指甲。每剪一个,他就给我一毛钱。 嘴巴馋了,我就跑去外公家问他要不要剪指甲。 您不知道,我可喜欢做这个事情了。” “我现在还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王书诺抬起头,眼睛又亮又润,“我外公不在了,您就给个机会让我重温一下吧。” 肖政华再没有拒绝,微笑着把双脚搭好,还调皮地跟她开起了玩笑。 “现在每个指甲的价钱应该上涨了。” “当然涨价了。我还帮你剪手上的指甲,好好地赚一笔再走!” “可以,没有问题!” 肖楚良在院外刚把摩托车停好,就听见院内传来肖政光爽朗的笑声。 他推开院门,看到王书诺正低着头,认真地帮肖政光剪脚趾甲。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很专注,动作十分轻柔。每剪好一个,就用磨刀磨平,她时不时抬起头问力度怎么样? “如果不舒服,跟我说一声,别忍着。” 肖政华连声否认,脸上尽是轻松、欣慰之色。 肖楚良站在门口,怔怔地看了许久,直到被肖政华看到,才应声走过去。 “我来吧。”他想接过王书诺手中的指甲钳。 王书诺断然拒绝,笑着说:“你这是挡我财路,会被打的。” 肖政华这才告诉他,王书诺帮人剪指甲要收“劳务费”,每剪好一个要十块钱。 肖楚良灿然一笑,“你这小财迷,要不待会儿你也帮我剪,我这份钱你也赚了。” “行啊,不过你的费用会更高,恐怕你支付不起。” “你真是‘黑心’商家。” 肖楚良蹲在那里,又跟他们说笑一番才走开。 临行前,肖政华殷切嘱咐王书诺要好好吃饭,认真读书,顺利毕业。 王书诺让老人要保重身体,还说自己会经常打电话过来。 肖政华一直站在院子门口,久久地目送王书诺离开。 肖楚良将王书诺送到宾市火车站。 在站台上,他忽然抱住王书诺,在她耳边呢喃:“书诺,谢谢你。” 她不知所以,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 肖楚良凝视她,眼神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感激。 “谢谢你帮爷爷剪指甲。” “就因为这个?” “对。”肖楚良沉吟一下,接着说,“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血缘亲人。你对他这般好,我……很感激。” 王书诺的眼中冒出一层雾气,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和爷爷才对,是爷爷给我一次‘救赎’的机会。” 原来,小时候的王书诺深受外公的疼爱,对她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应。 唯独有一次,外公上街忘记买零食,王书诺很生气。 为了哄她开心,外公像往常一样,让她帮忙剪指甲,还许诺“劳务费”加倍。 气在头上的王书诺没有答应,甩了一句“我再也不帮你剪了!”就跑回家。 过了一个星期,王书诺就收到外公意外去世的噩耗。 “假如当时没那么任性,或许我人生中的内疚和遗憾就少一些。” 肖楚良轻轻地拍着王书诺的后背,无声地安慰她。 王书诺红着眼眶,抽了一下鼻子,“今天帮爷爷做这件事,就像给我外公做了一样,说实话,我很开心。” 肖楚良现在可以肯定,之前见到有一粒水滴从王书诺的脸颊上掉落下来是眼泪,而不是汗水。 “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更多是为我自己‘赎罪’。” 王书诺靠在他肩膀上,眼神宁静而遥远,彷佛在遥望着那个年幼倔强的自己,还有那个疼爱自己的老人。 肖楚良又抱紧了她几分,“书诺,我相信你外公不会怪你。深爱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怪你,就像我一样。” 王书诺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轻轻地说:“我知道,你们都爱我,这辈子我值了。” …… 在兴罗乡过完元宵节,王书诺就要准备返回安城,上完大学四年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程。 走之前,她分别给唐田甜和李总打了电话,跟他们一一道别。 唐田甜叮嘱她在学校把体能练好,一旦她毕业回到宁城,会介绍一个好的格斗教练教她。 王书诺喜不自胜,满口答应。 而李总在电话里先是跟她一阵寒暄,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他准备从公司里辞职出来单干,再也无法帮她看住肖楚良。 王书诺听了乐不可支,“李哥,你就去干你的事情,他不用看,我相信他。” 李总神秘兮兮地说:“阿良是没问题,我就担心林璐璐背后搞鬼,她被阿良退走那天,哭唧唧又骂咧咧的。你要提醒阿良小心。” 王书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忧。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安慰李总不用担心。 王书诺原本想买返回安城的火车卧铺票,但肖楚良却提前帮她订了飞机票。 “火车要坐三十多个小时,人都会坐傻,还是坐飞机吧。” 肖楚良将飞机票递给王书诺时,漫不经心地说。 “你这个月的工资又没了吧?”王书诺替他心疼,又嘟囔着说:“其实我可以自己买,又不是没钱。” 肖楚良轻笑一声,“知道你今年红包收的多,但还是留着去学校花,千万不要亏待自己,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王书诺先是一阵感动,而后就产生了调侃他的念头。 “肖同学,你完蛋了!”她挂在肖楚良的身上,扬起头,声音软绵又带着揶揄之气。 第132章 前渣夫的最新消息 听到王书诺说自己要完蛋,肖楚良好奇心大起。 “怎么说?” 王书诺一字一顿地说:“你变了,变得驰名双标。” 肖楚良捏着她的鼻子,“有话直说,别像羊拉屎那样。” “当初我们从安城返回宁城,一张卧铺票都不舍得买,还说那是烧钱的行为,现在好了,一出手就是飞机票。请问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肖楚良抱住王书诺轻轻摇晃,对着天花板嗯了半天,才低下头看着她,缓缓绽放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是很双标。不过那是因为我现在有工作有收入,可以给你创造更好的条件。难道这也是我完蛋的原因?” “才不是。”王书诺憋着笑,“你完蛋的原因是深陷情爱漩涡而无法自拔。” 肖楚良眉毛一挑,点点头,“你真是个大聪明!” 说完,他埋头吻住了王书诺,用行动结束她的“打趣”和“奚落”,开启一段旖旎悱恻的缠绵。 第二天,肖楚良把王书诺送到机场。临别的两人,自是依依惜别,难舍难分。 安城。 当王书诺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王书诺情不自禁地打了寒战,暗道:果然是北方,春天了还那么冷。 不过这种感觉到了学校就变得烟消云散。 前世,为了嫁给富二代韦益城,王书诺先是休学,最后又变成退学,没有完成大学学业,成为她人生当中巨大的遗憾。 重生而来,王书诺重新走进大学校园,那种兴奋、喜悦和新鲜,跟第一天来到大学报到时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看着如花园般的校园,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从眼前闪过,王书诺觉得自己“苍老”的心也变得年轻起来。 王书诺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她一进门,五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她。 王书诺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大家好,你们都到了啊!” 老大陈琴、老二李秀秀、老六莫慧棋都热情给予回应。 之前因为休学和还钱事件,与王书诺有过节的老三文丹丹和老四谢盈盈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陈琴快步走过来,帮她把行李拎进来。 李秀秀是东北姑娘,为人豪爽大方,不拘小节,说话的嗓门特别大。 “哎、哎,半年不见,你变化好大。” 她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对王书诺进行扫描,然后一直笑着不说话。 年纪最小的莫慧棋说看不出来,看了半天才脆生生地喊:“你怎么穿红色衣服了,以前你不是都喜欢穿白色或者浅色衣服的吗?” 王书诺呵呵一笑,“我本来就喜欢红色,白色不适合我。” 莫慧棋又转头问李秀秀:“你还没说她哪里有变化呢,快说快说。” 李秀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衣品和气质变得更加成熟干练,身材变得……更加婀娜多姿。” 说着,她还双手还比画着,画出葫芦模样,“特别是你的……胸部。哦,书诺,这半年你是不是一直跟你男朋友住一起呢?” 话音刚落,李秀秀就为这个“发现”爆笑不已。 莫慧棋睁大眼睛,歪着脑袋看着王书诺的胸膛,“这跟男朋友住一起有什么关系?” 李秀秀向她眨眨眼睛,“女人啊,就像一朵鲜花,需要爱情的滋润和浇灌,然后才能开得鲜艳多姿,懂了不?” 没谈过恋爱的莫慧棋一脸懵圈,摇摇头表示不懂,不过她的目光已经落在王书诺的胸前。 呃,这些小姑娘,真不是一般的“虎”! 王书诺的脸笑得有些勉强,用手用护在胸前:“小屁孩,不要乱看!” 陈琴捏着莫慧棋的嫩脸,笑着说:“老六,你别听她胡说,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李秀秀笑翻在床,对着莫慧棋喊道:“叫你谈恋爱你不谈,成天就知道画漫画,现在我们说话都听不懂不懂了吧?” 这时,文丹丹站起来,冷笑一声说:“她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城哥早就跟她分手了,要不她怎么会回宿舍住。” 文丹丹的话就像一个炸弹,炸过后周围陷入一片宁静。 李秀秀和莫慧棋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将目光投向王书诺。 和文丹丹交好的谢盈盈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脸色如常,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 陈琴是文丹丹的上铺,她跪在床上用力一甩,将床单上的灰尘全都抖落在下铺的床上。 文丹丹尖叫起来,“你干嘛呀!把我床都弄脏了。” 陈琴不甘示弱,也大声喊起来:“喊什么喊,全世界只有你的声音大啊,大嘴巴,大喇叭!” “老大,你在为老五打抱不平是吧,要不我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呗。” 文丹丹大眼一挑,双手抱肩,笑着地看向正在弯腰打扫床铺的王书诺,“城哥把她甩了之后,很快就交了个女朋友,而且还是上海的一个富家女,听说他们正准备结婚呢。” 陈琴哼了一下,“你以为书诺会稀罕?” 文丹丹呛她一句:“稀不稀罕,那得问问当事人。” 王书诺已经铺好了床,拍拍手,坐在床上试一试软硬程度。 看到那五双期待而困惑的眼睛,她忍不住咧嘴大笑,心里暗笑:这些小姑娘怎么那么好奇?! “哎,不就是前男友的事情嘛,既然你们那么感兴趣,那我就宣告一些事实,免得有些人误传误听。” 王书诺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第一,文丹丹说的没错,那个富二代已经是我前男友了,但有一点她说的不对,是我甩的他,不是他甩了我,这点你可以亲口问问你的城哥!”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现在有男朋友,虽然他不是所谓的富家子弟,但人品和才华是超一流的,姓韦的根本比不上一二。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 说着,她举起戴有戒指的芊芊玉手。 在举第三个手指时,王书诺双眸一直盯着着文丹丹,脸上露出嫌恶之色,语气也变得十分冰冷。 “第三,我真的不稀罕你那个城哥,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坨屎,你闻着香,可我觉得臭得不行,你想吃尽管去吃,没人拦你。” 文丹丹气得小脸通红,但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反驳。 李秀秀打了呼哨,莫慧棋眼睛泛着光,双手捂住嘴,跺着小脚激动地说:“天啊,书诺好酷哦,第一次见人用便便形容前男友的。” “自取其辱。”陈琴嘟囔了一句,然后拎起水壶对王书诺说,“走吧,跟我打热水去。” 恢复常态的王书诺应了一句,拿起水壶就往外走。 反应过来的文丹丹堵在门口。 第133章 前男友的八卦 文丹丹站在王书诺面前,微微踮起脚尖,尽量想与对方处在一个平行线。 “王书诺,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你随便买个戒指戴上就说自己订婚了?” 这文丹丹是疯了吗?干嘛在这件事上那么较劲?! 王书诺在疑惑之余,也不打算跟她纠缠,毕竟这半年还要继续同住在一个宿舍。 “丹丹,真不是我酸,我跟他早就是过去式。”王书诺尽量作出真诚的表情,“有机会帮我转告一声,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文丹丹眯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至于我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男朋友,这都不重要,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说完这些话,王书诺抬一抬下巴,示意她让开一条路。 文丹丹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还是一动不动。 这女的到底想干嘛? 王书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让开!” 文丹丹还是纹丝不动,小嘴嘟起来,非常不服气。 王书诺放下水壶,将两手关节压得“咔咔”响,又晃了晃脑袋。 “好吧,这是你自找的。” 说时迟那时快,王书诺抓住她肩旁一推,同时脚上发力,将文丹丹扫倒在地。 不过王书诺留了一手,迅速抓住对方衣领往上提,文丹丹这才没摔那么痛。 宿舍走廊人来人往,文丹丹这一摔成了大家围观和看热闹的对象。 王书诺看着自己的双手,惊喜和兴奋轮番在脸上上演,嘴里念念有词:“竟然成功了,甜姐教我的这一招果然有用。” 文丹丹羞愧难当,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开口大骂,却被王书诺所说的话吓退回去了。 “你还想来?好,我还有别的招数需要实践。” 文丹丹俏脸通红,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气呼呼地跑回宿舍。 “唔~书诺真的太帅了!”莫慧棋抱拳的双手抵在下巴处,弯弯的眼睛射出耀眼的崇拜光芒。 李秀秀摸着下巴问,“这还是之前那个柔柔弱弱,斯斯文文,人畜无害的书诺吗?” “怎么办?我喜欢现在的书诺,她快成为我偶像了。”莫慧棋恍然大悟,直奔床上支起的书桌,“我要把她画进我的漫画中。” 陈琴和王书诺去打完热水后,正好是晚饭时间,所以两人一起顺便去饭堂吃饭。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彼此的近况。 陈琴在安城日报干得很好,努力又认真,深受那些老记者的赏识,如果不出意外,毕业后她应该可以留在报社工作。 王书诺听后非常高兴,“太好了,你应该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你可以如愿留在安城了。” 陈琴笑着摆摆手:“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还缺点火候,所以你要替我保守秘密。” 王书诺知道她是个很谨慎的人,所以连忙答应。 “书诺,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还是很感激你把实习的机会让给我。” 王书诺双手打叉,“别这样,那个名额是前男友弄来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去的,就当是帮我个忙。” 陈琴忍不住笑出声,“刚才文丹丹真是丢人丢大了,她可真是你前男友的忠实小妹。”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要怪她,最近她心情不好。” 王书诺戳着碗里的饭,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不会又失恋了吧?” “差不多,那校草男友知道她在外面跟有钱人玩,正闹分手呢。” 王书诺脸色凝重,轻轻地吐出两个词:“自轻自贱,自作自受。” 她知道文丹丹爱慕虚荣,一心想嫁给有钱人,所以对韦益城以及他的那些有钱的朋友言听计从,但结果是被玩弄和戏耍。 在前世,她因为被“出卖”,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的悲惨下场。 陈琴摆摆手,“不说她了,跟我说说你的情况。真有新的男朋友了?” 王书诺笑着点点头,羞涩和幸福之色藏都藏不住。 “他叫肖楚良,我们基本上是确定了,等我毕业回去后就结婚。” “那你不考研了?” “考啊,结婚和考研两不误。”王书诺顿了顿,“其实,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恋爱结婚,可因为是他,我想再试试。” 陈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以啊,他是干嘛的,跟我说说。” 王书诺就把肖楚良的情况以及两人相识相处的改良版大概说了一下。 陈琴也为王书诺开心。 “我觉得肖楚良比那个富二代靠谱多了,跟你是绝配。你们结婚,肯定会很幸福。” 王书诺灿然一笑。 后面,她们又聊起在报社实习的趣事。 陈琴在安城日报社的经济板块实习,有机会接触和了解安城经济方面的大事和人物。 甚至,她还能从那些资深记者日常聊天和八卦中,知道安城企业家们的“特别新闻”。 对于这类八卦,王书诺向来不拒绝。 陈琴见兴趣盎然,自然就乐于奉献出来。 “比如,吕氏集团的董事长养了个女明星,最近女明星怀孕了,挺着大肚子逼宫;正好他们公司要上市,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吕董事长硬是砸了上千万才平息下来。” “上千万?”王书诺惊讶地张大嘴巴,感慨自己还是太善良,当初“卖”韦益城,只拿一百万而已。 “你知道吕氏集团的大公子是谁不?” “谁呀?”王书诺睁大眼睛凑了过去。 “吕智扬,就是文丹丹现在的地下男友。” 王书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语言粗俗,动作粗鲁的矮胖男人。 “嗯,有印象。他看起来憨厚老实,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在前世,吕智扬总喜欢跟在韦益城后面忙前忙后,甘当跟班小弟。文丹丹后面遭遇人生中最大的“劫”,他就是“罪魁祸首”。 “还有一个。”陈琴看着王书诺有些犹豫不决,“就是韦家,你前男友家。” “继续说呀。”王书诺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面,好像这个八卦的人物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琴压低声音,“韦益城确实要跟上海那个富家小姐结婚,但其实一开始,那女孩不是很愿意,因为她看不上你前男友。” “那女孩有眼光!”然后,王书诺把嘴一嘟,“以后不好一口前男友前男友好不好?膈应得慌。最后呢?怎么又同意了?” 陈琴勾勾小指头,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第134章 窗外有暴露狂 陈琴在王书诺的耳朵边嘀咕了半天 王书诺的表情先是平静,然后眉头一皱,最后舒展,露出惊呆的表情。 “真的?那个狗男人竟然……竟然把人家灌醉了,然后……太恶心了。” “对啊,把人家从上海骗过来,然后带出去玩,趁人喝醉就下手,现在怀孕了,富家女不得不嫁。” 王书诺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她很快就觉得这种事,韦益城绝对做得出来。 在前世,他为了得到一个跳舞的女孩,也用了同样的方法。女孩不敢声张,只是哭哭啼啼来找王书诺。 当时王书诺怀有两个月身孕,她怒不可遏地质问韦益城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韦益城当时喝了酒,控制不住就对她动手,把好不容易通过试管的方式成功怀上的胎儿打没了。 从此,王书诺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王书诺眼中冒着寒光,语气也是冷得让人发颤。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总有一天,这个死渣男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陈琴忽然觉得王书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刚进门,她们就发现大家的脸色不对劲。 文丹丹拉着谢盈盈的胳膊,紧张地往窗户那边看。 李秀秀手里拿着扫把,谨慎地摸到窗边,想拉开窗帘,却被躲在文丹丹后面的莫慧棋高声制止。 “老二,千万别拉,万一他还在窗外该怎么办。” “怎么了,你们在干嘛呢?” 众人见到老大陈琴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老大、老大,窗外有个变态,暴露狂,好可怕!” 莫慧棋嘟着小嘴,两眼泪汪汪。 陈琴和王书诺面面相觑。 王书诺来到窗边,先是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然后回过头说:“哪里有变态,什么都没有,你们自己过来看。” 说着,她用力一扯,把整个窗帘都被拉开。 陈琴走过来一看,窗户外面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围墙之外就是一片荒草,确实没有任何人影。 “你们说的变态究竟是什么呀?” 陈琴转头问李秀秀。 李秀秀摇摇头,“我也没看清,慧棋说是一个不穿裤子的男人站在墙头,对着我们窗户做那种动作。” “真的咧,当时我坐在窗边梳头,一抬眼就看到他脱下裤子笑。啊!他那个东西好丑,吓死我了!” 莫慧棋跺着小碎步,捂住脸摇摆着身体。 谢盈盈永远是冰块脸,一把甩掉胳膊上文丹丹的手,“你是不是看错了,整天大惊小怪的,没事都被你吓出有事来。” “真的,没骗你!”被逼急的莫慧棋追在谢盈盈后面,手舞足蹈地描绘她看到的场景。 忽然,莫慧棋又尖叫哭喊起来,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颤抖着指着窗外,声音十分惊恐,“又来了,又来了!” 旁边女生宿舍的尖叫声和拉窗帘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秀秀冲到窗边,也想把窗帘拉上,却被王书诺拦住。 “别拉,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暴露狂。” 一人高的墙头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上身穿着一件破旧的棕色毛衣,下身裸露,手里还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下体。 他听见那些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声,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王书诺冷静的面容透着愤怒和嫌弃。 她骂了一句国粹,转身就从行李箱翻出摄像机。 “老大,快报警!” 说完,王书诺对着那个男人就是一顿拍,还喃喃自语:“老六说的没错,真是太丑了,比刘金全的还丑。” 她放下相机,对着那个男人大喊:“哎,死变态,搞不起来就去医院看看,你这样丢人现眼吓唬谁呢!” 那个男人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再不滚就等着被抓吧,死变态!” 男人面露凶光,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王书诺。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着王书诺,然后手掌一翻,对她竖起中指。 “浑蛋,竟然……”王书诺火冒三丈,将相机一丢,猛然将窗户全部推开,顺手操起一个杯子,对准男人就掷过去。 杯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的下半身。 男人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光着屁股就往后倒。 “扑通”一声,外面传来男人摔下去的声音。 整栋女生宿舍楼发出一阵欢快的爆笑,李秀秀更是将手指放在嘴里,对着落荒而逃的“暴露狂”一阵呼哨。 “死变态,臭流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来,呸!” 王书诺一边关窗,一边骂骂咧咧,转过身时,发现大家都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呜呼,这又怎么解释呢? 如今的自己跟温柔、文静、和人畜无害毫无相关。 王书诺觉得脑阔有点疼! “那什么,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那暴露狂实在太可恶,总要有人出头骂他不是?否则经常来吓唬我们就不好了。” 莫慧棋又开始尖叫跺脚,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王书诺。 “你酷毙、帅呆了,爱死你了!” 李秀秀竖起大拇指,得意地说:“我说她变了吧,你们不相信。” 文丹丹不说话,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瞅着她。 谢盈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好开心的,刺激和惹怒那个男人,小心他来得更勤快,甚至被报复都有可能。” 陈琴面露不快,反唇相讥:“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应该表现出害怕尖叫的样子,来满足他那变态的快感?” “虽然我报警了,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人,所以这段时间大家还是要小心。” 陈琴说完,悄悄将王书诺拉到一边,语气有些担忧。 “书诺,我刚才看到那个男人死死地盯住你,我害怕他对你……” 王书诺点点头,“我会的,不用担心。” 当天晚上,王书诺跟肖楚良通电话时,把这件事情当作笑话来讲给他听。 肖楚良很担心,千叮咛万嘱咐,在人还没抓到之前,让她不要单独行动,特别是上晚自习的时候,要跟同学结伴而行。 “你呀,我该说你什么好,总是那么莽撞冲动,你报警或告诉学校就行,何必还跟他正面冲突。” 面对肖楚良的“责备”,王书诺再三保证:下不为例。 挂电话之前,肖楚良告诉她,他今天寄了一份礼物过去,一个星期内会到,让她注意签收。 王书诺喜笑颜开,一直追问是什么礼物。 但是任她如何威逼利诱,肖楚良就是不松口。 “惊喜就是惊喜,提前说了就没有效果。” 王书诺知道肖楚良有时比她还有“轴”,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他都没有用,所以也就放弃不问。 第135章 报复说来就来 警察来学校了解“暴露狂”情况的时候,王书诺将自己拍摄的视频交给了办案的民警。 为了学生的安全,学校不仅将围墙加上铁丝和玻璃碎片,也加强安保和巡逻。 最初,王书诺缩短上晚自习的时间,也选择人多的时候去操场跑步。 但好几天过去了,一切都没发生。 渐渐地,王书诺开始放松警惕,该上课的上课,该外去网吧的去网吧,没有之前那么害怕和紧张。 王书诺终于收到肖楚良寄过来的礼物。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惊喜地发现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小巧轻薄,是这个牌子最新推出的产品。 莫慧棋非常羡慕,一直哇哇大叫,双手摸个不停。 “这是最新款的,价钱不低!快快,开机看看是什么样子。” 王书诺正打电话给肖楚良,没有空闲,就做手势让莫慧棋自己开。 不一会儿,莫慧棋捂住嘴巴叫了起来,还招手让大家过来看。 看她那兴奋跺脚的模样,连文丹丹和谢盈盈都围过来了。 “喔喔喔~~~” 听见大家一阵阵惊呼,王书诺终于忍不住爆棚的好奇心,挂断电话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王书诺羞出个大红脸。 原来笔记本电脑上的屏保是她和肖楚良的合影,而且不是一张,而是之前在广场拍的所有照片轮番滚动。 其中最惹眼的是王书诺和肖楚良相互依靠在草地上说悄悄话,被摄影师偷拍的那张照片。 肯定是肖楚良做的好事! 王书诺心内一阵哀嚎,赶紧把电脑关了。 李秀秀啧啧赞叹:“可以啊,你男朋友长得不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莫慧棋两眼放光,“是啊是啊,他长得好像我漫画中男二的样子。” “为什么是男二,而不是男一。” “你知道我漫画中的男主都是酷酷的花样美少年,是另外一种风格。” 谢盈盈冷冷地回了一句:“是妖冶、雌雄难辨的花样美男!” 气得莫慧棋跺脚嘟嘴。 “相由心生,看起来就是个靠谱的好男人,比前面那个顺眼多了。” 陈琴还故意转头问文丹丹:“你不是不相信书诺交了新男朋友,现在你没话可说了吧。” 文丹丹闷哼一声,并不说话。 后来大家起哄,让王书诺请客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 王书诺痛快答应,但也说要给她十天的时间,因为论文还差一点就成型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书诺按部就班地过着充实而忙碌的学校生活,上课、自习、写论文、复习,跑步以及打电话、写信,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不过这样的平静也没持续多久。 有一天晚上,王书诺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就换好运动服到操场去跑步。 跑完当天的“任务量”,肖楚良正好打电话过来。 两人忘乎所以地热聊了好长时间。等她挂断电话,发现操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 王书诺赶紧往宿舍走。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沿着教学大楼的小路走回去。 这条小路是学生们用脚“开创”出来的,没有任何路灯。 如果时间还早,借着教学楼的灯光,走在路上还能顺畅些,同行的人也不少。 但现在周围漆黑一片,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 早知道就不走这条捷径了! 王书诺心里后悔着,但既然选择了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走到小路尽头,刚要转过一个拐角,突然从暗处跳出一个人扑向她。 王书诺反应很快,灵活地闪到一边。 那个人扑了个空。 王书诺虽然躲过去了,但跳到了一个不利于逃跑的位置。 她觉得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全身的血液快速流动,强装镇定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谁,干嘛这样吓人。” 那人不说话,而是一步一步走近王书诺,将她逼进墙角。 “你说呢?” 那是个尖利的男人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王书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脑子里不停地搜索着曾经听过的声音。 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看来今晚我得让你加深印象。” 说话间,男人的脸已经怼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月光,王书诺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竟然是他?那个被自己扔杯子而摔下墙的暴露狂。 她暗暗叫苦: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书诺酝酿了一下情绪,可怜巴巴地示弱。 “我错了,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那男人桀桀地发出怪笑,开始动手解裤头。 王书诺无奈地仰天叹息,心里暗道:人难看也就罢了,说话和笑声都那么难听。 “这位大哥,你还想故技重演,我已经看过了,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反应。”她嫌弃地撇起嘴,“再说,你真不介意我高声尖叫?” 那男人还在手忙脚乱地解皮带,但是由于太紧张和激动,皮带卡住了,竟然一时半会儿解不下来。 “这位女同学,我跟你好几天了,也了解这个时间段没有保安在附近,你随便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王书诺打定了主意,便地指了指那男人的裤子,“为了表示歉意,要不我来帮你?” 男人狐疑地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王书诺,激动的气喘声稍微有些平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受王书诺的“帮助”。 “嘿嘿,反正待会儿你也要帮我的。” 王书诺忍着如潮水般的恶心感,慢慢向前走一步,心里暗暗计算好时间和距离。 那个男人只是比她高一个手指,身型比较孱弱。 见她慢慢弯腰,素白的手缓缓地伸向自己的裤头,男人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准备迎接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就喜欢你们这些鲜嫩、乖巧、听话的女大学生。” 王书诺死死地抓住他裤头的皮带,直起腰,抬起头,冷冷地说:“可是大哥,如果我不是你所说的鲜嫩、乖巧、听话的女大学生那怎么办?你还想继续吗?” 男人睁开眼,猥琐的笑容十分瘆人。 “继续。” “好~的!” 话音刚落,王书诺攥住他裤头往自己方向用力一拉,同时额头对着他的鼻子猛然一撞,一阵凄惨的声音顷刻间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第136章 遇到大麻烦 等学校的保安打着手电筒赶到现场,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弓腰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他捂着裤裆不停地嚎叫,鼻子流出的鲜血随着亮晶晶的鼻涕一起流进张开的大嘴。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漂亮女生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喊:“好痛好痛,他的鼻子怎么那么硬啊!” 那三个学校保安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摁住并拎起那个男人带到保安室。 在保安室,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被扔在墙角,垂头丧气地低着头,等待警察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辅导员匆匆赶到,后面还跟着陈琴、李秀秀、莫慧棋、文丹丹和谢盈盈。 “怎么样?没事吧!”那名年轻的女辅导员着急万分,围着王书诺转了几圈。 “没事老师,就是头晕。” 王书诺轻轻撩起刘海,向女辅导员展示自己额头上那个又红又肿的包包。 “杀千刀的死变态,竟然想祸害我的学生。” 女辅导员怒气冲冲,冲过去想质问那个男人。 没想到男人抬头的那一刹那,女辅导员就有些开不了口。 那个男人神情萎靡,浑浊的双眼充满恐惧,变硬变黑的鼻血糊了一脸。 警察到来后,大家才从两个人的讲述中知道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原来王书诺用额头狠狠地撞上男人的鼻子后,趁他暂时失去反击能力的时候,她对着人家的下体就是一脚。 就算男人痛滚在地,王书诺还是不依不饶,又狠命地补上几脚。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皱眉揉额头的王书诺。 够狠! 那几个保安艰难地咽唾沫,默默地收紧双腿,就连做记录的两位民警都有些不自然地咳嗽或清嗓子。 做完笔录返回宿舍,已经快到凌晨两点。 莫慧棋还想缠着王书诺细说勇斗“暴露狂”的其他细节,被她一口回绝。 “亲爱的,我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先让我睡个觉,明天确定没有脑震荡再说。” 莫慧棋高兴地频频点头,“好咧,你先休息,明天再采访你,我决定为你开一本新漫画,让你成为女主角。”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王书诺感觉好了许多,只是额头上的包还是有些红肿。 宿舍很安静,其他人都去上课了。王书诺觉得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待在宿舍。 刚刚陈琴给她发了个短信,建议她暂时躲在宿舍里比较好。 因为昨晚以暴制暴降伏“暴露狂”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校园,王书诺已经成为“传奇人物”,许多人都涌入她的班级,想一睹她的风采。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她摸着额头上还有红肿刺疼的包,喃喃自语,“甜姐啊甜姐,你只教我如何对付色狼的绝招,却不告诉我要掌握力度,疼死人了!” 发生“暴露狂”事件后,王书诺曾经打电话给马远森和唐田甜,询问对策和应付之道。 马远森虽然强调要及时报警,不过也在口头上教她紧急情况下应该怎么做。 唐田甜就显得更加实在。在电话里,她“手把手”地教王书诺在面对歹徒而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如何反击的“绝招”。 为了娴熟地掌握这些“绝招”,王书诺拿李秀秀演练了很多次。 不过唐田甜还是提醒她,要注意安全,懂得惜命,更不能硬来,因为在体型和力量上,女性绝对会占下风。 最后,唐田甜还不忘打趣她:“记得要经常锻炼身体,提高体能,保持身体的灵活度,这样逃跑起来也快。” 要不要告诉甜姐昨晚的“英雄事迹”呢? 脑海里刚冒出这样的念头,王书诺马上给予否决。 “甜姐知道了,相当于小马哥知道了,小马哥知道了,肖楚良绝对瞒不住,到时候他会气得杀过来,绝对不行!” 就在王书诺胡思乱想、自言自语之时,宿舍的门开了。 原来是谢盈盈。 谢盈盈平时沉默寡言,性情冷淡,对人爱搭不理,但她跟文丹丹是好闺蜜。 自从王书诺逼文丹丹还钱而大吵一架之后,谢盈盈对她更为冷淡,三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王书诺也不想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就当她是透明人。 谢盈盈走进来的时候,王书诺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小说,头都没抬一下。 谢盈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床上拿走一本书后就往外走。 到门口后,她转身问王书诺:“需要我帮你打饭回来吗?” 谢盈盈竟然主动提出要帮自己打饭回来,这是要变天的节奏吗? 虽然内心受到很大的震动,但王书诺还是面不改色,一副淡然的样子。 她从书里抬起头看着谢盈盈,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不用,谢谢,老大已经帮我带了。” 谢盈盈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她吃错药了吧? 王书诺对着门口发愣,绞尽脑汁地想着其中的原因。 忽然,谢盈盈又折回,直接走到王书诺对面坐下。 王书诺蹙着秀眉,看她的眼神里透着警惕。 “你能帮帮丹丹吗?她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谢盈盈的直截了当,倒是把王书诺给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王书诺轻笑一声,继续低头看她的小说。 “要想嫁给富二代,就得凭自己的本事和手段,我可帮不了她。” “不是这个。” “其他事情我也帮不了。”王书诺再次抬起头,对谢盈盈微微一笑,“再说,我也不想帮她,不好意思哈。” 谢盈盈白净的脸上窘得通红,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看到王书诺冷漠而疏离的样子,谢盈盈最终丢下一句“好吧”,抬脚便走了。 王书诺觉得头又开始有些晕,便有些烦躁地合上书本,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着斜对面文丹丹的床铺,不由自主地回味着谢盈盈刚才说的“大麻烦”。 不过王书诺转念一想:管她遇到什么麻烦,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参合她们的任何事情。 一想到在前世,文丹丹把自己“卖”给韦益城,并甘当他的说客以及监视自己的棋子,王书诺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书诺冷哼一声,对着空气说:“我不揍她算不错了,还想让我帮她,想得美!” 不过,文丹丹到底遇到什么大麻烦?竟然可以让谢盈盈开尊口求自己? 难道是那件事? 王书诺脸色微变,神情不禁凝重和肃穆起来。 第137章 抓住你的手不放 王书诺虽然明确跟谢盈盈说,自己不会帮文丹丹,但是她还是不自主地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间,文丹丹确实很颓废和消沉,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有时还坐在床上发呆,别人一句话都可能让她发飙生气。 陈琴始终认为,文丹丹不过是因为校草男友与她分手的缘故,所以劝王书诺离她远远的,免得引火上身。 有一次,李秀秀与文丹丹吵了起来,主要原因是文丹丹偷偷在宿舍的卫生间里抽烟。 两人吵着吵着,竟然还动起手来,不过王书诺只是象征性地拦一拦而已,因为当时文丹丹已经处于下风。 吵架过后第二天晚上是周末,其他人都出去了。 王书诺因为等肖楚良的电话,所以没有跟陈琴、李秀秀她们去上夜网。 当时,她拉上床帘,躲在里面抱着电话跟肖楚良煲电话粥。 “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了。 王书诺吓了一跳,钻出来一看,原来是文丹丹回来了。 她哭丧着脸,眼睛红红的,一进来就把自己摔到床上。 像往常一样,王书诺不想理会文丹丹,重新拉好床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 过了一会儿,王书诺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还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声。 她赶紧再次冒出头,发现文丹丹正蹲在地面,一边哭一边往火堆里放照片。 在宿舍里烧东西,她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王书诺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文丹丹,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这里烧了还是想熏死我?” 文丹丹什么都没说,还是继续把一些纸片之类的东西往火里放。 王书诺冷笑一声,“好啊,我现在去跟宿管阿姨说说,看她们怎么处理。” “哇~~!”,文丹丹忽然双肩抱膝,埋头大哭起来。 不是吧,我什么都没做,她倒是先嚎起来了。 王书诺有些心慌,赶紧把门关了。 “你别嚎了,其他同学看到还以为我又欺负你!” 上一次,王书诺将文丹丹撂倒在门口后,她不好惹的名声开始传播出来。 后来又发生暴打“暴露狂”这件事,彻底把“彪悍”的标签贴在王书诺的脑门上。 王书诺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看着文丹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还没有燃尽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信件和照片,照片是一个帅气的男生和文丹丹的合影。 “呀,你干嘛烧掉你正牌男友的照片,你们真的分手了?” “太可惜了,多好的孩子,长得帅、对你好,又是学生会干部。以后,你恐怕再也找不到那么优秀的男朋友啰!” 文丹丹的哭声更大了。 王书诺哼着小曲,走回床边坐下。 她倒了一杯满满的水,眼睛盯着燃烧的火堆,时刻准备着奔过去灭火。 “你有什么好哭的,该伤心的人应该你是正牌男朋友吧,被你戴那么久的绿帽子,啧啧,真是可怜。” “不过这样也好,你再也不必一心两用,担惊受怕,从此就专心去钓那个吕大公子呗,难不保你真的能嫁入豪门当豪门太太。” 一顿冷嘲热讽后,王书诺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见火堆烧得差不多,确定没有发生火灾的危险,王书诺就放下心想出去走走。 “你错了,我压根不想嫁什么有钱人!” 经过文丹丹身边时,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精致小脸,悲愤地看着王书诺说。 在对视的那一几秒钟,王书诺竟然有些相信她的话。 不过很快,她就撇过脸,轻蔑地哼一声,“那你巴结韦益城,跟他那些哥们眉来眼去有什么劲?” 她顿了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虽然讨厌你,但是作为同学,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保护好自己,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文丹丹脸色苍白,看她的眼神充满委屈和不安,薄薄的红唇有些颤抖。 还没等她说话,王书诺就开门走出去了。 夜晚的风凉飕飕,吹得王书诺清醒许多,也把前世的许多往事吹了回来。 她虽然恨文丹丹把自己介绍给韦益城,讨厌她千方百计“撺掇”和帮助自己嫁入韦家,但说到底,自己也好不了哪里去。 如果前世不是被所谓的“爱情”和“虚荣”冲昏头脑,一心想做豪门太太,谁的鼓动都无济于事。 幸运的是,自己重生了,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但是文丹丹不一样。 想到这里,王书诺心里不免产生少许同情。 在前世,文丹丹的下场真的比较悲催。 她给那个富二代吕智扬做了十年的情人。本以为总会等到转正的那天,没想到却等来“男友”结婚的消息。 气愤不过的文丹丹打算在情人婚礼上大闹一场。 没想到,一场“艳照门”的到来,让她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沦为大家的笑柄,最后文丹丹不得不避走他国,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王书诺看了一眼宿舍窗户,轻轻地说道:“文丹丹,你好自为之,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其他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随后,她转身走向宿舍楼旁边的话吧,想给肖楚良回个电话。 因为刚才文丹丹烧东西,打断了两人的通话。 学校话吧的长途电话一分钟三毛钱,比外面的贵一毛。 不过王书诺今晚不想省钱,特别想跟肖楚良说话。 “怎么了?今晚你好像有些伤感。” 电话那头传来肖楚良温柔的声音,将她起伏的心绪抚平不少。 王书诺伏在话吧隔间的小桌上,对着话筒委屈地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肖楚良有些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书诺,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再忍忍,等你毕业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嗯。” 肖楚良“听”见王书诺的情绪还是不高,便让她闭上眼睛。 “书诺,我现在正沿着公司楼下的花坛往前走。 你走在花坛上,我就在旁边拉着你的手扶着你……你伸出手了没?” 按照肖楚良的描述,王书诺笑着伸出手,想象自己的手被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攥住不放。 “阿良,你会一直抓住我的手不放吗?” “一定会!”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放开我。” “我向你保证!” “即使要放手,也是我先放手。” “你想得美,就算你放,我也不不会放,除非……” 王书诺紧张地坐直身体,“除非什么?” “除非我死了,或者无法给你带来幸福。” 第138章 偶遇皮条客 对于肖楚良说出那种关乎“生死”的话,王书诺不干了。 “呸呸呸,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点,你也赶紧呸呸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然后依言“呸”了好多次才作罢。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才结束通话。 王书诺回到宿舍时,文丹丹已经不在,只有地上的铁皮盒里还残留着未烧尽的照片“残骸”闪着火星。 王书诺感慨万千。 文丹丹,这种照片你可以一烧了之,可是把你逼入绝境的那些“照片”你又如何清理? 又过了一个星期,王书诺总算把毕业论文初稿写出来。 为了庆祝这个“历史性”时刻,也是实践之前的承诺,王书诺请宿舍的姐妹们去全市最大的商业中心千禧城吃饭,顺便再一起看个电影。 除了文丹丹,所有人都去,就连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盈盈也给了面子。 电影看得很尽兴,大家走出来时,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电影情节。 在大堂等候区,王书诺、陈琴、谢盈盈等李秀秀、莫慧棋从卫生间出来。 王书诺低着头给肖楚良发短信,陈琴和谢盈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没看错吧?竟然是前城嫂!” 王书诺感觉有人在跟她说话,抬起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天,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偶遇那衰仔! 王书诺口中的衰仔叫吕智扬,是韦益城的朋友兼小跟班,也是文丹丹的地下“男友”。 他身形不高,但肥头大耳,远远一看,犹如一个石墩,所以他的外号就叫“十吨”。 “哎,丹丹,她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请客吃饭。” 吕智扬拉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文丹丹,笑着一条缝的眼睛却盯着王书诺不放。 文丹丹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什么都没说。 “这位美女是谁呀?怎么不介绍一下给我们认识认识。” 站在他身后的一位浓妆艳抹、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美女笑盈盈地开了口。 吕智扬转过头,对美女笑了一下:“花姐,她是城哥的前女友,叫王书诺,跟文丹丹是同班同学,好像也是同一个宿舍的吧。” 那个叫“花姐”的女人不住地打量着王书诺,一双大眼冒着金光。 “果然是城哥看上的人,真不错!丹丹,你也真是的,平时出来玩也不带上你同学,大家一起不是更热闹。” 吕智扬脸上的肉都要堆在一起了,“那是你认识城哥时间短,他们没分手之前,平时都出来一起玩的。” “花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王书诺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和前世“渣夫”的事情,脸上再掩饰不住厌恶。 “行了,十吨,我跟他早就是过去式,现在井水不犯河水,别再给我宣扬了。” 吕智扬贱兮兮地对着“花姐”笑了一下,“话不能这样说,城哥现在上海筹备婚礼,如果他知道你回安城,绝对飞回来。上个月跟我们喝酒时,他还说忘不了你,是吧?花姐!” “花姐”猩红的大嘴一裂,露出一排整齐洁白得有些过分的牙齿。 王书诺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十吨,你还是什么话都敢说,万一你的这些话传到真正的城嫂耳朵里,万一婚事黄了,你不怕被韦益城打死?” 吕智扬立刻收了声,大胖脸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王书诺冷哼一声,把手机放入袋中,语气轻松又自如。 “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给吓的。好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她拉着陈琴、谢盈盈走了,并对着从卫生间出来的李秀秀和莫慧棋挥挥手。 刚走两步,转头她看了一眼文丹丹,犹豫了一下又说:“文丹丹,你回不回?待会儿宿管阿姨关门,你可进不去了。” 文丹丹显然很惊讶。 她没想到王书诺竟然主动叫她一起走。 就连谢盈盈也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王书诺。 陈琴、李秀秀、莫慧棋随即也开口叫她赶紧回去。 文丹丹眼睛里冒出轻松和惊喜的神色,紧走两步想跟上,没想到却被吕智扬一把拉住。 “想干嘛,你哪里都不能去,乖乖待着!” 文丹丹神色一暗,站着不动,“今晚我不回了,你们走吧。” 除了谢盈盈,王书诺等几个人都露出鄙视的目光。 “随便你,我们走吧。” 王书诺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花姐一个箭步拦在王书诺她们面前。 “哎,美女们,要不要一起玩,我请你们去唱歌,酒水免费,就在楼上,我开的夜总会!” 王书诺暗暗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这种小恩小惠,骗小朋友呢! 不过,她也不好明着表现出不满,所以礼貌性地笑笑,“谢谢,时间太晚,我们得走了。” “哎呀,反正都那么晚了,也没公车回去,干脆就在我这里玩一宿,明早再回学校。” 这时,文丹丹走过来,拉着花姐说,“花姐,她们不能留宿在外的,我们辅导员经常查房,万一发现今天大家都不在,那就惨了,我以后也不能出来跟你们玩了。” 然后,文丹丹转头对王书诺她们说:“你们赶紧走吧,如果辅导员问起,就说我去上夜网写论文。” 王书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文丹丹。 花姐也没有坚持,不过她从小坤包里拿出一沓名片,给她们每人发一张。 “我比你们都大,以后你们像丹丹一样叫我花姐就行。” 王书诺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欢畅夜总会总经理邓艾华。 花姐见王书诺默念着她的名字,妩媚一笑,款款地说:“以前我叫邓爱花,觉得名字太土,才改成现在这个名字,但大家还是习惯叫我花姐。” 王书诺再次道谢后拉着姐妹们走了。 花姐、吕智扬和文丹丹从楼上的窗户,看着王书诺和其他四个女孩招了两辆出租车。 “丹丹,你太不够意思了,你那些同学个个都是美人胚子,竟然骗我说她们又土又丑。” 面对花姐的“抱怨”,文丹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阴沉着脸并不说话。 “特别是王书诺,有点意思。” “花姐,她可是城哥的人,你不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吧。” 吕智扬一双小眼迸发出兴奋的眼神,但语气还是有些犹豫和顾忌。 “对呀,花姐,王书诺不好对付,还是不要惹了。”文丹丹连忙帮腔。 “不是说是前女友嘛。”花姐伸出一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撩拨着吕智扬胸前的项链:“她不好惹?你这里有她害怕的东西,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文丹丹脸色变得煞白,全身一阵颤栗。 第139章 文丹丹被控制? 宿舍是在晚上11点关门。 王书诺、陈琴、谢盈盈、李秀秀和莫慧棋一路赶,终于在宿管阿姨即将上锁的那一刻赶回来。 她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地推开宿舍门,然后一个个瘫倒在床上。 除了坐在床边发呆的谢盈盈,其他人都还在回味之前吃的美食、看过的电影情节。 “哎,下次我们去唱歌吧。”莫慧棋从包里摸出花姐给的名片,兴奋地说。 王书诺一咕噜坐起来,抢过那张名片,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撕得粉碎。 “想去的话,下次我请你们去别的地方唱歌,但千万不要去花姐那里。” 莫慧棋睁着无辜清纯的大眼睛,歪着脑袋问:“为什么?我看她很友好的样子,就像邻居家大姐姐。” 李秀秀走过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呀,整天就沉迷于漫画,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人家把你卖了还帮她数钱。” 陈琴弯腰把衣服从窗外收回来,不解地问:“书诺,你怎么知道花姐是皮条客?你认识他们这些人吗?要不要我们做个暗访,投稿给报社?” 王书诺马上阻止她的“冲动”行为,并“警告”陈琴她们,珍惜生命,远离那些人。 虽然王书诺没有细说为什么远离“那些人”,但是看到她面容凝重,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们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们白天忙着撰写和修改毕业论文、晚上围在王书诺的手提电脑追剧看电影,要不就各自忙各自的。 文丹丹还是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夜不归宿。 她每次回来,都丢了一沓电影票、ktv打折票、餐券优惠票在桌子上。 “你们要就要,不要就丢了吧。” “丹丹,你怎么有那么多票票呀?以前也没见你往宿舍里拿,这段时间怎么了?忒大方!” 面对李秀秀的“打趣”,文丹丹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嗫嚅着。 “又不是我给你们,是花……花姐让我带来给你们的。” 顷刻间,李秀秀觉得手中的票票变得十分滚烫,与王书诺对视一眼,便默默地放回原地。 等文丹丹走了之后,陈琴刚要把那些吃喝玩乐的优惠券丢到垃圾桶,王书诺却笑着接过来。 “老大别丢,这些票票很难得的,丢了岂不是浪费?我们送给宿管阿姨和保安大叔,下次我们晚些回来,他们或许能网开一面。” 莫慧棋开心地拊掌大笑,“是个好主意,我去送!” 王书诺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记得,如果他们问起谁给的,你就说我们宿舍的文丹丹同学孝敬的!” “为什么?这样的人情怎么又成她的了?” 莫慧棋嘟起小嘴十分不满。 “本来就是她拿来的,而且经常晚归需要求人的是她,最重要的是,万一这事被学校追究起来,只好委屈文丹丹同学承担这一切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王书诺。 “我的娘咧,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这也太损了。” “有吗?我只是陈诉事实。” “绝对的,你变坏了。” “我只是说万一,又不是真的会发生那种事情。” …… 莫慧棋蹦蹦跳跳地走出去后,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调侃”王书诺,宿舍里笑声连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盈盈直接走到王书诺面前,生气地质问道:“王书诺,你是不是跟丹丹有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书诺的俊脸冷了下来。 “对,前世有仇今生有怨!” 看到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陈琴马上跑出来打圆场。 “书诺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出卖丹丹。” 李秀秀赶紧把谢盈盈拉到一边,“我们只是开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 谢盈盈红着眼睛退回自己的床上坐下来。 王书诺面上波澜不惊。 “谢盈盈,我也好心劝你一句,远离是非之人、是非之事,否则不是我们卖了她,而是她要卖了你。” “不会的,我了解她。”谢盈盈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口气十分冷漠,“那天晚上在电影院门口,难道你没看出来她在帮我们吗?” 王书诺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没有特别针对文丹丹。 但王书诺故作不解。 “你倒是说说看,她怎么帮我们。” “那些人不怀好意,是她帮我们挡住了,要不然我们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谢盈盈低着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年前,我跟丹丹去逛街,正好碰上吕智扬。我们被他拉到花姐夜总会玩。中途我被那姓吕的下药,幸亏她找个借口送我出来,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 王书诺有些吃惊,难怪冷漠的谢盈盈会跟文丹丹那么要好,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段。 “其实丹丹也没大家想的那么坏。” 王书诺冷笑一声。 “笑话,什么叫没那么坏,我知道你想给她洗白,但是她如果不跟他们混在一起,也不会有你被下药的事情。” 谢盈盈哑口无言。 李秀秀继续补刀:“对啊,她自己惹了一身骚,还给我们带来危险,现在却成女侠了。” 谢盈盈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细不可闻:“她很后悔,而且已经尽量在帮我们了。” 陈琴走过来,拍拍谢盈盈的肩膀安慰她。 “盈盈,你跟丹丹关系好,你还是劝劝她,不要跟他们那些人在一起了,会害人害己的。” “我劝过,但她不愿意,后来被我逼急了,才告诉我她有苦衷。” “什么苦衷?” 陈琴和李秀秀异口同声地问。 王书诺假装不关心,但耳朵早就竖起来。 “她不让说。”谢盈盈抬头看了大家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可把李秀秀给急坏了,拍着大腿在宿舍里转圈圈,大声嚷嚷说:既然不想说,干嘛还这样吊人胃口。 倒是陈琴不紧不慢。 “盈盈,你不说,我们想帮也帮不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帮不了,也能给她出出主意不是?免得丹丹自己在那里承受压力。” “老大,你们帮帮丹丹吧,她被控制了,想跑都跑不掉!” “被控制是什么意思?” 大家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听到女辅导员找到男朋友的消息。 “就是……就是丹丹有把柄在吕智扬手里,如果她不听话,就被公布出来。” 陈琴和李秀秀一脸错愕。 王书诺表情淡定,但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文丹丹的“艳照门”似乎是要提前引爆的节奏,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改变与韦益城关系的缘故? 第140章 绝对不与前男友联系 谢盈盈满面愁云,“这件事很棘手,丹丹苦恼得不行,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不报警算了。” “或者跟辅导员说,她一定会帮丹丹的。” 对于陈琴和李秀秀提出的解决办法,谢盈盈丧气地摇摇头。 “你们不知道吕智扬这些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丹丹这辈子就毁了。” 见王书诺愣神不说话,谢盈盈把求助的目光对准了她。 “书诺,现在只有你才能帮得了丹丹。” 王书诺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她。 “吕智扬最佩服韦益城,你能不能请他出个面……” 王书诺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李秀秀也忍不住大喊起来:“盈盈,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吗?还能请得动嘛!” 谢盈盈还想继续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书诺用手势打断了她。 “还是那句话,我帮不了她,而且我绝对不与前男友联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见王书诺决绝地抽身离开,谢盈盈也只能哀怨地叹气。 陈琴和李秀秀围着她,继续打听所谓的“把柄”具体内容是什么,然后又提了许多五花八门的主意。 王书诺健步如飞地行走在校园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一直在咒骂:该死的韦益城,你怎么会这样阴魂不散? 走累了,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王书诺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中午两点。 他应该还在午休吧。 她惆怅地摁下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只响一声就挂断了。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肖楚良的电话就打过来。 “书诺,大中午的你怎么不休息?” 肖楚良鼻音浓重,显然还在半睡半醒中。 王书诺原本烦乱的心被他的一句话成功抚平。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你继续睡吧,等你起来再说。” 肖楚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睡了,两点半还要开会,趁现在有空我们说说话。” 王书诺这才悄悄露出甜美的笑容。 肖楚良忽然想到,她从来不会在中午休息时间打电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听见肖楚良已经完全清醒,语气中透着焦灼,王书诺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在学校一切都好,你别乱想。” 肖楚良长舒一口气,声音明朗又轻松,“那你想我了?” 王书诺眉眼舒展,傲娇地说:“哪有的事情,其实刚才是我不小心按到而已。” 肖楚良假装失望地“哦”一声,然后又低低笑起来。 “肖同学,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敢答应不?” “王大小姐开了尊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做,需要我做什么?” 扭捏了半日,王书诺才说让肖楚良帮忙看一下她写的毕业论文。 “我写了第一稿,但是还不敢交给老师,要不你先帮我看看,提出修改意见和建议。” “你发过来,今晚我帮你看。” 而后,肖楚良又用试探性的语气问她,“你能接受什么程度的批评意见?” 王书诺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要保命,万一说得太重你受不了,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王书诺显得非常大度,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不会生气,让肖楚良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提,而且越深刻越全面越好。 考虑到肖楚良要开会,心情已经变好的王书诺又说了几句话就要挂电话。 但是挂电话之前,她突发奇想地问一个问题。 “假如我跟‘前夫’联系,你会不会有意见?” 肖楚良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滞,穿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口气带有少许寒意。 “王书诺,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事,你开会去吧。” 肖楚良知道韦益城是安城人,也不是没想过这两人会在同一个城市重逢。 “书诺,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王书诺这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没有没有!他现在上海,正在积极地筹备婚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书诺,我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千万不要回头看。” 王书诺乖巧又干脆地答应了,还半哄半催他赶紧去开会。 下午上完课,王书诺就奔赴网吧。 她把论文又仔细修改一遍后,才放心地把它发到肖楚良的电子邮箱。 等她从网吧出来,外面已经擦黑。 王书诺慢悠悠地走回学校。 快到校门口时,她一眼瞥见马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停着一辆奔驰车。 竟然是文丹丹。 她弯着腰,跟车里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王书诺不打算跟他们有任何交集,所以把衣服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加快脚步往前走。 就在她低着头,与文丹丹他们擦肩而过时,有人喊出她的名字。 王书诺假装没听见,继续快步往前走,任由后面的人如何叫喊都不给予理会。 进了学校门口,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又放慢了脚步。 她刚拿出mp3,胳膊就被人拉扯了一下。 转头一看,竟然又是文丹丹。 王书诺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表情再也掩盖不住。 “想干嘛?你可别找我,我不跟你们混的。” 文丹丹精致的小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要那么敏感,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王书诺用力甩开她的手,想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文丹丹竟然抽抽噎噎哭起来了。 她怎么又哭了! 王书诺无奈地仰天长啸,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步伐越来越快。 背后的哭声越来越小,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骂了一句国粹,转身就冲向还在抽泣的文丹丹。 王书诺一把扯住她,从众人的目光和议论中拉出来,推着她来到操场的看台上。 “你茶不茶,每次都让人觉得我欺负了你!” 文丹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可怜巴巴地问:“什么叫茶?” “懒得跟你解释。”王书诺嘟囔了一句,坐在文丹丹旁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想跟我谈什么?说吧,趁我现在还有这闲心。” “书诺,你好像变了一个人。”文丹丹谨慎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委屈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那么讨厌我恨我。再说钱我也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书诺冷着脸,继续沉默不语。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亲如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现在你对就像仇敌一样。你说,我哪里做错了。” 王书诺冷哼一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直截了当告诉你好了。” 第141章 浪女的哭诉 王书诺站起来走了两步,抬头望着挂在天幕上的那弯月牙,面露哀伤之色。 “我确实恨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认识韦益城,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就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文丹丹困惑又有些害怕。 她承认是自己牵线搭桥让两人认识没错,但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为什么王书诺还扯出“人生输得一败涂地”那么严重的字眼,而且说这句话时,王书诺的眼神和语气充满悲愤,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的坏事一样。 “书……书诺,你先不要生气,我只是介绍你们认识,然后就稍微推了你们一把,其他也没做什么。 再说城哥算是他们当中最好的人,他真心实意对你,没有害你,更愿意娶你,是我的话睡觉都能笑醒!” 真心实意,没有害我?王书诺被气笑了。 忽然,她向前两步,一把抓住文丹丹的衣领,扬起巴掌准备打下去。 她闭上眼睛尖叫一声,然后一直哭着说“对不起。” 见她这般,王书诺却不忍心下手了,高高扬起的手掌一直迟迟落不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文丹丹不是重生之人,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还没有给自己造成很大的伤害,如果自己反应过大,会显得特别突兀和反常,绝对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和议论。 而且,文丹丹现在已经开始遭受“惩罚”,冷眼旁观就好,落井下石就没必要。 一想到这里,王书诺一推一放,文丹丹就像一只精致的布娃娃,被人丢在地上。 王书诺想起大家正在热追的偶像剧《流星花园》中道明寺的口头禅,便脱口而出:“如果道歉有用,拿警察来干什么?” 王书诺拉好背上的包包,“丹丹,过往种种我不想再追究,只想过好学校的最后美好时光,但愿你也是。” “那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成为好朋友吗?” “不可能,以后就当是普通陌生人相处吧,井水不犯河水那种。” 文丹丹难过地低下头。 “再说,我还没傻到再次成为你社交和赚钱工具。” 文丹丹睁大眼睛,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没有,从来没这样想过。” 王书诺的火气又升腾起来,“少给我装无辜,当初你撮合我和韦益城,甘心当他的监视官、耳报神,中间的好处拿了不少吧?” 文丹丹脸色煞白,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王书诺。 “我警告你,我跟他已经彻底分手,如果你再向他提及我的事情,那个满脸是血的暴露狂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她还有模有样地挥了挥拳,把文丹丹吓得后退两步。 王书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冷冰冰的。 “书诺,我知道错了,错得好离谱,我再也不这样了!” “狗改不了吃屎,难道你是个例外?” 面对王书诺的冷嘲热讽,文丹丹被噎住了,然后抱着双肩呜呜哭起来。 哎,故技重演,看腻了! “我要走了,你继续吧。” 文丹丹这才止住哭泣,抽抽搭搭地说:“书诺,其实我不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讨好城哥,而是想请他帮忙。” 原来,文丹丹私下跟吕智扬好了之后,被对方偷录了视频。 有一次,吕智扬喝醉说漏了嘴,文丹丹这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上。 她惊恐不已,哭着去求韦益城帮忙。 韦益城倒是很仗义,把吕智扬教训一顿,逼他把视频照片拿出来。 但吕智扬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被揍得满地找牙,也不承认自己拍了东西。 最后,韦益城威胁他,如果有任何文丹丹的不雅视频或相片传出来,他就别想在安城混。 吕智扬原本就有些害怕韦益城,所以有韦益城“罩”着,文丹丹暂时没事。 虽然吕智扬矢口否认拍“艳照”,但是文丹丹还是陷入不安和恐惧。 为了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被拍了视频,她选择继续与吕智扬交往,并使出浑身解数取得他的信任和喜爱。 终于有一次,心情大好的吕智扬再次承认他偷拍自己跟诸多女孩的亲密视频。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大话,他还打开电脑,拉着文丹丹一起“欣赏”其中他认为比较“精彩”的内容。 文丹丹崩溃了,她哀求对方把自己的视频删掉, 吕智扬却得意洋洋地说,那是他向同伴炫耀的资本,删掉是不可能的。 文丹丹一气之下提出分手,还说要去报警,把这件事捅出去。 吕智扬嗤之以鼻,嘲笑文丹丹幼稚无知,他拍着她的脸蛋恶狠狠地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最好跟你学校的什么男友分手,专心伺候我,要不然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荡妇。” 此时的韦益城,正在全力追求上海富家千金,所以对于“前女友”闺蜜的这件糟心事,他已经不想管,而吕智扬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敢这样放肆和张扬。 一夜之间,她看清了那帮富家子弟的丑恶嘴脸,也彻底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们寻欢作乐的“玩具”。 但迫于吕智扬的淫威,她不得不跟校草男友提出分手,继续跟他们混在一起。 面对文丹丹梨花带雨的哭诉,王书诺叹了口气,把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文丹丹接过纸巾,用力地擤了擤鼻涕。 她眼睛红肿,鼻音浓重。 “书诺,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贪图那点虚荣和享乐,害得自己堕入地狱般难受。”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以前我羡慕你跟城哥好,有机会嫁入豪门,现在我羡慕你快刀斩乱麻……你现在还有那么好的……” 文丹丹眼眶再次一红,小嘴一撇,又忍不住哭起来,“哇,我跟他分手了,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么优秀的人啦!” 王书诺觉得脑壳真是疼得厉害。 “行了,现在你要想的不是男人的事情,而是怎么才能解决那个视频的问题!” 文丹丹的哭声戛然而止,脑袋疯狂上下点。 王书诺忽而站起身,对着她连忙摆手,“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可帮不了你!你让我去求韦益城,想都别想!” 文丹丹像泄了气的皮球,刚刚还发亮的眼睛瞬间黯然失色。 王书诺有些于心不忍,说话的口气有所缓和。 “这件事太麻烦,我看你还是报警吧。” 文丹丹苦笑一声,“我不敢,吕智扬是个狠人,万一视频被他放出来,我就活不了了。” 王书诺很理解她的担忧。 在前世,“艳照门”被爆出来后,暴怒的家人跟文丹丹断绝关系和来往,身败名裂且一无所有的她只好选择躲到国外没敢再回来。 “丹丹,很抱歉,这辈子我都不想跟韦益城这帮人有任何纠葛,所以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书诺,我知道,所以我不强人所难。” “谢谢,那你好自为之。” “等一等。”文丹丹脸上尽是不自在和犹豫,“万一你也有照片在吕智扬身上呢?” 第142章 我也有艳照? 王书诺的脑袋空白的时间不只十秒。 “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文丹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听到吕智扬跟花姐说,你也有照片在他手上。” 王书诺审视的目光盯着文丹丹,脑子里在飞快地搜索二十年前的记忆。 我也有艳照?跟谁?韦益城?怎么从来没见他提起过? “你想讹我?门都没有!”王书诺显得很生气,“为了让我帮你,这种瞎话张嘴就来,文丹丹,你真是了不起。” 文丹丹急得跺脚,小脸憋得通红。 “我才没有说谎,那天在电影院见过你们后,他们就想……想拉你下水,还谋划着要用照片逼你就范。” 王书诺心里有一丝慌乱,但是面上还是保持冷静和微笑。 “那你说说,我的‘艳照’是什么内容?有多大的尺度。” 文丹丹迷茫地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没见过。” 王书诺嗤笑,轻舒一口气。 “我行得端,走得正,你叫他们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文丹丹追上王书诺,小心翼翼又有些讨好地说:“书诺,你不能不在意,他们很有手段,一不小心就会被暗算。要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城哥……” 王书诺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脚步走得飞快,一下子就把文丹丹甩在后面,根本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刚走到宿舍楼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王书诺一看是陌生的安城号码,就没打算要接,可是那手机不依不饶,她只好摁下接通键。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温柔又清脆的笑声。 “书诺,我是花姐,还记得我不?” 王书诺心下一沉,脸上寒霜骤起,嘴角强拉起来的微笑都是冷冰冰的。 “原来是花姐,我怎么可能忘记呀。” 花姐在电话里又笑开了花。 “对了,我让丹丹给你们带了不少优惠券,怎么没见你们来呀?” 王书诺轻蔑一笑,但口气还算客气。 “花姐,我们太忙没空去,以后你还是不要送了,浪费得很。” “哎哟,学生有什么可忙的!再说,也不能一直忙着,要适当放松放松。” 王书诺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来千禧城,花姐请你们吃饭喝酒。” “不用不用,我们就不出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谢谢花姐。” 花姐爽朗的笑声冲击着王书诺的耳膜。 “愈夜愈美丽。就这样说定了,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们。” 她不听懂人话吗?怎么油盐不进的! 王书诺对着发出“嘟嘟”声音的手机骂了一通。 “是不是他们找来了?” 文丹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眼神有些飘忽。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我的电话号码?” 面对王书诺怒气冲冲地责问,文丹丹凄然一笑,“以他们的能量,想拿到你的电话号码很难吗?” 王书诺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便不再计较。 她一把拉住文丹丹往外走,“走吧,花姐快到了,你跟我出去会会她。” 文丹丹脸色苍白,抗拒地往后退,嘴里一直喊着说“我不去,不想去!” 无奈王书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所以在反抗无望的情况下只好放弃,乖乖地跟着王书诺来到校门口等花姐的到来。 “干嘛非得拉上我,真是!”文丹丹嘟着小嘴,不停地揉搓被王书诺攥得生疼的手腕。 “因为我要当着你的面,问清楚一些事情。” 王书诺抱着双肩,冷冷地盯着来往的车辆。 文丹丹惊讶地看着她,说话间都有些发颤。 “书诺,你想跟她硬着来?你胆子也太大了,我不敢!” 王书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当然怕。” “好像你没有似的……” 文丹丹的声音如蚊子,但王书诺还是听到了。 “现在一切都未明朗,谁知道是不是你跟花姐相互勾搭来讹诈我!” 文丹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口气里带着委屈和愤恨。 “王书诺,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我有心害你们,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 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王书诺忍不住笑出声,心里也再次确认她没有说谎。 “行了,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待会儿花姐来了,我不会跟她硬碰硬,但是肯定没有什么好话,你见机行事。” “什么见机行事。” “就是见气氛不对,就赶紧跑呗。” 王书诺含着笑,偷偷看了一眼吓得吐舌头的文丹丹,心情有些莫名的欢喜。 一辆红得耀眼的马自达小轿车停在她们的身边。 花姐一身妖娆,笑靥如花地从车上走下来。 她一过来就亲热地挽起王书诺的胳膊。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花姐浓妆艳抹的瘦脸先是疑惑不满,然后像变戏法似地笑容满面,“没事,你们两个先去,下次再带上她们。走走,快上车。” 这女的是把整瓶香水都往自己身上倒了吧? 王书诺屏住呼吸,皱着眉头抽回自己的胳膊,与花姐拉开一定距离。 “花姐,我实在没空,不去了。”她瞥了一眼文丹丹,微笑着说,“她也没有空,今晚我们要开班会,辅导员是要点名的。” “对对,辅导员说我再缺席被扣分,我就被……退学了!” 王书诺无奈地对着暗蓝的天空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文丹丹:怎么那么没出息,撒个小谎都那么慌里慌张的,谁信啊! 花姐倒是不急,而是掩嘴一笑,从酒红色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只细如小管的烟,优雅地抽起来。 “丹丹,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乖巧,听老师的话了?是不是打算要做回好学生了?” 文丹丹羞愧地低下头,垂下的手指不停地搓着裙角。 “花姐,我们快要毕业了,平时要赶课还要写论文,所以在毕业之前,我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辅导员也盯得很紧。” 花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哦,是吗?第一次听说。” “那是的,只有上过大学的人才知道的嘛。” 被戳到痛处的花姐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那我今晚是白跑一趟咯?” “估计不只是今晚,以后估计都是。” 花姐吐出的烟花,把她的脸罩得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烈焰红唇里冷冷地吐出一句: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哦。” 第143章 这种照片叫艳照? 花姐扭着腰肢走近文丹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轻柔”地帮她把垂到脑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丹丹,花姐我从来不走空。记得,等你开完会,你就来会所找我们吧。” 王书诺看到文丹丹的身体抖了一下。 “书诺,你真的不要有太多顾虑,我们只是和你交个朋友,大家一起吃喝玩乐,真没有别的。” “对,先是自己吃喝玩乐,然后就变成我们陪你的客人吃喝玩乐呗。” 花姐愣住了,她没想到王书诺那么简单粗暴。 “花姐,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不是同类人,就不要勉强融入,太尴尬。” 王书诺面无表情,语气也冷了很多。 花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估王书诺。 她没想到一个还未出过社会的小姑娘会知道这些。 不过一想到对方曾经是韦益城的女朋友,多多少少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花姐就觉得合情合理了。 “书诺,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说这话时,花姐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文丹丹。 王书诺觉得继续跟她迂回打哑谜太浪费时间,说话更直截了当。 “当然,要不我也不会在这里等你。”王书诺甩了甩站得有些酸麻的腿,看到旁边有一大块石头,就大大咧咧就一屁股坐下来。 花姐皱起眉头,心下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调教,才能让她从一个动作粗鲁的女大学生变成优雅可人的社交“花魁”。 王书诺坐在石头上锤着腿,说话的语气稀疏平常。 “听说你们手上有我的艳照?还想通过这个艳照控制我?” 站在旁边的文丹丹顿时瞪大眼睛,当场想遁走的念头弥漫全身。 可是花姐死亡般的凝视让她移不动脚步。 “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姐妹做这样的混账事。” 王书诺冲着花姐甜甜一笑,“我就知道有人乱说,花姐那么面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人面兽心的事情来。” 花姐抓着小坤包的手指有些发白。 王书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慌忙站起来,“快到开会的时间了,我们得走了!” 文丹丹会意,立马一阵小跑跟上。 “王书诺,我手上虽然没有你所说的东西,但保不准别的人有,你好自为之。” 王书诺转过头,对着已经钻进轿车内的花姐喊:“麻烦花姐告诉那个人,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真有照片就丢过来让我也欣赏欣赏,否则光打雷不下雨有个屁用。” 这女孩真是粗鲁! 花姐惊叹完毕,启动轿车挥挥手走了。 文丹丹难得见到花姐“吃瘪”,心里对王书诺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她一路小跑跟在王书诺后面,对她的“硬刚”行为赞不绝口。 可是王书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对于她的“吹捧”充耳不闻。 忽然,她停住脚步,郑重其事地问:“你确定吕智扬那里真有我的照片?” “那天他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内容也是跟你差不多?” “不知道,他们没说。” “是我跟韦益城的吗?” 文丹丹继续摇头。 王书诺有些为难和担忧,因为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被偷拍。 在前世,她和“渣夫”韦益城成为男女朋友后,就很少出门,可以说几乎不再跟文丹丹他们出去玩。 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是在出租屋被偷拍的?不会是韦益城偷拍的吧? 王书诺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坐在床上抱着手提电脑发愣,就连企鹅列表那个专属肖楚良的小猫头像不断闪跳也没心思点开。 就在这时,邮箱里显示有一个新邮件。 王书诺打开一看,正文写着两句话:是骡是马,请自行欣赏。 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内容的邮件。小心脏一下子跑嗓子眼突突狂跳。 王书诺有些手忙脚乱地点附件下载,但是网速慢得令人发指。 就在她急得想摔电脑时,手机铃响了。 电话一接通,王书诺就听见很吵的音乐声。 接下来,电话那头传来吕智扬烦躁的说话声:“妈的,把音乐搞小点,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吕智扬才慢悠悠地开始说话。 他想像朋友般寒暄几句,却被王书诺打断。 “十吨,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不会只是问我今晚吃什么吧?有话快说,否则我挂电话了。” 吕智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吞,仔细听还有少许结巴。 “书诺,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他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昂头喝了两口后,接着说,“听说你把我的人截胡了?” 知道他说的是文丹丹,但王书诺还是很客气地否认。 “吕大少爷的人我哪里敢截胡?” “以前你跟着城哥的时候,胆子都没那么大,现在敢这样嚣张跋扈,你新男友什么来头?” 王书诺心头的火苗在“噌噌”往上涨,但是她目前还不想跟那种人硬来,所以强行压下火,心平气和地说:“十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参合你们的事,她怎么选择是她的事情,跟我无关。” 吕智扬听出王书诺的“退却”,不免有些得意。 “我最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丹丹不愿意,要不以后你来算了。” “啪”,王书诺单手把那根卡在床缝的铅笔掰断了。 果然,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王书诺冷冷一笑,“十吨,你觉得我像丹丹那样,甘心受你控制?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听到王书诺说到自己的名字,文丹丹警惕地看过来。 王书诺一边神情冷峻地接着电话,一边竖起手指暗示她不要说话。 “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我现在千禧城,你要不要来一趟,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一旦我过去了,本来没有的‘好东西’,很快就变成有的了,我没那么傻,别费那心思了。” 吕智扬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觉得这个天再聊下去会自取其辱,所以想着赶紧结束话题。 “你不是很想知道照片的内容,我、我给你发了几张,有空、有空你看看。” 王书诺死死地盯住电脑,“你别挂电话,我正在看住。” “叮~”照片终于下载完毕! 王书诺迫不及待地想点开照片,但是鼠标光点放在那里,又不敢敲下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死就死了! 存了这心思,王书诺有些颤抖的手指终于摁了下去。 五张照片一一点开看完后,她娇俏的脸蛋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书诺忽然对着电话大喊:“十吨,你管这种照片叫艳照?你见过世面没有?!” 说完,她气哄哄地挂掉电话。 第144章 死胖子,竟然嫌弃我! 听见王书诺动那么大的气,大家连忙问出了什么事?特别是文丹丹,赤着脚跑过来想看个究竟。 “他们把照片发过来了?也给我看看。” 王书诺喝着水,向床上的手提电脑努努嘴,“自己看。” 陈琴、李秀秀、谢盈盈和莫慧棋都围在文丹丹身边,看着她操作电脑。 照片不是很清晰,明显是从视频里截取下来的画面。但可以看出,里面的绝对主角是王书诺。 她笑得很肆意,动作豪放,两眼迷离,显然是喝醉的状态。 她时而抱着男人的胳膊聊天,时而拉着另外一个男人跳舞,有一张照片,她拿着一瓶啤酒,在周围人的鼓动下,站在桌子中央吹瓶子…… 其他女孩都惊讶地看着王书诺,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王书诺倒是不想隐瞒,“授权”文丹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跟大家说一遍。 “你们评评理,这算什么艳照,那皮条客竟然想用这些来威胁我,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还不算艳照吗?!” 除了文丹丹,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这么整齐的“反问”,倒是让王书诺的底气泄了一大半,“这,难道也算?” 所有人都点点头。 王书诺再一次把相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是觉得稀疏平常,跟“艳照”根本不沾边。 她甚至认为,这种照片放在二十年后,只会把它们当作美好青春的缩影。 重生后,自己跟这些年轻人还是有代沟的! 王书诺还尽力给自己辩解,试图说服其他人同意她的观点。 “它们只能说明我不拘小节,举止有一点点豪放,不能证明我是个坏女孩是吧?” 可是大家似乎不认可她的说法。 陈琴最先发话。 “书诺,一个好女孩哪里这样喝成那样?如果让你男友知道了……” “不会,他不在乎我的过去。” 李秀秀就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兴奋:“我说书诺变化大,你们不相信!以前的她文静、柔弱、爱脸红,看看现在,那种风格就是妥妥的女金刚!霸气、豪爽、大气、我稀罕!” 莫慧棋双手托着小脸蛋,痴痴地望着王书诺,柔柔地说:“书诺,你这是在哪里嗨呀?下次也带我去好不好,里面的帅哥都好好看,我要去采风,要把他们画进我的漫画里。” 是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书诺冥思苦想,但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只好求救文丹丹。 “你忘了,那是去年国庆发生的事情。你从老乡聚会回来不久,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嚷嚷着让我带你去夜店放松一下。” 在文丹丹一点点提示下,王书诺尘封多年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我好像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无奈地叹口气,“又是因为肖楚良,他真是我的大冤家!” 原来在2003年国庆老乡聚会上,王书诺对帮自己解围的肖楚良“情根深种”。 鼓足勇气后,她到安城大学去找肖楚良,没想到人没找到,反而打听到他不少“优秀事迹”。 特别是听到别人说,追求他、爱慕他的女孩子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有些自卑的王书诺选择灰溜溜跑回学校。 人生的第一场“恋爱”还没开始,就被活生生地扼杀在“娘胎”里,王书诺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甘心。 为了排解郁闷,她跟着文丹丹来到迪吧蹦迪。 就在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放开手脚大喝大乐,尽情发泄抑郁的情绪。 也是在那个地方,王书诺第一次遇到韦益城。 “我是不是还做了其他不怎么好看的事情?” 王书诺问得有些底气不足。 文丹丹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 “应该没有了吧。当时城哥很绅士,全程对你十分照顾,最后还是他开车把你送回学校的。” 王书诺觉得自己特别欠揍,丢脸丢到家了,所以两眼无神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这时,床上的手机又响了。 王书诺一看又是吕智扬那衰人就不想接,任由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最后还干脆把手机关掉。 可是还没消停多久,宿舍的电话响了。 等王书诺反应过来,莫慧棋已经接电话了电话,还甜甜地说:“书诺,是你的电话,男的哦。” 吕智扬当然是男的! 王书诺无奈地接过话筒。 好奇的莫慧棋还调皮地按下免提键。 “书诺,你干嘛动那么大的气,是不是觉得那些照片还不够劲爆?” 吕智扬那边传来一阵哄笑。王书诺甚至还能听到花姐特有的笑声。 “对,确实不怎么样,我自己有更好看的照片,可以秒杀你的那种。” “你看,你跟我们就是一路的人,不要再装清高了,赶紧来跟我们一起享乐人生。” 王书诺一连吐出好几个二十年后骂人的网络“国粹”,把吕智扬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隐隐约约还是听出自己被骂了,因此语气开始透出不高兴。 “实话告诉你,我发给你的不过是开胃小菜,硬菜你还没见到呢。” “有本事发过来给我看看,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会的,不过我友情提示一下,下次我发,可不是发给你一个人看,想好了吗?” 王书诺有些打不定主意,所以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傻,我也不傻,我怎么可能一次性把最精彩的部分发给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把手上的照片一公开,你那新男友分分钟跟你分手,学校都有可能把你开除。” 说完,吕智扬发出魔幻般的怪笑。 王书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真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把吕智扬撕个粉碎。 那天晚上,难道自己还做了什么让人不齿的行为?又或者说,吕智扬只是装模作样吓自己? 王书诺没敢再往深处想,她决定先听听他提出的“条件”。 “你到底想要什么?” “哎,这种态度就对了!” “别废话,赶紧说。” 吕智扬嘿嘿干笑几声,又不说话了。 王书诺再次死命按住即将爆发的“火气”,“难道你也想让我成为你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吕智扬像被刺激了一样大喊:“我不喜欢母狮子,我喜欢柔柔弱弱、乖巧听话的小白兔。” 死胖子,竟然嫌弃我! 王书诺觉得“自尊心”受损。 忽然,吕智扬的音量提高不少,还伴随着各种不怀好意的笑声。 “是花姐,她比较变态,特想挑战新的高度。她说她的花园里,还缺一朵能扎人的玫瑰花。” 第145章 不能坐以待毙 文丹丹说过,花姐手下有十位赫赫有名的“交际花”,是夜总会里的摇钱树。 现在听到花姐想把自己也想纳入她的“花魁”队伍,王书诺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手里到底有什么“牌”,她决定暂时不露声色。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鸡飞蛋打,众叛亲离吧。对了,你要做好被学校清退的准备,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名校,怎么能接受这样、这样豪放的学生。” 电话那边再次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王书诺恨得咬牙切齿,但口气却异常平静。 “姓吕的,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所有人关切的目光都聚集在王书诺的身上。 她故作轻松地说:“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会没事的,放心!” 她们看王书诺的眼神更加心疼和担忧。 “事情还没坏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真的不用担心。”王书诺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又无畏,嘟囔道:“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跟我们说说。”莫慧棋两眼发亮。 王书诺皱着眉头,推了一下凑过来的小脑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凶险,你的脑袋瓜子过于单纯好奇,你要引以为戒,千万别像我和丹丹那样,被人坑!” 莫慧棋调皮地伸伸舌头,笑嘻嘻地钻回自己的床。 那天晚上,王书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就像筛沙子那样,把前世所做的事情细细地清理一遍,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对付吕智扬的方法。 可是时间过得太久,而且当时又是醉酒状态,王书诺想不出更多的细节来。 王书诺感慨万千:喝酒误事,亘古不变的道理。 最后,她以吕智扬全家发毒誓,告诫自己以后滴酒不沾后,才在疲惫中浅浅睡去。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王书诺便多睡了一会儿。 刚起床,她就收到肖楚良发来的短信,告诉她如果方便,就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王书诺心下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收到我的艳照了? 不过转念一想,哪里那么快,吕智扬答应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肖楚良是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找王书诺。 “昨晚我帮你看了论文,所提的修改意见都标注好了,已经发到你的邮箱,查收一下。” “哦,知道了。” 由于昨晚没睡好,王书诺有些头昏脑涨,说话有气无力的。 这引起了肖楚良的“不满”。 “书诺,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连夜帮你看的,你就那么……敷衍?哦一声就完了。” “感谢肖大才子的辛勤付出,我定会铭记于心,感恩戴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听到王书诺用清脆而洪亮的声音,像读课本般说出那通感恩之词,肖楚良笑得合不拢嘴。 “你先别说得那么鲜亮,到时候你不要骂我就行。” 王书诺连忙问原因。 肖楚良支吾半天才告诉她,他是从专业的角度给论文提的修改意见和建议,所以会比较犀利,怕她受不了会生气。 “你……要不先跟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算了,你自己看吧,我怕你会吃了我。” 王书诺的牛脾气上来了,肖楚良越不想说,她越要他在电话里说出来。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生气,生气了算我输。” 就在肖楚良还在掂量这句话的可信度,王书诺再次使出“撒娇卖萌”的技能,逼迫肖楚良就范。 “那你说话算话。”肖楚良再次得到王书诺真诚的保证后,便清了清嗓子,对她的论文进行点评。 一开始,肖楚良还是谨慎地夸了一番,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不痛不痒的缺点。 见王书诺没有说话,肖楚良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听?” “嗯,还在听,不过你能不能讲得深刻一些,别说那种场面话。” 既然王书诺都提出这样的要求,肖楚良就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因此便放开手脚,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通过讲道理,举例子,把王书诺辛苦写了好几个月的论文批得一无是处。 “总体上来说,我个人觉得这篇论文很差,主体不明,观点散乱,逻辑不通,语言不严谨,如果我是你的导师,绝对过不了,毕业都成问题。” 王书诺俏脸通红,手指一会绞着电话线,一会儿又放开,一排贝齿死死地咬住嘴唇。 日夜辛苦写成的论文被说得一文不值,已经让王书诺难以接受,而肖楚良认为毕业都成问题,这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想到吕智扬和花姐的威胁,自己有可能无法顺利毕业,王书诺就觉得万分委屈和生气。 “连你也说我毕不了业,我……”王书诺哭腔尽显,还想辩解几句,但是一时绷不住,呜咽起来。 幸亏宿舍里没有其他人,王书诺可以尽情地哭泣,发泄压抑了一整晚的伤心和难过。 肖楚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在电话里不停地道歉,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个遍。 可王书诺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自顾自地哭。 肖楚良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暗暗地骂道:这该死的嘴,这该死的异地恋。 “你别哭,我现在去买机票,陪你一起修改那个论文。” 王书诺这才止住哭泣,顶着浓重的鼻音说:“别来,千万别来,我不过是哭两下,你不用那么夸张。” “我很担心你,哭得那么伤心。”肖楚良停顿了一下,语气温柔而坚定:“书诺,有我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肖楚良的话再次击中了王书诺心底的柔软处。 “你会不会一直都在我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 “一直都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瞬间觉得全身充满力量,她笑着抹干脸上的眼泪,“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篇论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肖楚良本想揶揄几句,但又怕她再次激动起来,就堪堪打住了话题。 “要不我先帮你修改一遍,细枝末节你自己再补充。” “不,那是我自己的论文,我得自己修改。就像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解决,谁也帮不了。” 见她态度如此决绝,肖楚良也就没在坚持。他又安慰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肖楚良一直在回味王书诺说的那句话,他隐隐约约觉得,她口中所说的“必须自己去解决的事情”并不完全针对修改论文这件事。 肖楚良蹙起眉头,神情凝重,心里打起问号:她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第146章 合作与密谋拿u盘 为了早点向导师提交毕业论文,王书诺暂时将“艳照”事件抛之脑后。 她早出晚归,整天待在图书馆,按照肖楚良的修改批注,对论文又进行大刀阔斧地修改和调整。 三天后,王书诺终于捧着那本打印出来的论文,忐忑不安又激动兴奋地走进导师的办公室。 等她再次出来时,脸上尽是轻松愉快之色,走起路来恨不得要飞起来。 王书诺第一时间想给肖楚良打电话。 不过打通那一瞬间,她忽然想捉弄一下把自己气哭的男人。 “阿良~”王书诺的声音中充满委屈和难过,“怎么办?导师说不行。” 肖楚良有些惊讶,嘀咕着说不可能啊,自己看过的,修改得不错。 “真的,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能毕业了?” 听到心爱之人急着快哭了,肖楚良连忙安慰她,让她不要着急,今天忙完再帮她看看。 王书诺再也装不住,哈哈哈笑起来,之前的委屈和不快荡然无存。 “骗你的,导师觉得很好,稍微再修改和调整一下基本上过了。合作愉快!” 肖楚良又气又好笑,也假装生气地说:“王书诺,你觉得很好玩是吧?” 王书诺也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软下口气跟肖楚良道歉。 肖楚良憋住笑,用一种严肃认真的口吻说:“我生气了,很难哄好的那种,你自己看着办。” 王书诺知道对方正在趁机“报复”自己,所以也很配合地对他进行“甜言蜜语”攻击,感激和表白的肉麻话都说了一箩筐,到底把肖楚良“哄”好了。 真是够幼稚的! 王书诺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笑骂了一句,然后又对着天空说,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在走回宿舍的半道上,王书诺见到文丹丹正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由于心情太好,她没想像往常那样避开她,反而加快脚步,从背后拍了一下文丹丹。 文丹丹转过头的刹那,王书诺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脸色怎么那样难看,昨晚又跟吕智扬那衰人混了一夜?” 文丹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她论文交给导师看过了吗? “导师说差不多了,再修改修改就ok。”王书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对了,导师刚才还问起你来着。” 文丹丹的眼神更没了光彩,嗫嚅道:“我的还没写,吕智扬说帮我找枪手。” “又是那个衰人!”王书诺上扬的嘴角充满讥诮,“他靠谱吗?” 文丹丹低头不语,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王书诺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转身走进小卖部,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递给文丹丹。 “今天我心情好,请你吃的,不要过度解读。”王书诺背靠着一根灯柱,像修复艺术品般仔细地剥开包装纸。 文丹丹捏着冰淇淋,抬眼看了王书诺一眼,犹豫半天才说:“我不想破坏你的好心情,可是吕智扬让我给你捎一句话。” “什么话?” “问你考虑好了吗?今天让你回他一个电话。” 这几天为了专心修改论文,除了家人和肖楚良,其他人的电话,王书诺一律不接,这让吕智扬有些坐不住。 王书诺面色平静,轻轻地咬一口冰淇淋,“你帮我转告他一声,我同意了,过两天就去找花姐。” 文丹丹惊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包,“躲她还来不及,你干嘛还找她。” “因为我现在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去做一些事。” 文丹丹想了一想,忽然精神一振,漂亮的眼睛里开始溢出光彩。 “你要行动了?” 王书诺饱含深意地看住她,答非所问:“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想跟那衰人有什么结果?” 文丹丹冷哼一声,“笨蛋才想跟这种人有结果。” “那你就想办法离开他。”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的视频还在他手上呢。” 文丹丹咬了满满一口冰淇淋,自嘲地笑笑,“我也不瞒你,之前我把希望放在城哥身上,想靠你和他的关系拿到那些视频,没想到你们分手那么干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自己最靠谱。” 王书诺轻轻地舔着冰淇淋,脸上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要不我们两人合作,把那些东西拿过来,放在那衰人那里,终究是个祸害。” 文丹丹惊讶得合不上嘴,一块融化的冰淇淋不知不觉滑到喉咙才反应过来。 “书诺,你不会想从他手里偷视频吧?那是不可能的!” 文丹丹告诉王书诺,最近她才知道挂在吕智扬脖子上的项链就是那个u盘。 u盘一直被吕智扬随身携带,就算是洗澡睡觉都不离开他的视线。有一次有个马仔只是好奇地触碰了一下,就被打了一巴掌。 “知道东西放在哪里就好办。”王书诺又微微一笑,“你一直留在他身边不走,不就是要等待机会吗?” “但我还是拿不到。”文丹丹红着脸,垂头丧气地说。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u盘里的东西是唯一的,他没有复制备份。” “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他说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不会另存在其他地方。” 王书诺冷冷一笑,“意思是,只要我们拿到他的项链,那就万事大吉了。” “书诺,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还没完全想好,怎么样?一起吗?” 文丹丹很是犹豫,“你有多大的把握?” 王书诺轻轻一笑,秀眉一挑,“把握不大,但是如果你加入的话,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书诺,如果不成功,我就完了,我害怕。” “你现在就像被他捏住尾巴的小狗,跑不掉也蹦不高,只能围着他转。 有一天他玩腻了,不是一脚把你踢开,就是把你卖给其他人。你,终究只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玩物。” 说完,王书诺静静地吃着冰淇淋,让文丹丹有一个思考的时间。 当她把最后那块蛋筒塞进嘴巴时,文丹丹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干!” 王书诺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酝酿的计划里,文丹丹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少了谁都不能少了她。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惑。”文丹丹捏起手指晃一晃,“你的照片或者视频,尺度其实不大,你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谁叫他威胁我,还嫌弃我是母狮子。”王书诺左右晃着脑袋,把双手的关节按压得“咔咔”响,“最重要的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从这个学校里毕业,毫无瑕疵地毕业,否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到眼前自信满满又杀气腾腾的王书诺,文丹丹不自觉地往后退两步,但同时也坚定要跟随她大干一场的决心。 第147章 单干?不行! 自从两人决定一起合作,王书诺和文丹丹经常聚在一起谋划接下来的行动。 王书诺从文丹丹口中知道不少吕智扬的生活习惯和癖好。 文丹丹也接受王书诺的建议,不动声色地继续当吕智扬身边的温顺可人的“小白兔”,同时尽量稳住他,让他少来骚扰王书诺。 很快,王书诺的作战“计划”就制定好了。 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头碰头地嘀嘀咕咕地说话,低声讨论一些细节和步骤。 王书诺和文丹丹的关系忽然变得十分“亲密”,这让宿舍的其他人产生了怀疑。 但是当她们悄悄靠近,想听听两人在说什么时,王书诺和文丹丹非常有默契地结束话题,各自散去。 几次下来,就连最不热心的谢盈盈都想知道她们在密谋什么。 那天中午,王书诺刚走进宿舍,就被陈琴、李秀秀、莫慧棋团团围住。 “王书诺,你好大的胆子,这种事你还想单干?你是不是疯了?” 李秀秀的嗓门很大,拍桌子的力度更大,直接把桌上的那张被揉皱的破纸都拍飞了。 其他人纷纷声援,怒气冲冲地对着王书诺各种指责和质问。 面对着姐妹们七嘴八舌地“盘问”,王书诺脑子嗡嗡响。 她捂住耳朵,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这时,文丹丹推门进来,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火力。 王书诺抓住机会,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个仔细。 原来是一张作废没有完全撕碎的“作战”计划图。 早上出去的时候,王书诺随便揉了一下就丢进垃圾桶,没想到却被她们翻了出来。 文丹丹想逃进厕所却没成功,被李秀秀揪住,强行把她跟王书诺压坐在凳子上。 她们阴沉着脸,或抱着肩、或插着腰,像审犯人一般对两人连番“轰炸”。 李秀秀像个老干部一样,摇晃着脑袋吹杯子上的热茶,神情凝重地说:“说吧,主动交代。” 莫慧棋在旁边助威,“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文丹丹一脸茫然,无助地看向王书诺。 王书诺哭笑不得,无奈地把那张纸递给她。 文丹丹一下子明白过来:两人要对付吕智扬的事情瞒不住了。 “这事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王书诺的话音刚落,李秀秀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姐妹,你说,我们是不是姐妹?” 王书诺和文丹丹连忙点头。 “那就结了!”李秀秀把袖子往上撸一撸,“你们要干,算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见莫慧棋可爱纯真的脸上尽是莫名的兴奋,王书诺小嘴一撇,“秀秀的理想是当一名正义爆棚的警察,你又想干嘛?” 莫慧棋跺着小脚、摇晃着身体,娇声娇气地说:“我要画漫画呀,我不能闭门造车,我要深入生活收集素材。” 王书诺无奈地长叹一声。 “我也要参与,谁叫那死胖子给我下药,我要报仇!” 谢盈盈的眼里弥漫着仇恨的目光。 “我就更不用说了,我想留在安城日报社,如果我深入魔窟、开展暗访,写出一篇精彩的纪实类报道,我的工作十拿九稳。” 陈琴一扫之前的稳重,跃跃欲试的样子。 虽然很感动宿舍姐妹们的“援助”,但是这件事风险太大,王书诺还是不愿意她们参与其中,所以一口拒绝,任由大家如何“威逼利诱”,她都不松口。 李秀秀和陈琴相互对望一眼后说:“也罢,不参与就不参与呗,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难保你家肖大才子打电话过来,有人会说漏嘴,对吧?诸位。” 她们表情各异,但几乎同时点头。 “对了老六,昨晚你接到电话,肖大才子是不是悄悄问你书诺的近况来着?” 莫慧棋唱双簧似接过李秀秀的话头:“问了,幸亏我机灵,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可是下次我就不敢肯定啰。” 王书诺暗暗叫苦。 如果要让肖楚良知道,这事非但做不了,估计毕业证都不用拿,自己就被揪回宁城。 她向文丹丹投去询问的目光,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只好暂时答应她们要加入的请求。 “我可事先声明,这事只能我们六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再有第七个人。还有,我先把计划跟大家说一下,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觉得做不了,有危险,你们随时可以提出来,或者选择退出。” 王书诺的话,得到了众姐妹的积极回应。 她们甚至埋怨王书诺太啰嗦,催促她赶紧把最终的“作战”计划拿出来大家先讨论讨论。 看她们兴奋得满脸通红、摩拳擦掌的样子,王书诺无奈地摇摇头。 小姑娘们的平静日子过惯了,整天就想找点刺激的事情来做! 王书诺招招手,五个人就伸过头来凑在一起,听她说这般这般。 等王书诺说完,除了莫慧棋拍手称赞,其他人陷入沉思,都不说话。 这时,一贯冷漠沉默的谢盈盈最先提出疑惑。 “吕智扬人胖但脑子不笨,也很警惕,你确定我们有单独跟他相处的机会吗?” “能!”文丹丹回答得很笃定,“他一直想跟我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我一直没答应。如果我同意的话,我们就有机会。” 莫慧棋睁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问:“他一直想玩什么角色呀?” “儿子和母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暗骂吕智扬变态。 “我有个问题。”陈琴举了一手,“你们能保证他脖子上挂的u盘是原件吗?如果不是,拿回来也没有用呀。” 王书诺直夸陈琴问了个好问题。 “目前可以肯定是原件。就算不是,只要我们拿到这些视频,也可以成为反噬吕智扬的有力武器。” 陈琴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李秀秀拍了一下大腿,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我爸在老家当警察,要不然他肯定能帮到我们。” 见她们疑惑不解,李秀秀趁机给大家普及社会的“另外一面”。 “那些富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背后的力量强大得很,想要扳倒他们比登天还难。 退一万步讲,即使我们这次成功了,但是他一转身把我们给告了抓了,那谁都救不了我们。” 陈琴马上同意李秀秀的观点。其他人也露出担忧的表情。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参合进来。”王书诺严肃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后轻松一笑,“除非我跟某个人谈妥保命的条件。” 第148章 要去见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你确定要跟我进去?”王书诺站在千禧城下,看了一眼身边有些紧张的陈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工作我拼了!”陈琴声音有些颤抖,但听得出决心很大。 王书诺笑着拍了拍陈琴的肩膀,然后迈着自信而轻松的步伐,汇入商城的热闹人流。 下午三点,王书诺和陈琴准时走进夜总会时,刚起床不久的花姐正在私人休息室里慢悠悠地吃着燕窝。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一见面,花姐就亲热地挽住王书诺的胳膊,那张没有化妆的脸显得苍白而无神,但是双眼迸发的热情和喜悦看起来却很真诚。 “哎哟,这位是谁呀,你同学吗?长得真不错!” 花姐看到王书诺身后紧跟着一个长相清秀、衣着朴素的女孩,心里乐开了花。 陈琴被夸得有些不自然,一边做自我介绍,一边局促而谦虚地自我“否认”。 花姐一边麻利地给她们热水沏茶,一边还不忘把王书诺和宿舍的姐妹们夸上一轮,说她们是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现代女孩。 王书诺笑而不语,静静地喝着茶,任由花姐施展她日常的“场面功夫”。 花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后,才施施然坐下来,故作不解地问两人来找她的目的。 王书诺露出为难和羞涩的表情,声音还有些迟疑。 “花姐,我和陈琴想来你这里上班,你看行不行?” 花姐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但脸上还是假装露出惊讶的样子。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现在你们还是学生,平时过来玩玩可以,但是想在这里挣钱就不太妥当。你们的任务主要还是学习。” 哎,怎么那么虚伪呢?怎么做到的。 王书诺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嫌弃。 “快毕业了,课很少。”陈琴低着头,怯怯生地说:“我家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很,最近我妈生病急需要钱,我……我就想找一个来钱快点的工作。” 花姐立刻露出同情且关切的眼神,“真是孝顺的孩子,可是来钱快的工作哪里能轻易找到的?” 是不是该轮到自己卖惨了? 王书诺轻叹一口气说:“我家跟她差不多,父母离婚了,只有我妈妈一个人赚钱供我们姐弟读书,今年我弟弟也要上大学,花销很大。 十吨……他说你人好会照顾我们,让我们有什么困难找你。” 花姐的嘴角不经意间向上一翘,得意的浅笑一闪而过。 “老大胆子小,我跟她一起可以相互壮胆。如果你觉得我们还行,就让我们留下来当个服务员也好,如果不合适,那我们再找别的地方。” “还一起壮胆咧?我这里又不是吃人的魔窟。”花姐嗔怪地白了她们一眼。 王书诺和陈琴不好意思地笑笑。 花姐喝着咖啡,眼睛盯着王书诺看了好一会儿。 “可是我们这里不缺服务员,都满员了!” 王书诺和陈琴遗憾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有点垂头丧气。 花姐嫣然一笑,优雅地把咖啡轻轻放下。 “不过你们可以试试做我们的酒水销售人员,如果你们能力强,放得开,一个晚上赚上个几千上万都没问题。” 陈琴惊喜万分,激动地拉住王书诺手,“如果我努力一些,很快就能赚到我妈的手术费了。” 王书诺也表现出激动的样子,两人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紧紧地握着手相互鼓励着。 王书诺和陈琴又很谨慎地问起关于押金、提成和工作时间、内容等细节。花姐倒是很爽快,说是看在文丹丹的面子上,不交押金,不押身份证,更不用签合同,只要有办法卖出酒水,当晚就结算提成。 见有这样的好事,王书诺和陈琴立即表示接受这份工作,还说明天晚上正式过来上班。 花姐热情地把两人送到楼梯门口,王书诺和陈琴还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电梯门关上并缓缓往下降时,王书诺和陈琴同时收住了笑容。 “是不是演得太过了,我们露馅了吧?” 陈琴啧啧两声,有些不太满意刚才在花姐面前的表演。 “有点过了,我的人设和态度有那么一丢丢跳跃。”王书诺表情也严肃起来,“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单纯的女大学生,如果表现太精明的话反而会让她防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的人。” 陈琴非常认同,“至少第一步成功了,进去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电梯运行到商场二楼便停下。 王书诺和陈琴手挽着手假装在商场上逛街。不一会儿,两个女孩子一同进入了厕所。 陈琴先出来,坐在外面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画着精致的浓妆,穿着一身名牌的高挑大美女走了出来。 她站在陈琴前面,缓缓地推下墨镜,红唇轻启:“好了,我们走。” 陈琴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 面前吸引众人目光的美女竟然是风格大变样的王书诺—如果之前是清纯风,现在只能用美艳来形容。 “书诺,真的是你……你怎么变了?” 王书诺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陈琴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王书诺把装有衣服的包包交给陈琴,“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你先回学校。” “你打扮这样是要见谁呀?难道我们今天要见的人不是花姐吗?” 王书诺眉眼一挑,“当然不是,花姐只是顺便拜访,现在我要去见的人才是能保我们安全的人。” 陈琴不由自主地把怀里的包包抱紧几分,“我不放心,我得陪你去。” “老大,不用担心,她比花姐安全多了。” 陈琴紧紧拉住王书诺的手腕,“至少你得告诉我去见谁,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还能有目的地有方向地去找你。” 无奈之下,王书诺只好凑到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陈琴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书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跟陈琴打了一声招呼,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噔”地往商场的另外一边电梯走去。 等陈琴反应过来,那抹艳丽的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当中。 “王书诺,你真的疯了!” 陈琴提着两个背包,一边摇头感慨一边往商场外面走去。 回到宿舍的陈琴坐立不安,一心盼望着王书诺早点回来。 直到晚上七点,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宿舍。 当陈琴急切地问她“谈判”进展情况。 王书诺摆烂式地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高高举起一只手,打出ok的手势。 陈琴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149章 卧底工作 见到王书诺对自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警惕的陈琴再次跟她确认。 “那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干!”王书诺翻身坐起来,双手一通乱搞,把头发和妆容弄得一团糟,再没有之前的精致和优雅。 第二天晚上,在交代好莫慧棋如何应付肖楚良“查岗”后,王书诺和陈琴按照约定去夜总会“上班”。 花姐让她们先不着急“上岗”,而是作为新人小跟班,跟在“老员工”屁股后面观摩学习。 另外,她们还要担负服务员的工作,端水送酒,收拾打扫,夜总会关门后还要留下来帮忙清理才能下班。 一个晚上下来,王书诺和陈琴累得腰酸背疼,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不过陈琴非常兴奋,她见识到从未见过的灯红酒绿,以及灯红酒绿背后的阴暗和不堪的一幕,她觉得这次暗访会让自己成为一代“名记”。 “书诺,我一定要写一篇关于灰暗产业链的报道,我要一战成名!” “你想死啊!”书诺赶紧制止她的冒进行为,“那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动的吗?我敢保证,这种题材连带你的那些大记者都不敢碰。” 陈琴吓得头皮一阵发麻,沉吟一下就说:“那我就写陪酒女背后的故事,这总可以吧?” “反正你要多加小心。”王书诺双眼有神,语气坚定,“我们这次只是去熟悉环境、摸清地形,千万别节外生枝。” 奔着这样的目标,王书诺和陈琴并不在乎是否卖得出酒水,而是安安心心、勤勤恳恳地在那里当免费的服务员。 尽管如此,王书诺和陈琴见到花姐,还是不免抱怨自己无能,推销不出任何东西。 特别是陈琴,一脸的着急,说自己来了三天都没有任何提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够母亲的手术费,如果不行只能再换别的地方试试。 花姐哪里肯放过这两个免费的劳动力,温声软语地安慰她们不要急于求成,要多看多学多干,总有一天会有惊喜。 除了花姐,夜总会的其他人见王书诺和陈琴思想单纯、勤快嘴甜、任劳任怨,也非常喜欢和照顾她们。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他们也不忘带上两人。 因此,王书诺和陈琴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夜总会发生的那些奇葩事、奇葩人。 不过她们最感兴趣的还是花姐引以为傲的夜总会十朵金花。每次看到那些花枝招展的“花魁”从眼前走过,陈琴和王书诺都流露出艳羡而惊叹的表情。 或许是为了稳住王书诺和陈琴,让她们亲身感受什么叫“挥金如土”“纸醉金迷”,花姐竟然把她们安排到夜总会三楼工作。 三楼是夜总会最神秘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在各个出入口有专人把守,而且还有特别的通道。 王书诺和陈琴被带到三楼时,着实被那里的豪华装潢和特别“布置”大大地震惊了一把。 整整一层被分成好多小包间,每个包间的布局和功能又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就是里面的“工具”和“器材”都很齐全,有许多东西是她们见都没见过的。 王书诺前世当过豪门太太,饶是这样,她跟陈琴一样,有种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的感觉。 花姐显然很满意她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扭着细软的腰肢带着她们走了一圈,一边风骚地跟熟人打招呼,一边麻利地介绍三楼的大概情况。 花姐有些得意地说,能上三楼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只要舍得花钱,在三楼的客人都能享受到任何“快乐”。 “任何快乐?” 花姐缓缓吐出一口烟,“对,任何快乐,只要客人得到他们想要的,钱根本不是问题。” 然后,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当然,你要舍得付出,放下包袱,赚大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王书诺和陈琴眼睛发亮,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起花姐来。 花姐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很多时候都是吹捧别人。如今被那两个小姑娘轮番进行花式夸赞,她也乐得接受。 趁花姐高兴,王书诺还问了一大堆问题,比如来三楼消费的客人是什么,怎么才能让客人开心的诀窍等等。 花姐只是浅浅而谈,倒是没说多少。但是当她看见陈琴拿出小本本做记录,马上变脸呵斥。 “花姐,好脑子比不上烂笔头,我真的很想学,所以想记录下来回去好好复习。” 见到陈琴说的真诚和委屈,花姐只是咬着牙骂了一句“笨蛋,下不为例”,然后把她们丢给楼层经理走了。 可是接下来,陈琴的“笨蛋”行为似乎没有止境。 她在包房跟随服务时,总是表现得畏手畏脚,大惊小怪。 有些对她感兴趣的客人,不是被弄脏了衣服,就是被热水烫到手脚。 王书诺也好不了哪里去,说话直接,行为粗鲁,常常把客人弄得十分尴尬和不痛快。 好在两人平时有点人缘,所以出了问题,会有一些能说会道的服务员和经理来帮忙解围。 花姐没有办法,只好派一个经验丰富、业务能力强的退休“金花”给她们进行特训。 其他时间,她还安排两人做那些金花的私人助理,跟前贴后,让她们直接“观摩”那些日进斗金的金花如何开展工作。 王书诺知道自己性子急,不会说话,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观察和安静做事。 相比之下,陈琴就“勤奋”活跃得多,经常拿着小本本,谦卑地跟在金花们后面服务、讨教和解闷,把金花们哄得十分开心。 一段时间下来,陈琴跟她们都混熟了,也知道她们不少故事。 在这期间,吕智力带人来玩几次,还特意点王书诺和陈琴进包厢服务。 对于吕智力的“奚落”和“为难”,王书诺和陈琴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背后却在他们的吃食和饮料上放了一些脏东西。 看着他们不明真相地吃喝玩乐,王书诺和陈琴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两人在夜总会忙于“打工”时,其他人也不闲着。 文丹丹表现得更加可爱温顺,把吕智扬哄得十分开心,同时按照之前大家约好的,她要帮王书诺和陈琴打好掩护,有意无意地向让花姐透露,她们很想成为夜总会的“金花”。 李秀秀和谢盈盈负责规划路线、准备车辆和外围踩点,而莫慧棋坚守宿舍,负责应对老师的检查和肖楚良的查岗。 对于肖楚良的“来电”,莫慧棋总是找各种理由为王书诺开脱,不是说她出去跑步,就说去别的宿舍找同学玩,有时候干脆就拔掉电话线,“逼”着他直接打王书诺手机。 就这样,在彼此密切配合下,事情都按大家的预想中发展。 第150章 行动,抢东西! 听说花姐要回老家祭祖,王书诺觉得该行动了。 几个人又按照“方案”细细推敲演练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让文丹丹约上吕智扬。 一听到文丹丹终于同意玩角色扮演游戏,吕智扬就迫不及待地要预定酒店。 但是文丹丹说,一定要找个隐秘、人少的地方,否则在闹出的动静太大,她没脸见人。 在她的提示和要求下,吕智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花姐夜总会三楼的房间比较稳妥。 那天夜总会刚开门,吕智扬就带着文丹丹来了。 他们一来,就进入花姐早早安排好的房间。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饭点,夜总会的工作人员大多还在集中吃饭,加上花姐不在,服务吕智扬的主要任务就落在王书诺和陈琴身上。 为此,王书诺和陈琴轮流守在包间门口。 三楼的包房隔音很好,但站在门口,王书诺还是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谩骂声和哭喊声。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文丹丹扮演的是严厉又慈爱的“母亲”角色,王书诺都要闯进去看个究竟了。 不知道怎么的,王书诺忽然对吕智扬产生一丝同情。 这个二十出头的富二代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忙着工作、玩女明星,虽然有爷爷奶奶宠溺,但童年过得不算幸福,所以性格上自大又自卑,大大咧咧又敏感多疑。 听到里面传来吕智扬喊“妈妈,我要喝奶奶”,王书诺全身一抖,翻了个白眼,直骂吕智扬真是变态!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一条缝。文丹丹冒出个头,勾勾小指头。 王书诺警惕地看看周围,然后也闪了进去。 你们玩那么大的吗? 看着满地的“工具”,她深深地看了文丹丹一眼。 文丹丹把那副老气横秋的黑框眼镜往地上一丢,快速来到床边。 “快搭把手,他太重了,我挪不动。” 此时穿着大号童装的吕智扬还没完全昏睡过去,正半靠半倚在床头,嘴里还翕动着说什么。 王书诺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半杯牛奶,奇怪地问:“那放有安眠药的牛奶没喝完?” “没有,他死活不喝,我拿出妈妈款来哄着他,他才真的喝一点点。” 王书诺心里觉得不安,遂按住文丹丹的手,让她先等等,再观察观察。 过了一会儿,吕智扬慢慢垂下头,发出时大时小的鼾声。 王书诺和文丹丹对视了一眼,马上扑到吕智扬的身边,手忙脚乱地拉扯他脖子上的项链。 可是吕智扬整个身体都瘫在床头,项链卡脖子那里根本拿不出来。 扶着吕智扬的文丹丹身体娇小,力气不大,加上心情紧张,所以手一软,吕智扬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歪倒躺在一边。 “没事吃那么胖干嘛,这下更难取了!” 王书诺也累得气喘吁吁,暂时停手歇一会。 这时,外面传来三声呼哨,是李秀秀他们发出来的暗号,催促文丹丹赶紧下手。 王书诺决定速战速决。 她站在床上,用一条毛巾绑住自己的手掌,拉住那条项链。 为了增加胜算,她一脚踩在吕智扬的脸上,一手扯住项链。 吕智扬的大胖脸被王书诺踩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你真够狠的。”文丹丹真诚地夸起她来。 “怎么,心疼了?要不你来。” 文丹丹嫌弃地摇摇头。 王书诺凝神聚气,当她数到三时,闭着眼睛用力一拉,想把那条项链拉断。 可是那条项链实在太牢固,第一次并没有扯断。 吕智扬似乎被弄疼了,哼哼两下。 王书诺不管不顾,再次踩住他的脸,双手往相反的方向再次一拉,成功了! 但由于用力太猛,出于惯性,王书诺直接滚落到床下。 她忍住疼痛,踉踉跄跄攥着项链往窗外奔去。 此时,陈琴正在楼下张望。 王书诺用手里的毛巾把项链紧紧地包好,直接丢下去。 陈琴拿到东西,直奔商场后面的小道。那里的路边正在停着一辆小轿车。 李秀秀扶着方向盘,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拿到u盘的谢盈盈死死地盯住电脑屏幕,皱着眉头看着u盘里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下载到手提电脑中。 莫慧棋一脸兴奋,攥着小拳头,喊着“加油、加油,快点快点。” 谢盈盈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冷冷地说:“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莫慧棋委屈又乖巧地住了口,随后她忽然对着车外的陈琴问:“书诺和丹丹都没事吧?” 陈琴愣了一下,然后担忧地望向那个房间。 房间内火药味十足。 吕智扬已经疼醒,正趴在床上扯住文丹丹的脚踝。 “你给老子喝什么东西,给我下药了是吧?” 吕智扬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觉得自己全身没什么力气。 文丹丹另外一只脚不停地往他身上蹬,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禁锢。 “胡说什么,你赶紧放开我,要不然我可要家法伺候了!” “那他妈的我项链去哪里了?”吕智扬强撑着耷拉的眼皮,摸着空荡荡的脖子,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我怎么知道,兴许掉到哪个角落了!” 文丹丹像一只被人抓住一只腿的小白兔,继续奋力地挣扎着。 吕智扬用尽力气再次一拉,文丹丹像一块待宰的肉,一下子被拉到他面前。 吕智扬一手钳住她细小的脖子,一手高高抡起,想挥下去制服不断反抗挣扎的文丹丹。 忽然,他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头部被人用被子蒙住了。 吕智扬不得不放开文丹丹,手忙脚乱地想把被子扯下来。 可是有人却跳到他身上,双腿死死地扣压住他的脖子。 不一会儿,好像又有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压在他身上。 吕智扬又惊又怕,慢慢地全身一软,整个人便昏厥过去。 原来吕智扬有幽闭恐惧症,被下药后本来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现在又被蒙住头,他支撑不住便晕过去了。 见身下的人没有再动弹,文丹丹先慢慢地从吕智扬身上下来。 她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吕智扬紧闭着双眼。 王书诺仍然骑在他身上,喘着粗气问道:“你儿子晕死过去没有?” 文丹丹用力拍了拍那张肥嘟嘟的脸,轻轻唤道:“龟儿子,醒醒,起来继续跟妈妈玩游戏。” 那副短粗的身躯还是一动不动。 王书诺松了一口气,从耸起的被子上滚落下来。 第151章 要见的人出乎意料 王书诺和文丹丹虚脱地坐在地上休息,眼睛却一直盯住吕智扬不放,好像随时准备着跳起来继续“战斗”。 “接下来怎么办?”文丹丹有气无力地问。 “等,等她们把u盘里的东西全都下载差不多就走。顺便我也喘口气。” 王书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忽然想到什么。 “丹丹,等那浑蛋醒过来,会不会打你。” “应该不会,听说他发病醒过来后,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就好。”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差不多后,王书诺掏出电话给陈琴打电话,问她们那边的情况进展。 在王书诺打电话期间,文丹丹将昏迷的吕智扬用绳子绑好,转身又从器具室内找出一根藤条,恶意满满地走向吕智扬。 “你要做什么?可别闹出什么人命来。” 王书诺一边提醒,一边收拾东西准备要撤。 文丹丹将藤条一松一拉,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我要给我那龟儿子补补一个完整的童年。” 话音刚落,文丹丹就往吕智扬身上猛抽了几鞭。 她好像还不解气,又往他身上踹了两三脚,嘴里还不停地骂道:“龟儿子,叫你偷拍我,叫你逼我跟男友分手,我打死你这个龟儿子!” 王书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机。 “赶紧的,拍几张照片就得撤,你跟我们一块走,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文丹丹觉得很奇怪,问她为什么要拍照片。 王书诺一边“咔咔”地拍照,一边解释道:“只许他偷拍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偷拍他?这种喜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们也要留有一手。” 文丹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连忙把散落在地的一些特殊“器具”一一摆在吕智扬的身旁,还贴心地帮他把身上的大号童装拉好。 王书诺又拍了几张照片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又过了几分钟,文丹丹也走出房间。 离开前,她对服务员说,吕智扬玩累了,想在里面多睡一会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千万别进去打扰他。 拿到小费的服务员连忙答应,保证不会打扰吕大公子休息。 王书诺和文丹丹一路小跑,先后钻进车内。 见人都到齐了,李秀秀一踩油门,那辆临时租借来的小轿车冒出一股黑烟,就带着她们离开千禧城。 一路上,莫慧棋一直问在包间里发生的事情。 文丹丹忙着把身上那套成熟得有些过分的衣服扒拉下来,用纸巾把脸上的中年妇女妆擦掉。 而王书诺更没有心思回答任何问题,她急切地询问谢盈盈,u盘里的东西都下载完毕了吗? 谢盈盈点点头,把电脑推过去给王书诺看。 王书诺点开一看,发现里面的偷拍的视频和照片很多,几乎要把电脑的内存全部占满。 “这死胖子心还挺细,竟然把视频和照片按照年份设立文件夹。”王书诺一边看一边赞叹。 她随便点开一个文件夹,发现里面是吕智扬和女孩在床上光着身子打闹的视频,刺耳的嬉笑一阵又一阵地冲出来。 莫慧棋惊叫连连,捂住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王书诺赶紧把那些辣眼睛的视频关掉,又点开已经被谢盈盈移出另外保存的一个文件夹。 那是文丹丹和自己的视频资料。 死变态,他怎么就有这种喜好! 王书诺无奈地摇摇头。 “盈盈,你把u盘里有丹丹和我的相片视频都删除了吗?” “小菜一碟,我都弄好了,绝对恢复不了。” 谢盈盈回答得自信满满。 平时她就喜欢摆弄电脑,成为电脑黑客是她的一个梦想,所以这点小技术对她来说简直不在话下。 王书诺决定不再“污染”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不顾莫慧棋的反对,强行把电脑关上。 她把u盘揣到包里,然后脱下夜总会的工作服,露出里面更为讲究精致的衣服。 她忙着对着镜子补妆,对开车的李秀秀说:“等会经过九门商都时把我放下。我得赶紧把u盘交给那个人,要不然我们都有危险。” 九门商都是安城一处高档商场,里面有不少高级会所,是有钱人喜欢去消费娱乐的地方。 陈琴问她是否需要人陪同。 王书诺拒绝了,说人多反而不方便,要见的人也一直要求单独见面,所以就不好带人过去。 见她们仍然很担心,王书诺笑着说:“不会有事的,我的出现只对她有利没有害。” 下车了之后,王书诺叮嘱陈琴和文丹丹,说在她回去之前,让她们好好待在宿舍,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不要见任何人,更不能出校园。 说完,王书诺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九门商都。 “书诺去见什么人啊?有没有危险,真是让人担心。” 莫慧棋似乎在自问,又希望车上的其他人给予回答。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其他人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陈琴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应该不会有危险,书诺她心中有数。” 其他人急忙问她,王书诺要去见什么人,到底要把u盘交给谁。 经不住大家的“盘问”,陈琴用双手捂住脸颊揉搓几下,才幽幽地说:“她要去见的人是吕智扬的妈妈。” “什么!书诺她疯了吧?” 车上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 九门商都的电梯在缓缓地往上升。 王书诺站在电梯里,对反射出来的镜像梳理头发,轻轻拉平身上的衣服。 镜子里的她美丽动人,高贵典雅,穿着一套精致考究的尼制驼色大衣,丝质的淡蓝色荷叶衣领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化着淡妆,但是肤若凝脂,香唇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之美。 电梯停在九楼。 王书诺给自己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挺直脊背走出电梯,毫不迟疑地走进一家装饰古朴却处处透着奢华的会所。 在一名服务员的带领下,王书诺来到一个叫爱莲说的包厢。 服务员轻叩两下,以轻柔而且礼貌的口吻说:“贵宾,您的客人到了。” 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谢谢,请她进来吧。” 王书诺向帮她开门的服务员微笑地点点头,便脱下鞋子走进去。 第152章 后母的野心 房间内古风味十足,莲花水池、檀香袅袅,茗茶扑鼻,一走进去就让人心平气和、烦恼全无。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摆满茶具的长桌上,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泡着茶。 “王小姐请坐,尝尝我泡的茶,提点意见。”女人微笑着把一个小巧的瓷白杯推到王书诺的面前,一汪清亮的棕黄色茶水摇曳生姿。 女人有些消瘦,但人很美,笑起来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魅力。 王书诺双手捧着茶杯,放在鼻下轻轻地闻了一口,然后才放到嘴边抿一抿。 “茶叶不错,色泽清亮,香气淡雅,回味有甘,你泡茶的手艺更是了得。” 女人有些惊讶,继而淡然一笑,“王小姐年纪轻轻的,竟然也懂茶艺,真让人想不到。” 王书诺笑笑不说话,又喝了一口清茶。 在前世,为了助韦益城一臂之力,王书诺想尽办法打入豪门太太的“朋友圈”。 为此,她一有空闲,便去学习茶艺、画画、跳舞等技艺,这样跟各路的豪门太太喝茶打牌聊天时,不至于被排挤。 眼前这位吕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范辛玉就是豪门太太圈里的成员之一。 但与众不同的是,范辛玉性格内敛低调,不爱说话,拍马屁的技术也不怎么样。时间久了,她也就不再出现在那些豪门太太的聚会中。 前世,王书诺再次听到关于范辛玉的消息是她当上吕氏集团的总经理。 当时太太圈子炸开了锅。 没人想到平时不哼不哈、不显山露水的范辛玉在她四十多岁的时候,成功挤掉继子吕智扬,架空患病的董事长丈夫,成为家族公司的实际掌舵人。 从那以后,王书诺就不断地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范辛玉的传奇经历。 她原本只是董事长助理,但是却依靠绝佳的外形、聪明的头脑、超强的意志俘获董事长的心,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成为董事长夫人。 然而低微的出身让范辛玉在吕家受尽歧视和屈辱。 吕家长辈不承认她是吕家媳妇,继子吕智扬无时无刻不为难她,还对外宣称总有一天把她赶出家门。 范辛玉在家忍辱负重,不吵不闹,在公司默默地培植自己的力量,最后终于抓住机会,把原本要继承家族产业的吕智扬踢出公司,自己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王书诺之前在想如何对付吕智扬时,灵光一闪想到他的后妈范辛玉。 此时的范辛玉还在蛰伏当中,王书诺跟她见面时提出要跟她合作,劝她将扳倒吕智扬的行动提前进行。 刚开始,范辛玉表现得很淡漠,也不承认自己的“野心”,但是王书诺将她现在的处境和真实想法连猜带蒙地说出来时,范辛玉大受震撼。 尽管如此,范辛玉也没有轻易答应,只是说先拿到东西再谈下一步的合作。 “看样子你成功了。”范辛玉喝了一口茶,脸上是祥和的笑容。 王书诺把从吕智扬那里抢来的项链放到桌子上。 范辛玉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将项链吊坠上的u盘插进去。 电脑屏幕前,范辛玉的脸阴晴不定,细白的手不停地点来点去。 “他跟他父亲一个德行。”范辛玉嘴边的细纹往上翘,露出嘲讽和不屑的笑容,“真让人恶心!” 她“啪”地按下电脑屏幕,并把u盘拔出来,收入自己的包中。 范辛玉又给王书诺倒了一杯清茶,缓缓地说道:“你应该也有备份了吧?” 王书诺没有否认,甚至还诚实地告诉对方,关于她自己和同学的视频照片已经删除,u盘里女孩子都是不认识的。 “没关系,有这些就够了。” 范辛玉说话温声细语,冷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王书诺心想:或许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吧,自己真是差远了。 “那我之前说的,麻烦多费心了。” “王小姐就这点要求吗?” “我和我同学只想不被人控制,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地从学校毕业,其他别无所求。” 范辛玉微笑地点点头。 “你们不用担心,吕智扬接下来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去报复你们。” “还有一个人,夜总会的花姐,事情发生在她的地盘,我担心她会找我们麻烦。” 范辛玉浅浅一笑,将桌上的茶渣一点点地往一个小罐子里剔。 “这个更没问题,我叫我那几个弟弟带人去闹一闹,她就蔫了。” 范辛玉下面有三个弟弟,都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前几年,范辛玉将他们都安排进入吕氏集团的分公司,后来在吕智扬的操作下,全部都被辞退出来,现在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王书诺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后,起身要往外走。 “吕太太,你那继子估计要醒了,我得赶回学校避一避。” 王书诺走了几步,想想又转身。 她对还在安静泡茶的范辛玉说:“如果吕智扬真的来找我们麻烦,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和他只能鱼死网破。最后,预祝你们公司上市成功。” “王小姐请留步。”范辛玉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来走到王书诺的身边,刚刚还柔和的眼神犀利不少,“公司也有我多年的心血,我绝不允许别人对它下手。不就是吕智扬嘛,放心交给我就是。” 王书诺原本紧张的心倏忽放松,甜甜一笑:“合作愉快,再见!” 范辛玉也恢复到之前的优雅平和的样子。 “说实话,你跟韦家那公子哥分手是正确的选择。以你的性格和心思,跟韦家人处不来。” 王书诺有些吃惊,但在意料之中:谨慎的范辛玉怎么可能不调查过自己呢? 范辛玉轻轻地握了握王书诺伸过来的手,“你我一见如故,要不等你大学毕业,到我这里当私人助理怎么样?” “多谢厚爱。”王书诺微微一笑,嘴角两边露出浅浅的小酒涡,“我毕业后要回宁城,而且还打算继续读书,所以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范总。” “范总?”范辛玉轻轻地重复这个词,喜悦和陶醉从脸上一闪而过。 “我有个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你所愿皆所得。”王书诺手扶着门把鞋穿好后,低声神秘地说:“当然,前提是要抓住机会扫除障碍。” “承你吉言。”范辛玉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然后温柔地说:“王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了。” 第153章 危机解除 回到学校后,王书诺把自己与范辛玉的“交易”情况大概地说了一下,大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对于近期不要出校门、不与校外人接触见面的要求,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文丹丹趁这个机会,埋头苦干、废寝忘食地攥写毕业论文。 而陈琴抓紧时间,把在夜总会“暗访”到的素材整理成一篇纪实类报道,发给实习的报社。 刚开始那几天,王书诺、文丹丹、陈琴的手机以及宿舍电话被各种陌生电话、短信轰炸,但是大家很有默契地关机、拔电话线。 上课、吃饭、自习,六个人都是结伴而行,晚上就躲在宿舍里一起追剧看电影。 吕智扬开车来学校找文丹丹好几次,人非但找不到,还莫名其妙被学校保安驱赶。 吕智扬被逼急了,就在宿舍楼下大吵大闹。 被警察带去派出所,他又不敢说出实情,只好撒谎说女朋友单方面提出分手不肯见面,一着急才做出不理智行为。 警察先是开解几句,然后又警告吓唬一番才把他放走。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悄悄流传一些吕智扬和一些女孩的不良视频和照片。其中有一组照片的女主角还是安城某位有头有脸大人物的过气情人。 然而关乎到面子问题,那位怒不可遏的大人物还是发出“江湖追杀令”。 为躲过这一劫,吕智扬在吕家长辈的安排下,连夜出国“留学”避难。 吕智扬一走,吕家就把矛头对准了花姐。 因为经过他们暗中调查,吕智扬那些视频和照片的拍摄的地点主要是在欢畅夜总会。 由于经常被人举报从事非法营业,加上时不时有闲散人员闹事,夜总会没有撑多久就关门大吉。 花姐在安城也待不下去,带着原班人马转战其他城市。 听到这些消息,王书诺高兴之余,也暗暗佩服范辛玉的手段,感慨自己跟她差了一个喜马拉雅山。 同时,在大家的帮助下,文丹丹的毕业论文也过了,陈琴的那篇报道也成功刊登在安城日报,留在报社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该如何去庆祝? 后来大家达成的共识:出校外好好吃一顿,然后再去ktv唱歌;为了安全着想,各自找个男伴一起出去。 除了王书诺和莫慧棋,其他人都带上了男友或者要好的男性朋友,就连谢盈盈都拉上了腼腆沉默的计算机专业男友。 “书诺,大学四年都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是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是不是在毕业前也找个男朋友才不亏本?” 莫慧棋嘟着小嘴,满脸羡慕地看着正在情歌对唱的陈琴和她的男友。 肖楚良不在身边的王书诺心里也很酸,但还是一把揽过莫慧棋的肩膀说,不能为了恋爱而谈恋爱,要跟对的人谈才能真正体会到幸福和快乐。 莫慧棋睁着一双无辜而纯真的眼睛,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这时,文丹丹给莫慧棋点了一首歌,撺掇她跟自己的男闺蜜杨泉合唱。 莫慧棋半推半就,扭捏着不愿意上去。 但在大家的鼓励和催促下,她还是害羞地拿过话筒,跟那个长得像漫画人物的男孩子对唱起来。 文丹丹给王书诺倒了一杯酒,然后用杯子一碰,仰头就把酒喝光了。 “我干了,你随意。” 王书诺轻笑一下,也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文丹丹又给王书诺倒了一杯,一脸正色地说:“书诺,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王书诺一边使劲地给莫慧棋鼓掌,一边偏着头说:“干嘛说这种话,做这些事情又不是单纯为了你。” “你的视频中最火爆的镜头就是抱着一个男服务员的帅脸亲个不停,小case,根本不值得你冒那么大的危险。” 王书诺笑笑不说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一来我是一点都不想受制于人;二来是看在你还维护大家的份上,否则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 “我维护你们?” “就在电影院,花姐想拉我们去唱歌那次,那时候觉得你良心未泯,还把我们当自己人。” 文丹丹蹙着眉头想了一下,才慢慢舒展紧绷的面容。 “不管怎么样,我就当你帮我这个大忙。” 文丹丹面露忧伤,喃喃说道:“如果那些东西拿不回来,我都不敢想象……我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还会做出什么混账事。” 文丹丹出身军人世家,家风非常严格,所以“艳照”的存在,成为她最大的死穴。 王书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是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声为莫慧棋欢呼。 她再次坐下来的时候,稍微侧过身,在文丹丹的耳边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一切重新开始。” 文丹丹心里一热,举起杯用力地“撞”向王书诺的酒杯,有些哽咽地说:“一切重新开始!” 当天晚上,王书诺他们喝了不少酒,唱歌也十分尽兴。 凌晨一点,他们从ktv出来,喉咙嘶哑着几乎说不出话,走路也是轻飘飘的。 夜晚的凉风吹过,王书诺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今晚的手机怎么那么安静,所以赶紧从包包里摸出手机。 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蹲在路灯下,双手不太利索地换上另外一块电池。 手机屏幕亮起不久,一连串的短信就像绽放的烟花,“哔哔”响个不停。 王书诺看了内容,心里有些慌张又透着无尽的甜蜜。 在手机关机的那段时间,肖楚良给她打了无数次电话,发了很多短信,一直问她在哪里,为什么关机,那么晚怎么不在宿舍等等话语,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是:看到短信后马上回个电话,否则后果自负! 王书诺撇着嘴“切”了一声,然后拨通电话,同时悄悄跟大家拉开一定的距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肖楚良没有说话,只有微微的喘息声。 呜呼,有人生气了,后果还挺严重。 王书诺酒醒了一大半,然后陪着小心,温柔地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王书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肖楚良的口气又冷又硬,是王书诺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气。 她干笑几声,继续陪小心。 “你听我解释,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接到你电话。” “我说的是这个吗?现在是凌晨,你还在外面游荡,真是长本事了!” 王书诺把电话伸向大家嬉闹的方向,“我不是一个人,听,宿舍的同学都出来了,安全得很!” 就在这时,文丹丹的男闺蜜杨泉噔噔跑过来,大声喊道:“亲爱的,快点走,要不要我背你。” 王书诺闭着眼睛拍了一下额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154章 男友从天而降 电话那头,肖楚良又不说话了,但是王书诺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值正在直线上升。 王书诺一边欣然接受杨泉帮忙拎包的“待遇”,一边装作很委屈地对着电话说:“你别误会,那是别人的男朋友,人很热心,乐于助人。”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肖楚良有些不耐烦,口气更加生硬。 王书诺半眯着眼睛环视一周,“似乎、好像快到学校门口了。” “快点,我等你。” “你等我个屁啊!”王书诺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对着电话提高了音量,“你离我那么远,看不到摸不着,有什么事情都指望不上你。” 肖楚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又恢复到***时的温和。 “书诺,那只是暂时的,很快我们就团聚了。” 王书诺走路有些摇晃,一不小心脚底踩空,差点摔在地上。 杨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王书诺对他报予感激的微笑,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什么很快,还有好几个月呢。”王书诺似乎抓到了肖楚良的“弱点”,继续抱怨地嘀嘀咕咕,“早知道就不跟你谈恋爱了,整天异地恋,年纪轻轻就饱受相思之苦。”。 肖楚良无声地笑了一下,“信不信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王书诺觉得肖楚良是在逗她,所以头脑一热,大放厥词:“信不信我当场跟你求婚,如果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话。” “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没说完,王书诺直愣愣地盯着学校门口一个路灯下的高大背影。 她揉了揉眼睛,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王书诺一阵心疼,慌忙把手机捡起来,然后再次把目光投向对面。 杨泉见她又有摔倒的迹象,便一手托住她的胳膊,一手想搂住她的肩膀。 王书诺想都没想,用力一推,把“好心人”推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王书诺惊慌失措地想拉杨泉起来,但是刚伸手,又害怕地缩回去了。 杨泉坐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求救般向王书诺伸手,秀气的兰花指微微上翘。 “你干嘛呀,摔疼人家了,还不赶紧拉我一把。” 其他人赶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杨泉扶起来。 路灯下的男人肩上背着一个包,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身材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灯光下的阴影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和表情。 见到王书诺出现后,他把手中的电话揣进兜里,满脸寒霜地向她走来,飞起的大衣摆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行走的男模。 来者不善! 李秀秀第一个冲过去,拦在王书诺的面前。其他人也哗啦啦围过来。 特别是在场的几位男生,纷纷站在女孩子面前,一副要冲锋陷阵、打架斗殴的架势。 经过吕智扬和“艳照”事件后,宿舍姐妹的关系空前友好和团结,凡事都一致对外。 肖楚良微微一怔,继而忍不住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你们这些小屁孩,大晚上的想打架?” 假装头晕不清醒的王书诺赶忙站出来。 “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咦?你不就是电脑上的那个男人吗?”莫慧棋兴奋跺着脚,双手捂住嘴喊道:“终于见到真人啦,书诺的男朋友。” 陈琴、李秀秀、文丹丹、谢盈盈仔细一看,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确实是王书诺手提电脑上的人。 肖楚良微笑地做自我介绍,然后一一跟大家打招呼。 文丹丹提议再找个地方喝酒,为肖楚良接风洗尘。 王书诺一口回绝,催促大家赶紧回宿舍。 陈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皱着眉头说道:“快走快走,再晚就进不去宿舍了。” 她们虽然用各种优惠券成功贿赂了宿管阿姨,但是开门的时间还是被限定在凌晨二点之前。 相继打发完自己的男伴后,陈琴、文丹丹和谢盈盈赶紧往宿舍跑去。 “今晚你们好好团聚团聚,走了。”李秀秀对着王书诺挤眉弄眼,然后拉着犯花痴的莫慧棋跟上。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肖楚良轻轻地说了一句:“明天得请她们吃个饭。” “不用了吧,今晚我刚请她们。” 肖楚良不说话,转身直直地看住王书诺好一会儿。 “你好像忘记一件事。” “什么?” “当场求婚的事。” 王书诺真想为刚才的“冲动”打自己几个嘴巴。 “现在她们都走了,求不了。” “所以明天这个饭我必须得请。” 王书诺一时语塞,嘴巴张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肖楚良摊开手,表情严肃且认真。 “怎么?一百零一天不见面了,也不表示表示。” 王书诺展颜一笑,奋力跳起,撞进了肖楚良的怀抱。 肖楚良踉跄着后退两步,紧紧地抱住她,原地转了好几圈。 “阿良,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书诺把头深深地埋在心上人的厚实胸膛,贪婪地吸了几口属于他特有的气息。 肖楚良的臂弯又收紧了几分,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不是做梦,要不我掐你一下,看疼不疼。” 王书诺把头抬起来,润亮的眼睛紧紧地抓住他的脸庞, “快,掐我试试。” 肖楚良怜爱疼惜的眼神满满地笼罩在她娇俏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子晃了晃,“傻瓜。走吧,外面太冷,回酒店再说。” 王书诺乖巧地点点头,任由他把自己拉入怀中,用大衣包裹着拖往附近的酒店。 经过路边一处卖面条的地摊时,王书诺问肖楚良:“你吃过了吗?” “没有,要不我们吃点再走。” 肖楚良熟练地跟老板点餐,还时不时蹦出一两句当地的方言。 “可以啵,你竟然还会说安城话。” 面对王书诺由衷地赞叹,肖楚良露出温暖的笑容。 “你别忘了,我在这个城市待了那么多年。说实话,有时挺想念这个城市的一切。” 王书诺忽然想起,在前世,肖楚良就是在安城结婚生女的。 “想念这里的一切?包括人?” 肖楚良给自己剥了两块蒜,“什么人?” “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书诺又酸溜溜地说,“或许逛逛两下,还会碰上这里的某些人呢。” 肖楚良脸色一变,沉默中用力搅动碗里那滋滋作响的辣椒油,然后将香喷喷的面条送入口中。 “我还没问你呢,那个小男生是谁?怎么跟你拉拉扯扯的。” “哦,你是说杨泉啊,看他的样子你就知道,他把我们女的当成纯闺蜜来相处。” 说着,她还学杨泉的样子,摆出一个漂亮的兰花指。 第155章 打情骂俏 听见王书诺的解释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肖楚良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狼吞虎咽。 “你多久没吃饭了,慢点吃。”王书诺有些心疼地抚着他的后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来安城?什么时候到的。” 肖楚良把面条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又跟老板拿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汤。 在等面汤的过程中,他告诉王书诺,这次是公司派他去北京出差,结束工作后正好是周末,所以顺便飞过来看看她。 “这叫顺便?肖同学,拐好大的弯哦,好几千公里呢。” 王书诺夸张地用双手画了个大圆圈。 肖楚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继而嗔怪道:“再远我都愿意,但是有人却关机不接电话,害我在学校门口守了四五个小时。” 王书诺感到十分内疚,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晃动。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和手机一次吧。” “还有下次。”肖楚良哼一声,瞪了她一眼,“今晚又喝不少酒吧?舌头都捋不直。” “就一点点。”王书诺捏着手指笑着说,“今晚大家高兴,所以多喝了一些。” 把钱付给老板后,肖楚良拉着王书诺的手继续往酒店方向走去。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王书诺绝对不敢跟肖楚良说是因为吕智扬被“斗败”的事情,所以“呃”半天才说是大家的论文都过了,出去聚餐唱歌庆祝一下。 为了不让肖楚良继续问下去,王书诺抢先转移话题。 “这次你能待几天?两天?三天?” 肖楚良轻轻抱住王书诺,低哑的声音充满内疚和不舍,“星期天得回去,下午三点的飞机。” “那么快。”王书诺紧紧地抱住他的窄腰,仰起头嘟囔说,“过两天又要跟你分开,不开心。” 也许是想证明自己真的不开心,王书诺连走路都沉重了许多,一不小心踩到鞋带还差点摔倒。 肖楚良蹲在地上,仔细地帮她把鞋带重新系好。 “看你走路都走不稳,我背你走还快一些。” 说完,他蹲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快上来。” 王书诺也不推托,笑盈盈地趴在他那厚实的背上。 肖楚良背着她走在寂静的路上,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我是不是变重了?” “嗯,有点,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王书诺笑着拍了一下肖楚良,“讨厌,你就说我变胖了。唔,明天开始我要减肥。” “不用,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说那么好听。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又丑又胖,你还这样说?”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是王书诺就行。” 王书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伸手捏了捏肖楚良的脸。 “你好像变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很忙?”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王书诺伏在他背上低声笑起来。 “爷爷呢?身体还好吧?昨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他有些疲惫。” “爷爷也很好,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肖楚良把她往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五分钟,他们终于到了要住的酒店。 那是离王书诺学校最近的城市便捷酒店。由于是新开不久的,所以设施还算不错。 一进门,王书诺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烧一壶热开水。 刚把洗干净的水壶装满水放回原处,王书诺就被肖楚良从后面紧紧抱住。 “别闹,我口渴了想喝水。”王书诺左闪右躲,想避开肖楚良热烈的亲吻。 可是对方却不想放过她。 肖楚良稍微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把她半托在半空中。 “我也很渴,但是只有你才能帮我解渴。” 王书诺俏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两人的额头正好相互抵在一起。 “我想先洗个澡,你没闻到我全身的酒味吗?” 肖楚良轻轻把她放下,笑着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你先洗,我出去买小雨伞。” 王书诺娇羞地说了一句“快去快回”,转身就走进卫生间。 等肖楚良从外面回来,卫生间还在响着簌簌的水声。 想到刚才王书诺说口渴,他便将烧好的开水倒在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 他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打算等王书诺出来后,自己也进去洗个热水澡。 这时,王书诺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肖楚良一看时间,心想还有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那是个安城本地的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他原本不想理会,但见电话固执地响个不停,就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接这个电话。 “哐当”一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王书诺穿着酒店的睡衣走出来。 “有你的电话,很急的样子。” 肖楚良把手机递过去后,抱着衣服走进卫生间。 王书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未接电话,撇撇嘴,“不管它,估计是秀秀她们搞的恶作剧。” 卫生间传来肖楚良刷牙的声音,“那她们这个电话打早了,再过二十分钟应该可以。” 王书诺扒拉着卫生间的门,探头进去,一脸坏笑。 “二十分钟?那么久?应该是结束了吧?” 肖楚良用毛巾擦了一下嘴边的泡沫,然后两手一举,脱下贴身的衣服,露出结实而富有弹性的上半身。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男人雄风依旧,待会儿包你满意。” 被“调戏”的王书诺羞红了脸,但仍然傲娇地说:“懒得理你,再不快点,我可先睡觉了。” 肖楚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你赶紧出去,我要洗澡。” 王书诺却大大咧咧地抱肩靠着门边,摆出一副“流氓无赖”的样子。 “帅哥,不用害羞,你就在本姑娘面前洗呗,又不是没见过。” “你确定?”说着,肖楚良开始解裤腰带。 最终,王书诺还是在他脱下裤子之前仓皇跑掉了。 肖楚良低低一笑,“胆小鬼,就知道口嗨!” 王书诺钻进被窝,重新拿出手机摁出刚才那两个未接电话。 大半夜的谁还打电话?难道是智力扬的马仔? 她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眉心紧锁,拧出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两根温暖的手指抚上王书诺的眉头。 一阵摇晃,肖楚良带着水汽钻进被窝。 王书诺从失神中惊醒,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 “没事,就是有点累。” 肖楚良一个翻身,沉沉地覆在她的身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张饱满而娇嫩的脸。 “没关系,这次你不用动,我来伺候你。” 王书诺掩住嘴咯咯笑起来,一双星眸流露着水润的光,似喜似羞,娇艳无比。 肖楚良看得呼吸急促,心跳开始乱了频率。 当天晚上,许久不见的两人用行动表达了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意,缠绵恩爱自不必说。 第156章 潜规则时间 第二天是周末,王书诺不用去上课,所以两人醒过来后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起床。 吃过午餐,王书诺回宿舍换了一套衣服,顺便告诉宿舍姐妹,肖楚良晚上要请大家吃饭。 听说又有饭吃,其他五个人自然高兴不已,都纷纷表示会赏脸。 王书诺一边往包包里装手提电脑,一边对她们说:“本人有个不情之请,晚上吃饭的时候,千万千万别跟他说吕智扬这件事,拜托拜托!” 莫慧棋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不能说,这是多么酷的事情。” 李秀秀揪住她的马尾辫往后一拉,俏皮地说:“你想让他们两人吵架啊?真拿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没办法。” 莫慧棋气啾啾地跺脚,“不就是谈恋爱嘛,了不起吗?今天我也去找一个男生,看你们还笑话我不?” “有人开窍了,赶紧赶紧的。” “文丹丹,把你那男闺蜜介绍给她。花样美男,她的菜。” “可惜可惜,人家是妇女之友。” “什么意思?” …… 在大家的嬉笑和打闹声中,王书诺收拾好东西就赶紧跑,因为她不愿意让肖楚良在宿舍楼下等太久。 两人汇合后,像大学情侣一样,手挽手地走在校园里。 王书诺兴致很高,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喋喋不休地告诉肖楚良自己日常学习和生活的轨迹。 肖楚良一直微笑着,耐心地听她说个没完没了。 忽然,王书诺抱住他说:“要不今天吃过晚饭,我们去你母校看看,我也想知道你以前在学校做什么。” 肖楚良沉吟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好,我也去回味一下校园生活。”然后,他又宠溺地轻点她的额头,“那我们赶紧回酒店,模拟一下论文答辩现场。” 王书诺两脚一踮,轻轻在他唇边印了一下,嫣然一笑,“都听你的,肖教授。” 在酒店房间,肖楚良无比严肃认真地“扮演”答辩现场的老师,针对论文中的观点提出了不少犀利的问题。 王书诺刚开始还自信满满,没想到最后竟然紧张到结巴,问题的答案也没答到点上。 第一场模拟结束过后,王书诺把自己摔到床上,捂着脸哀嚎起来。 “完了、完了,答辩肯定过不了,我是不是不能毕业了。” 肖楚良却不打算安慰她,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水平和发挥,确实过不了。” 王书诺卧在床上哼哼半天,然后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肖楚良走过来,躺在她身边,用手指帮她梳理那头乱发。 “怎么了?现在就开始放弃了?” 王书诺嘴角一翘,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眉眼。 “顺利读完大学是我重生后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我怎么可能放弃。” “唔,这才是你的作风。” 肖楚良把王书诺从床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把打印出来的论文塞到她手里。 “你再好好研究研究,对自己的论文内容要烂熟于胸,半个小时后我们再进行第二场模拟。” 王书诺拉住他的手摇晃着,可怜巴巴地说:“肖教授,待会儿能不能别问得那么……那么刁钻,让我有点信心?” “王同学,我的问题已经很温和了,到时候那些专业老师可不会嘴下留情。” 见她还是以乞求的眼光看着自己,肖楚良有些于心不忍。 “告诉你个诀窍,答辩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只要你不发怵,能自圆其说,有自己的观点,没人会为难你的。” 王书诺用力一拉,肖楚良便跌在沙发上。 她趴在他身上,满眼笑意。 “肖教授,要不我让你潜一下,待会儿网开一面?” “什么叫潜一下?” 王书诺杏目含春道:“就是潜规则嘛。” 肖楚良无声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拉好衣服,重新坐回电脑前。 “我可是有道德底线的人,这个对我没用。别浪费时间,抓紧看吧。”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悻悻地抱着论文看起来。 肖楚良一边在电脑上打着字,一边偷偷看着王书诺。 见她嘴里念念有词,拿着笔正认真划着,他眸底的温润和笑意逐渐蔓延开来。 半个小时后,王书诺又被肖楚良“虐”了一轮。 不过她的表现比第一次好得多,勉勉强强算是过了。 兴奋不已的王书诺想一鼓作气,抱着那本被她划得面目全非的论文继续啃。 肖楚良却不乐意了,化身粘人精,跟她挤在沙发上撩拨个不停。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书诺,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 王书诺嘴里咬着笔,一次又一次地把肖楚良的咸猪手打掉。 “趁现在有感觉,我得抓紧再复盘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再来一次模拟。” 肖楚良无奈地对天长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王书诺偷偷抿嘴笑,并不想招惹他。 肖楚良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完后又倒了一杯,送到她嘴边。 “不用,谢谢。”王书诺将水杯推开,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忽然,一个微凉又柔软的嘴唇压过来,封住在自己唇。 王书诺惊讶不已,微微张开嘴,一股温暖的液体就流进了嘴里。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肖楚良。 “你……唔。”双唇再次被他封住。 肖楚良没有舍得离开,一边亲吻着,一边抱起王书诺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现在是潜规则时间。”他双眼充满着急切和期待。 见实在推脱不了,王书诺葱白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意绵绵地打趣道:“肖教授,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感呢?” “这些东西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你可真是叫兽,是野兽的兽。” 肖楚良没有反驳,而是温和一笑,迅疾吻上她的双唇,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情而专注地吻了起来。 就在他们忘乎所以地进行拥吻时,王书诺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两人原本想让它自动哑火,但是响过一轮后,又再次响起来,而且有种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样子。 王书诺皱着眉头拿起手机一看,又是昨晚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顿时兴趣全无。 犹豫了一下,王书诺摁下接通键,放到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王书诺,好久不见。” 她吓得脸色苍白,“噌”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157章 前任和现任的隔空对决 肖楚良见王书诺面露惊慌之色,觉得奇怪又担心。 “怎么了,谁的电话?” 王书诺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退下床,来到窗边站定。 “关你什么事,我有男人很正常。” 王书诺的声音很冷,表情也很严肃。 肖楚良似乎知道电话那头是谁,默默地从床上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王书诺见肖楚良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便走出房间来到走廊。 “韦益城,我们恩怨两清,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 话没说完,王书诺耳边的手机被人拿走了。 原来是肖楚良从背后抢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年轻,清洌之中透着魅惑,语速不紧不慢,让人听了相当舒服。 对方不知道电话已经到了肖楚良的手上,所以继续说:“多少我们也有两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等我回安城,咱们见一面。” 肖楚良口气冷得像钢铁,“书诺不会跟你见面的,希望你不要再打扰她。” 电话那头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恢复从容自如的样子。 “你是她的新男友?叫什么?” “肖楚良。” “干什么的?” “跟你有关系?” 韦益城笑声朗朗,语气充满讥诮意味。 “你别误会,她最近对我朋友干了一件大事,想当面问清楚而已。” 肖楚良深深地看了一眼王书诺,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知道?看来她对你没那么坦诚啊。” “她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相信书诺。” “你知道她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照片吗?为了拿回那些照片,她还摆了我朋友一道。” 再次接到肖楚良犀利而恼怒的目光,王书诺知道韦益城肯定在电话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该死的渣男! 王书诺暗暗地骂了一句。 这时,肖楚良冷哼一声,“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肯定是你朋友罪有应得,怪不得她,所以你也不要大惊小怪。” 肖楚良,你好样的! 王书诺欣喜地点点头,对他暗暗竖起大拇指。 肖楚良仍然紧绷着脸,皱蹙的眉峰之间,隐隐藏匿着一股风雷。 王书诺知道他正在酝酿着怒气,赶紧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一块小木头。 “我现在给你撂下一句话,如果你再骚扰我女朋友,我不妨也约见一下你未婚妻,跟她谈谈你如何三更半夜给前女友打电话。 到时候你这个婚结不结得成,那得看你的运气。” 停了一会儿,肖楚良终于挂掉电话,没有等王书诺,就自己返回房间。 完蛋,他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哄才行? 王书诺在门外踌躇不进,脑子里在快速搜索哄男友的办法,同时心里问候韦益城八代祖宗好多遍。 “你再不进来我可要关门了。” 房间里传出肖楚良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来了。”王书诺脆脆地回应了一声,手脚轻快地走进房间,主动把门关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有些局促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飞快地在论文上标注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你觉得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肖楚良的目光并没有从电脑屏幕中移出来。 竟然连看都不看我,看来真的生气了。 王书诺心里慌慌的,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除了滴滴答答敲键盘的声音,房间里陷入让人压抑的宁静。 忽然,肖楚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书诺,难道你不打算跟我说说照片的事?还有绑架他朋友,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我绑架他朋友?简直是无稽之谈!” 王书诺的脸都气绿了,咬着手指不停地在房间内踱步。 “死渣男,千万别让我见你,否则让你五马分尸!” 她一眼瞥见肖楚良正在盯住自己,就赶紧换了一副委屈柔弱的面孔。 “阿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绑架一个男人不是?而且还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我说你绑架的是一个男人了吗?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书诺心里咯噔了一下,直骂自己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干脆不装了,太累。 王书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那些照片和视频呢?也给我鉴赏鉴赏。” 见肖楚良已经开始在电脑搜索,王书诺一个箭步按住他的手。 “你确定要看?答应我别激动。” 肖楚良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王书诺不敢再耽搁,赶紧在电脑里操作。 “建议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要不然吓到你就不好了。” 语气异乎寻常地平静轻松,好像她即将要点开的东西跟自己无关一样。 肖楚良懒得回答,迫不及待地点击那个光标。 那是一段只有一分多钟的视频,主要内容是王书诺在酒吧里肆意放纵的视频。 劲歌热舞、吹瓶喝酒、揽着帅哥调笑,最火爆的镜头,当属王书诺搂住一个男服务员脸颊亲了几口,不过最后被文丹丹拖走。 “王书诺,你真是……真是……”肖楚良说话都不利索,眼眶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真没想到,你竟然做过这种事。” “急什么,谁年轻时没有个过去?再说,那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肖楚良更加生气,拳头紧紧地攥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有别的吗?” “没有没有,最大的尺度就是这个了。”王书诺心虚地摇摇头,瞟了一眼视频又笑着说,“哎呀,还别说,二十年前的我还真放得开,人也长得青春无敌。” 肖楚良被气笑了。 他无力地伏在桌子上,惊叹道:“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刮目相看。” 王书诺再次坐到他身边,装出一副可怜状,举起手发誓。 “别生气,那次真是我人生当中最放纵的一次,之前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肖楚良支起脑袋看着她,满眼的不信任。 “这个我可不敢说,毕竟你后面的二十年我又没参与。” 王书诺顿时感到无限委屈,喃喃地说:“是啊,如果你当时能参与进来,我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一切的起源都是你!” 王书诺不甘示弱,抬起下巴傲娇地看着他。 肖楚良坐直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想听听她如何“瞎掰”。 第158章 生气的男友不好哄 随后,王书诺告诉肖楚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之所以去那种地方借酒消愁、肆意放纵,是因为“失恋”了,而失恋的对象就是肖楚良。 “自从那次在老乡会上对你……对你有点意思,我就想法设法找你、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你人已经去外地,他们说追你的人可以绕地球一圈,叫我不要心存幻想,早点放弃。” “绕地球一圈?夸张了吧?”肖楚良觉得十分好笑,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然后你就放弃了?” “不放弃能怎么办?”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时候你好耀眼,而我就是传说中的丑小鸭。” “傻得可恶。”肖楚良咬着牙,竖着手指想戳她的脑门,但是见她往后缩,便由手指变手掌,轻轻推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呢?” “然后失恋的我抑郁难受,跟着文丹丹去迪吧排解发泄,由于本人酒品不好,就发生了以上不恰当的行为,最后被那个吕智扬偷拍。” 肖楚良被气结,“这么说,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王书诺忙不迭地点点头。 “后面还发生什么?” 王书诺仰着头想了半天,不太肯定地说:“应该没有再发生别的,因为文丹丹及时拉住我,而且……而且韦益城也在。”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 肖楚良调整了一个姿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你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嗯,那天晚上他送我们回学校,然后就成男女朋友,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肖楚良又面露不悦,闭着眼睛仰躺在床上不想说话。 王书诺有些窃喜,轻轻趴在他身上,笑着捏住他的鼻子揶揄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竟然吃二十多年前的醋。” 肖楚良闷哼一声,继续沉默,但是他伸出双手,紧紧搂住王书诺。 “视频的事情就算过了,我不想再追究。” 肖楚良睁开眼睛,轻轻捏住那张软糯糯的俏脸,“以后我不准你喝酒,一滴都不能沾。” “在你面前也不行吗?” “不行!” “你上次还说喜欢我喝酒后释放天性的样子。” 肖楚良把她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眼角偷偷释放出笑意。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才能喝。” “好,都听你的。” 王书诺温顺地俯在他身上,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山高皇帝远时,你还能管我? 就在她以为肖楚良被哄好了之后,头顶上又传来他稍显严厉的声音。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交代一下绑架事件了?”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心里明了:今天不说清楚所有的事情,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她从肖楚良的身上滑下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灌入一杯凉开水。 “事先说好,你不准生我的气。” 肖楚良盘腿坐在床上,从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笑,渗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觉得你还有跟我讲条件的可能?说吧,我听着呢。” 王书诺双手交叠在胸前,秀眉一挑,嘴角邪魅一笑,“好吧,我说。” 然后,她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捡重要的部分说了一遍。 对于在夜总会迷晕吕智扬的场景,王书诺一笔带过。 但是吕智扬和花姐拿“不雅”视频威胁自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毫无底线地进行夸张描绘,尽量把自己塑造成被人逼到墙角而被迫反抗的小白兔。 肖楚良虽然怀疑她那些说辞含有水分,但是知道王书诺被那些人威胁,还是心疼不已。 “该说你什么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我透露半句。那段时间,我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才赶过来看看,果然有事情。” “还说是因为想我才来的。”王书诺嘟囔着。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趁机紧紧抱住他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眼睛看着窗外放空。 “我不敢告诉你,是怕那么视频真的不堪入目,你会嫌弃我。再说,你离我那么远,告诉你反而让你着急,影响工作。” 肖楚良用力掰下王书诺的手臂,双手捧住她的脸,神色十分凝重。 “你脑袋瓜子怎么想的,竟然认为我嫌弃你。” 王书诺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喜不自胜。 “你不生我的气?太好了!” 说完,她再次紧紧抱住对方的脖子,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我是不生气,但是我很难过。” 肖楚良冷冰冰的话将她内心的火苗浇灭得透透的。 咦,这个男人真哄不好了? 王书诺懊恼地揉搓着男人的脸,希望他能挤出一丝笑容。 肖楚良抓住她的小手,摁压在她身侧。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坦诚相待、不会隐瞒任何事情的地步,可是今天看来我是一厢情愿。” 心虚的王书诺哑然,眼神飘忽无处安放。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瞒着我,但最终的原因是你对我根本不信任。” 肖楚良看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层伤感。 王书诺的内疚感越发强烈,白皙的脸庞都急红了。 “哪里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不过是觉得这个事情不难处理,危险性不高,根本没必要惊动到你。” “不难办?危险性不高!”肖楚良被气得胸口隐隐作痛,“你知不知道,这事万一出一点点差错,你连小命都没了。” 说完,他开始苦口婆心地列举出可能存在的危险。 王书诺针锋相对地一一跟他解释,证明自己并不是无头无脑地冲动行事。 肖楚良见她毫无后悔之意,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说话的音量不免提高了许多。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女大学生,谁给你的勇气去招惹那帮本地富二代。” “是他招惹我,不是我招惹他!”王书诺这次是真的委屈,忍不住也高声对肖楚良喊起来。 她强忍住眼眶要冒出的泪水,声音有明显的哭腔。 “他们逼良为娼,难道我就应该屈从,去花姐那里当她的交际花不成!” 一行眼泪滑落下来,浸入嘴角,有些苦涩。 “他们威胁我要公开照片,让我不能从学校毕业,这事我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王书诺一把推开肖楚良递过来的纸巾,用袖子胡乱擦了脸上的泪水。 “他们要害我,要逼我,我王书诺不可能坐以待毙,大不了跟他们鱼死网破。” 听着王书诺充满悲愤和委屈的“控诉”,肖楚良觉得心疼又难过,那颗心早就被她的泪水泡得软软的。 第159章 叫老公 见到王书诺眼泪汪汪的,哭得楚楚可怜,肖楚良的脸色缓和不少,语气也平和多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莽撞冲动,你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王书诺又豪迈地抹了一把眼泪,“你远在千里之外,能帮我解决什么?” 被这样的灵魂拷问,肖楚良的心头涌入一阵难以言状的酸楚。 他一双手掌包住王书诺那双微凉的小手。 “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选择激烈又危险的那种。况且你这个视频根本不能说明什么,你何必冒险干这样的事。” 王书诺继续给自己辩解:“视频内容虽然不是十分出格,但是被学校知道了,我很难毕业的,如果再传到我妈那边,大家都不用活了” 她瘪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难处,只知道责怪我,说我……” 肖楚良不顾王书诺的强烈反抗,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帮不上忙,还要怪你,真是比他们还浑蛋。” 他的下巴抵住王书诺的头顶摩挲,声音变得苦涩而伤感。 “该被骂的人是我,每次你有事,我都没在你身边保护你,帮助你。” 他拥抱王书诺的力度又加大几分,然后幽幽地叹一句:“再这样下去,你都不需要我了。” 听到肖楚良自怜自艾的感叹,王书诺瞬间明白他的“大发雷霆”,主要是源于对她的担忧和自责。 她由内至外,开始软化起来。 “阿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她湿漉漉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肖楚良,“我向你保证,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不再莽撞行事。” 肖楚良用手擦干她脸颊的泪水,无奈地苦笑,“你给我的保证太多,连自己都记不起来了吧。” “唔~,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吧。” 王书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还不停地摇晃,声音娇憨,十分撩人。 肖楚良哪里承受得住,只好点头答应。 王书诺这才破颜一笑,娇声娇气地说:“老公,谢谢!” 肖楚良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谢!” “前面还有。” “没有了。” “不说?那我可要挠了!” 就在肖楚良准备动手之时,王书诺赶紧喊道:“我说我说。” 她慢慢收住笑容,有些羞涩地伏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谢谢你。” 话音刚落,王书诺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紧紧勒住,差点喘不过气来。 就在王书诺暗暗松一口气的时候,肖楚良放开了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对她提出要求。 “书诺,你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做出什么事情让我担心,否则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太辛苦。” 到了这份上,王书诺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举手表态,绝对低调行事,不再“惹是生非”。 肖楚良显然还不放心,还说要想办法培养几个眼线看住她。 又来这一套?王书诺当然严正地提出抗议。 但是这没什么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肖楚良使出浑身解数,把王书诺的宿舍姐妹都成功“策反”。 她们都表示会帮他“看住”王书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向他汇报。 特别是莫慧棋,被夸了几句就找不到北,愣是把肖楚良当作知音般对待。 “一群叛徒,就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出卖一起战斗过的姐妹,哼!” 看着吃饱喝足的陈琴、李秀秀、莫慧棋、文丹丹、谢盈盈,各自拎着肖楚良送的礼物欣喜而归,王书诺就愤恨不已。 她抬头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肖楚良,柳眉倒竖道:“没想到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如此丰富多彩,真让我长见识了。” 她又把手伸到他面前,“我那份礼物呢?” 肖楚良趁机抓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压在自己的胸前。 “我这么大的礼物都没看见?” 王书诺噗嗤一笑,任由他抱住自己亲了两口。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阿良,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学校看看吗?现在走吧。” 肖楚良依言,拉着她的手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肖楚良之前就读的大学虽然是理工科院校,但是校内的文艺气息很浓郁,校园的环境也十分优美。 他们手拉手,徜徉在夜下的校园内,一路畅谈,满面微笑,眼中装满着彼此。 走到一个湖边,他们坐在一处亭子内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看着被月光铺洒的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 肖楚良将外套裹在王书诺的身上,柔声问:“冷不冷?” 王书诺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有你在,不冷。” 肖楚良嘴角微微上扬,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夜里凉,你觉得冷我们就回去。” “不回。”王书诺在他怀里坚定地摇摇头,“你明天就走了,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肖楚良无奈地轻声一笑,“不回酒店,我们相处的时间就能延长吗?” 王书诺也被自己的神逻辑给逗笑了。 她指着天上那轮泛着柔和白光的圆月,面露惊喜和遥想。 “阿良,你看那个月亮,像不像我们在蒙北村小山头上看到的月亮。” 肖楚良知道她有时很文艺和感性,所以就顺着她的话头说确实像。 王书诺轻轻地拨弄着他的手掌,悠悠地说:“好想念我们在蒙北村的那段日子,一起爬山、赏月,你还骑着那辆自行车,带我行走在稻香飘香、虫鸣鸟叫的山野,太浪漫了。” “等你回去,我再带你体验一轮。”肖楚良看着她的眼中盛满璀璨的星光,“不过今晚,我想带你体验另外一种‘浪漫’。” “什么呀?”王书诺的好奇心被成功撩起。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看着肖楚良迈着轻松欢快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王书诺忍不住笑出声。 她将肖楚良的外套又往身上裹紧一些,那一缕淡淡的熟悉而温暖的味道飘入鼻孔。 王书诺低着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竟然害羞地捂住脸笑起来。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 “傻笑什么呢?快上来!” 凉亭路边,肖楚良坐在一辆自行车上,一条大长腿支撑在地,另外一条腿踩着踏板,目光温柔,声音清朗,脸上的笑容犹如月色般迷人。 第160章 带你去浪漫 看着夜色下的肖楚良笑得温柔又明朗,王书诺一时看呆了。 肖楚良见她不一动不动,只管盯着自己看,微微皱起眉头。 他把自行车停靠在一边,走过来拉起王书诺。 “中邪了?”他双手揉捏着她有些冰凉的腮帮子,“刚离开一会儿就不认识我了?” 王书诺这才醒悟过来,捂着被捏疼的脸,悻悻地说:“疼,帅不过三秒,说的就是你这号人。” 肖楚良呵呵一笑,大大咧咧地跨坐在自行车上,“坐上来,带你去逛一圈。” 王书诺惊喜地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从哪里弄来的?偷的?还是抢的。” 肖楚良将抓在腰间的那双素手掰开,往前拉一拉,示意王书诺紧搂他的腰部,然后扭头对上那双眼含笑的美目。 “跟保安大叔借的,走喽,带你去浪漫!” 一阵轻快的铃声再次响起,一个拥有阳光般笑容的俊朗男子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行走在树木葱郁的校园主道上。 身后坐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孩。她笑靥如花,紧靠在男孩后背。 两人不知道聊着什么,时不时飘出欢快的笑声,引来行人羡慕的目光。 肖楚良骑着车子,带着王书诺慢慢地逛着校园的每个角落。 当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大操场时,便停下歇一歇。 肖楚良指着已经长满野草的操场说,以前他经常在这里打球、跑步,是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王书诺打趣道:“只是打球跑步?难道没有跟女朋友手拉手,在月光下约会的美好回忆?” 肖楚良狡黠一笑,把她的手紧紧攥住,“有,现在不就是了吗?” “答非所问,你太狡猾了。” 肖楚良并不接她的招,而是重新骑上车子,“王同学,月色如此撩人,为何不继续我们的浪漫旅程。” 肖楚良载着王书诺围着操场骑了一圈。刚要骑出去的时候,王书诺却要求他继续在操场上多转几圈。 “这里没人很安静,正好可以好好地赏月。” 王书诺搂住肖楚良的腰,整张脸贴在他温暖的后背,面含微笑地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 “好,没问题,你想转多久就转多久。” “阿良,你真好。” “叫老公会更好。” “看,天上的月亮美得不行。” “真会转移话题。” …… 直到发现肖楚良累得有些喘息,王书诺才从车上跳下来,说屁股坐得生疼,想歇一歇。 两人相互依靠着坐在操场边上,谁也不说话,静静地倾听着草丛中蟋蟀发出的鸣叫声。 忽然,王书诺轻声说:“阿良,今晚的浪漫我很喜欢。” “你的要求那么低吗?” “唔,不低了。许多情侣相处多年后,这样简单的浪漫也没有了。” “我们不会这样,你想要的浪漫,我都能给你。” 王书诺把头抬起来,直直地看住肖楚良,那双美丽的眼睛犹如散入星光般闪亮。 “真的?说话算话。” 肖楚良眼中充满着怜爱和宠溺,骨节分明的双手伸入她纤美的脖颈。 “我说到做到。” 王书诺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温柔美丽的笑容缓缓地在脸上慢慢舒展开,犹如夜间偷偷开放的洁美昙花。 肖楚良的心尖像是被清风吹过,微微发颤。 他的手稍稍用力,将王书诺的脑袋固定住,然后向前倾,滚烫的双唇便吻住了她。 王书诺先是一惊,但反应过来后,温顺地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搂住对方,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与美好。 等肖楚良依依不舍地离开那般柔软清甜的双唇,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暴露了此刻无法压抑的激情。 “书诺,我们回酒店吧,太晚了。” 王书诺也是微喘不停,心砰砰乱跳。 一声娇羞的“好”字,让肖楚良欣喜不已。 两人将自行车还给保安后,手拉手走出学校大门。 就在他们在路边等车的期间,一个娇小的女孩悄悄来到跟前。 她先是歪着头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兴奋地拍手跳跃。 “学长?真的是你哎!刚才我都没敢认。” 王书诺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在火车上偶遇的萧婷,肖楚良的同校学妹。 萧婷眼睛一直看着肖楚良,喋喋不休地抱怨他不跟她联系。 说着说着,她那双手还搭在肖楚良的胳膊上摇晃。 “学长,你太过分了。放假的时候不联系我就罢了,你来学校了也不说一声!” “抱歉,主要是太忙,也不想打扰你学习。”肖楚良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收回来,搂住王书诺,“王书诺,你还记得吗?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王书诺浅浅一笑,“萧婷,好久不见。” 萧婷惊讶地看着两人,用手来回地指,“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肖楚良和王书诺相视一笑,算是无声地回答。 “等她毕业,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萧婷撅着小嘴,脸上透着落寞和失望,嘟囔着说:“你们好快啊,那恭喜你们咯。” 见她旁边只有一个同行的小姐妹,王书诺不解地问:“吴君莱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婷翻了个白眼,“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也关心不来。” 王书诺轻叹一声,“太可惜了,那么好的男孩子。不过下一个更好,祝福他。” 萧婷听出了王书诺的讽刺,但当着肖楚良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翻个白眼撇撇嘴。 她不想理睬王书诺,继而转向肖楚良。 “学长,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还没等肖楚良回答,王书诺抢先一步说:“恐怕不行,现在很晚了,我们得回去,是吧?” 肖楚良笑笑点点头,“下次吧,有机会再聊。” 王书诺脸上仍然保持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放出狠话:下次你也没机会。 萧婷先是一脸遗憾,然后两眼又开始放光。 “学长,你说巧不巧,你助手林璐璐是我高中同学,寒假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们还说起你呢?” 王书诺瞪了肖楚良一眼,冷笑一声,面上开始爬满寒霜。 肖楚良轻咳一声,尴尬地笑笑,“是吗?那也太巧了。要不你先回宿舍吧,待会儿得关门了。” 萧婷却越说越兴奋,“学长,璐璐还说,要把她的表姐胡雪贞介绍给你认识,她也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听说现在人在宁城。” 胡雪贞?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王书诺细细回忆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原本挎在肖楚良胳膊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第161章 前妻到了宁城? 萧婷一直对着肖楚良说个不停,根本没注意王书诺的脸色和情绪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肖楚良意识到,眼前这个心直口快的学妹再不住嘴,他今晚回去得跪搓衣板。 “行了萧婷,我们得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说完,他不顾萧婷的百般挽留,拦住一辆出租车,拉着王书诺就走。 萧婷踮着脚,对着肖楚良挥手喊:“学长,下次我去宾市找你,跟林璐璐一起吃个饭。” 已经坐在车内的肖楚良并没有任何回应,因为他的眼光一直没离开过冷若冰霜的王书诺。 他试着牵住她的手,却被无情地甩开了。 “怎么了?不高兴了?你知道萧婷她有些咋呼。” 王书诺双手抱肩,眼睛一直盯着外面闪烁的灯光,冷冷地说:“一个小屁孩,值得我生气吗?” “那你干嘛不跟我说话,平时话那么多。” “有哪条法律规定我现在必须得跟你说话。” 被呛的肖楚良悄悄地呼了口气。 他陪着笑脸往她身边靠一靠,对方却赌气地往外面挪了挪。 他不甘心地想拉住她的手,还是被推歪到一边。 “你干嘛?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可要喊人了。” 王书诺的话引起了出租车司机的注意,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两人的动静。 肖楚良决定不再招惹正在气头上的王书诺,乖乖坐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从出租车下来时,王书诺像一阵风一样往前走,根本没有等肖楚良的意思。 肖楚良付好钱后,急忙追赶王书诺。 他拉住她的胳膊,有些委屈地问:“你到底在生谁的气?能不能说明白了?” 王书诺眼睛看着另外一边,哼笑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太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得关门了。” 肖楚良很惊讶,“你要回宿舍?” “要不然呢?待会儿辅导员查房,我不在会被扣分的。” 肖楚良拉住王书诺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喂”的一声,他的口气立刻变得温和起来。 “你好,我是肖楚良……哦,秀秀是吧?书诺担心今晚老师查房,所以想问问……哦,没来?好的好的……谢谢,晚安。” 挂完电话,肖楚良摆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还是你想的周到,谢谢!”王书诺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酒店。 刚进门,肖楚良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脑袋蹭在她耳边说: “心里有气,要打要骂你尽管来,千万别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此时的王书诺已经冷静下来,她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装作轻松的样子。 “我没生气。”她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你先放开我,刚才走了一身汗,我想去洗洗。” 肖楚良默默地放开她,眼光一直追随她走进卫生间。 王书诺坐在马桶上发呆,心里堵得慌。 回想着刚才萧婷说的话,她确定林璐璐有意撮合肖楚良和胡雪贞,而肖楚良其实已经知道上一世的“前妻”已经到了宁城。 王书诺的眼眸一暗:李总说得没错,林璐璐确实对她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破坏她和肖楚良的感情。 王书诺冷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林璐璐,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只是,对于胡雪贞的出现,肖楚良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会对自己隐瞒呢? 一想到这里,王书诺就难受得心发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原来是肖楚良见卫生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不放心就去敲门。 王书诺有些慌乱地打开花洒,不小心把自己淋湿一身。 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 她懊恼地把毛巾摔到一边,对着门外的肖楚良说:“我想洗头,还得一会儿,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等她擦着头发慢悠悠走出来,发现肖楚良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他合上电脑,走过来接过王书诺的毛巾。 他轻柔地帮她擦头发,“那篇论文答辩,老师们有可能要问的问题我已经标注好,你针对性地做好准备应该就没问题。” “谢谢,这次多亏你的帮忙。” 她怎么突然客气起来? 肖楚良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找出一个吹风机。 “这个可以吗?夜深了,还是早点吹干头发早点睡得好。” 王书诺用毛巾擦着发尾,云淡风轻地说:“没问题,我头发没那么脆弱,不怕伤着。” 肖楚良的手顿了顿,想起之前在兴罗乡帮她擦头发的时候,说起自己从不用吹风机给女儿吹头发,主要原因是怕伤到头发。 肖楚良苦笑:得罪不起,无从下手。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嗡”声,肖楚良和王书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 等头发吹干,王书诺没等肖楚良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上床关灯睡觉了。 看着王书诺严严实实地裹着另外一床被子,背对着自己躺在那里,肖楚良心里的郁闷达到了顶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躺在她身边长吁短叹。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下定决心似的,用力钻进王书诺的被窝,从后背紧紧地搂住她。 王书诺没有反抗,但是整个身体处于摆烂状态,没有任何反应。 肖楚良将头埋进她的后颈,哑着声音说:“书诺,跟我说说话。” 王书诺假装打了一个哈欠,装出很疲倦的样子。 “今晚我好累,想早点睡觉,你也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我睡不着,大不了明天我不走了。” 说完,他抱得更紧,勒得王书诺透不过气来。 王书诺以为他想在离开之前再来一次亲密接触,心里本就烦闷的她不免更加烦躁。 她用力扯开腰间的手,语气十分不耐烦,“哎呀,我今晚真的没兴致,你别缠着我!” 肖楚良愣住了,那受伤的眼神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王书诺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就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又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闭上眼睛睡觉。 可是她哪里睡得着?只不过是躺着不动装装样子。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男人再次开口。 “书诺,我知道你还没睡着,要不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次。” 被子底下,王书诺瓮声瓮气地说:“什么都能聊?” “是。” 王书诺觉得时机到了。 她将床头灯拉开,然后钻出被窝,与肖楚良并排靠在床头。 “想聊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第162章 盘问他曾经的婚恋 肖楚良把被子往上拉,帮王书诺盖好,只让她露出一个脑袋。 “你想知道什么?” 王书诺不知从何问起,就从床头滑下来,平躺在床上。 “想知道你和胡雪贞的前世今生。” 肖楚良望向窗外,声音低沉有些疲惫。 “我说了,待会儿你又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都是过去的事了?”王书诺看出他的不情愿,“切”一声后再次闭上眼睛,“不说就算,我要睡觉了。” 肖楚良并不想失去“和好”的机会,只要硬着头皮说自己有问必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雪贞到了宁城。” “嗯。”肖楚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摩挲膝盖上的被子,“林璐璐给我打过电话,说她有一个表姐从安城过来,是我的校友,想约一起吃个饭。” “你们见过面了?” 肖楚良摇摇头,“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没这个必要。” 王书诺冷笑一声,“你逃不过的,以林璐璐的性格,你们这个面非见不可。” 肖楚良:“……”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枕边人,难道你不想再见一面?” “前世缘分已尽,这辈子没必要再纠缠。” “看来她伤你挺深哈,还是说怕见面后会再次心动?” 肖楚良无奈地闭上眼睛,声音冷冽。 “你的意思让我跟她见面?” “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你们要见面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在这里,鞭长莫及,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就像今晚,如果不是萧婷说起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前妻已经追到宁城了。” 肖楚良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不跟王书诺说这件事,一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二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他并不想见到胡雪贞。 沉默了一会儿,王书诺又问:“她,长什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肖楚良把头靠在床头上,眼神有些飘忽,“长得很美,明艳耀眼,让人过目不忘。” 王书诺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对她是一见钟情?” “没有。” 肖楚良小心地看了王书诺一眼,见她似乎眉眼间还有些笑意,就开始说起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 胡雪贞是肖楚良大学土木工程学院院长的女儿,母亲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 她一进校门,就对“传说中”的着名学长肖楚良穷追不舍。 但是肖楚良不想高攀,而且为了还债,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和做导师项目上,对她的各种示好视而不见。 事情的转机是在肖楚良读研二那年。肖政华病重,需要住院做手术。 胡雪贞拜托宁城的亲戚,找了个医术高超的老专家,亲自给肖政华做手术。手术最后很成功。 出于感激,肖楚良不再排斥和拒绝胡雪贞的各种邀约。后来,经过将近两年的接触和相处,他也慢慢爱上了胡雪贞。 肖政华去世后,心灰意冷的肖楚良决定留在安城,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女,但是后来他生意失败,两人的矛盾日益彰显,最后以离婚收场。 王书诺心里泛酸,但还是由衷地赞叹一句:“她其实还不错,是真心爱你,要不然这样的白富美怎么会看上你,而且也不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 肖楚良并不否认,“因为家里的事,那时我敏感又自卑,她活泼开朗的性格跟我正好互补。” 王书诺低着头扣着手指上的一根倒刺,漫不经心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你的事业没有受到冲击,你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幸福下来,也就不会在桥上遇到我。” 肖楚良看不到王书诺此刻的表情,摸不透她说这句话的目的,所以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这个假设。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书诺,重生那天,原本是应该去她家吃饭,正式确立关系,可是我跟她说不去了。我选择在出租房为你做饭,打扫房屋,等你回家,选择另外一条有你相伴的人生之路。” 王书诺莫名有一阵感动和窃喜,将半边脸从被子里探出来。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肖楚良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然后点点头。 “你为我做过的事情,都为她做过吗?” 肖楚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像今晚逛校园这样的事情,你也做过?” “做过。” 王书诺刚刚平复的心再次起波澜,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你对她一定好得不得了。” “在前世,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我……自然对她好。” 王书诺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话都觉得困难。 她红着脸,紧紧咬住嘴唇,不想让它抖得太明显。 “人有三急,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她逃下床,直奔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看着镜子中另外的自己,王书诺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起来。 原本以为找到了对自己最好的男人,没想到他的“好”也曾经对别的女人做过,甚至他之前做得更好。 太可笑,太令人妒忌了! 哭着哭着,王书诺含着泪水又笑了起来。 最后,她靠在墙角慢慢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入双膝之间,低声哭起来。 肖楚良见王书诺迟迟不出现,便敲门问她在干嘛。 里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其他什么都没听见。 他推门进去,发现王书诺正埋着头痛哭。 肖楚良整个人都慌了,奔过去搂住王书诺。 但王书诺却推开他,一边哭一边哀求他说:“求你了,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肖楚良心疼得眼眶发红,一把抱起王书诺,把她放到床上。 王书诺拒绝了他的拥抱,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哭。 肖楚良手足无措地扒拉着她那抖动的肩膀,趴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见她还是自顾着哭不搭理自己,肖楚良横下心来,用力把她扯入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伤心,说出来我可以跟你解释。” 王书诺稍稍止住了哭泣,但仍然抵在他胸口用力抽泣。 “解释有……有什么用,那是既成事实,改变……改变不了。” 说完,王书诺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同时双手用力地掐他的腰。 肖楚良疼得深吸几口气,但也不敢动半毫,他的双手一直温柔地上下抚顺她的后背。 “你说清楚一些,比如说哪方面?” 王书诺泪眼滂沱,哭声委屈又难过。 “比如……比如你说她比我好看!” 自己有说过吗? 肖楚良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第163章 哄妻大法 在泪眼朦胧中,王书诺见肖楚良竟然偷笑,心中的火气和委屈同时化为眼泪,随着哭声哗啦啦地流出来。 “你还笑,太过分了!”王书诺捂住脸,哭得更认真了。 肖楚良连忙憋住笑容,抱着她继续问还有什么。 “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没想到你对我的好,其实已经对别的女人都做过了,就连今晚的‘浪漫’也是你们玩剩下的!” 王书诺越说越难受,哭泣的声音由抽噎又变成嚎啕大哭。 肖楚良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头顶,嘴角噙着微笑,“你可是她们心中勇斗暴露狂、深入虎穴为姐妹两肋插刀的女侠,竟然因为这点事哭得稀里哗啦,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怀中的人又奋力挣扎了一下,“不许说我!” 肖楚良连忙道歉,然后温柔地问:“不说不说,还有吗?继续。” “她家世好、相貌好、性格好,那么完美的女人,等你回去见到她,肯定会给我戴绿帽子,呜呜呜。” 王书诺的哭声忽然消失。 她猛然抬头,满脸泪痕,茫然地思索了好一阵,然后无比严肃地说:“我再也不想被戴绿帽子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分手。” “什么?!”肖楚良拧紧了眉心,声音提升了一个高八度,“你要跟我分手?就为了……为了上辈子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等事情发生就晚了,这样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只是面子问题?肖楚良觉得有些无语。 见王书诺想起床,肖楚良一翻身,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你哪儿都不能去,分手更是不可能!” 见到王书诺冷漠地将脸撇向一边,肖楚良凝重的神情变得十分苦愁,他全身一松,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 “书诺啊,我的好老婆,你可真会扎我的心,要我的命!” “切,谁是你老婆,你老婆现在宁城等着你呢。” 王书诺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是语气中还是掺杂了一丝娇羞。 肖楚良敏感地捕捉到了,所以决定乘胜追击,趁热打铁。 “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老婆,不会有别人。” 他怕压疼了她,便翻身躺下,长臂一捞,将王书诺拥入怀中。 “书诺,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美、最好,最适合我的人,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他轻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好像活在云端上一样。” 王书诺嘟着嘴,试探性地问:“难道你跟她在一起不开心,不放松?” 肖楚良并不想说“前妻”的任何不好,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看吧,谎话一大堆。”王书诺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把散落的头发绑起来,说话的语气十分冷静。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冲动莽撞又自我,就像你在蒙北村说的,我缺少女人味,你们男人喜欢的那种女人味。” 肖楚良眸子微挑,眉眼带笑,“这就是我最幸运的地方。你在其他男人面前确实没有女人味,但是独独对我,你女人味十足,孩子气管够,让我欲罢不能。” 王书诺低头不语,但是刚才笼罩在心上的阴云被几乎被吹得差不多了。 “别再伤心难过了。”肖楚良拉住她柔软的手,声音柔和得犹如宜人的春风,“还是那句话,我们共同经历那么多,甚至一起面对过生死,彼此的命运早就牢牢地绑在一起,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其实也没有必要比,我对你的好,给予你的东西,只会比别人多不会少。” 他又促狭地捏住她的鼻子,“至于那个‘浪漫’,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看你喜欢,我就去做,没有想太多。况且,为了追月亮,骑着自行车围着操场转那么多圈,做这样傻的事情,我真是第一次做。” 王书诺扑哧一笑,脸上愁云和冷漠一扫而光。 “谢天谢地,有人终于笑了。”肖楚良将她拉进怀里,有节奏地摇晃着。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回去了继续努力赚钱,早点把你娶进门,其他让你添堵的事情绝对不做。” “你确定?”王书诺扬起头,一双潮湿的眼睛充满期待看着他。 肖楚良的眼眸中盛着满满的爱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王书诺嫣然一笑,再次靠在他的怀中。 肖楚良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手里攥着爷爷给的聘礼,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盖章认证你是我老婆,如果把你弄丢了,我还能在蒙北村混吗?” “对,爷爷说过,如果你欺负我就跟他说,他会替我把你的腿打断!” 肖楚良发出清朗又自在的笑声,并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啄了好几口。 和好的两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相拥着。 “书诺,我保证让你放心,那你是不是也要让我安心。” “怎么说?” “你乖乖地待在学校,不要再做那些让我担心的事情。” “嗯,好。” “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蛮干。” “知道。我再也不会了。” 王书诺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威胁的眼光看住他,“你也不能隐瞒我任何事情,特别是林璐璐和胡雪贞要找你的话。” 肖楚良捏住她嘟起的小嘴笑道:“怎么,你要飞过去干架?” “那也不是不可能,我先把你打一顿,然后再像抹布一样把你丢到墙角。” “怎么不是打她们,反而打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凡出现这种事情,男人最应该被揍。” “放心,我求生欲很强的。” “乖啦!” “叫老公。” “不可能,我气还没消呢。” “那怎么样才能消气。” “让我好好睡一觉,哭太久,头有点晕乎乎。” “那我抱着你睡。” …… 第二天中午,肖楚良和王书诺退房后就往机场赶去。 一路上,两人的手似乎黏在一起,一刻都没有分开过。 在安检口,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不舍得分开。 肖楚良不停地在王书诺的耳边各种叮嘱,生怕她忘记之前说过的话。 王书诺对他也是各种要求和“威胁”。 飞机起飞前,王书诺收到肖楚良关机前发来的一个短信:对你,心如磐石,矢志不渝,水泼不进,针插不进来,我在家里等你。 王书诺抱着手机傻笑好久,然后回了一句:me too,乖乖等我回去。 第164章 你真好看 肖楚良走后,正如跟他约好的那样,王书诺在学校里一直安分守己,做好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该做的事情。 时间到了五月底,学校开始论文答辩。 因为前期准备充足,加上有肖楚良的指点,王书诺的论文答辩非常顺利。 她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跟母亲万玉娟和肖楚良分享,就连肖政华也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为她高兴不已。 “接下来我要抓住最后那一丁点的大学时光,放纵放纵。” 肖楚良一听到“放纵”两个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当即放出狠话。 “王书诺我警告你,你再有视频中那种放浪形骸的表现,我马上飞过去把你抓回来,让你无法拍摄心心念念的学士服毕业照。” 王书诺咯咯大笑,连忙说:“不敢不敢,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拍去,又得各种麻烦。” “唔,只是因为怕被拍到?” “当然不是,我的放浪形骸只会在你面前呈现,满意了吧?” “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报备一下。” 王书诺话锋一转,“过几天学校要举办毕业晚会,大家都会盛装出席,万一到时候我被帅气的小学弟邀约跳舞,你可不要吃醋哦。” 肖楚良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有人邀请跳舞,证明自己的女朋友有魅力,怎么会吃醋。 但肖楚良很快就被打脸了。 那天去参加晚会前,精心打扮的王书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问他好不好看。 照片中的王书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身材曼妙,妆容精致,一头乌黑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段洁白的长颈。 她稍微提着裙摆,站在花丛中回眸一笑,一双星眸含情脉脉,似乎会说话。 肖楚良不由得看呆了。 重生后,他还是第一次见王书诺隆重装扮的样子。 王书诺不停地催促,让他提意见,肖楚良这才清醒过来。 “好看,我老婆是真好看。”肖楚良温柔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由衷地赞叹。 但是王书诺却认为他为讨自己欢心而说出的违心话, “真是,又在敷衍我,不问你了。” 肖楚良连忙用最真诚的话语、最齐全的描绘,将王书诺的形象夸赞了一番,任何细节都没漏掉。 王书诺自然欢喜不已,“她们也不觉得不错,还说今晚我肯定会大放异彩。” 大放异彩?肖楚良不停地咂摸着这个词。 “可是我觉得还是保守了一些,如果露出两个胳膊,或者小小地露出大腿,我觉得效果会更好。” 这身打扮已经够吸睛了,再露腿那还得了? 肖楚良连忙说道:“不不,这样就很好。你就不要太高调,免得抢了她们的风头,特别是慧棋这个小姑娘,或许今晚就是她脱单的好时机。” 王书诺想了一下表示同意。 “可是你会跳舞吗?不会跳就不要接受别人的邀请,万一丢脸又要找我诉苦。” “no!no!”王书诺的声音欢快得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我敢说,今晚我的舞技绝对能进入前三。你忘了,我有专门学过的。” 王书诺说的是前世为了打入“豪门太太朋友圈”,特意去学跳舞的事情。 其实重生前,结婚后的肖楚良见过王书诺一次。 那是一次盛大的商业宴会,安城有名的企业家都带着伴侣或家人出席。 肖楚良和新婚不久的妻子胡雪贞陪岳母岳父也参加这个宴请。 他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白色礼服的王书诺。当时,她就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与丈夫韦益城相拥起舞,吸引不少人的惊叹目光。 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是看到她幸福美满的样子,肖楚良也替她高兴。 “要不今晚你就不去了,我们煲个电话粥?” 肖楚良犹豫了半天,还是试探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王书诺就在电话里喊起来。 “那可不行,不参加毕业晚会,我的大学生涯就不完整了。” 肖楚良摸了摸有些发紧的额头,有些自嘲地笑笑。 这时,电话里传来李秀秀的声音。 “肖大才子,你是不是担心书诺被人抢走啊,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会帮你挡住那些烂桃花。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还有我,还有我!”莫慧棋娇憨的声音十分响亮 在女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中,被人看穿了心思肖楚良脸色一红,连忙否认,还很大方地希望她们今晚玩得愉快。 挂完电话,肖楚良托着下巴又痴痴地看了照片好一会儿, 然后果断地把照片设为手机和电脑屏保。 “上次还哭着说自己不够好看。”肖楚良用手指轻抚屏幕上那个笑靥如花、双目含情的美人,“今晚别给我惹出什么风流债就谢天谢地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看到回复的信息,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毕业晚会上,王书诺和宿舍姐妹们玩得很尽兴,邀请她们跳舞的男生络绎不绝,所以一整晚下来,王书诺根本没有时间接肖楚良的电话,回应他的短信。 为此,肖楚良有些心神不宁,陪肖政华吃饭和聊天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肖政华心知肚明,知趣地早早上床睡觉,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捧着电话发慌。 看到莫慧棋她们不断发来的照片,肖楚良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晚会现场,把王书诺从那些小男生的手里抢过来,成为她唯一的舞伴。 看着照片中,王书诺与一个帅气的小男生一边跳舞,一边愉快地聊什么,肖楚良承认自己吃醋了。 “王书诺啊王书诺,估计你都忘记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吧?” 但是山高皇帝远,王书诺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肖楚良觉得再点开“眼线”们发过来的照片,自己都快要疯了,所以干脆丢掉手机,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冷水澡。 等他洗完出来,发现短信里又多出了好多张偷拍王书诺跳舞或者跟其他男孩聊天的照片。 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肖楚良有些后悔,让王书诺宿舍姐妹偷拍她的照片传过来, 王书诺也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不过短信内容却让他郁闷难当。 她说晚不会结束那么快,叫他早点睡觉,明天再给他电话。 肖楚良不甘心,立刻回拨电话给王书诺。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电话那头很吵,欢呼声阵阵,还传来“砰砰”的声音。 “阿良,听见了吗?正在放烟花,太漂亮了。” 听到王书诺兴奋激动的声音,肖楚良憋了许久的“怨气”和“怨言”立刻烟消云散。 他贴心地提醒她,外面冷记得穿好外套,并要求她到宿舍后回个电话,多晚他都等着。 王书诺脆脆地答应,然后对着突然绽放的烟花喊了一句“我爱你,肖楚良。” 肖楚良的嘴角慢慢拉开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第165章 突如其来的分别(一) 参加完毕业晚会后,王书诺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拍毕业照,然后拿到毕业证后就卷铺盖走人。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同学之间、老乡之间的聚会让她应接不暇。 有一天晚上,结束一场聚会的王书诺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心里暗暗吃惊,竟然是肖政华。 老人每天晚上九点安歇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律。 现在过了十点还打电话过来,这让王书诺非常担心和不安。 不过,当她听到老人爽朗的笑声和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悬着的心还是稍稍放下。 “爷爷,你怎么还不睡呀?现在很晚了。” “今天我带阿良去大爷爷家吃饭,说起你即将毕业回来的事情,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暂时睡不着。没打扰到你吧?” 王书诺连忙说不会,还说自己也刚回来。 然后她找了个角落,蹲坐在那里跟肖政华聊天。 挂了电话,王书诺发现两人的通话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 躺在床上,王书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肖政华。 为什么今晚他会说那么多话?而且很多是交代和嘱咐自己要跟肖楚良好好相处,不要吵架,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不要怕,要一起去面对和解决。 她有些困惑和不安,所以打电话告诉肖楚良这件事。 肖楚良安慰她说,可能是他在大爷爷家喝高兴了,一时感性而发,不要放心上。 “爷爷今晚也拉我说了好久的话,还说必须要对你好。估计他知道你要回来的缘故。” 听到这些,王书诺这才不作他想。 肖楚良接着问:“再过三天就可以穿学士服拍毕业照,期不期待?” “非常非常期待,这是我的一个梦,很快我人生当中的这个遗憾将完美收官。” 兴奋的王书诺随后又充满遗憾地说:“可惜到时候你不在场,要不就更完美了!” 肖楚良轻声一笑,“没事,等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绝对在场,到时候我还要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王书诺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各自休息。 第二天,王书诺开始忙着拍照和离校的准备。 闲暇之时,她给肖楚良发短信,但是他破天荒地没回,打电话也没有接。 王书诺以为他工作忙,所以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天,王书诺发现肖楚良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她才觉得不对劲。 就在她打算给肖楚良打电话时,李总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但是他一开口,就让王书诺摸不着头脑。 “阿妹,今天你能赶回来不?” “哥,什么赶回来,去哪儿?” 李总的声音分贝大大提高,“呀!老人明天出殡,你不回来吗?” 王书诺的心突突地跳。 “哪个……哪个老人?” 李总沉默了一会儿,才悄声说:“阿良没跟你说,他爷爷昨天上午走了。” 一阵晴天霹雳,打得王书诺脑子一片空白,愣怔好久都回不过神。 后面李总说什么她都没听见,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地往下流。 那个把自己当孙女一样疼爱和照顾的慈祥老人就这样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回到肖楚良身边,送肖政华最后一程。 跟辅导员请假后,王书诺马上奔赴机场买票飞回宁城。 一路辗转,她终于在老人出殡前赶到蒙北村。 虽然有些抱怨肖楚良没有及时告诉她老人去世的消息,但见到脸上涂满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忧伤的肖楚良,王书诺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竭尽全力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安慰。 在肖政华的出殡仪式上,王书诺以孙媳妇的身份披麻戴孝,一路护灵,送老人下葬。 等送完所有前来悼念的亲友,肖楚良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发愣,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 王书诺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来默默地靠在他身边。 肖楚良把手里的烟掐了。 “没关系,你想吸就吸吧。”王书诺体贴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想给他点上。 肖楚良将那支烟捏在手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揉搓成碎屑。 “再也不抽了,爷爷临走前,就叮嘱我戒烟。” 王书诺眼眶一红,鼻子发酸。 “前天晚上那通电话,竟然是爷爷跟我最后的道别,早知道我就……多跟他说说话。” 说到最后,王书诺眼中豆大的泪水就滑落下来。 肖楚良将她揽入怀,将头埋入她的秀发中。 想起那天晚上,肖政华也跟他说了很久的话。 说起小时候许多的趣事,对他各种交代和嘱咐。 肖楚良眼睛一紧,眼泪也流了下来。 王书诺感觉到肖楚良开始发泄压抑许久的悲伤情绪,便停止了哭泣,心疼地将他的脑袋抱在胸前,轻轻地抚摸着怀里那个不断抖动的肩膀。 安静的夜里,肖政华的院子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再次恢复到平静。 肖楚良和王书诺相互依靠在一起,看着天边慢慢泛白。 沉默许久的肖楚良轻轻地说:“书诺,大爷爷跟我说,爷爷能活到八十多岁算是高寿,走的时候没病没灾,脸上轻松安详,是喜葬,叫我们不要伤心和难过。” 王书诺点点头,“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我猜一定是奶奶来接他,两人见面那一刻,肯定都开心。” 肖楚良脸上有了少许的安慰和笑容。 “书诺,能在最后的日子陪着他,没有错过最后的道别机会。对于爷爷,我再没有任何遗憾。” 他又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王书诺,“特别是我给他找了这么好的孙媳妇,见到奶奶,他不知道怎么夸你呢。” 王书诺有些难过,“阿良,早知道我返校前去民政局跟你登记结婚。” “不用,那只是形式上的。爷爷和我们都认定彼此,那就够了。” 然后肖楚良抱住王书诺,闭着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书诺。” “谢我什么?” “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王书诺觉得一阵心酸,“爷爷走了,你还有我,以后我们还有孩子,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肖楚良把王书诺抱得更紧,害怕她飞走了一样。 王书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但是一声不吭,任由他抱着。 第166章 突如其来的分别(二) 肖政华走后的半个月,王书诺一直待在蒙北村陪着肖楚良。 肖政光经常叫他们来吃饭,慢慢地安慰和开解肖楚良,还说不要辜负肖政华的嘱托和期望,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慢慢地,肖楚良的悲痛情绪也没之前那么浓厚。 因为没时间再回学校,王书诺打电话给老大陈琴,请她帮忙代领毕业证,连同一些书籍和衣物寄到宁城。 肖楚良做好了早餐,到后院去找王书诺。 只见她一边舀水浇菜,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真的吗?班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真好……到时候把你们的毕业照也寄给我一张……送站的时候,你们都哭了?” …… 肖楚良见王书诺跟陈琴说得起劲,就没有打扰她。 吃早餐的时候,他主动问起陈琴她们是否已经毕业离校的事情。 王书诺照实说了,还笑她们分开的时候,一个个哭得像泪人。 “对不起,书诺。”肖楚良声音很轻,充满着内疚之情,“为了我,你还是错过了穿学士服拍毕业照的机会。” 王书诺假装生气地说:“所以,爷爷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是吧?你就不怕好心办坏事?” “当时考虑路途太远,你来来回回过于折腾,而且爷爷也希望你能圆满地走完大学之路,不要留有任何遗憾。” 肖楚良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她斗嘴,而是面色平淡,语气认真,比之前更为稳重和冷静。 王书诺见他这样更加心疼。 她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满脸笑容,说得云淡风轻。 “不遗憾,等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弥补得上。如果再错过,那我就继续读,读到博士。” 肖楚良淡淡地笑了一下,把一个剥好皮的红薯放到她的碗里。 吃好了早餐,他仍然坐在桌前看着王书诺“细嚼慢咽”。 “书诺,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肖楚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又快速地放开。 看到他这个动作,王书诺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脸上装作波澜不惊,其实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肖楚良又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地说:“书诺,公司想外派我到m国工作,时间是一年。” 肖楚良说这话时,一直在看王书诺的反应。 m国,是一个东南亚小国家,经济十分落后,基础设施薄弱。这些年,这个国家得到国内不少援建项目。 “爷爷还在的时候,我没任何想法,但是现在我想去拼一拼,为我们的将来做个打算。” 王书诺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原本以为自己毕业回来后,两人就可以永远相守在一起,没想到肖楚良又要离开。 见王书诺没有表现出异样的表情,肖楚良又继续说:“出去的话,工资比在国内高,福利也好,回来后也能让履历更好看一些,以后去大公司会更容易。 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觉得失望和失落,但是她极力压制在心,没有表现出来。 “工资和福利有多好?” “三个月后,我就可以还完亲戚们的债。” 王书诺知道,“还债”一直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加上参加外派工作,对他的职业生涯百利而无一害,她知道再舍不得也不能说不同意。 “好,那你就去呗,反正是一年而已。”她故意做出轻松愉快的表情,“我也要忙着复习考试,你不在身边,正好少了一个骚扰粘糊我的人。” 肖楚良忽然很心疼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懂事女孩,“当然,也不是非得出去。如果你不想让我出去,那我就不去。” “不行,你得出去赚大钱。要不你怎么娶我?没车没房我是不嫁给你的。” 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肖楚良眉眼上扬,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行,等我回来就娶你,一刻都不耽搁。” 肖楚良出国的时间是一个月之后。 在此之前,他和王书诺回了一趟兴罗乡,看望万玉娟、王书言和马远森。 知道王书诺喜欢海边,肖楚良就带着她来到附近的海边城市住了一个星期,两人度过了一段美好幸福的时光。 到了离开那天,王书诺到机场送别肖楚良。 见到肖楚良的同事陆陆续续地走进去,王书诺紧紧地拉住他的衣服不放,嘴巴倔强地抿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盈着泪水。 到了拥抱分别那一刻,她再也压抑不住,埋在他的怀里哭起来。 在这一刻,肖楚良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开心快乐,以及对他的“嫌弃”,她是强行装出来的。 他的心疼得一纠一纠的,苦涩在口中蔓延。 他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只是把王书诺抱在怀里,声线暗哑地说:“我不想走了,书诺。” 她听完一怔,赶紧擦掉眼泪,推着他往安检口走去。 “说什么傻话,你赶紧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看着肖楚良慢慢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王书诺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安检口,久久舍不得离开。 很多年以后,王书诺总是在问自己,如果那天自己没有那么“大度”地放他离开,两人的命运之线会不会不那么曲折坎坷。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肖楚良走后,王书诺似乎回到单身生活:一个人看书、做饭、吃饭、睡觉、健身,甚至自己逛街、看电影。 不过那是她重生之前的梦想生活,所以完全没有感觉到孤独和寂寞,习惯后反而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况且在那个遥远的国度,还有一个人让她思念和牵挂。 每天,她都按时守在电脑旁,等待肖楚良qq号亮起来的那时刻。 可是肖楚良的工作实在太忙,很多时候都要待在工地,所以两人在qq上的聊天机会少之又少。 他们联系的主要方式还是写信。 每隔三天,她就用肖楚良之前送的钢笔给他写信。在信中,她事无巨细地写着最近做的事情,诉说自己浓浓的思念。 肖楚良的回信中,除了“汇报”自己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趣事,也介绍许多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信末,他总是跟王书诺表白爱意一番,还贴心地把信叠成心形,里面雷打不动地放着着三颗小小的相思豆。 “找个小罐子装起来,等红豆装满了,我就回来了。” 这是肖楚良第一次寄出相思豆时,在信中写下的一句话。 偶尔,他也夹上自己和同事在当地游玩的照片。 看着照片中皮肤变黑后显得更帅气精神的肖楚良,王书诺可以傻乐半天。 第167章 分手,猝不及防 这样充实快乐而又充满思念的日子悄然而过。 9月份,在把考上宁城体育大学的王书言送进校门后,王书诺把更多心思放在研究生考试上,对于肖楚良日益减少的来信和电话似乎没有多少察觉。 不过每次要深入山区修桥铺路而无法与外界联系时,肖楚良总是先跟她说一声,所以偶尔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对于王书诺来说,慢慢已成为习惯。 12月份,王书诺终于走进了考场。考试的结果令她很满意,初试的分数远远超过南城大学划出的复试分数线。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肖楚良时,却发现他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就连那个qq,也一直黯淡无光。 王书诺曾试着打他们驻外公司的固定电话,但总是忙音。 或许又跑到哪个山旮旯修路去了吧? 想到这里,王书诺失落的心情才稍稍有所缓解。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和训练,王书诺最终顺利通过复试,正式成为南城大学新闻学院首批硕士研究生。 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王书诺几乎被漫天的喜悦淹没。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万玉娟。 万玉娟连声喊了三声“阿弥陀佛,祖宗保佑”,还说要把离婚时从王泽川手中分到的钱全部寄给她交学费。 王书诺连忙说用不着,理由是因为考试的成绩不错,学校有奖学金。 这样的小谎言成功地把万玉娟糊弄过去了。 其实,王书诺的银行卡上预留一笔学费,加上这段时间股票的分红和定期存款的利息,就算一次性交完三年的学费,她都觉得没有任何压力。 “接下来,我要给那个冤家打个电话,但愿这次能打得通。” 王书诺捧着手机,连续做了三深呼吸,才摁下电话键。 还以为电话那头依然是“嘟嘟”声,没想到竟然接通了。 王书诺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 她的心砰砰乱跳,将手机死命贴在耳朵边,生怕错过任何声音。 不过刚响三声,电话却又被挂断了。 “呀!肖楚良,你在搞什么鬼,想死不成?” 就在她困惑地对着手机骂人时,手机再次响起。 手机显示,那是一串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外国号码。 是肖楚良? 带着这样的疑惑,王书诺小心翼翼接通电话。 当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一屁股瘫软在床上。 “肖楚良,你死哪里去了!好久都联系不上你,你不知道我很着急吗?” …… 王书诺对着电话,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满着“怨气”和思念。 “对不起,实在太忙了。” 肖楚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疲惫和虚弱也显而易见。 王书诺一下子没了脾气,“算了,我知道你忙,要不然我才不跟你说话呢。” “阿良,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没事吧?” “没事,刚刚忙完一个项目,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 王书诺阵阵心疼,“要不你先休息,等恢复体力再给我电话,反正联系上你我就放心了。” “不,不用,我想听你说话,你多说点,我听就行。” 恍惚之间,王书诺似乎听到肖楚良有哽咽之声,但是仔细一听,又觉得没有任何异常。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说。” 然后,王书诺就跟他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参加研究生初试、复试的那段“惊心动魄”的过程。 “阿良,我考上了,今天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你觉得我棒不棒?” 那欢快的语气,王书诺骄傲得就像一只要飞上天的小“凤凰”。 “当然,我一直对你有信心。”肖楚良平静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书诺,以后你还要继续努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好,有你在旁边推我,我肯定做得更好。” 沉默了几秒,肖楚良才说:“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走路,或许在下个路口,陪你走的人就要跟你挥手道别。” 王书诺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嘀咕着肖楚良干嘛说这些富有“哲理”的话。 不过她不想追究太多,继而转换话题,问他过年能否回来。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王书诺想了一下说:“阿良,过完年才去上学,趁现在有空我出国找你去吧。” 肖楚良:“书诺……你别来。” 王书诺:“不,我想你了,要去的。” 肖楚良:“……” 王书诺:“到时候你要带我到处逛逛,体验一下异域风情。对了,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背景是一处文化古迹,我想去看看……” 肖楚良忽然提高音量,打断了王书诺的话。 “书诺,我们分手吧。” 王书诺好像被人打了一个闷棍。 过了一好会儿才喃喃地说:“不去就不去,干嘛说那么严重。” “书诺,我是认真的。”肖楚良声音仍然很清朗,但已没有任何温度和感情,“早些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但是你还要考试,怕影响你的心情。现在你考上了,那我该把话说明白。” 心,好像被一根长棍捅过来,又痛又憋闷。 王书诺低下头,捂住胸口,声音有种被压抑的颤抖。 “肖楚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确定?” “确定。” 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妄想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吞下去。 “理由呢?”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 “你要分手,总给我一个理由吧,浑蛋!” 王书诺再也无法假装冷静,高声叫喊起来。 “书诺,你别这样。”肖楚良的声音透着哀求,“你这样激动,我们怎么继续谈下去。” 王书诺狠狠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咬着牙说:“好,我不激动,你先告诉我理由。” “书诺,对不起。我……我背叛了你。” 王书诺觉得天旋地转,感到无法呼吸。 她倒在床上愣怔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 肖楚良好像也哭了,在电话里一直跟她说对不起。 “阿良,你骗我,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会背叛我、背叛我们的感情。” “书诺……” “阿良,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也是你一时冲动做出的错事,我……我可以原谅你一次,毕竟你一个人在国外,难免……难免……” 王书诺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只剩下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声。 “这件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无法改变。”肖楚良似乎已经平复心情,口气十分冷静和认真,“我了解你,这个槛你永远迈不过去。 你值得……值得更好的男人。” 第168章 痛彻心扉的分手理由 王书诺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被人肆意拉扯揉捏,疼,但是又无可奈何。 是啊,前世受尽了“背叛”的苦,怎么重生后,还要遭受这样的苦楚? 王书诺真的想不明白。 “既然了解我,为什么还要去做这样的事情。肖楚良,你是多么不在乎我的感受。” 最后一句话,王书诺几乎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肖楚良又不说话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王承诺觉得有些累,人也冷静了不少。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胡雪贞。” 那个名字就像一个炸弹,急促冲击着她的耳膜和心房。 为什么是她? 王书诺全身发抖,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肖楚良告诉她,他出国不久,胡雪贞也跟了过来,并像前世一样,对他穷追不舍。 三个月前,他们公司圆满完成了一个路建工程,为此当地政府与公司举办了一场庆祝晚会。 那天晚上,肖楚良喝多了,经不住胡雪贞的纠缠和诱惑,最终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王书诺缓缓地闭上眼睛,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她再次嚎啕大哭。 “肖楚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肖楚良任由她发泄,沉默不语。 “你忘记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了吗?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你的心满满都是我,水泼不进、针插不来。 你说你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还说等那瓶相思豆满了,你就回来跟我结婚。” “书诺,我从来没有忘记。”电话那头的肖楚良也是泣不成声,“可是我现在无法给你承诺的幸福,是我不好!” “阿良!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伤害我的事。”王书诺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好不容易重生重逢,大家一起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尽管肖楚良耐心地劝慰她,但是王书诺仍然无法冷静,还哭着搬出肖政华临终前的嘱咐。 肖楚良好像失去了耐心,大声呵斥道:“王书诺,你能不能面对现实,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王书诺一下子懵了,一时忘记哭泣。 肖楚良从来不会这样凶自己。 “王书诺,既然你那么固执,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实事,胡雪贞怀孕了,怀了我孩子。” 周围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 王书诺觉得全身冰冷和颤抖,好像沉溺在水底喘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 “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想见我女儿,因为她是我的命。” 肖楚良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束利剑,一股脑全刺在她的心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一抖,手机滑落下来。 女儿是他的命,那我的命该怎么办? 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手机里还隐隐传来肖楚良的说话声。 王书诺擦干脸上的泪水,再次把手机放在耳边,哽咽道: “肖楚良,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你。刚才那些话,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说。” 肖楚良显然非常生气,在电话里大吼起来:“王书诺,你疯了吗,我都跟你说分手了,你为什么还那样死缠烂打!” “因为你是肖楚良!” 用尽全力喊了这一句,王书诺好像虚脱一般,声息弱了许多,“重生后,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甚至已经做好独身一辈子的准备,可因为是你,所以我想再勇敢一次,信任你一次,没想到你也这样对我!”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先生,胡小姐让我过来问您准备好了吗?医生们都在等着了。” 胡小姐,胡雪贞? 听到这个名字,王书诺立刻丢掉手机,好像自己才是偷人的“第三者”。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电话里再无声响。 她哭着不停地回拨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夜幕沉沉,电闪雷鸣,入冬后第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王书诺头痛欲裂,蜷缩着身体,无力地躺在床上哭泣。 忽然间,强烈的委屈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她的心剧烈地绞痛起来。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肖楚良的名字。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随后,冷冽寒意的雨水纷纷砸落下来。 王书诺好像被惊醒了。 她下床奔向衣柜,扒拉出一个包包,手忙脚乱地装几件衣服和证件,然后冲出家门。 冒着大雨在路边招到一辆出租车,王书诺急冲冲地赶往机场。 三个小时后,全身湿漉漉的王书诺失魂落魄地从机场起飞大厅走了出来。 她两眼无神,脚步漂浮,冷得瑟瑟发抖。 天空仍然下着滂沱大雨。 王书诺抬头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嘴角动了动,冷凄凄地笑了起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就是命!” 说完,她走进雨幕,像个幽魂一般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好几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关切地问她要不要坐车。 王书诺摇摇头,拒绝他们的好意。 不知道走了多远,一辆越野车停在她的前方。 一个打着雨伞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运动服。 男人冲到王书诺的面前,拉着她的胳膊,眯着眼睛大声说:“王书诺,真是你!你怎么在大雨里走呢?快上车!” 王书诺怔怔地看了男人一会儿,然后嘴角一耷,高声大哭起来。 “刘川风,他走了,不要我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喊完这句话,王书诺两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在积满雨水的路面。 凄厉而悲伤的哭声淹没在“唰唰唰”的雨声中。 那个叫刘川风的男人把雨伞撑在她头上,但是雨实在太大,两个人都被淋湿得透透的。 他连拉带扯,将王书诺扶起来。 “先上车,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刘川风拽着王书诺钻进车,然后一路绝尘,往市区开去。 m国,一个豪华公寓里。 肖楚良坐在轮椅上,手里死死地攥着电话,掩面痛哭。 站在门口的助理不敢再上前催促。 刚才他告诉肖楚良医生已经到了,却被吼了出来。 就在助理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美艳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蹲在肖楚良身边,拿走手机,然后替他擦干眼泪,柔声说:“阿良哥,我们走吧。” 肖楚良没有抬头也不说话,但是默许了女人的要求。 女人推着肖楚良,缓缓走出房间。 第169章 无冕之王(一) 三天后的一个早上,王书诺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又亮又暖和。 王书诺侧躺着,望着轻轻飘动的白色窗帘,苍白而憔悴的脸上被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没有再发烧,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双消瘦的手摸索着想找手机,却发现平时放手机的地方空空如也。 王书诺自嘲一笑,“连烧三天都烧糊涂了吧,手机不知道丢在机场的哪个角落了。” 她抬眼看到床头柜静静地放着手提电脑,便费力地探出身,将电脑抓过来。 犹豫许久,王书诺才点开电脑屏幕。 正如她所预料的,qq上特属于肖楚良的那只小猫头像仍然是灰色的,一动不动。 点开对话框,最新的消息还是三天前王书诺给肖楚良的留言:肖楚良,我王书诺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眼里容不下沙子,从此以后,我们不复相见,一别两宽,希望各自安好,再见亦是陌生人。 冷笑了一声,王书诺把肖楚良拉入黑名单、删除,然后再注销qq。 做完了这一切,她坐在窗前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 王书诺嘴角含笑,坚定又自信地说:“王书诺,现在才是你真正的重生。” 七年后,宁城民心广场。 一场盛大的活动刚刚结束,许多人正往四面八方散去。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身穿运动服的高挑女子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 忽然,女子听到背后有人正快速地跑来,然后有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并拉扯她的衣服。 女子的目光马上变得凌厉起来,素手反抓肩头上的手,一扯一顶,背后的那个人像一个麻袋,被甩到前面,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声尖厉的叫喊声迅速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哎哟,我的屁股。”那个又黑又小的男人龇牙咧嘴大喊起来。 他打算抬手指骂王书诺,却被一阵钻心的痛刺得直冒冷汗。 王书诺款款走过来,蹲在男人面前,修长的手指撩了撩他胸前的工作牌。 “宁城电视台记者,刘大慈?原来是同行。”王书诺微微一笑,“刘大记者,你干嘛偷偷摸摸袭击我,我还以为是坏人呢,不好意思哈。” 刘大慈一把推开王书诺伸过来想扶他起来的手,又是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疼痛。 “悠着点,你的手估计脱臼了。”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时,从广场的中心跑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扛着摄像机。 他们手忙脚乱将刘大慈扶起来。但是一不小心,他们又碰到他那个受伤的手,哀嚎声不断。 王书诺原本想帮他把骨头接上,但是听到刘大慈骂骂咧咧,嘴巴很不干净,就果断放弃了念头。 “你说我抢你位置,害你们拍不到好镜头,现在想找我算账?” 她嘴角一弯,噙满不屑和讥诮,“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新闻本来就是靠抢的,你抢不到反而怪我啰?” 刘大慈坐在花坛边喘气,手臂根部带来的疼痛让他直冒冷汗,但是骂人的气势还是很足。 “你知不知道在媒体圈,我们电视台是老大,好位置都是我们的,你一个拿着卡片机的小记者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们前面。” 原来是这个原因! 刚才很多媒体记者聚集在舞台前面拍摄的时候,王书诺想抓拍一个精彩的镜头,无意中“闯入”了电视台摄影师的拍摄范围。 本来她想拍完再道个歉,没想到刘大慈直接扯住她的衣领拉了出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王书诺不想发火,直接忍下来了。 她又换了另外一个位置,没想到电视台摄影师也跟了过来。 刘大慈祥又故伎重演,想把她占据的位置夺过来。 生气的王书诺一把甩开他的手,表示寸步不让。 活动结束后,感觉到被侵犯的刘大慈追过来,想“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好歹的同行。 “你这个老大是自封的吧?谁承认了?反正我不认。” 看着王书诺没有悔改之意,刘大慈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刚出来混的吧,不知道行业规矩……” 王书诺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抓住另外一个胳膊,眉间寒意四起,但说话的口气仍然很“友好”。 “我这个人喜欢好事成双,如果你再骂人,你另外一个胳膊可能也得废。” 刘大慈一下子闭上了嘴。 直到王书诺走远了,刘大慈才敢再次喊道:“你这个小菜鸟,是宁城新闻网的吧,我认识你们老总,信不信我明天让你丢工作。” 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王书诺笑着暗暗地骂了一句,继续大步往前走。 第二天,她果然被请到程总编的办公室。 王书诺进来的时候,她的部门主任周怀道正在向程总编汇报事情的前因后果。 刘大慈也在,头上缠着纱布,一根拐杖就放在他腿边。 王书诺忍不住打趣他,“刘大记者,一天不见,怎么伤那么严重了?之后不会又被人打了吧?” 刘大慈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程总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肥胖男人,长得慈眉善目,脾气也好,是报社里公认的“老好人”。 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王记者,刚才刘记者和周主任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这事情说起来你责任最大,干脆你道个歉认个错,赔偿人家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书诺小嘴一抿,低头想了一下说:“刘记者打算要多少医药费?” 刘大慈伸出三个手指,“不多,三千块。” 王书诺为难地看向周怀道,“主任你最清楚,我一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实在赔不起。” 周怀道不屑,“工作四年都没有一点积蓄?拿出来赔人家刘记者就完了。” 王书诺缓缓地吐一口气,“有是有,但我宁愿拿出来喂狗,也不想被他讹诈了去。” 刘大慈气得跳起来,对着程总和周怀道就是一通告状和倾诉。 面对闹哄哄的场面,程总无奈地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但周怀道反应很大。 “王书诺,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无缘无故把人给打了,赶紧的,给刘记者赔礼道歉,要不然你就不要在这里待了。” 平时,周怀道十分看不惯王书诺的冷傲,对她写的新闻稿件万般挑剔,从来不会给她的稿子打高分。 今天他还想借这件事,在程总编面前再踩她几脚。 王书诺好像有所准备。 她郑重其事地把一张辞职报告递到周怀道的面前。 “主任,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所以决定引咎辞职,不给领导们添麻烦。请您签个字,我好走流程。” 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就连气急败坏的刘大慈都安静下来不再闹腾。 第170章 无冕之王(二) 周怀道干脆利落地在报告上签字。 一直不说话的程总编拍了一下额头,无奈地说:“哎呀,多大的事情,非得闹辞职。” 程总编转头看向刘大慈,笑容满面,“兄弟,确实我们这个姑娘不懂事,你就给我个面子,不要再追究了啊。” 他又对王书诺说:“王记者,待会儿我请刘大记者吃饭,你也去,倒个茶赔个礼,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刘大慈显然不服气,还想据理力争,但是被周怀道一个眼神阻止了。 王书诺拿过周怀道签过字的辞职报告,走向程总编,态度十分恭敬。 “程总,多谢这四年来您对我支持和宽容,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但现在我觉得我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所以还是决定辞职。麻烦您签个字。” 程总编好言相劝,还想继续挽留,但是看到王书诺离开的态度很坚决,也只好在她的辞职报告上签名。 王书诺满脸轻松,又跟程总编说了许多“追捧”的话才满意离开。 不过她走出门口前,回头笑着对刘大慈说:“刘大记者,不好意思哈,我现在辞职了,所以你等不来我的道歉和赔偿了。 临走前送你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出十年,你那所谓的老大地位将不复存在,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想好出路。” 刘大慈气得瞪眼,“哎哎哎,你们看看她那嚣张劲;程总,你们当初怎么聘她的啊,如果是我手下……” “啪”,程总编把一本书重重地丢在桌面上,把刘大慈和周怀道吓了一跳。 “人家有嚣张的资本。”程总编笑意全无,脸色有些阴沉,“她业务能力可不差,就是周主任你,因为人家不巴结你所以一天天看她不顺眼。” 程总编喝了一口茶,精明的双眼瞟了那两人一眼,“你知道人家传说中的男朋友是谁不?刘川风,培养出多名奥运冠军的金牌大教练刘金德的儿子。” 见到刘大慈惊得张开大嘴,程总编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刘记者,你不是一直想采访刘教练吗?现在好了,估计你这辈子都采访不到咯。” 他又长叹一声,沉重的身子压在椅子后背发出“呀呀”的声音,喃喃地说:“现在最令我头痛的,请莫教授来讲课的事情估计也悬。” 周怀道陪着笑脸小心问道:“这……又跟王书诺有什么关系。” 程总编小眼一瞪,“当然有关系,王书诺是莫教授带的第一批硕士研究生,可以说是她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当初就是她极力推荐王书诺来我们新闻网工作。” 莫教授是全省最有权威、最有影响力新闻媒体方面的专家,也是南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终身教授。 当初,王书诺选的关于自媒体网络信息发展趋势的毕业论文选题让莫教授很关注。 等她的论文初步成型,莫教授惊喜不已。 在她的精心指导下,王书诺最终成型的毕业论文代表学院参加全国优秀论文评选,还获得优秀奖。 四年前,程总编负责筹建宁城新闻网。他通过各种关系找到莫教授,让她指点一二。莫教授便把王书诺推荐给他。 由于牵扯太多的利益关系,能力超群的王书诺到了新闻网后并没有受到重用,反而还被周怀道处处打压。 程总编不想得罪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怀道心里懊悔不已,脸上尽是尴尬的笑,“哎哟,我也没听她说过这些事儿啊。” “那是人家低调,不想张扬。”程总编的音量大大提高,食指用力地敲着桌面。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社长让我想办法请莫教授过来给大家上课,顺便联络联络一下感情,本来我让王书诺帮忙问问,现在可好。” 程总编的办公室一时陷入尴尬的宁静。 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王书诺又出现在门口,脸上还是得体的微笑。 “程总,忘记跟你说了,我老师说,她最近要出国考察,没空过来给大家上课,让您另请高明。” 程总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她点点头,再次目送她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疲惫地对刘大慈和周怀道说:“今天我有事,就不亲自陪刘记者吃饭了,周主任,你代替我陪刘记者去我们饭堂吃顿好的。” 两人客气又狼狈地走出总编室。 王书诺办理好了离职手续,步履轻松地走出报社的大门。 她拿出电话给刘川风打了个电话。 “流川枫,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刘川风特别喜欢《灌篮高手》中的流川枫,所以总是要求王书诺叫他“流川枫”。 此时的刘川风正坐在办公室里,蹙着眉头看一个项目方案。 “先说好消息。” “我准备去跟你混,帮你分担一小部分的繁重工作。” 刘川风抬起他那张刀削斧砍般的俊脸,深邃的眼眸收缩了一下,“坏消息呢?” “我辞职了,成了无业游民。” 刘川风一下精神起来,“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我盼这一天都盼了十多年。” 王书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别夸张好不好,你的公司成立不过五年,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刘川风站起来,兴奋地走来走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回来助我一臂之力,你不知道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着地,都没时间去约会。” 王书诺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摁了一下,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宝马的车灯亮了一下。 她优雅地坐进去,启动车子。 “行了吧,公司是你的,你自然要殚精竭力,死而后已。” “王书诺,公司就两个股东,除了我就是你,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王书诺低头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您老辛苦了,过几天我就去报到。” 刘川风不乐意了,质问道:“还过几天,你要干嘛去?” “我那两栋楼准备要装修,我得去找人。” “不用你亲自出马,我帮你找工程队。” “别,你请的人我支付不起。那两栋楼是用来出租的,不需要豪装。” 刘川风轻轻一笑,“放心,他们是我朋友,给你白菜价,只要你明天开始过来上班,装修费我帮你出都行。” 王书诺不想继续跟他费口舌,正好又看到周怀道和刘大慈从报社门口出来,所以挂断了电话。 “周主任,刘记者,你们要去哪里?方便的话我可以捎你们一段路。” 周怀道眯着眼睛不断地打量着王书诺的车子,“这是你的车?见你平时上班都是骑小电驴。” 王书诺淡淡一笑,“今天不是辞职了吗?所以想稍微张扬一点。” 说完,又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开车走了。 刘大慈挥着手中的拐杖,失落地说:“不是说可以捎一段路嘛……” 当他对上周怀道复杂的眼神,也就怏怏地闭嘴了。 第171章 霸道女总归位 王书诺驾着宝马车缓缓开进雍和居,这是位于宁城新城区的一个高档小区。 房子是王书诺八年前买的。 当时周边没有开发,一片荒凉,价格相当实惠。 经过这些年的开发,现在这块新区的房价已经增长一倍不止。 研究生毕业后,王书诺把雍和居的新房装修好就搬了进来,同时把桃花源路的旧房子租出去。 现在,雍和居那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成为她工作之余,放松休息和享受生活的最佳场所。 王书诺慵懒地坐在客厅阳台的沙发上,一只手捧着一小碗冰淇淋,另一只手捏着小勺子,慢慢地从碗里挖出冰淇淋送到嘴里。 坐在那里,一眼可以望见满是翠绿的森林公园。一阵清风吹来,还能感受到人工湖带来的潮湿凉意。 王书诺舒服地打了个喷嚏,惬意地让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 一个水滴的声音,手机微信显示有新信息。 王书诺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刘川风再次要求自己明天去上班。 刘川风是马远森的小学弟。 八年前,他在学校球场认识了陪弟弟来打球的王书诺,还带她学了半个月的篮球。 王书诺读研二的时候,从宁城体育大学毕业出来的刘川风决定自己创业,成立一家叫飞扬时代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 她知道刘川风的父母在体育圈有不少人脉资源,跟着他干肯定不亏,所以愿意出资入伙,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这些年,王书诺一边学习、工作,一边在公司里兼职,积极参与经营,并利用自己做记者的便利条件,为公司拉了不少项目。 如今,公司发展势头越来越好,业务蒸蒸日上,成为宁城同类企业中的翘楚。 所以,刘川风非常希望王书诺回归,一起把公司继续做强做大。 而王书诺觉得自己做了四年的记者,也对得起所学的专业,加上在体育文化战线上跑那么久,已掌握到基本的人脉资源,所以就借着刘大慈这件事提出辞职,出来专心管理公司。 王书诺吃完冰淇淋,慢悠悠地点开微信,给刘川风回了个信息,说自己明天就去公司上班。 第二天,王书诺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又得体的妆容,穿上稍显休闲的职业装,准时来到位于新区标志性建筑的地王大厦“上班”。 前台的小姑娘见到王书诺,立刻把她带入了刘川风的办公室。 这些年,王书诺虽然不经常出现在公司,更多的是在幕后做辅助工作,但是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位“王记者”跟他们的总经理刘川风关系匪浅,所以对她还是十分恭敬的。 前台小姑娘给王书诺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说,“王记者,你稍微等等,刘总一般九点左右到公司。” 王书诺刚想跟小姑娘说笑几句,刘川风手里拿着早餐,像一阵风走了进来。 “什么王记者,从现在起,她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 刘川风说话的语速比较快,声音浑厚,充满磁性。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交代说:“小杨,你去通知一下大家,九点在会议室开个短会,欢迎我们的王副总归位。” 那个叫小杨的前台小姑娘连忙答应出去了。 “吃了没?”刘川风嘴里咬着一块面包,把身上的那件薄外套脱下来挂好。 刘川风相貌英俊,身材高大有型。由于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打篮球时的健硕匀称的身材。 “吃了。”王书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笑着。 办公桌上有一块小镜子,刘川风一边照着镜子梳理他那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偷偷地瞄着对面的王书诺。 “化妆了?不错,漂亮了许多,不过如果你再稍微把腮红打深一些会更好。” 王书诺切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刘总,让我待在公司的话有四个条件。一是不准对我的妆容指手画脚,化妆与否,化什么样的妆那是我的自由。二是你不能当甩手掌柜,不能因为我到了,就独自去偷欢。三是我要自己招助理,你现在的人我实在用不了。四是我有我的做事风格,你不能干涉我工作。” “要求挺多的。”刘川风嘿嘿一笑,然后不带任何犹豫地说,“不过全都答应,妥妥的。” 在经过一番简单介绍后,王书诺正式走马上任,成为宁城飞扬时代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 王书诺做事认真,严谨,做事雷厉风行,对手下不免严厉一些,为此招致一些老员工的埋怨和不满。 他们时不时在刘川风的面前暗戳戳的“告状”和“诉苦”。 刘川风只是笑笑不说话。第二天,那些老员工全部被调到王书诺的直管部门,接受更为严厉和残酷的“管控”。 慢慢地,公司再也没有人敢对王书诺提出任何疑义和质疑。 不久,王书诺公开招聘助理,优厚的待遇吸引了不少应聘者。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王书诺拍板聘用了一个来自t国、名叫温梓迎的女留学生。 刘川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温梓迎的简历,实在想不通王书诺为什么要聘用一个汉语都说得不是很流利的外国人当助理。 “除了长得可爱一点,漂亮一点,好像她也没有什么优势。说说你的理由。” 王书诺托着下巴,点了点简历中的学习和社会经验这一部分。 “她的曾经在t国某市的体育文化部门工作过一段时间,志向是促进两国文化交流。” 刘川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刘总,你不是一直梦想着把公司开到更远的地方吗?我们不要把目光放在国内,可以再远一些,再远一些。” 看着她挥着手比划,刘川风似乎有些醒悟过来。 “你是说我们要把目光对准东南亚?” 王书诺抿着嘴笑着点点头,“现在国家非常注重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听说正在筹划成立自由贸易区。 宁城的地理优势非常优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飞跃起来。我们得紧跟形势,主动融入,紧紧抓住这一利好的政策。” 刘川风心服口服,连连赞叹她的“国际”眼光。 王书诺闷哼一声,抱怨道:“有时间,你还是多花点心思读书看报,多研究国家政策,一天天的只想风花雪月,烦死你了。” 刘川风潇洒地把头发往后面捋了捋,“有你在,我放心。再说忙了那么多年,也该让我歇歇了。对了,通知你一声,这个周末我要飞江市,千万不要找我。” 王书诺的眼前飞过无数只乌鸦,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她轻叹一声,“真是作孽,怎么跟这样的人合伙做生意?” 第172章 一见钟情 王书诺招温梓迎作为助理,更多的是想通过她,将来在t国寻求更多的合作交流机会,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却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温梓迎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讨喜,更重要的勤奋好学又能吃苦,对于业务工作,她上手非常快。 王书诺如果加班,她也不着急回去,在办公室里等着召唤。 她的理由是:一个人回去也无聊,还不如跟着老板多学点东西。 王书诺面上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心里对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赞赏不已,所以也愿意手把手地教她工作上的事情。 渐渐地,温梓迎成为王书诺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 每次出去谈业务,王书诺总是喜欢带着她。 王书诺有时去健身馆“练功”,温梓迎死活也要跟去,然后站在场外拿毛巾、捧热水、拍照、吆喝,跑上跑下,忙得不亦说乎。 王书言从宁城体育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个篮球俱乐部打职业联赛,为此王书诺经常能拿到篮球赛的门票。 有一次,王书诺要去看球赛,就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看,温梓迎竟然欣然前往。 那天晚上,王书诺和温梓迎坐在场边席上看比赛。 看着满场跑的帅哥,温梓迎兴奋得手舞足蹈,尖叫连连。 王书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有立场,不能哪一方进球你都激动得找不着北。” “姐姐,那我应该给哪一个球队喝彩助威呢?” 私下里,温梓迎已经改口叫她姐姐。 “当然是给我们门票的那一队。”王书诺指着场上身穿红色球服的队员说:“他们,我弟弟的队友。” 温梓迎肉乎乎的小脸立刻绽放灿烂的光芒,“你弟弟是哪位?” 王书诺莞尔一笑,露出两边浅浅的小酒涡,“喏,最帅的那个。” 忽然,她兴奋地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王书言,进攻,稳住,拿分!哇,进球了,太棒了!” 温梓迎往球场一看,刚刚上篮得分的年轻男子正在开心地与队友击掌庆祝,脸上那抹灿烂开心的笑容犹如冬日的阳光,又暖又耀眼。 温梓迎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一个弧度。 “怎么样?我弟弟很帅吧?待会儿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王书诺已经恢复了冷静,坐下来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小助理已经面色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强劲冲击力的篮球直直地飞向温梓迎。 她惊叫一声、双手掩面闭上眼睛,而王书诺下意识地站起来,想用手去拨打飞来的篮球。 电光火石间,一个人影闪过,有人飞身过来,稳稳将球拦下来。 但是惯性使然,他连人带球一起冲到观众席上,摔到温梓迎的脚下。 让人尴尬的是,他的脑袋正好钻入她的长裙内。 反应过来的温梓迎立刻羞了个大红脸,“噌”地站起来,跳出一小步。 “书言,没事吧?有没有摔着。”王书诺赶忙把弟弟扶起来。 “没什么大碍。”王书言笑着站起来,并将手中的篮球丢给场上的队友。 然后他把手举起来晃了一下,满脸通红地对温梓迎说了一句“抱歉”,然后立即转身返回球场。 温梓迎脚一软,瘫坐在座位上。她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书诺以为她被刚才飞来的球吓坏了,连忙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压压惊。 接下来的比赛中,温梓迎再也没有之前兴奋激动的样子。 她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直追随着王书言的身影,寸步不离。 比赛结束后,看到王书言跟着队友退出场地,温梓迎紧紧抓住王书诺的手,着急地说:“他走了,你弟弟,怎么办?” 王书诺憋住笑,不慌不忙地说:“他能去哪里,待会他要跟我回家的。我们出去等。” “那我也能跟你回家吗?” “啊?你说什么?” 温梓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顺路送我回家。” 王书诺微微一笑,算是答应。 两人在车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王书言才姗姗来迟。 他一坐到副驾驶就解释说,今晚赢了比赛,激动的教练做一次比较长的赛后总结,所以来晚了。 王书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自己习以为常,就是她的小助理等得比较着急。 王书言这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小美女。 他先是打了声招呼做自我介绍,然后仔细一敲,原来是刚才差点被球打到的那名女孩。 “刚才被吓着了吧?”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要不是你,今晚肯定要受伤了。” “没那么严重,这种的概率很小,下次反应快一些,一闪就躲过去了。” 温梓迎红着脸,乖巧地说了声“好”,就没再继续聊下去,只是默默地听着前面那姐弟俩开心地讨论今晚的比赛。 把温梓迎送到家门口,王书诺和王书言才开车回家。 “姐,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说起还有这样可爱漂亮的小助理。” “你想干嘛,千万别打人家主意,她很单纯,根本不是你对手。” “姐,我也很单纯好不好。从大学到现在,我一个正牌女朋友都没有。” 王书诺不屑地“切”了一声,“女朋友确实没有,但是女的朋友倒是一大堆。渣男!” 王书言表现出很委屈的样子:“我哪里渣了?别血口喷人。” “我看梓迎对你是一见钟情,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别去祸害这个小姑娘,她现在是我的得力干将,把我惹急了,我会大义灭亲。” “魅力太大,实在没办法。”王书言嬉皮笑脸地说:“放心,我是有原则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对于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可不敢招惹,免得引火上身。” 王书诺又狠狠地吐了一个词—“渣男!” 王书言懒得争辩,便低头玩起了手机。 “姐,刚才教练说,有一个大公司要冠名赞助我们球队打全国联赛。” “是好事啊。什么样的大公司,那么有眼光。” “名字不太记得,好像是叫中之诚什么建筑工程什么有限公司。” 前面正好是红灯,王书诺缓缓停车,蹙着眉心想了一下,嘟囔着说:“那么巧?” “什么那么巧?”王书言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手机游戏上。 “这么大的人了还沉迷游戏。”王书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什么,玩你的手机吧。” 第173章 故人归来 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是宁城新晋的龙头企业。 之前,它是一家长期处于亏损的国企,但是经过一系列改制,摇身一变,成为势头猛进的民营企业。 半个月前,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给飞扬时代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发来一个函,说近期他们要举办一个盛大的职工体育赛事活动,希望刘川风积极参与项目承办的竞选。 中之诚公司的这个赛事项目预算很可观,刘川风一看跃跃欲试。 他本来想通过圈内的朋友跟这个公司的高层人员对接上,想方设法先联络感情,但是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看着那张邀请函,王书诺自信地说:“打铁还需自身硬,既然人家想要看的是方案,那我们就老老实实把方案做好就行。” 这次的赛事方案,王书诺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研究和撰写。 经过两个星期的“奋战”,她终于拿出刘川风都认为无可挑剔的方案。 为了表示重视和诚意,刘川风亲自带着王书诺等人前往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展示他们公司的方案。 那天下午,接待他们的是负责宣传与外联的经理。 这名叫蒙泰儒经理四十岁上下,长得很白,有些稀疏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见到刘川风和王书诺,两眼一眯,就不住赞叹:“啊哦哟,都是帅哥美女,希望你们的方案也同样养眼靓丽。” 他的玩笑话让氛围一下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在相互客套一番后,王书诺亲自上阵,对着ppt,认真讲解赛事举办的方案。 刚说到一半,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来,对着蒙泰儒耳语几句。 他脸上露出惊讶状,用眼神再次确定那人说的是实话后,便立刻站起身走出门外。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重要人物离席,王书诺只好中断讲解,站在屏幕前静观其变。 她的目光随着蒙泰儒的身影看向走廊的外面,只见一群人影正往会议室走来。 “哒”,一个拐杖首先停驻在门口。来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条长腿才迈了进来。 这时,蒙泰儒率先从门边闪了进来,带头鼓掌喊道:“诸位、诸位,我们肖董事长非常重视这次活动,所以亲自过来聆听指导,大家欢迎。”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刘川风连忙起身迎上去,与刚进来的人一一握手问好、做自我介绍。 王书诺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溢满笑容的人群,似乎眼前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书诺,快过来。”刘川风招招手,脸上是礼貌的笑容,“肖董,这是我们公司副总经理王书诺。” 拐杖换到另外一只手,然后肖楚良将右手伸到王书诺的面前。 “你好,我叫肖楚良。” 眼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仔细一看还微微颤抖,王书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肖董事长。” 但刚刚触碰对方的手掌,她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 在众人的簇拥下,肖楚良坐到主位,正好与王书诺面对面。 “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们继续。” 肖楚良的声音清朗浑厚,笑容和煦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刚开始。”蒙泰儒马上叫人送过来一份纸质材料,恭敬地摆在肖楚良的面前,然后抬头对王书诺说:“王总,那你继续讲。” 王书诺笑着点点头,拿起话筒又开始落落大方地介绍赛事方案。 肖楚良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里全是王书诺的声音。 七年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轻灵干净。 他心跳得很厉害,胸腔起伏很大,眼前开始有一层雾气袭来。 王书诺做了结束语,肖楚良还未从自我的世界里醒过来。 在蒙泰儒低声提醒下,他才抬起头,大胆地看向屏幕前的王书诺。 她一点都没变,只是长发变成了短发,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给她增添了成熟的风韵和优雅。 “很好,谢谢王总。”肖楚良笑着望向王书诺,温和可亲的样子着实让蒙泰儒不敢相信。 刘川风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得到的情报是: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的掌门人,对人是出了名的疏离冷淡,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书诺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接过温梓迎递过来热水,连喝几口才缓过来。 之前,王书诺和刘川风已经分好工,她只专心做方案和做介绍,剩下的事情由刘川风负责。 所以介绍完毕后,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刘川风回答对方提出的各种问题。 或者是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蒙泰儒提出了好多刁钻苛刻的问题,好在刘川风准备充足,回答得滴水不漏。 王书诺看着电脑里的方案,认真地倾听对方的问题,随时准备做进一步补充说明和解释,完全不理会从对面飘来的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看到中之诚的人频频点头,刘川风以为这个项目可以收入囊中。 然而,蒙泰儒却有些傲气地说道:“刘总,你们的方案确实不错,可是报价实在太高,超出我们公司预算了。” 刘川风刚想解释,蒙泰儒转头对肖楚良说:“董事长,之前也有不少公司提交方案,内容大同小异,但是他们的报价低了不止一半,过后我整理出来让您过目。” 大同小异? 王书诺有些生气,方案是自己做了大量的调查和研究,加班熬夜做出来的,世上独有一份,怎么到了他那里就成了“大同小异”了? 为此,她正色道:“肖董、蒙经理,我们的报价并不高。市场上讲究一分钱一分货,其他公司给你们的报价低,也就意味着真正落实方案的时候会想方设法节省开支,因为他们也不是做慈善的。” 王书诺仍然保持得体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公司长期跟企事业单位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每年承办的重大赛事活动不下百场,这说明客户对我们很认可。以我们公司的实力和经验,我相信承接贵公司的活动一点问题都没有。” 肖楚良定定地看着王书诺说完,然后从容一笑,“话虽如此,可我们想要的风格或许不是你们日常办赛的风格,因为让员工玩得开心、快乐、健康才是我们办这个活动的主要目的和追求。” 王书诺报予自信的微笑,“我们公司的宗旨和追求是竭尽所能满足客户的所有要求。” 刘川风悠悠地瞟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公司的宗旨什么时候变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174章 沉静如海 看到王书诺自信满满的样子,肖楚良云淡风轻地问蒙泰儒的意见。 蒙泰儒先是肯定一番,然后他又说,“我个人还是觉得刘总报价太高,一百万,恐怕水分太大。” 肖楚良收敛笑容,口气有了少许严肃的味道,“那你觉得要举办上万人参加的活动,应该需要多少钱合适?” “一半就够了。”蒙泰儒举起巴掌,“五十万,你们接得了就接,接不了那我们只好再找另外一家公司。” 砍价砍得够狠的! 王书诺偷偷给刘川风传递了一个眼神,暗示他这个活不用接了。 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刘川风的想法跟她一样。 “肖董、蒙经理,说实话,这个价钱我们绝对要亏本的。”刘川风低头轻叹一口气,“不过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觉得可行再跟您联系,实在不行,那我们下次再合作。” 蒙泰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好那好。以后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那我们就不耽误刘总你们的宝贵时间了。” 然后,他又露出谄媚的笑容,“董事长,后面还有一家大公司等着,要不我现在叫他们进来?” 肖楚良的目光一直落在正在收拾东西的王书诺身上,淡淡地说:“我还有会,就辛苦蒙经理继续筛选把关。” 就在蒙泰儒谦虚地说不辛苦不辛苦时,肖楚良却开起了玩笑:“我觉得干脆都不用看了,就让蒙经理亲自来筹备举办公司的这个活动吧,估计五十万都用不上。” 在众人的笑声中,蒙泰儒尴尬得无地自容。 肖楚良拄着拐杖,将刘川风、王书诺他们送出门,“刘总,方便交换个名片吗?方便以后联系。”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秘书将名片递过去,然后再一一收回对方的名片。 王书诺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递给温梓迎,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今天出门急了些,忘记带了。” 肖楚良温和一笑,“没关系,下次给也是一样的。” 从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出来,王书诺就不怎么说话。 正在开车的刘川风以为她还为刚才的“失败”而沮丧,所以赶紧安慰几句。 “书诺,胜负乃兵家常事,别放在心上,我们现在要把心思放在下一个项目上。” 王书诺眼睛看着窗外,轻轻地说:“我没有那么玻璃心,只是觉得有些累。” 坐在后面的温梓迎搭腔说:“为了这个项目,王总不知道加了多少班,不累才怪。我觉得问题出在蒙经理上,要不然这个项目肯定是我们的。” 刘川风和王书诺相视一笑,“可以啊,小温,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了。果然名师出高徒,不枉王总那么疼爱你。” 王书诺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到达公司后,王书诺从包里翻出两张篮球赛的门票送给温梓迎。 “我今晚要去健身馆,就不去看球赛了,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 温梓迎露出羞涩的笑容,有些难为情地问:“你……弟弟会出场吗?” “当然,他一直是球队的主力。”王书诺忽然想到了什么,伸过手想抢她手上的门票。 “算了,你还是别去看,万一……” “万一什么?” 温梓迎动作很快,迅速跳开,与王书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王书诺轻叹一声,“万一你上瘾,中毒太深,我罪过就大了。” 温梓迎自然听不懂那么复杂的普通话,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哎呀,我不管你们了,我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收拾妥当准备去健身馆。 “姐姐,我想问你个事情。”温梓迎攥着门票的双手放在背后,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有没有谈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或者说让你一生难忘的情人。” 王书诺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荡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觉得你真的中毒了。” 她一转身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肩,“姐姐我给你个警告,千万不要被一个男孩子的好看皮囊迷惑,也不要被他某个偶尔帅气的举动而动情,因为你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又或者他目前的心思很难集中在你身上。” 见温梓迎还是一脸懵,王书诺决定来个简单粗暴的。 “我弟弟,球打得好,人长得也不错,但是他现在就像一只无脚的鸟,暂时还没有要降落下来的意思,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打篮球、玩游戏,幼稚得很,你想抓住他恐怕有点难度。” 温梓迎终于知道王书诺的意思,俏脸一红,跺脚走了。 王书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站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 这天晚上,王书诺来到她常去的健身馆练习女子格斗。 陪练的小伙子吃不消她凌厉凶狠的攻势,几个回合下来就甘拜下风。 王书诺似乎还有满腔的“怒气”无法发泄,就对着沙包狠命打起来,直到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肯停下来。 馆长兼教练莫催见王书诺跟平时不一样,打趣她是不是失恋了。 她粲然一笑,“像我这样的工作狂,只会失恋于工作。” “下次工作不顺就找我发泄。”莫催指着刚聘用不久的小伙子说,“你看,他都被你揍出心理阴影了。” 王书诺对那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挥挥手,对他喊道:“对不住了,下次请你吃饭。” “对了,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小伙子,而且长得……还不错。” 她一边收东西一边问莫催。 莫催摸着下巴神秘一笑,“纯粹是满足市场需求。最近有好多女学员来学习格斗和拳击。” 王书诺对他竖起大拇指,“莫催,你很有做富一代的潜质,加油!年底分红就靠你了。” 健身馆是莫催和学妹唐田甜一起创建的。前些年,这个健身馆要扩大规模的时候,王书诺出钱入了股。 从健身馆出来,王书诺感觉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她买了雪糕,又在路边打包一盒烤串,步履轻盈地往家走。 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车正静悄悄地跟随着王书诺。 坐在车里的肖楚良痴痴地看着这一切。 当王书诺把那盒烤串送给门卫保安时,肖楚良嘴角噙着微笑,喃喃自语:“书诺,你对他们笑得那么灿烂,唯独我,你是真的吝啬得很”。 走进家门的王书诺咬着雪糕,将手机翻出来一看,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数字很吉利。 而看到短信的内容,顷刻间她就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书诺,能否见个面?我想跟你谈谈。” 王书诺想都没想,就将短信删除,并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第175章 渣男不值得同情 一年前,肖楚良就谋划着回国发展。 听说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要改制,他通过朋友间接参与改制工作,并出资购买公司51%的股份,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两个月前,他终于从国外回来,以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 在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后,肖楚良决定与王书诺见面。 本以为王书诺见到他,会生气、会哭骂、甚至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但是她表现出来的平静和淡漠,让肖楚良怀疑她是不是失忆了。 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肖楚良愣愣地看着手机里已经发不出去的短信。 不回电话、不回短信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自己拉入了黑名单。 肖楚良苦笑了一下,有些消瘦和苍白的脸上尽是落寞和无奈。 或许是在坐得太久,他觉得膝盖有些隐隐作痛,双手扶住右腿,艰难地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肖楚良一眼看到床头竖放着的旅行箱,便扶着床沿,吃力地站起来,走过去拎起那个稍显陈旧的大行李箱,然后把它平放在床上。 他颤抖的手背青筋凸显,轻轻地触着摸行李箱,眼眶微微发红。 那是很多年前,肖楚良在宾市车站买给王书诺的行李箱。 当时她抱怨要带回去的东西太多,所以他花了两百块钱买了这个行李箱。 一个星期前,肖楚良去看望马远森和唐田甜。 临走前,唐田甜把这个箱子拿出来,说是七年前王书诺送过来的,让她有机会还给肖楚良。 拿回来后,肖楚良一直放在床头不敢打开。 今天见到王书诺后,心绪一直慌乱不定,他决定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拉开行李箱拉链,肖楚良缓缓翻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下子给他胸口来了重重一击。 都是之前他送给王书诺的物品。 手提电脑,信、钢笔、手帕、银行卡、一小罐相思豆等等很多东西,凡是跟肖楚良有关的东西,全部在里面。 一个暗棕色的木盒子静静地躺在箱子的角落。 喉结急速地滚动了两下,肖楚良觉得全身像石头一样僵硬,颤抖的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盒。 木盒里的黄金首饰仍然十分精美和耀眼。 但是看到它们那一刻,肖楚良的胸口越来越闷,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眼睛被一层雾气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爷爷肖政华。 八年前,肖政华把那个盒子交到王书诺的手上时,已经为他选定了终身伴侣,可是到头来却辜负了所有的人。 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滴滴哒哒地掉在僵直瘫在床上的右腿。 肖楚良将木盒子放回原处,又从箱底摸出一沓相片。 看到那些被剪得只剩下自己的相片,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轻声哭起来。 就在刚才,他打开王书诺曾经用过的手提电脑,里面干净得犹如新出厂时的样子,照片没有了、帮她下载的电影视频也不见了,反正关于她的任何资料和文件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书诺,你到底有多恨我,才那么决绝地把我从你的记忆和生活中全部抹去。” 肖楚良疲惫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极力平复内心的伤心和痛苦。 两天后,王书诺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王书言急冲冲地闯进来。 但是见到姐姐,他又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那张英俊的脸庞急得发红。 王书诺丢给他一瓶矿泉水,继续埋头忙她的事情。 “姐,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呀?又是王泽川?” 王书诺还是盯着电脑屏幕,但是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看你激动的样子,难道是梓迎?” “跟她有什么关系。”王书言无奈地皱起眉头,嘟囔着说:“王泽川倒好了,还能奚落讽刺他几句。” 半个月前,王书诺和王书言开车回兴罗乡看望母亲。在爱右县购置东西时,无意中遇到了曾经的“父亲”王泽川。 当时他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推着轮椅走在路上。 趁他们停在路边休息时,姐弟俩走过去,站在王泽川面前。 王泽川在一次应酬中因喝酒过量而瘫痪,无法正常行走不说,口眼歪斜也说不出清晰的话语。 曾经的一对儿女突然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王泽川先是一惊,然后不敢直视他们,低下头呜呜地说着什么。 王书诺蹲下来,对上王泽川那双浑浊的眼睛,轻轻地说:“王校长,没想到你的报应来得那么快,我深感遗憾和同情,希望你早日康复,尽快恢复到当年的风采。” 被“女儿”冷嘲热讽,王泽川眼中的愧疚渐渐被愤怒所代替。 他颤抖地举起手,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怎么,你还想像当年一样打我?”王书诺轻轻一笑,“当年我受你那一巴掌,那是因为你还是我父亲,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想清楚再动手。” 王书诺吐出的话就像寒冰一样冷,王泽川听了觉得全身发凉,手掌一挥,竟然打在自己脸上。 看到这一幕,王书诺和王书言心情很复杂,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这时,那个小女孩跑过来轻轻抚摸王泽川的脸,抬头轻轻地问:“姐姐,你认识我爸爸吗?” 王书诺再次蹲下来,轻轻地抚着她那两个羊角辫,温柔地说:“认识,以前还挺熟的。”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对漂亮的发夹,“姐姐送你的,好好照顾你爸爸。” 姐弟俩回到家后,把遇到王泽川的事情跟万玉娟说了。 万玉娟唉声叹气,感慨了许久。 “听说欧茹萍对他也不好,是不是……” “妈,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 王书诺声音冷如钢铁,“对于这种不顾廉耻、抛妻弃子的渣男,任何同情心都不要有,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见到女儿的态度如此决绝,万玉娟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王书言陷入回忆中不说话,王书诺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中抬头看住他。 “你继续说呀,你今天看到谁了?” 此时的王书言已经恢复到平静状态。 他抿了抿嘴,然后轻轻地吐出三个字“肖楚良”。 王书诺眉间一挑,云淡风轻地说:“所以呢?就因为这个你跑来找我?” 王书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王书诺手上一直在敲打键盘,“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书言瞬间被惊掉了下巴,自言自语地说:“这还不算大事?你太可怕了。” 第176章 钝刀杀人 听见王书言说自己“可怕”,王书诺当即沉下脸。 “王书言,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出去。” 见姐姐开始动气,王书言不敢再信口开河。 他挨到王书诺身边,笑嘻嘻地说一些“讨好”的话。 王书诺烦不胜烦,抬脚一推,将他连带凳子一起推出一米多远。 “你能不能先安安静静地待着,还有一点点我就做完了。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 王书言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脚底一用力,让凳子再往后退几步。 但是紧紧过了一分钟,他又开始“话痨”模式。 “姐,肖楚良现在相当于是我的大老板,他的公司要出资赞助我们球队。” “嗯,是好事。” “今天他过来看我们,当时我真是吓了一跳。” “哦。” “他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瘦了。” “嗯。” “还有,不知道他的腿怎么了?” “别人的私事最好不要打听。” “你知道他见到我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 “他说,阿言,好久不见。当时我真想揍他。” “……” “哎姐,我要不要转到别的球队,一想到他是大boss心里就不舒服。”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你转到别的球队未必是主力。” 王书言赞同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苦着脸啧了一声,“可是我怎么觉得膈应得慌。见到他就忍不住要动手。” 王书诺抬起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弟弟。 “你老大不小了,怎么想法还是那么幼稚。你打球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只要能帮你达成目标,管他是谁。” 两人正说着话,温梓迎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满脸娇羞,动作轻柔,敲门进来的时候,还偷偷地看了王书言一眼。 “王总,给你泡了一杯咖啡,你休息一下。” 王书诺两手交叉托住下巴,“你忘记了?我喜欢喝茶,不过阿言喜欢喝咖啡。” 温梓迎俏脸再次一红,把咖啡端给王书言。 王书言喝了一口,赞不绝口,直夸她的咖啡泡得好。 温梓迎顿时笑靥如花。 她又掏出手机,向王书言展示自己前天在球场帮他拍的照片。 王书言立刻来了兴趣。 两个人就这样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着照片,讨论下次如何抓拍才更好。 温梓迎是个摄影爱好者,平时空闲时间,喜欢背着单反相机到处拍。 自从去看了王书言的比赛,她就把拍摄的“主战场”转移到球场,成为王书言的私人摄影师。 看着他们如若无人地热聊,王书诺有些出乎意料。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络? 她把自己隐入电脑屏幕后面,尽量不打扰他们。 在敲完最后一个字,王书诺一边点击保存,一边对王书言说:“事情做完了,想去哪里吃,报上名来。” 王书言自然不会放过“宰”姐姐一顿,就说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名字。 “你们要去吃午饭吗?要不我请你们吧,我一直很想感谢你们的赠票。” 王书言挠挠头,“你要去的话,肯定是我请客,让小姑娘破费,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我不是小姑娘。”温梓迎娇声辩驳,“我今年二十了,在我们国家,我已经是小姑娘的妈妈。” 王书诺笑而不语,低头收拾东西要出门。 就在王书言和温梓迎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时,刘川风突然闯进来。 王书言热情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阿言,来了也不到我那儿去坐坐,什么时候订个场,叫上我师兄小马哥打个球。” 王书言笑着回答随时都可以。 见他们要出门的样子,刘川风赶紧拦住王书诺。 “要辛苦你一下,赶紧把合同弄出来,下午我们去中之诚公司签合同。” 见王书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刘川风赶紧解释说,刚才蒙经理给他打电话,说肖董事长点名要他们来承办这个赛事活动。 王书言低声问温梓迎,中之诚公司是不是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 温梓迎点点头,还顺带补充说,肖董事长就是肖楚良董事长。 王书言脸色变得肃穆起来,意味深长地望着姐姐。 这时温梓迎主动请缨,要制作下午要签的合同文书。 王书诺却说:“你和书言去吃饭吧,时间紧,我来做,一步到位。” 刘川风打了一个响指,“对,还是王总亲自出马才稳妥。等这个合同签下来,我请大家吃大餐。” 见他们这样说,王书言和温梓迎只好先走。 对于制作合同文书,王书诺信手拈来,所以她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问怎么回事。 刘川风面露喜悦之色,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不过从侧面打听到,蒙泰儒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 原本他已经列好承办公司的名单,只要他的上司点头就可以确定下来。 没想到肖楚良却非常关注这个事情,直接推翻宣传和外联部门的意见,明确要求刘川风他们公司来承接。 蒙泰儒彻底傻了眼。他想不明白,董事长怎么会亲自过问一个小小的活动。 但事情已成定局,他只好把之前收受的“好处”退给某些公司。 王书诺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却暗想:肖楚良,你这是钝刀杀人,挺狠的。 刘川风也叹道:“肖董这是有意给蒙泰儒下不来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尘埃快落定了才点名。” 王书诺不接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在修改合同文书。 见她这样,刘川风不好再打扰,走出去帮她点午餐。 下午,刘川风和王书诺各自带着秘书助手,前往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签合同。 蒙泰儒一脸的晦气,愤愤地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就在刘川风和王书诺要离开时,肖楚良却派人来邀请他们去他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肖楚良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屋内的布置和用品相当讲究,所以桌面上摆放的那两盆仙人球就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刘川风的疑问,肖楚良遥遥地望着低头喝茶的王书诺,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曾经有人告诉我,仙人球是一种可以吸附电脑辐射的神奇宝贝,所以我的电脑桌总是摆着这种小植物。”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试探性的口气说:“王总,这种说法你听说过吗?” 王书诺微微一笑,直直对上肖楚良投来的目光,语气平静又疏离。 “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个,也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不过在桌上摆点绿植,还是很有好处的。” 肖楚良的眼眸闪过一丝失望和黯淡,交叉放在桌上的手抓起又放开,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第177章 他成了外人 刘川风见氛围有点冷,就想转移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他看到桌上有一张肖楚良和一个漂亮小女孩的合照,便夸赞起来。 蒙泰儒不甘于落后,眉飞色舞地说,“那是我们肖董的女儿,漂亮聪明又懂礼貌,像人间精灵。” 说完,他还表情生动地举了个例子。 “那天,肖董正在听我们汇报工作,嘿,小姑娘正好打电话过来,她先是说英语,那个溜啊,不得了。 后来她又用中文跟我们打招呼,还说谢谢我们支持和照顾她的爸爸……真的,我从没见过那么有教养那么有礼貌的小女孩。” 肖楚良没有打断蒙泰儒,但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王书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而是仔细翻阅合同确认无误后交给温梓迎,又低声交代她两句,便让她跟着蒙经理的人走了。 听到肖楚良有个聪明漂亮的女儿,刘川风不由露出羡艳的神色。 “肖董家庭事业双丰收,真是令人羡慕。” “刘总,你也不错啊,听说你和王总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么说来你和我们董事长一样,都是人生赢家,都让我们望尘莫及。” 蒙泰儒话音刚落,肖楚良冷着脸让他出去,去跟踪一下合同文书盖章进度。 蒙泰儒裂开嘴愣了几秒,然后讪讪地笑着走出去。 “命运经常跟我们开一些要命的玩笑,谁知道下一秒还是不是人生赢家。” 肖楚良若有所思,语气沉重。 很快,他那好看的眉眼重新舒展,整张脸立即生动起来。 “不过我是真羡慕刘总,有这样一位美丽能干的女朋友在身边助力,未来可期。” 刘川风笑着看了王书诺一眼,没有任何谦虚之意,直接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犹如仙人下凡。 王书诺嘴角噙着温柔的微笑,先对着肖楚良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轻声嗔怪刘川风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人说得那么夸张。 外人?自己人? 肖楚良的心被刺了一下。 看着对面那两个“自己人”亲密得如此自然和默契,他嘴角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这时,蒙泰儒拿着两本合同文书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温梓迎。 他把合同呈给肖楚良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董事长,都弄好了。” “辛苦。”肖楚良看了他一眼,示意把合同交给刘川风,“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刘川风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郑重其事地保证会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办事,竭尽所能让他们满意。 蒙泰儒又说:“董事长,按照惯例,每签一个合同,我们都要请合作方吃饭,要不今晚就由我代表公司和您开个局?跟刘总他们进一步商讨工作的细节。” 肖楚良默默地点头应允,“还是蒙经理想得周到。那就麻烦你定地方,我们一块过去。” 蒙太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也……去?” “怎么,有问题?” “没没没。”蒙太儒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有些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他拿出电话订包厢,眼睛却不停地透过玻璃窗偷瞄里面的肖楚良。 他很奇怪,极少参加应酬的董事长怎么会主动去赴宴?而且还是级别那么小的饭局。 蒙泰儒觉得头上的汗怎么擦也擦不完。 吃饭的地方是在附近一家餐厅的包厢。 肖楚良不喜欢人多,所以除了刘川风、王书诺那边四人,他也只是带上自己秘书,加上蒙泰儒,一共七个人吃饭。 吃饭的氛围很轻松,大家聊的都是轻松的话题。 在敬酒环节,肖楚良含着笑说:“喝酒太多会伤身,大家适量就好,我们可以以茶代酒,只要有诚意,不在乎形式。” 尽管如此,心情大好的刘川风还是捧酒,敬了肖楚良那边的人好几圈。 王书诺见他喝得太猛,时不时出言劝阻一番,并叫服务员为他准备一杯热牛奶。 肖楚良的脸开始慢慢红起来,看向王书诺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 然而,王书诺熟视无睹,不是关切地注意刘川风喝酒的“动向”,就是与旁边的蒙泰儒低声说着话。 见肖楚良有些招架不住,蒙泰儒赶紧站起来“救主”。 他拿着一瓶白酒,非得要跟刘川风一决高下。 刘川风已经有些醉意,看着那装满酒的小钢炮摇摇头。 “蒙经理,要不我们慢慢喝?您酒量大,真喝不过你。” 蒙泰儒开始起哄,说不喝就不给他面子。 刘川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喊了一声,“绝对给您面子,喝!” 就在这时,王书诺站起来,一把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刘川风,并拿过他手上的酒杯,“行了,你别喝了,待会儿你还要出差。” 然后,她举起酒杯笑盈盈地对蒙泰儒说:“蒙经理,你光欺负他一个人我可不依,要不我跟你喝?” 蒙太儒高兴得两眼发光,“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说完,他把酒杯把碰得响脆,头一仰就咕噜咕噜喝起来。 等他喝完抹了一下嘴,发现王书诺手中的酒杯也见底了,而且面不改色。 温梓迎看得有些着急,连忙给王书诺递上一杯热水。 刘川风的助理小林却安慰她说,“不用担心,这点酒对王总来说不算什么,她真正发威的时候,可以喝倒这里所有的人。” 温梓迎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蒙泰儒又倒了一杯酒,想跟王书诺交杯喝酒。 见推辞不过,王书诺勉为其难地拿起酒杯。 可是还没放到嘴边,手上的酒杯却被人从后面夺走了。 王书诺转头一看,竟然是肖楚良。 他虎着脸,把酒杯放下,“够了,到此为止。” 他又冷冷地对蒙泰儒说:“今晚就到这儿吧,你去把账结一下。” 刘川风跟着蒙泰儒走出去,两人勾肩搭背地讨论谁来结账。 肖楚良、刘川风的秘书早已离席,开车等在下面。 包厢里只剩下肖楚良、王书诺和温梓迎。 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看到王书诺一直摸着滚烫的脸,温梓迎起身说要跟服务员要杯热茶。 王书诺连忙说:“不用去,这点酒不算什么,等会儿就好了。” 肖楚良将一瓶拧好盖的矿泉水递过去,温柔的声音透着关心和心疼。 “干嘛喝那么多,待会儿又得头疼。” “谢谢。”王书诺接过去喝了一口,笑着说:“肖董,这就是工作,怎么样都得喝。” 肖楚良微微一怔,看着她说不出话。 第178章 不要动我的人 王书诺分别给肖楚良和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 “这次真的很感谢肖董对我们的信任,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看着眼前王书诺客气且有带有职业性的说辞和笑容,肖楚良眼眶一紧,喉咙感觉有些肿胀和憋闷。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书诺,你非得要这样吗?” 王书诺喝完那杯水,然后蹙着眉头,一脸懵圈地问肖楚良,“肖董,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 还没等肖楚良开口,刘川风和蒙泰儒又勾肩搭背一起回来了。 王书诺从他们的对话内容得知,蒙泰儒拗不过刘川风,这顿饭最终还是由他们这一方支付。 知道刘川风要去机场,肖楚良提出要送王书诺和温梓迎回家。 王书诺拒绝了,因为她说要送送“男友”。 她又转头对温梓迎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温梓迎乖巧地点点头。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 满嘴酒气的蒙泰儒忽然凑到两人中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刚才问过了,小温妹妹住的地方跟我们肖董的别墅很近,顺路的事情。你就坐我们董事长的车回去。” 刚才吃饭的时候,蒙泰儒就特意安排温梓迎坐在肖楚良的旁边,还总是以各种理由让她喝酒。 温梓迎现在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王书诺心里暗忖:蒙泰儒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别磨蹭了,我们肖董在车上等着呢!” 说着,蒙泰儒伸出手想推温梓迎。 王书诺是有名的“护犊子”。平时出去应酬,她对公司的小姑娘都比较照顾,尽量不让她们喝酒,更不允许那些男人对她们“毛手毛脚”。 见到蒙泰儒对温梓迎动手,她眼疾手快,搂住温梓迎往自己身后一拨。 蒙泰儒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蒙经理,我们就不麻烦肖董了。要不您和肖董自便吧。” 蒙泰儒的父亲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公司上上下下对他很尊重,就连肖楚良也要让他一两分。 所以王书诺当众不给面子,蒙泰儒心里非常恼火。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全然不顾体面,打算用强硬手段,维护自己少得可怜的尊严。 左右为难的温梓迎在犹豫间,被蒙泰儒继续推搡着,向肖楚良的车走去。 大家都被他这一操作整懵了。 反应过来的温梓迎一边苦笑着脸说“不用了”,一边紧紧地抓住车门边不想进去。 坐在车内的肖楚良火气慢慢上涌,他赶紧让秘书下车,把蒙泰儒拉走。 怒气冲天的王书诺一个箭步,一手抓住蒙太儒的手腕,一手掰开他那紧抓温梓迎胳膊的手指,然后用力往反方向一压。 一阵惊心动魄的“嚎叫”过后,蒙泰儒直接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见他那狼狈痛苦的样子,王书诺赶紧收手,还赔着笑脸说不好意思,没把握力度。 刘川风无奈地把眼睛移到别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嘴里轻念着“这生意没法做了。” 蒙泰儒甩着即将被掰断的手指,稍微站稳后,嘴里骂着什么冲向王书诺。 王书诺不慌不忙,等他快近身时,看准时机抬脚踹向蒙泰儒的腹部。 趁人翻滚在地,她再次扭住对方的一只胳膊,并用膝盖将他死死压在地面。 王书诺顺势低下头,在蒙泰儒耳边低语,“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我的人,唔?” 蒙泰儒疼得哇哇大叫,酒醒了一大半。 肖楚良的秘书站在车边不知道怎么办。 “丢人现眼。” 肖楚良轻轻地骂了一句,然后吩咐秘书不用管,让蒙泰儒醒醒酒也好。 被吓得清醒过来的刘川风赶紧跑过去,拉住王书诺的肩膀不停地安抚,劝她快点放手。 蒙泰儒从王书诺的“辣手”逃脱后,躲在刘川风背后哼哼吱吱、骂骂咧咧。 但是看到一脸怒容像是要吃人的肖楚良,蒙泰儒乖乖闭上嘴,仓皇钻入一辆出租车溜走了。 随后,刘川风不停地跟肖楚良道歉,解释说是今晚大家都喝高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希望他不要介意。 肖楚良先是温言安慰温梓迎几句,然后又跟刘川风说,蒙泰儒自取其辱,不用道歉,明天他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从车子的后视镜看到王书诺一脸傲娇和不服气,不停地甩着刚才用力过猛的胳膊,肖楚良眼角微微扬起,呢喃道:“你还是你,没变。” 大家都散后,秘书小林开车送刘川风去机场。 王书诺想在路上跟他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也跟车前往。 “书诺,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竟然对他动手。” 刘川风终究按捺不住,第一个打破沉默。 “这一招好久没用了,有些生疏。”王书诺压了压有些发紧的手臂,“要不然那人今晚得去医院报到。” “其实你可以稍微轻一点点,你不能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是吧?” 王书诺看着车窗外点点灯光,冷冷地说:“蒙泰儒欺人太甚,现在我有点后悔没下狠手。” 下狠手的话,那人的胳膊不得卸下来? 刘川风被惊得全身一颤,悄悄把屁股往外挪一挪,离王书诺再远一点点。 “流川枫,估计今天这个合同白签了。”王书诺气愤当中又透着一丝丧气,“吃饭的时候,蒙泰儒私下跟我说,他要20%的回扣。如果不给,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我们无法接下这个活动项目。” “20%?”刘川风恨恨地骂了一句,“他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但是,他的语气很快又有所缓和,“蒙泰儒这一刀虽然砍得狠,不过算下来我们还是有得赚。” 他划开微信,伸到王书诺的面前,“刚才肖董给我发了一个信息,说愿意增加50%的预算,把活动的规模办得更大,时长也相应延长。你觉得怎么样?” 王书诺面无表情,眼睛仍然看着车外,淡淡地说:“不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蒙泰儒还想要一个潜规则。”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刘川风音量再次提高一个八度,不可思议地拧起眉头,“他想潜谁?你还是小温?” 王书诺终于把目光转回来,一字一顿地说:“都不是,他想要潜的人是你。” 刘川风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吃到苍蝇般感到恶心和恼怒。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揉搓着被蒙泰儒碰过的地方。 “m的,难怪刚才他搭我肩时,又捏又摸,我头昏脑涨竟然没往那方面想。” 一直默默开车的秘书小林忍不住偷看刘川风好几眼。 刘川风越想越生气,他一连飚了好几句国粹,又问候蒙泰儒八代祖宗好几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十分难看。 “这活不接了,爱谁谁接,真是令人倒胃口。” “我也觉得。” 王书诺淡漠的脸上露出少许“幸灾乐祸”的微笑。 第179章 赚钱,要务实 到了机场,秘书小林先进去帮刘川风买机票。 刘川风站在外面抽着烟,与王书诺闲聊。 “肖董说,你一直不加他微信,也很少接他电话。” “有吗?”王书诺假装惊讶的样子,划开手机屏幕仔细看,“我没有接到任何加为好友信息,估计他发错了吧?” 刘川风闷哼一声,把手上的烟蒂屁股摁灭,然后丢进垃圾桶。 “到底怎么回事?你直接说吧。” 王书诺装出懵懂地看着他。 “你少来,我又不是傻子。”刘川风的神情难得肃穆,口气罕见认真,“自从肖楚良出现,你对这个项目就很消极、被动、冷漠,今晚还冲动到对他们的人动手,我看你是故意的。” “流川枫,你想多了,我是不想你们被欺负,这种侮辱性极强的钱不赚也罢。” “我跟你认识那么多年,你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刘川风干笑两声,绘声绘色地说:“这要是搁以前,你肯定像打鸡血似,想尽一切办法拿下这个项目,甚至为了赚那几毛钱,估计也会把我灌醉送出去。” 王书诺被逗得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泪花来。 她拍了一下刘川风的胳膊,嗔怪道:“我有那么没底线嘛?你这样一个帅哥,怎么舍得让蒙泰蹂躏你,真是!” 刘川风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好,终于笑了。” 王书诺再次莞尔一笑,嘴角浅浅地露出小酒窝。 “你认识他?”刘川风问得云淡风轻。 王书诺慢慢敛起笑容。 “嗯,认识。” “恋人?仇人?” 王书诺如星光般的双眸暗淡下去,没有说话。 “得,我大概知道了。”刘川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曾经的恋人,现在的仇人。” 王书诺黯然而轻嘲一笑,“仇人?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恨他做什么,不累吗?” 她抬头看着头上那片清朗的暗色天幕,“流川枫,你还记得七年前,你在机场路边遇到我的那个雨夜吗?” “记得,当时我送朋友上飞机。”刘川风遥遥地指向前面那条路,“出来的时候,喏,就在前面,就看到你像个幽魂一样走着,下那么大的雨,伞都不打。” 忽然,他惊诧地看着王书诺,“不是吧?” 王书诺眉毛一挑,微微一笑点点头。 “是的,就是他,他回来了。” “肖楚良,他是当初抛弃你的那个渣男?我去,这浑蛋还好意思出现!” 王书诺眼神有些飘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当中。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突然跟我说,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所以要跟我分手。我不相信,想出国去找他问个清楚,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没办理护照,没签证,根本买不到机票。” “那天晚上的雨好大好冷。”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再次感受那天晚上的雨水,“但奇怪的是,我走在雨中却没有任何感觉。直到听见你叫我。” 刘川风满眼心疼地看着王书诺,“当然没感觉,那时候你已经丢魂落魄,人不人鬼不鬼的,吓死个人。” 他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肩膀,拍拍那只稍显结实的手臂,“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王书诺凤凰涅盘,成为人惧鬼怕的女战神。” 王书诺翻了白眼,手臂一使劲,将刘川风推出去好几步远。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把我惹急了,连你一块揍。” 刘川风嘿嘿一笑,重新恢复到他那平时不太正经的样子。 “不过你真沉得住气,面对他,你愣是能做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转到下风处抽起来。 “要不是观察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而你又有那么点不一样,我是绝对没想到这一茬事。” “有那么明显?”王书诺淡淡一笑,眼神多了坚定和刚毅,“对于工作,我是专业的,关于赚钱,我是务实的。就算天皇大帝出现在我面前,怎么样都要先赚到钱。跟谁有仇,也不能跟钱有仇不是?” “王书诺,这些年你那么拼命工作、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他掰着手指说着:“你有车有房有地有存款有公司,名副其实的小富婆,等那两栋楼房建好后,可以直接躺下来收钱了。” “工作让我充实,赚钱让我快乐。假如你有我一半经历,估计比我更拼。” 只不过比自己大一岁,怎么又在倚老卖老? 刘川风鼻子里闷哼一声不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肖楚良又是赞助阿言的球队,又是点名让我们来承接他的项目,看来是想用钱来砸晕你这个曾经的恋人。” 王书诺:“……” 他眼睛咕噜一转,揶揄道:“说真的,我见他看你的眼神充满留恋和爱意,如果他钱砸够了,你会不会跟他再续前缘?” “你的脑回路真是清奇,白认你了!”王书诺狠狠地瞪他一眼说,“我王书诺是吃回头草的人吗?况且还是那种……草。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的那种草。” 刘川风哈哈大笑。 他轻松地吐出一个漂亮的烟花,“可惜了,送上门的那堆钱没捞着。” 王书诺抿嘴一笑,捏着他手臂上的肌肉调侃道:“如果你舍得贡献出这个美好的肉体,那笔钱还是可以赚到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刘川风嘴角缓缓拉开一抹戏谑的弧度,“可怜的蒙泰儒,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肖楚良的雷点上,所以他还能不能负责这个项目还很难说。” 刘川风说:“罢了,为了你和我的尊严,中之诚公司的项目我们就不接,免得让你觉得膈应和为难。” 看到秘书小林拿着机票走出来,刘川风一脸正色地对王书诺说:“要不今晚我就不去江市了,陪你喝酒聊聊天,纾解一下苦闷的心情。” “不需要,这算什么事儿啊,最多待会儿回去多看几部好看的纪录片。”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 “哎呀,你怎么变得那么啰嗦墨迹,再不走,赶不上飞机,江市的那位又要生气不理你了,赶紧走吧!” 说完,她把刘川风往入口那边推。 刘川风从小林手里拿过机票,跟他们挥挥手便往机场里面走去。 忽然,王书诺叫住刘川风。 她紧走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流川枫,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的约定吗?” 刘川风勾唇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铭记于心,随时听候你的召唤。” 王书诺温柔帮他整理衣领,然后稍稍一用力,将他拉至自己的面前。 “如果你敢食言,你也是名副其实的大渣男!” “放心,假如我做不到,会赔偿你的所有损失。” 王书诺粲然一笑,放开他,然后挥挥手:“亲爱的,周末愉快。” 第180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车刚开到雍和居附近,王书诺就让小林停车放她下来。 王书诺沿着路边走向一个小吃摊,那里卖着各种热气腾腾的包子、饺子和米粉、汤面。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光顾着说话和喝酒,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早就唱起空城计。 她要了一碗云吞面,而且还是大份的。 在等待的过程中,王书诺又凑到老板的冰柜,低着头抿着嘴,犹豫着要吃冰淇淋还是雪糕。 等她拿着一根雪糕返回座位,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坐了一个人。 虽然背对着她,但是挺拔的脊背、宽厚的肩膀以及那流畅修长的腰身,王书诺知道是肖楚良无疑。 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然后脸上堆起一抹训练有素的微笑。 “这么巧,肖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王书诺大方地坐在肖楚良的对面,开始剥开雪糕的包装纸。 肖楚良深深地凝视着她,眼里无数地风卷云涌、海浪翻滚,桌底下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绞在一起,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你还是那么喜欢吃凉的东西。” 王书诺没有说话。 肖楚良继续问:“刚才是不是没吃饱?我已经尽量点你喜欢吃的菜了,可我见你没动多少筷子。” 王书诺好像没听见似的,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书诺,你喝了不少酒,现在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王书诺低眸轻咬着雪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非常有礼貌地问他:“肖董,想吃什么,我请您。不过如果肠胃不太好,建议您还是不要吃。” 肖楚良这才收回目光,轻轻地说:“以前我也经常吃,也不见得有什么事。” 这时,老板把一大碗云吞面送过来,肖楚良顺便让他再煮一份。 “那我先吃,您慢慢等。” 说着,王书诺低头开始吃起来。 她吃了几口热面,又咬一口雪糕,额头开始冒出密密的细汗。 肖楚良掏出纸巾,鬼使神差地想帮她擦汗。 可是手还没碰到,王书诺就将他的手推挡了一下,然后自己拿起桌面上的卷筒纸。 她笑了笑,“谢谢。” 可是看着飘着纸屑的纸巾,她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攥在手里不用。 肖楚良停在半空中的手微顿,然后慢慢收回。 见王书诺一直专心吃东西,没有说话,肖楚良又忍不住开口。 “我专门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些事情。” 肚子里有了东西,王书诺终于觉得全身暖烘烘的。 她暂时停下来,抬起头,好看的嘴角浮出相当完美的笑意。 “肖董,现在是周五晚上十一点,有什么天大的有急事需要你专门过来找我说。” 她轻轻一抛,那根雪糕棍子准确无误地被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刚才在车上等王书诺出现之前,肖楚良已经想好了今晚想对她说的话,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演练。 可是真正面对她时,肖楚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何况,王书诺现在看他的眼神,说出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好似真的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正因为这个原因,肖楚良急切地想见她,但又害怕见到她。 迟迟等不到肖楚良开口,王书诺只好先说。 “肖董,其实我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非常注重私人时间和空间。 意思是下班之后,或者结束一天工作之后,别人找我谈工作我是不搭理的,所以客户有什么急需处理的事情,都会先去找我的助理,或者直接找刘总。” 肖楚良低眸苦笑,“你又知道我找你是谈公事?” “那就更没的说,因为我从来不在私人时间跟客户谈私事,最主要是我对客户的私事真的不感兴趣。” 王书诺说得温和又得体,但肖楚良听起来却是那么让人难受。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声音又哑又沉,“王书诺,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王书诺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东西。 在喝完最后一口汤后,她站起身把钱付了,然后淡淡地对肖楚良说:“肖董,我吃完了,有什么话等周一再跟您汇报。对了,这顿宵夜我请,您慢慢吃。” 看着王书诺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肖楚良放置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攥紧,克制自己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欲望。 往小区方向走时,王书诺听见后面有人在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拐杖落地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她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 忽然,一阵急促而高低不稳的脚步声传来,她的胳膊被人紧紧攥住。 “书诺,你等等,我有话要说。” 出于本能反应,王书诺猛然一抬手,挣开禁锢,曲手肘对着后面的人就是一击,同时一只腿向后一铲,只听见闷哼一声,摔翻在地的肖楚良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手里的拐杖掉落一旁,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书诺缓缓走过去,蹲在肖楚良面前,“你们公司的男人都那么猥琐恶心吗?都喜欢动手动脚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充满嘲讽之意,“提醒你一句,下次再跟我说那些我不愿意听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动静的雍和居保安赶紧跑出来,发现王书诺正直直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男人。 “王小姐,这是怎么了?”保安连忙扶起肖楚良。 “没事,他刚才想袭击我,被我撂倒了。” 王书诺已然没有之前的笑意,一脸寒霜看着肖楚良。 保安不可思议地看着相貌不凡,穿着体面的肖楚良,心里嘀咕着王书诺是不是搞错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偷袭女孩的坏人? 肖楚良微微喘着粗气,急忙跟保安说:“误会,是个误会!我刚刚跟她吃完宵夜,开个玩笑想拉她一下,没想到自己摔了一跤。” 保安做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扶着他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并好心帮他找回那根拐杖。 “这位先生,王小姐可是一名武林高手,您跟她开玩笑,吃亏的是您。” 感受到来自王书诺的强烈“压迫”,那位保安悄悄吐了吐舌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肖楚良已经缓过劲来,坐在椅子上,低头轻轻摩挲被摔疼的腿。 王书诺不耐烦地急叹一口气,转身想走进去小区。 这时,背后传来肖楚良明朗却又冷静的声音。 “王书诺,既然你不想谈私事,那我们就来谈谈公事,方便吗?” 第181章 杀鸡儆猴 肖楚良显然还没缓过劲来,说话还是有点喘,但是已经有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王书诺转过身面对他,脸上再次呈现那抹淡淡的、职业性十足的笑容。 “肖董,您说说看。” 肖楚良低着头,手掌不停地推拿着右边的大腿,面上有少许痛苦之色。 “刚才,刘总给我打电话,说那个项目你们不接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原因,你心里没个点数? 王书诺觉得他真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是人的原因还是钱的原因?钱的话我可以再追加预算,人为阻碍的话,我这边会处理好。” 王书诺微微一怔,赚钱的念头又开始战胜一切不理智。 当初建起那两栋楼的贷款还有没还完,现在又在装修,仍需一笔钱。如果能顺利接下这个项目,就不必动用到存在银行里的备用资金。 王书诺虽然已经心动,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我实在有些纳闷,这样一个小小的项目,日理万机的肖董怎么会亲自过问?而且不惜增加预算非得让我们承接下来。” 为什么?因为你是王书诺! 考虑到她反应的激烈程度,肖楚良不敢再说出任何真实想法,所以说出了另外一个理由。 “我刚进入公司,很多人还是不服,我想借这件事,杀鸡儆猴。” 他往外挪了挪动身体,椅子空出一个大大的位置,然后示意王书诺坐下来说。 但是王书诺仍然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杀鸡儆猴?怎么说?” 肖楚良沉吟了一下,继续说:“蒙泰儒的父亲是公司的元老,当初很反对改制。有他撑腰,这些年蒙泰儒嚣张跋扈,大肆敛财,每年吃的回扣可以堆成山。若是我这次处理了他,那就相当于敲打那帮人。” 王书诺轻蔑地笑了笑,“他要的回扣高达20%,确实该给个教训了。” 肖楚良深眸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又恢复到之前的低沉和暗哑,“书诺,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王书诺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眼神中警惕骤起。 “在你那杀鸡儆猴的把戏中,我们又扮演什么角色?” 肖楚良哑然失笑,觉得王书诺入戏总是那么快,就像多年前,她扮演他“假女友”那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角色,我单纯是因为信任你……们。假如承办活动的是蒙泰儒经常合作的公司,我操作起来就很被动。 你们只管办好活动,拿到钱,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 “你想让我们指证他?” “有必要的话。” 王书诺看着肖楚良,认真思考着这件事的可信度和可行性。 “我现在不能马上给你答复,我得跟刘川风商量一下再说。” “理解。”肖楚良点点头,“那我等你消息。” 王书诺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有什么明天再说,晚安。” “等一下。”肖楚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她,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王书诺秀眉一凛,眼里多了一份探究。 肖楚良划开手机,叨念着说,这段时间她不接电话、不加qq、不回短信,微信加好友也不通过,直接沟通起来很难。 “你放心,我只跟你沟通工作上的事情,不会有其他。” 王书诺见他说得真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低头的肖楚良嘴角偷偷地勾起小小的弧度。 “肖董,我一般只负责前期工作,等项目真正实施的时候,我们会有专门的团队去运作,所以也没有必要过多联系。” “但蒙泰儒的事,还得需要你们多多配合。” 王书诺不置可否,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走去。 “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这个小区的事情。” 又怎么了?真是没完没了了! 王书诺的耐心值已经达到红线,但是一想到他是“教训”蒙泰儒的关键人物,而且还是送钱上门的“金主”,她只好调整情绪,平心静气地问他这个小区怎么了? 肖楚良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掩映在浓阴绿树中的高楼,然后又望了望小区门口,“这个小区环境不错,什么时候开发的。” 王书诺思量着他问的目的,但最后还是如实告诉他,这个楼盘开发很久了,八年前她买这里的房子时,差不多就已经成型。 “八年前,你就在这里买了房子?” 肖楚良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该死,一不小心就跳进他的坑。 王书诺暗骂自己一句,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肖楚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疑问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八年前,她就买了两套房子,钱从哪儿来? 前段时间,肖楚良来到桃花源路,想买王书诺之前住过的那个旧房子,无意中得知房子的主人竟然是王书诺,而且她在八年前就全款买下了。 那时,他们刚刚重生,口袋里根本没多少钱,但是王书诺如此大手笔买房,让肖楚良感到十分意外和震惊。 “书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一想到王书诺极其反感他说起过去的事情,肖楚良就头疼不已。 “不过好在加上了微信。今晚这一跤不算白摔。” 肖楚良自嘲地笑笑,然后拄着拐杖往停在路边的奔驰车走去。 第二天,王书诺给刘川风打了电话,告诉他肖楚良昨晚跟她说的事情。 刘川风说自己没意见,关键是看王书诺愿不愿接这个项目,想不想配合肖楚良“整治”蒙泰儒。 一想到蒙泰儒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王书诺就憋着一股气,恨不得手撕了这个臭男人。 “那我们就接。”王书诺说得斩钉截铁,“而且有钱赚干嘛不赚,仇人的钱也是钱,能赚到就好。” 刘川风在电话那头又笑开了,还打趣她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精明的双眼,误入别人设下的情网把自己赔进去。 王书诺眼睛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 她何尝不知道肖楚良的目的,只是与赚钱相比,一切都要靠后,而且她对于自己的定力有充足的信心。 “流川枫,你知道我最近正在装修房子,急着用钱,管不了那么多。” 然后,王书诺开始抱怨刘川风帮她找的工程队要价高,装修进度慢,工人态度还不好。 刘川风最害怕王书诺藏刀带剑的“念叨”和“啰嗦”,连忙问她有什么要求。 王书诺说,下个星期她想替他去某着名海边城市出差,趁机放松放松身心,公司的事和家里装修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他盯着。 刘川风一脸无奈,“转那么大的弯,你累不累?准了!” 第182章 我就住你对面 确定项目已收入囊中,王书诺在周末的那两天,彻底放飞自己。 白天去楼房看看装修情况,晚上去健身房练功,剩下的时间基本宅在家里不出门。 睡到自然醒,王书诺起来就是吃东西,吃完就躺在床上看电影,看累了再睡上一觉,对于外面的世界,她一律不管。 对于肖楚良发来的微信,她更是点都没点开。 直到他再次发来一个关于蒙泰儒正在被公司调查的消息内容,王书诺才回了一个ok的表情符号。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又发了一个微信,问她晚上是否有空,一起吃个饭当面详细说。 王书诺看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管了。 周一,在交接及交代好所有的工作后,王书诺便飞往海边城市出差。 刘川风带着温梓迎来到中之诚公司进一步明确赛事活动细节时,肖楚良才知道王书诺要出差两个星期的事情。 刘川风告诉肖楚良,接下来这个项目都是由他负责跟踪服务,肖楚良的俊脸闪过一丝失望和失落。 这一点被刘川风抓了个正着。 他恶趣味地跟给王书诺发了个微信说起这个事情。 王书诺给他回了一把血刀。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王书诺拖着行李,略显疲惫地回到家。 就在她站在家门口,不停地在包里翻找钥匙时,听见对面有人开门。 “你回来了?需要帮忙吗?” 咦?这声音…… 王书诺回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肖楚良从斜对面的门口走过来,想接过她的行李箱。 王书诺警惕地把行李箱往后面一拉,“不用,谢谢。” 肖楚良尴尬地站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开门。 “我刚搬过来,就住你对面,要不要今晚到我家……吃饭。” 肖楚良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王书诺像遇到鬼似的,闪进屋立刻把门关上。 从猫眼处往外看,王书诺看到肖楚良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也返回对面的房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对面的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的。 王书诺百思不得其解,然后给她熟知的物业经理打了电话。 物业经理告诉她,一个星期前,她对面的户主把房子高价卖给了一个姓肖的人。 王书诺急着在房子里转圈圈,最不想见到的人竟然住在同一个楼层,而且还在自己家对面,简直太疯狂了! 她想了想,又给刘川风打了个电话,急切地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下。 刘川风也惊愕不已,然后又笑她被人追到家门口了,问她怕不怕。 王书诺没有心思开玩笑,而直接问他公司附近的房子还空着没,她想搬过去住。 刘川风说很不巧,他妈妈刚把房子租出去。 王书诺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王书诺,大家都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你慌什么?除非你害怕自己抵挡不住他的进攻。” 王书诺忍不住对他爆了粗口,惹在刘川风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对了,跟你透露个事情,肖楚良跟我说,他桌面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并不是他的女儿,是他外甥女。”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王书诺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我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有办法顶回去! 想到这里,王书诺刚才慌乱的心立刻安定不少。 她把行李整理好,正打算去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王书诺看是肖楚良发过来的,习惯性地没点开,直接进入卫生间。 肖楚良坐在桌前,双手攥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微信,可是时间过快二十分钟了,王书诺还是没有回复。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每次都忍不住给她发信息。 他苦笑了一下,怏怏不乐地放下手机,拿起手中的筷子,对着满满的一桌子菜,独自一人索然无味地吃起来。 知道王书诺今天出差回来,肖楚良就没去公司,而是买菜做饭,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整出做了一桌菜,而且全是王书诺爱吃的。 没想到,他的突然出现,会把王书诺吓得跑进屋,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刚才肖楚良给她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蒙太儒已经被辞退,有兴趣的话过来聊聊。 可是王书诺根本不接招,这让肖楚良很是无奈和郁闷。 肖楚良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就不想吃了,盯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愣,直到上床睡觉,他都没有接到王书诺的任何回复。 尽管肖楚良就住在王书诺的对面,但是两人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王书诺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早出晚归,人影都不见一个。 好不容易碰上,王书诺都表现出疲惫和冷淡的样子,对肖楚良爱答不理。 有好几次,肖楚良精心准备了晚餐和宵夜,装在一组饭盒里,放到王书诺的门口,发给信息叫她出来取。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从猫眼看到,保安的小伙子上来取门口的东西。 与王书诺打了声招呼后,喜笑颜开地拿着东西走了。 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肖楚良又气又好笑。 当然,肖楚良也有让王书诺尴尬和生气的时候。 有一回,王书诺将健身房陪练的那个小伙子带回家,想让他帮忙修一下瘫痪很久的电脑。 两人从电梯里说说笑笑走出来时,正好碰上肖楚良开门走出来。 王书诺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直接开门进屋。 小伙子很快将电脑修好了。 为了感谢他的帮忙,王书诺请他留下来吃晚饭。 过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 就在两人聊得正嗨时,肖楚良却捧着一盆水果敲开了她的门。 当时,肖楚良很抱歉地对小伙子说,他有点神经衰弱,所以但凡有一些吵闹之声他都睡不着,所以麻烦他们小点声。 王书诺觉得不可思议,房子隔音那么差吗?况且他们也没那么吵啊。 小伙子诚恳而礼貌地作出道歉。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肖楚良又满脸歉意地来敲门,说还是同样的问题。 王书诺即时明白肖楚良是来找茬的,刚想要发火,小伙子却讪讪地说时候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 说完,他拿起背包灰溜溜跑了。 王书诺怒气冲冲地瞪了肖楚良一眼,干脆利落地把门一关,回屋睡觉。 第183章 回不了的过去 顺利拿下中之诚公司的项目后,王书诺就把后续的工作交给刘川风以及赛事运营部,自己忙着参加一个竞标项目。 因此这段时间,王书诺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加班加到很晚才回到家。 有一天晚上,刚加完班的王书诺迈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从电梯里出来,经过一楼大堂时,有人叫住了她。 原来是肖楚良。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有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笑眯眯地看着她。 “加班那么晚饿不饿?给你做了宵夜。” 肖楚良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 王书诺愣怔了一下,轻叹一口气,缓步向他走去。 肖楚良心中一喜,连忙坐下来,把保温盒打开。 但很快,王书诺用手压住保温盒。 “肖董,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清楚,要不然你总是做一些让我困惑为难的事情。” “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肖楚良还想继续拧开盖子,但王书诺一脸正色地继续摁住。 “不用肖董费心,我真的不饿。” “书诺,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叫我肖董肖董的,显得太生分。” 肖楚良严肃的口吻中透着少许恳求的意味。 王书诺冷冷地看着他说,“可我不觉得我跟你很熟。” “是吗?”肖楚良低下头,笑得很勉强,睫毛投射的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失落,“我们之间真的已经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陌生人绝对是,但最熟悉算不上。”王书诺挺直了脊背,言语间透着疏离和冷漠,“所以,请你不要再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是真的不喜欢。” 肖楚良看着她,不敢开口说话。 良久,他眨了眨眼睛,眼角开始有些泛红,眼底的委屈清晰可见。 王书诺把目光移到别处,淡淡地说:“我很满意现状,生活无忧,家人康健,有事业有伙伴,我不想再有任何改变和波动,所以还请你自重,离我远一点,离我的家人和生活远一点。” 刀锋般的话语将肖楚良的脸色逼得血色尽褪,他手指捏得泛白,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书诺,对不起,我没想到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见到你、靠近你。” 王书诺“噌”地站起来,不愿再听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渣男”无比虚伪的“忏悔”以及廉价的“表白”。 “等等。”肖楚良叫住了王书诺,并稍微调整了呼吸,语气也慢慢恢复平静。 “我做这些事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感谢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王书诺停下脚步,转过身向他投去探寻的目光。 “回国后,我回蒙北村祭拜过爷爷,宝刚哥说,每年的清明节李总都来扫墓。” 肖楚良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给李总打电话,他说是你拜托他去的。” 王书诺的面色慢慢变得柔和,脑海里呈现出肖政华慈祥而微笑的脸,以及最后一次离别前,她帮老人剪指甲的情景。 如果他还在,当年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绝望和无助。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王书诺赶紧偷偷擦拭掉。 “那是我跟爷爷的一段缘分,跟其他人无关。” 肖楚良眼底有些泛红。 “书诺,过几天是爷爷的忌日,我和宝刚哥商量好了,要给大爷爷和爷爷修坟,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王书诺沉默许久,才轻轻地说,“我已经回不去了,很抱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门口。 直到王书诺消失在视线中,神色满是落寞的肖楚良才发出满是酸涩的声音:“就真的回不去了?” 经过一番努力和运作,几天后,王书诺带领的团队在竞标中脱颖而出,再次拿到一个大项目。 刘川风一高兴,就慷慨解囊,请他们团队吃大餐。 等大家吃饱喝足就地解散后,意犹未尽的刘川风提议王书诺再开一局。 “凭什么?”王书诺哈气连连,只想回去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睡个觉,把这段时间耗费的精力和睡眠补回来。 “凭什么?就凭你双喜临门,得偿所愿!” 刘川风嚷嚷着叫温梓迎给王书言打电话,约他出来唱歌,“奥斯俱乐部,赶紧的。” 奥斯俱乐部是宁城装修最豪华,服务最周到,消费水平最高的ktv,一进去最少也得小几千。 王书诺心疼不已,当场拒绝。 “你这小富婆,又拿下一个大项目,那两栋楼也装修好了,妥妥的包租婆,你说值不值得去庆祝?值不值?” 见王书诺笑而不语,还有些扭捏,刘川风不容分说,直接把她推入车内开车就走。 他们到奥斯俱乐部不久,王书言也赶到了。 见到王书言,温梓迎就把服务“老板”的意识丢得一干二净,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王书言身上。 两人头碰头,肩靠肩地坐在同一个椅子上选歌、点歌。 “重色轻友。” 刘川风撕咬着一块硬邦邦的牛肉干,轻轻地“骂”了一句。 “你才是最重色轻友的那一个,好意思说别人。” 王书诺给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又在护犊子,等她真的成为你弟媳,你再怼我也不迟。” “我有说错吗?你做过的那些重色轻友的事,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刘川风还想申辩,但见到王书诺瞪着他,耸耸肩不说话。 “不服气?”王书诺低低一笑,“是谁为了跟情人厮守,十天半个月不上班。又是谁为了过甜蜜的两人世界,发生天大的事情都不接电话?还有……” 刘川风连忙打断王书诺,把“重色轻友”的帽子直接扣在自己头上。 “公司有你在,我放心。”他又狡黠一笑,打趣道:“反正你是单身人员,空闲时间多,你多承担些工作是应该的。” “谁说我单身,你不是我传说中的男友吗?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正宫娘娘’?要不要我去跟你妈妈诉诉苦?” 王书诺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无辜又委屈。 刘川风的妈妈很强势,对儿子不怎么样,但是对王书诺却很好。 刘川风好像被噎住了,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看着他气急败坏地将王书言和温梓迎赶下点歌台,王书诺露出“得逞”的笑容。 “王书诺,这首歌送给你!” 在王书言和温梓迎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刘川风拿起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唱起陈小春的《算你狠》。 很快,绚丽的包厢里传来了跑调却饱含情感的歌声,以及“违心”的叫好声。 第184章 前渣夫出现 唱完送给王书诺的歌曲后,刘川风又点了光良的《第一次》,然后拨通电话,对着手机深情款款地唱起来。 又在秀恩爱了! 王书诺无奈地叹一口气,转头一看,发现王书言和温梓迎一边不走心地“捧场”,一边在亲密无间地窃窃私语。 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电灯泡! 王书诺起身离开那个全场冒分红泡泡的包厢,打算到走廊去透透气。 在走廊尽头,王书诺弯腰伏栏杆上,对着开启一条缝的窗户深吸了几口,然后呆呆地望着天上那弯钩月。 这些天,回蒙北村的肖楚良每天都给她发微信。 微信的内容以图片为主,小河、田野、山坡以及荒凉破败的老房子,杂草丛生的后院。 这些都是八年前肖楚良带着王书诺去过的地方。 末了,肖楚良还发过来一句话: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我想爷爷,也想你。 王书诺果断拉黑了肖楚良的微信。 想又如何? 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决绝。 但王书诺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些照片还是让她产生了小小的惆怅。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轻轻地念完这一句,王书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忽然,一缕轻烟飘过来,随着空气进入她的胸腔。 王书诺不可抑制地猛烈咳嗽起来。 “有没有公德心,吸烟也不找专门的地方!” 不知道是咳嗽的原因,还是因为生气,王书诺俏脸涨得通红。 等气息顺畅了,她还想再继续骂两句。 可是看清那人的脸,王书诺就像被人点了穴,愣怔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男人一只胳膊支在栏杆上,上半身很自然地伏靠下来,两条大长腿交叉站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洒脱和放松。 他垂下来的一双秀气白皙的手夹着一根香烟,正在袅袅地冒着青烟。 男人长得白皙秀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两道眉毛不浓不稀,像修饰过一样,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鼻子挺拔,薄薄的两片唇清润鲜亮,好像涂过胭脂一般。 上身是淡蓝的商务t恤,下身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裤,让他看起来非常精神和稳重。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 男人扬起的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声音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浑厚和磁性。 “韦益城?”王书诺眼底的阴霾瞬间变重,开口的语调就变得冰冷严厉,“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韦益城并不知道眼前的王书诺是重生之人,所以有些惊讶她的反应和态度。 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她,该有恨意的是自己,怎么现在她看向自己却是一副充满仇恨和警惕的眼神。 韦益城上下打量了王书诺一番,然后眉毛一挑,含着一抹赞赏且暧昧的微笑。 “书诺,你变化很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韦益城优雅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后,掐掉了手里的香烟,慢慢地走向王书诺。 王书诺面露少许慌乱之色,脚步凌乱地向后退,直到身体被走廊另外一边的栏杆抵住。 “韦总,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股好闻的香味飘过。 一位衣着性感、长相妖娆,烫着波浪卷的美女扭着腰走过来,揽过韦益城的胳膊撒娇,“他们都在里面等你,我们进去吧。” 说完,美女瞟了一眼王书诺,拉着韦益城走了。 刚走几步,韦益城转过头说:“书诺,你在哪个包厢,待会儿我去找你。” 王书诺依然一副冷淡的表情,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在波浪美女的催促下,韦益城性感的薄唇笑容扩大,挥挥手转身离去,“等会儿找你吃宵夜。” 王书诺素手紧紧地扶住墙面,走回包厢的脚步有些虚浮。 刘川风仍然忘情地对着手机给另外一个人唱情歌,温梓迎坐在点歌台前操作着电脑。 王书言见姐姐的脸色不太对,就问她怎么了。 慌乱之中,王书诺抓起一杯酒就喝,倒是把自己灌出更痛苦的表情。 王书言赶紧轻拍她的后背,递上一杯茶。 王书诺摁了摁两边的太阳穴,说自己最近老加班,太累有些头疼。 王书言拿起王书诺的包包,说自己先送她回家休息。 “不需要。”她接过包包,努努嘴,“你陪他们玩吧,我先走了。” 刘川风见她要走,百般提醒她记得买单。 “真是越有钱越抠!”王书诺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放心玩,我现在到前台买单。” 刘川风随着音乐风骚地扭了两下,拿着麦克风喊道:“王总,明天上午你可以休息不用上班,下午见~~~” 王书诺笑着往他身上丢了一卷纸,“没个正经样子,白瞎你长那么帅!” 得意忘形的刘川风又给她送了几个飞吻才作罢。 进入下半夜的宁城仍然一路繁华和热闹。 王书诺慢慢地走在路上,清凉的夜风把她急躁不安的心绪抚平不少。 可是脑海里总是挥不去刚才见到的那张脸。 在前世,她曾经被这张俊美中透着少许邪魅的脸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很多年后,她又极度害怕这张随时变得狰狞恐怖的恶魔之脸。 一想到刚才韦益城说要找她,王书诺就觉得不寒而栗,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马上生出翅膀飞回家。 接下来的那几天,王书诺都有些心不在焉,害怕韦益城真的找上门,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陌生电话,也没有请求加微信或qq好友的信息,就好像没有韦益城这个人一样。 慢慢地,王书诺放下心里包袱,又像往常一样忙碌起来。 不久,肖楚良从老家回到宁城,并带回一大堆土特产。 他知道王书诺不会接受他单独送予的东西,所以就让人把土特产送到刘川风那里,让他分给手下人尝尝。 自从那天晚上,王书诺跟他说离自己远一点后,肖楚良倒是没有再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偶尔在电梯遇见,也只是彼此点头算是打招呼。 看着电梯里,浑身上下无不散着“冷气”的王书诺,肖楚良只能默默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话却不敢多说一句,担心自己说错哪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踢爆电梯门暴走。 第185章 渣言渣语 王书诺再次见到韦益城,是半个月之后的某个大企业举办的年庆酒会。 刘川风休年假不在宁城,所以代表公司出席友好合作单位的酒会,王书诺自然是最佳人选。 当天晚上,宁城有影响的企业家都被邀请出席酒会。 在主办方发表致辞感言后,参加酒会的商贾名流们就在轻松欢乐的氛围中,享受美食美酒,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寻求合作和商机。 王书诺端着酒杯走了一圈下来,收获不少名片,认识很多潜在客户。 直到脸都笑僵了,嘴都说麻了,她才找个角落坐下来吃点东西。 表面上,她挺直身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体态优美,动作优雅,但在桌布下面,脱下高跟鞋的两只脚正在相互揉搓着,以减脚底的酸痛感。 肖楚良就站在不远处,一边跟别人闲聊,一边不停地往她那边看,王书诺的所有举动都尽收眼底。 看到桌子上面和底下的“风景”如此明显的不同,肖楚良忍不住抿嘴轻笑。 当他鼓足勇气决定走过去时,场内音乐声响起,跳舞环节到了。 一些人开始邀请自己的舞伴,进入会场中央的舞池中翩翩起舞。 王书诺仍然沉浸在吃蛋糕的乐趣中,没有觉察韦益城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其身后。 他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微微弯腰,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是否赏脸,与我共跳一曲?” 王书诺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直呼今晚会倒霉到底。 但在这样的场合,她不好拂他的面子,所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两只脚却在忙乱地找鞋子。 “当然可以。” 王书诺施施然站起来,将一只白皙的手放在韦益城的手上。 肖楚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王书诺和一个相貌和气质均出众的男人滑进舞池。 韦益城?!肖楚良惊诧不已。 虽然已听说韦益城到宁城,并打算投资建厂,但是见到真人,肖楚良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他立刻想起七年前的那一通电话。 那时候,韦益城因为吕智扬遁走国外而特意打电话给王书诺。 当时作为男友,他果断地接过电话,严厉警告韦益城不准纠缠自己的女友。 如今,这个男人正拥住王书诺跳舞,自信与得意全在脸上。 肖楚良觉得有些站立不稳,连忙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见两人一边跳舞一边谈笑风生,他的面容隐隐附上一层愠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起来,眸光微动,心中百转千回,胸中隐有一股无名的妒火在熊熊燃烧。 特别是看到王书诺巧笑倩兮,对着韦益城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王书诺,你对我只有横眉冷对,何曾对我施舍过一丝这样的笑容?难道你对我的恨比他还多? 其实,舞池中的王书诺心里膈应得很,面对上一世屡次出轨并家暴自己的渣男,她非但不能出手教训,还要与他跳舞,强颜欢笑。 韦益城含笑的双眼扫了一下王书诺的头发。 “书诺,你怎么把头发剪了?难道是因为失恋?” 说完,他轻轻唱起梁咏琪《短发》中的副歌部分。 韦益城唱歌很好听,与刘川风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但是王书诺听起来却觉得异常刺耳,真想把一柸屎塞进他嘴里。 韦益城说的没错。七年前,王书诺决定放弃肖楚良后,就把一头乌黑的长发剪掉了,从此一直以干净利落的短发示人。 王书诺低头抿嘴一笑,“女人嘛,总是要尝试不同的造型,怎么美怎么来,这跟失恋有什么关系呢?” 韦益城将放置在她腰肢上的手收了收,眼角多了几分赞赏。 “那倒是,你比之前美的可不是一点点,让人心生向往。” 王书诺嫣然一笑,“谢谢,我接受你的夸奖。” “书诺,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重温旧梦。” 王书诺娇笑着摇摇头,“不太可能。” “原因?” “韦总喜欢的是那种温柔可爱、柔顺贤惠的女孩,而现在的我没有任何你喜欢的特点,所以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韦益城稍一用力,把王书诺往自己身上再拉近一些,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人的口味是变化的,现在的你也能让我心跳加快。” 死渣男,脸皮比城墙还厚! 王书诺将身体微微往后仰,尽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她忍着巨大的恶心感,拼命地保持脸上那抹完美的微笑。 “我有男朋友,你有娇妻。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 “在我的信条里,结婚之前的女人都可以追。就算她结婚了,只要我喜欢,还是可以试一试。” 这男人,真是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王书诺搭在韦益城后背的手掌不自主地用力握紧,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听说韦夫人是上海名媛,你的事业能如日中天,她和她的家族功不可没,你这样对她不好吧?” “没什么,她不管我,我也不管她,各自玩各自的。” “你们大城市里的人都那么会玩吗?真让我大开眼界。” 韦益城轻轻地笑,带着点勾引和促狭。 “那你要不要跟我玩一下,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王书诺伏在手臂上娇声笑起来,“韦大少爷,我哪有你这功力和精力去玩这种感情游戏,还是算了吧。” 韦益城的眼神里暗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依恋,连说话的语气都正经不少。 “书诺,在这一点上,你还是没变。” 王书诺笑笑不说话。 韦益城忽然收敛起笑容,冷哼一声,“其实我跟她早就同床异梦,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王书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不是还没离嘛,你还是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小心我告诉她。” 韦益城倒是一脸不在乎,“随便,说越多越好。” 王书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偏过头,避开他那含春暧昧的眼神。 这一转头,却瞥见坐在舞池不远处的肖楚良。 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追随王书诺,眼神里的哀怨和落寞似乎要冲出眼眶。 王书诺立刻转回头,换上温柔的笑脸,并将视线专注地落在韦益城的眼睛上。 “听说你带了上百亿过来,想在宁城投资,你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让我也能分一杯羹。” “你干嘛那么辛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养你。” 养你妹啊养! 王书诺在心里早就骂开了,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我是养不熟的饿狼,在我这里只谈钱不谈感情。” 韦益城第一次听人这样说自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完了,他俯首贴在王书诺的耳边低声说:“在我这里,两个都要谈,钱和人我都要。” 王书诺停下舞步,轻轻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对着韦益城的耳朵轻柔地说:“你最好不要跟我谈情,小心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第186章 长满尖刺的女人 看着王书诺说着狠话后娇媚的样子,韦益城觉得新鲜又好奇,不禁感叹道:“书诺,你真的很不一样,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书诺像吃到苍蝇一样感到不舒服,所以一曲舞毕后,就甩下韦益城,冷着脸返回刚才的位置。 肖楚良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也是满脸不悦。 王书诺好像没看到他一样,拿起桌子上的小包就往外走。 韦益城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书诺,酒会刚进行一半,你就要急着走?” 王书诺抬了抬下巴,嘴角拉扯出一个笑容,“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急什么,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送你。” “不用了,那么多人等着跟你这个大财神聊天谈项目,我还是识趣些,把你还给大家。” “哎,我们多年不见,叙叙旧总是有必要的。” 说完,他伸手想拉王书诺的胳膊,却被王书诺推挡了回去。 这时,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背后传来肖楚良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我也要回去,一起走吧。” 王书诺愣了一下,没说话,但在肖楚良的扶引下,还是挪动脚步跟着走出会场。 “肖楚良,肖董。”韦益城目光微闭,微翘的嘴角玩味十足,“久闻大名,今晚算是见到真神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聊,看看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肖楚良神情平淡,从容一笑,“过奖,韦总现在是宁城商界人人争抢的红人,我这样的小公司、小人物恐怕入不了你的眼,还是不要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韦益城眉心皱了皱,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肖董过谦了,谁不知道中之诚公司是宁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他将手中的酒杯抬了抬,似笑非笑。 “其实七年前我就很想见肖董。对,当时你还是书诺的男友,电话中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我还能倒背如流。” 王书诺最不愿意有人提及自己与肖楚良的过往,所以听到韦益城故意说起七年前发生的事,她从内到外都觉得全身不舒服。 王书诺脸色发白,外套下的手用力地绞着衣角,呼吸开始有些不平稳。 肖楚良仍然是一副淡定微笑的模样,说话还是不紧不慢。 “很佩服韦总超强的记忆。不过韦总如果还想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那我就不是光嘴上说说的事情,毕竟我们现在同一个城市。” 韦益城俊美的脸上慢慢爬满低冷的戾气,“好啊,我倒想领教领教。” 当他一眼扫到肖楚良手中的拐杖,脸色又变了,笑容中蕴含着轻蔑和同情:“但说实话,我从不欺负身体残缺的人,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我丢不起这个人。” 王书诺轻蔑地瞟了一眼韦益城,眉宇间都是厌恶之色, “我觉得身体残缺总比心理残缺的好。” 韦益城和肖楚良同时惊讶地看向王书诺。 她是在为我说话吗? 肖楚良心里有一丝丝窃喜,完全不在乎韦益城说的是什么。 韦益城眉眼闪动一下,转过头,对着王书诺扬起嘴角。 “书诺,你是不是挺高兴的,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任前男友还在为你斗嘴掐架,如果你现男友在的话,是不是得打起来?” 王书诺再也不想装“优雅”,当下冷下脸说:“何必等我现男友来。要不换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直接跟你打。” “为什么要换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因为怕你被我打翻在地觉得丢人,你这个财神爷跑了,影响我们宁城经济的发展,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见韦益城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她笑着看向肖楚良,“如若不信,可以问问他,前些日子他刚被我打趴下。” 肖楚良俊脸微微一红,低头轻咳两声,心里暗想:王书诺,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王书诺昂首挺胸,婷婷袅袅地走出大门。 在门口观望了好一会儿,她没有等到出租车,反而是肖楚良司机开过来的车。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跟出来的韦益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肖楚良的车内。 车里一片安静,似乎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司机适时地打开了音乐。 王书诺一直看着窗外,葱白的玉手随意搭落在座椅上。 肖楚良偷偷地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搭话。 他一会儿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一会儿又放开撑在身侧,座椅发出的吱呀声终于让王书诺回过头。 “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再调高一些。” 肖楚良觉得自己说话竟然有些紧张。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更喜欢吹自然风。”王书诺面容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肖楚良赶紧让司机关空调,稍微开一小截车窗。 做完这一切,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看那两个人,心里诧异不已。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司机觉得自己的老板冷静又霸道,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但现在,他却犹犹豫豫、小心翼翼,行为举止跟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在面对心爱姑娘时没有什么区别。 吹进来的风还残留着白天的温度,所以王书诺把肩上的外套拉下来还给肖楚良,并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肖楚良抱着还残存着她体温的外套,想找个话题但又怕惹她不高兴。 趁王书诺专注地望着窗外,肖楚良继续大着胆子“偷看”她。 今晚的王书诺确实光彩夺目。 妆容精致美丽,佩戴的首饰低调又奢华,一身黑色的高定晚礼服,衬托出她那白皙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特别是裙摆开叉处,将她匀称修长又健美的腿露得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肖楚良艰难地将目光移到窗外,心里冒出阵阵酸楚和悲凉。 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曾经与自己是如此亲密无间,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可如今,她不但冷若冰霜,拒他于千里之外,而且全身像长满尖刺,让他无法靠近和触碰,甚至连说话都要思虑再三。 到了雍和居,两人一前一后坐电梯到同一楼层,然后又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在这过程中,他们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眼看王书诺就要开门进屋,肖楚良终于忍不住加快脚步上前。 “书诺,我们谈谈怎么样?” 王书诺并没有停止开门的动作,冷冷地说:“蒙泰儒倒了,合作的项目也完美落幕,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 “那韦益城呢?要不要了解一下?” 第187章 相互交换情报 王书诺把门打开,但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他,我也不想多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难道你不想多了解你这个前世的‘渣夫’?” “重生前我们就离婚了,所以是前‘渣夫’。” 王书诺郑重其事地提醒肖楚良。 “好,是前‘渣夫。’” 肖楚良偏头偷笑了一下,莫名觉得王书诺正经起来有点喜感。 “我们能进屋坐下来说吗?今晚一直站着。”肖楚良抚摸了一下自己不方便的右腿,“是进你屋还是我屋?” 王书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进门,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又吃闭门羹! 肖楚良有些发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一下,转身去开自家的房门。 就在他准备关门时,对面的门却开了。 王书诺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一只手拿着一根雪糕,一只手拎着一个椅子。 她把椅子搬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随意地把双腿搭在阳台的台阶上,然后悠闲地吃着雪糕。 “你不是想跟我谈谈韦益城吗?你也搬张椅子过来,彼此的屋子就不要进去了。” 亏她想得出来! 肖楚良无奈地笑笑,不得不从屋子也搬出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 夜色浓郁,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一片柔和的清辉。 这样的夜色,让肖楚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过去跟王书诺在山头、在学校操场赏月的美好回忆中。 见他默不作声,王书诺有些不耐烦,“你没话说?那我进去了。” 她是一刻都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 肖楚良心里觉得堵得慌。 他定了定神,望着天上的月亮问:“先把你了解到的跟我说说。” “我了解的不多。”王书诺咬着雪糕,神色凝重,“我只知道韦家的主营公司连年亏损,他爸爸首富的位置已经让出好多年。” 尔后,她又补充说,那是陈琴前些天告诉她的。 陈琴目前是安城日报经济板块的首席记者,对于安城经济方面的消息比较灵通。 韦益城在宁城出现后,王书诺马上联系陈琴,跟她打听有关他和公司的情况。 后面因为忙着投标的事情,加上韦益城也没有打扰她,所以也就把进一步打听韦益城情况这件事暂时放一放。 但是听陈琴说,韦益城结婚后,就把公司的主要业务转移到上海,安城再也不是他们家族公司的主战场。 “陈琴,你们宿舍的老大?七年前一起吃过饭,看起来是个踏实靠谱的人。” 看着肖楚良噙着微笑又回忆起来,王书诺立刻拉下脸,不容置疑地说,“请不要再说一些跟主题不相干的事情,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是没时间还是不愿意?”肖楚良将视线停留在王书诺的侧脸上,压低的声线,带有一丝怒气。 “不愿意。”王书诺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坚定又冷淡,“肖董如果没有别的消息,那我们就地解散吧。” 肖楚良身体僵了一僵,灼灼的眼神一黯,不得不把即将冒到嘴边的话压下肚子。 “你还知道什么?” 王书诺又开始把自己所掌握到的情报一一说出来给肖楚良。 韦益城跟上海的那名富家女结婚后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刚开始两三年,夫妻俩的关系还算和谐融洽。借助妻子家族的力量和资源,韦益城在上海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开展的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广,一时风头无限。 可是一次“偷吃”被抓包后,韦益城与妻子的关系急转直下。因为家族利益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的两人,虽然貌合神离,但仍然保持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王书诺吃完雪糕,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韦益城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听说连安城的别墅都卖掉了,现在仍然欠银行不少钱。” 肖楚良解释说:“他给自己造那么大的船,当急浪来临时当然很难拐弯。更何况他失去了妻子那边的扶持,就很难在上海做下去了。” “所以他现在来宁城,还号称带了上百个亿……”王书诺冷笑一声,“估计是来坑蒙拐骗的吧。” “那也不一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已经走下坡路,但还是有点货在的。” 王书诺思考了一下,表示认同。 当初她认识韦益城的时候,他是安城数一数二的富二代,家族产业扎根安城的多个领域,家中资产十分雄厚,如果韦家一直专心经营安城的产业,没有任何公司可以与他们争抢一二。 “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宁城?” 王书诺眉头微皱,带着疑惑看住肖楚良,眼神清澈,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冷淡和凌厉。 四目相对时,肖楚良一时恍惚,感觉那个对他无比信任和依赖的心上人又回来了。 王书诺看出他的异样,连忙跳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肖楚良暗暗地叹了口气,接着说:“虽然多次投资失败,但韦益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已经把目光盯住周边附近的国家,他甚至已经在t国开始投资项目。” 王书诺大概明白了肖楚良的意思。 跟其他省会城市相比,宁城的区域优势十分优越,如果要把业务扩展到那些国家,必须在宁城设立一个据点。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在t国投资了项目。” “我不但知道他在那里投资了项目,还知道他投的项目不怎么光彩。” 肖楚良是笑着说这句话,但是轻蔑的眼神里像裹着刀子,语气更是不善,“我敢保证,总有一天,他会在那里重重地栽个大跟头。” 王书诺全身都是冒号,“你怎么了解那么透彻,难道肖董在t国也投资类似项目?” “我的主业公司就在t国,而且在那里生活那么多年,总会认识一些好朋友,打听这些消息不在话下。” 唔?肖楚良不是在m国吗?怎么说是在t国生活? 王书诺低头沉思,完全没有注意肖楚良正在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忽然,王书诺身边的手机响起来。 一看是陌生电话,她嘟囔一句还是接了。 见她脸上有了不耐烦的神色,肖楚良的耳朵开始支棱起来。 “韦总,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多谢你好意。” 王书诺一边接电话,一边拎着椅子走回家。 “想重新追我?”她轻蔑一笑,“恐怕很难,我有感情洁癖。” …… 关门前,王书诺跟肖楚良点点头,算是对两人的谈话做最后的了结。 差点可以抓住机会跟王书诺说起过去的事情,可恶的韦益城! 肖楚良双手插着腰,静静站在门外,嘴唇紧紧抿着。 第188章 痴情人 第二天,王书诺一上班就给刘川风打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懊恼地把手机一丢,狠狠骂道:“该死的刘川风,整个恋爱脑,公司的事情都不管了是吧?有本事你别回来!” 一想到昨晚了解到的那些信息,以及韦益城打来的电话,王书诺就心烦意乱。 她现在急需找个人商量对策,或者吐个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下也好。 可是拿出手机划拉半天,愣是从通讯录中找不到任何倾听者。 刘川风是值得信任,但人又消失不见,一天几天电话都不接。 就在王书诺无力地靠在椅子发呆的时候,温梓迎笑眯眯地敲门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谁的?” 王书诺闭着眼睛,轻轻揉压着太阳穴,语气有少许疲惫。 温梓迎美丽的大眼睛泛着光,从花束中取出一张卡片递过去,然后低头闻了闻怀里的玫瑰花。 “真漂亮!王总,我那里有花瓶,我帮你装起来。” “不用了,丢出去吧。” 王书诺看了一眼卡片,又继续揉着太阳穴。 温梓迎很机灵,知道这束花肯定是王书诺不喜欢的人送的。 她拿起卡片看了一下,上面写着:阿诺,希望你今天的心情如花般美丽动人。阿城。 “王总,阿城是谁呀?” “一个渣男。” “哦。”温梓迎又满眼不舍地看着怀里的玫瑰花,“王总,人渣花不渣,要不留下它吧,多漂亮,丢了可惜。” 王书诺被她单纯的话语逗笑了,“你喜欢就拿走吧。反正不要让我看到就行。” 温梓迎开心地点点头。 “王总,我觉得这个渣男送错花了,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玫瑰花。” 王书诺笑了笑,“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花?” “你喜欢水仙花。” “你又怎么知道。” 温梓迎歪着脑袋笑盈盈地说:“是书言告诉我的,说你以前在乡里住的时候种了好多水仙花。” 王书诺笑而不语,她不想解释之所以种那么多水仙花,纯粹是好养活,开出的花又鲜亮明艳。 “对了,我叔叔也超级喜欢水仙花,就因为他以前的爱人喜欢。” 王书诺早就听说,温梓迎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叔叔跟她相依为命。 “那你婶婶不得嫉妒死了?” “不会啊,因为我没有婶婶,叔叔说他心里装不下第二个女人,所以一直单身。” 王书诺抬眼看了一眼温梓迎,嘴角含着笑意,“那你叔叔可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 温梓迎抱着玫瑰兴奋地走回来,“是吧,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介绍叔叔给你认识吧,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王书诺看着孩子气十足的温梓迎,淡淡一笑,“好啊,以后我去你们国家旅游,就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老人家?他不老,他……” 王书诺有些扛不住温梓迎的“磨工”,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静。 温梓迎嘟着小嘴,抱着玫瑰花悻悻地走了。 “等一下。”王书诺一双玉手交叉着撑住下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今晚你不是要去看阿言的球赛吗?结束后把这束花送给他,他肯定感动得不行。” 温梓迎的脸庞泛起红晕,似乎因为羞涩而不知所措。 “不好吧?万一他不喜欢该怎么办。” “他不喜欢的话就说是我送的。” 就在她还在踌躇不定的时候,王书诺把温梓迎“赶”了出去。 最近,王书言和温梓迎走得越来越近,两人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断不了的笑声。 王书诺看得出来,面对温梓迎表现出来的好感,王书言一直处于矛盾当中,不敢表态也不愿意拒绝。 这让温梓迎很是烦恼和煎熬。 因此,王书诺总是找机会推他们两人一把,好让这层窗户纸彻底捅开。 当天晚上,球赛结束后,温梓迎真的按照王书诺教她的,抱着那束玫瑰花来到球员休息室,把花送给了王书言。 在队友们的起哄声中,王书言顶着个大红脸收下了。 不过他一眼瞥见插在花束中的小卡片,就明白这件事跟自己的姐姐有关系。 他偷偷藏起了卡片,并没有揭穿温梓迎这一“疏忽”。 王书言把温梓迎送回家后,马上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今晚送花这种事又是你出的馊主意吧。” 王书诺正在盘腿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没有啊,我哪里那么无聊。” “姐,下次你们记得把卡片拿走。” 王书诺暗暗骂了一句:“傻妞,做事那么不小心。” “对了,阿城是谁?新的追求者?有没有把他带到健身馆看你练功啊?”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充满戏谑和揶揄的笑声。 之前,王书诺总喜欢把追求者和“相亲”对象带到健身馆看自己“练功”。 看到王书诺发狠“虐”人的样子,他们十有八九被吓得中途逃离,还有一个不走,那是因为腿脚发软暂时走不动路。 王书言经常拿这件事奚落和打趣她。 “你胆子肥了,敢笑话我!” 王书诺对他威胁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向温梓迎。 “阿言,你对梓迎到底是什么想法,人家对你情根深种,你却没有明确态度,这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王书言叫姐姐不要管,他会自己处理。 “我能不管?这么大了,连个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王书诺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开始严厉起来,“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接受还是不接受,你就不能明明白白说清楚吗?吊着人家女孩子做什么?” 王书言:“……” “打球那么干脆凌厉的人,怎么到了感情这事,你就那么优柔寡断?还是不是男人?” 王书言想要开口,却又被王书诺继续“输出”。 “难道你也学到了渣男的坏毛病,秉承着不拒绝、不表态、不负责的原则,周旋在众多女孩子当中吧?告诉你,假如你也是这种人,你这个弟弟我是不认了。” 说到最后,王书诺还重重地“呸”了一声。 王书言趁姐姐“喘息”的机会,连忙给自己辩解。 “姐,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是喜欢她,但我不想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王书言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小了很多,“我不想步你和肖楚良的后尘。” 王书诺的胸口好像被谁重重地锤了一拳似的,憋闷得说不出话来。 第189章 被爱灼伤的人 听到王书言提到自己与肖楚良曾经的感情,王书诺再也没有“教训”弟弟的勇气和气势,内心反而涌出许多内疚之感。 “阿言,我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你……千万不要受我的影响。” “梓迎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叔叔,她最终是要回自己的国家。”王书言重重地叹了口气,“异地恋我都无法接受,何况是异国恋,我不会重蹈你们的覆辙。” 王书诺用力地攥压着手机,把耳朵都压疼了。 “你和他先是异地,然后再异国,最后无疾而终。那些年你经历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王书诺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开始蒙上一层薄雾。 “再说,当初你不顾危险把我从烂泥坑里拉出来,才有了现在的我。我不可能为了自己抛下你们。” 王书诺说话有了哽咽之声:“凡事都没有绝对,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想不了那么多,你和老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一家人永远不会分开。” 王书诺低声骂了他一句傻瓜,同时感觉脸上痒痒的,原来是两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姐,你这样的人估计很难嫁出去,我还是好好待在宁城,照顾老妈和你,免得你老了,没人去敬老院看你。” 刚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王书诺忽然有种想揍人的想法。 “王书言,你还是远嫁他乡吧,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书言夸张的笑声,王书诺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阿言,既然你决定了,还是早点跟梓迎说清楚,免得小姑娘越陷越深,对人家不公平。” “我知道,待会儿我就跟她说。” “你要慢慢说,缓缓说,别太刺激人家。” “哎,真希望我以后也有你这样的好上司。” “滚!” “好嘞!” …… 第二天早上,温梓迎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来上班,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 就连处理韦益城送来的玫瑰花,她也没有之前的兴奋和激动。 见她那个样子,王书诺就知道王书言已经跟她摊牌了。 虽然心疼,但温梓迎什么都不说,那王书诺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往后一连好几天,韦益城都往王书诺的公司送花。 花束里,不是放着抄有情诗的卡片,就是一些电影票和音乐会门票。 王书诺处理这些东西倒是得心应手。 她把花转送给属下,让他们带回去送给家人或伴侣,或者让他们卖给花店,作为部门聚会经费的来源之一。 那些电影票和音乐票就更简单,要不送人当人情,要不就倒卖给黄牛党。 有一两次,王书诺明明答应去听音乐,韦益城到了那里,发现旁边坐的竟然是嫌弃音乐不欢快不热闹的大叔大婶。 然而王书诺给出的理由是:临时有任务,不得不加班。 从那以后,韦益城就再也不往她的办公室送花送票,而是打电话约吃饭。 王书诺要不拒绝接电话,要不就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辞。 被拒几次后,韦益城也消停了一阵子。 王书诺以为他就此打退堂鼓,不再纠缠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堵在公司门口等住她。 那天正好是八月十六日,也是八年前王书诺和肖楚良重生之日。 当天一大早,肖楚良就给王书诺打电话,希望晚上能一起吃个饭,纪念一下只属于两人的特殊日子。 像往常一样,王书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说自己约了人。 知道那不过是托词,所以肖楚良早早就开车来到王书诺公司楼下,打算等她下班后“强行”请她吃饭。 可是让肖楚良想不到的是,韦益城也等在那里,而且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王书诺走下来时,看到俊美的韦益城帅气地倚靠在车头,手捧着一团鲜艳的红色玫瑰,一脸痞笑地向自己走来。 那姿势和神情,像极了很多年前,王书诺和他谈恋爱时的样子。 接过那束花时,王书诺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怎么来了?” “接你去吃饭。” “韦总,我今天很忙。” “再忙也要吃饭吧?大不了吃完饭,我再送你回来加班。” 王书诺暗暗后悔:早知道说跟别人有约了。 韦益城很绅士地帮她开车门,做出一个潇洒的“邀请”动作。 王书诺见推脱不了,只好挂出一副礼貌的笑容,坐进那辆豪车的副驾驶位置。 坐在车里的肖楚良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寒着脸,攥着拳头,似乎正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嫉妒。 肖楚良内心自问:难道这就是命运的轮回? 他想起上一世,从外地回来的自己去学校找王书诺,却在门口看到她和“男友”韦益城亲密道别的画面。 当时,韦益城也是开着一辆豪车,捧着一束玫瑰花。而接过玫瑰花的王书诺也是笑得如此温柔和开心。 肖楚良闭上眼睛,良久才低哑着嗓子对司机说“走吧。” 韦益城约王书诺吃饭的地方是宁城最有名的旋转餐厅。 坐在那里吃饭,可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俯瞰宁城美丽的夜景。 见王书诺的表情比之前的放松,韦益城笑着问:“怎么样?这里的环境和食物你还满意吧?” 王书诺抿了一口葡萄酒,“还不错,韦总的品味一贯都在线。” 韦益城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双眼暧昧地看着她。 “你比天上的仙女还难约,如果不选一些特别的地方,下次就更难约了。” 王书诺腹诽:你这是约吗?是半路截人吧? “韦总,看你说的,天上的仙女有闲有钱,而我手下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吃饭,哪里有空约会。” 韦益城呵呵一笑,将整个背部舒服地靠在软椅上。 “太谦虚了,你们公司的规模可没你说的那么小,听说光是员工就有三百五十一人。” 王书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韦总,你倒是把我的家底查得清清楚楚,真是让人意外。” 一丝阴冷的微笑在韦益城的嘴角一闪而过。 “你别紧张,我不过是想全面深入地了解你。” 他坐直身体,然后上半身又慢慢伏向王书诺,清冷的声音带有几分魅惑,“要不然怎么能重新追到你。” 王书诺的眼前飞过无数只乌鸦:真是异想天开,谁给他的勇气和自信? 第190章 前世夫妻的虚情假意 听到韦益城厚颜无耻地说出要重新追求自己,王书诺忍住身体上的生理性反感,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韦总……” “等一下。”韦益城霸气地举起手,“别叫我韦总,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阿城,这样显得亲密。” 好油腻的“霸道总裁”! 王书诺忍不住笑出声,端起酒杯看着外面的夜景。 “怎么了?你觉得我们不可能?”韦益城将切好的一块牛排放在她的盘里。 “当然不可能,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要跟情场浪子以及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王书诺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笑着说:“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被“内涵”的韦益城却不恼,反而笑着说:“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以前听他们说,最初的爱就是最后的爱,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王书诺似笑非笑地说:“这句话放在你我身上不合适。在我之前,你交过的女朋友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可你,是我第一个想娶的人。”韦益城望着她的饱含真诚和深情,有种让人随时深陷其中的魔力。 王书诺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不屑的笑容。 小样,当我还是之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可惜你却突然跟我提出分手,成了我心中的意难平。” 王书诺仍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但盘里的牛排被她切得“咯咯”作响,刺耳的声音让韦益城皱了皱眉。 “书诺,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初为什么你会跟我分手?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王书诺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而来,知道两人婚后过得十分不堪,所以提出分手,那是及时止损的行为。 “韦总,你应该感谢我及时跟你分手,要不然你都无法放开手脚追求你现在的妻子。” 韦益城微微一笑,优雅地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跟我说说,你和肖楚良怎么在一起,怎么分的手。” “韦总把我的底细调查得那么清楚,难道还需要我重述一遍? 韦益城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泄露出他的得意和自信。 “你被他伤得那么深。”韦益城充满玩味的笑意在眉眼间慢慢展开,“可我感觉你跟他关系还不错,难道是由恋人转为友人了?” 王书诺冷哼一声,“我从来不跟有过感情纠葛的男人有什么友谊,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我不屑于做。” “包括我?” “那当然。” 韦益城终于也放下刀叉,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走那么近。” “情谊没有但买卖在。我不会拒绝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 “这话确实不假。”韦益城赞赏地点点头,“那你知道他怎么发家的吗?还有他的腿……” “一点都不想知道。” 韦益城却好像没听见,继续自说自话。 “听说他巴结上了一个……” 王书诺脸色一沉,直接把刀叉丢在盘里,发出咣当的声音。 “韦益城,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以及关于他的一切。” 韦益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果然跟以前大不相同,可以说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是想说,我变得粗鲁、庸俗又市侩,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纯洁和善良是吧?” 王书诺说这话时,竟然笑得相当随意和放肆。 被揭穿心思的韦益城有些尴尬,“我可没这么说。” “所以我才说,韦总之前喜欢的小白兔特质,在我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痕迹,你就不要再跟我提重温什么旧梦。” “实话实说,你这样的性格可不招男人喜欢。” “无所谓。上辈子,我一直在讨好别人,这辈子我只想讨好我自己,管他们喜不喜欢。” 韦益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关切和担忧。 “书诺,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经历什么?韦益城你有一半的功劳。 王书诺面无表情地吃着牛排,然后又巧妙地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韦总,我们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如果不能那我就走了。” 说着,王书诺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身体稍稍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肩在胸,下巴微微抬起,睨睥地望着他。 韦益城显然很不高兴她这个态度,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那好,我们不提他,那就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 一声嗤笑后,王书诺高傲地说:“我们之间更没有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俊美的脸上阴冷低沉,“你还没回答我,当初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王书诺的语气也不是很好,“因为两人八字不合,不合适捆绑在一起。” 他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有怒火在跳动,说话的声线也沾染了冰寒的怒意,“王书诺,从来都是我甩了别人,没有人有资格甩我,你是天下第一人。” “哦,那我感到荣幸之至。” 韦益城眼底的阴霾变得更重,“你惹我没什么好结果,我可不是吕智扬这样的笨蛋。” 王书诺很了解韦益城,他狠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原来这才是你‘意难平’吧?” 韦益城像变脸似的,一扫之前的阴沉之气,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聪明!”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分手后,我对你敬而远之,没有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再者,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何必还耿耿于怀。” “这事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我心里。”韦益城用手指戳了戳心窝,“这么多年,一直过不了。” 王书诺觉得无奈又好笑,“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心里那根刺才会被拔掉。” 韦益城眼尾上挑,满眼促狭,“你猜。” “你不会想着让我重新跟你在一起,然后再一脚踢开?” 这只是王书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没想到韦益城却喊了一句“缤果,答对了!你得等我玩够了,再甩掉你,这样才能消除多年的怨恨。” 王书诺暗暗地深呼吸多次,然后装出很有诚意和忏悔的样子。 “如果你觉得有被深深地伤害到,在此我表示诚挚的歉意和懊悔。其他事情,恕难从命。” 韦益城笑着轻轻摇晃手中的葡萄酒,然后一饮而尽。 他好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一把抓住王书诺的手,低声说:“在感情上,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王书诺露出厌恶的表情,用力抽出手,默默地用餐巾仔细擦拭。 韦益城敛起笑容,冷眼看着她,“人我可以不要,但是钱,你得给我吐出来。” 第191章 前渣夫的威胁 王书诺心下一慌,擦手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尽量在他面前保持冷静从容的样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王书诺装出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韦益城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少给我装蒜。”他将身体再次微微倾向王书诺,一字一顿地说,“你从我妈那里骗走一百万,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书诺全身哆嗦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快速地眨了眨。 “韦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没拿过你们韦家的任何钱。” 听到韦益城说起那笔钱,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录音设备,开个坑让她跳下去,所以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件事。 “你敢拿竟然不敢承认?” “我没有拿干嘛要承认?” 韦益城目光犀利,盯着王书诺看了半天,好像想一眼看穿她的内心世界。 “你以为不承认就行了?”韦益城收回视线,低头将最后一块牛排放到嘴里,“我妈都把事情告诉我了,还有银行转账记录,你抵赖不了的。” “那你叫姜贵花过来跟我对质,顺便带上银行转账记录单。” 王书诺从陈琴那里得知,前些年,韦益城的父亲想跟姜贵花离婚。姜贵花一气之下,带着女儿移民国外,很多年都没回来。 “我会的。”韦益城将手上的餐巾往桌上一丢,斜着眼看着她,“一百万,你真够狠的,咬这样一大口,不怕噎得慌。” 王书诺也不甘示弱,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我说过了,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我会告你诬陷。” 尔后,她又莞尔一笑:“韦总绕了那么大的弯子,原来是为了想从我这里讹一百万啊,太不可思议了。” 韦益城薄唇紧闭,脸色再次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不是一百万,是你的全部。公司、房子、两块地皮等等,所有的一切一切。” “如果你把这些东西都吐出来,那么我们两人才是真正的恩怨两消,互不打扰。”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所得到的东西,都是从‘卖’我的那一百万得到的。” 王书诺瞪大了眼睛,脸色气得发红,胸口微微起伏,然后缓缓地吐出几个字:“痴人说梦话!你是想钱想疯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一笑,红唇轻启,“难道真的像外面传言一样,其实你所谓的上百亿投资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韦益城的眼神凌厉又迷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你真的太嚣张了,你就不怕有一天摔得鼻青脸肿。” “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摔过的跟头比你想象的还多,早就皮实了,我不介意再来那么一两次大的。” “那我就放心了。”韦益城面带浅浅的嘲讽的笑意,“这样我在宁城的日子不至于太寂寞太无聊。” 王书诺内心有少许动摇,语气也变得缓和许多。 “韦总,和气才能生财。要不我们放下过往,井水不犯河水。” “怕了?”韦益城冷哼一声,嘲弄的笑容愈发浓郁,“那就麻溜地把我们家的东西交出来。” “我这里没有你们家的东西。”王书诺眼神透露出一份坚定,仿佛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韦总慢吃,我吃饱了。”她款款地站起来,望着餐厅外闪烁的夜空,露出礼貌性的笑容,“感谢宴请,非常美妙的夜晚。” 经过韦益城身边时,王书诺的手腕被他攥住。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急着走干什么?” 王书诺甩掉他的手,笑意全无。 “韦总还有什么狠话要放出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刘川风的真实关系是什么,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背后没人,你斗不过我的。你该吐的吐,吐完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王书诺银牙紧咬,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多谢韦总,将来我和刘川风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到场喝一杯。” 说完,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优雅地离开旋转餐厅。 坐在出租车里,王书诺像被人抽去三魂四魄,呆呆地望着车窗外的各色路灯从眼前闪过。 一想到韦益城说的那些话,王书诺就有些心惊胆战。 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容易偏激又有些疯狂的男人会放什么损招,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得住。 刚刚又给刘川风打了电话,还是打不通。 王书诺看了一眼仍然静悄悄的手机,不由自主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把刘川风从头骂到脚。 男人都是不靠谱的动物,任何时候都得靠自己!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王书诺也不再纠结,自言自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韦益城,既然你我撕破了脸,尽管放马过来,我不怕你!” 从电梯里走出来,王书诺步履沉重,头脑发胀,根本没注意自己家对面的门大开着。 肖楚良正静静地坐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她出现。 “这么晚才回来?”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王书诺吓了一跳。 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嗯的一声。 “今晚的那顿饭吃得可愉快。” 愉快个头! 王书诺暗暗地骂了一句,低着头从包里摸出钥匙。 “要不要到阳台去吹吹风?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肖楚良见王书诺并不搭理自己,然后又加了一句“还是关韦益城的,要不要听?” 王书诺推门进屋,关门前说:“待会儿阳台见。” 肖楚良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肖楚良和王书诺各自坐在椅子上。 王书诺洗了澡,换了一身休闲服,头发湿漉漉的,幽幽地散发着清香。 “你不擦一下头发?”肖楚良用手指了指头发,“会容易感冒。” “头发短不需要,再说我也没那么娇气。” 肖楚良尴尬地低头咳了一声,又想起她之前那头又黑又长又浓密的秀发。 “你有烟吗?给我一支。” 不知道怎么的,王书诺今晚特想尝试一下抽烟的感觉。 她不是一直很讨厌烟味的吗? 肖楚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书诺一眼,然后起身往家里走。 过了一会儿,一根雪糕伸到王书诺面前,而且还是平时她最喜欢的牌子。 “给,家里只有雪糕没有烟。”肖楚良坐下来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地说:“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抽过烟。” 王书诺突然觉得很委屈,喉咙里好像塞着一团棉花。 她赶紧将那个清冷的雪糕塞入嘴巴,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免得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第192章 无可救药 肖楚良感觉到王书诺的异样,但是又不敢表现出关心的样子,怕她一不高兴,甩脸就走。 他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雪糕越来越小,最后被王书诺一口吞没。 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根小棍子又被准确无误地投入垃圾桶。 肖楚良将手里的湿巾递过去,“今晚跟韦益城出去吃饭了?” 王书诺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嗯的一声。 肖楚良心里翻滚着酸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前男友,你却从来不接受我的邀请。” “我是被他堵在公司门口,你又不是没看到。” 其实,王书诺从公司走出来,就一眼看到了肖楚良停在路边的奔驰车。 但是相比于肖楚良,捧着一束玫瑰花的韦益城实在太扎眼,加上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清楚,她不得不选择跟他走。 “如果他不出现,你会不会跟我去吃饭?” 面对肖楚良期待的眼神,王书诺一字一顿地说:“不会,没空。” “我就知道。” 肖楚良苦涩一笑,眸底变得黯然失色。 “书诺,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今晚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是不是又有关于韦益城的最新情况?”王书诺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音量也提高不少,“没有的话我想去睡觉了。” 肖楚良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无奈地叹口气:她又想回避了。 “有,但不多。” 王书诺沉默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韦益城的公司其实没有多少资金可以周转,还欠银行不少钱,这些年都在偷偷地拍卖资产,所以……” “所以他所谓的要在宁城投资并不是真的。” 肖楚良摇摇头,“也不完全是。他可能是想打着投资的名号,从政府那里以最优惠的价钱拿到地,过几年再转手出去,然后赚一笔,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王书诺暗暗惊叹的同时,又有了一丝恐慌。 如果韦益城真的“穷”到这种地步,那么今晚他说的话就不是在吓唬她。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逼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呢? 王书诺一时陷入沉思。 肖楚良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才把她拉回现实世界。 “对了,上次你说他在t国投资了不算光彩的项目,具体指的是什么?” “博彩产业,也就是赌博。主要为去那里旅游的国人开设的。” 王书诺轻蔑一笑,“他真的无药可救了。” “你为什么想了解他的情况?” “你说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肖楚良预感王书诺又有新情况,所以急切地问:“韦益城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王书诺顿了顿,然后淡淡地说:“今晚撕破脸了,彼此成为不最友好人士。” 肖楚良倒吸一口凉气,“书诺,韦益城不好对付,你千万别跟他有正面冲突。” “我知道。”王书诺的嘴角还有笑意,却没笑到眼睛里去,“毕竟我前世跟他夫妻那么多年,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肖楚良不知如何接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和酸楚。 “谢谢肖董,晚安!” 王书诺提着椅子往家走。 肖楚良在背后叫住了她。 “书诺,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能听我说几句话。” 王书诺的心头微微起了波澜,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把椅子摆好,重新坐下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肖董,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肖楚良:“……”。 王书诺又说道:“今晚韦益城跟我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现在脑袋还是满满胀胀的,如果肖董也是想跟我回忆过去,那你还是换个时间吧。” 肖楚良走近王书诺,然后艰难地蹲在她的脚下。 王书诺下意识地用力抓住椅边,双脚微微抬起,一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样子。 “肖董,我有两个建议,一是离我远点,最好离开我的攻击范围;二是不要跟我说你的私事,我不想知道,把我惹急了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随便你。”肖楚良仰起的俊脸有种无畏的感觉,“有些话,今晚我必须得说。” 自从回国后,肖楚良受尽了王书诺的冷漠和疏远。 即使用尽所有的办法,他都无法让她冰冷如石的心有一丝丝动摇。 今天下午,肖楚良眼睁睁地看着王书诺坐进韦益城的车,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用“温和”的方式去慢慢“融化”她的心。 就算被她扔下楼,他也要把积压多年的心里话说出来! 打定这样的主意,肖楚良又大胆地往前倾,双手撑在王书诺椅子两边的把手,堪堪地又离她近一些。 “我说过,离我远一点!” 随着一声怒气值十足的娇喝,一股带风的掌力挥了过来。 肖楚良稳稳地攥住她的手腕。 如此近距离地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深邃星眸,王书诺竟然有一丝惊慌,心不自然地加速跳动。 她用力挣脱肖楚良的手,双脚着地用力一推,她坐着椅子后退了一段距离。 “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她把脸别到一边,语气冷得像寒霜。 肖楚良早就习惯她的这个态度,所以也没有感觉到特别失落和难过。 “书诺,其实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爱过别的女人,更没有老婆孩子。” 王书诺轻轻合上眼睛,用心感受夜风带来的宁静和清凉。 肖楚良又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低哑的声音有少许委屈。 “我当年跟你提出分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王书诺睁开眼睛,将视线落在他脸上,眼里却是波澜不惊。 “那又怎么样?能改变我们已经形同陌路的事实吗?” 肖楚良喉咙发干,脸色发白,眼睛通红。 他无言以对,心里又开始萌生怯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万一把话说完,王书诺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就在肖楚良进退两难的时候,王书诺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接电话。 “什么!严重吗?哪家医院?……行,行,我马上到!” 王书诺连椅子都不要,一脸焦灼地返回家里。 等她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个包。 “出什么事了?那么着急。” 在王书诺等电梯时,肖楚良赶紧问道。 “肖董,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没心思听你说老婆孩子的事情。” “你的车拿去保养了,这个点也很难打到车,坐我的车去,你等我一下。” 我的车不在,他怎么知道? 但很快,王书诺骤起的疑心被焦虑给掩盖了。 第193章 弟弟出意外 肖楚良的腿不方便,所以王书诺自告奋勇由她开车。 此时正值夜晚,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所以王书诺开足马力向市里最大的人民医院冲。 一不小心,她闯了好几个红灯。 “不好意思肖董,过几天你得去交警那里交罚金。” 肖楚良惊叹于她大胆且高超车技的同时,也十分担心安全问题。 “书诺,罚单是小问题。”肖楚良紧紧抓住车把,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但你要开慢一点,安全第一。” 王书诺没有说话,但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已经变得“理性”许多。 其实,一进入车多人多的市中心,她已经变得谨慎小心。 到了宁城人民医院,王书诺在骨科病房找到了王书言。 此时,王书言正半躺在病床上,一边手和一条腿被打上厚厚的石膏,脸上也有明显的擦伤。 王书诺连忙问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送王书言过来的教练和队友说,在今晚的比赛中,对方球员恶意犯规,把王书言从半空中撞摔下来,导致一边手脚粉碎性骨折。 王书诺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当着教练和队员们的面,她也只好暂时把充满国粹的话按压在肚子里。 王书言的教练走出病房时,肖楚良悄悄把他叫到一边,详细地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于资助球队的冠名公司老板询问,教练不敢有任何隐瞒,将今晚场上发生的意外,一字不落地跟他汇报。 “肖董,我觉得这个事情并不完全是意外,他们就是冲着王书言来的。” 教练摇摇头,无不惋惜地叹口气,“书言这次摔得太重,估计会错过今年的全国总决赛。” 肖楚良宽慰两句,就让教练带着球员们先回去。 他蹙着眉头,走向无人处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低声交代一番才返回病房。 病房内,王书诺正在盘问王书言意外发生的细节,一边心疼,一边骂那个肇事的对方球员,完了还不忘掐弟弟两下。 “你干嘛那么不小心,叫你不要老是这么冲,这么拼,你总是不听。” 王书言疼得龇牙咧嘴,笑着说:“那不是实力不允许我低调不是?” “你还跟我贫嘴是吧?如果让老妈知道了,你死定了。” “别啊,让她知道了,我还打什么球。” “你活该!” 说着,她抿着嘴,咬着牙,又在他那边完好的手臂上打两下。 肖楚良站在门口,嘴角噙着羡慕的微笑,静静看着姐弟俩“打闹”。 这个时候的王书诺,才让肖楚良有种熟悉感,就好像又回到七八年前,看她和弟弟日常温馨打闹一样。 王书言余光一扫,发现肖楚良就站在门口,脸色立刻就变了。 “阿言,现在感觉怎么样?”肖楚良微笑着走向病床。 王书言看了一眼姐姐,然后冷冷地说:“谢谢肖董的关心,暂时死不了。” 王书诺不满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嗔怪道:“干嘛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闭上你的臭嘴。” 王书言这才不说话。 三个人一时都沉默起来,氛围也变得十分尴尬。 “咚咚”的敲门声,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温梓迎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出现站在那里。 她两颊通红,细碎的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王书言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但很快,他的脸又恢复到平静冷漠的样子。 这一变化,根本逃不过王书诺的眼睛。 她对着门口招招手,“梓迎,你怎么来了?快点进来。” “我来看看……他。”温梓迎犹犹豫豫地走进来,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王书言。 当她近距离看到王书言脸上那片又黑又紫的擦伤,以及被打上石膏的手和脚,两颗豆大的眼珠滚落了下来,嘴唇颤抖得厉害,抽噎的声音被封闭在喉咙里。 看到她这样,王书言也是心疼。 但当着姐姐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倔强地扭过头,嘟囔道:“你别这样,我又还没死。” 生气的王书诺又给他手臂一巴掌,咬着牙骂他好好说话,不准他说什么死啊这种字眼。 看到两人都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感情,王书诺决定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所以吩咐几句就走了出来。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到房内传来低低的抽噎声以及说话声,王书诺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相互喜欢,这两人却以这种方式折磨着对方。 而这一切又跟自己和肖楚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是冤孽! 看到王书诺投来充满怨恨的目光,肖楚良有些莫名其妙和不知所措。 “你不用太担心,我刚刚问过医生,阿言只要配合治疗、好好休养,他的伤很快就好起来。” …… “明天我会帮阿言联系个好医生,想尽办法让他恢复起来。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从我们公司里出。” …… “对了,我已经让医院换个单人间,等会儿就可以转过去。” …… 肖楚良还想继续说什么,王书诺忍不住打断了他。 “肖董,真的很谢谢你,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肖楚良明显一怔,默默地看着她,眼里透着少许受伤和委屈。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走,我花钱赞助的球队主力受那么重的伤,我关心他想治好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书诺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随你便,肖董。” 她白了他一眼,然后透过门口的玻璃往里面看,发现温梓迎已经露出浅浅的笑容,王书言正用手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王书诺轻轻地叹了口气:得嘞,这个病房暂时进不去了。 这时,有个护士走过来说,探病的时间到了,除了陪床的家属,其他人都要离开病房。 温梓迎听见后跑了出来,可怜巴巴地问王书诺,自己今晚能不能待在医院陪王书言,并一再保证,明天绝对能按时去上班。 王书诺温柔地把她额头上的湿发撩起来,“我给你放个假,这段时间你没日没夜地工作,很辛苦,该休息一下了。” 温梓迎开心地对王书诺就是一顿熊抱。 走之前,王书诺又叮嘱两人要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王书诺刚走出医院,包里的电话就响了。 她一见到电话号码,拧起眉头无奈地喊了一声,“妈呀!” 第194章 痴情凝望 王书诺定定神,脸上开始慢慢舒缓展开,嘴角硬着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打电话的是母亲万玉娟。 她在电话里着急万分的声音,连肖楚良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书诺不得不耐着性子,冷静地安慰母亲不要着急,并且尽量把王书言的情况说得轻一些。 “那怎么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阿言受伤很严重,可能会半身不遂。” 王书诺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妈,谁给你打的电话?” 万玉娟说是一个男人,自称是王书言的队友。 王书诺疑心大起。 她眉头紧蹙,脑子里搜索着弟弟那些队友的模样。 见女儿一时不说话,万玉娟又开始着急起来,还说现在正在找车,连夜要来宁城。 王书诺觉得脑壳都要爆炸了。 “妈~~~你怎么不相信我咧,他现在好好的,医生说只是小伤,你别自己吓自己。” 感觉到自己对母亲的态度有些强硬,王书诺软化了态度,对母亲撒娇卖惨起来。 “我亲爱的老妈,阿言已经够让我操心了,你再这样,还让不让我活咯。” 这时,肖楚良将手机伸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发给万玉娟。 照片是温梓迎拍好发过来的,里面的王书言微笑着躺在床上,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 “妈,要不这样,我马上给你发他的照片,你看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万玉娟催促的声音。 挂了电话,王书诺将肖楚良传过来的照片转发给母亲。 过了一会儿,万玉娟打电话过来说,明天她一大早就坐车去宁城。 把母亲哄住后,王书诺觉得疲惫不堪,精神不济,车都不想开了。 她把车钥匙交给肖楚良,让他自己找代驾。 肖楚良笑笑,接过钥匙就自己开了。 “你……还能开车?” 王书诺有些不可思议。 肖楚良笑着说:“我只是有一条腿不方便,另外一条还能使用自如。” 王书诺不再说话,瘫坐在后面的车位上静静地看着夜景。 除了车窗外吹进来的呼呼声,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问:“书诺,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他以为会听到冷冷冰冰的“不想知道”“没兴趣”“不要说了”等等话语,没想到王书诺还是不出声。 肖楚良通过后视镜往后看,发现后面一个人影都不见。 咦?人呢? 他心里一惊,连忙回头一看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躺下来睡着了。 肖楚良把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把自己常备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王书诺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脸色宁静柔和,美丽安详,完全脱下白天时的凌厉和不羁。 一缕黑发越过额头,覆在她浓密的睫毛上。 夜风吹过,黑发轻摇,发梢轻轻刮在她小巧的鼻梁上。 或许是感觉有些痒,王书诺的鼻子轻轻地皱了皱。 肖楚良用手将头发拨下来,然后继续痴痴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他觉得眼眶发紧,心里发酸。 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近在眼前,自己却无法靠近和拥抱,唯有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尽情地注视她。 书诺,你的模样还是没有变。 肖楚良呢喃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抚摸她那洁白娇美的脸庞。 可是还没触碰到,他又把手收回来,赶紧把车开走。 肖楚良知道王书诺有个特点,就是上车喜欢睡觉。 在车子的晃动中可以睡得天昏地暗,但是车一旦停下来,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肖楚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所以不希望她那么快就醒过来。 车子开到小区附近,他看到王书诺仍然在安睡,就决定继续往前开。 他还特意将后视镜调整了一下,方便他随时可以看到王书诺睡觉的样子。 就这样,肖楚良开着车,在宽阔而安静的道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接近夜里十二点,他才把车开到小区的车库。 果然,车停下来不到五分钟,王书诺就悠悠地醒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重新坐起来,靠在车窗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几点了?” “差不多十二点。” 王书诺挠挠头,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一看,确实快凌晨十二点了。 她嘟囔着说,从医院到小区最多半个小时,怎么现在才到。 “早就到了,但是我见你睡那么沉,就没叫醒你。” 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她也不愿意再多说话,开车门下来,就摇摇晃晃往电梯走去。 肖楚良想过去扶她,却被她拒绝了。 等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王书诺已经完全清醒。 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似乎想到什么。 “我刚才想了一下,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阿言刚刚受伤,马上就有人告诉我妈。” 肖楚良正在开自己家的房门,头也不回地问:“你想说什么?” “阿言有什么事情,教练都是跟我联系,怎么会打到我妈那里去?我觉得有人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后来我又想了一下教练所说的各种细节,各种不对劲。” 王书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重要的是,他打了那么多年比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偏偏……” 看到肖楚良投来疑惑的目光,王书诺及时收声。 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韦益城因那笔分手费而缠上了她。 “明天我得请教练暗中调查一下这个人,还要写个报告向有关部门投诉。” 末了,王书诺乌黑的眼眸中射出冷冷的光,咬牙切齿地说:“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你今晚够累了,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那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如果真是有人想害阿言,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肖楚良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我这么做是为公司利益着想。阿言毕竟是我们赞助球队的主力,如果球队无法在全国联赛中取得好成绩,会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和宣传效果。” 王书诺撇撇嘴,说了一句晚安后就进屋了。 肖楚良确定她不会再出来后,才把房门关上。 第195章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第二天早上,万玉娟乘坐最早的一班车到了宁城。 王书诺接到母亲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本来已经酝酿了很多“关切”的话要“训斥”儿子,但是见到王书言床边站着有一位可爱、乖巧又有点异域长相的漂亮女孩,万玉娟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了。 她只是象征性地关心儿子几句,然后就笑眯眯地跟温梓迎聊起天来。 “一见到别家的孩子,我们都不是亲生的了。” 王书言摇摇头,扶住王书诺的手慢慢躺下来。 “错了,是见到她孩子的对象,我们就不是亲生的了。” 之前,万玉娟见到刘川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亲热得不行。 “姐,你可别乱说话,她不是我女朋友。” 然后,王书言张开嘴,示意王书诺把母亲带来的汤舀给他喝。 王书诺鄙视地看着他,“你另外一边手不是好好的吗?还让我喂你?多大的脸!” “一只手拿不了。” 王书言继续张开嘴等待投喂。 “戏精!”王书诺骂了他一句,将保温瓶里的肉汤舀到一个碗里。 温梓迎像一阵风跑过来,接过王书诺手中的碗。 “姐姐,让我来就好。” 见到温梓迎手脚麻利,又温柔体贴地照顾王书言吃东西,万玉娟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 等王书言吃完,王书诺就让温梓迎回家休息了。 起初温梓迎还说自己不累,想留下来一起照顾王书言。 万玉娟好言好语地劝她回去,说有她们在不用担心。 温梓迎这才红着脸走了,还说她晚上再来换万玉娟。 “这女孩不错,阿言可要好好把握。” 万玉娟笑眯眯地说了这一句,拿着空碗出去洗。 王书诺正在削苹果,鹦鹉学舌般地也说了一遍。 “妈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也要凑这个热闹?” 说完,王书言闭上眼睛,装作睡觉不打算理会王书诺。 “又是陪床又是喂饭的,人家都那么悉心照顾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动?心真是够硬的。” 王书言切下一小块苹果,塞进他的嘴里。 “昨晚我都看到了,她又哭又笑,你还帮她擦~眼~泪,那眼神呀,让人看了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王书言气恼地将脸别过一边。 “姐,你叫她不要来了,我承受不起。” 听见他的声音有伤感之意,王书诺收起打趣之心。 “阿言,你真的不要在意距离问题,更不要被我之前的经历吓到。我是我,你是你,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难得遇到彼此喜欢的人,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等你们感情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许有些问题就不是问题。”王书诺轻松一笑,“比如说我结婚后,老妈有我和我老公照顾,你还担心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嫁到国外就完了。” “姐,你是说你要结婚了?刘总确定要娶你?” 王书诺沉下脸,“我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你能不能抓一下我说话的重点?” 这时,万玉娟擦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谁要结婚?” 王书诺和王书言立刻相互指着对方。 万玉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姐弟俩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接话,一个切苹果,一个吃苹果。 “每次看到街坊邻居抱着一个白白胖胖、软软糯糯的小朋友,我就眼馋得不行,口水都要流干了。” 万玉娟把羡慕的眼光收回,投向一脸茫然的一儿一女,“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大的没结婚,小的连个正经的女朋友都没有。 前几天,有人还悄悄问我,阿言是不是不喜欢女孩,你说说,这叫什么话呀!” 王书诺先是憋住笑,最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王书言窘得满脸通红,连忙否认。 “不过刚刚看到梓迎这姑娘,我就放心了。” 万玉娟眉开眼笑,满脸慈祥,“如果她能留在宁城,做我家儿媳妇,我睡觉都能笑醒。” 见到王书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王书言决定反击。 “妈,根据我们乡里的规矩,我不是得等到老姐结婚才考虑这个问题?” 王书诺手里拿着水果刀,眼里的精光像刀一样寒冷。 “阿诺,你今年都二十八岁了,你那些初中同学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小刘到底有没有想法?” “妈,他……当然有想法。” 王书诺笑得比哭还难看。王书言却笑得比苹果还甜。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王书诺:“……” “你们也谈三年了,你和他不一样,可耗不起那么久。” 忽然,万玉娟面露伤感和遗憾之色,“当初我要是答应阿良的提亲,或许你们现在都有儿有女了,都怪我。” 王书诺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谈下去了,否则自己都要被逼疯了。 “妈,你太神奇了,这都能怪到自己头上。”她揽住母亲的肩膀摇晃着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珍惜和抓住眼前人。” 王书诺大大咧咧地说:“不就是结婚吗?太简单了。等刘川风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件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王书诺拿起电话晃了晃。 “刘川风!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万玉娟皱着眉头,摆一摆手,暗示王书诺好好说话。 王书诺打着ok的手势,拿着电话往外走。 走廊上隐隐传来她的“怒吼”声。 “妈,老姐这样能嫁出去吗?难!我还是做好为她养老的准备吧。” 话音刚落,王书言眼前就多了一个巴掌。 “哎,你怎么又这样说自己的姐姐。” 万玉娟最终也没舍得打已经受伤的儿子,扬起的巴掌最终没落在他身上。 “妈,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王书言侧过身体向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肖楚良回来了,现在就在宁城。” 万玉娟惊讶的表情让王书言非常有成就感。 “还有更离谱的是,他就住在老姐对门。” 万玉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王书言连忙拉住母亲,让她不要那么大惊小怪。 “你姐什么反应?” “没反应,还是跟平常一样。” “这不正常啊。” “这对她来说,很正常。” 万玉娟没再说话,满眼忧虑地看着走廊上还在激动地打着电话的王书诺。 第196章 意外的真相(一) 打完电话的王书诺显然心情好了一些,走路都轻快不少。 她告诉母亲和弟弟,下午要去公司一趟,与刘川风对接一下工作。 王书言说自己没事,不用管他,让她安心去工作。 “也是,有老妈和梓迎在,我觉得自己都不用来了。” 王书言刮了她一眼,继续吃东西不说话。 万玉娟却来了兴趣,喋喋不休地跟王书诺打听这个来自t国的女留学生。 等万玉娟再次走出去的时候,王书言“严厉”要求王书诺不要再在母亲面前提及温梓迎。 王书诺连忙问原因。 王书言犹豫半晌,才把实情说出来。 原来昨晚他之所以被对方球员偷袭成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一时失神不够专注。 “那晚在去比赛的路上,我无意中看到梓迎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进了餐厅,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虽然有些意外,但王书诺还是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王书言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是肖楚良。” “你……没看错?” 王书诺有一瞬间的愣怔,不过很快就恢复到常态。 王书言不服气地说,自己5.0的视力不会看错。 他们竟然混到一起了?王书诺喃喃自语。 对于从业务往来发展到私人交往这种事,她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那两人身上。 不过一想到他们都来自t国,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王书诺就觉得不奇怪了。 “梓迎说今晚还要来陪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已经跟她说不用来了。其实晚上我也不需要人陪。” 王书言虽然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但是眼神里的失落和难过还是没有逃过王书诺的眼睛。 肖楚良,你的手伸得可真长。 王书诺对他的排斥又增加了几分。 下午到了公司,王书诺马上到刘川风的办公室找他。 一见到那个消失近一个月的合作伙伴,她的火气又再次“噌噌”地冒起来。 刘川风却先发制人,把她的工作能力和成果全面、细致地夸了一遍。 “王总真是太能干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竟然又拿下五个项目,啧啧,太优秀了!” 他把项目报告表拍得“啪啪”响,大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退休了。” 王书诺一手拍在他的桌子上,那眼神似乎要吃人。 “刘川风,你出去风花雪月我没意见,但能不能不要关机、不要失联,遇到事情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说到最后,王书诺的眼里慢慢冒出血丝,拍在桌子上的手有些发抖。 刘川风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所以赶紧认错说好话,并一次又一次发誓诅咒,下次如果再这样他就直接滚蛋。 王书诺见他“诚心诚意”的样子,也不想紧咬不放。 等她冷静下来,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糟心”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真没想到啊王书诺,你的情史还挺丰富的,又一个前男友浮出水面。” 刘川风满眼含笑,不放过奚落王书诺的机会,“你的历任男友不是有钱就是有才,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我怎么看不出来?” 看到王书诺投来想要掐死自己的眼神,刘川风怂了,立刻变得正经起来。 “阿言受伤这个事情,你怀疑是韦益城指使人干的?那就好办,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去查。至于那个球员和他的教练,我会让他们滚出这个圈子,改行卖红薯去。” 王书诺知道刘川风有这个能力和资源,所以也放下心来。 “那些项目怎么办?虽然我谈下了五个项目,但是今天有三家公司打电话过来,说还要待定,不愿意签合同。” 刘川风说好办,最近做好喝酒的准备就行。 王书诺了然于胸,做出“视死如归”的样子。 经过强劲、迅猛的公关手段,刘川风和王书诺最终联手拿下所有的项目,陆续签下三个项目合作的合同。 有一个公司的老板喝高了,悄悄向他们透露,之前有人出了更低的价钱,同时不忘诋毁和抹黑他们公司的形象,所以自己才摇摆不定,一直观望。 刘川风和王书诺同时想到了韦益城。 两天后,肖楚良终于在家门口守到了王书诺。 当时她应酬刚回来,喝得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虚浮。 “干嘛喝那么多?” 肖楚良心疼又无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同样在商场拼搏的人,肖董不应该感同身受吗?” 王书诺冷冷地说了一句。 万玉娟白天在医院照顾王书言,晚上就回到王书诺的住处。 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醉醺醺的样子,所以强打着精神,装作没事的样子。 “阿言这件事我们查出来了,阳台上说吧。”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了出来。 肖楚良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告诉她,王书言受伤,确实是韦益城指使人去做的。 “他给教练和球员一笔钱,让他们在打比赛的时候故意给阿言使绊子,目的是让他不能继续参加比赛。” 王书诺周身寒气四起,声音犹如冰霜般寒冷。 “所以给我妈打电话的也是韦益城,目的是想让我妈着急担心。” 她愤怒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但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书诺,这只球队的赞助商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我决定不跟……” 肖楚良的话还没说完,王书诺早就寒着脸奔向电梯。 见她那架势,他连忙跟上。 韦益城所居住的小区位于宁城最有名的富人区。 王书诺到达小区时,正好碰上韦益城跟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说说笑笑从外面走回来。 “韦益城!” 王书诺喊了一声,然后冷着脸向他走去。 韦益城见到她来者不善的样子,大概猜出自己所做的隐秘之事已经暴露。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哼笑一声,“王总那么晚来找我,难道是跟我叙旧?” 他把身边的女孩蛮腰一揽,语气充满挑衅和不屑。 “可惜今晚我要陪女朋友,没空跟你这个前女友纠缠。” 王书诺伸出手拦住他的去路,“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坨屎,有什么好纠缠的。” 韦益城脸上的愠色逐渐明显。 “有这功夫跟我斗嘴,还不如多陪老板们喝酒,项目也就能拿下来了。” 果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王书诺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第197章 意外的真相(二) “这么说,我弟弟受伤也是你干的?打电话吓唬我妈也是你?” 韦益城什么都没说,只是邪魅一笑。 王书诺向前逼近一步,咬着牙说道:“韦益城,你想做什么直接冲着我来,算计我的家人算什么本事?” “你那么在乎他们,伤他们,比伤你本人更有效果。” 王书诺瞪着他,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王书诺,你也不要着急,我很快就冲着你去了。哦,不是,其实我已经提前在做这些事情了。只是你和刘川风还有有点本事,能化险为夷。” 就在韦益城以为王书诺要失去理智大吵大闹的时候,她眼中的怒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我已经确定敌人是你,那就容易多了。”她冷然一笑,平淡却饱含坚定地说:“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会奉陪到底。” 走之前,王书诺笑着对韦益城的“女朋友”说:“小姑娘,你身边这个男人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拍不雅视频,然后跟自己的朋友交换欣赏。我建议你查看一下他卧室里是否藏有隐秘的摄像头。” 女孩立刻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放开韦益城的手。 他拉住那女孩,怒喝道:“王书诺,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书诺嫣然一笑,“我没胡说,是你朋友吕智扬亲口说的,说你们建立了一个q群,经常上传各自偷拍的视频,对那些女孩子的身材和床上功夫品头论足。哦,对了,女孩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甩掉韦益城的手,骂了一句“大变态”就气呼呼地走了。 女孩是韦益城最近刚刚追到手的,眼看今晚就要成就好事,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被王书诺生生破坏了。 韦益城恶狠狠地瞪着她,“王书诺,我怎么越看你越不爽。” 王书诺回瞪着他,泰然自若道:“彼此彼此。”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慢慢地举起来。 王书诺眼角的余光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暗想:臭男人,你敢动手,我就把你打得找不到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浑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书诺。” 原来是肖楚良赶到了。 他把王书诺轻轻拉到自己的后方,“你没事吧。” 王书诺瞥了他一眼,但还是轻轻回答没事。 “救美的英雄来了。”韦益城玩味地勾了勾笑,荡漾着痞气,“正好,我让肖董好好认识你一直深爱的这个女人。” 肖楚良唇角弯了弯,“书诺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用不着你来帮我认识。” 韦益城激动地鼓掌起来,“书诺,你感不感动?七年前,他在电话里也是这样跟我说的,真是一个专一的男人。” 王书诺稍显不耐烦,“那当然,他比你不知道好多少倍。” 肖楚良愣住了,满眼欣喜地望着她。 王书诺假装看不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我看他是傻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举在王书诺和肖楚良面前。 由于灯光太暗,王书诺没有看清,肖楚良拿过那张东西仔细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看完了,他还向王书诺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韦益城趁机把那张纸抽了回来,得意洋洋地说:“肖董,没想到吧,这个女人在八年前拿走我们韦家一百万,她当自己是镶金的?值那么多钱?” 王书诺这才知道,那是银行转账单。 韦益城脸上没有了笑容。 “现在,你还敢狡辩?证据确凿。” 他将那张转账单放在她面前晃,差点碰到王书诺的脸。 肖楚良再次插进两人中间,把对方的手猛然推开。 “如果想谈就拿出诚意来,不想谈那就找个地方大家好动手。” 王书诺有些惊讶。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肖楚良一贯温文尔雅,秉承“和平谈判”的原则,不会像自己那样总想动手不想打嘴仗。 “好,那我们就好好谈谈。”韦益城找了地方坐下,不羁地翘起二郎腿,“我的要求很简单,什么时候把你吃下去的东西吐完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才算完。” 肖楚良抱着双肩不说话,但脸上的笑容骤然猛增,轻蔑的意味十分浓烈。 “韦总,这张银行转账单,只能说明是你们主动把钱给了书诺,她没偷也没抢,你叫人家吐什么?” 韦益城没想到肖楚良会这样说,微怔几秒后才说:“哄骗,她用哄骗的方式从我妈那里拿走了一百万元。这是讹诈,诈骗!” 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王书诺决定不再逃避。 “韦益城,关于这笔钱我有三点要跟你说清楚。第一,不是我值两百万,而是你值两百万,所以你不要觉得有什么不甘。第二、这笔钱是你妈给我的分手费,不存在哄骗和讹诈等腌臜手段。当时你在上海相亲,姜贵花约我谈判,要求我跟你分手,我见分手费给的多,就忍不住……把你卖给了你妈。” 听到这儿,韦益城气得脸色发红,呼吸有些急促和沉重。 肖楚良也找个地方坐下,勾着头,按压着有些酸胀的腿,嘴角似乎隐含着笑意。 这太有王书诺的风格了! “第三,”王书诺的脸色变得凝重而肃穆,连语气都冷了几分,“现在我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我努力拼搏得来的,任何人都别想拿走,想都不要想。” “真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韦益城轻蔑地笑笑,“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走着瞧。” 从韦益城那里出来后,肖楚良破天荒地不主动与王书诺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肖楚良把车停在路边。 他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异常复杂。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是说分手费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王书诺也不打算瞒着。 “重生那天。” 肖楚良想起来,2003年8月16日那天中午,重生后的王书诺像一个女战士一样走出家门。 原来是出去跟韦益城母亲“谈判”去了,而且还谈成一百万! 难怪她能一口气能买下两套房子和两块地,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肖楚良这时才觉得,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自己并不完全了解王书诺。 第198章 向伙伴求婚 思虑许久,肖楚良缓缓开口。 “书诺,韦益城现在出现财务困难,他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我担心他还会继续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 见王书诺不说话,肖楚良继续说:“他现在就像只疯狗,一旦被他咬住就很麻烦,你……” 王书诺瞪大眼睛,表情似哭又像笑,“你不会想让我把钱还给那个浑蛋吧?” 肖楚良不置可否。 不知怎么的,王书诺觉得万般委屈和失望。 上一世,自己当牛做马二十年、频繁地被出轨和家暴,甚至被剥夺做母亲的权利,这些苦难和屈辱,难道就不值一百万? 果然,自己和肖楚良之间已经存在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王书诺收起心思,冷哼一声,语气坚决如铁,“那是我应得的钱,我是不可能还给他的。谁劝都没用。” “钱财只是身外之物。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东西把自己推到危险境地。”肖楚良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的悲伤,嗫嚅道:“我只是很担心你的安危。” “多谢肖董,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就不劳烦你来替我操这个心。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的声音那么平淡,却偏偏让肖楚良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王书诺。”肖楚良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声音有些颤抖,“我留下的银行卡里不止一百万,为什么你非得要韦益城的?” 前些日子,肖楚良去银行查了一下,发现被王书诺退还回来的银行卡根本没人动过。 这些年,他往卡里陆续打进去的几百万元仍然静静地躺在银行里。 王书诺已经走下车,背对着他站住。 过了一会儿,她冷肃道:“韦益城他欠我,而你并不欠我,七年前,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就结束了。” 王书诺的这句话犹如一把钝刀,直直地插入肖楚良的心脏,又闷又痛,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把头靠伏在方向盘上,看着王书诺越走越远,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无声地浸湿着方向盘上的手背。 过了几天,王书言的教练给他打电话,说那天晚上的“意外”已经水落石出并有了处理的结果。 原来是对方球队的教练赢球心切,示意某位球员对王书言恶意冲撞和犯规,阻止王书言进球得分,没想到用力过猛,最后出现如此严重的后果。 经过相关部门核实,决定对这位球员禁赛五年,他的教练不仅被球队俱乐部辞退,而且被整个宁城的篮球圈甚至是体育界唾弃,不得不卷铺盖离开宁城。 事情发生后,那支球队的赞助商认为队员这一行为不符合他们的企业文化,也中止与球队俱乐部合作。 虽然没能把韦益城这个背后黑手揪出来,但是王书诺已经很满意这个结果。 她知道刘川风已经动用了家里最硬的人脉和资源,把那两个最直接的“肇事者”痛打了一番。 为此,王书诺和万玉娟请刘川风及其父母吃了一顿饭。 在饭桌上,万玉娟和刘母相谈甚欢,特别是在催促两人结婚这件事上,意见和想法出奇地一致。 刘川风不是陪着尬笑,就是埋头苦吃,被自己的母亲在桌底掐紫了好几处地方。 两人回到公司,王书诺一头钻进刘川风的办公室不愿意出来。 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有时会死死地盯住刘川风不说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被王书诺盯得发毛,刘川风赶紧将头埋进文件堆里,假装审核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忽然,王书诺好像下定决心,从花瓶中抽出一朵白色的百合,伸到刘川风的面前,深情款款地说:“流川枫,我们结婚吧。” 刘川风头也不抬,但是桌下的两条腿已经开始发抖。 他强装镇定,刷刷两下,在文件上签上了别人很难看出来的名字。 “大姐,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开玩笑。” 王书诺将那朵洁白的百合花放在鼻子下用力地嗅了嗅,“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刘川风伏在桌子上,用力地锤桌子,“大姐,好好的干嘛突然想结婚。” 王书诺单腿挂在他的办公桌上,悠然自得地说:“你没有听见那两位母亲催婚的号角吗?吹得那个响……我们怎么忍心忤逆她们的旨意,对不对,特别是你妈妈。” 一想到自己那位强势的母亲,刘川风就头疼不已。 三年前,他之所以跟王书诺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纯粹是无法抵挡自家母亲强大而凶猛的压力。 王书诺的家庭背景虽然比不上刘川风,但是她人漂亮、学历高,能力又强,加上她有时候嘴巴甜,会来事,所以深受刘家长辈的喜爱。 刘川风抬起头,神情肃穆又颓废。 “要结婚,列几个理由先。” 王书诺笑靥如花,将百合花强行塞到刘川风的手上,然后正儿八经地掰着手指罗列出来。 “首先,我们年纪不小了,特别是我还比你大一岁,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我等不起的。” 刘川风冷哼一声,“得了吧,你王书诺根本不在乎,能不结婚才是你的最终追求,换一个理由。” “其次,长辈们都着急了,都想抱孙子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压力感和压迫感?” 为了照顾王书言,同时帮忙打理王书诺正在招租的两栋楼,万玉娟向学校申请提前退休,并很快办理好了手续。 目前,她跟女儿住一块,所以总是逮住机会,给王书诺灌输早婚早育的好处。 刘川风感同身受,最近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减少回家的次数。 他揉了揉两边突突而跳的太阳穴,无力地说:“下一个理由。” “再次,我现在面临一个强大的敌人,需要跟你结婚找个稳固的靠山,免得他以为我是柔弱可欺、孤立无援的弱女子。” “韦益城那鸟人?”刘川风终于认真对待起来,“你怕他干嘛?就算我们不结婚,你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袖手旁观?不搞死他算好的了。” 王书诺粲然一笑,“对此我毫不怀疑。但是如果我们结婚了,那不是更合理合法合规?对他更有震慑力和威慑力?” 刘川风双手抱头,用力地挠着脑袋,“还有别的理由不?” “有、有。”王书诺笑盈盈地竖起食指,“最后一个理由,就是我们三年前有约定,在必要的时候,通过结婚来解除彼此的危机。” “难道现在已经是必要的时候了?” 王书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对,现在该是实践我们之间约定的时候了。” 第199章 女人主动起来不得了 七年前,刘川风在机场“捞”起失恋的王书诺后,两人很快成了朋友。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王书诺知道他并不喜欢女孩子,还无意中发现他在江市有一个固定的男友。 虽然知道这个“秘密”,但王书诺并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别的看法,反而跟他越走越近,把他当做好“闺蜜”来相处,甚至还帮他做掩护。 刘川风对她很是感激,生活上相互陪伴,工作上互相扶持,把彼此当作亲人一般对待。 随着年龄的增长,刘母对他总是不交女朋友这件事焦虑万分,一些人也对他投来了怀疑和异样的目光。 受到情伤而不愿意开启新一段恋情的王书诺同样也感受到来自母亲或明或暗的压力,加上总有人不停地给她介绍男朋友,不堪其扰的王书诺与刘川风一拍即合,将朋友关系变成“男女朋友”关系。 两人还约定,到了必要时刻,可以通过“婚姻”来化解彼此的危机。 而母亲的催婚,韦益城的步步紧逼,以及肖楚良的执着挽回,让王书诺觉得,自己应该把“结婚”提上日程了。 刘川风一脸不甘,再一次跟她确认:“真的要结婚?” 王书诺没说话,但是满脸的乌云已经显示她不高兴。 “毕竟是婚姻大事,我……我再考虑考虑,明天一早给你答复,行不行?” 王书诺这才晴转多云,豪迈地对他打了个响指。 “流川枫,今晚你好好地跟他说,尽量哄他答应我们两人的婚事。” 她沉吟了一下,又说:“趁我现在想结婚,建议你还是从了我吧。” 见刘川风露出不屑的表情,王书诺继续推销自己。 “其实我是你最合适的婚姻伙伴,知根知底,婚后各过各的,不会相互打扰。而且愿意跟你去做婚前财产公证,让你妈妈安心和放心。” 刘川风嘟囔了一句:“那是因为现在你家底雄厚,比我有钱。” 她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回头说:“更重要的是,你妈妈认可我,喜欢我,好好考虑一下哦,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刘川风靠在椅背,把双手放置在后脑勺,半眯着眼睛不停地点头,心里却在嘀咕着:女人主动起来真是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王书言坐在病床上,单手拿着手机玩游戏。 一个不小心,手机滑落到地上。 万玉娟不在,护士也没空,王书言只好一点点地弯下腰,想捡回手机。 一不留神,受伤的腿被拉了一下,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疼”,然后闭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吸着气。 等他缓过劲儿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温梓迎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王书言接过手机,“谢……谢谢。” “还疼吗?哪里疼?要不要我叫医生来?” 温梓迎声音小小的,非常温柔。 “不用,刚才就是不小心碰一下而已。”王书言不敢抬头看她,那只手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不是说不用来看我了吗?怎么又……” 温梓迎一脸憔悴,眼睛红红的,声音似乎有无限的委屈。 “或许是最后一次了,我问清楚就走。” 王书言有隐隐地失落感,但还是强行拉开笑容问她想问什么。 “你明确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王书言的脸立刻变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反正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过如果你对我真的没有感觉,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王书言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结结巴巴地让温梓迎先坐下来说。 “梓迎,有时相爱的两个人未必有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谈。” 温梓迎有些听不明白,拧着眉头反复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忽然,她眼睛一亮,“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见王书言又低着头不回答,她站起来着急地直跺脚。 “姐姐说得对,你打球干脆得很,但谈恋爱就是一团稀泥。” 王书言哭笑不得,这个比喻让人摸不着头脑。 温梓迎眼泪涌了出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见她不停地抹着眼泪,他心一软,语气非常坚定地说:“喜欢!” 温梓迎破涕而笑,脸蛋因为高兴、羞涩而飞出朵朵红霞。 “可是梓迎。”王书言低着头,神色凝重,“可我不是那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人。” 温梓迎的中文虽然流利,但是对于复杂一些的成语之类的,还是有些懵圈。 “你能不能说明白一些。我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我谈恋爱是冲着结婚去的,不会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我也是!”温梓迎拉住他的手兴奋地说,“不知道是谁说的,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是搞流氓,所以我之前也没谈,直到遇到了你。” 这丫头还是没完全明白啊! “毕业后,你是不是要回国?是不是回去照顾你的叔叔。” 温梓迎点点头。 “而我不会离开宁城,因为在这里,我有母亲有姐姐,我也要照顾她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温梓迎觉得奇怪,说:“这个有矛盾吗?” 王书诺有些头疼,决定来个简单粗暴的。 “我不想异地,我想两人永远守在一起,不能分开,不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后。” 温梓迎恍然大悟,彻底明白王书言瞻前顾后、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主要原因。 “书言,我很喜欢你,我会留在宁城,留在你身边,不走了。”她拉住王书言的手,脸上再次呈现羞涩的笑容,“那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如此直接而热烈的表白,让王书言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回国怎么照顾你叔叔?” 温梓迎神秘一笑,“不需要,等他娶到了婶婶,他也会留在宁城。” 这下轮到王书言懵圈了,一脸的问号。 “难道你叔叔也在宁城?” 温梓迎定定地看着他,笑眯眯地点点头。 王书言联想到之前看到她挽着肖楚良的手,心里冒出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 “你叔叔不会是肖……” 就在这时,王书言的手机接到王书诺的微信。 他点开一看,脸色惊变,嘴巴大张,喃喃地说:“我姐要结婚了。” “跟谁?” “刘川风。” “不行!”温梓迎“噌”地站起来,“他们结婚了,那我叔叔怎么办?” 第200章 求婚掀起轩然大波 经过深思熟虑和左右衡量,刘川风决定答应王书诺的“求婚”,并且约好三天后去民政局领证。 王书诺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万玉娟和王书言,但让他们暂时替她保守秘密。 巧合的是,温梓迎正好在王书言身边,所以也知道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在王书言疑惑的目光中,她焦灼地跑到走廊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温梓迎哭丧着脸回来了。 王书言看她的眼神多了许多探询和警惕的意味,脸色都变得严肃和凝重许多。 “你不会告诉我,你叔叔就是那个肖楚良。” 温梓迎嘟着嘴,没有否认。 王书言懊恼地低下头,手指插入头发挠着,烦躁地嘟囔着:“这世界真是乱了套。” 温梓迎将他的手拉下来,可怜巴巴地说:“阿言,能不能劝劝姐姐不要结婚,要不然我叔叔得伤心死。” 王书言将手挣开,眼底透过丝丝怨恨。 “就算我姐姐不跟别人结婚,她和你叔叔也绝对不可能。你让肖楚良死了这条心吧。” “我知道你们都恨他。”温梓迎低着头,声音悲凉又无奈,“可是他一直深爱着姐姐,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怎么会忍心离开姐姐。” 王书言脑子嗡嗡作响,狐疑地看住温梓迎,等待她进一步解释和说明。 此时的肖楚良正在别的城市出差。 听到王书诺要跟刘川风登记结婚的消息,他呆若木鸡,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给王书诺打电话,但对方不接,发短信和微信也不回。 后来打电话给刘川风后,肖楚良才确认温梓迎告诉他的事情准确无误。 肖楚良马上订飞机票返回宁城,可不幸的是,由于出现雷暴雨,飞机临时被取消了。 等他回到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可是王书诺好像故意躲着他似的,家里、公司和医院都找不到人,其他人也联系不上她。 在绝望之中,肖楚良找到马远森和唐田甜,请他们帮忙劝劝王书诺。 因工作能力突出,很多年前马远森就被调到宁城市某城区的公安局工作。 两人为了能在一起,唐田甜早年辞掉学校的工作,来到宁城跟学长莫催一起合开了一个健身馆。 事业步入正轨后,唐田甜和马远森结婚,一年后生下一个儿子。 这段时间,她身上旧伤复发,所以一直待在家里休息。 这夫妻俩听说王书诺准备结婚,也惊讶不已,直呼事情太意外。 唐田甜一直在拨打王书诺的电话,但一直说不在服务区。 直到下午四点,王书诺才给她回了电话。 原来万玉娟听说女儿要跟刘川风结婚,便兴冲冲地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去找有名的“道婆”,通过推算选定婚礼的举办时间。 王书诺开车送母亲去的。 由于“道婆”居住的村落很偏远,所以她的手机几乎没有信号。 等回到市里,王书诺发现手机里有不少未接电话和短信。 “书诺,你现在哪里呢?一直联系不上你。今晚来我家吃饭。” 唐田甜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和着急,尽量用平常的语调跟她说话。 王书诺有些为难,说晚上想去健身馆。 自从与韦益城彻底撕破脸后,她几乎每天都去唐田甜和莫催一起开的健身馆练功,以保持身体和精神最好的状态。 “土豆不是准备要上小学了吗?今晚我们想给他开个庆祝会,你不来他又要念叨许久。” 土豆是马远森和唐田甜儿子的小名,今年刚六岁,长得虎头虎脑,非常活泼可爱,王书诺是他的干妈。 “那行吧,既然是土豆即将幼升小的庆祝会,我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等你哦,一定要来。”唐田甜对着肖楚良打了个ok的手势。 肖楚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进入厨房忙乎起来。 到了约定时间,王书诺开着车来到唐田甜居住的小区。 当她把车开到唐田甜家门口,发现肖楚良的车也停在附近。 她坐在车上犹豫许久,最后又重新把车开出小区。 开了一小段路,王书诺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唐田甜的电话。 “甜姐,我临时有一个重要的方案要做,去不了,替我跟土豆说声对不起。我已经让人把礼物放在门卫那里,你们记得下来拿。” 唐田甜接着电话,深深地看了一眼正端着菜走出来的肖楚良。 “书诺,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啊,要不你吃完再回去加班。” 肖楚良就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坐在满满一桌饭菜前不言不语。 唐田甜摁下电话的免提键,王书诺有些疲惫却又十分笃定的声音传了出来。 “甜姐,我真不去了。你们好好吃,找个时间我再去看你们。” “书诺,阿良他……” “甜姐,你曾经跟我说过,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总有一天会走出那片黑暗。 我听你的话,终于走了出来,我现在连回头望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书诺,万一这中间有误会。” “明天我就要登记去了,你不替我高兴呀?” 没有接话的王书诺的口气忽然欢快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有点撒娇的意味。 唐田甜只好装作高兴的样子,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马远森给肖楚良倒了一杯酒,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见肖楚良难受的样子,唐田甜也很心疼,但是她还是像倒豆子般,把积攒多年的“怨言”一股脑地倒出来。 “要说这事,你做得太过,换成我也不会原谅你。”她往肖楚良的碗里夹了一块肉,“你要分手,编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要选最伤她的那种。” “那年,书诺拖着那个大行李箱来找我的时候,你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吗?完全脱象,瘦得只剩下一层皮,那个状态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我看了真是心疼得不行。” 肖楚良手指捏得发白,眼眶发酸,却始终不敢吭声。 唐田甜继续说:“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人家反而安慰我说,没关系,时间会冲淡所有的一切。” 唐田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良,书诺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恢复过来,你这一回来,其实是增加她的困扰和痛苦。如果可以,我劝你还是放手吧,你也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几杯酒下肚,或许是唐田甜的话触动了内心的痛楚,肖楚良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低下头抽泣起来。 第201章 女战神 见到一贯稳重自持的兄弟哭得像个泪人,马远森再也忍不住。 他瞪着唐田甜说:“你到底站哪一边,你不去劝书诺,反而劝阿良放弃,真是的。” 唐田甜刚想拍桌子,一眼瞥见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就咬着牙把手收回紧抓桌沿。 “我哪边都不站,我只认理不认亲。当初书诺多痛苦,难道你瞎了呀!” 马远森音量比老婆的还大,“你以为阿良就不痛苦?他那么爱书诺,逼自己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的内心比谁都痛!” 唐田甜将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除此以外,他还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马远森红着眼睛,举起两个手指,情绪更加激动,“双重痛苦啊,谁能比他苦?啊!” 马远森又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老婆义正言辞地说道:“唐田甜我告诉你,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谁让我他妈的那么爱你!” 无缘无故被突然“表白”,唐田甜哭笑不得,心里一阵甜蜜。 潸然泪下的马远森攥起拳头锤在肖楚良的肩上。 “你真的傻得可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对我们守口如瓶,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 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的样子,引起了小土豆的注意。 他连动画片都不看了,“噔噔”跑过来问妈妈:“爸爸和叔叔为什么哭?是不是抢不到好吃的东西呀?” 唐田甜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便起身将儿子带到房间睡觉。 等唐田甜再次出来时,马远森在卫生间洗脸,肖楚良一个人坐在原地黯然伤神。 唐田甜给他倒了一杯水,默默地递过去。 “阿良,当年我就劝过你,不要出国,不要离书诺太远,你偏不听,还说对两人的感情有信心,你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能怪谁呢?” 肖楚良凄然一笑,“爷爷临走前,特意叮嘱我尽快把欠亲戚们的钱还上。当时想着出去半年,就能把所有的债还完,回来后就能跟书诺结婚,没想到天意弄人。” “你爷爷实在太善良。”唐田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债可以慢慢还,反正也欠了那么多年,急着这一时干嘛呢。” 马远森歪着脑袋,用手指着唐田甜大喊:“你这女人真是的,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你倒是帮忙出个主意,让他们和好如初啊。” “你脑子进水了吧?人家明天就要结婚了!”唐田甜狠狠地刮了丈夫一眼,“再说,书诺的性格那么决绝和刚烈,劝她回头比登天还难。要不然阿良回来都那么久,为什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下轮到马远森沉默了。 “你们千万不要为我的事吵架,吓到孩子。”肖楚良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苦笑着说:“一步错步步错,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兄弟,你想放弃了?”马远森的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肖楚良摇摇头,“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特别是书诺。就算被她打死,我也要说出来,剩下的就交给老天。” 马远森揽住肖楚良的肩膀,跟他碰了一杯,“我有点不理解,你竟然还没有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书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根本没机会。”肖楚良眼眸一暗,语气少有的丧气,“对她来说,我跟陌生人没区别。 只要我稍微提到过去,她就翻脸走掉,联系方式不知被她拉黑多少次。能够正常说话的内容只限于业务工作。” 马远森两眼放光,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好办啊,烈女最怕缠郎,厚着脸皮凑上去,摁住她,让她不听也得听。” 唐田甜冷哼了一声,给自己的丈夫投去了轻蔑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书诺被健身馆的那些人称为什么?女战神!什么概念呢?就是她状态好的话,可以与多年前的我并肩。阿良要是硬来,分分钟被干翻在地。” 马远森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 “她有那么厉害了?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哼,当然厉害。”唐田甜一边叠着儿子的衣服,一边感慨地说,“你们分手后,除了上学,她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健身馆,拼了命地跟着莫催学格斗、拳击和散打,将痛苦化为力量,单是沙包不知打烂多少,自己练得全身也没一处好。 不过也多亏有这样的发泄渠道,要不然她也没那么快走出来。” 想到起王书诺将他打倒在地的情形,肖楚良还觉得心有余悸,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被肘击过的脖子,“看来那天晚上,她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马远森啧啧两声,把目光定格在自己老婆身上,“要不你亲自出马去找书诺谈谈?她如果知道阿良没有背叛过她,或许事情就有转机呢?” 唐田甜并不理他,反而对着肖楚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阿良,你还是赶紧去找书诺吧,她估计现在健身馆。” “哎,她不是说要加班吗?难道不是在公司?” “懒得跟你说!”唐田甜白了马远森一眼,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莫催说她在那里,去吧。就算不能挽回,也应该解除误会,打开彼此的心结。” 肖楚良对夫妻俩谢了又谢,才打了个车直奔健身馆。 当晚来健身馆的客人不多,所以莫催就站王书诺旁边,絮絮叨叨地吐槽某些女学员骚扰健身教练的奇葩事。 正在场边做热身运动的王书诺盈盈一笑,打趣道:“谁叫你雇来的陪练那么温柔帅气,连我看了都心神荡漾。” “别提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莫催摸着下巴苦着脸说:“刚开始,那些小伙子确实带来了不少客源,可是他们有些被挖走后,客人们不是有意见就是也跟着走了,头大!”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馆内走进来一个穿着紫色健身服的女孩子。 她身材不高,但长相漂亮,前凸后翘,一脸傲气。 她一出现,莫催立刻堆上笑容,热情地向对方挥手打招呼。 “这位姑奶奶太难伺候,都吓跑好几个教练了。我得亲自去接待,走了。” 说着,莫催笑容满面地向女孩走去。 王书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觉得紫衣女孩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正在跟莫催聊着的女孩正好面对着王书诺。 王书诺仔细一看,暗暗吃惊:不会吧?那么巧? 第202章 作女林璐璐 王书诺认出紫衣女孩是林璐璐,八年前当过肖楚良的助手。 因为暗恋肖楚良而做了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事,最后被他退回公司总部。 王书诺仍然对林璐璐没有任何好感,所以热身完毕,就避开她躲在一处人少的地方打起了沙袋。 过了一会儿,莫催走过来,说想跟她商量一件事。 见他笑眯眯讨好的样子,王书诺知道他要商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截了当地说“没空!” 莫催抱住沙袋,逼她停下来,脸上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看到没?紫衣服的,前两天在我们这里充值了十万元的会员费,vip中的vip。” “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书诺又换了一个沙包继续打。 “她冲着我们小杨来的,但是今天他不是不在嘛。这位大小姐不依不饶,非让我们把小杨叫回来,否则退钱。” 小杨是健身馆的颜值担当,身材健美不说,那张脸还长得像当红的男明星,非常受女学员的欢迎。 “这还是跟我没关系。我又不能帮你变出一个帅哥出来。” “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谁叫你也是我健身馆的股东。” 莫催殷勤地把毛巾递过去,继续低声下气说道:“小杨确实来不了,我就说要不让我们的女战神陪她练,人家一听可高兴了,就认定你了。” 王书诺狠狠地将毛巾摔过去,咬着牙说:“你疯了吧,让我陪她练,你不怕我把她打残废了!” “哪能啊?人家练格斗也练了一年,有点基础的。” “你干嘛不自己上?” 莫催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低声说:“我老婆爱吃醋,而那位又喜欢对男教练下手。”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才没空陪一个菜鸟练功,与我‘战神’身份不符。” 就在莫催还在抛出各种诱惑性条件说服王书诺时,一个冷傲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说谁那么瞧不起我,原来是战神王书诺啊!” 林璐璐背着手,笑眯眯地走过来。 “王书诺,好久不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除了眼角有点鱼尾纹外。” 王书诺斜斜地瞥她一眼,“林璐璐,你变化倒是挺大的,快认不出来了。以前挺清纯可爱的,现在增加了不少风尘味。” 王书诺拿起喝了一口矿泉水后,云淡风轻地说:“你不会是去整容了吧?” 见到林璐璐没了笑容,莫催赶紧说话“灭火”。 “你们还认识呢,那更好了!”他高兴地拍了拍手,“今天就相当于老友重逢好了。” 谁跟她是老友? 王书诺和林璐璐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莫催很是尴尬,暗中给王书诺抱拳作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璐璐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对莫催说:“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你还是赶紧叫小杨回来吧。” 见莫催如此为难,王书诺心一软,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陪你练也不是不可以,就怕我下手重了,把你伤着,莫馆长挣的那点钱可不够赔你的。” 之前为了留住林璐璐这样的“财主”,莫催特意交待教练们要激励和吹捧为主,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些女学员们从日常训练中得到成就感和满足感,所以他们在摔打中不免有些做戏的成分。 林璐璐就是在小杨的“夸赞”和“表演”中逐渐迷失自我,以为自己真的能以一当十,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因此,当听到王书诺那么看轻自己,她的好胜心立刻被激发出来。 “王书诺,你别那么嚣张。我既然敢跟你对练,就敢承担一切后果,出什么问题跟谁都没关系。” 莫催将林璐璐说的那句话拍下视频后,笑着说:“干嘛说那么严重,大家点到为止就可以啦。” 林璐璐主练散打,所以两人对练的内容就是散打。 对练之前,林璐璐要先进行热身,而王书诺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等她。 林璐璐一边拉伸,一边找话题想跟王书诺聊天。 可是王书诺根本不理她,只是歪着头捏着手中的矿泉水瓶。 突然,林璐璐问了她一句:“肖楚良回来了,你见过他没?” “没有。”王书诺回答得干脆冷漠。 “我也没见过,听说他现在公司做得很大,是宁城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呢!” 王书诺不说话。 “哎,你们干嘛分手,之前不是你侬我侬,谁也不能把你们分开的样子嘛。” 王书诺冷冷地说:“我和他不分手,怎么给你表姐腾位置?” “我表姐?胡雪贞?”林璐璐停下来想了一下,“跟她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娇滴滴地笑起来,满脸的不屑。 “你不会认为他们两人在一起了吧?怎么可能。她是追求过肖楚良,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表姐性情也傲得很,当然不会死缠不放。现在她嫁的人不知道比肖楚良好多少倍。” 王书诺紧紧地拧住眉毛,“不是说肖楚良外派不久,胡雪贞也跟着去了吗?” “没有啊,我表姐娇气得很,怎么可能去那种又穷又落后的地方,何况还是去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王书诺再次沉默,随后深深叹息:肖楚良,你为了跟我分手,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言,真是用心良苦。 随后,林璐璐又露出惊喜的笑容。 “幸亏我表姐没去,要不然有可能在那次绑架中回不来了。” 王书诺心里一惊,“什么绑架?” “哎,你不知道啊?”林璐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就是肖楚良在国外的时候被人绑架过,他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吧。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林璐璐耷拉着嘴角,不停地摇头,“瘸了一条腿,太可惜了,这么帅气有型的男人。” 原来他的腿是这样变得“不方便”的。 王书诺心里不是很滋味。 不过她再也不想听关于肖楚良的事情,所以一弯腰钻进擂台,并催促林璐璐快一些。 林璐璐随后也跟了过去,与王书诺面对面站定,但小嘴还是巴拉巴拉的还是没有停下来。 “王书诺,你不会因为他腿瘸了所以才提出分手吧?你这样有点不厚道哦,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 王书诺叉着腰,不耐烦地将脸扭向一边,没好气地说:“你说完没有?不打你可以滚了。” 看到她脸上有了怒意,林璐璐心里觉得十分痛快,心想终于报了八年前被“羞辱”的仇。 “如果我告诉你另外一个真相,你会不会更生气? 第203章 暴打始作俑者 看到林璐璐得意忘形的样子,王书诺反而冷静了下来。 “还有什么真相你赶紧说,要不然待会儿你可说不出来了。” 林璐璐怔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吓唬谁呢?我才不怕你!” 她将下巴抬起,一大一小的鼻孔朝天而望。 “肖楚良之所以被外派到国外,其实是我跟公司极力举荐的,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分开,谁叫你们当初让我受到那么大的屈辱。” 王书诺又气又好笑,讽刺道:“林璐璐,你这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吧?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我当然有,我爸可是公司的总经理。”林璐璐翘起嘴角,特别将“总经理”加重了语气。 “在我的‘好心’建议下,我爸特意把他外派的薪酬提高了一倍,肖楚良果然就动心了。” 说着,林璐璐特意走近王书诺,将精致的v字脸往前凑,悄声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还是成功把你们分开,痛痛快快地报了仇。” 王书诺冷睨着她,往常清冷沉静的面容此时染上了怒气,“你知道电视里那些反派为什么会死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王书诺就钳住她的衣领,猛然一拉一扔,没有丝毫准备的林璐璐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就直直地摔趴在地。 她被摔懵了,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你干嘛!我都没准备好,就搞突然袭击!” 站在擂台外的莫催急得大喊:“书诺,你可别来真的,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林璐璐慢慢地站起来,捂着冒着血丝的嘴巴,死死地盯住王书诺。 “不自量力!”王书诺横了她一眼,嘴角浅浅地浮上嘲讽的笑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自个儿麻溜地滚下去。” 林璐璐调整好了情绪和姿势,将整张脸藏在拳套后面。 当她看到王书诺侧头回应莫催的“请求”时,快速移动身体,一头冲向王书诺。 没想到,王书诺早就看出她的意图,灵活一闪,林璐璐直接撞到了边绳上,然后被弹了回来。 王书诺看准时机,挥出手臂直接横打在林璐璐的脸上。 林璐璐霎时大叫起来,闭上眼睛捂住鼻子一直往后退,最后一个大屁蹲,坐在擂台边沿。 要不是莫催眼疾手快出手扶住林璐璐的后背,估计她已经翻出擂台外。 林璐璐盈满泪水的眼睛射出恶毒的光,哭喊道:“我的鼻子!花一万元刚整的,你竟然把它打歪了!” “只许你报仇,就不许我报仇?”王书诺微微喘着气,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臂,“你再不跪下来求饶,接下来我还要打断你的腿!” 王书诺是故意这样说的,目的是激起林璐璐好胜之心。 莫催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劝林璐璐赶紧认输,不要再惹王书诺。 一向高傲自负的林璐璐哪里听得进去,反而把他们的话当作一种挑衅。 “认输个屁!”林璐璐借着边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像疯子一样再次冲到王书诺面前,哇哇大叫、没有套路地一阵乱打。 莫催在场外急得团团转,头上那几把头发都要薅下来了。 果然,王书诺在一阵左挡右闪后,忽然脚底发力,对着林璐璐的下盘就来了一记横扫。 “砰”的一声,林璐璐又摔趴在擂台上。 王书诺一个跳跃,直接压坐在林璐璐的腰部,之后用力掰住她的手臂,只听见“咔”的一声,林璐璐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哎呀王书诺,你真是给我惹大麻烦了!” 莫催一跃而起,跳进擂台,赶忙把王书诺扯下来,蹲在林璐璐身边查看其伤情。 他一边安慰林璐璐,一边“责骂”王书诺下手没轻没重。 林璐璐靠在莫催的怀里哭得眼泪和鼻涕一起飞。 “没那么严重,就是骨折而已。” 王书诺擦了擦脑袋的汗,云淡风轻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莫催温言软语地安慰林璐璐。 她埋在莫催的怀里不起来,“嘤嘤”地哭得十分伤心和委屈。 莫催也不敢推开她,继续搂住她说好话安抚,同时还不忘四处张望,祈祷自己的老婆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王书诺坐在休息区上,一边喝着水,一边在回想林璐璐刚刚跟她说的那些话。 既然胡雪贞没有追随肖楚良去国外,为什么他要跟自己撒谎,说他们有了孩子? 就因为他在绑架事件中受伤瘸了一条腿?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莫催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神情沉重地坐在王书诺旁边唉声叹气。 她笑了一下,淡淡地说:“林大小姐走了吗?” “走了,我让本馆最帅嘴巴最甜的教练送她回去的。” “她找你赔钱了?” 莫催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没有,是她自己说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我录有视频的。” “那你干嘛这样衰样啊?” 莫催立刻急了,“我说你今晚是不是吃火药了?干嘛跟她较劲,你这是要砸我的饭碗啊。” 王书诺甜甜一笑,“你慌什么?天又没塌下来,她要来闹,让她直接来找我。” 莫催叫唤了一声“哎哟”,然后低下头,不停地用手挠着有些稀疏的头发。 “是啊,我跟她确实有仇。”王书诺收敛了笑容,语气狠厉不少,“我这些年所经历的痛苦和艰难,与她脱不了干系,准确地说,她是其中一个始作俑者。” 见证她一路成长的莫催立刻猜出部分原因,但也不好追问,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就走。 “对了,给你报个信。”王书诺连忙叫住了他,脸上有一丝调皮和促狭的笑容,“我刚才看到有人拍了你搂住林璐璐的视频,估计你老婆正提着刀过来的路上,你好自为之。” 莫催愤恨地哀嚎一声,焦躁地拍着脑袋走了。 王书诺打算再练一会儿拳击,所以再次戴上拳套,对着沙包打了起来。 不久,莫催挠着头又返回来,大喊王书诺的名字,说外面有人找。 王书诺头没回,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接问是谁? “他说他叫肖楚良,在前台休息区等着呢,快点啊。” 莫催说完就走了。 王书诺只是停顿了一下,又对着沙包继续打了好久才停下来。 她慢悠悠地解下拳套,然后拎起小包往换洗区走去,并没有前往健身馆前台处。 第204章 当初提分手的真相 林璐璐道出当年的一些实情,让王书诺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肖楚良。 最重要的是,她明天就要去登记结婚,在心情上不愿意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因此,王书诺故意拖拖拉拉,洗澡和换衣服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就是希望自己出来时,肖楚良已经不在了。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肖楚良找自己那么久,怎么可能说不等就不等呢? 王书诺背着包从健身区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台顾客接待区的肖楚良。 他看起来很有耐心、没有任何焦躁的表现。 他侧着脸,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将他衬托得更加宁谧和优雅,远远望去,犹如一尊美男子雕像。 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那根拐杖,王书诺都以为,远处的肖楚良还是八年前彼此深爱的那个男人。 该是说清楚的时候了。 王书诺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走过去。 肖楚良见到她出现,立刻站起来,脸上缓缓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王书诺也报予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回国后,肖楚良还是第一次收到王书诺真诚且有温度的微笑。 所以他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没关系,我……反正今晚有大把时间。” 王书诺点点头,然后和他一起走出健身馆。 令肖楚良意外的是,王书诺还同意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见她一路安静地开车,肖楚良也不敢刻意搭话,担心王书诺心烦把他一脚踢出车外。 王书诺将车开到江边的一处休闲吧,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感受江边吹拂过来的凉意和湿润。 “今晚我把林璐璐打了。” 王书诺说得漫不经心,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肖楚良低头浅笑了一下,“我听说了,一进馆就听见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在热烈地讨论这事。” “那你知道原因吗?”王书诺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遥望远处平静的江面,“因为林璐璐说你当年外派有她操作的成分在。” 她终于肯提以前的事情了。 肖楚良用力压制内心的狂喜,若无其事地问:“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胡雪贞根本没追着你出国。”王书诺轻轻抿住嘴唇,情绪开始有少许伤感,“其实你用不着这样骗我,真的太伤人了。” “对不起。”肖楚良双手紧扣膝头,声音低哑酸涩,“如果不这样说,我怕你不愿意离开我。” “就因为你被绑架伤了一条腿?”王书诺凄然一笑,“你真是太为我着想了。” 肖楚良凝视着她,眼前升腾起一片薄雾。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苦涩的声音缓缓说道:“如果仅仅是这样,就算死我也不会推你走。” 肖楚良的唇蠕动着,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喑哑的嗓音:“我……伤的不是一条腿,而是整个下半身。” 他的声音越发显得悲怆,“半身不遂的人,我还有什么资格把你留在身边?” 王书诺静静地听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江面。 她双手死死地扣住水杯,但是水杯里轻轻摇晃的水已经出卖了此时的心情。 见王书诺并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肖楚良稍稍调整好情绪,用一种极其淡然和平静的口气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肖楚良在m国工作期间,因能力出色而备受器重。 有一次,t国一个大型建筑公司负责人到他们公司视察项目,主要接待人就是肖楚良。 这位年过八旬的负责人名字叫胡稀同,是一名定居国外多年的华侨。 胡稀同一见到肖楚良,就激动地说他很像自己的一位故人。 经过一番深谈,肖楚良才知道他是爷爷肖政华的大学同学兼好友。 原来在建国前,为了躲避战乱,大学还没毕业的胡稀同就随着家人来到t国谋生。 经过多年的打拼,胡稀同一家逐渐成为当地非常富有且很有影响力的家族。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胡稀同愈发想念曾经的好友肖政华,可是苦寻多年也没联系上。 听说肖政华已经去世,胡稀同拉着肖楚良的手哭了好久。 自此,他对好友这个唯一的孙子特别照顾和亲近,因此在m国视察期间,特别请求肖楚良随行陪同。 当时m国的国内形势并不稳定,不同的地方势力为了争夺地盘经常发生摩擦,绑架勒索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而胡稀同这个亿万富翁的到来,让当地的一些人蠢蠢欲动。 虽然当地政府已经派出一只军队随行保护,但胡稀同还是在酒店被一股武装暴徒袭击了。 趁政府军队与武装暴徒激烈火拼的时候,肖楚良护送着胡稀同悄悄从酒店的后门逃出去。 他们逃往并藏身在一处橡树林中。 但不幸的是,暴徒们追过来,并很快发现了他们。 肖楚良把胡稀同藏好后,自己往相反的方向逃跑,闹出的动静成功地吸引了暴徒们的注意。 一阵枪声过后,肖楚良倒在血泊中……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肖楚良有些吃力地挪动一下身躯,轻轻地说:“当时我脖子以下动弹不得,没有任何知觉。医生说我被子弹伤到脊椎,恐怕这辈子就这样躺在床上。” 王书诺仍然不敢看肖楚良,但是一行眼泪已经悄然滑落。 “胡爷爷非常内疚和痛心,他把我带到t国,不遗余力地从世界各地请来顶尖的医生和专家为我诊治,但收效不大。” “跟你提出分手那天晚上,我其实已经放弃治疗。”肖楚良低下头,摩挲着拐杖上那光滑的杖头,话语间透着浓浓的哀伤。 王书诺终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他有些消瘦和苍白的脸上。 “所以你才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目的是让我彻底死心?” “我太了解你,如果你知道真相,绝对不会离开我。” 王书诺紧紧地咬住下嘴唇,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悲伤在心中翻滚。 肖楚良温声说:“你那么好,还那么年轻,我怎么忍心耽误你。既然无法给你幸福,我只能放手。” 王书诺沉默良久,别过脸去悄悄擦拭脸上的泪水,然后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你干嘛又回来?回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肖楚良心头一跳,“因为我想你,刮心窝地想。” 第205章 她们又是谁? 听到肖楚良深情而含蓄的“表白”,王书诺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收回定格在他脸上的目光,继续沉默地遥望江面。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肖楚良脸上终于有了一抹喜色,“经过多年的治疗,我恢复得很好,至少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望着王书诺,期盼她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是王书诺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黑暗中,肖楚良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想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肖楚良目光一暗,有些拘谨地把手放置回原来的位置。 就在他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时,王书诺又问:“那天晚上,电话里的那位胡小姐既然不是胡雪贞,那她又是谁?” 肖楚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答道:“是胡爷爷的孙女,叫胡静娴。照片里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王书诺连连冷笑,“意思是,你不是跟胡雪贞有孩子,而是跟胡静娴有孩子。” 肖楚良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很开心她的反应。 “小姑娘今年六岁,当时我下半身瘫痪,哪里有能力生孩子?” “人家不是叫你爸爸吗?” “她在外人面前叫我爸爸,是想证明自己有爸爸。” 说着,肖楚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王书诺听。 原来在很多年前,胡稀同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在一场交通事故中身亡,只有孙女胡静娴幸存下来。 为此,胡稀同十分疼惜和宠溺这个孙女,导致她长大后骄纵任性,不服管教。 胡静娴十八岁那年,不知跟哪位男友有了身孕,并执意要生下来。 可是孩子生下后,胡静娴并没有收心,而是跑到国外继续过着自由自由的生活。 小女孩一直跟着胡稀同和肖楚良生活,彼此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因此有时候,小女孩会叫肖楚良爸爸。 五年前,预感自己大限将至的胡希同立下遗嘱,将一部分财产和公司都留给了肖楚良。一是希望肖楚良能够照顾不靠谱的孙女和年幼的曾孙女,二是基于报答救命之恩和弥补对他的亏欠。三是相信肖楚良的能力和人品,由他掌管公司,绝对不会让经营多年的产业没落和崩塌。 “胡爷爷对我很好,为治好我的伤,可以说倾尽全力。” 说到这里,肖楚良有些哽咽,“临终前,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让我千万不能放弃,一定要继续治疗,否则他到了天上,没脸见爷爷。” 听到肖楚良提到肖政华,王书诺内心有些波澜。 “正因为这样,我才重新振作起来,全力配合医生做手术,坚持不懈地进行康复治疗。” 肖楚良也将目光投向了夜色下的江面,喃喃说道:“在这七年时间,身上开多少刀,扎了多少针,流了多少汗水和泪水,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周边一片宁静,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隐隐飘入耳中。 深深地叹息过后,王书诺露出浅浅的微笑,心平气和地说,“肖楚良,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以后你会过得更好。” 肖楚良眉心微动,眸底浮动起明澈的柔光,“书诺,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王书诺摇摇头,眼中多了一份平和与坚定,“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合适自己的人。” 肖楚良的胸口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脏有种突然被收缩的感觉。 或许是为了打破有些沉闷和伤感的氛围,王书诺嘴边的笑容开始浓郁起来,语气轻快。 “梓迎人不错,能干又乖巧,你把她调教得很好,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 “你不觉得她有些作风和神态跟你有些神似?”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王书诺有些发愣。 肖楚良告诉她,温梓迎是他在t国收养的女孩。 有一年他坐车经过某个贫民窟街道时,正好看到十几岁的温梓迎正在跟人吵架。 吵着吵着,她竟然一手插腰,一手拿起一瓶酒喝起来。 “当时,她那表情和架势,与你之前跟刘家兄妹斗酒时一模一样。” 肖楚良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目光,语气也有少许笑意。 “梓迎家境困难,沿街卖酒为生,那天是被勒索要保护费,她不肯交,那些小混混就逼她喝酒。” 肖楚良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后来,她被我请来家里帮忙。我见她聪明伶俐、勤劳能干,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就让她照顾和陪伴胡静娴的女儿,另外还供她继续上学。她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又来这里留学。” “她留学的地方选在宁城,工作的单位又是我的公司。”王书诺不自主地笑出声,“你把梓迎安排在我身边,可真是煞费苦心。” “也不完全是我的安排。这孩子知道我们的事情,所以一心想帮我……想替我待在你身边。” 王书诺隐隐不快:难怪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肖楚良掌握得一清二楚。 “难道她接近阿言,也是为了帮你?” 见王书诺脸上有少许不悦,肖楚良连忙否认。 “绝对不是!阿言对她来说是个意外。她是真心喜欢你弟弟。” 然后,他就说起被王书言拒绝后,陷入痛苦的温梓迎经常找自己倾诉的事情。 肖楚良又说:“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执念太深。” 王书诺站起来,把包包背在身上。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看着肖楚良的眼睛里有种一闪而过的狠厉,“但我想告诉你,伤我可以,但是你们如果伤到我家人,我不会放过你们,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肖楚良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不敢相信王书诺会怀疑他所说的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梓迎也不会。”他低下头看向别处,语气委屈得像个受伤的孩子。 王书诺心下一软,换上一种平静温和的口气。 “背着执念走路真的很辛苦。”她静静地看着肖楚良,眼里的不舍和释然非常明显,“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让我放下了多年的怨恨和执念。肖楚良,我希望你也是。” 肖楚良立刻明白王书诺的意思,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的声音梗在喉咙里,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酸涩:“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开始?” 王书诺直直地站着,任由肖楚良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 “肖楚良,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能理解甚至原谅你对我说过的谎,但这并不能说明我还有勇气重新接受你。” 第206章 我希望你幸福 肖楚良慢慢地把手放开,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我从来不跟有感情纠葛的男人做朋友,抱歉。” 肖楚良心里最后一点火焰彻底熄灭。 “你真的要跟刘川风结婚?” “对。” “他有自己的爱人,你嫁给他有什么意义?” 王书诺苦笑,“前世今生,我受尽感情的折磨,那颗心早就爱不起来了,或许那种无爱的、合作式的婚姻才是最适合我的。” 巨大的悲痛几乎席卷了肖楚良。 本以为把真相说出来,王书诺即使不与他重归于好,至少会改变要结婚的念头,没想到结局依然如此。 他默默地低下头,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就连王书诺什么时候走也不知道。 第二天,王书诺到公司的第一件事,让人事部门给温梓迎结算工资,并通知她不用来上班了。 过了一会儿,温梓迎给她打了电话,带着哭腔问为什么不要她了。 王书诺没有隐瞒,说自己已经知道她和肖楚良的关系,如果还继续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就显得太荒谬了。 温梓迎没说话,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王书诺接着问:“梓迎,你是真心爱书言吗?” 温梓迎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那你就放心跟他交往,你是什么人、谁的人,只要阿言不介意,我无所谓。” “谢谢姐姐。”温梓迎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哽咽道:“阿言说,如果你不同意,他就不跟我好。” 王书诺轻声笑道:“你们两个真是傻得可以,绝配!” 温梓迎“噗嗤”一声笑了。 “姐姐,叔叔他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 王书诺马上打断她的话,“梓迎,我要跟刘总结婚了,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听到温梓迎惋惜的叹息声,她柔声说道:“我跟你叔叔有缘无分,命运使然,强求不来。总有一天,他……身边也会有适合他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王书诺说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痛。不过那种感觉稍纵即逝。 温梓迎还想继续说时,王书诺直接用了一句“大人的事你少管”来塞住她的嘴巴。 与温梓迎通完电话,王书诺想了想,给刘川风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他正在江市安抚男友。 王书诺再次跟他提起明天要去民政局登记的事情,叫他晚上务必要赶回宁城。 刘川风连连答应,说一定不会迟到。 “不过你要不要再斟酌斟酌。你知道我无法给你一个正常女人的……幸福。” 王书诺听了有些惊慌,“刘川风,你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那倒不是。”刘川风担心她火山爆发,连忙表明心迹,“我不过怕委屈了你。作为多年的好友,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王书诺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继而温柔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弟弟,你是我唯一能信任、能解救我水火的男人。跟你结婚,我会有一种安心、安全的幸福感,所以你千万不要失约,让我失望。” 刘川风心头一动,原本要劝她重新考虑与肖楚良破镜重圆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昨晚,肖楚良给他打电话,详细讲述了自己与王书诺从相知到相爱,最后无奈分手的经过。 刘川风听完后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特别是肖楚良的深情和执着,以及遭遇的不幸,让他深感敬佩和同情,也认定这个男人一定可以给自己的好朋友带去幸福和安定。 可是王书诺的“信任”和“希望”让他左右为难。 最后,刘川风再三保证,才一脸沉重地挂掉电话。 不只是刘川风,王书诺也感觉到母亲万玉娟不对劲。 吃晚饭的时候,万玉娟总是偷觑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书诺假装没看到,一直跟她商量着什么时候接王书言回家养伤。 原来王书言不愿意一直待在医院,就跟医生说想出院。 医生诊断过后,也认为没有必要继续住院,所以就同意让他回家养着。 洗漱好了之后,母女两人在客厅一起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书诺啊,你和小刘是约几点?” 王书诺吃着龙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明天早上九点。” “哎呀,糟了!”王书诺好像想到了什么,吐出龙眼核拿出手机,“我竟然忘记跟他说具体时间了。” 可是拨过去,电话是关机的。 王书诺有些奇怪,不过她马上辩解道:“估计是上飞机关机了,待会儿我给他发个短信。” “书诺,你确定要嫁给小刘?” “确定啊。”王书诺低着头,娴熟且飞快地发出一个短信。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母亲,“妈,你女儿终于要结婚了,你这下高兴了吧?” 万玉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而是有些忧心地嗔怪道:“难道不是你最高兴?难不成你是为我结婚的?” “我当然高兴了!”王书诺立刻做出兴奋的表情,“能嫁给刘川风这样帅气温柔又多金的男人,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美事。” 万玉娟轻轻将女儿的手握住,眼中含着泪花。 “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只是可惜了阿良这孩子。” 王书诺蹙起眉头,急切地问:“你见到他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住进小区之前,王书言就告诉万玉娟,肖楚良住在姐姐对门。 王书诺承认了这件事,但也提醒她,不要跟肖楚良有过多接触,就当他是陌生的邻居。 因为两人分手的缘故,万玉娟对肖楚良颇有怨气,但是同时又夹杂些内疚。 她一直认为,如果当初接受肖楚良的提亲,那么两人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因此,平时出门,遇到热情打招呼的肖楚良,万玉娟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头回应,话是不会多说一句。 今天早上,王书诺出门后,肖楚良过来敲门,说有重要的话要跟万玉娟说。 见推辞不过,万玉娟只好跟着走进肖楚良的家。 一个小时过后,万玉娟红着眼睛、擦着眼泪从肖楚良的家里走出来。 “阿良真是个苦命,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万玉娟嘘唏感慨了一番后,又用试探性的口吻对王书诺说:“当年他忍痛跟你分手是有苦衷的。既然现在人好回来了,对你的感情也没变,要不你们再重修旧好?” 王书诺无奈地闭上眼睛,双手掩面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的老妈啊,我明天就要去登记,你干嘛还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见女儿有些动气的迹象,万玉娟马上改口,“看你急的,我就那么一说,你就当耳旁风就完了。” 随后,她以要睡觉为由,起身走回房间。 王书诺气哄哄地开门出去,想去质问肖楚良为什么要对她母亲乱说话。 第207章 大闹婚姻登记处 王书诺冲到肖楚良的门口,刚要抬手敲门,但转念一想,明天自己就要结婚了,用不着节外生枝,所以对着他房门狠狠地哼了一声又返回家。 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有个短信发过来。 王书诺以为是刘川风的回信,所以把盘里的龙眼都吃完了,才慢悠悠地点开短信。 这一点一看,差点把她吃下去的东西气得吐出来。 短信是韦益城发的,主要内容是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后很是震惊,犹如失恋般痛苦,不过最后他还是祝她结婚顺利,得偿所愿。 “虚伪的渣男,你还能再假一点吗?呸!” 王书诺对着手机一通念念碎,然后把短信删掉,再把电话号码拉黑,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王书诺醒得很早。 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可是手机里却没有新的信息。 “刘川风,你在搞什么鬼,怎么不给我回信?” 王书诺嘟囔着,拨打他的电话。可是对方还是关着机。 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才起床。 虽然心里慌慌的,但是王书诺还是自我安慰说,刘川风一贯守信用,绝对不放自己鸽子的。 想到这里,王书诺匆匆忙忙吃了早餐,就开车前往民政局。 但还是来早了,因为民政局还没开门。 王书诺百无聊赖地跟着其他人在门口等着,时不时地看手机。 等大门一开,她随着人群走进大厅,取号并等待刘川风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但刘川风迟迟不出现,连电话都打不通。 王书诺安静地坐在大厅的角落里,脸色越来越阴沉,鲜艳的嘴唇微微颤抖,紧攥着电话的手变得更加素白。 听见手中的号码不停地被叫唤,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再次拨通了刘川风的电话,可电话那头还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王书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着,当时间来到十一点,她闭上眼睛,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忽然,王书诺觉得身边的座位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坐在她旁边。 一股熟悉的清淡香水味飘然而至。 真是倒霉,他怎么又来了! 王书诺不用睁眼,就知道是韦益城。 因为那么多年,他只用一种品牌的香水,那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怎么滴?跟你登记结婚的人没来?” 韦益城大大咧咧地把身体往椅背一靠,竟然把一整排座位晃动得很激烈。 “跟你有关?”王书诺脸上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她把手上的排序号纸揉成一团,丢到旁边的垃圾桶。 “有点关系。”韦益城弯唇不羁地笑笑,懒洋洋道。 王书诺并不打算与他多说口舌,而是整理好包包打算离开。 韦益城刚才还洋洋得意的俊脸瞬间变色,“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那么急,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再走,没人教你要懂礼貌、有教养吗?” “笑话!”王书诺乜斜他一眼,不屑地说道:“跟你还讲什么礼貌,说什么教养,你倒是配才行。” 韦益城听完并不生气,反而玩味地勾了勾笑,眉宇间荡漾着痞气。 “恼了?是恼刘川风没赴约,还是恼我突然出现看你笑话?或者两者都有?” 王书诺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感受。 他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过来,不只是想看你笑话,也顺便告诉你,刘川风已经跟他心爱之人离开江市,双宿双飞去了。这个婚,你结不了!” 王书诺狠狠地瞪着他,“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他那心爱之人是我朋友公司的员工。昨天刚刚递交辞呈。” 见王书诺还是半信半疑,韦益城说道:“那男的真是厉害,我不过是让人吹吹风,他就慌了,一哭一闹,刘川风就招架不住,丢下你跟他走了。” 王书诺这下相信了。 因为她见过那个清秀软萌却有着强烈控制欲的男孩,只要见到刘川风对自己稍微好一点,他就满脸不高兴。 刘川风一直爱他入骨,舍不得让他有半点委屈。 “韦益城,原来又是你搞的鬼,你真是我的仇人。” “没办法,上次你把我好不容易追到的那女孩吓跑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原来如此。”王书诺撩了撩头发,然后展颜一笑,“我记住了,再会!” 可是王书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韦益城高声喊道:“诸位,诸位,我这位朋友的未婚夫临时改变主意,不愿意跟她结婚,请问有哪位好心的男士帮帮忙,临时接个手,我送他一万元!” 人群中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王书诺和韦益城。 “长得挺漂亮的,怎么就被人放鸽子了?” “漂亮有什么用?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 “估计是把男的绿了,男的接受不了临时变卦了呗。” “一万块哎,看起来挺值,大不了拿到钱再离婚。” …… 众人议论纷纷,好听的难听的,同情的惋惜的,犹如带着强力冲击波的炸弹,直冲王书诺的脑门。 王书诺猛然冲过去,把韦益城高举的手拉扯下来,怒火中烧的脸上泛起一片惊人的红晕。 “韦益城,你疯了!” 大厅内回荡着王书诺恼怒的呵斥声,把周边议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他怯生生地举手,贱兮兮地笑着说:“我是刚离婚的,可以不?” 韦益城拍掌,“绝对行!” 男人继续问:“真的有一万块可以拿?” “可以!” 男人喜笑颜开,搓着手走过来,“我、我,我愿意跟她登记。” 王书诺脸色铁青,转身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眼瞎了吗?没看出来他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竟然相信他的鬼话。” 男人见她脸色难看得十分骇人,悻悻地退了回去。 “兄弟,估计我朋友看不上你,要不就算了。” 韦益城笑得全身发颤,又高声喊还有没有人应征。 围观的人群只是以看热闹的心态议论和调笑着,没人走出来丢人。 王书诺气得全身发抖,怒目如火道:“你这浑蛋,干的都不是人事!” “书诺,你看,我吆喝了半天,没人肯跟你结婚,你说你人品和运气得多差啊!” 看着那张不怀好意的帅脸正笑眯眯地凑过来,王书诺的手掌已经在暗暗蓄力,就等他再靠近一点。 “谁说没人肯娶她,我愿意跟她结婚。” 一个明朗笃定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再次炸开了围观吃瓜群众圈。 第208章 你惹上大麻烦了 一个身材高大,儒雅俊朗、衣着讲究的男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哇,好帅!太men了!” “赶紧嫁,是我马上立刻答应了!” 围观的一些女孩子捂住嘴发出尖叫声,引得身边的伴侣十分不满。 “哪里帅?没见他瘸着腿?” “瘸着腿也比你帅!” …… 这时,保安走过来劝散了人群,并警告韦益城他们,如果不办理业务就请离开,不要影响大家的工作。 韦益城很有礼貌地道歉。 王书诺终于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色也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和冷淡。 肖楚良走进来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王书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户口本,深情款款地看住她,温柔地说,“书诺,我愿意跟你结婚。” 王书诺只是愣了一下,但什么话都没说,冷着脸走出婚姻登记处。 肖楚良尴尬地收起户口本。 “肖董,你竟然也来凑这样的热闹?”韦益城勾唇冷笑,“怎么样?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如何?” “早就习惯了。”肖楚良低眸浅笑,“不过这次很感谢你,否则我真没机会了。” 之前,肖楚良发动了所有与王书诺熟识的人,苦劝王书诺不要如此草率结婚,但效果都不大。 就在他以为无力回天时,韦益城这个釜底抽薪的无良操作却帮了他的大忙。 今天一大早,肖楚良就悄悄等在路边,难过地看着王书诺走进民政局大门。 当时他就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他们两人真的顺利领证结婚,他就马上飞回t国,孤身一人了此残生。 没想到,肖楚良没见到刘川风现身,反而是见到韦益城大摇大摆地走进民政局。 韦益城本来想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羞辱王书诺,没想到刚进行一半,肖楚良就出现了,一句“我愿意跟你结婚”,轻松帮她解了围。 现在又听见肖楚良感谢他,韦益城心中愤恨不已。 他刚想走,肖楚良拦住了他。 “作为感激,我好心提醒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怎么说?” “你让书诺受到那么大的侮辱,就算她不计较,我也不会放过你。” 肖楚良是微笑着说这句话,但是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韦益城有些惊慌,但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仍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天。” 说完,他双手插在裤兜上,潇洒离去。 此时的王书诺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楼梯,皱着眉头,耐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解释事情的经过。 无意中抬头一瞥,发现韦益城正站在院内向她招手,那嘲讽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 “怎么样?跟你妈妈说清楚了吗?” 果然又是他! 王书诺将电话缓缓放下,挺起脊背,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望向韦益城。 等他驾车从眼前驶过,她冷冷地说:“韦益城,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电话又响了。 王书诺一看,内心的火气就像爆发的火山,精致的俏脸立刻变得通红。 她紧咬着鲜艳的下唇,饱满的胸膛急促地起伏。 可把电话放置在耳边,她却一言不发。 王书诺在等刘出风的解释。 “书诺,我对不起你。” “……” “书诺,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我实在没办法……。” 刘川风刚说两句话,就开始唉声叹气。 “喂,书诺,你在听吗?” “在听,继续。” 王书诺的话又冷又硬,让刘川风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都有些结巴。 “本……本来,昨天我确实要回来的,可是他不让,还说如果我走了,他就去跳楼……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书诺扶额叹息,痛心喊道:“所以,你现在是选择让你销魂蚀骨的爱情,抛弃我这个跟你同甘共苦多年的朋友?” “书诺,我没抛弃你,我只是不能跟你结婚而已。” “那你他妈的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一想到刚才受到韦益城的奚落和羞辱,王书诺就恨不得撕了刘川风。 “书诺,我也想跟你说,但是电话一直被他拿着,我根本没机会告诉你。” 这种毫无新意的借口,让王书诺无奈又好笑。 “刘川风,我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至少你不会骗我,但今天看来,还是我错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真的没几个好东西。” 站在王书诺身后的肖楚良听见了,难过地低下头。 刘川风知道王书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自己,所以也不想再进行过多解释。 “书诺,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就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浑蛋。” 继而,刘川风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书诺,以后公司就靠你了,你就多多费心,把它做强做大。” “刘川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现在是临终遗言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你呀,脾气得改改,生气多了伤身,还嫁不出。” 王书诺又被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今天嫁不出去,成了他们眼中的笑话,请问是谁造成的?” 刘川没正面回答,而是无比温柔地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没人哄你开心,你自己要懂得找乐子。书诺,你要快乐一点、放松一点,不要过得那么紧绷和拧巴。” 王书诺刚刚还充斥全身的怒气一下被吹得所剩无几,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刘川风,你……决定了?” “决定了。我想痛痛快快地活,光明正大地爱,不想再偷偷摸摸,这些年我欠他太多,想补偿他。” “你们打算去哪儿?” “来个环球旅行,反正这些年挣到的钱够花了。” “你妈怎么办?万一她知道了……” “这个就看你的表演了。记住,不要把我说得太坏,给我留条回家的路啊。” “你想的美,伤害和背叛我的人,我不会给他留任何后路。” 肖楚良再次感受到一万次的打击。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会给你送一份大礼。昨天已经寄出去了,估计明天就到,记得不要太感动。” 刘川风哈哈一笑,就挂断电话。 王书诺又骂了刘川风几句后,失神地站在原地不动。 肖楚良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一看是肖楚良,王书诺这才清醒过来。 “你也是来我笑话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川风不会出现。” “我承认给他打过电话,但不敢确定他会不会来。” 王书诺冷哼一声,“那也太巧了,有人出门竟然随身携带户口本。” “因为我今天打算要回t国。” 王书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款款地走下阶梯,“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第209章 因祸得福 看到王书诺对于自己的离开竟然如此冷淡,肖楚良不免有些失望和失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可我现在不想回了,我想把你重新追回来。” “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王书诺没有转身,站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千万不要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来影响我做事。” 肖楚良也走下来,与王书诺并排站在一起。 “书诺,韦益城的背后有强大的家族企业,如果你跟他正面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王书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要赢下这盘棋,我得好好谋划谋划。”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 “不用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 王书诺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认识他二十年,他认识我不过两年,搞掂他我有信心,所以不需要你帮忙。” 肖楚良感觉一阵凉意,心里暗想:她满心满眼都写满了报仇,跟重生之时一模一样。 他想起八年前重生当天,王书诺像一个全身披着刺,左手拿着长矛、右手拿着盾的复仇女神,走出家门跟韦益城的母亲“谈判”的情形。 这时,王书诺的电话又响了。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在慢慢地酝酿情绪。 很快,王书诺那平静冷漠的俏脸就写满了委屈和难过。 “伯母~~”她声音轻轻软软,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刘川风没来,我结不了婚~~~我该怎么办呀?” 说完,她嘴角一耷拉,竟然流出两行眼泪。 对于这样的变化,肖楚良有些猝不及防,微微张开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动的“表演”。 “嗯嗯,我知道……肯定是我做得不好,他才不要我的……” 王书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那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挂完电话,她的脸又恢复原状,嘟囔着说:“刘川风,你死定了!” 她对肖楚良视而不见,直接开车走了。 从刘川风妈妈那边回来,回到公司的王书诺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一想到刘妈妈当着她的面,在电话里把自己的儿子骂得狗血喷头,王书诺就忍不住想笑。 叫你抛弃我去逍遥自在,我让你有家不能回! 更重要的是,出于内疚和补偿,刘妈妈认王书诺为干女儿,还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和问题直接找她,她会竭尽所能去解决。 在宁城,刘川风父母在圈中有很大的威望,人脉资源雄厚,有他们在背后支持,王书诺就不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前台小姑娘给她送来了一个快递。 快递是从江市邮寄过来的。 不是一个大礼吗?就这? 王书诺从快递里抽出一个密闭的信封,翻来覆去地看。 拆开后,从里面抖落出一张声明,确切地说是刘川风将公司51%的股份转赠给王书诺的个人声明。 小心脏突突地跳,一种难以言状的惊喜盈满心头。 刘川风,算你有点良心! 王书诺捂住嘴,伏在桌上低低地笑起来,小拳头还不停地锤着桌面。 听到异响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王书诺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手遮住滚烫潮红的脸,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情。 不过又想了一下,就让秘书通知大家,下午召集所有部门开会。 本来,公司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刘川风和王书诺没有登记结婚的大瓜,一听说要开会,以为是王书诺要宣布与刘川风“一刀两断”“势不两立”的决定。 没想到,王书诺在会上,把刘川风狠狠地夸了一遍,并为他暂时离开公司而遗憾不已,还鼓励大家要继续为公司出力,跟公司一起成长。 为此,王书诺当场公布一个重要决定,就是拿出刘川风转赠给自己的一部分股份,卖给有意向入股的公司员工。 一消息出来,公司上下都沸腾了,暂时将他们两人的“大瓜”抛之脑后。 晚上回家,王书诺还以为会面临家人“狂风暴雨”般的“质问”,没想到刚开门,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见到的场面其乐融融。 原来是王书言出院回家了。 他坐在轮椅上,正在享受温梓迎的贴心照顾。母亲万玉娟在厨房里忙活儿着。 两人跟王书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又开始腻腻歪歪,相互嬉笑着喂水果。 “看不下去了。”王书诺全身一哆嗦,嘟囔着走进房间。 换了一身居家服,她走进厨房去为母亲打下手。 万玉娟正在切菜,看了一眼低头洗菜的女儿。 “阿诺,你没事吧?” 王书诺笑了,“非但没事,而且还很高兴。” 说着,她就把刘母认她为干女儿、并获得刘川风转赠股份的事情跟万玉娟说了。 “我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飞扬时代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威不威风?” “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找一个贴心的男人来得实在。” 王书诺一本正经地说:“妈,对我来说,钱才是最靠谱最贴心的,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不要也罢。” 万玉娟摇头叹气,“以你这样的态度,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孙女哦。” “这有什么难的,将来有时间我去国外做试管,想要多少个宝宝,要什么样的宝宝由你点。” “这么大的人还整天胡说八道。” 忽然,万玉娟两眼一亮,“要不改天我回乡里找那个李婆给你算算命,让她给你改改,顺便也帮你弟弟看看,这段时间你们太不顺了。” 王书诺的脑海里立刻呈现出那个满脸晦气,喜欢神神叨叨的老女人形象。 “妈,你身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怎么会相信这种封建迷信?你不觉得不合适?” “我已经光荣退休了,可以信这些东西。” “妈,你不要折腾了。最近我不过是遇到小人了,等我处理好,大家都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过上好日子。” 王书诺想了一下,最后拿出杀手锏,“再说,你走了谁照顾那小子,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很忙,顾不上他的。” 这时,客厅里传来王书言和温梓迎开心的笑声。 万玉娟对着王书诺得意一笑,愉快地哼起歌来。 好吧,是自己草率了。 王书诺翻个白眼,继续洗菜。 母女俩还在厨房忙碌着,温梓迎走了进来,问是否需要帮忙。 万玉娟连忙说:“你去照顾阿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见温梓迎扭扭捏捏不肯出去,被逼急了才小心翼翼地说, “姐姐,我叔叔今晚不应酬,回来得早,能不能……” 王书诺刚想说“不行”,却被万玉娟抢先一步。 “行行行,怎么不行?添一双筷子而已。” 温梓迎答应了一声,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了出去。 第210章 破镜无法重圆 第一次被允许进入王书诺的家,肖楚良有些拘谨和紧张,不过幸亏有王书言、温梓迎活跃气氛,加上万玉娟很热情,才不至于出现冷场。 吃饭的时候,王书诺很安静,基本上没说什么话。 听到母亲打听并感慨肖楚良在国外的那段不平凡经历时,王书诺就说自己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门外低低的说话声不绝于耳,王书诺坐在梳妆台,对着镜子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对付韦益城。 想了一下,她拿出笔记本和笔,分别列出韦益城和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列出来后,王书诺用笔一次又一次地圈画“优势”“劣势”这两个词。 由于想得太入神了,万玉娟进来都不知道。 “客人要走了,出来送一送。” 王书诺瞪大眼睛,音量提高了一倍。 “妈,不至于吧?就在对门,还送什么送?” 肖楚良笔直地站在客厅,看她跟母亲撒娇的样子,眼底含笑。 在万玉娟的坚持下,王书诺也跟着出来,倚靠在门边,无聊地看着母亲跟肖楚良、温梓迎亲热地相互道别。 为了方便照顾王书言,温梓迎现在搬到肖楚良这边住。 “阿姨,今晚的菜特别好吃,是我想了多年的味道,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 万玉娟听了眉开眼笑,还说以后想吃,直接就过来。 王书诺往天上白了一眼,腹诽道:拜托,要不要那么假? 肖楚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问王书诺:“可以吗?” 王书诺愣了一下,然后装作很大方的样子说,“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肖董平时工作那么忙,应酬也多,实在没空就算了。” 还没等肖楚良说话,王书诺就赶紧拉万玉娟回屋了。 一回屋,王书诺又一头钻进自己的房子,继续对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笔记本沉思。 见母亲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王书诺赶紧把笔记本合好。 “阿诺,我看你对阿良那么冷淡,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王书诺往嘴里塞了一块清甜的梨,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任何想法,你就不要费这个心了。” 万玉娟说:“或许阿良曾经骗过你、伤过你,但也是情有可原。我倒是觉得他是真心爱你才会这样,你要不原谅他?” “我已经原谅他了,要不今天他能进我的家才怪。” 看王书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万玉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那么好的人,你再错过,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错过? 王书诺心里不停地翻滚着这两个字,想到上一世彼此擦肩而过,重生后还是相互错过,这只能说明是命运的安排,根本无力抵抗。 既然无力抵抗,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纠缠不清?留点力气去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不是更好? “妈,天上的月老没有把红线将我们两人绑上,所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跟他,绝对不可能。” 万玉娟显然不死心,“怎么就不可能?男未婚女未嫁,你们还可以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王书诺无力地扶住额头,沉声说:“破镜是能重圆,但是有裂痕的镜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镜子。” 万玉娟还想继续劝说几句,但王书诺马上截住话头。 “妈,你女儿是天煞孤星,注定这辈子会孑然一身。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王书言身上吧。” 王书诺用手指轻轻地敲着笔记本,眉目肃然,语气中透着坚定和严厉。 “而我现在的全部精力,就放在工作……以及那个男人身上。” 说干就干。 荣升为总经理的王书诺先是对公司进行了雷厉风行的大整顿,以及大刀阔斧的改革。 除了出台不少规章制度,还提拔和重用一批有冲劲、有干劲、有能力的人担任各部门的领导,加上员工们大多买了股份,所以有效地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和归属感。 一时之间,公司上下像打了鸡血一样,员工们到处奔走“收割”项目。 由于项目完成质量高,公司的口碑越来越好,找他们开展合作的单位越来越多。 王书诺更没闲着,在对外公关和人脉经营上做足了功夫。 她经常陪刘川风父母以及导师出席各种重要的活动和宴席,认识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带着团队走访所有曾经合作的公司,巩固原有关系的同时,挖掘更多的合作契机。 王书诺也不忘经营之前在报社当记者时,与其他部门搭建起的关系。 为了加深与有关部门合作,她甚至放弃赚钱的机会,以白菜价的价格承办这些单位的赛事活动,因此有好几次,她都截下了韦益城的项目。 这可把韦益城气得够呛。 他打电话质问王书诺的时候,她却轻飘飘地说,这些只是开胃小菜,还有更精彩的正等着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王书诺总算把公司内外都建起一道巩固的围墙,就算一时没有接到新的项目,依靠近期拿到项目,公司也能获得的十分可观的利润和收益,年度盈利目标任务提前完成。 然而那段时间,夜归和醉酒,成为王书诺的生活常态。 万玉娟心疼不已,一直劝她不要那么拼命,保重身体要紧。 王书诺嘴里总是答应着,但第二天还是照旧。 肖楚良默默地看在眼里,但他知道王书诺想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自己没资格去劝,劝了无疑是撞上枪口。 有一天晚上,应酬回来的王书诺并没有让司机送进小区。 一身酒气,回去了又是一顿唠叨,还不如先在外面吹吹风。 有了这样的想法,王书诺在附近下车,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去。 刚走了一小段路,夜市摊烧烤的味道直冲鼻子。 王书诺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住,不得不扶着一根灯柱吐了起来。 就在她吐得天昏地暗、鼻涕眼泪横飞的时候,一只温暖而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她背后。 之前烧烤的味道换成了曾经熟悉不已的、有着洗衣粉清香、太阳温暖的味道。 王书诺抬起泛红酸涩的双眼,正好对上肖楚良心疼而关切的眼睛。 第211章 偷偷关心 王书诺吐得有些虚脱。 但她还是用力地咽了咽,费劲地直起腰,推开肖楚良的同时,自己紧走两步,坐在路边的椅子休息。 肖楚良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十分不好受。 他坐在王书诺身边,拧开了一个矿泉水瓶递过去。 犹豫了一下,王书诺还是接过去,先是漱口,然后才仰起头喝起来。 吐完后的王书诺总算觉得舒服了许多,头昏脑涨的感觉消失一大半。 “谢谢。”她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 “放心,我不会说的。”肖楚良声线温润低沉,目光专注温柔。 他把一块蓝格手帕递过去。 王书诺认出那是八年前,肖楚良送给自己的那块手帕。 分手后,她连同其它一切东西装在行李箱还给他了。 王书诺没有接,而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将脸和手擦干净。 肖楚良低着头,将手帕塞回口袋。 “书诺,你其实不用那么辛苦,有我在,韦益城不敢把你怎么样。” “打铁还需自身硬,靠人最终还得靠自己,自身强大才是王道。”王书诺嘴角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况且,有些事情还得我自己去做,别人不能插手。” 别人?在她眼里,自己终究还是成了“别人”。 肖楚良苦笑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王书诺转过头看着他,“听说你介绍不少合作商给我们公司,也暗中出手搅黄了韦益城几单大项目。” “没什么。不过是小小警告他一下而已。” “难道你还有更大的行动?” “不确定,看他下一步还有什么举动。” 王书诺原本充满期待和惊喜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冷冷地说:“也是,韦益城要针对的人是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肖楚良心中一紧,后悔刚才说错了话。 “书诺,只要他敢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见王书诺露出不屑的表情,他讪讪地补充道:“这是我曾经给你的承诺,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忽然,王书诺认真地问肖楚良:“你有没有意向投资政府即将推出的健康文化园区?” 肖楚良很吃惊,“你也知道这件事?” “那当然,要不我的酒是白喝的吗?” 王书诺冷哼一声,“而且我还知道,韦益城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已经在筹集资金,打算一举拿下。” 肖楚良坐直了身体,缓缓地说道:“按照政府规划,这个项目建成需要投入上百个亿,规模不算小。” “肖楚良,你知道的,健康文化是个朝阳产业,在未来十年,它产生的经济效益绝对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 王书诺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并与肖楚良拉开一定的距离。 回国后,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那么热情,可惜那个兴奋的目光、激动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肖楚良内心还在遗憾的时候,又听见王书诺说:“政府这次出让的这片土地非常实惠,不拿下来太可惜了。” 肖楚良眼睛灼灼地看着她。 “你是想让我赚钱还是想让我从韦益城手里抢到这个项目?”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傻,因为这根本就不矛盾,但是他还是希望王书诺能说“是为了你能赚钱”这样的话,哪怕是撒谎。 “你拿下这个项目,既能赚钱,又能打击韦益城,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肖楚良目光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书诺,你这是想借我的手报复他。你就那么在乎他?” 我在乎韦益城?肖楚良你脑子有坑? 王书诺暗暗骂了他一句,但想了一下,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太了解他了,这个人睚眦必报、性情偏激,如果不彻底搞倒他,我后面就没有安生的日子。”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搞倒他哪里那么容易,而且这个项目投资规模不小,得从长计议。” 王书诺内心有隐隐的失落,“意思是你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我没这么说,这个项目的投资额那么大,我得好好地做评估和规划。” 其实,肖楚良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出来。 就是他能掌控的大部分资金都在t国,改制后的中之诚公司刚刚起步,一时拿不出如此多的投资资金。 就算真的能拿出来,他也必须说服其他股东。 王书诺心里暗想:好好评估和规划?黄花菜都凉了! “好吧,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王书诺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伸懒腰,“时候不早了,酒也醒了,我就先回去。” 肖楚良马上叫住了她。 “我刚刚做了宵夜,要不要到我家去吃点。” “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我妈估计一直在等我。”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没有安排,打算亲自下厨,想请阿姨、阿言和你过来吃个晚饭。” 王书诺半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恐怕没空,你知道我最近应酬太多。” 肖楚良原本想说几句关心的话,但是又怕她反感,所以只是微笑着说:“我的厨艺今非昔比了,你要不试试?” 王书诺略一迟疑,不露声色道:“再说吧,晚安!” 看着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小区门口,肖楚良总算放下心来。 最近这段时间,肖楚良总是借着看望王书言或者找温梓迎的机会,敲开对面的房门,但很难见到王书诺的身影。 一打听才知道,王书诺最近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应酬,几乎不在家吃晚饭,很多时候夜深才回到家。 从此每个晚上,他都会静静地守在窗边,看到王书诺开车回来才安心睡觉。 今天晚上,肖楚良像往常一样守在窗边。 王书诺摇摇晃晃地出现后,他马上下楼,打算在小区门口假装来个偶遇,没想到却见她酒后狼狈的模样。 心疼和怜惜自不必说,但是他又不能过分表现出来。 因为这种关心和照顾,王书诺非但不感冒,如果遇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反感和厌恶。 肖楚良深深地叹息:这条茫茫的“追妻”之路,怎么走得如此艰难和无奈? 第212章 飞往故地寻故人 两天后,王书诺飞往安城。 安城街景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陈琴却变化很大。 当她出现在约好的咖啡馆,王书诺结结实实被惊艳了一把。 身为安城最大最权威的报刊经济板块的首席记者,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干练和自信。 奇特的是,怀里抱着半岁大女儿的陈琴,又有着母性的光环和温柔,那种特质让人看了安心又祥和。 “真好,你现在是事业家庭双丰收,真让羡慕。” 陈琴笑笑,温和地说:“书诺,以后你也会有的。” 王书诺低着头,微笑着搅动着咖啡不说话。 大学毕业后,虽然两人一直没机会见面,但是联系从没断过,所以王书诺的情况,陈琴一直很清楚。 “书诺,你和肖楚良真的就这样了?” 王书诺抬眼看了陈琴一眼,“老大,你不会也劝我跟他破镜重圆吧?” 陈琴摆摆手,“这种事情还是要看本人,别人劝没用。不过就是觉得很可惜,你们两人那么般配。” “般配吗?”王书诺双眼含笑,“那也是过去,现在人早就不是曾经的人了,还提什么般配呢?” 见王书诺面有凄凉之色,陈琴说:“别想太多,有问题我们一件件去解决。” 说着,陈琴站起来,把白净净、软糯糯的女儿抱到她面前,“来,抱一下。” 王书诺又惊又喜,手忙脚乱,“我……行吗?” “当然行。” 在陈琴的鼓励和示范下,王书诺终于成功地将呀呀呢喃的婴儿抱在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孩子入怀的那一刻,王书诺有种感动得想哭的冲动。 前世,她一直没有达成做母亲的心愿。重生后,爱情和婚姻之路坎坷异常,加上她一心想在学习和事业上有一番成就,所以一度忘记弥补做母亲的前世遗憾。 如今,抱着陈琴的女儿,王书诺这一“潜在愿望”被成功激活。 王书诺轻轻摇晃着,慈爱温柔地望着那两颗犹如黑葡萄的大眼睛,嘴里还哼着儿歌,不一会儿,小婴儿竟然被哄睡着了。 陈琴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接过女儿轻轻放到婴儿车。 “你太厉害了,我哄半天她都不睡,你就抱了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王书诺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因为你之前打了的基础,到最后竟然被我捡个漏。”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在轻松的氛围中聊起大学生活以及其他人的现状。 “你知道文丹丹现在是干什么不?” 陈琴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王书诺非常好奇。 毕业后,大家劳燕分飞,都在为各自的前途打拼,所以王书诺跟宿舍姐妹联系的不多,文丹丹就是其中一个。 陈琴继续说:“她现在是海角社区八卦论坛的主编。” 海角社区是近年崛起的大型网络社交平台,因其非常开放自由的交流空间以及各种有趣的互动形式,吸引很多的用户与更新的话题。 王书诺暗暗惊叹:“真的?那个论坛我经常去逛,网友的活跃度以及影响力应该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真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陈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什么时候我找她商量商量,把我写的东西推送到论坛,在全国轰动轰动。” 一个灵光一闪而过,王书诺蹙起眉,对着杯中的咖啡发呆。 “一孕傻三年,我这脑子。”陈琴轻拍了一下额头,然后从大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都在这里,我能拿到的资料。” 回过神来的王书诺拿起来,仔细翻看。 里面都是关于韦益城家族企业的资料,从企业发家到如今的现状,以及经营涉足的产业,都非常齐全。其中近期发展的信息最为详细。 “太好了!”王书诺两眼发光,“谢谢老大,难为你找得那么齐全。” 陈琴有些担忧,“书诺,你确定要跟他斗?” “没办法,不这样,他总有一天会把我拥有的一切吞掉。” “可你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 王书诺把材料收好,轻轻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包。 “斗争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在安城,我确实没有任何胜算,但是在宁城,怎么样我都得试一试。” 然后,她给陈琴倒了一杯温开水,笑盈盈地说:“再说,我现在不是来这里找那个跟他同一级别的人了吗?” 陈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联系上她了没?什么时候见面。” 王书诺眼神有些肃然,“刚下飞机我就给她发了一个短信,但一直没回,我还在等。” 陈琴沉思了一下,“没关系,实在不行就请我们社长出面,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对她的访谈作为回归职场的第一篇报道。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做采访。” “你那么拼?” “不拼不行,休产假的那段时间,我的首席位置差点被人掀翻了。” 王书诺打趣道:“好啊,到时候我要跟陈大记者去见见世面,加强一下业务学习。” “行,那就委屈我们王总在安城多待几天,顺便帮我带带娃。” 两人颇有默契地笑起来。 由于动静有些大,竟然把车里熟睡的小婴儿吵醒了。 陈琴急着要带宝宝回家,所以两人暂时分别。 王书诺住在安城最好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与陈琴分开后,她就一直待在酒店内,捧着那本资料进行沉浸式研究。 研究越深,王书诺脑中的那个计划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她“啪”地合上那本资料,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舒畅的笑容。 “嘀”,一个微信发了过来,是王书言的。 他问王书诺什么时候回来。 王书诺直接说回去的时间未定,短的话一个星期,长的话要半个月。 王书言又问她住哪里,王书诺回答后,他回一个“哦”字就没有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王书诺看着手机一阵发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王书诺心里“砰砰”直跳。 她定了定神,接起来电话。 “你好。” …… “对,我现在就在安城。” …… 王书诺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好的,那明天见。” 挂完电话,她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然后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 她仰倒在床,望着着白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韦益城,你等着瞧。” 第213章 我拿出所有家底跟你赌 第二天下午,王书诺来到安城吕氏集团的公司总部大楼。 公司副总裁范辛玉的办公室就在大楼中部的十九层。 等王书诺从电梯出来时,早就有人恭敬地等在那里,然后把她一路引到范辛玉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见王书诺走进来,范辛玉从她那宽宽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她的容貌和身材几乎没有变,但是衣着、气质更为沉稳和出色。 范辛玉优雅地伸出手,笑容可掬。 “王小姐,欢迎你来。” 王书诺轻轻地握住那只微凉且消瘦的手,脸上尽是得体的笑容。 “范总好,得到您邀请,荣幸之至。” “何必跟我客气,都是老朋友了。” 范辛玉轻抬王书诺的手臂,带着她坐在一个又长又软的沙发上。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端着两杯清茶进来。 走之前,范辛玉吩咐小姑娘,现在她要接待重要的客人,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 王书诺心里有些感动,“范总,真不好意思,占用你宝贵的时间。” 范辛玉温和一笑,“自从我那继子跑了之后,彼此再也没联系过。现在你又主动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说。” 王书诺知道范辛玉不喜欢绕圈子,所以打算开门见山。 她从包里拿出宁城近期出台的城市建设规划文件以及宁城健康文化园区的规划图。 “范总,您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范辛玉大概地翻看文件,然后抬头向王书诺投去询问的眼光。 “韦家对这个投资项目非常感兴趣,而且有意要把项目收入囊中。” 范辛玉低头喝了一小口茶,然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从别的渠道得知,再过三个月,这个项目可能要对外公开招标,我希望您可以去跟韦益城争一争。” 范辛玉浅浅一笑,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不可思议”。 “王小姐,如果我没看错,这个项目需要的投资额可不小。” “如果规模小的话,我就不来找您了。” 范辛玉不说话,而是用一种犀利而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吕氏集团的大本营是安城,目前我最想做的就是要把这里的阵地牢牢占据,其他对外扩张的事情得缓缓。” “我知道,所以你们一直都在蚕食韦家的产业和市场。”王书诺嫣然一笑,“而投资宁城这个项目,将是把韦家企业挤出安城的最好时机。” 范辛玉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若有所思地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看来王小姐真的是有备而来。有什么话直说。” 王书诺再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和盘托出。 “范总,韦益城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他现在想方设法筹集资金,想在招标时一举成功,所以他已经将安城的一些产业悄悄出售。” “这事我也听说了。”范辛玉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玉珠子,“不瞒你说,我们公司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王书诺走近几步,隔着办公桌对范辛玉说:“如果您作为竞争者出现在宁城,韦益城会不会加快出售的速度,又或者说,他为了在短时间内筹集资金,有可能会低价出售韦家的公司产业,那时候你们不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吗?” 范辛玉沉吟许久才说:“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万一他不着这个道呢?” 王书诺冷笑一声,沉声说:“他这个人性格急躁,偏执又固执,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别人根本劝不住,所以只要出现一个‘意外’,他就会沉不住气,失去思考的能力。” 范辛玉的脸色又恢复到刚才的柔和的样子。 “你不过只跟他交往两年,你对他就那么了解?真是难得。” 王书诺心里暗忖:不是两年,而是二十年! “范总,退一万步讲,就算韦益城不入圈套,假如您公司在招标中胜出,拿下这个项目也绝对超值。” 范辛玉继续沉默。 “韦益城虽然有些毛躁、好高骛远,但是他的商业眼光不错,非常敏锐。他既然那么想拿下这个项目,肯定有它的商业价值。” 王书诺的这句话正好说到范辛玉的心里,但是表面上她仍然不动声色。 接着,王书诺将这个项目和产业的优势和前景,详细地介绍了一轮,顺便还把宁城的区位优势和发展形势简单介绍了一下。 末了,她还笃定地说:“宁城是一个省会城市,发展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政府拿出那么一大块土地建设如此规模的园区,那就证明这个城市正在不断地扩容和发展,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对一个城市来说,土地会变得越来越珍贵,而韦益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就算他后续不建项目,过两年转手一卖,也会得到不少钱。” 范辛玉听得有些心神动摇,脸上开始有了少许微笑。 “王小姐,你说得很好,我都有点心动了。”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听来听去,怎么觉得是我跟韦益城斗,而你却在旁边吆喝的感觉。” 王书诺从包里拿出一沓东西,一一摆在范辛玉面前。 “两套房、两栋楼、两块土地、一个公司、四间铺面,范总,如果您去操作这个事情,我愿意拿出所有家底跟你赌。” 见王书诺眼神里流露出的真诚和坚定,范辛玉心灵深处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书诺,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得跟韦益城杠上。” 王书诺挺直了脊背,沉默良久才正色道:“如果他在宁城站稳了脚跟,我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咬着银牙继续说:“所以我必须趁他还没强大起来,先把他撂倒,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那为什么又是我?” 王书诺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因为我信任你,信任你的实力和能力,以及你的野心。” 听到对方着重强调“野心”,范辛玉轻轻地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书诺,我喜欢你的直截了当,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随后,她慢慢收起笑容,“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但是我答应你会好好考虑。” 王书诺的心里一阵窃喜。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对范辛玉的研究和了解,知道对方说要考虑,那就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明白,那我等着您的答复。” 范辛玉站起身,进入一间内室,不一会儿,从里面端出一套茶具。 “书诺,既然工作谈完了,那我们一起喝杯茶,随便聊聊天,怎么样?” “求之不得。”王书诺笑着,坐在范辛玉的对面。 第214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范辛玉点起檀香,然后慢条斯理、专注且认真地泡茶。 那场景让王书诺想起多年前,她去会所见范辛玉,把吕智扬的u盘交给她的时候。 “你泡的茶,还是那么清香淡雅,沁人心脾。” 王书诺拿起那小瓷杯,在鼻子下面轻嗅一下,才放到嘴边喝一口。 范辛玉露出轻柔的笑容,“我也好久没泡茶了,自从接管了公司,就忙得四脚朝天,今天你来,我就忙里偷闲一下。” 王书诺对她灿烂一笑。 范辛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一个人?” 王书诺并没有否认。 “你不会被韦益城伤到不敢再找男人吧?” “他不配。” 范辛玉又笑了起来。 “可我觉得你对他充满怨恨,如果不是为了情就是为了钱。” 王书诺暗暗佩服范辛玉洞察力。 “我当然恨他。”王书诺放下茶杯,语气虽然平和,但蕴藏着戾气,“伤我家人,想夺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了。” “看来他也恨你。” 王书诺知道,如果不把实情道出来,范辛玉对合作还是有一定的顾虑。 “可能吧,因为当初是我跟他提的分手,这位公子哥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王书诺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轻飘飘地说:“而且,我还把他卖了,从姜贵花手里拿到一百万元的分手费。” 范辛玉抓着茶杯的玉手停在半空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王书诺却是一脸不在乎,“这是我应该得的,没什么好丢人的。” 范辛玉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之前的优雅和从容。 呃,自己说了什么,竟然戳中这位霸道女总裁的笑点? 王书诺秀气的眉头微微发蹙。 “对不起、对不起。”范辛玉一边用手拭了一下眼角飞出的泪花,一边诚恳地向她道歉,“你别误会,我不是笑你,而是笑姜贵花。” 说到姜贵花,范辛玉似乎又崩不住,嘴角的笑容又在不断扩大。 “书诺,我是真佩服你,你竟然让那女人摔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她可是有名的尖酸刻薄、一毛不拔。” 王书诺一脸淡漠,“倒不是我厉害,而是她当年急于摆脱我,为他儿子娶到富家千金铺平道路。” 说完,她把自己与姜贵花“谈判”的事情跟范辛玉讲述了一遍。 “结果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范辛玉盈盈浅笑,“这些年,姜贵花先是与儿媳不合,然后又被丈夫逼着离婚,最后跑到国外去了。她啊,都成了她们圈里的笑话。” 停了一下,她又说:“不过听说她要回国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书诺有些吃惊:韦益城没说谎,真的把她母亲请回来了。 “没事,她来与不来,结果也是一样,别想从我身上夺走任何东西,大不了鱼死网破。” 范辛玉长叹一声,“韦家果然是落魄了,竟然为了这点钱逼你出手。”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一个女人,你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和特点,硬碰硬真的容易吃亏,特别是像韦益城这种傲娇冲动的富家公子。” 范辛玉喝了一口茶,接着说:“男人嘛,千万不要把他们当回事,更不能跟他们谈什么爱恨情仇,到最后伤到的还是自己。” 王书诺深有感触,唏嘘不已。 “那范总觉得应该怎么对待男人?” “利用与合作。”范辛玉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而且不要带有任何情感,否则你就输了。” 王书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当然,你和韦益城之间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你不得不与他正面硬拼。” 范辛玉有些担忧地说:“特别是这次,如果她知道你找我合作,把他的这个项目弄没了,他可能要对你做出疯狂的举动。” 王书诺没有任何恐惧的之色,镇定自若地说:“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疯了,才是我想要的后果。” 范辛玉赞赏地点点头,“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范总,你这样说,我就当你答应跟我合作了。” 范辛玉笑而不语。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书诺许久,才淡淡说:“等我消息。” 临走前,王书诺还帮陈琴成功约上对范辛玉的访谈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陈琴恨不得钻到手机里,跑到现场给王书诺几个感激的热吻。 “快快,马上来我家,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不准拒绝!” 见盛情难却,王书诺从范辛玉那里出来后,直接打的到陈琴家。 “喏,范总的名片,她说具体访谈时间和内容,你自己跟她联系。” 陈琴接过名片,激动得脸都红了,“你不知道,她这个人真的很低调,几乎不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我是第一个。书诺,你真是我的福星!” 说完,陈琴想熊抱王书诺。 王书诺却推开了,笑嘻嘻地说:“把你女儿请出来,让我抱抱,就算是对我的回礼了。” 陈琴大手一挥,“随便、随便,送你都成!” 王书诺抱着软绵绵的小婴儿不断逗弄,“我后天走,到时候真的抱走了。” 陈琴笑得大大咧咧的。 “巴不得你拿走呢!不过说真的,你那么喜欢小朋友,干嘛不自己生一个?” “没男人怎么生?难道我能无性繁殖?” “那就找一个男人生不就完了?” 王书诺怔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说:“有道理,这个可以有。” 陈琴把女儿接过来交给丈夫,然后跟王书诺说:“明天下午跟我去参加新生开学典礼吧。” “什么新生开学典礼?” 陈琴解释说,大学新生入校时,都会举办一场开学典礼,每年都会邀请一些优秀的校友代表出席并讲授成功经验。 “今年学校非要请我去,你陪我去呗。” 王书诺故意酸溜溜地说:“我的首席大记者,你去是名正言顺,我去干嘛?你已经光芒万丈了,还需要我陪衬?” 陈琴惊叫道:“你也是校友,既然千里迢迢来了,回母校看看不过分吧?再说,我哪里敢让你这个未来的大企业家陪衬啊!” 见王书诺仍然扭捏不愿去,陈琴凑过去,低声笑着说:“听说学弟们都很帅气,万一碰上合眼缘的,你的春天不就来了?” “我疯了?找一个异地的学弟谈恋爱?” “谁让你谈恋爱,不过是为了让你感受年轻男孩子的活力和魅力,从而激起你沉睡已久的春心。” 年轻的学弟?有活力的男人? 王书诺想了想,脸上有些发烫,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 回到酒店,王书诺见旁边有个药店,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她手里提着一个装有一个小纸盒的塑料袋走了出来,一甩一甩地往酒店走去。 第215章 学弟很帅 第二天下午,打扮素雅、不施粉黛的王书诺出现在陈琴面前时,她啧啧称赞:“书诺,这么多年你好像没什么变化,这身打扮,别人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学生呢。” 王书诺莞尔一笑,接过陈琴的公文包,故意娇滴滴地说:“学姐,今天下午我是您的小跟班,请多多指教。” 说完,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曾经的大学校园。 刚拐过一个大花坛,一个清爽秀气的大男孩迎面跑来,一边挥手一边喊:“陈老师,这儿!” 陈琴看到后,也满面笑容地向他挥手。 一阵清风吹过,那个男孩子已经跑到了王书诺和陈琴面前。 他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卡其色休闲裤,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院长叫我出来接您,大礼堂在那边。” 说完,那男孩子殷勤地接过王书诺手里的公文包,还不忘对她笑一下。 “那么客气干嘛,我们都是从这里毕业出去的,难道还不知道大礼堂在哪里?” 男孩子挠挠头,露出羞赧的笑容。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帅哥叫杨晓光,是我们的小学弟,也是我带过的实习生。” 陈琴转向杨晓光,介绍说:“这位美女叫王书诺,是你的学姐。” “学弟好。”王书诺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脸上尽是甜美温柔的笑容。 杨晓光秀气白皙的脸有些微红,握着王书诺的手说:“学姐好,你是大四的学姐?哪一班的?怎么没见过你?” 两人都愣住了,然后对视一下都低头笑起来。 陈琴刚要解释,王书诺悄悄拉住她的胳膊,玩笑道:“学姐们那么多,你怎么可能都见过。我二班的。” “开学典礼快开始了。我们走吧,待会儿再聊。” 陈琴担心校领导等着急,拉着王书诺往大礼堂走去。 为了降低存在感,王书诺刻意寻个角落坐下来,但是还有老师认出了她,然后就免不了又是一阵热聊和回忆。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王书诺坐在前排最边的位置,一直微笑着认真听主席台上学校领导的讲话,丝毫没注意到一道好奇的目光正在有意无意地向自己投来。 轮到陈琴发言的时候,王书诺忽然感觉自己身边蹲了一个人。 她转头一看,竟然是满脸笑容的杨晓光。 王书诺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他。 杨晓光倒是不客气,躬身便坐下来。 “陈老师说的真好。”他一边鼓掌,一边凑过来说。 王书诺微微一笑,“是啊,她是我们的骄傲。” 然后她又稍微倾斜身体,低声说:“我相信你将来有一天也会坐在上面做典型发言。” “谢谢大四学姐的肯定和鼓励。” 杨晓光特意将“大四”加重语气。 王书诺立刻明白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揭穿,所以回头报予一个灿烂的微笑。 “学姐,你干嘛要骗我?刚才我跟老师打听,才知道你是同陈老师一届的优秀学姐。” “逗你玩呢,你真相信了?” “一见到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学姐,我就晕了头,自然而然就相信了。” 王书诺会心一笑,“嘴巴那么甜,难道新闻学院新增加了这个专业的课程?” 杨晓光灿烂一笑,低声说:“我去忙了,待会儿见。” 说完,他像一只敏捷矫健的小豹子,快速奔向主席台,带着几个人,将主席台上的桌子搬下来。 原来陈琴发言完后,接下来就要举行新生代表宣誓的环节,所以学生会的人必须在领导们走下来的空隙时间,把所有的桌子都搬除。 看着杨晓光镇定自若、手脚麻利的样子,王书诺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学弟真帅! 典礼结束后,陈琴因为要赶回家喂宝宝,所以跟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寒暄客气一番后,就急着往校外走。 王书诺想独自逛逛母校,所以婉拒了陈琴一起回家的邀请。 在说了许多贴心话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相互道别。 此时的校园正沐浴在一片灿烂而柔和的夕阳下,王书诺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校园内。 将宿舍、教室、图书馆、操场等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走完一遍,王书诺来到在位于校园中央的花廊下休息。 就在她静静发呆之时,右边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王书诺转过头却不见人影。直到转到另外一边,才看到杨晓光略显调皮和羞涩的笑容。 “怎么是你,吓我一跳。” 杨晓光笑着不说话,而是长腿一跨,就直接坐在王书诺的旁边。 见他靠得太近,王书诺往旁边挪了挪。 “学姐,你让我好找,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见你那么忙,也不好扰。” “再忙,送学姐的时间还是有的。” 王书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笑得轻快而飞扬。 心里暗想:陈琴说的没错,杨晓光在撩女孩子上很有一套。 “好吧,我也该走了,那你就送送我吧。” 杨晓光有些着急,“学姐,你还没吃饭的吧,要不我请你吃饭。去饭堂还是校外,由你选。” 王书诺略微想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三号饭堂说:“行,那你请我去那里吃香菇鸡块面,好多年没吃了,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杨晓光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跟着王书诺一起向饭堂走去。 他们各自点了一碗香菇鸡块面,一边吃,一边天南地北地聊着。 在这期间,王书诺接到肖楚良打来的电话,但是被她摁掉了。 吃饱后,杨晓光陪着王书诺慢慢地走出校门口。 王书诺看了一眼手表,“小学弟,非常感谢你请我吃面,有机会去我们宁城玩,我请你吃大餐。” 杨晓光有些局促地说:“学姐,就请你吃了一碗面,我都不好意思。要不这样,路对面有一个氛围不错的酒吧,我们再去坐坐。” 王书诺轻笑一声,“不了,不耽误你们这些年轻人学习和谈恋爱的时间,再见。” 杨晓光追上几步,紧跟在王书诺旁边,“学姐,我刚分手不久,目前没有女朋友需要陪……要不要再去坐坐?” 看着他那双星眸含着试探和恳求,王书诺竟然有些难以拒绝。 “那好,为了回请你的面条,今晚我请你喝酒,走吧。” 说完,王书诺向路对面的心心酒吧走去。 杨晓光一喜,马上追上去说:“学姐,还是我请你。” “算了吧,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你口袋那点钱还不够我喝两杯的。” “学姐,你喝酒那么厉害的吗?” “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怕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怕,我舍命陪君子。” …… 第216章 猎艳 进入心心酒吧,王书诺和杨晓光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杨晓光原本想给她点些果汁,没想到王书诺却点了两扎有些烈性的啤酒。 “我喜欢喝自制的‘鸡尾酒’,等会儿你试试。” 说着,王书诺把可乐、雪碧等饮料分别混上啤酒,然后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杨晓光皱着眉头尝试。 直到杨晓光露出赞赏的笑容,王书诺才明媚地笑起来,飞扬的眉眼中透着纯真和一丝妩媚。 两人一边愉快地喝酒,一边轻松地聊天,但很多时候,都是杨晓光在眉飞色舞地说,王书诺面带微笑地听着。 不知不觉,那两扎啤酒都喝完了,杨晓光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书诺见天色不早了,就借着上卫生间的名义到前台结了账。 等她返回来时,发现杨晓光喝得有些懵。 王书诺心里有些挣扎,不过最后还是拉起杨晓光走出酒吧。 站在学校门口,王书诺确定他还可以自己走路的时候,便轻声说:“赶紧回去吧,以后别喝那么多,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杨晓光并没有走,反而向前走两步,大胆地靠近她,脸色红红的。 “学姐,陈老师说你是冰山美人,从不靠近男人,但是今晚你不仅跟我喝酒,还聊得那么开心,我想知道为什么。” 王书诺失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上他的两道眉毛,温声说:“因为你身上有几分我前男友的影子。” “你想他了?” 王书诺怔了一下,点点头,“想,看到你就特别想念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王书诺的脸上明明笑着,但是眼底却有着化不开的浓愁。 “他……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杨晓光愣住了,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问。”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王书诺轻松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挥了挥手,“今晚很开心,谢谢!” 杨晓光看着王书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一横,立刻追上。 “学姐,今晚我不回宿舍了,想陪你可以吗?” 王书诺立刻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她承认,今晚跟学弟“约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临门一脚,又开始犹豫起来。 毕竟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去做,而对象又是一个刚认识的小学弟。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学姐,今晚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前男友,我一点都不介意。” 王书诺先是惊讶,然后微露喜色,“确定?你真的愿意当他的替身?” 杨晓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王书诺这才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就麻烦你送我回酒店吧。” 杨晓光有些羞涩地笑了,连忙走到路边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看着他急切而紧张的样子,王书诺嘴角悄悄地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到了酒店,两人手挽着手,低声谈笑着走进大堂,往电梯走去。 “王书诺!”一根拐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么又是肖楚良?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王书诺有些绝望,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杨晓光的胳膊。 杨晓光感觉到她的紧张,便稍稍上前一步问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肖楚良脸色十分难看,盯着王书诺的眼睛似乎有怒火在跳动。 见杨晓光在质问,肖楚良终于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充满活力和青春气息的脸。 肖楚良向前逼近了一步,身高带来的优势以及冷峻、自信的神态让他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趁我还没动手,自己竖着走开,否则我待会儿让人抬你出去就难看了。” 说这话时,肖楚良的脸上阴沉得可怕,眼底仿佛藏了冰刀一般,说出的话都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杨晓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早就慌成一片。 他嘴唇发白,颤声问:“你到底什么人?我又没得罪你,干嘛要打我。” “我是她男人!” 这句铿锵有力的话,像一把重锤,击碎了杨晓光最后的防线。 今晚,他也不过是抱着猎艳的心思与王书诺在一起。 如今有个长相出众却满脸写着“我不好惹”的正主出现,他也没有多加考量,便心虚想逃离。 “学姐,既然送……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那个帅气又阳光的学弟杨晓光逃也似的走了。 肖楚良冷冷一笑,“王书诺,下次能不能找一个有点骨气的男人。” 王书诺冷漠地看向别处,“不过是想让他陪我度过一个漫漫长夜,帅气活好就行,要骨气干什么?” 肖楚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酒店房间。 躲在卫生间的王书诺气得七窍生烟。她不停地用冷水洗脸,心里一直咒骂不已。 骂杨晓光光有一副好皮囊,还没等她出手就认怂,骂肖楚良总是在不合时宜出现,破坏她的计划。 骂完了,王书诺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搁在旁边的排卵试纸,冷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份坚定。 换好衣服的王书诺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缓和不少,这让肖楚良稍稍放下心。 “你来安城有公干?” 肖楚良说:“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有重要的事情?” 王书诺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宽松的领口滑落一边,露出一段肌肤白嫩、线条柔滑的肩膀。 肖楚良脸膛有些发热,眼睛快速地扫了一眼,便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明天我就要回t国,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王书诺温柔地注视着他良久,才轻轻地问:“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肖楚良忽然意识到王书诺不喜欢听这些话,赶紧又说:“这次回去,我想办法说服那边的大股东,同意我投资你说的那个项目,估计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王书诺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更合适更有实力的投资者,但是一想到范辛玉还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觉得还是不说,以便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增加一重保障。 “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王书诺又往肖楚良身边移了移,妩媚的眼睛含着笑意,“肖楚良,今晚我们不谈工作,只谈风月怎么样?”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子,肖楚良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没有了以往的冷漠和疏离,眼前这个女人还是王书诺吗? 第217章 一个晚上的爱恋 对于王书诺这样的大转变,肖楚良心有余悸,不敢贸然“接招”。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起一瓶矿泉水喝起来。 “你怎么突然想跟我谈风月?”他转过身,眼神里充满疑惑,“平时我想跟你谈工作以外的事情,你都会变成一只炸猫。” 王书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眨了眨娇媚的眼睛,嗓音柔柔的又带着点慵懒,“此一时彼一时嘛。” 然后她闭上眼睛,平躺下来,两只腿伸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后,她将双手放在腹部,两腿缓慢屈起,睡衣下摆滑到大腿根部,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肖楚良看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他喝着水,走到窗边,迎着透进来的丝丝凉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的王书诺过于反常,肖楚良不得不压抑着想要跟她亲近的强烈想法。 “书诺,你今晚喝酒了?” “喝了一点而已。” “跟你喝酒的小男生……” “他是我的小学弟,今天刚认识的。” 一想到王书诺挽着小男生的手回酒店,心里就有种挠心的嫉妒感。 “刚认识就带人回酒店,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 “饥不择食?”王书诺闭着眼睛露齿笑出声,“第一次干这种事,却被你截胡了,你说我倒不倒霉?” 肖楚良好看的嘴唇勾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王书诺翻身侧躺,将脸深埋在沙发里,“他的眉眼跟阿良有些相似,有那么一刹那,他的笑也很像,所以我一时动心就……” 听到王书诺再次叫“阿良”,肖楚良再也忍不住,坐回到她身边,并将她的身体板正,让她面对自己。 肖楚良深情款款,凝视着王书诺,声音有些沙哑:“书诺,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王书诺伸出手,掩住了他的嘴巴,“今晚,我们不说过往,也不说将来,只享受当下,行吗?” 说完,她直起身,把头轻轻靠在他胸膛,像梦呓一般喃喃说道:“就一个晚上,我想跟你谈恋爱,就像我们没分手前那样,彼此信任、亲密无间、没有任何顾虑。” “就一个晚上而已?”肖楚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书诺,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再也不想跟你分开。” 见王书诺不说话,他稍稍松开了臂膀,低着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王书诺用手轻柔地抚摸肖楚良的脸,然后双手钩住他的脖子,将身体向上探,娇嫩红润的嘴唇便印在他的唇边。 肖楚良有些不敢相信,一时忘记回应,只是傻愣愣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王书诺歪着脑袋,眉眼多了几分柔软缱绻,嗓音撩心入骨地隐匿着笑意,“怎么了?是我对你没吸引力了?还是说你真的不行了?” 肖楚良垂头哑然一笑,声音温柔轻缓:“怎么会,如果两者有其一,我就不回来找你了。” “那你还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 “书诺,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唔……” 两片柔软香甜的红唇再次封住了他的嘴,一个灵巧湿润的舌头不断地顶开他的牙齿,在唇口之间游走,不断地撩拨。 同时,她的手指拂过他的脖颈,顺着锁骨往下滑动,直至到达结实的腹部。 摸索了一会儿,那双温润的小手一拐,来到他的手背,由下而上,继续往上滑走。 肖楚良全身僵直,甚至还冒出少许鸡皮疙瘩。 他的一只大手覆上她那滑腻且微微发烫的脸庞,温柔似水的目光逐渐灼热。 他还是不敢相信,王书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似乎变成另外一个人,切确地说,很像之前的“王书诺”。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架不住王书诺热情地亲吻和撩火般地抚摸,肖楚良很快将所有的犹豫和不解抛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爱的碰撞中。 …… 激情过后,大汗淋漓的两人都觉得疲惫不堪,心满意足。 特别是肖楚良,重新体会到作为男人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七年前,他被流弹伤了脊椎,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好在他不放弃治疗,在做无数次手术和康复训练后,身体慢慢得到恢复。 两年前,肖楚良在一次睡梦中与王书诺翻云覆雨,那种感觉真实又强烈。 他兴奋地将这个发现告诉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断定,肖楚良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和苏醒,建议他要抓住时机,加强治疗和训练。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肖楚良的下半身不但有了知觉,而且能摆脱轮椅,依靠拐杖就能行走。 肖楚良兴奋地说起这件事时,王书诺背对着他侧着,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看我,说好今晚不提过去,我还是忍不住,你不要介意。” 说着,他紧紧地抱住王书诺的背后,再次将亲吻覆盖在她的后脖颈、肩膀和后背,然后一路往下。 肖楚良见王书诺没有刚才的主动和热情,以为她累着了,所以就停止了动作。 “书诺,你怎么不说话?” “好累,我想睡觉。” 肖楚良嘴角上扬,用力一揽,便将王书诺拥入怀中。 “明天几点的飞机?” 王书诺鼻音有点重,懒懒地说:“早上八点。” “那么早,太辛苦了。”肖楚良又稍微收紧了手臂,温声细语地说:“书诺,要不这次你跟我去t国,那里有个好地方你一定喜欢,开门就能见到大海。” 王书诺忽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泛黄的天边,“不了,最近我会很忙,走不开。” 肖楚良忽然想到韦益城和那个项目,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王书诺疲惫地说:“天没亮,我想再睡一会儿。” 肖楚良只好噤声,并眼睁睁地看着王书诺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 怀里一空,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和难过。 以前,王书诺都喜欢躺在自己怀里睡觉,现在她竟然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 他想了一下,又说:“书诺,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以前都是你送我,现在轮到我送你。” 沉默了少许,背对着他的王书诺才轻轻地说:“不用了,我不喜欢送机,因为有些人送着送着,就不见了。” 她接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行了,好困,我要睡觉了,晚安!” 肖楚良心头一阵悲伤和歉疚,喉咙里似乎堵着一块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沉默良久才轻轻说:“好,晚安。” 躺下来之前,肖楚良帮王书诺将被子盖好,还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地吻了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听见旁边的男人发出熟睡后均匀而又规律的酣睡声,王书诺再次睁开眼睛。 第218章 不过是工具人 王书诺小心翼翼地翻身,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肖楚良。 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虽然清瘦一些,但是那张脸还是那样帅气而坚毅。 看着看着,她慢慢地伸出手,很想像以前那样,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五官。 可刚要触碰那道浓眉,王书诺还是收回了手,轻叹一口气,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肖楚良,我一个人已经走太久太远,找不到你,我也回不去了。” 翌日。 肖楚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 看到身边没有人,他懊悔不已。 原本只想睡一两个小时,然后送王书诺到机场,没想到自己睡那么沉。 自从受伤后,肖楚良就经常睡不安稳,即使睡着,也会很快醒过来。 有时候,他会睁着眼睛过一个晚上。 为了度过难熬的夜晚,肖楚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拼命工作,或者充电学习,甚至独自在康复室进行训练,总之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避免在无尽的黑夜中陷入对王书诺的思念中不可自拔。 可是今天晚上,肖楚良却睡得十分安稳,而且不借助安眠药,也能睡上四五个小时。 肖楚良给王书诺打电话,但是对方不接。 他想起她坐的是早上八点的飞机。为此他安慰自己,她现在估计忙着登机,不接电话是正常的事情。 肖楚良躺在床上,回味着昨晚与王书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拿出手机,给王书诺发了个短信,诉说自己对她的留恋和思念,末了,还说了一句:关于项目这个事情,一定要耐心等他回来。 发完短信,肖楚良来到卫生间洗漱,为即将前往机场做准备。 忽然,他无意中瞥见一个被丢在垃圾桶里的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昨晚他跟王书诺进房间不久就见它躺在原地,不过当时他没想太多。 现在它再次闯入眼帘,肖楚良不得不仔细看了一眼。 竟然是排卵试纸包装盒! 肖楚良继续往下翻,翻出一条细细的纸片,上面还有两道明显的红杠。 肖楚良无言地陷入沉思。 昨晚,事情进行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没有套套。 王书诺却让他继续,还说现在是安全期,不打紧。 肖楚良知道女性的安全期并不完全是安全的,但是转念一想,万一真的“中标”也不是坏事,有了孩子,她应该没有理由拒绝跟他结婚。 明明是排卵期,竟然撒谎说是安全期,王书诺,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他想不明白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王书诺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淡漠的声音,“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肖楚良的心小小地沉了一下,不过还是面带微笑温柔地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早什么时候走的?现在登机了没?吃过早餐了吗?” 王书诺正拉着行李箱赶往登机口,听见他这样说,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容不迫地说:“肖楚良,以后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更不要给我发那种短信,我……还是不习惯。” 肖楚良满心的热情被浇了个透心凉。 “抱歉,昨晚我们那样,以为……” “没什么好以为的,我们约好的,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一觉醒来,大家还是像原来一样,各过各的、各忙各的。” 肖楚良觉得无比沮丧。 他盯住那根细细的纸片,费了好大劲才问:“如果我不出现,你是不是打算跟那小男孩发生点什么?” 王书诺没有一丝停顿,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的。”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王书诺的话,还是像一颗子弹,快速而准确地射向肖楚良的心脏,又闷又痛。 过了许久,他有些痛心地说:“其实那男孩子的眉眼一点都不像我,笑起来更不像,我跟他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所以昨晚你说的话是骗我的,对吧?” “是。”王书诺又是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骗我?” 王书诺的语气有些不太耐烦。 “肖楚良,昨晚不过是成年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行为,纯粹是成熟女人想满足身体上的需求,你不会解读为我对你旧情复燃吧?那就太可笑了!” 肖楚良又气又窘,脸膛发红,语气严厉不少,“我看到了你用过的排卵试纸。”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你想要一个孩子是吧?如果这次没怀上,记得告诉我,我们准备再充足些,努力几次,肯定能怀上。” 糟糕,早上收拾行李太急,竟然忘记把东西收起来了。 王书诺心里一片哀嚎。 肖楚良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得到证实,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丝丝痛快。 “王书诺,你还在听吗?” “肖楚良,我刚刚吃了避孕药,你就别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了。” 就在肖楚良考量这句话的真假时,又听见王书诺说:“就算怀孕,我敢保证,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肖楚良眉心微动,眸底浮动起明澈的柔光,“如果你怀孕,我们就结婚。” 天,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王书诺无奈又气恼,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吼了一句“你真不可理喻”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成功地“反击”了王书诺,但是肖楚良却感觉更加郁闷和压抑。 原来昨晚自己扮演的角色竟然是播种人,而且是无意中截胡而来的,难怪她那么积极主动,热情迎合。 哼,一个工具人! 肖楚良越想越生气,愤怒地一挥手,一个水杯应声撞到墙上,被摔个粉碎。 尽管心里对王书诺有怨气,但是肖楚良回到t国后,每天还是给她发微信和短信,或是贴心问候,或者汇报自己的行程。 王书诺并不放在心上,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冷冰冰不回信息。 因为她记住了范辛玉说的话—对于男人,可以不爱,但是要懂得利用与合作。 但这种“回复”更多的是一种礼貌性的“敷衍”和“应付”。 一来她不想跟他再有更多纠缠,二来是真的太忙。 离开安城后,王书诺马不停蹄地飞往大学舍友文丹丹、谢盈盈、李秀秀和莫慧棋各自所在的城市,与她们叙旧,顺便来一次简短的旅行。 在这期间,王书诺接到范辛玉的电话,说十天后,她会去宁城一趟,考察一下健康文化园区的项目。 王书诺激动不已。 她马上打电话叫人准备,而在结束“旅行”后,王书诺立刻飞回宁城。 第219章 主动约饭 范辛玉在宁城待了三天,王书诺全程陪同,并带着她实地考察了项目所在地。 走的时候,范辛玉决定跟王书诺合作,与韦益城竞争这个项目。 当宁城政府正式公布建设规划,并确定项目招标时间时,王书诺第一时间告诉了范辛玉。 果然不出王书诺所料,韦益城为了在短时间内筹集资金,把安城的部分产业低价出售,范辛玉趁机全部吃下。 一个月后,政府公布了参加项目建设竞标的单位,韦益城上海的公司和范辛玉名下的另外一个公司榜上有名,但出乎意料的是,肖楚良的中之诚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也位列其中。 难道肖楚良说服了t国的股东们?他有多大的把握? 尽管心有疑惑,但是思前想后,王书诺还是觉得肖楚良此举不过是陪太子读书,她相信以范辛玉的实力和能力,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 可是不久后,从t国回来的肖楚良跟她说的一席话,让王书诺有些不安起来。 当时,肖楚良并不知道王书诺已经选择与范辛玉联手,所以跟她说自己从t国带来了上百亿资金,肯定能在竞标中打败所有的对手。 王书诺现在倒不是担心韦益城拿下这个项目,而是怕肖楚良真的把范辛玉打败了,自己的努力也付诸东流。 因为为了表明诚意,也想在这个项目中分得一杯羹,王书诺将能动用的钱都拿了出来,并以地产和房产作为抵押,跟银行贷了一笔“巨款”,跟着范辛玉一起,全部都押在这个项目上。 王书诺将这个消息告诉范辛玉时,她也开始谨慎和重视起来。 经过详细调查,范辛玉不得不承认,肖楚良是匹黑马,稍微不慎,可能会满盘皆输。 “那怎么办?这个项目必须得拿下,要不然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也错过赚钱的大好时机。” 范辛玉连忙安慰王书诺,说没最后,鹿死谁手都不可知,自己先不要乱了阵脚。 完了,她随口提了一句:“如果能拿到他们的竞标方案就好了,或者他们一个报价也好,这样我就有十足的把握。” 听到这,王书诺脑海里开始酝酿着一个计划,但是她并没有告诉范辛玉。 这段时间,王书诺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两栋楼房都是由万玉娟来打理。 因为房子都租了出去,所以收租、打扫卫生等工作,都落到万玉娟的头上。 王书言手脚还不方便,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温梓迎见王书诺和万玉娟忙不过来,所以她自告奋勇地将照顾王书言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 温梓迎细心体贴,温柔能干,万玉娟和王书诺都很放心。 朝夕相处之下,王书言和温梓迎的感情逐渐升温,确定情侣关系后,两人变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有一次,王书诺下班后从外面回来,刚开门就发现王书言和温梓迎正手拉手坐在阳台上看夕阳。 她换好鞋子,抬头一看,那对小情侣竟然亲上了。 进还是不进? 犹豫了一下,王书诺还是觉得不要当电灯泡为好,悄悄出来关上门。 她靠在自家门边,后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墙根,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那扇门。 下定了决心,王书诺拿出手机,给肖楚良发了一个微信:今晚是否有应酬,一起吃个饭? 肖楚良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收到王书诺的微信,既感到震惊又意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发信息,而且还是约饭的信息。 他秒回:“有好事?” “今晚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打算到你家去避一避,是否可以管饭?” 肖楚良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他快速回复:我暂时没有安排,想吃什么?我来做。 王书诺:“我现在去买菜,等你回来。” 肖楚良看着手机再次笑了笑,然后匆忙结束会议。 秘书追出来,提醒他今晚要出席一个重要生意伙伴的宴请。 肖楚良想都没想,就说他不去了,让秘书随便找个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 等肖楚良从公司赶回来时,王书诺已经等在门口,手上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见到她那一刻,肖楚良稍稍回复了理智。 “平时请你进屋坐坐都很难,今晚怎么想到来我家吃饭,你就不怕我给你下药?” 王书诺哪里听不出来他的“嘲讽”,但是她还是装作无奈的样子说:“还不是你们家梓迎,照顾王书言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在家里有点碍眼。今天特别不想出门,所以就麻烦你收留一下。” 肖楚良眉开眼笑,接过她手上的菜,开门让她进屋。 这是王书诺第一次走进肖楚良的屋子,所以一进去,不免把注意力放在屋子的布置上。 房子虽然是精装修,但东西不多,所以显得特别干净整洁。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王书诺试探地问。 “随便。” 肖楚良把菜都拎进厨房,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他把水放在手里握了握,又放回冰箱,然后拿出自己的杯子,给王书诺倒了一杯温开水。 房子的布局跟王书诺的家基本一样,都是三房两厅。 王书诺一边看着肖楚良在厨房里忙,一边漫不经心地徘徊在三个房间的门口。 主卧是肖楚良的卧室,里面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椅子上挂着一件外套,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书。 王书诺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一眼就看到衣柜旁边的那个大行李箱。 那是七年前,自己交给唐田甜,让她转给肖楚良的。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个行李箱,王书诺便立刻移开视线,转头离开。 她来到隔壁小一点的房间。 看装饰和布置,这是肖楚良的书房兼办公的地方。 里面有一张大大的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书桌后面竖立着一个书柜,上面整齐地摆满各种书籍。 之前,王书诺从温梓迎的口中得知,肖楚良经常会在家办公,夜晚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平时都不让人进去。 “发什么呆?你想进去就进去看看。” 肖楚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说话时把王书诺吓了一跳。 “不了,万一里面有什么秘密被我发现就不好了。” 王书诺有些尴尬地笑笑。 肖楚良凝视她片刻,才轻声道:“我的秘密,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书诺半眯着眼睛,嘴角一弯,“什么秘密都可以?” 第220章 下药 当王书诺说是否什么秘密都可以向自己透露时,肖楚良有些犹豫,并没有马上回答。 王书诺心里暗暗地哼了一声,然后低头笑了笑,向厨房方向努努嘴,语气轻快地问:“需要我打下手吗?” 肖楚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需要,能不能过来帮我摘一下菜。” 说完,肖楚良走进厨房。 这时王书诺才发现,他好像不用拐杖了,虽然还有些跛,但是走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心有疑问,但是她不愿意过多打听。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细细的流水声和切菜声。 肖楚良切完一块肉后,转头看向正在专心洗菜的王书诺。 “书诺,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干嘛这样问。” 肖楚良转过头,继续切菜,“我担心你有什么忌口的,所以问问。” “你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怀孕吧?” 一下子被她戳穿了心思,肖楚良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没有怀孕,放心。”王书诺把洗好的青菜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抽了几张厨房纸巾擦干了手,“家里有酒吗?等会儿我们喝点庆祝一下?” 没怀孕? 肖楚良抑郁又失落,闷闷地说:“庆祝什么?” “随便。”王书诺抿着嘴想半天,最后说:“庆祝肖董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或者其他别的什么!” 说完,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看到王书诺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和真诚,肖楚良萦绕在心头的不快和疑虑统统消散不见。 吃饭的时候,肖楚良本来想问问她那些年发生的事情,顺便表达对她的思念和爱意。 可是每次刚起个头,王书诺都能巧妙地引到别的话题,反正就是绝口不提过去的事情。 就这样,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像朋友一样聊工作、谈人生,好像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王书诺还是或明或暗地问起肖楚良公司参加健康文化园区项目竞标的事情。 肖楚良只是笑笑不进行正面回答,甚至还开玩笑地说,他已经知道王书诺跟范辛玉合作的事情,他如果透露任何信息,就相当于把商业秘密透露给竞争对手,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干。 “肖董真是一个很有理性又清醒的人。”王书诺一手托着下巴,正色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是一个被感情左右的男人,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肖楚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多了几分低沉清冷。 “我何尝不想,只是有人拼了命地不给机会。” 王书诺眼底含笑,并不说话。 “为什么要跟范辛玉合作?” “跟她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经历,我信她。” “你信她,却不信我?” 一想到王书诺没有等自己回来,就转身找了另外一个合作者,肖楚良心里就不舒服。 信你? 王书诺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眼底闪过少许嘲弄和不屑。 “我跟她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起赚钱,不会存在其他目的在里面,我更喜欢这种单纯的利益关系。” 肖楚良瞅了她一眼,“书诺,你对我是不是还有心结,说出来我可以解释。” 他怎么又开始了? 王书诺有些无奈,扶额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心结?心结就是你也参加了项目竞标,给我们增加了不确定性。” 肖楚良浅浅一笑,“错了,我的加入,会增加韦益城失败的几率,只要有我们两家在,他就没有任何胜算,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王书诺心里冷笑一声:我现在可不是要单纯打败韦益城,而且我还要赚钱,赚很多钱! 范辛玉决定跟王书诺合作的时候,已经许诺,将来由她全权负责项目的建设和经营。 这对王书诺来说,将是一个施展才能更大更好的舞台,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意思是,你绝对不会退出这次项目的竞争?” 肖楚良坚定地点点头。 王书诺眉眼一挑,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花落谁家。” 肖楚良低头沉吟了一下,说:“书诺,其实我真不是要跟你们作对。假如这个项目到了我这里,你想要随时拿走,总之,我绝对不会让韦益城得逞。” 王书诺面带盈盈笑意,心里却暗暗骂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切!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 说着,王书诺一伸手,从旁边的凳子上拿出一瓶酒。 “刚才说要喝酒的,竟然光顾着说话了。” 肖楚良从王书诺的手中抢过那瓶白酒,然后起身到厨房为她热了一杯牛奶。 等肖楚良折返回来,王书诺已经帮他装好了一杯酒。 他蹙着眉头看了一眼酒杯。 “怎么了,你是怕我给你下药?” 王书诺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这是在你家,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肖楚良立即恢复了轻松和笑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开始有些发红。 王书诺又劝了几次酒,肖楚良终于扛不住,一阵头晕眼花后,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王书诺装模作样地叫唤两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晃着他的胳膊,“肖楚良,别装醉,赶快起来,再陪我聊聊天。” 王书诺见他还是不动弹,只好暂时放弃,重新拿起筷子吃东西,嘴里还不停地说话。 “肖楚良,你做的饭菜还是那么好吃,那种味道真是令人怀念。” 王书诺把一块白斩鸡塞入嘴里,连连发出赞叹之声。 “这次我得吃饱吃够,因为下次你不愿意再做给我吃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肖楚良,你的酒量怎么还是那么差?一喝就上头。” 王书诺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脸上呈现出哀伤的神情,眼里有些酸涩和潮湿。 “以后再也没有人偷偷帮你换酒,所以你还是戒了吧。” “哀伤”过后,王书诺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丹唇勾起一抹促狭的冷笑。 “不过这次也不怪你,谁让我在你酒里加了点东西,你不倒对不起我自己。” 就在各种碎碎念中,王书诺起身将肖楚良扶到沙发上睡下。 再次确定他一时半会儿不能醒过来时,她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反锁,然后快速闪入肖楚良的书房。 第221章 偷东西 王书诺坐在办公桌前,将笔记本电脑稍微调整了位置,这样就可以一边操作一边观察沙发上肖楚良的动静。 如她所愿,肖楚良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王书诺打开他的电脑,几秒钟后,屏幕跳出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密码?生日?还是什么特别的数字? 王书诺想了想,还是放弃自我解锁的想法,觉得没必要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去,然后点击一个程序后,屏保密码很快被解锁,一下子直接跳进电脑桌面。 王书诺一阵窃喜,心里狂夸谢盈盈给的“解码神器”。 前段时间,她去找谢盈盈的时候,认真地跟她请教如何“黑”掉某个qq群。 谢盈盈直言简单,并把自己研究出来的“解码神器”送给她。 上大学的时候,谢盈盈就想成为一个电脑“黑客”。毕业后,她跟他男朋友一起开了一家网吧,私下里继续将“黑客文化”发扬光大。 王书诺很快在电脑里找到肖楚良的工作文件夹。 一一点开后,她终于找到一个标注为健康文化园区项目的子文件夹。 那颗心砰砰乱跳,光圈迟迟停在面上没有点开。 王书诺侧身看了一眼客厅外仍然沉睡的肖楚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产生一种内疚感。 说好要公平竞争,现在自己却偷看他的投标方案,会不会显得特别卑鄙无耻?他会不会恨上自己? 王书诺默默地将手指从鼠标处拿开,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打架。 这时,电脑屏保又开始跳出来,一张张精美的照片从王书诺的眼前滑过。 王书诺先是一愣,然后冷冷一笑,刚才萌发的内疚感立刻烟消云散。 原来电脑屏保是一组肖楚良与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小女孩非常可爱漂亮,有婴儿时期的,有牙牙学语的,还有蹒跚学步的,无一例外,肖楚良都在其身边,给予最温柔、体贴的保护和照顾,他脸上的笑容如此灿烂和幸福。 照片里,偶尔还能见到一个年轻美艳的女人站在旁边开怀大笑,三人同框时,犹如一张幸福美好的全家福。 王书诺的心被深深刺痛了,满腔的不甘和愤恨油然而生。 原来在自己痛苦“疗伤”之时,他在国外过得那么快乐幸福! “肖楚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实在太贪心了!” 王书诺坐直了身体,冷静地敲开那个文件夹。 但是文件夹同样也是上锁的。 她欣喜地笑了:肯定是自己想要文件,要不然不会设密码的。 在“解码神器”的帮助下,王书诺顺利将所有的密码全部解开。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项目竞标方案和投书都复制到自己的u盘拷走。 按照谢盈盈教的,王书诺将自己用过电脑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后,才再次返回客厅。 见肖楚良还在酣睡,王书诺慢悠悠地把厨房和饭厅收拾干净,然后才悄悄离开肖楚良的家。 一回到房间,王书诺马上给范辛玉打了电话,告诉她已经拿到中之诚公司的投标方案。 范辛玉惊讶之余又佩服不已,叫她赶紧发过来。 看完后,范辛玉兴奋不已,直夸她能干有办法。 王书诺又稍显失落地说:“那个人对我还算讲点情谊,如果事情败露,估计我又要增加一个新的仇人。” “慈不带兵、义不养财、情不立事。商场如战场,谁心软谁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范辛玉又告诉她,没有十足的证据,任何“指控”都不要承认。 王书诺虽然不置可否,但是在几天后,她还是实践了“打死都不承认”的“信条”。 那天,王书诺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 前台小姑娘见到她,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慌里慌张地跑到她面前。 “王……王总,有……有人找你。” “干嘛急急躁躁,谁找我?” 前台小姑娘露出惊恐的神情。 “是一个很凶的女人,一进来就嚷嚷着要找你,我们多问几句,就对我们龇牙,好可怕!” 王书诺被逗笑了,“又不是狗,还能对你们龇牙?” 前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人已经在会议室,我刚想给您打电话。” 王书诺点点头,叫她把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把东西放好,王书诺就听见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原来是前台小姑娘把人带到了。 她转身一看,足足愣住了好一会儿。 竟然是韦益城的妈妈,前世的“婆婆”姜贵花! 自从生下小女儿后,姜贵花的身形有了很大的变化,身材变得更加富态,本来就圆圆的脸,显得更大更有肉感。 “哟,发达了,不认识我了?”姜贵花扭着腰肢,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说完,她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打量王书诺的办公室。 王书诺冷冷地看了姜贵花一眼,让前台小姑娘端来一杯茶。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地等待姜贵花扫描办公室里的一切。 直到姜贵花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你这个办公室还不如我老公一半大,装修也忒寒酸,看来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确实不怎么样。”王书诺低着头,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涂鸦,“我只是做小生意的,混口饭吃,哪里能跟安城的首富比。” 韦家早就没落,加上最近在安城的产业已经被范辛玉全部拿下,所以他们跟安城首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因此,王书诺这句话,让姜贵花哑口无言。 “韦太太,听说你已经出国定居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贵花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精明的眼睛斜向王书诺。 “刚回来不久,来宁城看看阿城,顺便来拜访拜访你,跟你讨回你偷走的东西。” “偷走的东西?” 王书诺展颜一笑,说出的话却像千年寒冰一样冰冷。 “韦太太,你是不是刚从医院逃出来的,怎么能在我这里乱说话。” 姜贵花白胖的脸上立刻有了激动的潮红,声音有些尖锐。 “你别不承认,八年前,你从我这里偷走一百万元,难道你想赖账?” 王书诺忍住怒气,优雅地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阻断员工们好奇的目光和耳朵。 然后她装作讶异的样子,拧起眉头问道:“一百万?我从你那里偷的?” 姜贵花喘着粗气,咬着牙说:“对!” 第222章 前世婆婆来追债 王书诺看了姜贵花一眼,忽然把手中的文件用力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声音,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们母子俩是不是讹人讹上瘾了,都来我这里讨要那么大一笔钱!” 见王书诺生气,姜贵花气势上有点弱化,但是声音的高度仍然没有降下来。 “讹你?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姜贵花气呼呼地在办公室里走一圈,手指点来点去的,恶狠狠地说:“王书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靠那一百万元,挣下如今那么大的产业。以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赚那么多钱?你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大风刮下来的!” 王书诺勾唇冷笑,满不在乎地说:“是啊,钱确实不是天上掉的,大风刮的,是我打拼多年挣来的,谁都别想从我手上夺走,韦益城不行,你更不行!” 见到王书诺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姜贵花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王书诺,我要去报警,去法院告你,让法官帮我追回那一百万。” 王书诺略微一迟疑,然后笑得有些得意而放肆。 “好啊,我等着,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姜贵花忽然抽了一下鼻子,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嘴巴呜呜哭起来。 面对如此“突变”,王书诺有些摸不着头脑。 “书诺,实不相瞒,我们家遇到困难了,阿城的爸爸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看在他以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把钱还给我们,救救他吧。” 说完,姜贵花埋头哭得更大声了。 王书诺随意地靠在办公桌边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韦家大业大,难道还缺伯父的那点手术费?我劝你们善良些,拿出一点钱,抓紧为伯父做手术,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那是要出人命的。” 她站起来,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面不改色地说:“最近,你们韦家确实不好过,我也深表同情,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太寒酸,没什么钱,实在爱莫能助。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从你那里拿过什么钱,偷和讹更不存在,这点我早就跟你儿子解释过,要不你再跟他核实一下?” 姜贵花见软硬都行不通,便收住眼泪,冷着脸,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转账单,然后拍在桌子上。 “王书诺,这就是转账凭据,你这下子该承认了吧?” 见对方没有反应,姜贵花亲自将转账单送到王书诺面前。 “我要的不多,就是账上那一百万,你还给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王书诺捏起那张纸瞧了一眼,重新推给姜贵花。 “这张单子我看过了,如果你没有别的证据,建议你还是不要妄想了。” 姜贵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都有些发颤。 “咦,都这样了,你竟然还不承认,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这个转账单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证明你是心甘情愿给我的。” “心甘情愿?”姜贵花的音量突然又提升了一倍,“我脑子有病啊,竟然把那么多的钱送给你?” “韦太太真是贵人多忘事。”王书诺一边点开电脑,一边冷静地说道:“当初说好是分手费,说是对我的补偿,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 这时,电脑音响里传来姜贵花的声音:“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会离开阿城,打掉孩子?” ……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说过,这是我补偿给你的,送给你的,只要你离开阿城,这点不算什么。” …… 录音戛然而止。 “这是我当时录下来的,还有很多。如果韦太太还想听,我可以发给你在家好好听听。” 姜贵花那肥胖的圆脸红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那是因为你骗我说你怀了阿城的孩子,所以我才……才把钱给你,你这是诈骗!” 王书诺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平静地说:“韦太太,说话要有证据,空口无凭、凭空捏造,小心我告你诬陷。” 见王书诺有些慌乱之色,姜贵花自认为已经拿捏到对方的命门。 “怎么没有证据?你刚才在录音也说了,打掉孩子。可事实是,你根本没怀孕,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王书诺有些愣住了。 姜贵花说:“那张怀孕检验单我至今还保存着,一验就知道真假,而且阿城也承认,当时是他找人伪造的,为的是逼我同意你们的婚事。” 她优雅地将茶杯提起来,送到自己鲜红的“樱桃小嘴”,“可怜我那笨蛋儿子,对你痴情一片,为了你做出欺骗父母的事,没想最后却被你出卖了!” 痴情一片?狗屁的痴情一片! 一想到前世自己遭受他们母子俩的虐待和折磨,王书诺就恨得牙痒痒。 姜贵花喝一口茶后,得意地说:“人证物证都在,我就不信,法院不支持我的诉求。” 王书诺怔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轻笑出来。 “韦太太,你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不到法院告我吗?因为他比你聪明一点点,知道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是不会支持你的诉求的。下一次,记得早点来。” 说完,她笑盈盈地走到门口,亲自打开门,“我还要工作,就不留你叙旧了,请吧。” 姜贵花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两个鼻孔时大时小,死盯着王书诺的眼睛充满着仇恨与不甘。 这次她来找王书诺,事先并没有跟韦益城商量。 她以为自己凭借掌握的那些“证据”,可以吓唬王书诺,希望能拿到一点是一点,不曾想到了最后却被她将了一军。 “好,算你厉害!”姜贵花咬牙切齿地说,脸上有了狰狞之感。 然而她并不打算走,而是缓缓地坐下来,语气也平静不少。 “王书诺,虽然我不能通过法律的武器拿回那笔钱,但是我可以把你勒索、欺骗别人钱财的丑恶行径曝光出来。如果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混下去。” 王书诺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姜贵花。 姜贵花裂开她那张鲜红的小嘴,绽放出最得意、最畅快的笑容。 第223章 手中的黑料 王书诺像看猴似的看着姜贵花得意忘形的样子,然后重新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裤袋,居高临下地说。 “姜贵花,你确定要逼我走这一步?” “这话说得真难听,怎么能说是逼呢?谁叫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且还不愿意吐出来。” “行,那你就去曝光吧,好像谁手里没有黑料似的。” 王书诺又坐回自己的大软椅,舒服地靠在椅背,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只是我手里也有一些关于韦益城的好东西,一旦曝光,不仅你儿子身败名裂,还能让他面临牢狱之灾。” 她把头一歪,脸色和语气有少许调皮,“严重的话,刑期还不短,我好心帮他查了一下,不少十年。” 姜贵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又在讹我。” “我可没这时间,也没这心思。” 她盯着王书诺看了许久,希望从对方的眼神中抓住一丝不安和躲闪。 可是王书诺的眼神太过于笃定和自信,嘴角还透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爱信不信。” 姜贵花的心像失重的玻璃球,一下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什么内容?” “偷拍、诱jian、甚至还有……强……” “不可能,阿城不可能做这样的混账事!” 姜贵花尖声打断了王书诺的话,脸色铁青,双手忍不住发抖。 “有什么不可能,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你有什么凭证。” 王书诺不说话,但嘴角扬起的挑衅意味越来越浓。 姜贵花紧走几步,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指着王书诺说:“没有凭证就血口喷人,我会……” 她胖嘟嘟的手臂被王书诺打到一边。 王书诺满脸怒容,“再用手指着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姜贵花恼怒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着别人喊。 在前世,王书诺就经常被她指着脸破口大骂,所以非常反感她这个举动。 王书诺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重重地摔在姜贵花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看你教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 不过是快速地扫了两三张纸,姜贵花就觉得手中的东西有千斤重,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她无力地垂下双手,瞪大的双眼没有任何焦点,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趾高气扬。 王书诺终于露出胜利般的笑容。 “怎么样?韦太太,我没跟你说谎吧?你手上的东西跟我手里的东西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对吧?” 姜贵花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片空白,所以,对于王书诺调侃般的问题,她根本没心思回答。 “如果你还不相信,就去问问韦益城,他们那些人是不是建立了一个名为‘狼群’的q群。 他们在里面很喜欢调侃伴侣、炫耀猎艳成果,上传照片和视频,有时候玩脱了,不小心就触及到法律红线。” 姜贵花眼睛通红,嘴巴艰难地张了张,“你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很简单,找电脑高手黑进去就好了。” 王书诺语气轻松,好像这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其实,王书诺知道这个qq群存在,是在前世。 有一次,她看到韦益城电脑里的qq没关,无意中点开那个总是闪烁不停的那个。 一看到里面的聊天内容,她大跌眼镜,三观震碎。 韦益城发现得快,迅速关掉电脑, 拿到谢盈盈的解码神器时, 果然,王书诺成功进入群里,并将里面的内容全部下载保存,作为将来反击韦益城的武器。 姜贵花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突然,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蹲到王书诺的面前,双手合十,低声哀求道:“书诺,我错了,阿城也错了。我不应该威胁你、逼你把钱还回来。求求你,千万不能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否则阿城这辈子就毁了。” 王书诺无动于衷,只是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不可一世的姜贵花可怜巴巴地蹲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王书诺感觉有从未有过的痛快,前世的“婆婆”给她带来的伤害和痛苦,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一大半。 “韦太太,赶紧起来,你这样我受不起。” 王书诺抬起姜贵花的手臂,想把她扶起来,但是被拒绝了。 “书诺,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再去打扰你。” 姜贵花的“天真”与“单纯”让王书诺忍不住笑了。 她不耐烦地甩开衣袖上的那只胖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韦太太,这些可是我手里的王牌,怎么可能随意交出去。再说,我虽然寒酸,但也不缺你这点钱。” 姜贵花还是不放弃,舔着脸笑着问:“那你开个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没有条件。”王书诺双手抱肩,转身瞥了她一眼,“只要韦益城收手,而且不再逼我,这个事情就会烂在我的肚子里,这个定时炸弹也永远不会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闻言,姜贵花缓缓地站起来,喘着粗气看着王书诺好一会儿才说:“好,我知道了。” 她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王书诺说:“我们都是做母亲的,都希望孩子平安顺遂,但愿你能遵守诺言,做点善事、好事,相当于为孩子积福。” 王书诺全身一震,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护住自己的腹部。 她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姜贵花走后,王书诺百思不得其解,缓缓地坐下来。 直到看到桌上两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孕期护理手册,她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王书诺感觉自己身体有变化。后来她去医院检查,才确定已经怀孕两个多月。 这个消息她暂时还没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瞒着。 没想到,今天却被姜贵花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女人的眼光,还是那么的毒辣。 感慨过后,王书诺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容里浸满温柔和幸福。 “宝宝,未婚有你,这算不算妈妈的一个黑料。” 第224章 最大的威胁 姜贵花从王书诺办公室出来后,马上给韦益城打了个电话。 此时韦益城正在忙着准备后天宁城健康文化园区的投标工作,对于姜贵花说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姜贵花说自己去找王书诺谈过了,韦益城才找个僻静的地方接听电话。 “妈,我不是告诉你,暂时先不管她,等我拿下这个项目再找她算账。” 这段时间,韦益城一心钻在投标准备工作上,确实没有再去骚扰王书诺。 “找个屁,你这个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想到王书诺手里掌握着致命的“黑料”,姜贵花就气儿子不争气。 “妈,好端端的干嘛动气,等我忙完了,我再好好陪你。” 听见儿子有些委屈的口气,姜贵花心一下软了下来。 “阿城,听妈的话,你和王书诺的恩怨就此了断,不要再跟她纠缠,更不要再去惹她,听见了没?” 韦益城又有些急躁,“妈,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竟然站到她那边了!” 姜贵花了解自己儿子冲动偏执的脾性,所以不愿意将她与王书诺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看到有手下出来找自己,韦益城安慰她两句,便不耐烦地挂电话。 宁城健康文化园区项目的开标当天,有全国各地十几家公司前来投标。 经过一天一夜的专家评审,最终确定范辛玉的安素集团公司中标。 结果一出来,肖楚良和韦益城都感到非常意外。 经过打听,肖楚良才知道自己输在报价上——中之诚公司的报价略高于安素集团公司。 韦益城气急败坏,后悔不已。 因为这次投标,他视肖楚良为主要对手,对名不见经传的安素集团公司根本不放在眼里。 韦益城赶紧让人去查安素集团公司的底细。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该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是范辛玉! 细细地想了一夜,韦益城确定自己被人算计了,而且这件事绝对与王书诺脱不了干系。 因为他忽然想到,范辛玉来宁城时,王书诺一直陪伴其左右。 当时韦益城正在上海忙着筹备项目投标的事情,所以对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的深究。 “臭女人,她竟敢给我来阴的!” 韦益城怒气冲冲地想去找王书诺算账时,却被姜贵花死命拦住。 “阿城,不要再去惹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妈,她在背后搞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韦益城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杯,用力摔到墙角,飞起的玻璃碎片把姜贵花的小腿划出一道血痕。 姜贵花捂着流血的地方,忍着疼痛,苦劝儿子要冷静。 “阿城,现在安城你回不去,宁城这边的项目也拿不下来,如今你要做的是稳住上海那边。” 韦益城默默地帮姜贵花处理伤口,没有说话。 “儿子,听妈的话赶紧回上海,去跟你老婆好好修复关系,有他们那边的支持,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情。” “妈,我永远记得她骂你、打你耳光的场景,所以怎么可能还回到从前。” 姜贵花拍了拍他的手,“无所谓,只要为了你,我什么苦什么屈辱都可以承受。” 她又轻叹一口气,“哎,我真是悔不当初,以为娶了这位大小姐,会让你成为人中龙凤,没想到……。” “妈,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至于王书诺……”韦益城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毒冷戾之色,“我会好好跟她算这笔账。” 项目中标后,王书诺的心情就像飞上了天,所以万玉娟提出要带王书言、温梓迎回兴罗乡小住一段时间时,她没有任何阻拦,满口答应。 家里没人,王书诺全身懒懒地不想做饭,有时就在外面随便吃点。 有一回,她在外面吃了一碗饺子,回到家就觉得肚子疼痛难忍。 王书诺吓了一跳,以为是肚子里的宝宝有什么问题,所以就急急忙忙要去医院。 她捂着肚子、扶着墙走到电梯那里,正好碰见肖楚良回来。 肖楚良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赶紧把她送去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王书诺只是吃坏了肚子,腹中的胎儿暂时没有问题。 当医生说出这句话时,肖楚良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激动地看着王书诺。 “你……怀孕了?” 肖楚良眼眶发红,死死攥住医生的白大褂,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几个月了?医生,宝宝多大了?” 医生拼命地把衣服拽出来,微微喘着粗气说:“哎呀,这位男士,你先别激动,胎儿现在差不多三个月。再过几天,你们就可以来医院建档了。” 王书诺见肖楚良激动紧张的样子,顿感十分头疼。 开车回来的路上,肖楚良还是掩饰不住那种喜悦,一直絮絮叨叨地叮嘱王书诺要注意休息,不能再过于劳累。 “那种剧烈运动就不能去做,平时散散步就可以。下班后我会早点回来,陪你去散步。” “少加班,最好不加班,你手下能人干将那么多,不要总是亲力亲为。” “哦,对。阿姨他们都不在,我来做饭,你千万不能再在外面吃了,不安全。” 不安全? 王书诺原本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听到肖楚良说外面食物不安全,她忽然想起医生的话。 当时肖楚良去交费用不在场,医生拿着验血报告,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王书诺当时否认了,还说自己只是在常去的小店吃了碗饺子,其他东西都没碰。 医生疑惑不已,拧着眉头地说她有点食物中毒的迹象,建议她尽量在家里自己煮饭吃。 王书诺轻抚着腹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回到家后,她越想越不对劲,然后自己开车来到那个饺子馆,把医院的检验报告甩到店主的面前。 听完王书诺讲述后,那店主也着实吓了一跳,连声保证自家的东西绝对安全有机,从来没有出现食品安全事故。 后来店主想了想,说有人可能故意下毒。 此言一出,把王书诺惊出一身冷汗。 店主说,当时王书诺吃着吃着,便走出去接电话。 他忙着给客人打包时,余光中看到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在王书诺的座位停留了一下。 等店主再次抬头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饺子店主调出摄像头,再次证实了自己的说法。 王书诺沉默不语,但脸色乌沉乌沉的,眼底闪烁着阴暗不明的光芒。 店主好心提议:“小姐,要不要帮你报警。” 王书诺冷冷地说:“没有用,你这个视频很模糊,根本看不清她是否真的下了东西。” “其实,也不用报警。”她眼中的含着的浮冰迅速凝聚,浑身透着肃杀之气,“我知道是谁干的。” 第225章 你爱的人早就死了 回到家,王书诺周身的寒气和怒气慢慢消散,脸色趋于平静。 她心有余悸地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如果不是当时忽然有种恶心感而没有吃掉剩下的饺子,是不是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王书诺脸色出奇的冷静,但是眼底狠绝尽显。 她拨通了韦益城的电话。 “韦益城,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书诺冷笑道:“你不是一贯听你妈妈的话?怎么这次那么不乖。温馨提示你,不妈妈听话,后果非常严重!” 王书诺刚挂完电话,就听见有人敲门。 是肖楚良,他手里还提着饭盒。 “我刚刚做好的,趁热吃。”他将饭菜都一一摆好,“阿姨回来之前,你的一日三餐我负责,千万不要在外面吃了。” 王书诺坐在沙发里,定定地看着他忙碌,“肖董每天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帮我做饭?” “时间是挤出来的。”肖楚良舀了一碗汤端在她面前,“再说,现在你和孩子最重要,其他事情都要靠后。” 王书诺接过那碗汤,然后放在一边,“不,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什么事?” “韦益城!” 又是韦益城! 肖楚良按压住心中的不快,定定地看了王书诺好一会儿,“书诺,这次他投标失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说到底是他实力不够,拼不过范辛玉罢了。” 王书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也多亏我的建议,范总才顺利吞并韦益城在安城的产业,让他‘有家不能回’。” 说完,王书诺将自己与范辛玉联手,“逼”韦益城低价卖掉安城产业,最后被范辛玉挤出安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肖楚良沉默良久,又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然后偷走我们公司的投标方案?” 王书诺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肖楚良难过地低下头,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压上了所有的家底,我和范辛玉都不能失败。而且,我必须要赶走韦益城,不能让他有任何立足的机会。” 肖楚良凄然一笑,“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你也可以随时牺牲我?” 王书诺淡漠的表情和冷肃的眼神,就像一团飞奔而来的烈火,毫无征兆地扑向他。 两人谁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好像想通了什么,温声说:“书诺,投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现在你怀着孕,安心养胎才是正事,韦益城你就交给我处理。” 王书诺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怎么处理?你可以做到哪种程度?” 肖楚良的眼眸骤然收紧,“我会让他一无所有,犹如丧家之犬。” 王书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而是半靠在沙发上,手扶着额头,两只手指不停摆弄一束头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才悠悠地说:“不,不够,我要痛打落水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否则,他一旦得到喘息,就会回过头死死咬住我,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王书诺全身散发出来的决绝和狠厉,让肖楚良觉得可怕又陌生。 王书诺明显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心里有隐隐的难过和失落,为此语气更加强硬。 “肖楚良,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我会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插手。” “跟我没关系?”肖楚良满目殷红,声音因为怒气而变得更加低沉,“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你竟然说与我没关系?” “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假如那天晚上你不出现,孩子的爸爸不会是你,这说明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肖楚良艰难地忍耐着,漆黑的瞳眸都染上几分血色,突兀的喉结因为剧烈滚动而开始发疼发涩。 王书诺心下一横,缓缓说道:“如果你要以这个理由对我纠缠不清,我可以把孩子打掉,断了你所有的念想。” 末了,她还一字一顿地说:“我说到做到。” 肖楚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他感到全身无力,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被抽干了一样。 “书诺,你怎么变得那么冷酷无情,冷血偏执。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自己? 王书诺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愤,强行牵动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以前的王书诺早就死了,死在了七年前。”她死死咬住牙关,“你杀人诛心,难道你忘了吗?肖楚良。” 王书诺站起来走到阳台那里,遥望对面那一片翠绿的森林。 “那天晚上,你跟她说胡雪贞有了你的孩子,所以要分手。她痛苦不堪,冒着大雨想去找你,可是没有护照没有签证,哪儿都去不了。回家后,她就发了高烧,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那三天三夜,就像一辈子那么长。她一直在昏睡中不愿意醒来,因为梦里全是你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肖楚良垂下眼帘,露出痛苦之色,哽咽着轻唤王书诺的名字。 “直到她梦见自己掉落山崖,然后伸手向你求救,哭喊着求你不要丢下她。” 王书诺停了一下,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声音变得冷静而伤感,“可是你只是冷冷地看着,然后转身拥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最后,她带着失望和痛苦,掉到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她转过身,看向他的眉眼再次冷了几分,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浓厚。 “全身破碎的那一刻,那场关于你的漫长梦境才彻底结束。然后,你心爱的王书诺算是死透了,而冷酷无情、冷血偏执的我却活了下来,你觉得可不可笑?” “书诺,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撒这种谎,伤透你的心。” 肖楚良闭上眼睛,紧紧绞在一起双手抵在额头上,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更加沉哑,“但我是真的爱你才……。” 王书诺摁压住仍然隐隐作痛的胸口,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能改变我受尽情伤之痛的事实吗?” 面对王书诺的平静的质问,肖楚良四肢百骸无一不冷。 “捅我一刀后消失多年,突然有一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深情款款地说,你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太爱我了。” 王书诺苦笑一声,“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走或是回来,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体会到我的感受吗?这些年,你在国外享受天伦之乐时,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平静却又如刀锋般的话语将肖楚良的脸色逼得血色尽褪,他手指捏得发白,眼眶发酸,喃喃自语道:“相信我,我也很痛苦……” 第22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王书诺轻声说:“现在怪谁都没有用。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前世擦肩而过,今生又再次错过,肖楚良,我们得认命。” “不,我不想认!”肖楚良一把将王书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我们可以重头再来,还可以像以前那样。” 王书诺任由他抱着,但是整个人僵直着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做不到。”王书诺的声音冷得让人发寒,“就算在安城的那个晚上,我的身心对你有排斥感,我骗不了我自己。” 肖楚良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泪水决堤哭得凄惨,浑厚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戳人。 但王书诺还是无动于衷,一脸的冷漠。 “肖楚良,我对你的爱已经在七年前耗光了。现在,我实在爱不起来,你就放过我,放过你自己吧,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箍住自己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王书诺推开肖楚良,转身走回客厅。 冷静下来的肖楚良坐回王书诺的身边。 “书诺,你现在怀有身孕,你就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和孩子。” “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再说还有我妈和我弟弟,他们一定会给孩子最充分的爱和照顾。” “孩子生下来后,需要父亲的陪伴。” “我向你保证,孩子将来得到的爱不会比别人少。” 肖楚良脸色更加苍白,良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好……好。” 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停顿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走出王书诺的家。 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王书诺疲惫地躺下,弓起腰,蜷缩在沙发里,双手轻轻抚摸腹部,喃喃地说:“宝贝,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肖楚良再也没有出现在王书诺的面前。 但是一到饭点,她的门口总是放着一个饭盒,里面的食物热乎乎的,色香味俱全,有荤有素,每次都不重样。 肖楚良担心王书诺又像从前一样,把自己精心烹饪的美食“送给”物业的保安,所以给她发了一个微信,主要内容是:过几天他要回t国了,离开前,想尽一下‘父亲’的责任,希望王书诺能给他这个机会。 话都说到那份上,王书诺也不好再拒绝。 每次她把东西都吃完后,就把洗干净的饭盒放回肖楚良的房门前。 最近,小区有几家住户都遭了贼。 为了安全,也为了将来方便照看老人和孩子,王书诺请人在客厅安装了高清摄像头。 过了两天,肖楚良敲开王书诺的房门。 进门后,他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王书诺把东西吃完。 “书诺,今天我要回t国了,下午的飞机。” 王书诺正在收拾桌面,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然后拿起饭盒往厨房走去。 “抱歉,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送你。” 肖楚良从她手里接过饭盒,仔细地洗了起来。 “我不在,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一样。” “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告诉我。” “梓迎不是继续留在宁城吗?你还怕她不跟你汇报?” “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回来。” “不用麻烦,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肖楚良只觉得心里发堵发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书诺将他送到门口,两人默默相对。 肖楚良眼角泛红,祈求般望向她。 “可以,可以最后一次抱抱你吗?” 不知道怎么的,王书诺顿感心酸和委屈,还有一丝不舍。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走近了几步,轻轻靠在肖楚良的怀里,平静又温柔地说:“再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希望你幸福。” 肖楚良趁机紧紧抱住她,过了许久才放开。 肖楚良前往机场的时候,王书诺正在家里静静地坐着。 她时而看着那个摄像头,时而看墙上的挂钟,脸色平静,但是无处安放的手透露出她的紧张和不安。 过了不久,她听见一阵敲门声。 王书诺定了定神,起身去开门。 门开后,韦益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了一瓶酒。 韦益城先是扫视了一轮房子,然后开始“中规中矩”地夸赞房子不错。 王书诺面带微笑地跟他客气了一番。 韦益城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将两只腿交叉放置在茶几上。 见王书诺皱起眉头,他又笑着摸出一只烟,然后吞云吐雾起来。 王书诺露出厌恶而无奈的表情,“不好意思,我这里不允许抽烟,请你把烟掐了。” 说完,她逐一把房里的窗户都打开。 韦益城收起笑容,“你跟我老婆一样矫情!” 他猛抽几口后,把烟蒂直接往茶几上的水果盘摁了摁。 “不过托你的福,我终于要离婚了,她昨天打电话过来,让我尽快回上海,办理离婚手续。” 王书诺盈盈一笑,将一杯水放在韦益城的面前。 “太遗憾了,那你背后岂不是没有后台了?” 韦益城俊脸面无表情,眼里闪着寒冰。 “你请我来这里,难道是为讽刺我?” “那倒不是,听说韦总准备回上海,我想着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把我们的恩怨了结了。” 韦益城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死死地盯住王书诺。 “你先是从我妈那里‘骗’走一百万,然后伙同范辛玉坑我产业,现在又害我离婚,你我这是死仇,化解?有那么容易?” 王书诺不急不恼,而是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被他弄脏的果盘。 “那一百万分手费是我应得的,也是你妈自愿给的,要说骗,主谋也是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她抬眼瞅了他一眼,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至于后来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你逼的。你害我弟受伤、吓唬我妈、搅黄我的婚姻,又给我下毒,每件事你都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过是做出反击而已,怪不了我!” “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数落的,既然想跟我谈和,得拿出诚意来。” “比如说?” 韦益城薄唇紧抿,目光锐利,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必须把我们q群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王书诺抿嘴一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的口吻跟你母亲一模一样,不过她的态度可比你好多了,低声下气的样子更能让我‘心疼’。” 韦益城面色愤怒,双手握成拳头,眼底燃起一团火苗,而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你tm什么意思?” 第227章 愤怒的施暴者 面对韦益城的质问,王书诺依然保持从容优雅的态度,嘴角微微上翘。 “意思就是,姜贵花向我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那天,你妈妈来找我讨要那笔钱。”王书诺顿了一下,笑着说,“她还是像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可是当我把你们狼群的聊天记录给她看后,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竟然肯屈尊降贵,蹲在我腿边,苦苦哀求我不要把你们那些肮脏的东西公布出去。从这一点上来看,她真是个好母亲。” 韦益城喘着粗气,眼睛里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几乎是吼着说:“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知不知她是我的底线?!” “我什么都没做呀。”她甜甜一笑,但是扬起的嘴角充满嘲弄,“我看她说得那么可怜,便答应暂时不把你们的丑事公开。” “可惜你没有听你妈妈的话,竟然雇人下毒害我,我只好把你这些聊天记录发给你上海的老婆。没想到她反应速度那么快,马上提出要跟你离婚。” 韦益城几乎是瞬间勃然大怒。 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跃而起,扑向王书诺。 他扑过来的时候,王书诺并没有躲避,所以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韦益城一只大手扼制住王书诺细长的脖子,并将她狠狠地推撞在一个角落。 “砰”的一声,王书诺觉得有些眩晕,几声咳嗽过后,脸上有了痛苦之色。 “韦益城,你这个疯子,你这样……咳咳咳,那就白白浪费姜贵花的苦心了!” “别再提我妈,听见了吗!” 韦益城手上的力度又加大几分,笑容很瘆人。 “王书诺,你不是很狂吗?继续啊!” 面色紫涨的王书诺不停地拍打那只冒着青筋的手臂,希望能缓解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韦益城,你有本事掐死我,要不然你明天那些丑事将引爆整个网络,幸运的话,你还会进监狱吃牢饭,死人渣!” 韦益城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所以立刻失去理智,满腔的怒气化为无法控制的力量,下了狠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王书诺立刻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她竭尽全力伸出手指,用力戳向韦益城的眼睛。 今天,他并没有戴那副金丝眼镜,所以一下子就被插中眼眶。 他顿觉一阵钻心的刺痛。 韦益城立刻放开王书诺,双手捂住双眼。 王书诺终于感到一身轻松。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软软地瘫软在地。 “m的,竟敢戳我眼睛,看我不杀了你!” 韦益城瞪着猩红的双眼,再次靠近王书诺,像拎小鸡一样,把还没缓过来的王书诺用力地摔出去。 在这过程中,王书诺尽量弓腰,双手着地,不让腹部受到任何撞击。 她的身体撞在茶几上,上面的东西全部“哗哗啦啦”往下摔,就连韦益城带来的那瓶酒,也被摔破,瓶里的酒流了一地。 这时,王书诺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 她奋力地爬过去想拿手机,却被韦益城抢先拿到,一把摔到墙上。 然后,他长腿一跨,扯住王书诺后脑勺的头发,用那个酒瓶子抵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害我什么都没有了,不弄死你算我怂!” 王书诺的眼泪“刷”地流下来,用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千万别伤我,我怀孕了。” “什么?!”韦益城愕然,手中的瓶子慢慢地放下来。 但很快,他再次用力拉扯她的头发,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咬着牙问:“谁的?不会是那个肖楚良的吧?” 见王书诺不说话,韦益城爆发一阵大笑,笑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我还发愁找不到机会向他报仇,没想到还留下个孽种替父还债。” 说完,韦益城再次将那个锋利的酒瓶子压在她脖子上。 一阵刺痛传来,王书诺觉得一股温热黏糊的液体从的脖子那里流入衣领内。 王书诺眸底闪过一丝凌厉,挥起手肘,使尽全力往后一击。 韦益城的鼻子顷刻喷出一股鲜血。 疼痛之时,他胡乱挥动酒瓶子,不经意间,把王书诺的手臂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一时之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王书诺顺势滚了一下,与韦益城拉开一段距离。 她慢慢站起来,瞥了一眼墙面上的摄像头,然后沿着墙面,一点一点地向旁边的卧室移动。 刚刚站稳的韦益城,擦了一下糊到嘴边的鼻血,竟然对着王书诺露出骇人的怪笑。 王书诺一个转身,闪进了卧室,并快速把房门关起来。 韦益城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房门已经从里面被反锁。 他咚咚地锤门,高声叫喊着让她赶紧把门打开。 王书诺并不理会他的威胁,而是冷静地把裙摆用力撕下来,将受伤的手臂紧紧绑住。 她将屋内的窗帘全部拉上,又从床底摸出一根木棍,然后蹑手蹑脚地躲在门边。 王书诺手持木棍,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底,喃喃自语。 “表演结束,来吧,浑蛋!” 几个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由于屋内光线很暗,闯进来的韦益城一时找不到王书诺的身影。 就在他左顾右盼的时候,后颈被人打了一棍。 韦益城捂着后颈单脚跪倒在地。 王书诺瞧准机会,又补了一棍子。 韦益城脸着地,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 王书诺却没有停止动作,而是跳到他身上,用刚才从裙子撕下来的布条将他脖子绕了几圈,然后双手往上用力一拉,将韦益城死死地勒住。 韦益城不甘心被控制,双手用力地扯住脖子上的布条,下肢和躯干不断地扭动,一心想把王书诺推落下来。 王书诺咬着银牙,双脚踩住他的两肩,然后用力往相反方向倾斜身体,利用体重将布条越勒越紧。 韦益城挣扎了几下,身体开始慢慢软下来。 但是她并不敢懈怠,继续保持力度勒住那布条。 就在韦益城即将昏厥时,卧室外传来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同时,还伴有焦灼的喊声。 王书诺愣神之时,得到松懈的韦益城趴在地上咳嗽起来。 “书诺,开门……书诺!” 竟然是肖楚良的声音! 王书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凝神静气地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咚”,又是一阵捶门声。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王书诺马上抽开布条,从韦益城的身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面跑去,还不忘痛苦大喊“救命!杀人了!” 第228章 最后的一击 王书诺的手刚摸到门边,便觉得头皮一紧,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她再次被韦益城攥住头发往回拉。 肖楚良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王书诺全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 她被韦益城勒住往房间里拉,双手无力地捶打脖子上那个粗壮的手臂,满眼的绝望和悲痛。 “韦益城,你放开她!” 肖楚良怒吼一声,挥拳直击韦益城的面门。 韦益城猝不及防,被人一拳打在眼眶上,瞬间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放开王书诺,捂着脸后退两步。 愤怒的肖楚良直扑在他身上,把人死死地压在身下,然后挥拳对着韦益城就是一顿猛打。 韦益城不甘就范,左闪右避的同时,也不忘对肖楚良进行反击。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滚作一团,扭打在一起。 王书诺一时之间愣怔地站在原地。 因为眼前那一幕,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多年前,肖楚良为了救她,不顾安危扑倒裴颢抢夺炸药包的情形。 一直被强制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王书诺的脑海和心房,包裹在心外的坚硬外壳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撞裂。 肖楚良虽然身体不便,但是由于一直在做康复健身,所以身体素质比韦益城好得多。 加上之前韦益城已经被王书诺打过两记闷棍、勒过脖子,所以反应速度慢了许多。 几个回合下来,韦益城明显落了下风。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他,只能任由肖楚良将无数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看到满脸是血的韦益城不再动弹,王书诺忽然清醒过来,抱住肖楚良那高高扬起的拳头喊道:“够了,别打了,别打了……” 对上王书诺那双充满担忧而焦灼的眼睛,肖楚良才算稍微冷静回魂。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眼眶盈满泪水,轻声叫唤:“书诺……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真的。” 在王书诺的搀扶下,肖楚良慢慢地站起来。 他心疼不已地抚了抚王书诺手上流血的手臂和脖子,然后不管不顾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突然,肖楚良觉得右腿有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腿部痛苦地呻吟着。 原来是清醒过来的韦益城,捡起之前那根木棍,对着肖楚良那条瘸的右腿狠狠地来了一击。 王书诺怒不可遏,抓起一把椅子,对着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的韦益城直接抡过去。 他两眼翻一翻,然后一头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警察和救护车到的时候,韦益城仍然昏迷不醒。 肖楚良和王书诺都被送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遗憾地告诉肖楚良,前两个月刚做过手术算是白做了,他的右腿可能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听到这话,王书诺担忧而歉疚地看了一眼满脸淡定的肖楚良。 “不要紧,大不了再做一次。” 然后他又紧张地问医生,“她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医生说王书诺是外伤,只需要消毒和上药,然后他又说腹中的孩子一切安好,没有受到任何冲击,还说这是个奇迹。 “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口太深,需要缝针。” 医生低着头写着诊断书,对王书诺说。 “要缝针?需要打麻药吗?” “一般人要的,但是你怀孕了……这个不好打。” “那我就不缝了。” “你这个伤口太深太大了,不缝针很难恢复,而且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王书诺低头想了一下说:“那就不打麻药,直接缝吧。” 医生抬起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能顶得住吗?” “没什么,受伤是我的家常便饭,顶得住。” 肖楚良心疼不已,“书诺,你……” 王书诺满脸不在乎,对他笑了笑。 等肖楚良交完所有的费用返回来时,发现王书诺正背对着病房门口打电话。 “丹丹,我已经把视频和文案发到你邮箱,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皮外伤。” “好,那我就等着看结果。” “丹丹,这件事了结,你欠我多年的人情也就还完,你也不要再念叨这件事了。” 王书诺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俏皮话,然后才笑着挂掉电话。 肖楚良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医生还没来?我找护士问问。” “不用了。”王书诺看了看那道翻着皮、周边黑血凝固的伤痕,淡淡地说:“护士们去准备了,先清洗、消毒,然后才能缝针。” 肖楚良看向王书诺的眼神十分复杂。 “你找文丹丹帮什么忙?” 王书诺疑惑地问道:“老大给你电话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 肖楚良说:“当时她说了很多,但我只听见她说韦益城去家里找你,有危险。” 原来,为了得到陈琴、文丹丹的支持和帮助,王书诺把自己要激怒韦益城,并逼他出手施暴自己的计划简单地跟她们说了。 事后,陈琴越想越觉得太危险,便马上打电话给肖楚良,让他赶紧回家“救人”。 听到这个消息,正前往机场的肖楚良立刻原路返回,并从家里找出温梓迎留下的钥匙打开王书诺的家。 “原来,这是你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这就是你要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肖楚良错愕地看着王书诺。 “我要给韦益城最后一击。”王书诺微微抬起头,清晰而坚定地说:“这次,我不仅要让他锒铛入狱,而且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臭名远扬。” 接着,王书诺告诉肖楚良,文丹丹是海角社区八卦娱乐板块的主编,通过她将那段视频放在全国有名的大型网络平台上,如果能引起广大网民的热烈讨论以及持续关注,韦益城就没有翻身的可能,而且相关部门也会给予重视并加快处理速度。 肖楚良的手微微发颤,“万一韦益城不上当,或者说网民的关注热度没有达到你要的效果,那怎么办?” “不会,我认识他二十年,太了解他的个性和雷点。”王书诺脸上覆上自信的笑容,“我相信丹丹的业务能力,而且安城富二代袭击怀孕的前女友,这样的题材绝对可以吸引网民的关注和讨论。” 见肖楚良沉着脸没有说话,王书诺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心机很可怕?” “王书诺,我真没想到你那么狠!” 王书诺冷冷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不狠,怎么清除韦益城这个疯子?” 第229章 微妙的变化 肖楚良愤怒之色再也掩饰不住,看向王书诺的眸底闪着晦涩不明的光,低沉暗哑的话语,有种压抑的心痛和无奈。 “那孩子呢?难道你想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听到这句话,王书诺再也没有之前的冷傲和得意。 她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上腹部,内疚和自责油然而生,但仍然倔强地为自己辩解。 “我练了那么多年的格斗和散打……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说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伤到宝宝。” “万一呢?你怎么会这样冲动和鲁莽!” 肖楚良满脸怒容,几乎是咬着牙,愤恨地吼出那句话。 王书诺愣住了,忽然觉得有种心惊胆战的后怕,背后有种凉意慢慢地向全身蔓延。 一心想做母亲,但为了引韦益城入套,自己却一时头脑发热,把孩子放置在那么危险的边缘,真是枉为人母! “对不起。” 轻声说完,王书诺低下头再也没说话,双手紧紧地护住腹部。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孩子。” 肖楚良说这句话时,语气又急又硬,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和体贴。 见王书诺脸色苍白,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肖楚良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调整好情绪后,他再次走到她身边,“或许这一切都应该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给他最后一击不是你,而是我。竞标失败后,韦益城孤注一掷,把所有的钱都投向了t国的非法项目。”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云淡风轻地说:“现在那边的政府正在查封他的赌场和俱乐部,也就是说,他的钱全部打了水漂,韦益城已经变得一无所有。” 王书诺睁大双眼,惊讶地问:“你干的?” “也不完全是,但至少我促成了这件事。” “这个局我谋划了许久。”肖楚良将她身上披挂的衣服拢了拢,“本来,我打算等他的钱和人都到t国的时候,再好好折腾他,没想到你这一通操作,钱是过去了,但人却被留在国内。” 王书诺嘴角扯了扯,冷哼一声说:“原来你才是最有心机的,太可怕了!” 肖楚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容未消。 王书诺心里一虚,将头扭到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这时,护士捧着一个托盘进来,说要给她清洗和消毒伤口,为缝针做准备。 看着托盘里摆满各种“工具”和药品,王书诺竟然有些发慌。 她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向肖楚良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肖楚良心里还有气,所以退后几步,冷冷地说:“你还怕疼?如果疼就喊出来!” 王书诺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直到全身放松下来。 “护士,我准备好了,来吧。” 那名护士笑着说,清洗伤口不会怎么样,但是待会缝针的时候才是最疼的。 护士的“实话实说”,让王书诺一脸苦相。 医生缝合前,王书诺闭着眼睛,将头转向另外一边。除了那只将受伤的胳膊,全身其他部位都绷得直直的,犹如正在等待上刑的犯人。 “医生,如果我感到疼,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也觉得难受?” 医生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叫她放松,忍耐一下。 站在一旁的肖楚良显然有些于心不忍,轻声提醒医生说:“待会麻烦您轻点,她怕疼。” 当肌肤被针线穿透的刺痛传来,紧闭双眼的王书诺还是忍不住猛吸几口气,抓住床沿的手指泛白。 听见一声叹息后,王书诺感觉到有一个身体靠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自己的后脑勺,轻轻把她的脸按压在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王书诺呆住了,但是随着一股熟悉的、有着阳光温度和味道的气息沁入鼻子,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和安全。 她鼻子一酸,将手从床沿移到肖楚良的腰间,并紧紧地抱住不放。 肖楚良心头一热,将一个手掌覆在她的脑袋,另外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她安慰和力量。 感受到怀中的人疼得时不时抖动,肖楚良的心一纠一纠地发颤,愈发将人抱得更紧。 等医生缝完针,王书诺背后全湿一片,泪水和汗水将肖楚良胸前的衣服印出一片水迹。 尽管如此,她全程愣是不叫喊一声。 走之前,医生不停地夸赞王书诺是一位坚强又伟大的母亲。 这让王书诺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瞥见肖楚良衣服上湿掉的那一片,王书诺很是内疚,态度好了不少。 “肖楚良,今天谢谢你。” 肖楚良正在认真地看着刚刚缝好的伤口,听她这样一说,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刚才……” 她没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他的衣服。 肖楚良低头一看,然后淡淡地说:“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王书诺哼了一声,心里有万般嫌弃:他干嘛老是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就在这时,肖楚良的手机响起来。 看了一眼后,肖楚良皱起眉头,脸色泛起凝重之色,“你妈妈的电话。” 王书诺忽然想起来,警察肯定通知家属,然而自己的手机被韦益城摔烂了,母亲找不到她,必定会找到“邻居”肖楚良。 王书诺再次抓住他的手,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麻烦再帮个忙,如果我妈妈问起,千万不要告诉她真相,而且说的时候绝对要往轻的说,绝对绝对不要吓着她。” 虽然脸上有种“早干嘛”的表情,但是肖楚良的心尖,犹如被一根羽毛轻轻抚过一般,痒痒的,有些颤巍巍。 自从他回来后,王书诺对他的态度冷漠又疏离,还时不时往他心上扎上几刀。 现在,王书诺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言行举止间,会无意中表现出娇憨而依赖的一面。 有那么一瞬间,肖楚良觉得又回到两人热恋时的样子。 他脸上一热,拍拍手腕上那只白皙的手,结结巴巴地说:“好……我会的,放……放心。” 见肖楚良低着头走出去,王书诺喃喃自语道:“奇怪,这个有什么好脸红的?” 正在收拾东西的护士露出羡慕的神情,“你老公对你是真的好。刚才缝针的时候,他心疼的呀,恨不得缝在自己身上。” 王书诺连忙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 “不、不、不!他不是我老公,绝对不是!” 小护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脸上的问号似乎在说:不是老公,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王书诺有些头昏脑涨,情急之中才讪讪地说:“不是还没结婚嘛,不能叫老公的。” 小护士这才一脸释然,笑眯眯地走出去。 王书诺有些垂头丧气,心里暗想:我有必要跟她解释吗? 这时,肖楚良匆忙走进来,“阿姨很生气,正在杀过来的路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第230章 母亲的痛心和执着 听说万玉娟正往医院里赶,王书诺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让母亲知道今天的“英雄事迹”,还看到自己挂彩的样子,她往后的日子将失去一半的“自由”和“洒脱”。 果然,万玉娟一见到伤痕累累的女儿,心痛得掉下泪来,对施暴者韦益城咒骂不已。 王书言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拄着拐杖要到隔壁的病房去找韦益城算账。 肖楚良连忙拦住了他,说那里有民警守着,等人醒过来后,就会马上被带到警察局问话。 看到王书言疑惑的表情,肖楚良只好说:“他这是故意伤害,肯定会进去一段时间,而且我还会请一个好律师,让他多待在监狱一段时间。” 说完,他又低声说:“其实,他被我们揍得不轻,特别是你姐最后那一凳子,直接把人敲晕了。” 王书言先是一惊,然后恨恨地说:“他什么时候出来,还要补上我这顿拳脚!” 万玉娟对着王书诺脖子和手上的伤口看了又看,摸又不敢摸,心疼之余又不停地责怪她心大。 “你说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放这样的一个疯子进家门,你怎么想的?啊!” 王书诺当然不敢告诉母亲是自己请人来的,所以装作委屈状,“他自己闯进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挡不住的。” 肖楚良低头挠了挠额头,不自然地轻咳几声。 然后,他就收到王书诺投来的一记具有浓厚警告意味的白眼。 “他闯进来你就报警,干嘛被他打成那样哦,那浑蛋下手真狠!” 万玉娟又开始哭起来,咬着牙打了她后背一掌。 王书诺龇牙咧嘴地喊起疼来。 肖楚良连忙过来拉住万玉娟,并温声劝慰。 “那浑蛋怎么还来找你,是不是你还跟他纠缠不清啊。” “没有,是他纠缠我,我没惹他。” “那他怎么找上门来,还把你打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扯不清的恩怨?” 王书诺低头掩面,无奈叹息:哎,这下真的说不清楚了! 万玉娟见女儿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气得又想打王书诺几巴掌,但是扬起的手掌半天都落不下来。 因为她正在考虑打哪里才不伤到女儿的伤口。 肖楚良连忙挡在王书诺前面。 “阿姨,别生气,打疼了书诺,您也跟着心疼。再说她现在怀着孕,万一打坏了……。” 怀孕?! 万玉娟、王书言和温梓迎都愣住了,所有的眼睛都射向王书诺。 “肖楚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书诺俏脸一红,冲着肖楚良大喊。 “原来你还没跟他们说,对不起。” 肖楚良有些尴尬地笑笑。 王书诺瞪着他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回过神后,万玉娟连忙问:“你怀孕了?是谁的?几个月了?” 见王书诺气鼓鼓地扭过头不回答,肖楚良只好说:“三个多月,是我的。” 王书诺想死的心都有了。 万玉娟转忧为喜,抚着胸口不停地念叨:“那就好,那就好,是你的就好。” 王书诺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肖楚良嚷道:“好什么好,这个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我自己的孩子。” 得,有人炸毛了,曾经熟悉的王书诺又回来了。 肖楚良跟王书言他们相视一笑,幸福的感觉萦绕心头。 处理好伤口后,王书诺就跟着万玉娟他们回家了。 在家里,怀孕并受伤的王书诺成为重点照顾对象,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就连弯腰捡东西都是勒令禁止的行为。 刚开始,王书诺觉得自己的行动“处处受限”不自由,最后觉得忤逆抱怨会换来母亲的数落,还不如就乖乖接受并享受比较妥当。 回家后的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王书诺被一通电话吵醒,原来是文丹丹。 在电话里,她兴奋地告诉王书诺,关于韦益诚殴打前女友的帖子已经火爆全网,网民们义愤填膺,纷纷谴责这位富二代的暴力行为,要求相关部门给予严惩。 王书诺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赶紧打开电脑。 随便点开一个新闻网站,她都能看到这个新闻。 王书诺又进入海角社区八卦论坛,发现关于她的那个帖子已经被置顶到首页,跟踪讨论的网民成百上千,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快速地增加。 帖子的标题取得非常抓眼球。 “无法无天!富二代入室殴打怀孕前女友,有图有真相!” 王书诺反复地读着标题,暗暗佩服文丹丹的业务水平。 再往下看,内容更是离奇劲爆,将事件的前因后果描绘得详尽又曲折,文章最后还有附有一段的视频,将韦益城的暴虐和残忍展现得淋漓尽致。 文丹丹,真有你的! 王书诺又忍不住称赞了她一句。 过不久,陈琴也打来电话,说《安城日报》大篇幅刊登了韦益城打人事件,并详细报道了韦氏家族从兴盛到没落的全过程,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而且这个热度估计会持续一段时间。 王书诺默默地关掉电脑,面带浅浅的笑容,“很好,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直接锤死那个渣男!” 这件事在网络上引爆后,公检法等相关部门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便加快了审讯和判决速度。 在警方问话的时候,王书诺还把韦益城偷拍床照、诱jian女孩以及强暴女性的视频、照片和q群中的对话呈给警方,以此来证明韦益城主要是因为这些东西而对自己施暴。 三个月后,韦益城数罪并罚,被法院判处十一年有期徒刑。 判决书下来后,妻子火速与他办理了离婚手续,并拿到了儿子的抚养权,以及其在上海公司的掌控权。 一夜之间,韦益城不仅失去人身自由,多年经营和积累的财产也蒸发殆尽。 韦益城众叛亲离,所有的亲戚朋友恨不得跟他撇清所有的关系,除了姜贵花以外。 在审判期间,姜贵花多次找到王书诺,希望可以给予经济赔偿取得她的谅解,从而减轻韦益城的刑期。 然而,王书诺并未答应。 判决下来后,姜贵花便生出怨念,每天都跑到王书诺居住的小区进行谩骂,让王书诺一家烦不胜烦。 后来,肖楚良请马远森亲自出马,把姜贵花带到警局,以在监狱服刑的韦益城为突破口,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地吓唬一通才算结束。 第231章 避走他国 除了姜贵花,王书诺还面临一个更大更闹心的困境,那就是来自全国各地媒体的采访要求,以及亲戚朋友们的“关心”和“问候”。 王书诺全都拒绝了记者们采访要求,也不接受熟人们的“拜访”。 然而记者们并没有放弃,整天蹲守在小区附近,甚至通过她的导师莫教授,劝她勇敢地面对公众的询问。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书诺就算躲在家里不出门,也无法摆脱来自舆论方面的“反噬”。 不用说出去工作,就连想去医院产检,她都会跟那些记者们打好久的游击战。 王书诺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肖楚良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 经过认真考虑,他提出要带王书诺暂时离开宁城,前往t国躲避一阵子。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除了王书诺,所有人都认为是个好主意。 她抱着一碗李子,咔嘣咔嘣地咬着,面不改色。 “我觉得没必要走,只要这阵风头过去,他们就散了。” 王书言看她吃得欢,就伸手去取了两个李子,一个放温梓迎嘴里,另外一个自己吃了。 刚咬一口,两人都皱着眉头吐出来,直喊“酸死人了!” “姐,你还是走吧。”王书言喝了一口饮料冲冲嘴巴,“看那阵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等孩子出来,他们还得守着你。” 万玉娟满脸担忧,拉着女儿的手说:“阿言说得对,只有你走了,这件事才算慢慢过去。” 王书诺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如果“临阵脱逃”,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虽然有些事情自己确实做得不地道。 “我走了,公司怎么办?几百号人等着我养呢。” 温梓迎歪着脑袋认真地说:“姐姐,你在家的这段时间,公司都在正常运营呀,大不了我回公司帮你看着。” 自从被韦益城“袭击”后,王书诺就成了姜贵花和记者们围堵的对象,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躲在家里休息。 所幸之前提拔和重用的人都很给力,即使她不在公司坐镇,手下们也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什么重要事项,他们通过电话请示王书诺就可以解决。 “对,姐,我现在不需要梓迎在身边照顾,她可以回公司上班。” 公司不过是王书诺的借口,现在听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拆台,她气得频频向他们瞪眼。 但是王书言和温梓迎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两人像二人转一样继续说。 无奈之下,王书诺只好说:“就算走也没必要跑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随便找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我要照顾阿言,又要照看你那两栋楼,我走不开。”万玉娟看向女儿明显突起的肚子,“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又温声软语地对王书诺说:“阿良是个妥帖的人,有他在你身边照顾,我就不用担惊受怕。” 王书诺嘟嘟囔囔地说:“万一我在国外被他卖了,你们到哪里哭去?” 万玉娟听见了,气得想扭她两把,但是又下不了手。 哭笑不得的肖楚良无可奈何地说:“你是我孩子的妈妈,把你卖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肖楚良继而转头对万玉娟说:“阿姨,我可以保证,书诺到了t国,绝对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服务、最安全最舒适的生活环境,她可以在那里安安心心地养身体。” 听见王书诺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原本已经晴空万里的万玉娟再次沉下脸来。 “再不听劝,你干脆就跟我们断绝关系吧!” 王书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有那么严重吗?还要断绝关系?” 万玉娟默默地流出眼泪,悲切地说:“你主意太大,做事莽撞不瞻前顾后,我们一天天担惊受怕不说,还要面对你带来的各种麻烦。只要你跟我们没关系,那些东西就没有了,我们就解放了。” 说完,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王书言怀孕受伤、自己受到亲戚朋友嘲笑和质疑的困境。 王书诺知道母亲是在说气话,但是一想到这段时间,母亲和弟弟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她就自责和内疚不已,所以情急之下,就答应了万玉娟的要求:跟着肖楚良前往t国“躲避”一段时间。 半个月后,王书诺和肖楚良登上了去t国的飞机。 两人坐的是头等舱。 虽然有空姐贴心服务,但是肖楚良似乎更愿意亲力亲为。 他一会儿问王书诺冷不冷,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坐得舒不舒服?需不需要调整座椅? …… 王书诺再次觉得,肖楚良真是啰嗦又琐碎,比自己的母亲更胜一筹。 为了让他“安静”下来,不打扰到其他乘客,王书诺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不一会儿,王书诺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张温暖的毯子。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肖楚良,想跟他说不用做得那么“周全”。 可是对上他那双充满笑意和温柔的星眸,王书诺却又说不出来,反而有些失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肖楚良将她身上滑落下来的毯子往上拉,声音低沉又温和。 回过神的王书诺张了张嘴,最后却说了一声谢谢。 “肖楚良,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什么蓄谋已久?” “你把我带出来,是不是早就跟我妈商量好的?” 肖楚良微微一怔,心想: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之前,脑海里冒出要带王书诺离开宁城的想法时,他马上找到万玉娟。 “阿姨,我想带书诺走。现在这个环境,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万玉娟有些为难,“阿诺的性情跟以前很不一样,你确定还要带她走?” “她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变成那样我有一定的责任。” 肖楚良真诚且正色道:“自始至终,我对书诺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之前我出了意外,不得不忍痛放手,现在我好了,韦益城也不再是威胁,所以我想带着书诺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阿姨,我从小就失去母亲,也不知道什么是父爱,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重蹈覆辙,孩子应该生活在一个正常完整的家庭。” 听完这些话,万玉娟被感动了,擦着眼泪点点头,还说会想尽一切办法劝说王书诺跟他走。 尽管如此,肖楚良还是不肯承认。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书诺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姿势,侧身背对着肖楚良。 “没有用的,你我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可以参考我和刘川风,其他就没有别的了。” “那就麻烦了,因为我的取向很正统,不喜欢男的。” 王书诺的嘴角慢慢上扬,决定不再说话,抓紧时间好好睡上一觉。 肖楚良又仔细地帮她把毯子盖好,然后自己也调整座椅躺下来。 看着一旁静静休息的王书诺,肖楚良感慨万千:但愿这次旅程,可以重新敲开她的心。 第232章 贴心呵护 t国是一个热带国家,一年四季只分旱季和雨季,大部分时间都是阳光明媚的天气。 王书诺很不喜欢宁城冬天的阴雨天气,所以每年过年放假期间,她总喜欢飞到周边国家的海岛度假晒太阳。 而t国,王书诺就来了三次。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飞机降落t国首都机场到办理入关手续,王书诺都享受到了最好的、最周到、最快捷的服务。 她不用拉行李、不用排队、不用填各种看不懂的表格,因为跟着肖楚良走vip通道,一切都不用自己操心。 从机场出来,已经有一个皮肤黝黑却长相精神的当地小伙,开着一辆扎眼的豪车等在路边。 他叫阿卡,是肖楚良的司机兼保镖。 见到肖楚良和王书诺走出来,阿卡马上跑过去,恭敬地弯腰问好,并麻利地接过接行李放到车的后备箱。 豪车载着肖楚良和王书诺往市中心驶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肖楚良的住处—一处环境宁静优美、周边豪宅云集的住宅。 房屋古香古色,非常具有当地特色。院子很大,种满各种热带水果和奇花异草,一片草坪上还悠闲地漫步着天鹅、孔雀、梅花鹿等动物。 王书诺一走进去,就对房子的构造和院子的环境赞不绝口,忍不住对肖楚良开起了玩笑。 “你在这里有这样的豪宅,干嘛想不开回国呀?是我的话,住上一辈子都住不厌倦。” 肖楚良勾唇笑了笑,“房子是胡爷爷留下的,我不过是暂住的客人。再说,你又不在这里,有什么好住的。” 王书诺撇着嘴,喃喃地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行李被阿卡拿走后,很快又跑出来两位女佣。 一位比较年长,叫落姨,另外一位叫妮娜,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们同样态度亲和恭敬,非常礼貌地引着王书诺走回屋里。 整栋房子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宽大的客厅和厨房,第二层是五间卧室,第三层是肖楚良办公和休闲之地。 肖楚良用当地的语言嘱咐女佣几句后,便带着王书诺来到二层的房间。 那是一间面朝花园的大房间,装修和装饰都很有东南亚特色,所以王书诺一眼就非常喜欢,美丽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肖楚良坐在床前的一个藤椅上,轻声问:“这是我临时让他们布置的,喜欢吗?” 王书诺嘴角的两个酒窝愈加明显,“很喜欢,谢谢你。” 肖楚良眉头紧了紧,“其实,你……不用跟我这样客气。” 这时,女佣落姨抱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并按照肖楚良的吩咐,放在一个铺着软席的椅子前面。 肖楚良拉着王书诺,并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他有些吃力地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 木桶里冒着袅袅白雾、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热水。 “坐那么久的飞机,泡泡脚会舒服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想帮王书诺脱鞋子。 落姨脸色一变,立刻奔过来想帮忙,却被肖楚良拦住了。 他说了几句本地话,落姨涨红着脸走出去了,关门前还不忘看了王书诺好几眼。 见到落姨落荒而逃,王书诺也觉得这样不妥。 之前到t国旅游,她做过很多攻略,知道t国的女性地位不是很高,照顾服侍丈夫是她们的日常。 “不用,我自己来。” 说着,王书诺的脚趾相互搓着,想把鞋子脱掉。但是两只脚水肿得太厉害了,根本脱不下来。 王书诺稍稍弯腰,想用手去解开鞋带子,但是被突起的肚子卡住,根本够不着。 看她笨拙又着急的样子,肖楚良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将王书诺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帮她把鞋子脱下。 “怎么肿成这样子。”他心疼地叹了一声,然后把那两只像猪蹄的脚放进热腾腾的药汤里。 一阵战栗的舒服感传遍全身,同时有一种异样感让王书诺面红耳赤。 原来肖楚良在帮她洗脚,那双温暖的大手正在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脚底和脚背。 王书诺感觉到浑身爬满了蚂蚁,所以将脚收到桶边。 “你不用帮我按摩,我怕痒,我自己泡一会儿就好了。” 肖楚良也不勉强,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去洗手后才出来。 “那你先泡着,我去看看他们准备好茶点没有?” 王书诺点点头,对他报以感激的微笑。 肖楚良下去的时候,正好有手下打电话过来请示工作上的事情。 当他捧着香茶、点心和水果走进王书诺的房间,发现她已经歪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头上还冒着细汗,那双被药水泡得通红的脚就搁在桶里。 帮她擦干双脚后,肖楚良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或许是太累太放松了,睡觉一向警醒的王书诺只是睁开双眼看了肖楚良一眼,然后倒头又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王书诺醒过来时,窗外已经霞光一片。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就走下楼。 坐在楼梯间,王书诺头靠在栏杆上看向厨房。 此时,肖楚良正在忙着做菜,妮娜正站在旁边认真地听他说着什么,还不住地点头。 看到肖楚良专注的样子,王书诺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多年前,他下厨为自己做饭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忖道:难道是怀孕容易感性的原因,最近总是想起许多过去的事情,特别是跟肖楚良在一起的情形。 妮娜一抬眼,不经意间发现发愣的王书诺。 她立刻满脸笑容,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句:“太太好!” 这个称呼让王书诺彻底清醒了。 “错了,千万别叫我‘太太’。”王书诺站起来走进厨房,粲然一笑,“叫我书诺或者王女士都可以。” 女佣似乎听不懂,很为难地看着肖楚良。 “you can call me miss wang, thank you.” 王书诺知道女佣们听得懂英语,所以就说了这一句。 “英语说得不错!” 肖楚良将做好的凉菜,夹几根递到她的嘴边。 王书诺随手拿起一个小碗,示意他放在碗里,“小菜一碟,我考过英语六级,偶尔也出国,基本的交流都会。” “其实她们也会点中文,不过你来了,我得让她们多加学习。” “没必要,我又待不了多久。”王书诺将凉菜放嘴里嚼起来,两眼顿时放光,“唔,好吃,我现在就喜欢吃酸甜的东西。” 听见王书诺说不会在这里长住,肖楚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是看到她吃得那么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心情又变得晴朗起来。 第233章 我们的孩子 肖楚良回到t国后,就变得异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去处理积压下来的各种事务。 但是一日三餐,他还是亲自下厨做给王书诺。 当王书诺表示不用那么麻烦时,肖楚良却一脸认真地说:“中餐她们做得不地道,万一你吃不习惯偷偷跑回国,那我怎么办?” 见她一时愣住反应不过来,他温柔一笑说:“别担心,我正在特训她们,等她们出师我就不做了。” “你的厨艺那么好,她们那么容易出师?” 肖楚良笑笑不回答,继续把青菜炒得十分欢快。 又过了两天,在肖楚良的陪同下,王书诺前往当地一家最有名、最权威的私人医院进行产检。 在与国内的检查不同,t国这家医院的b超的显示屏是挂在天花板上,医生和孩子的父母都可以看到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当孩子的轮廓显示出来,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地响起时,王书诺满心欢喜和幸福,满面笑容地看着肚子里的宝宝动来动去。 忽然,王书诺觉得自己手被紧紧地攥在一双温暖又有点湿润的手掌里。 她扭头一看,竟然发现肖楚良眼眶盈泪,激动又紧张地盯着显示器。 “这是我们的孩子,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低柔哽咽,又有些语无伦次。 呃,他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之前在国内,肖楚良五次三番想陪王书诺去产检,都被她断然拒绝。 王书诺无奈地劝说自己:确实是父子(女)俩人之间的首次见面,还是不要在意他的“幼稚”行为。 肖楚良一边看着显示屏,一边认真且客气地跟医生交流,最后说着说着,他激动地看着王书诺,将她的手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胸口。 王书诺几次三番地想挣脱都没办法。 更让她无语的是,医生讲的是t国话,叽里咕噜的,什么都听不懂。 回去的时候,肖楚良一直攥着那张b超照片不放,噙着微笑看了又看,永远看不够一样。 “医生说,宝宝很漂亮,也很健康。他喜欢手舞足蹈,将来一定是个淘气包。” 王书诺接过照片,脸上也满是平和、欣喜的笑容。 她温柔地说:“宝宝经常踢我,真是好动得不行。” “书诺,下次宝宝踢你的时候,能否让我听一下,感受一下?” 看着肖楚良充满期待的眼神,她不好直接拒绝,而是说:“看你运气,ta一般是在白天踢得厉害。” 他笑了一下,然后俯下头,将脑袋贴在王书诺的肚子上,“宝贝,妈妈很辛苦,你可要乖一点,要不然爸爸可要打你屁屁。” 王书诺又被肖楚良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怔住了,将双手微微举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肖楚良直起身体,见她表情很不自然,便问道:“你希望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王书诺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男孩。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想要个女儿。”王书诺将目光移向车窗外,“如果我生的是男孩,你就不会跟我抢了。” 肖楚良没想到王书诺会说出这样的理由,刚才为人父的喜悦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肖楚良,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抢。” 王书诺一双明眸流露出恳求和真诚。 但这样的眼神让肖楚良很是受伤。 “书诺,你怎么会这样想,你……难道不想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王书诺轻抚着腹部,默不作声。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韦益城也成为过去式,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障碍?” 感觉到两人之间谈话的氛围有些伤感,王书诺便故作轻松状,开玩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心缺了一个角,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谁跟我谈情谁倒霉。” 肖楚良无奈地看了一眼王书诺,然后扭头看向一边也没再说话。 “肖楚良,你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一枚,只要你张开双臂,成百上千的年轻女孩都会扑过来,你何必揪着我这个心里不健康的老女人不放呢?” 面对王书诺的打趣,肖楚良脸上尽是肃穆而严肃。 “因为你是王书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肖楚良又强行将王书诺的手攥在手中,“你现在是我孩子的母亲,这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除非我死了。” 听着曾经听过的“情话”,王书诺的心湖微微起了一点点波澜。 忽然,一片湛蓝的海面出现在车窗外。 王书诺惊喜地喊道:“是大海,没想到这个城市也有那么干净漂亮的海边。” 肖楚良一扫之前的郁闷,赶忙叫阿卡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来。 沙滩很干净,但是人也不少,不同肤色的游客在平坦洁白的沙滩上嬉戏玩耍。 王书诺赤着脚,慢悠悠地漫步在海边,清凉的海风将她的心吹出一朵朵浪花。 肖楚良帮她提着东西,紧紧地陪伴着她左右,时不时还要挡住相互追逐、横冲直撞的小孩子。 王书诺走累了,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她遥遥地望着那片一望无垠的大海,倾听着一阵阵海浪声,情不自禁地说:“如果晚上能枕着海浪的声音入睡,那该多好。” 肖楚良满眼笑意,“这有什么难,等忙完手头的工作,我带你去岛上住一段时间。” “岛上?哪座岛?我听妮娜说,附近的岛屿很多,不过大多是私人岛屿,普通游客无法登陆。” 妮娜的中文说得比较好,人又比较开朗活泼,所以跟王书诺聊得比较多。 肖楚良将手上的纱巾披在她身上,轻描淡写地说:“对,不过我们可以去自己家的岛屿度假。” 哇,他是土豪! 王书诺惊得张大嘴巴。 就在这时,一个飞盘携带着风呼啸着朝着两人飞来,而且直冲王书诺右边的脑袋。 她不慌不忙,刚抬手想要接住,一个手臂率先伸过来,“啪”的一声,肖楚良稳稳地抓住了那只飞盘。 不远处,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男子挥动着手臂,大声吆喝着叫肖楚良把飞盘丢过来。 肖楚良阴沉着脸站起来,用英语向白人男子喊了几句,意思是让他们小心点,而且想要飞盘,首先要跟她道歉。 那个男人不屑地耸耸肩,转头跟着伙伴说着什么,然后那些白人哄堂大笑起来。 肖楚良手腕一甩,飞盘直接往海里飞去,并随着海浪越飘越远。 那名白人男子凶神恶煞地向他们走过来。 第234章 我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见那白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王书诺一时忘记自己是孕妇的身份,竟然下意识地往前走一步,想来个正面迎击。 肖楚良蹙起眉头看着王书诺,并果断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镇定自若,快速往旁边扫了一眼,然后站直身体站在原地不动。 王书诺被他死死地护住身后,着急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白人。 就在那人即将冲到肖楚良面前时,一个矫健而灵活的人影跳跃过来,一脚踹在白人男子的脸上。 没有任何防备的白人男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像一座山那样,轰然倒在沙滩上,那张印着红色脚印的脸直插到沙堆里起不来。 见伙伴被打倒,另外几个白人大喊着围过来。 刚才飞身一脚的是阿卡,他曾经在特种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身手敏捷,出手果断。 见几个白人围过来,他也不露怯,而是摆出了要打架的阵势。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并不把阿卡放在眼里,像猫抓老鼠似地扑过来。 没想到人还没过来,却被阿卡三拳两脚打趴下,这下谁都不敢动手了。 “哎,那是传说中的泰拳,太帅了!”王书诺兴奋地摇着肖楚良的胳膊,“真没想到你这位司机身手那么好,我得跟他学学。” 肖楚良知道王书诺学武的瘾又上来了,赶紧拥住她往路边的车走去。 “哎呀,事情还没完,我们怎么能走?” “王书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还想参与斗殴?要不要我今晚跟阿姨汇报一下?”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彻底把王书诺要看热闹的心思全都打跑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眷恋”之情。 那两个被打趴的白人被人抬到一边,捂着被打花的脸哼哼个不停。 有几个当地的警察已经到了,阿卡一边向警察说着什么一边用手指了指往回走的肖楚良。 把王书诺护送进车后,肖楚良站在车外往海滩看了一会儿。 见阿卡跟着警察走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看到肖楚良稍显严峻的表情,王书诺隐隐有些担忧。 挂完电话,肖楚良就上车,并坐在司机的位置。 “书诺,我们先回家,阿卡要去处理一些事。” “是不是事情闹大了?阿卡没事吧?” 肖楚良一边娴熟地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说:“小事一桩,不用担心,阿卡可以处理好。”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会不会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不好收场?” 肖楚良发出爽朗的笑声。 “那些欧美人不是强龙,他们得罪了我确实不好收场。” 王书诺不屑地撇撇嘴,轻轻哼笑两声。 “你不相信?刚才我给这个片区的警察署长打电话,跟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会帮我处理好这件事。” “说得你好像是这里的地头蛇一样。” “嗯,我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王书诺将视线从车外的风景移到前方,怔怔地看着正在开车的肖楚良。 “生活在这里的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多结交朋友,要不然韦益城在这里的赌场和俱乐部也不可能那么顺利被一锅端。” 王书诺这下相信肖楚良的话了,怯生生地问:“那,我还能回去吗?” 他通过后视镜,对王书诺绽放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回到家后,肖楚良还是像往常一样,下厨为王书诺准备晚餐。 可是刚做到一半,屋内的电话铃响了—是找肖楚良的。 挂完电话,他有些愧疚地对王书诺说,今晚要出去应酬,不能陪她吃饭了。 他又仔细吩咐妮娜,要按照之前教的方式做菜,然后换上衣服走了。 看着肖楚良步履匆忙的样子,王书诺问妮娜,以前他是不是经常出去应酬。 妮娜告诉她,肖楚良很少在家,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公司,就是去会见当地有名望的人。 “他就算在家里,也绝对不会靠近厨房,就连大小姐和小小姐在,先生也不做饭。” 妮娜口中的两位“小姐”是胡静娴和她的女儿。 她压低声音又说:“王小姐,实话跟你说,其实我们很怕先生,因为他总是不笑,能让他开心的只有您和小小姐。” 在王书诺的印象中,肖楚良对人谦和,喜欢笑,脾气不急不躁的,怎么在她们眼里,却是“不苟言笑”? “肖先生脾气不好吗?” “nono!不是不好,是忧愁,不幸福的样子。” 妮娜还想继续说,但是落姨正好走了进来。 落姨虎着脸,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妮娜伸伸舌头,闭嘴干活了。 吃过晚饭,王书诺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散步,然后帮妮娜投喂那些小动物。 洗漱完毕,王书诺会通过视频,跟万玉娟和王书言聊上几句,最后又跟梓迎了解公司的情况。 晚上十点的时候,妮娜准时将泡脚的热水端到王书诺的房间。 王书诺喜欢一边泡脚,一边听着舒缓的音乐。 可是一组音乐快要放完了,热水也换了好几轮,肖楚良还是没回来。 她有好几次拿出手机,想给肖楚良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 就在她忍不住瞌睡虫来袭,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王书诺感觉到有人正把她手里的书抽走。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肖楚良。 他正弯着腰,轻轻地帮她把被子盖好。 见王书诺醒过来了,肖楚良便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她。 “吵到你了?” 王书诺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慵懒。 “没有,我正好也想起来,有点口渴。” 肖楚良脸色通红,说话间有酒味喷出,所以王书诺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出去拿了一杯水回来。 王书诺喝了一小口,肖楚良接过去就自己喝了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拧起了眉毛。 呃,他干嘛这样不避嫌? “太晚了,你继续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 王书诺打了个哈欠后问:“明天有什么可忙的?” “明天我要带你上岛,让你每天晚上枕着海浪入睡。” 王书诺笑着说:“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竟然当真了。” “那当然,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看着肖楚良灼灼的眼神,王书诺觉得还是继续睡觉为妙,所以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说:“晚安,明天见。” 肖楚良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说了一声“晚安”后才关灯走出去。 第235章 思诺岛 第二天,王书诺稍微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跟着肖楚良前往码头。这次,女佣妮娜也跟着过去。 肖楚良的私人游艇早等在码头。司机兼保镖阿卡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王书诺登上那艘游艇时,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见到沉默的阿卡,王书诺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她对他的身手赞不绝口,详细打听他的泰拳从哪里学来的,还问他难不难学。 王书诺的热情让阿卡十分拘谨,黝黑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红光。 “阿卡,我学搏击和散打也有好几年了,我对泰拳特别感兴趣,你能不能教教我?” 阿卡虽然是本地的华人,但是中文说得不是很好。 面对王书诺连珠炮式的提问,他有些应付不来,所以一直憨笑着。 不过听懂她想学狠辣的泰拳,阿卡终于忍不住连连摆手,躲闪的眼神不住地往王书诺隆起的肚子看。 “行了书诺,你不要再吓他了,他是个善良的老实人。”肖楚良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为阿卡解围。 看着阿卡红着脸仓皇逃离,王书诺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真是个老实孩子,他以前真是特种兵?” 肖楚良摇摇头,笑而不语。 游艇开了半个小时后,妮娜就兴奋地对王书诺喊:“到了,到了,肖先生的岛。” 王书诺顺着妮娜的手指,确实看到一座绿色的岛屿出现在眼前。 王书诺先是赞叹一番,然后转头问肖楚良:“肖岛主,你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外国人能买吗?我也想买一个。” 肖楚良低头笑了一下,“可以买,不过你得努力赚钱,赚很多钱。” 王书诺干脆地说:“那没问题,赚钱是我的终身目标。生命不已,赚钱不止。” “财迷。” 王书诺嗤笑,没心没肺地说:“必须的,我又不能像你一样,天上掉下来这样一笔财富。” “你以为我想要这样的东西?”肖楚良的心里隐隐作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选择待在你身边,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 王书诺哑然,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有点大。 见她面露尴尬之色,肖楚良又淡淡地说:“买下来又能怎么样,无人分享,总觉得没多少意思。”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书诺。 王书诺什么都没说,而是继续放眼望向那座岛。 岛屿越来越近,洁白柔软的沙滩清晰可见,就连岛上的建筑物都一览无遗。 “好漂亮的岛屿,你给它取什么名字?” 王书诺笑吟吟地问肖楚良。 “思诺岛。”肖楚良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后,又轻轻地说,“思念的思,王书诺的诺。” 王书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似乎听见包裹着那颗心外面的冰霜好似坍塌了一角。 当游艇靠岸,早已经有几个人等在木质栈道的码头。 肖楚良小心翼翼地扶着王书诺下了船,然后满脸微笑地看着她开心放松的样子。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赚钱,赚很多钱,将来我也要当岛主。” 王书诺兴奋得脸色发光,说得无比坚定。 “干嘛还要等到将来,你想当我把它划归你名下就可以。” “肖岛主好大方,不过还是自己赚钱自己买才有成就感。” 肖楚良笑着点点头。 多年前,肖楚良买下这座岛后,就开始对岛屿进行改造和建设,先后在上面建设了一栋大别墅和一整套完善的配套设施,如今已经成为度假休闲的最佳去处。 王书诺原本就很喜欢去海岛度假,更何况这个岛还是无人打扰、可以独享整片空间的私人海岛。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快,跟肖楚良相处起来也没有那么拧巴和警惕。 白天,两人各自待在自己房间遥控处理公司的事务,晚上吃过饭,两人就一起到海边散散步,吹海风,或者坐着游艇去海钓,看海上日落。 王书诺和肖楚良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笑容和欢喜。 住了三天,肖楚良要回城里办事,他问王书诺要不要跟一起走。 王书诺舒服地半躺在沙滩凉亭下,清晨的凉风习习吹过,令她心旷神怡。 “肖董,我就不去了,我得抓紧时间在这里放松度假,等我回国后,就没这个待遇了。” 肖楚良无奈地笑笑,“那好,办完事我就回来陪你。” “不用了,您忙您的去,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挺逍遥自在的,你就让我当几天名誉岛主吧。” 看着王书诺露出浅浅的两个酒窝,肖楚良忍住了捏她俏脸的冲动。 临走前,肖楚良千叮嘱万嘱咐妮娜,不要让王书诺吃太多凉的东西。 他还把阿卡留在岛内,让他负责安全保障工作。 “我不在,你不要想着逼阿卡教你泰拳,除非你想让他丢工作。” 王书诺狠狠地瞪了肖楚良一眼,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法西斯!” 肖楚良离开的那两天,王书诺从早到晚都时不时接到他的查岗微信,不是问她吃了什么,就是问她在做什么,还问她孩子有没有不老实。 总之就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问候。 然而王书诺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肖楚良真是婆妈啰嗦得更加厉害。 有时候觉得烦了,王书诺干脆把手机丢在房间,自己沿着岛屿慢慢走,去探索岛上的其他地方。 见王书诺长时间不搭理自己,着急的肖楚良只好打电话给妮娜和阿卡,让他们看看王书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肖楚良,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竟然还让人跟着我。” 听到她在电话里不停地抱怨,肖楚良笑着解释:“你现在大着肚子,我就怕你乱跑,岛上也有不少凶猛的野生动物,千万不要走太远。”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忙你的,真的不用理我,你就当我不存在。” 肖楚良苦笑着反问道:“我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王书诺又说了几句话,就火急火燎要挂电话。 肖楚良对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发呆,最后一笑了之。 韦益城掀起的风波平息后,王书诺对肖楚良不再表现出强烈的排斥感。 特别是来到t国后,肖楚良细心周到的关心和照顾,还是换来了王书诺的友好与感激,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当肖楚良想进一步亲近时,王书诺总是采取回避的态度,避之不及。 这让他既无奈又烦恼。 第236章 天使女孩 办完事情后,肖楚良迫不及待地返回思诺岛。 为了给王书诺一个惊喜,他登岛的时候并没有事先通知她。 王书诺从海边散步回来,远远就听见别墅内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正在纳闷之时,忽然从屋内飞奔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冲到王书诺面前,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并脆生生地向屋内喊道:“爹地,爹地,是不是她回来了?” “爹地?” 王书诺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小女孩。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才认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肖楚良办公桌上照片中的小女孩。 按照之前肖楚良说的,小女孩是胡稀同的孙女,胡静娴的女儿,从小就在肖楚良身边长大。 小女孩笑起来非常漂亮和可爱,红红的脸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又脆又亮。 “诺诺,你又在乱喊。”肖楚良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温柔地对着王书诺笑。 “诺诺?”王书诺脸上的每个角落都写满了问号。 小女孩轻轻摇晃王书诺的手,“对呀,我小名叫诺诺,大名叫胡沐淇,今年六岁了。” 王书诺顿时被小姑娘的天真可爱吸引住了。 她稍稍弯下腰,装出很惊喜的样子说:“哎呀,那真是太巧了,我的小名叫阿诺,名字跟你差不多。” 小姑娘听了高兴地拍起手来,“爹地,你帮我取的小名,竟然和这位姐姐相似。” 面对王书诺投射过来探究的目光,肖楚良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姐姐,我们进去吧。” 诺诺似乎很喜欢王书诺,所以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经过肖楚良身边时,王书诺打趣他说:“肖董,你女儿果然聪明又漂亮,让人羡慕。” 肖楚良一时接不上话,只好尴尬地笑着说“谢谢。” 诺诺活泼开朗,爱唱跳。她的到来,让别墅热闹了不少。 因为她不仅喜欢说个不停,还总想把在学校中学到的各种技能展示给大家看。 诺诺在市里的一所贵族学校寄宿读书,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 这段时间,正好碰上当地一个盛大的庆祝活动,学校放假十天,所以肖楚良把诺诺带到岛上度假,顺便也让她跟王书诺认识一下。 到了晚上,肖楚良把诺诺哄睡着后,端了一杯热牛奶来到王书诺的房间。 王书诺刚刚跟家里人通完电话,正打算洗漱后躺在床上。 见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自己笑,肖楚良问她笑什么。 “你真的很称职,诺诺有你这样的‘父亲’非常幸运。” 肖楚良把视线落在王书诺高高隆起的腹部,“现在和将来,我都会是称职的父亲。” 王书诺决定收起打趣他的想法,正色问:“诺诺的妈妈多久没回来了?” “超过半年,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住不上一个星期又走了。” 停顿了一下,肖楚良又说:“每次她都是偷偷走的,刚开始诺诺找不到妈妈都会哭上好久,渐渐地就习惯了。” 王书诺忽然很心疼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 “幸亏还有你照顾她。” “可我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更无法给予她最想要的母爱。” 王书诺心酸难过地低下头,嗫嚅道:“难怪我今天给她讲故事的时候,问我能不能当她的妈妈。” “每个孩子都希望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肖楚良慢慢地靠近王书诺,将手掌轻轻抚上其腹部,“我妈去世得早,相当于没父亲,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 肖楚良没再继续说下去。 自己何尝不想让孩子生长在一个正常完整的家庭,可是王书诺总觉得心里还有一道坎过不去,但具体是什么“坎”,自己也说不清楚。 “肖楚良,我现在想的是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好,我明白。”肖楚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肖楚良又坐着游艇离开了。 临走前,他说会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好,然后赶回来一起吃晚饭。 王书诺觉得这样太辛苦,就跟他说,如果工作忙的话,就不用上岛,她会好好帮他照看诺诺。 肖楚良一边换衣服,一边很自然地说,自己一天看不到她和孩子就心慌,所以还是会回来。 王书诺拉着诺诺,心情复杂地目送肖楚良坐船离去。 诺诺见她久久站立在码头不走,歪着小脑袋问:“阿姨,舅舅走了,你是不是在想他了呀?” 昨天晚上,肖楚良告诉她,以后不要叫他爹地,要叫舅舅,也不要叫王书诺为姐姐,因为肚子里的宝宝是她的弟弟,按照辈分应该叫阿姨。 “其实,我是不是应该叫她舅妈?” 肖楚良捏着她的鼻子笑着说:“就怕她不理你。” 果然,诺诺叫王书诺舅妈的时候,对方假装听不见。 听见诺诺问她是不是在想肖楚良,王书诺脸上一热,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小机灵鬼,就你知道的多。” “肯定的,我还知道舅舅好多秘密。” 王书诺牵着她的小手往回走,一边故意逗她。 “你舅舅有很多秘密?说出来一个给我听听。” 诺诺嗯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既然是秘密,你舅舅怎么会让你知道?” 诺诺不甘心地嘟起小嘴,“真的,我偷偷去过舅舅的秘密花园,在那里我见到你和他的照片哦,不骗你。” 王书诺脚下一顿,疑惑地看着那张天真纯真的小脸。 “我和他的照片?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诺诺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想了一下,“就是你和舅舅靠在一起的照片,很漂亮、很开心的样子。” 王书诺心里的疑虑更盛。 重逢后,自己从来没有和肖楚良拍过照,即使在这个美得像天堂的小岛,相片的主角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趁王书诺发愣的瞬间,诺诺又说:“阿姨,其实我见过你哦,很早很早就见过。” 王书诺弯下腰,捏了捏诺诺肉嘟嘟的小脸,“有多早?在哪里见过?” “三年前,就在游艇上。” “三年前?你刚三岁,那么小一只,即使见过也怎么会记得?” 诺诺见王书诺不相信的样子,急得小脸通红。 “真的,当时你掉进海里,是舅舅把你救起来的。我第一次见他哭得那么伤心,所以我记得。” 三年前,掉进海里? 王书诺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三年前关于那场“事故”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第237章 秘密花园里的记忆 三年前,王书诺还是宁城新闻网的记者。 接近年末的时候,刘川风组织员工去t国着名的旅游胜地公费旅游。 作为“编外人员”,王书诺也应邀前往。 当时,刘川风包了一艘游艇,带着员工们出海跳岛游。 王书诺觉得太累太闹腾,就选择待在酒店休息。 因为过于无聊,她就报名参加了酒店新推出的浮潜项目。 王书诺非常着迷这个项目,享受着海底世界带来的瞬间宁静和绚丽多姿。 就在她被海底世界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王书诺的腿被一只有毒水母蛰了一下。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全身已渐渐发麻,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王书诺惊慌失措地浮出水面,不停地向众人摇手。但是大家都在愉快地游玩着、嬉闹着,根本没有看到她的求救信号。 毒素开始在全身蔓延,王书诺开始动弹不得,慢慢地往海底下沉。 下沉的过程中,王书诺只觉得周边一片宁静,美丽的海底世界犹如天堂。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渐渐沉入海底。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王书诺感觉到有人跳入海里,快速地向自己游过来…… 第二天,王书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 刘川风急得满头大汗,见她醒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被毒水母蛰伤后,被一艘路过的游艇主人救起。 出院后,王书诺想亲自去跟“救命恩人”道谢,但是刘川风说,那人把她送到医院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是从护士的嘴里打听到,救人的是一名年轻的华裔男子,而且身体不便,还坐着轮椅。 最后,王书诺带着遗憾离开了t国。 当初救自己的是肖楚良? 王书诺静静地坐在房间内,手里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通肖楚良的电话。 不过最后,她发了一条微信,问肖楚良今晚是否回来。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王书诺才暗暗放心:她要当面问清楚。 “阿姨,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诺诺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轻轻靠在王书诺的身上,把一张刚刚完成的画作递到她面前。 王书诺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唔,好看,诺诺画得真是不错!” 诺诺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又趴在桌子上画起画来。 “诺诺,你舅舅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时候真的哭了?” “对呀,哭得可伤心了。”诺诺头也不抬,继续画画,“他从来不哭的。” 王书诺还想继续问一些细节,可是诺诺说自己不记得了。 “你说你去过舅舅的‘秘密花园’,在哪里呀?” 诺诺一听就来了精神,不过很快,她亮晶晶的眼睛就暗淡下去。 “我不敢去,舅舅不让任何人去。上一回他骂我,还不理我。” 王书诺跟她一再保证,不会让肖楚良知道,而且只是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单纯的诺诺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她们躲过女佣和阿卡,悄悄来到别墅负层的一个房间。 房门紧闭,门边有一个电子锁。 诺诺嘟着小嘴为难地说,自从她偷偷进去过一次后,舅舅就把密码改了,所以现在她也进不去。 王书诺想了一下,将肖楚良和诺诺的生日分别输进去,是错的。 她又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也是错的。 随后,王书诺又把大家常用的号码都一一试过,都没有成功。 就在她打算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一组号码闪现在脑海里。 王书诺将两人重生的年月日输入进去,没想到门真的开了。 将房间内的灯打开后,眼前的场景让她震惊了。 房内的布置跟桃花源路老房子的卧室一模一样!就连枕头、被子的材质和颜色都差不多一样。 最让王书诺不敢相信的是,床头上方竟然挂着一幅大大的照片。那是多年前,她跟肖楚良在宁城河堤广场旁边的草地休息时,被广场摄影师抓拍的照片。 当时两人拍照拍累了,相互偎依着坐在草地上休息和聊天,摄影师便把他们最甜蜜最自然的状态抓拍了下来,成为两人最喜欢的一组照片。 可惜在七年前,王书诺不仅把电子照片删得干干净净,而且将那些纸质的照片裁剪后,放在行李箱还给了肖楚良。 再次见到那张两人深情凝望的照片,王书诺觉得恍然隔世,两人曾经恩爱的画面像喷涌而出的洪水,叫嚣着要把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之墙堪堪冲破。 王书诺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便扶着窗前的一个桌子坐下来。 诺诺见她好像不是很舒服,就拉着她的手想离开。 王书诺笑了笑,叫她先回去,免得佣人们找不到着急。 “阿姨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你到上面去帮我打掩护,好不好?” “嗯。” “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诺诺乖巧地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上面走去。 王书诺打开桌上的电脑。 很快,电脑页面就弹出了一个qq登录框。上面显示的号码让王书诺觉得很熟悉。 肖楚良外派国外之前,王书诺申请了两个qq号码,一个给肖楚良,一个留着自己用,所以两个q号的密码她都知道。 王书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把曾经烂熟于心的密码输入。 小企鹅一阵跳跃后,电脑页面竟然跳出了对话框! 王书诺哼了一声,不知道该嘲笑他傻还是骂他懒。 她点开了好友那一栏,发现只有一个灰色的号码,什么昵称都没有。 王书诺的心沉了一下,眼眶有些酸涩感。 七年前,从高烧昏睡中醒过来的王书诺决定重新开始后,留下诀别的信息,就果断删除注销了这个只用于联系肖楚良的号码。 那个诀别信息还在不在? 王书诺忽然很想“重温”一下当时留下的那句狠话,便点开了那个早已变暗的号码。 双击过后,对话框中跳出的一串文字。 王书诺蹙起眉头,微微一惊,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将框内的对话页面一直往前翻。 一边翻一边看,王书诺的嘴唇开始抖动起来,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最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捂住脸,开始呜咽起来。 第238章 黎明前的暴风雨 王书诺无声地抽噎,在泪眼婆娑中,她终于把对话框里的文字都看完了。 或许是坐太久,或许是情绪波动比较大,王书诺感到腹中的宝宝正在踢她。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慢慢走了一圈。 看着屋中那些似曾相识的摆设,轻抚着曾经熟悉的物件,王书诺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肖楚良,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王书诺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侧躺在床上,抱着肖楚良的枕头,伤感地看着电脑页面上一帧一帧跳出来的屏保照片。 照片全是自己或者两人的合照,甚至还有王书诺穿着粉色硕士服、抱着一束鲜花灿烂大笑的照片。 眼泪又无法控制地流下来,然后全部渗透到枕头里。 哭着哭着,王书诺觉得头晕脑涨很是疲惫,轻轻叹口气就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王书诺被窗外的几个闷雷惊醒,一股股强风不断地冲击着窗户。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隐约之间还有大大小小的呼喊声。 门开的时候,妮娜双脚一软,捂着胸口瘫倒在地。 阿卡也是满脸焦灼,但是看到王书诺那一刻,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诺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王书诺,一会儿奇怪地看着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妮娜。 阿卡向王书诺点点头,然后拿出电话向肖楚良汇报。 “这是怎么了?” 王书诺见妮娜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就问诺诺。 小姑娘捂嘴一笑说:“他们以为你不见了,到处找你咧!” 王书诺内疚不已,低声问:“你没跟他们说我在这里吗?” 小姑娘小脑袋一歪,认真地说:“你不是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吗?” 王书诺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暗想自己草率了。 “不过他们打电话给舅舅的时候,我就说了呀。” 这孩子真是个大聪明! 王书诺哭笑不得,然后连忙跟妮娜道歉。 妮娜终于缓过神来,拉着诺诺,扶着王书诺返回别墅客厅。 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天连接处已经昏暗不已,天边乌云密布,还时不时闪着雷电。 “阿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书诺见他攥着手机,在窗边走走停停,望着码头方向的眼神尽是着急。 阿卡摇摇头,但是额头上密集的汗水和躲闪的眼神还是引起了王书诺的注意。 她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应该是肖楚良回来的时间。 看着外面狂风大作的天气,王书诺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卡,肖先生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阿卡点点头。 王书诺的心“砰砰”直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肖先生到哪儿了?” 王书诺极力压制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强装镇定地看向眼神闪烁的阿卡。 “已经联系不上肖先生了。” 妮娜翻译阿卡的话说给王书诺听。 王书诺嘴巴的苦涩感开始蔓延开来,头皮像被人扯住一样发紧发麻。 她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肖楚良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在阿卡的示意下,妮娜蹲在王书诺的身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劝慰她不要着急,还说肖先生有几次也是在海上遇到暴风雨,但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王书诺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然后让她带诺诺回房间睡觉。 别墅外已经漆黑一片,大雨仍然洗刷着天地,海边的棕榈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王书诺像木头人一样,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外面。 妮娜有好几次过来劝她回房休息,但王书诺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桌上的点心和饮料碰都没有碰过。 暴风雨渐渐变小,那种可怕的呼啸声和海浪声冲击声也听不见了。 忽然,码头上有灯光在闪烁,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阿卡冲了进来,激动地挥舞双手,嘴里还兴奋地说着什么。 王书诺只听懂“肖”这个音。妮娜双手合十,流着眼泪向上天祈祷。 王书诺双腿抖得厉害,在站起来那一刻,一个踉跄,竟然撞到了妮娜的怀里。 她几乎是被妮娜扶着走出门口。 雨还在不停地下。 透过雨帘,王书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长长的栈道上,一瘸一拐地向她快速走来。 王书诺不顾妮娜的劝阻,冒着雨走到栈道。 见王书诺挺着肚子,淋着雨向自己走来,肖楚良一边挥手让王书诺返回屋内,一边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终于,两人在雨中走到了彼此的面前。 肖楚良看起来很狼狈。 但是看到王书诺那一刻,他忍不住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王书诺定定地看着他,嘴巴紧紧地抿着,湿透的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即将上演一出惊喜交加的重逢之戏时,王书诺却出乎意料地一把抓住肖楚良的衣领,然后没头没脑地对他就是一顿厮打。 而肖楚良笔直地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任由王书诺发泄。 站在屋檐下的妮娜和阿卡被惊掉了下巴,全都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竟然有人敢打他们的肖先生! 阿卡第一个反应过来,想冲过去阻止王书诺,但是被妮娜拉住了。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下,就一同返回屋里,为雨中那两人准备沐浴和吃饭的东西。 “你这个疯子!傻子!下着大暴雨,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想让我再死一回吗?” “你为什么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吓我,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什么!” 喊过之后,王书诺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瘫在肖楚良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肖楚良紧紧抱着王书诺,“对不起,书诺,是我做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死死地抱住肖楚良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喊得痛彻心扉。 “我以为你又走了,又丢下我走了,你这个浑蛋,我恨死你了!” “我不走,再也不走了!” 王书诺哭得天昏地暗,恨不得将多年来压在心底的怨与恨全部发泄出来。 肖楚良抱起哭得不能自己的王书诺,往别墅走去。 身后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遥远的天边已经开始出现鱼肚白。 不久,一轮朝日冉冉升起,一片绚烂的朝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第239章 谁叫我那么爱你 王书诺的房间。 肖楚良将窗帘拉上,又走到床前帮王书诺拉好被子。 “一个晚上都没合眼,睡吧。” 肖楚良坐在床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王书诺拉住他的袖子,急切地问:“你要去哪儿?” 肖楚良笑了,“我能去哪儿,回房补个觉。” 王书诺把被子掀开一角,低着头轻声说。 “你……要不要在这儿睡?” 肖楚良眉头蹙成一个川字,愣在那里不说话。 王书诺以为他不愿意,悻悻地躺下来,把被子蒙在头上。 “出去时候帮我关好门,谢谢。” 几秒钟过后,王书诺感觉床上一阵摇晃,有人钻进被子,躺在自己身边。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一具温热的身体正慢慢地靠近自己,然后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扯了下来。 “别蒙头,不卫生。” 王书诺感觉到肖楚良和自己一样紧张,说话都有些颤。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睛睡觉。 房内出奇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肖楚良将背对自己的王书诺扳过来面对自己。 她没有反抗,而是睁开眼睛看住肖楚良。 他的喉结急促地滚动,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沙哑。 “书诺,我想抱着你睡,就像以前一样。” 王书诺静静地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她嘴角微微抖动,然后扑到肖楚良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肖楚良的眼泪夺眶而出,闭上眼睛感受着爱人在怀的感觉。 他嘶哑着声音,低声呼唤着王书诺的名字。 王书诺虽然没有回应,但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流出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 就这样,两人紧紧相拥躺在床上,无声地感受着彼此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等他们都平静下来后,都感觉到疲倦不堪,但都没有什么睡意。 王书诺躺在肖楚良的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讲述昨夜在海上的遭遇。 “其实刚出来那会儿,天气很好,只是走到半截就开始狂风大作,我们将游艇开到附近的海岛避风,一时失联而已,你真不用那么担心。” “一直打不通你电话,让我想起七年前,你出意外联系不上你的情景。”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充满着委屈,“我很害怕,我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你了,真的!” 肖楚良心里一阵感动和懊悔。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他继续说:“当我知道连阿卡都找不到你,也就没顾那么多,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被野兽吃了?” 肖楚良轻轻一笑,“对,我怕你被岛上的动物叼走。” 说完,他把王书诺又抱紧了几分,眼神里闪过少许复杂的神色。 其实,肖楚良不只是担心王书诺被野兽袭击,也害怕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把她掳走。 当初他谋划查封韦益城在t国的不法产业,已经得罪了当地的一些势力。 肖楚良以为这件事很快能解决,没想到那么棘手,所以他把王书诺和诺诺带到思诺岛,将她们单独保护起来。 这段时间,肖楚良一直忙着协调和安抚对自己有意见的人。 幸运的是,经过不懈地努力,他终于把这件事平息下来,隐藏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见肖楚良不说话,王书诺接着问:“你难道不好奇我去哪里了?” 问过之后,她又觉得多此一问。 肖楚良回来后,阿卡和妮娜肯定把自己的行踪汇报过了。 果然,肖楚良只是笑笑,轻轻将嘴唇印在她头发上。 王书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或者说,你不想知道我在你的‘密室’里看到了什么?” 还能看到什么?无非就是这些年来,自己对她的关注和思念,要不然她的态度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肖楚良将她脸颊两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浅浅的笑容充斥着温柔和宠溺。 “书诺,你实话跟我说,你原谅我,是因为昨晚我在海上失联,还是因为你在屋子里看到了所有。” 王书诺重新躺回肖楚良的怀抱。 “都有。”她又轻轻喟叹一声说,“阿良,你怎么那么傻,偷偷地去做那么多的事情。” 她终于重新叫自己“阿良”了! 肖楚良极力按捺住心头的狂喜,哽咽地说道:“谁叫我那么爱你,可我又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王书诺长叹一声,再次“骂”他是个大傻瓜。 “那个qq早就不存在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给我留言,我又看不到。” 肖楚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那是唯一能跟你说话的地方。” 原来在七年前,王书诺将自己的qq号注销后,肖楚良还是每天在上面给她留言,诉说自己一天的喜怒哀乐,以及对她的思念和爱意。 特别是肖楚良做手术和康复训练的点点滴滴,以及偷偷去见王书诺的过程和感受,都被他清楚地记录下来。 当王书诺看到这些充满着思念和痛苦的文字,她深深地被震撼了。 她终于明白,这些年来,肖楚良一个人承受太多的痛苦和压力,自己非但没在他身边,反而对他产生了诸多的怨恨。 更重要的是,王书诺一直觉得是自己走过那段黑暗的日子,殊不知,肖楚良一直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陪着自己。 “阿良,我研究生毕业典礼,你真的在场吗?” “嗯,在。”肖楚良嘴角轻轻上扬,“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硕士服,笑得比你怀里的花还美还灿烂。” “你当时在哪个位置?” “在湖心亭,看着你跟老师和同学拍照。” 王书诺忽然想起来,当时有一个“校友”要送每位毕业的研究生学弟学妹一束花,还派了专业摄影师免费为他们拍照。 当时她拿到的花是最大最漂亮的,花束里竟然还有三朵鲜艳的水仙花。 最奇怪的是,那摄影师还追着她,跟拍了不少漂亮照片,引得其他同学羡慕不已。 在这过程中,王书诺无意中看到亭子里有一个戴着墨镜、坐着轮椅的安静男人。 等她拍完照,鬼使神差地再次望向亭子时,那个男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你。” “书诺,我曾经答应过你,等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会到场为你庆祝,还会送给你一份大礼。” “大礼?难道是那束花?” “当然不是。”肖楚良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继续说:“你说你喜欢满园都桂花香的感觉,所以我提前两年向你们学校捐赠了一百棵桂花树,等你毕业那一天,可以在桂花香中迎来你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王书诺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整个校园的桂花树都好像约好了一样,全都默默开放,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第240章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在王书诺的要求下,肖楚良重新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以及对她的各种亲近和关注。 在说到自己浮潜被毒水母蛰的那次经历,王书诺奇怪地问他:“你是路过还是?” 看到肖楚良明亮的眼神含着浓浓的笑意,王书诺觉得自己又在问傻问题了。 “每次你入境t国,我就马上掌握到你的行踪了。” 王书诺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你竟然跟踪我?” 肖楚良捏着她的脸蛋,轻笑着说:“对,一直跟着你,看住你,免得你乱来。” 王书诺哼了一声,“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过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肖楚良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书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但是你只顾着往前冲,从来都没有回头看看我。” 王书诺将手指插入肖楚良的手指间,柔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身体没有恢复,是不是一直就在我身边默默地陪着我?” “不会。”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肖楚良接着说:“我曾经跟你说过,如果我无法给你幸福,我会放手。” 他将王书诺的脑袋轻轻压在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含着少许悲伤。 “我会守着你,直到你找到一个真心爱你,能给你带来幸福和安定的男人,到那个时候我就该从你的身边消失。” “可惜,我这些年都不找男人。”王书诺调皮一笑,“找的刘川风还那么不靠谱。” 肖楚良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王书诺叫了一声“哎哟”,急得肖楚良一激灵,忙问怎么了。 “宝宝在踢我。”说着,她将他的大手拉到自己的肚子上,“来,让你感受一下。” 肖楚良的手掌上传来一下下轻微却有力的冲击。 他瞬间又泪目了。 肖楚良将耳朵轻轻地贴在王书诺的肚皮上,轻声软语地说着话。 王书诺抚摸着他的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和安心感油然而起。 随着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她捂着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肖楚良扶着她躺下来,“睡吧,刚才宝宝踢你就是要提醒你早点休息。” “那你不准走,就在我身边。” “你就是拿刀砍我,我也不会走。” 王书诺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心爱之人终于沉沉睡去,肖楚良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自己才安心睡下。 王书诺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肖楚良已经起床。 她摸了摸肖楚良刚刚睡过的地方,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王书诺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但是腹中一阵轻微的蠕动,让她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王书诺费劲地想从床上下来时,门被人轻轻推开。 肖楚良探了一下头,发现她正好要起床,赶紧走过来扶她坐在床上。 “我刚想叫你吃晚饭,正好你也醒了。” 他蹲下来,帮王书诺穿好鞋子,然后抬起头轻声问:“肚子饿不饿?睡了那么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两个小时前,我得起来为老婆孩子做饭。” 王书诺莞尔一笑,“好饿,今晚我们吃什么?” 肖楚良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都是你喜欢吃的。” 吃完晚饭,肖楚良和王书诺还是像之前那样,沿着海边散步、吹海风、听浪声。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消除芥蒂的两人就像陷入热恋期的情侣,手拉着手,面带微笑,一直低声私语。 诺诺就跟在他们左右,时而捡贝壳,时而追螃蟹,玩得十分欢快。 看着活泼可爱的诺诺,王书诺弯弯的眉眼显露出母性般的欢喜。 “真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也能像诺诺那样好。” 肖楚良揽住她的肩膀,“那还用说吗?绝对也是个好孩子。”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妮娜跑过来,把诺诺带回去洗澡。 肖楚良和王书诺继续手拉手沿着沙滩散步。 来到一处布满礁石的崖边,两人就坐在那里,相互靠在一起看日落。 王书诺轻轻感叹道:“好美,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好,我陪着你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了。” 看着肖楚良认真的样子,她笑弯嘴角。 “说说而已,你当真了?” 她把头靠在肖楚良的肩头上,笑着说,“宁城有我太多的牵挂,比如家人、事业,等那边的事情完全平息了,我还是要回去的。而且,我的孩子必须是在国内出生,他是个中国人。” 肖楚良紧紧握着王书诺的手,坚定地说:“好,你和孩子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书诺沉吟了一下,提出了现实的问题:“那你这里的公司和业务怎么办?难道你还像以前那样两头跑?” 肖楚良笑而不语,只是捧着她的脸定定地看着,然后偏下头,吻了下去。 王书诺瞬间觉得眼前有万道霞光,一片绚烂。 当夕阳完全隐匿在昏暗的天边,肖楚良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王书诺。 他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将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阿良,明天我们回去吧。” 肖楚良不由得奇怪,连忙问原因。 “我在这里,你在海上跑来跑去,我害怕。” 肖楚良如释重负,“不用担心,像昨晚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王书诺摇摇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这样来回,我担惊受怕的,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她摸了摸腹部,想起昨夜在暴风雨中等待肖楚良回来的时候,胎动比平时频繁,心里就很没底。 “好,听你的,我们明天打道回府。” 肖楚良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用手摩挲着自己的右腿,脸上尽是肃穆之色。 “医生建议我早点做手术,要不然我这条腿可能就这样了。” 王书诺的嗓子眼又被提起来。 因为他的腿被韦益城打了一棍子后,又像以前那样跛得厉害。 “本来我想让你待在岛里,等做完手术再来接你,可是昨晚我答应你,不再隐瞒你任何事情,所以明天一起回去也好。” 王书诺紧紧攥住他的手说:“明天一起走,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 肖楚良坚定地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第241章 手术前求婚 从思诺岛回来一个星期后,肖楚良就被医生安排做手术。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王书诺时刻不离地陪在他的身边。 见她紧张又担心的样子,肖楚良连忙安抚说,“你看你,不过是一个小手术,干嘛紧张成那个样子。” 他又笑了一下,“你那么紧张,待会儿宝宝又要踢你。” 就在王书诺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时,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拿了一个文件夹进来,熟门熟路地让他签字。 肖楚良看都没看,刷刷两下就签下自己的大名。 王书诺无意中瞥了一眼,发现文件一共有两份,一份是英文,一份是中文,中文那份的标题似乎还有遗嘱这两个字。 她不动声色。 过了一会儿,王书诺走出病房,找到那名护士,谎称肖楚良想再看一下刚才签的遗嘱。 那名护士见王书诺和肖楚良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就欣然把刚才的文件夹交给她。 果真是肖楚良的遗嘱! 遗嘱的主要内容是:如果手术失败出了意外,肖楚良上亿的财产将由王书诺继承。 王书诺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欣喜,反而觉得心里憋屈又难过。 “肖楚良,你又在骗我!” 平静过后,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等做完手术,我再找你算账。” 还文件的时候,女护士见王书诺满脸忧愁,就开玩笑说,这估计是肖先生最后一次签遗嘱了,让她不要担忧。 王书诺连忙问,肖楚良之前都签有遗嘱吗? 女护士频频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每次做手术前,肖先生都会签有遗嘱,内容都差不多一样,只是财产的内容和数额有变化而已。” “签了很多吗?” 女护士想了一下说:“从接手到现在,由我转交给律师的遗嘱就有二十多份。” 眼泪夺眶而出,王书诺对肖楚良既心疼又愧疚,同时也“怨恨”他对自己隐瞒那么多年。 肖楚良被推入手术室前,王书诺深情地吻住他,然后温柔而坚定地对他说:“阿良,我和孩子在外面等你,你可要早点出来。” 肖楚良没说话,只是笑着伸开双手,示意王书诺跟他抱一下。 王书诺伏在他身上时,耳边传来他的呢喃声。 “书诺,我爱你。” 她顷刻间泪流满面,“阿良,我也爱你。”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书诺轻轻掐了他一下,娇嗔道: “讨厌,哪里有人做手术前求婚的。” 肖楚良狡黠一笑,“因为这样把握更大。” 王书诺哭着笑出声,“那得等你齐齐全全出来,要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 “想都别想,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 “好,我嫁!” …… 翌日傍晚。 肖楚良在疼痛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许久。等脑袋完全清醒后,他费力地四处张望,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靠近窗边的地方,看到了王书诺。 她正在专注地捏着山竹。 稍微一用力,山竹的果皮被捏破了,露出洁白的果肉。 王书诺小心地将果肉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而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忽然,她挺了挺肚子,慈爱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然后又继续吃着山竹。 肖楚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轻轻上扬,心里有种幸福安定的感觉。 王书诺似乎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病床。 她擦了擦手,起身微笑着走过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肖楚良轻声说:“还好,就是有点口渴。” 王书诺将一个插着吸管的水杯拿过来。 “我去叫医生来。” “不……不用。”他脸上有些疲惫,但是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我想跟你说说话。” “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王书诺摩挲着他的脸,柔声道:“那你想聊什么?” 见肖楚良只顾笑不说话,她笑盈盈地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开心不?” 肖楚良却笑着说:“手术后见你在身边,才是最让我开心的。” 他艰难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掌上。 “七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在电话里听到你要来当面问我分手的原因,我既怕你来,又盼望你来。” 肖楚良歇了口气,继续说,“每次做完手术睁开眼睛,就非常希望第一眼能看到你,这次终于如愿,我很开心。” 王书诺将脸贴在他的温暖的手掌里,声音十分委屈。 “我真是恨透你这个笨蛋,害我错过那么多陪伴你的机会。” “我不想让你跟着受尽煎熬。” 然后,他的语气又有些打趣的味道,“再说,我不能耽误你成为女战神、女总裁的时间。” 王书诺笑着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想耽误我成为女神经的机会吧!” 肖楚良笑得过于用力,不小心扯了伤口,疼得呻吟起来。 吓得王书诺赶紧去叫医生。 半个月后,出院的肖楚良回到家继续养伤。 有了王书诺的悉心照顾和贴心陪伴,肖楚良的腿恢复得很快。不久,他甩掉拐杖,慢慢练习走路。 一个多月后,肖楚良终于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走得不快的话,完全看不出之前受过伤、瘸过腿。 那天,看着肖楚良迈着那双长腿走向自己,王书诺喜极而泣,久久地抱着他不愿意松开。 因为担心王书诺一个人无聊,肖楚良一改之前“工作狂”的形象,每天尽量早点下班回来陪她吃饭、散步,能推掉的应酬尽量推掉。 诺诺也“不甘落后”,强烈要求每天回家住,不想再住校。 王书诺为诺诺“求情”,肖楚良也只好答应。 三人相处十分愉快,每天都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特别是诺诺,对王书诺越来越依赖和亲密。 有一天晚上,肖楚良在外应酬不在家。 王书诺给诺诺讲完睡前故事后,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轻声问:“阿姨,等弟弟出来了,你还会给我讲故事?还能对我那么好吗?” “当然,小弟弟出来后,你只是多了一个亲人,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你能做我妈妈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比较过分,所以她低着头又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妈妈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叫。”王书诺感动又心酸,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老天对我真的很好,赐我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 诺诺高兴地搂住王书诺的胳膊,轻轻叫唤着“妈妈”。 第242章 母亲的角色 自从“白捡”一个女儿后,王书诺就更尽心地“履行”妈妈的责任。 每天跟着阿卡的车送诺诺上下学,晚上还要陪她阅读和讲故事。 后来,肖楚良见她身子越来越重,“禁止”她出门接送孩子上下学,自己也接过晚上陪读的工作。 不过诺诺的期末文艺汇演,王书诺还是以母亲的身份去参加。 在上台之前,诺诺拉着王书诺的手,到处跟老师和同学介绍自己的“妈妈”,还骄傲地对好朋友说:“谁说我没有妈妈,她就是我妈妈,漂亮吧?哼!” 王书诺看了既好笑又觉得心疼。 晚上回来的时候,王书诺把这件事告诉肖楚良。 肖楚良正在低头帮她按摩肿胀的脚部,语气也是无可奈何。 “妈妈常年不在身边,是阿诺心中的一个‘痛’。好在你暂时缓解了她对母爱的渴望。” “可我最终是要回国的,也陪不了她多久。母亲这个角色还得由她亲生妈妈来担任比较好。” 肖楚良冷哼一声,“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上。” 王书诺轻叹一口气,“那怎么办?我现在孕期8个多月,生之前我得赶紧回宁城,我走了她会不会伤心?” 肖楚良搂着她,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诺诺也没你想象那么脆弱。” 他沉吟了一下,笑着说:“大不了带她一起回宁城,反正她现在也放假了。” 王书诺转忧为喜,“果然是一孕傻三年,我怎么没想到。” 肖楚良宠溺地捏着她的脸蛋,“有我在,你就放心傻下去。” 王书诺灿烂一笑,搂住他的脖子轻啄一口,“好,那我听夫君的安排。” 肖楚良听到王书诺称自己为“夫君”,心头一喜,搂住她商量什么时候结婚,要办什么样的婚礼。 两人说说笑笑,聊到深夜才睡觉。 接下来,肖楚良和王书诺开始着手回国的准备工作。 诺诺听说自己也可以跟他们一起走,高兴得不得了,早早就把所有的行李装好。 看着她拉着行李来到自己的面前,王书诺忍不住笑了。 “诺诺,估计还要十天左右才能走,不用着急。” “为什么呀?我等不及了,我很想念梓迎姐姐。” “因为你舅舅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等他忙完了我们再走。” 诺诺嘟着小嘴巴,默默地把行李拉回房间。 忽然,花园里一阵骚动,妮娜像遇到鬼一样飞奔而来。 王书诺在屋内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是肖楚良又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站起身迎出去。 “妮娜,怎么了?” 妮娜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用颤抖的手不停地指着外面。 “不……不好了……她……她回来了。” 妮娜的中文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一着急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情急之下又说了一通王书诺听不懂的话。 “谁回来了?你说清楚一些。” “大……大……大……” 王书诺知道妮娜已经被吓得说不清楚了,只好越过她,向花园那一头张望。 “还有谁,当然是我回来了!” 随着一声呵斥,一个身材高挑苗条,染着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子气势汹汹地向王书诺走来。 落姨拉着行李小跑着跟在后面。 女子长相明艳,妆容精致,但是脸上的怒气让她显得十分凌厉。 王书诺站在廊下,手臂护着腹部,冷冷地看着那位女子。 拉着行李的诺诺躲在门后,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咪?!” 听到诺诺对那位女子的称呼,王书诺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胡静娴?” 胡静娴向前走了一步,歪着脑袋,语气充满挑衅。 “是的,胡静娴,这座房子的主人!”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妮娜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忘主的行为。 王书诺微微一笑,“你好,我是王书诺,是暂住在这座房子的客人。” “算你还识相。”胡静娴脸色有所缓和,但是语气仍然很冷傲,“下次要来暂住,麻烦你先征得主人的同意,这位客人!免得我误会你鸠占鹊巢!” 王书诺默然不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有火苗燃起。 这时妮娜小声说:“可是肖先生已经同意了。” 胡静娴那双画着烟熏妆的大眼再次瞪向妮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被辞退了,get out,right now!” 妮娜吓得不敢再说话,整个人缩成一团。 王书诺看不下去,心平气和地对她说:“胡小姐不要生气,该走的人是我,我马上走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上楼收拾行李,惊恐不安的妮娜也跟着上楼。 诺诺眼泪汪汪地看着王书诺上楼,原本的啜泣慢慢变成了嚎啕大哭。 胡静娴换上了一张笑脸,蹲下来张开双臂。 “honey,妈咪回来了,赶紧过来抱抱!” 诺诺只是哭,看了胡静娴好一会儿,才拉着行李慢慢走向自己的亲生母亲。 胡静娴把阿诺抱在怀里,又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在粉嫩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唇印。 “宝贝,半年不见,你怎么不亲亲妈咪呢?” 胡静娴又看了看那个卡通行李箱,“你这是要去哪里?” 诺诺低着头不说话。 落姨用当地话告诉胡静娴,说诺诺想跟肖楚良和王书诺回中国住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胡静娴瞬间变脸,戳着诺诺的脑门,咬着牙说:“难道你也是叛徒?也想离开妈咪?” 诺诺又难过地开始抽泣起来,“我不是叛徒,但我想跟妈妈走。” “闭嘴!”胡静娴暴跳如雷,大声喊道:“我才是你妈妈,你哪里都不能去!” “你不管我,不陪我,不爱我,你不是我妈妈!” 说完,诺诺用力推开胡静娴,噔噔噔地跑上楼。 胡静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睛死死地盯住楼上的窗户。 “落姨,我应该听你的话早点回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给抢走了。” 原来,落姨是胡静娴妈妈带过来的女佣。 她看不惯王书诺在胡家大宅“享受”着女主人的待遇。 看到身体恢复的肖楚良对王书诺百般爱护,诺诺对她也愈发亲近,落姨替胡静娴感到不平。 为此,她千方百计联系上胡静娴,将宅中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恰好,胡静娴刚与前男友分手,也没什么事情做,便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第243章 胡家大小姐 胡静娴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肖楚良的耳朵。 他知道胡静娴的性格火爆、刁蛮任性,所以一听到消息,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他在电话里特别吩咐妮娜一定要保护好王书诺,然后又打电话给王书诺,耐心安抚她不要冲动,一定要在家里等他回来。 挂完电话,王书诺柔声安慰在她怀里哭泣的诺诺。 这时,胡静娴也跟着上楼,来到王书诺的卧房,环视一周后,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布置得不错,阿良哥对你真是用心了。” 她看了一眼躲在王书诺身后的女儿,原本已经缓和的脸色再次烦躁起来。 “honey,怎么还在哭哭啼啼的,赶紧过来!” 诺诺将王书诺的胳膊抓得更紧了,躲在她身后不敢出来。 胡静娴鄙夷地扫了两人一眼,嘟囔道:“真是够了。” 她支起身子,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从中叼出一根细细的烟。 妮娜结结巴巴地说:“大小姐,肖先生说了,王小姐怀孕了,不能当着她的面抽烟。” 胡静娴冷笑一声,“我怀沐淇的时候,照样喝酒抽烟,也没见孩子有问题?王小姐你就那么金贵?” 说完,她掏出打火机。 但是烟还没点着,妮娜就一个箭步,从胡静娴的嘴里夺下来那根烟。 她的动作迅速,行云流水,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的胡静娴,气得跳脚,冲过去就想揪住妮娜。 妮娜十几岁就在胡家帮佣,这位胡家大小姐在家的时候,对她百般刁难,非打即骂,所以非常害怕胡静娴。 见胡静娴冲过来,她吓得蹲下来,双手捂住头。 就在妮娜等着暴风雨般的“捶打”时,王书诺走过来,一把抓住胡静娴的手腕,然后再稍微用力,把她推到另外一边。 王书诺把妮娜扶起来,拉到自己的身后。 “胡小姐,我说过我会走,你干嘛还这样不依不饶。” 胡静娴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一双猩红大眼刮着王书诺。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书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走的人是你,现在想留下我的人也是你,那胡大小姐是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能有个准话吗?” 胡静娴甩了甩仍然隐隐作痛的手腕,“你弄疼我了,得跪下来跟我道歉,然后你才可以滚!”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落姨似乎觉得胡静娴的要求有些过分,悄悄贴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没想到胡静娴脸上的怒气更盛。 “那又怎么样?她敢不跪,出这个门我会让她……。” 话音未落,一个充满怒气而冷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会让她怎么样?” 众人一看,原来是肖楚良到了,身后还跟着阿卡。 肖楚良的脸庞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眼中射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为零点。 胡静娴先是一怔,然后兴奋地奔过去,围着肖楚良走了一圈,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阿良哥!你能走路了?太好了!” 王书诺厌恶地别过头,望向窗外。 肖楚良干脆利落地将胡静娴的手掰下来,把她推到一边。 他走到王书诺身边,温柔地问她没事吧。 王书诺冷着脸并不回答。 肖楚良转身走到胡静娴面前,静静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让她下跪跟你道歉?” 胡静娴两眼一瞪,满脸盛气凌人。 “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况她刚才还弄疼我的手,你看看。” 她还把那只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凑到肖楚良面前,委屈巴巴的样子。 肖楚良嫌弃地将她的手推到一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妻子,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谁敢对她动手,我绝对不手软,就算你也不例外!” 落姨又惊又怕,低下头不敢看眼前这一切。 胡静娴没见过肖楚良如此严厉和凶狠,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就败得一丝不剩。 就连王书诺也被惊呆了,心里暗忖: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低调隐忍的肖楚良吗? “妮娜,帮太太和我收拾东西,我们去酒店。” 然后他又对阿卡说:“给大王宫酒店总经理打电话,订一间总统套房,要最好的那一间。” 妮娜和阿卡说了一声“是”就走出去。 肖楚良再次走到王书诺身边,温和地说:“我们走。” 诺诺拉住肖楚良和王书诺,眼泪汪汪充满哀求,“我也要跟你们走,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害怕。” 说完,还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胡静娴,满眼的恐惧。 肖楚良蹲下身,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好,我们一起走,记得拿上你的行李。” 诺诺这才破涕而笑。 肖楚良一手扶着王书诺,一手拉着诺诺,三人走出房间。 胡静娴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肖楚良,你决定要离开我们胡家了吗?” 肖楚良只是微微侧头,冷冷地回答:“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胡家人,离开很正常。” 胡静娴气得胸口急促起伏,“你想清楚了,你离开我们胡家,你屁都不是,财富、地位和荣誉统统都没有,你会变得一无所有!” 肖楚良感受到了一种屈辱,如刀剑般的眼神射向胡静娴。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东西?” 胡静娴一下子哑火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阿良哥,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不是这个女人,她是我今生唯一的挚爱。” 肖楚良看着王书诺,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温柔而深情,“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身外之物。” 王书诺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有些眩晕,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冒出不同的声音:肖楚良,别恋爱脑呀,身外之物也得要不是? 胡静娴见硬的不行,赶紧换了一副伤心难过的面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阿良哥,难道你忘了爷爷临终前的嘱托,你要照顾我们母女俩一辈子的,你现在好了,变成正常男人了,我们赶紧结婚,这样你就是胡家产业合法继承人了。” “结婚?” 王书诺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恶趣味地看着肖楚良。 肖楚良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脸色一变,赶紧辩解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胡爷爷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有我也不可能答应。” 王书诺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胡静娴说:“这个男人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上抢走。哦对了,我还想告诉你,就算他穷得叮当响,我也有本事养他,你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肖楚良低头浅笑,扶着她往楼下走。 第244章 我们回家 胡静娴气得七窍生烟,对着他们大喊大叫起来。 “肖楚良你走可以,但是你不能把我女儿带走,她是我的。” 王书诺和诺诺同时望向肖楚良,满眼担忧之色。 肖楚良却不慌不忙,凛然正色地说:“胡静娴,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一年前,我已经取得诺诺的监护权,你也在文件上签字了。” 胡静娴这下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三人走下楼。 妮娜和阿卡已经提着行李在楼下等着,然后五个人一起走出胡家大院。 十天后,肖楚良和王书诺,带着诺诺登上了飞往宁城的飞机。 在头等舱,王书诺支着脑袋看着阿诺画画,偶尔转过头与肖楚良低声聊天。 “太可惜了,妮娜和阿卡不能跟着来。” “走之前,我给他们一笔钱,可以做点小生意。如果他们不愿意,也可以去我朋友那里做事,都安排好了。” 王书诺露出赞赏的目光,“阿良,还是你想得周到。” “夫人交代的事情得做好。” 王书诺撩了撩他的下巴,“嘴巴真甜。” 肖楚良凑过去,“要不要尝一口?” 王书诺推开他,“讨厌,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诺诺却一本正经地说:“爸爸、妈妈,我都懂,你不用回避我。” 肖楚良和王书诺相视一笑,有些尴尬。 阿诺画画画累了,就躺下来开始睡觉。 从胡家大院搬出来后,肖楚良一直忙着公司业务交接和回国事宜的办理,所以王书诺几乎没机会跟他好好聊天。 她帮诺诺把毯子盖好,轻声问肖楚良,“你怎么想到要拿到诺诺的抚养权。” 肖楚良神情有些凝重,“生下诺诺后不久,静娴就跑到国外去了,一年到头都不回来。胡爷爷临终前告诉我,如果静娴还是老样子,就想办法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好好抚养她长大。” 他继续说:“两年前,我发现身体大有好转后,我就谋划着回国,所以通过法院拿到孩子的抚养权,这样才能方便带她回来。” “既然静娴是崇尚自由、随意任性之人,你把那么大的产业留下,胡爷爷能放心?” 肖楚良俊朗的脸庞慢慢绽放出笑容。 “我已经安排好,她在公司做不了主。” 他紧紧抓住王书诺的手,“当我知道可以回国找你的时候,我就跟胡家的其他长辈商量,选出合适的接班人接手,这也是胡爷爷的意愿。” “你又在下一盘大棋是吧?就像之前我们在蒙北村的时候。” 肖楚良点点头,看着王书诺的眼神里充满着星光。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书诺,我在外面太久,我想回家了。” 王书诺的鼻子一酸,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好,我们回家。” 说完,她把头轻轻靠在肖楚良的肩上,眼睛望着飞机窗外那些厚实洁白的云朵。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体趴着往下看,飞机下那一片蓝色的大海,那些海岛像珍珠一样散落在那片广阔的蓝绿海洋。 王书诺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肖楚良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到自己的面前。 “怎么了?竟然唉声叹气起来。” 王书诺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语气中有些失落。 “有点可惜,原本想着当不了岛主,当个岛主夫人也不错,没想到还是没当成,看来回去后我得抓紧赚钱。” 肖楚良的眼睛笑成一条线,“后悔了吗,现在我成了穷光蛋,以后得靠你养着。” 王书诺双手搓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就在家安心做家庭主夫,全职奶爸,我养你爷俩。哦,对还有诺诺。” 肖楚良发出低低的笑声,然后贴在她耳边说:“傻瓜,你老公那么会下棋,怎么会是穷光蛋?你还是岛主夫人。” 王书诺眼睛发亮,捂住嘴笑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回事。 肖楚良告诉她,购买那座岛屿时,花的是他自己的钱,写的是他的名字,所以这座岛屿是自然他的。 “阿良,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也不是我厉害,就是趁金融危机爆发的时候买入,价钱……很实惠。” 他慢慢收敛笑容,“胡爷爷留给我一些财产,加上坐轮椅那几年没事可做,光顾着工作了,所以也赚了一些。” 看到王书诺崇拜的眼神,他又神秘地低声说道:“还有一件事,上一次借着参与健康文化园区招标的契机,我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拿回国内,所以我还是有钱养老婆孩子的。” 王书诺心中暗喜,但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 “肖楚良,你可真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我还以为你参加招标,是一心一意想帮我呢,原来还有自己的目的。” “这叫一石二鸟,不能浪费和错过所有的机会。”肖楚良满眼含笑,将王书诺的手按压在胸前,“可是我谋划再好,计划再多,在你面前,一切都会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王书诺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默默地靠在肖楚良肩上,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良,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再折腾了,太累。” “好,不折腾,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能再你一个问题吗?” “唔?什么问题。” 王书诺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 肖楚良不得不重新紧张起来,一脸肃穆和正色。 “胡静娴是不是跟你有婚约?” 还没等他回答,王书诺再次强调:“不准跟我撒谎,让我知道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肖楚良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坚定地说没有。 见她还是不信的样子,他只好告诉王书诺,当初胡稀同知道自己故友之孙后,确实有意撮合他和胡静娴,并承诺如果两人结婚,家里的大部分财产将归于他名下。 “然后你就拒绝了?” “没办法,谁叫我满心满眼都是你。” 王书诺心下欢喜,俏脸飞出一片红霞。 飞机到达宁城机场后,万玉娟、王书言、温梓迎都到机场去迎接。 亲人再次相见,大家都非常欣喜和感慨。 特别是万玉娟,看到肖楚良又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流,一直说着“太好了。” 诺诺看到温梓迎,高兴地跳到她的怀里,挂在她身上一直不想下来。 回来之前,王书诺把诺诺的情况跟万玉娟说了一下。 对于小姑娘的身世和遭遇,万玉娟非常心疼和怜惜。 所以一见到可爱漂亮又懂礼貌的诺诺,万玉娟就喜欢得不行,拉着她的小手不舍得放开。 王书诺和王书言再次感慨:母亲见到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都不香了。 自从王书诺出国后,那些蹲守的记者很快就散了,小区内外早就一片平静,王书诺和韦益城之间的恩怨好像没发生一样。 回到家后,王书诺还是住自己家,与万玉娟和王书言住在一起,而肖楚良、温梓迎和诺诺住在对面的房子。 虽然分开住,但是吃饭的时候,两家就聚在一起,所以每天都过得和谐而热闹。 不过有一天,万玉娟问王书诺,她和肖楚良什么时候结婚? 王书诺一脸茫然:天,自己竟然忘记这件事了。 第245章 结婚和生子 回到宁城,肖楚良和王书诺又各自忙碌公司的事情,所以只有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才有机会见面。 自从万玉娟提起结婚的事情,王书诺看肖楚良的眼神带有了一丝丝怨念。 就连饭后散步,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肖楚良很奇怪。 “是不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王书诺摇摇头,“工作都步入正轨,没什么大事。” 肖楚良摸了摸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宝宝越来越大,你辛苦了。” “还好,就是晚上起夜比以前多。” “书诺,你搬到我这边睡吧,白天不能陪你,晚上我想照顾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王书诺装作为难的样子,有些气呼呼地说:“我未婚先孕已经‘惊世骇俗’,再来个婚前同居,那我可真不要名声了。” 肖楚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暗骂自己心怎么那么大,一忙起来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难怪某人最近都不拿正眼看我了。”肖楚良宠溺一笑,揽住王书诺的肩膀,“走,我们现在回家。” 当着王书言、温梓迎和诺诺的面,肖楚良拉着王书诺的手,郑重其事地向万玉娟“提亲”。 “阿姨,我想跟书诺结婚,希望您同意。我向您保证,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绝对不会有二心,不会让她和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想起八年前,肖楚良跟自己提亲被拒绝的情景,万玉娟内疚又激动,擦着眼泪连忙点头。 王书言打趣道:“姐夫,你跟我姐求婚了吗?” 王书诺满脸羞涩,抢先回答,“求过了,在t国的时候,我也答应了。对吧,阿良。” 肖楚良灿烂地笑了,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当天晚上,王书诺被肖楚良强“留”在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棕褐色木盒子,塞到王书诺的手上。 “书诺,我代替爷爷,再次把肖家的定亲信物交给你,你现在就是我们肖家的媳妇。” 盒子里的那套黄金首饰仍然精美无比,王书诺轻轻抚摸着,感慨万千。 “记得那年,爷爷把它交给我的时候,说是他给奶奶的定情信物,是肖家的传家宝,叫我一定要收下。” “因为那时候爷爷就已经认定你是孙媳妇,中途是不能退亲的。” 王书诺将木盒子抱在胸前,促狭一笑,“其实我把它还回来之后,经常后悔来着,那么好的宝贝竟然不要,真是傻得可以。” 肖楚良捏了捏她变得饱满的下巴,“真是个财迷。” 他又转身去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不少东西出来。 肖楚良将一沓银行卡、存单、票据、几本房产证以及写着外文的文件一一摆在她的面前。 “书诺,我没准备花,也不打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跪下来跟你求婚,但是我愿意以自己的所有财产作为聘礼,迎娶你过门,你愿意跟我去登记结婚吗?” 王书诺双眼湿润,“什么时候?” “明天。” 她抽了抽鼻子,望着床上摆放整齐的银行卡和各种证件,强装不在意地说,“这些……大概值多少钱?” 肖楚良默数了一下,强忍笑意,淡淡地说:“大概有几个亿吧,或许不止,嫁吗?” “结婚后,都是我的吗?” “都是你的。” 王书诺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还轻咬嘴唇,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呗。” 肖楚良将王书诺揽在怀里,轻声笑起来。 第二天,肖楚良和王书诺到民政局登记结婚,正式成为夫妻。 两人还约定,等孩子出生后,再考虑举办婚礼的事情。 又过了一个半月。 眼看预产期到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迟迟不肯发动,这让王书诺非常紧张和担忧。 肖楚良已经把公司的事务都安排好,所以可以全天陪在妻子身边,并一直安慰她要放轻松。 “你说宝贝怎么还不肯出来,急死人了。” 王书诺喘着气,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双手轻轻抚着腹部,张开嘴巴,接受肖楚良投喂过来的鲜红西瓜。 “瓜熟蒂落,你千万别着急,时间一到,你不想让他出来都难。” “可我好想卸货,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子。” “他绝对漂亮,肯定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那是。” 王书诺甜甜一笑,笑得比花还美。 “对了老公,你问阿言安全落地了没?诺诺他们到家了吗?” 肖楚良又将一块西瓜放到王书诺的嘴里,“行了,你就别操心,他们做事你还不放心?” 诺诺的学校准备开学,温梓迎和王书言带她回t国。 他们顺便待上一段时间,筹备肖楚良和王书诺即将在思诺岛举行的婚礼。 为了给王书诺一个惊喜,肖楚良并没有把筹备婚礼的事情告诉妻子。 王书诺张开嘴巴,又接受丈夫投喂的一块西瓜。 但是西瓜还没咽下去,她觉得下身有一小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王书诺心开始怦怦直跳,定定地坐了一会儿,在肖楚良疑惑的目光中,镇定地走进卫生间。 过一会儿,卫生间传来王书诺的喊声:“老公,快准备车,见红了!” 肖楚良几乎是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才想起要把王书诺从卫生间里搀扶出来。 当晚,在万玉娟的陪同下,肖楚良开着车将王书诺送到医院。 可是直到第二天中午,受尽阵痛之苦的王书诺才顺利生下孩子。 一个粉嫩嫩又有点皱巴巴的胖小子。 “老公,怎么感觉他有点丑,不会抱错吧?” 生产过后的王书诺饥肠辘辘,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万玉娟臂弯里那个小小的一团。 万玉娟对孩子爱不释手,“宝贝,你妈妈糊涂了,咱们漂亮着呢,对吧?” 说着,她抱着孩子走出病房,送到医生那里做日常检查。 肖楚良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他轻轻牵起王书诺的手,放在嘴边不停地亲吻,“谢谢你老婆,辛苦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陪在王书诺的身边,看到她被一波又一波的阵痛搞得疼痛不已,既心疼又感激。 “谢什么,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王书诺的语气更加温柔,“我终于做了妈妈,那种感觉真的很幸福,很奇妙,当他出来的那一刻,我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我也谢谢你,老公!” “书诺,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世界。” 肖楚良捧着王书诺的脸就是一顿猛亲,两行热泪悄然滑下。 第246章 大结局 半年后,肖楚良和王书诺的婚礼在t国的思诺岛如期举行。 婚礼既浪漫热闹又温馨美好,王书诺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海边婚礼。 结婚当天,所有熟识的亲戚朋友都到场祝贺。其中马远森、唐田甜一家,以及陈琴、李秀秀、文丹丹、谢盈盈和莫慧棋悉数到场,就连李总一家,吴心兰一家也去了。 在非洲旅游的刘川风虽然没有到场,但是给她寄来一个具有当地特色的雕刻艺术品作为贺礼。 让王书诺惊喜的是,吕氏集团总裁范辛玉不请自来。 “书诺,过分了哈,结婚也不请我喝喜酒,要不是我正好在t国考察,我还赶不来呢。” 对于范辛玉的“抱怨”,王书诺先是一通抱歉,然后解释说,很担心耽误她赚钱的时间,所以犹豫再三,就没请她。 范辛玉难得一见地爽朗地笑起来,还把一张聘书交给她。 “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我想聘你当宁城健康文化园区总经理,希望你不要拒绝。” 王书诺欣喜若狂,那是之前选择跟范辛玉合作扳倒韦益城时,范辛玉曾经许下的承诺。 “范总,你就不怕我能力有限,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和野心。”范辛玉笑着看了一眼肖楚良,“再说还有肖董在你身边保驾护航,我绝对放心。” 肖楚良笑笑,“范总不用担心,就算没有我,我夫人肯定做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出色。” 肖楚良的话,得到王书诺满满感激和信赖的眼神。 蜜月过后,回到宁城的王书诺走马上任,成为宁城健康文化园区的总经理,而自己的文化公司主要由温梓迎打理。 五年后,宁城健康文化园区成为全市最盈利的单位。 它的经营模式被相关部门当成健康产业界模范和标杆,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宣传和推广。 王书诺成为全国有名的女企业家,各种荣誉扑面而来。 见妻子变得越来越忙碌,肖楚良便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和孩子上。 为此,王书诺常常靠在他怀里,温声细语地表达自己的愧疚和爱意。 等儿子上了幼儿园,王书诺再次怀孕,并生下了小女儿,这下肖楚良更加“留恋”和享受家中的天伦之乐。 王书言的伤虽然好了,但是身体状态已经无法再回到巅峰,所以他选择退役,成为教练的助教。 几年过后,王书言接过执教棒,成为俱乐部球队的主教练,并带领球队,开启夺取全国篮球联赛总冠军的征程。 球队在获得全国总冠军的那一年,王书言向温梓迎求婚,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自从肖楚良离开t国回到宁城,胡静娴也试着到家族公司去上班,但实在受不了枯燥无聊的工作状态,最后在前男友请求复合的“召唤”下,再次离开t国,去国外继续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胡氏家族的其他长辈看不下去,便拿出胡稀同留下的另外一份遗嘱,将胡氏大宅等诸多产业放到诺诺名下。 诺诺再次回到胡氏大宅那天,立刻将女佣落姨解雇并赶出家门。 在肖楚良的安排下,妮娜和阿卡再次回归,贴身照顾和保护诺诺。 每年,肖楚良和王书诺都会腾出一定时间,带着孩子们前往t国陪伴诺诺,顺便到岛上度假,享受一家团聚的轻松和快乐。 学校一放假,妮娜和阿卡也会带着诺诺去宁城,与王书诺他们住一段时间,所以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是诺诺并觉得不孤单和寂寞。 在肖楚良和王书诺的陪伴和关爱下,诺诺最后健康快乐成长,成为与亲生母亲完全不同的女孩,继承家族产业,并发扬光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