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资本家大小姐搞事情》 第1章 穿越 1974年的淞沪市,林家愁云满布。 林珍娜强忍着眩晕呕吐之感,用力撑起身体靠到床头上。 最先入目的是一盏民国电视剧里那种华丽的水晶吊灯,家具也是欧式风格,窗帘和床品也是极好的面料,就是样式有些老。 房间大概50平左右,看布置是个卧室。 “我这是穿越了?” 突然眼前一黑,大量记忆涌入脑海,很快林珍娜就梳理出了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真的穿越了,还是历史上有名的七零年代。 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哭的是自己社畜十年,直到最近才攒够买车的钱,下星期预定好的跑车就能提车了,笑的是自己穿来的家庭非常有钱, 这个林家不是简单用土豪就能形容的那种富,是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红色资本家的特殊群体。 要先欢呼自己再也不用996了吗? 算了,林家五个孩子都逃避下乡,已经被知青办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 “jenna宝贝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女人慈爱的目光让林珍娜无所适从。 “好多了。” “宝贝不怕,妈咪在呢,侬勿要担心,刚刚那些人就是喜欢吓唬小孩子,妈咪一定给你解决掉的呀。” 身旁这个眉眼温柔,说着吴侬软语的女人,是原主林珍娜的母亲黄芸芝。 跟自己被抛弃的命运不同,原主是个父母双全,还是有四个妹控哥哥的团宠。 “宝贝怎么样啦,头还痛哇?”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林珍娜循声望去,窄窄的门缝处挤着三颗脑袋。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最上面那个发量丰富的儒雅大叔,就是原主的父亲林有为,是个超级女儿控。 下面两颗头分别是林家老大林念,和林家老四林威。 林珍娜不太理解,别说是七零年代了,就算在二十一世纪重男轻女仍是社会主流思想,这个林家怎么重女轻男呢? “咳,好多了。” 话音刚落,那林威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弹簧床垫被他压得晃个不停。 林珍娜更难受了,毕竟原主可是从楼梯上滚下去噶的,哪怕自己穿过来了,轻微脑震荡定是跑不掉的。 “呕!” 林家几人见她如此立刻乱成一锅粥,连身为资深主治医师的林母也掉落了神坛,仿佛那个每天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抢患者的外科铁娘子不是她一样。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母命令几个男人立刻回房让林珍娜静养。 陌生的环境,不受控制的身体,心中强烈的不安让林珍娜十分焦虑。 社畜林珍娜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可怜,两岁那年她爸妈就离了婚,一个远走国外娶了外国女人,一个远嫁首都生了双胞胎。 亲生爸妈都不想要她,她从小只能靠着乖巧听话会来事,在爷爷奶奶家讨生活。 高考那年,奶奶从病重到去世,她亲爹只露了一面,就赶着当晚的飞机回了国外的家。 托家里的福,那年夏天林珍娜没能好好复习,以吊车尾的成绩考进了位于哈市国防七子之一的工大会计专业。 还因此收获了表哥表妹们的一致嘲笑,他们特地跑来问她,是怎么在坐拥107个本科专业,17个重点学科里考了个所有大学都有的会计专业。 全国重点985,211的工科院校那叫一个人才济济,林珍娜本来也不是什么天才少女,拼命努力了四年仍是班里的吊车尾,好在工大的吊车尾在求职市场上照样受欢迎。 为了不被家人继续嫌弃,向来乖巧听话的林珍娜不想装了,果断跟家人宣布以后会独立出去住,不负责给老人养老也不继承他们的遗产,就直接断绝关系,还差点闹上法庭。 大四上学期,她通过校招找了家工资最高的公司开始实习。 兢兢业业做了十年的社畜,林珍娜攒下了笔小钱,比起遥不可及的家,她选择了去哪都方便的车。 没成想眼见梦中情车就要到手,却因为加班太多,过劳死倒在了工位上。 再睁眼世界变了,身体变了,一切都变了。 “林珍娜,占了你的身体对不起呀,不过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希望你也能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 说完,胸口突然发胀,窒息感让她不自觉大口喘息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林珍娜发觉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自己的灵魂真正与这个身体融合了一般。 华丽的梳妆台上有面大镜子,镜中人皮肤白皙,瓜子脸,桃花眼,嘴唇略显苍白,但能看得出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但却不是她原本的脸。 原主精致的五官完美遗传了林家父母的所有优点,更是五个孩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举一动有种古典美人的气质。 因是最受宠的那个,养得太娇气了些,这才一听知青办来催自己下乡,就受不了打击,一时不察踩空楼梯跌了下去。 这要是换成现代的林珍娜,第一件事就是比个中指,然后想办法解决问题,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慌了手脚。 忽然,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走出房门,穿过走廊是通往一楼的y字型楼梯,扶手上的雕花应该是被刻意磨掉了,看起来有些突兀,但木料极好依旧是富贵人家才能有的东西。 林家这房子是民国时候修建的哥特式小洋楼,因为当初修的太结实了,风雨飘摇几十年,住起来还是很舒服。 一群穿着军装,左臂戴着红袖章的人站在客厅里各个义愤填膺,言辞激烈。 林珍娜心知肚明,这是林家五个孩子逃避下乡,给家里招来的祸事上门了,就是不知道是谁举报了林家。 她忍着难受走到众人中间鞠了一躬说:“给各位同志添麻烦了,我爸爸是国家干部,母亲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家中大哥在机关工作,二哥学医,三哥当兵,只有我和四哥还在读书,林家忠心报国,绝无逃避下乡的落后思想,请各位放心,等我和四哥高中一毕业就主动报名下乡建设祖国!” 林有为一听这话就懵了,扭曲的脸部肌肉把那身儒雅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林母也红了眼眶。 红袖章们得到满意的答案欣然离去,毕竟今天来的人里,谁也不想真正得罪这位刚刚上任副市长的林先生。 第2章 红色资本家 等人走后,林威怒吼:“不行!小哥替你去,我这就去学校填退学申请书,jenna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我是认真的,国家规定有五个孩子的家庭必须下乡两个,知青办的人天天来催,今天连红袖章都上门了,可见是逃不过去的,下乡这事只有咱俩符合条件,不是你替我就能行哒,你本来就要去。” “那你也不能去,你连淞沪市都没出过,根本不知道乡下生活有多苦,那种日子你过不了的呀!” 林珍娜心想到底是谁没出过淞沪市! 她也出生在魔都,但小时候一直跟着爷奶在农村老家生活,直到上小学才回到市里,后来上大学更是去了东北,直到穿来之前都是自己独立生活的。 比起自己,林威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少爷,他从小就有保姆照顾,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林家几个哥哥更是如此,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时代,林家五个孩子居然全是富养的。 要知道这年头谁家有点海外关系都恨不能登报断亲,林家却反其道而行之,为了孩子的教育,将大半家产都捐赠给国家,硬是托关系让二儿子林凯出国留学了。 “宝贝,侬听妈咪讲呀,这件事很好解决哒!规定有工作就不用下乡的,再拖两个月你就高中毕业了,等你一毕业就立刻去上班,咱们不用下乡哒。” “姆妈,我已经长大了不好骗哒,爸爸本就掌管一城经济,最近又当上副市长,现在盯着他的人更多了呀。 咱们家可是红袖章的眼中钉,他们摩拳擦掌就等着爸爸给我买工作逃避下乡呢,你们不好这样做哒。” “侬只有15岁,国家规定知青下乡是要满16岁哒,你年龄不够也可以不要下乡呀。” “姆妈,侬拎拎清楚,我的年龄不是问题,我不下乡才是问题! 全淞沪都知道我是林家最宝贝的孩子,要是我不去,那爸爸和大哥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三哥在军队被退兵怎么办?一个搞不好,我们全家要下放大西北哒。” 林珍娜的话句句戳在林家肺管子上,国家政策如此,林家又确实地位尴尬。 林父一脸灰败,不由得想起祖父和父亲的叮嘱。 家族兴盛是林家立足之本,无论何时为了家族发展一切皆可放弃,林家能有今天是几代族人拼命经营的成果。 纺织厂和药品厂是林家祖传的家业。 纺织厂不生产服装面料,而是生产医用纱布和军用棉制品,药品厂更是从战乱年代到现在,国内唯一可以生产抗生素的药厂。 当初军阀混战,林家风雨飘摇全靠林老爷子高瞻远瞩,顶住各方压力为红军暗中提供医药物资。 解放后更是主动上交,把纺织厂和药品厂变成了国营企业,但林家不是傻子,关键的生产技术仍然死死捏在林家人手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家才能在这个打压资本主义的红色国家,作为红色资本家得以保全。 “你们都别劝了,我要响应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下乡建设祖国最光荣,等我走了,看谁还抓咱林家的小辫子!” 林珍娜说完就回了房间,门缝外不断有林家的男人偷看。 “jenna宝贝吃饭饭啦,难受也要多少吃一点,这样身体才会快点好起来。” “谢谢姆妈。” 林母满眼的爱意让她受宠若惊,毕竟自己的母亲从未出席过,导致林珍娜根本不知道母爱是什么。 因着林家祖孙好几代都留过洋,所以家里的孩子们除了大名,还特地起了英文名。 林珍娜的名字就是取自英文名直译的,大哥林念叫nike,二哥林凯叫kevin,三哥林杰叫jason,小哥林威叫william,当然都是当做小名在家叫的,要是在外头也喊英文名很容易被打成反动派。 历史上的这个时代很可怕,无数人被戴高帽游街,批斗,下放,甚至悄无声息的死掉也没人管。 林珍娜庆幸自己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在这就等同开了上帝视角,她知道再有三年黑暗就会过去,光明近在眼前。 这么一想,下乡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如果真的留下,日久天长相处下去,林家人肯定会发现自己不对劲。 毕竟原主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喝个水都要喊阿姨去倒,而自己顶多一星期叫两次家政上门打扫卫生,两人各方面的生活习惯更是截然不同, 原主受过上流社会精英教育的高知女,可自己被社会毒打了十年功利心重的很,生存技能满分,却没有原主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那是所有物质欲望被满足后的淡泊和与世无争。 还是和林家人分开一段时间的好,往后若真怀疑自己,就用环境改变性格来糊弄。 想当初林珍娜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女,硬生生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梦想是什么? 有想那个的功夫,不如考虑能不能在十点前坐上地铁,能不能买到公寓楼下便利店的半价便当。 “想什么呢宝贝?” “没什么,小哥还好吗?他也得下乡呢。” “哎呦,都是妈咪的错,当初就该把你们都送到国外去,也怪你三哥,非要去参军,要不然叫你两个哥哥去下乡,你就不会吃苦了呀。” “姆妈别这么说,参军多光荣呢,三哥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军人,他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没有错哒。” “又在替你哥哥说话了,妈咪这都是为了你好呀!” “那也不能为了我好就去折断哥哥们的翅膀呀! 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下乡是我眼下能做的最好选择。 您放心,我又不会一直待在乡下哒,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未来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那我们jenna宝贝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穷!我不要做穷人,不想过穷日子,我肯定能靠自己的力量回城,等我做出一番事业赚够了钱,就提前养老。” 林母伸手点了点她的手臂笑骂:“说什么傻话呢,你想当穷人也当不成,妈咪的嫁妆都是留给你哒,而且家里这么多人哪就轮到你来赚钱,再说了,你一个小囡囡不靠爸妈怎么回城?” 林珍娜不说话了,总不能跟她讲三年后国家会恢复高考,自己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想重新复习考上大学回城很容易吧。 算了,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再存在三年好啦。 第3章 金手指 入夜,林珍娜翻来覆去睡不着。 节俭惯了的人突然一夜暴富,那种落差感比破产好不了多少。 自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后,林珍娜一直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可内心的恐惧和彷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这个家太大了,单一个卧室就比她租的单身公寓还大,吃穿用度也是自己奋斗十年还没享受到的好东西。 原主光是英伦雕花小皮鞋就按配色不同买了十几双,漆皮的玛丽珍鞋更是摆满了两层鞋架,这些还只是当季的鞋子,等换季了就会换新款。 衣服更别提了,原主根本记不住自己有多少衣服,可以说友谊商店里有的款式她都有。 可惜大部分都是林珍娜不喜欢的公主风小裙子,要是有运动套装就好了。 【叮!检测到宿主购物需求,淘万宝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what?系统?” 【亲爱的宿主,请说出您的需求,大数据会为您筛选性价比最高的商品。】 橘黄色的光闪过,林珍娜面前出现了一块光幕。 页面仿佛是某宝的盗版,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盗版嘛,连猫猫超市,淘鲜哒和咸鱼功能都有,商品分类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很多灰色部分,想来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放的功能。 “额,你是我的金手指?” 【本系统由星际出品,淘万宝系统是现存的购物平台中最牛13的!】 呵呵哒!这么臭屁的系统,看来是有自己思想的,可惜碰上的宿主是职场老油条林珍娜。 “说出你的交易规则。” 【本系统可以满足您的一切购物需求,交易只收取星币,宿主也可以咸鱼寄卖。】 “我没有星币。” 【星际出品必属精品!宿主可以用当前华夏币进行兑换,兑换比例参照宿主当前世界货币1:200,另外黄金、珠宝、古董都可以兑换。】 “大无语,你让一个铁公鸡氪金!你是只能跟我绑定,还是同时绑定了很多人?” 【本系统只为宿主一人服务。】 “很好,给本宫退下。” 林珍娜意念一动光幕就消失了,什么最牛13的系统,还不是要以自己的意志为主! 思来想去,自己虽然从小就倒霉,买饮料瓶盖只开过谢谢惠顾,买刮刮乐从来没中过,重活一次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小说里的锦鲤女主,但不妨碍接受这个荒唐的金手指。 毕竟有总比没有强,思及此处重新打开了光幕。 淘鲜哒里有自己喜欢的东北大米,葵花籽油,无碘海盐,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 首页上服装、家具、户外用品、电子产品应有尽有,可以说是囊括了衣食住行。 关键是不仅有现代商品,也有符合这个时代外观的东西。 搜素了一下麦乳精,商品图片上的生产日期居然是华夏国上个月的。 试着买了个发夹立刻就收到了快递,而且快递盒还能系统回收,要是不想拿出来可以存在系统背包里,这就过分贴心了呀。 华夏国1974年的大米是一毛七一市斤,用星币的话是3星币一斤,一块钱换成200星币就能买60多斤大米,要是操作好了完全可以赚上一大笔差价。 “压岁钱、零花钱、哥哥们给的私房钱。” 林珍娜摆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头差点炸了。 “一千五!这个年代工厂的正式工月薪也才三十四块七毛,原主竟然有一千五百多块私房?” 林珍娜又哭又笑,哭自己努力了十年还不如人家生的好,笑自己折腾了十年终于不用过穷日子了,提前退休躺平养老不再是奢望。 一夜好梦。 再醒来,浑身潮乎乎的不舒服,六月的淞沪总是阴雨连绵的,衣服洗了总感觉晾不干。 在林家的第一顿早餐是三明治,黄油煎蛋和鲜榨果汁。 林母正在优雅的泡咖啡,糖罐是洛可可风浮雕琉璃的。 怪不得要打压资本家呢,外头吃不饱饭的人数不胜数,林家的日子却过得穷奢极欲。 “姆妈,让爸爸的秘书去知青办帮我打听一下吧,我要报名去东北。” “什么?东北多冷呀,侬去那么远不行哒!” “东北虽然冷,但是每年粮食只种一茬,秋收过后就可以休息啦,整个冬天都在猫冬多好呀,我可不想去南方,一年要种两茬水稻累死人啦。” “那这样讲的话那东北蛮好的呀,干脆你小哥也去东北好啦,你们兄妹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林珍娜放下果汁摇了摇头说:“我劝您不要这样,我俩在一起下乡容易让人怀疑是爸爸找了关系的,我先走,小哥还是等高中毕业再下乡比较好,而且我们俩必须分开。” “哎呦,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林母的想法很好猜,她自己是天之骄女,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上有家族长辈庇佑,下有儿女双全,跟林父又是青梅竹马,一直过的顺风顺水,可谓是人生赢家。 可人到中年,丈夫事业遭到掣肘,二儿子、三儿子离家好几年也回不来,眼下小儿子和女儿又要下乡吃苦,五个孩子就剩下老大在家,她心里难受很正常。 很快,林父带回了知青办的最新消息。 想去报名去东北,又要在他保护范围之内,最快也要一个月后。 去的是黑省齐市龙江县龙江镇朱家坎生产大队,那的县长是林父早年当兵时带过的新兵,虽说大事帮不上,扯大旗用用还是可以的。 林珍娜看过具体资料后对此很是满意,那个地方在后世以烧烤闻名国内,即便是当下的贫瘠的时代,也因盛产小米而有名。 有山有水民风好,是个再好不过的下乡地点了。 “宝贝呀,侬真的想好了哇?下乡很辛苦的,真等你受不了了再想回来,爸爸使不上力呀。” “我真的想好啦,这就是最好的选择,才不会因为乡下条件差就哭鼻子闹着要回来的,您也不看看我是谁女儿呢!” “嗯,我女儿!我的心肝宝贝肉啊,爸爸舍不得你!” 好不容易送走林父,林大哥又暗戳戳凑了过来。 这俩父子不亏是混官场的,都长了三寸不烂之舌,话里话外全是要劝她打消下乡的念头,她被磨的心烦意乱又不好发脾气。 第4章 百货大楼 “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马上,我换双鞋子。” 昨晚和林威约好了要去逛百货大楼,林珍娜纠结再三还是换下了华而不实的高跟鞋,林威非常绅士的给她开了车门,两人坐上小轿车去逛街。 以前只是在网上见过七零年代的魔都老照片,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这个时代。 这是座极具魅力的国际化大都市,处处可见外国建筑,来往的行人也是朝气蓬勃,对生活的热情看上去和后世没什么区别。 但,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地球在这被称为水蓝星。 林珍娜所在的国家叫做华夏国,好在历史发展和原本的地球高度相似,一些有名的国家领导人也是同姓不同名,如果放在小说里应该算平行世界。 在知道有了系统后,她也不是没考虑过要上交国家。 可自己一没有强国之策,二没有富国之才,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这么一个盗版某宝上交国家又如何? 在系统上给国家买各种现成的产品吗? 那国家会不会慢慢失去创造的动力? 会不会养成伸手要东西的习惯? 长此以往国家还怎么发展? 万一搞不好,自己都得被切片研究,还是苟着吧。 七零年代的华夏,缺原子弹和氢弹,缺科学生产技术,缺药缺粮,缺人才,缺钱,总之什么都缺。 但林珍娜前世,只是个做了十年会计的办公室老油条,眼界和格局都不够宽阔,不懂政治也不懂科研。活的不算幸福,更算不上轻松。 重活一次更想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安安稳稳的渡过这个危险的时代。或许她是自私了些,可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 “看什么呢?是有什么好玩的吗?” “小哥,那些穿蓝衣服的人是干什么的呀?” “哦,他们是机械厂的工人,你忘啦,那工作服是大伯家生产的,丑死了,你看我的衬衫,港城最新款哦。” 好家伙,这个年代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服,在林威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生意。 果然,有钱人和普通人的世界是有壁的,总裁爱上普通女孩这种剧情,只存在玛丽苏小说和电视剧里。 若按林家父母的打算,本是想让老三退伍回来去下乡的。 林珍娜只等高中毕业就安排工作,再挑个知根知底的家族订门亲事,林父还想让她尽量多在家留几年,将来要嫁也不会让她远嫁。 林珍娜想想就觉得头大,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感觉是很好,但不意味着能接受被他们安排的人生。 在家憋了几天,林珍娜实在受不住三个话痨的男人,尤其她脑震荡不上学,小哥林威也跟着请假,天天在她耳边闹腾。 他比原主大一岁却和原主从小同班,没办法,谁让原主太聪明了呢,上学早还一直跳级。 学习成绩好就算了,钢琴、油画、围棋、国标都学的有模有样。 小时候林母还请了私教让她学习英语、德语和法语,简而言之就是别人家自带光环的好孩子。 百货大楼坐落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是座六层的俄式建筑。 林威和原主对这里很熟,林珍娜却是第一次来,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个年代的商品主打一个实惠,包装也是极其朴实,颜色大多采用自然色系,只有商标和品类印成了红色。 平时一个两个这样的东西见了还不觉什么,如今站在满是时代特色的商品堆里,她骨子里对这里的排斥和不安被彻底激发。 两人穿过一楼的副食和生活用品区,直奔电梯往顶楼去,林威挑了块手表给林珍娜,又给自己也挑了一块,付钱的时候只花了四百多块。 等试衣服的时候林珍娜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钱可是很值钱的,要是按系统星币换算的话就是八万多。 再看手表,发现竟然是奢侈品牌江诗丹的,心中不禁感慨林威的消费观堪比现代人。 再联想到林家的吃穿用度,于是心里有了一番计较,感觉自己以前花钱的习惯应该是不用改了。 “你看看还缺什么?到了那边商场的东西可没这么全,小哥想一次给你买齐。” “不缺什么了,你考虑的很全面。” 林珍娜心想你考虑的确实全面,从吃穿用住到学习玩乐能买的全买了,甚至连贴身穿的衣服都是你一手操办,当哥哥的这么体贴合适吗? “怎么觉得你有点不高兴呢?” “没什么,可能是衣服太丑了吧。” “那简单,回头找你惯用的老裁缝做上几身,好看的料子就包在小哥身上。” 在原主的记忆里,父母疼爱,兄长宠溺。 大哥沉稳忠厚,似兄似父。 二哥温柔如水,一手带大原主,和她最是亲近。 三哥小时候有些淘气,不太爱带她玩,但对她依然很好,属于背后默默护着那种。 原主和小哥像是连体婴,但林威虽是哥哥,性格却更像弟弟,粘人不懂事,又不会惹大祸的那种弟弟。 两人平时是一对乖宝宝,实则算得上是狼狈为奸,一个明着坏,一个偷着坏,惹祸了就把小哥推出去挡枪。 反正他干过最出格的事儿,就是往老师卫生间里扔鞭炮。不过,是女卫生间。夏天 ,那味道‘清爽’极了!理由也很简单,得罪他的女老师跟自己妹妹穿了同款布拉吉,他不高兴。 林珍娜这几天和林家人相处下来,也觉得跟林威凑在一起最舒服。 午后的武康路静谧安详,不似后世那般喧闹嘈杂,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掉在她脸上。 “jenna,这样能行吗?” “当然行啦,难不成你想跟一群人住大通铺吗?” “那肯定不想的呀,在农村盖房子是用不了多少钱,可我怕咱爸不肯帮我。” “爸爸会同意的,你又不是要下乡作威作福,不过是想过的舒服些安全些。 爸爸信得过的手下不少,那些人家的孩子知青生活经验丰富,家里人又想要讨好爸爸,你去了一定会对你很好哒。 回头你有什么穿腻了的衣服,不爱吃的饼干就送他们些,恩威并施你比我懂得呀。” “哎呦你可真是我亲妹妹!这天底下没人比你对哥哥更好了!” “嗯嗯,小点声儿,叫人听见了不好。” 林威也得下乡,不过他准备下乡的地方就在隔壁省,可以等高中毕业再去。 林珍娜着急要走一是因为知青办催的急,二是她也想尽早离开。 林家人虽好,可她心里一直害怕被发现,处处谨小慎微不肯在林家多行一步,多吃一口。想着以后下乡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苟上几年,心里越发期待当知青的‘美好’生活。 第5章 恰同学少年 兄妹俩读的学校是淞沪以前有名的贵族学校,民国时叫做圣玛利亚女高,后来收归国有,改名红星高中,现在是男女共校。 不过这里仍是淞沪门槛最高的学校,能在这读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另一种就是学习成绩极好的孩子。 校园里泾河分明,看穿着就知道,谁跟谁能玩到一起去。 红星高中的校服保留了民国时期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衬衫西装,女生是西装百褶裙。 除了周一升旗,其他时间学校不会强制学生穿校服,所以平时也穿校服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穷学生,因为他们最好的衣服也比不上校服的款式和质量。 像林珍娜和哥哥这种锦衣华服的,不管再怎么被教育要平等对待,下意识还是不会和穷孩子们交往,平时见面打个招呼聊几句容易,想做朋友难。 林珍娜一进班级就收获了所有人的注目礼,正常,原主是跳级的嘛,年龄最小成绩最好,长得漂亮,家世又硬,在学校里没谁不认识她这个风云人物的。 同学们有窃窃私语的,有冷眼相对的,有事不关己的,唯独没有出言关心的,大概是小小年纪就见惯了世间百态才如此冷漠。 忽然,林珍娜察觉到教室角落里有一双藏在书后的眼睛,是那种带着善意的眼神。 为了以防万一,她仔细回想了原主的记忆,才勉强记起一件琐碎小事,小到原主根本不在意的小事。 那是个名叫赵招娣的小姑娘,有一次她后妈为了让她退学闹到学校里来,原主当时刷题被打扰就叫保安将女人赶走了,顺便告诉她可以去妇联寻求帮助,没想到被她感恩至今。 “勿以善小而不为啊,很好!” 这个时代的高中和后世不同,早课由班长带领全班同学背诵一遍红宝书,上午是语数外,物化生轮着上,午间休息两小时,下午是雷打不动的思想品德和劳动课,主要内容就是唱红歌,抄写红宝书,给学校打扫图书馆,清理绿化带什么的,如此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尤其最近几年,被波及的老师们越来越多,学校早就不正经教课了,大多数学生中午放学就直接回家,下午还愿意留在学校里的寥寥无几。 毕竟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是主要劳动力,有在学校干活的功夫,还不如回家帮忙做些活计,有钱人家的孩子则是不愿意上劳动课的。 七月初的淞沪已经热的扇子不离手,好在教室通风比较好,没有空调也还过得去,配上老师念课文的声音,林珍娜很快就跟周公会了面。 “让我进去!我是学生家长,让我进去!”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s动,上课本就没什么意思,有热闹看林珍娜自然不会错过。 校门外站了个张牙舞爪的中年妇女,言辞激烈长相刻薄不必多说,只需用鲁迅先生笔下的杨二嫂来形容就刚刚好。 同学们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有那嘴欠的还小声八卦着,这个月为什么来晚了两天,仔细听完才知道那人竟是赵招娣的后妈。 为了不让她念书早早嫁人换钱贴补家里,几乎每月都要来学校闹上这么一出,之前闹得最厉害的那次就是原主林珍娜掺和过的那回。 “看来妇联的人治标不治本啊,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回头看向教室,赵招娣面色如常的坐在座位上看书,只是捏着铅笔的手指因为过分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妹妹,你干嘛去?”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小哥,你就瞧好儿吧!” 林珍娜故作潇洒的甩了下自己超长的麻花辫,随手在报架上顺了份过期报纸朝那‘杨二嫂’走去。 隔着大门铁栅栏瞧她,竟莫名的有种看耍猴的乐趣。 “小丫头片子你少管闲事,我们家......” “嘘,show time!” 林珍娜慢条斯理的把报纸卷成个圆锥状当成扩声器用。 “同学们,老师们,听我一句!红宝书上说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大家说对不对?” 红宝书在这个年代具有绝对的话语权,被全国上下奉为精神食粮,不论男女老少全文背诵。提到红宝书自然是一呼百应,多犹豫一秒那都是对红宝书的不尊重。 “同志们,大领导指示我们要破除四旧,谁能说说何为四旧?” 话音落下自然有参加了红卫兵的学生主动回答道:“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 林珍娜小手一挥喊道:“说得好!我们眼前就有一个反动派,这个人大家都认识,也都听到刚刚她在门外说了些什么话!她重男轻女是为旧思想,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阻拦女孩上学是为旧文化,意图嫁女换取聘礼是为旧风俗,对待丈夫的亡妻子女非打即骂是为旧习惯,大家说对不对?”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之音喊醒了门外的‘杨二嫂’,林珍娜见她心生退意便知要趁热打铁。 “同志们,我们身为祖国未来的建设者,革命者,决不能容忍这样的反动派肆意妄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穿着仿制军装的愣头青立刻站出来高喊:“打倒反动派,将革命进行到底!” 热血上头的少年少女们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煽动,下饺子般朝那‘杨二嫂’扑去。 老师们见学生打人也不拦着,毕竟赵招娣的后母是个什么玩意儿人尽皆知,要不人人自危怕惹麻烦,哪里会放任她每月都来闹上一场。 很快‘杨二嫂’就被制服了,她那牛犊子舔过般的发髻被揪的乱七八糟,鼻子也被打出血了。 哪还有初见时的体面,这会儿像只落败的母鸡,可林珍娜志不在此。 “同志们,大领导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像她这样的反动派依然我行我素不把大领导的话当回事。 看看我们的赵招娣同学,招娣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是新华夏八九点钟的太阳,是和我们朝夕相处的同学,是革命道路上共同前进的好同志! 可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凭什么要把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她的名字上,你们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第6章 风华正茂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我提议,破除四旧从身边做起,像是招娣、来娣、盼娣、念儿、想儿、盼儿,这些带有旧思想的名字都应该废除,让我们共同努力,还女孩们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话及此处,老师们也参与进来了,抓人打人他们知识分子不敢,但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得个好名声的事他们很是愿意掺上一脚。 不一会儿,妇联和淞沪日报的人闻讯而来,这件事算彻底闹大了。 林珍娜见局势清明,果断从人群中隐去。 “林同学!” “啊,是赵同学啊,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先问问你意见的。”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谢谢你帮我!” “你不怪我?” “当然不怪!我那个后妈难缠的很,从小到大只有你帮过我,还是两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放心,我是知恩图报的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好啊,放学后在东边公园等我。” “等等林同学,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林珍娜眉头微皱,斗米恩升米仇,虽说帮她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可也没有一直帮的道理。 偏她因为太激动没注意到林珍娜的情绪变化,还在继续说:“我终于能有自己的名字了,你帮我起个名字吧!” “起名?” “嗯,我想起一个听起来就和赵招娣是完全不同人生的名字。” “你自己的名字应该自己决定呀。” “不不不,是你给了我新生,我想让你帮我起名!” 林珍娜见她小脸憋的通红,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崇拜,这才动了送佛送到西的念头。 “lucy怎么样?露西,赵露西,中文名英文名都有了。” “露西,露西这个名字好好听,特别好听,以后我就叫赵露西!” “赵露西同学,祝贺你。” 学校乱成一团,林威趁机去收发室给司机打了电话。 “走啦妹妹,老师刚说今天提前放学,也不知道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没。” “小哥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哦好。” 两人来到一座小公园慢慢散着步,隔着高大的梧桐树能看到远处的天主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只剩个铁架子,不用想也知道被损坏的很严重。 时代的步伐无人能挡,林珍娜给自己的定位是不予置评的旁观者。 “好像要下雨了,咱们来这干吗?” “等人,喏,已经到了。” “谁啊?” 林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个很眼熟的小姑娘。 “林,林同学,我,我,我。” 林威见对方低眉顺目结结巴巴的,浑身都透着小家子气,便失了交谈的兴趣默默退到妹妹身后等着。 “赵露西同学你好呀。” “你好,你也好,林同学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嗯,确实有件事请你帮忙。” 看得出她很紧张,应该是没想到林珍娜这么快就要她回报,更没想到自己真的需要报恩。 林珍娜笑笑并不在意,尽量摆出自己最亲切的笑容跟她说:“我要报名下乡了,你家应该也有下乡名额吧?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 “有是有,可是我想等毕业了试着先找工作,找不到再下乡的。” “就算找到工作,实习期也就十几块工资,转正了不过三十块,而且,你确定自己能找得到工作?要是没有工作等知青办通知你下乡只能拿到五十块安置费,但跟我一起走可以得到更多。” “林同学你是什么意思?” “你别怕,我只是娇气惯了想要有人陪着,而且我从没上过劳动课,下乡以后需要有人帮忙干活,顺便照顾我的日常生活,赵同学,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我,我阿爹是机械厂的临时工,我姆妈去世了,一起生活的阿姨平时就在家带着我们糊些火柴盒换钱。” “哦,那你爸爸想不想当上正式工呀?” 女孩闻言紧紧咬着嘴唇,手指都捏白了,活像旧社会被恶毒资本家压迫的长工,但是眼里没有怨恨全是感激。 “林同学,我听懂了,谢谢你,我陪你去。” “放心,跟着我保证你吃得好住的好,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零花钱,等我回城也会带着你一起,要是你做的好,我爸爸还可以给你安排正式工作,女孩子有份工作的话才会过的更舒服,是哇啦?” “好,我答应你,谢谢,谢谢!” “你先回去吧,等报名的时候我叫你,这一百块你拿着给自己添置些东西,我要去的可是东北,棉被棉衣都要做很厚的,别心疼钱啊,尽量买新棉花做。” “不用这样的,林同学你帮过我,就算不给我钱,我也愿意陪你去,再说这钱现在给了我,我也花不上。” 林珍娜立刻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相信她能在后妈手里坚持读完高中肯定有些手段,这样最好,要真带个傻白甜也挺累的。 “那我帮你准备,回家等我消息吧,这件事下乡之前谁也别告诉哦。” “嗯,我会保密的。” 林珍娜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班里另一个叫陆家明的男同学。 那男同学的父亲生了重病,他缺钱又因年纪小无力改变现实,但他没有轻易放弃。不仅学习成绩好,更是继承了父亲一身精湛的木工手艺,平时给街坊们偷偷打些家具补贴家里,林珍娜正是相中了这两点才选择他的。 林父派人调查过两人家庭背景后表示很满意,对女儿有这般的玲珑心思更是放心了几分。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用利益就可以交换女儿在乡下过的轻松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再说那种普通家庭想要拿捏极其容易,根本不怕他们起什么歪心思。 “救命呀,淞沪居然会有这么脏的地方,我的皮鞋都臭了!” “威廉,我都说了叫不要你来,是你是自己非要跟来的。” “没礼貌,我是你哥,叫小哥!” “懒得理你,嫌脏你就回车上等着去,我自己去见赵露西。” “那不行,这地方太乱了,我必须陪着你。” 赵露西的家在闸北,从市中心开车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 这块地方早在民国就是淞沪贫民区一样的存在,如今更是脏乱差的棚户区,也是全淞沪房租最便宜的地方。 第7章 林家老宅 昨天妇联的人拉着大红横幅去了学校给林珍娜送表扬信,记者们闻风而至势要争个头条。 当时林父得到消息,差点把喝水的搪瓷缸子摔漏了。 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几句话就在全市掀起了一场解放妇女的学生运动呢? 其他学校听说了也纷纷效仿,现在户籍办外头,每天都排满了要改名的女性。妇联也趁机邀功在报纸上混了个大版面,估计这事往后还有得折腾,搞不好会容易发展成全国运动。 林珍娜在采访的时候,自爆要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农村,学校领导一听恨不能把所有的奖状都写上她的名字,校长甚至亲自给她送了预备党员申请书。 原因无他,随着上山下乡的知青越来越多,关于乡下生活真实的面貌也被知青们口口相传到了城里,于是人们的态度从下乡光荣变成了逃避下乡。 最近几年无论政策如何收紧,都有年轻人恨不能豁出一切逃避下乡,什么临时结婚的,摔断腿的,走后门去上大学的,手段越来越脏。 林珍娜这次一战成名,俨然成为当代年轻人中的领袖人物,她公开响应号召,学生们自然有样学样,知青办知晓后高兴的合不拢嘴。 想得到的名誉都得到了,下乡的事自然要提上日程。这不,今天是特地来给赵露西送下乡通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 到了巷子口,林珍娜两兄妹都气笑了。 看得出赵父是个集没担当、怕老婆、胆子小于一身的超级废物。 林珍娜最是瞧不起这种不负责又窝囊的男人,不过是家门口围了几个记者,他居然把三个女儿推出来顶着,自己则躲在家里不出来,果然烂泥就是烂泥。 赵露西赶不走记者,只能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过来,林珍娜乐得不去掺和,拽着哥哥回到了车上。 又等了好一会儿赵露西才追过来,原来那天她后妈被妇联带走教育后,连家都没回成就被红袖章的人带走了,估计这几年得在大西北的哪个农场度过的。 赵父不管谁对谁错,他只知道自己又没有媳妇了。露西是大女儿,原是要让她退学嫁人,收的聘礼可以买些米粮再给他自己做身新衣,而且以她对两个妹妹的感情,就算出嫁也会送钱回来贴补妹妹。 这么稳赚不赔的生意搞得鸡飞蛋打,单位也要辞退他这种思想不端正的工人,可想他如今心中愤慨。 “这是下乡通知你收好,回头记得去街道办领下乡补贴,还有这个,是我家纺织厂运输部的入职申请书,暂时只能让你父亲做临时搬运工,你应该也不想他立刻就当上正式工吧?告诉他,想转正就得让你的妹妹们继续读书。” “林同学考虑的真周到。” “细水长流对你和你妹妹都好,别让他动什么歪心思,林家可不是软柿子,我言尽于此。” 赵露西走后,林威憋不住心中疑惑还是问了出来:“jenna,你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陪你下乡啊?咱家的家生子不是更靠谱吗?” “你不懂,我带谁走都是走,但对她和陆家明来说这是改变人生的机会,他们对我的感激和家生子是不一样的,如今世道艰难人心浮躁,谁能保证家生子还是忠心耿耿的?咱家不也有参加红卫兵的小辈嘛,时代啊,不一样啦!” 其实林珍娜是怕带着家生子容易暴露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林珍娜没说,那就是她曾经看过太多年代网文了,乡下日子虽然苦些,但最可怕的不是苦日子,而是人心。 人是群居动物,如果自己势单力薄的下乡,那叫羊入虎口,毕竟这个年代对资本家的态度是难以想象的恶劣,有知识的青年也不代表素质就高,所以她才坚持要找两个能听话的人陪她一起去,算是规避风险。 林珍娜下乡的消息传到林家老爷子那,差点把林父天灵盖掀了。 老爷子虽然早已退休,但话语权依旧强势,四个儿子更是跺跺脚能让淞沪抖一抖的存在。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孙子辈里也只有林珍娜一个女孩,所以她不止在家是团宠,在林家老宅更是宝贝。 被通知要回老宅吃饭林珍娜吓的汗毛都炸了,这些天光顾着准备下乡的事,忘了处理原主的人际关系。 在记忆里,林家的长辈对原主都很好,但她毕竟不是原主,一想到要面对他们就紧张的不行。 林家老宅比林父的小洋楼还要奢华,从庄园的建筑风格来看,定是从民国那会传承下来的,一股老牌家族浓厚的文化底蕴扑面而来,没等多看,余光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囡囡啊,爷爷的心肝宝贝呦!” 林老爷子面相很是和蔼慈祥,一把年纪了,腿脚利索的很。 不过跟奶奶相比他还是落了一步,眼看就要牵到手了却被自家媳妇抢先抱走,小老头脸上的褶子都气撑开了,胡子一抖一抖的。 “乖囡囡呀,侬爸爸这个没良心的,竟然为了升官把侬送去下乡啊,早知道老娘当年就不该生他出来!” 林珍娜刚要解释,林爷爷也加入了大型批斗现场,三个大伯虽然没说话,但林父的肩膀明显被捏的有些扭曲,一转头林母已经扑在大伯母怀里抹眼泪了。 “唉!” “囡囡呀,要是不想去奶奶给侬想办法,去当兵怎么样?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首长的通讯兵呀,现在军区那些当司令的都是奶奶的战友,侬喜欢哪个军区咱们就去哪个。” 林珍娜不自觉的看向轮椅上的老太太,她留着一头银色短发,看起来英气十足。 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这位护短的小老太太是个真正的狠人。 她年轻的时候在德意志留学,主攻电子信息工程与通信建设,回国后参军做了首长的通讯兵,可谓是战功赫赫。有一次打仗,她在前线为了保障通讯双腿被生生炸断,但正因为她豁出性命换来的战机,那场重要的战争赢了。 老太太光荣退伍,投入了国家信息建设部门,靠着自己的军功让林家更上一层楼,后来更是在那场大动荡中保住了要被弹劾的林家,加上宠妻狂魔林老爷子,她在林家的地位可谓是食物链顶端的顶端。 “奶奶,我不想当兵,吃不了那个苦的呀,我也不喜欢集体生活。” “知青也是过集体生活的呀。” “我打算自己建个房子住。” 老太太问的极细,林珍娜只能掰饽饽说馅,给她解释自己的打算,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忽然旁边递来一杯果汁。 第8章 小堂哥 原来是二伯家的堂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发现三个伯伯和林父正齐刷刷的趴在沙发靠背上偷听。 林珍娜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些林家人真是可爱的过分。 “谢谢堂哥。” “不客气。” 小堂哥淡定转身回到哥哥们坐的小厅,等林珍娜再回头,发现其他人仿佛奉他为上宾,可大家表情又是那么的纠结。 也是,家里这么多哥哥却只有一个妹妹肯定不够分的,还是个平时不爱出门的妹妹,能逮到机会和她说上句话,可不得遭人羡慕嫉妒。 林珍娜几次想替林父开脱都没能成功,要说她原也是当上财务部经理的人了,没觉得自己嘴笨啊,可面对这么一群真心关爱自己的长辈们实在无从开口。 于是干脆躺平让林父背了这个黑锅,反正自己决定下乡有一半原因是想保护林家人,他不亏。 林家是钟食鼎铭之家,吃个饭的规矩多得很,先上冷盘,再上汤粥,最后上热菜和主食。长辈和小辈分桌,男女也得分桌,落座长幼有序,等所有人都坐好才会分发碗筷,而且林家老爷子不动筷谁也不敢先动。 按理说林珍娜是要坐到小辈那桌去的,奈何她实在太受宠,坐的位置竟比大伯还要靠前,再看林父缩在桌尾憋憋屈屈的小眼神甚是有趣。 “囡囡呀,这个桂花藕是特地烧给侬哒,桂花蜜是侬爷爷亲手摘的咱家院子里那颗金桂树,奶奶用了野蜂蜜渍哒,快尝尝。” “谢谢奶奶,真好吃!” “好吃呀,那回去的时候带两罐走。” “嗯,我想带到乡下去,这样想爷爷奶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 “哎呦心疼死奶奶啦,这么普通的东西,囡囡以后想吃还得费一番功夫,哎呦哎呦,咱家的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呀!” 林珍娜无语中,这位老太太应该是水做的吧,眨眼的功夫哭湿了三条手绢,还是苏绣的手绢,这得多少钱啊。 再看桌上的十个冷盘,十个热菜,六样主食,一汤一粥,七零年代的饭桌能这么丰盛,怪不得全家都招人恨呢。 林家老大是军区大佬,具体管什么的不得而知,老二是纺织厂厂长,老三是药品厂厂长。 老四就是林父,退伍从政多年,在政坛算是小有成就,几个伯母不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就是在军队身居高位。 小辈们也很争气,唯独除了一个愣头青。 “唉,国家提倡简朴,咱们家还搞小资主义这一套真是不思进取!” 林珍娜在心里暗戳戳给这位唱反调的堂哥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正直的林大伯是怎么养出个脑残的? 看他仿军装上的红袖章,真怕他哪天发疯,反手给自己家举报喽。 “堂哥啊,你们大学课不多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少参加那些活动比较好。” “妹妹你不懂,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革命行动人人有责,我有很多同学都参加了,当然你也是好样的,哥哥支持你下乡。” “呵呵哒,咱俩谁不懂?” 林珍娜虽然对他没什么感情,可林家人对自己是真心很好,不给他一棒子打醒喽,都对不起林家人的疼爱。 “堂哥,你参加红袖章抄过别人家吗?” “那当然了,落后分子就是......” “就是落后分子也不该被当成垃圾一样对待,他们是人,和你我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一天你被戴高帽拉去游街是什么心情? 还有,你们那些打砸抢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是在犯罪!” “这怎么能是犯罪呢?” “怎么不是?你们的行为从法律来讲,罪名是擅闯民宅、故意伤害他人,和侵犯私人财产。 犯罪就是犯罪,不会因为社会默许,就抹杀掉犯罪的事实!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被抄家的那些是什么人?他们是普通人吗? 哪个不是曾经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会因为一次抄家就山穷水尽吗? 你以为他们被下放了事情就结束了吗?没有! 就算他们死了还有他们的子孙后辈,这些人里但凡有一个活下来的恨上你了,你就不害怕吗?” 林珍娜没给他机会回答继续质问道:“你不怕咱家不怕吗?你敢保证政策永远不变,永远打压这些人吗? 万一将来政策变了,那他们平反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你!搞不好全家都得被你拖累。” “妹妹!话不好这样讲的,我们是革命者......” “我们只是普通人!比工人农民更加弱势的普通人,随时会被举报的普通人,别忘了咱们可是红色资本家! 我明白你想进取的心,但我不理解你的做法,像你这样人云亦云有什么意义?你胳膊上那块红布什么也证明不了,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是真正的强大! 你现在还是学生,跟着红袖章搞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真闹出人命了谁替你担着? 想让大伯的军功章都给你当陪葬吗?你喜欢农场风光吗?想吃花生米吗?” 堂哥被怼的哑口无言,林老爷子也是满脸失望。 这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可林家人又不傻,都听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他们这样的家庭谁没个隐藏资产,谁没个心腹底牌啊,抄了家不过是一时落难,如果提前做些准备指不定哪天就能东山再起。 再看这傻孩子,脑门上仿佛刻了个大大的蠢字! 家中小辈里唯他自尊心重,被同学说了几句是资本家小崽子,就能给他气到住院,家里给安排的工农兵大学他也不愿意去上,好不容易去了又不好好读书,天天就知道戴着个红袖章满城跑。 最让老爷子寒心的是他曾经抄过自己发小的家。 “好啦,你妹妹说的没错,明天就把袖章还回去,大学也别读了,跟你妹妹一样下乡去吧!” 林老爷子一句话断了堂哥的前途,林珍娜突然有些后悔,本来只是想点醒他别犯浑的。 “是,谢谢爷爷。” 林珍娜满脑子问号,这位堂哥好像真的被洗脑了,放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大学不愿意念,一听上山下乡倒是乐得不行。 哦么呐,时代造就人才啊! 饭后大家喝喝茶就要散了,毕竟全家都是大忙人。 明天是林珍娜领学校表彰和毕业证的日子,正常想提前毕业是要考试的,但她平时成绩优异,又是知青办点名要树立典型的好学生。 老师打电话来说,今年预备党员的名额已经确定给她留一个了,明天就能拿到小红本,林家上下无不欢喜。 午后阳光正好,林威鬼鬼祟祟的跑进花园,在林珍娜身旁蹲下小声的说:“喏,按你要求买的,一张软卧,两张卧铺。” “厉害呀小哥,真买到软卧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偷爸爸工作证买的吧?” “咳!” “懂,看破不说破,我不会告状哒。” 第9章 家庭会议 “jenna,真不用小哥送你去啊?” “不用,你老实上学,等毕业了就赶紧去知青办报名,争取也像我一样弄个小红本给家里长脸。” “哎呀!” “你跑不掉哒威廉,要是咱俩逃避下乡,那哥哥们就危险了,你看二哥,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连信都不敢多写,他出国多年难道不想咱们,不想回家吗?” “是啊,二哥出国好些年了还没回来过,我好想他啊,真希望他早日完成学业当个厉害的医生,不过要是回来了不能给国家做贡献......” 下话他没说,林珍娜却听懂了,眼下谁家有海外关系都是很危险的,这个年代的限制多的让人喘不过气。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有钱人家的孩子谨小慎微,穷人家的孩子节衣缩食,任谁也活不出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就说林家这几个,林念少年老成从小帮忙照顾弟妹,林凯13岁远渡重洋背井离乡去留学,林杰当兵后征战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林威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实则心思最重胆子最小,心里想的比谁都要复杂。 思及此处,林珍娜不禁长叹一口气。 入夜,林珍娜指着光幕咬牙切齿的。 “统子啊,你不实在呀,盗版总要盗彻底些,某宝的精华全让你当糟粕了呀! 打折呢?红包呢?满减呢?双十一也没有吧? 这收取千分之一手续费又是什么鬼? 按华夏币收,还是按星币收啊?” 【自然是星币,系统需要星币维持日常运营,按华夏币收取宿主是想让本系统把苦茶子都赔光嘛。】 “呵呵哒!” 【警告一次,不可以辱骂系统!】 “连呵呵哒你都知道啥意思?少废话,给本宫接着找,一定要那种自重很轻又很安全的行李箱,密码锁最好是四位的,六位我记不住。” 【好的宿主,欢迎多多购买。】 “你爱钱的嘴脸绝绝子!” 这盗版的淘万宝系统和正版一样让人想剁手,才几天的功夫,她就花了将近五百块华夏币。 虽然女孩子购物是释放天性,尤其是林珍娜这种童年没有购物经验的,自己能赚钱后大多都会出现报复性消费行为,问题在于这报复的时间有点长。 “算了,都是下乡要用的东西,钱嘛就是用来花的。” 林珍娜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继续剁手,不过她也没闲着,上次林威带她逛百货商店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找了条生财之道。 这个年代流行买四大件,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和手表,这些东西在百货商场和供销社得凭票购买,还限量。 系统里倒是一抓一大把,又很是便宜,但她不打算卖大件,只在系统上买了一百只手表回来,倒个手能赚一万多华夏币。 林威心思活路子广,是全家最没正事也最像纨绔少爷的。 他这样的放在京都叫‘玩主’,在淞沪叫‘小开’,这事交给他可算找到正主了。 百货商店一百六十五块凭票购买的梅花表,愣是让他以不要票的名头卖了二百块钱,因为卖的太火,还找林珍娜多要了50只进口的高档表。 这款表在百货商店是要卖五百一十九块钱的,全淞沪总进货量不超过30块,可想而知他用这批有价无市的手表赚了多少。 两兄妹平时也总凑在一起,又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所以两人突然买了很多东西并未引起怀疑,家人只是觉得他们要下乡了怕过苦日子,才把私房钱都拿出来花的。 “确定东西都准备全了?” “嗯,爸妈放心,四季衣裳鞋子、洗漱用品、薄厚被褥、锅碗瓢盆、暖壶饭盒,手电蜡烛能带的我都带了,万一缺什么到时候给您打电话,您再寄给我也是一样的。” 林珍娜准备的大半物资都是在系统里买的,便宜又好用,还顺手给林威也准备了一份差不多的。 “好,那我宣布,林家第666次家庭会议正式开始!” 林父不亏是最快当上副市长的男人,一口官腔打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林珍娜相信,如果有一天他想造反,仅靠一张嘴就能聚集几万大军,可惜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他,在家却是个气管炎。 “好了呀,勿要说那些废话,囡囡马上就要走了,你个当爸爸的有点正事好哇!” “老婆呀,在孩子面前你给我点面子嘛。” 林珍娜没眼看他们秀恩爱,正想着偷偷溜走,突然手腕被人抓住了。 “jenna,收好!” 她展开手心发现是个信封,纸币特殊的手感很容易分辨,捏上去厚厚的一沓,应该有几百块。 “大哥?” “嘘!妈咪不知道我藏了私房钱。” “你全给我啦?” “嗯,拿去花。” “大哥,你不留点老婆本啊?” 林威贱兮兮凑过来说:“他老婆都跑了,要老婆本也没用。” “走开!” 林珍娜推了他一把,看来这熊孩子是欠揍了,说什么不好,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哥林念是有过一个未婚妻的,听说对方是他大学同学,俩人自由恋爱了三年,本来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有一天那姑娘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口信也没留下。 自从那以后跟人间蒸发一样,任凭林家动用多少人力物力都找不到她,于是林念的婚事就这么一直耽搁着。试探过几次他的态度后,林家便很少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慢慢的连催婚都不敢了,他也一直单身至今。 林念毫不在意的揉了揉两人的头,那慈祥的眼神堪比林老爷子,仿佛她俩是多不懂事的顽童一般。 林珍娜毕竟活了三十多年,对林家人把自己当小孩子的态度很是不适应,可一想着马上就要走了,就算是替原主考虑,也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摸样,更何况林家人对她是真心很好。 这次看似严肃的家庭会议其实非常轻松愉快,主要就是商讨林珍娜走那天谁能去送行,三个小的全程没有发言权,最后林母拍板全家都去。 因为提前收到了消息,会有几家报社想继续跟进林珍娜下乡的事,所以林父一开始是想开个会劝大家低调送行的,奈何林母固执不愿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 即便知道全家照片有可能都会上报纸,也不让林珍娜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 第10章 车站分别 七月末,烈日当空。 火车站人声鼎沸,不远处有一群特殊的年轻人,他们胸口系着大红花,各个精神抖擞,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奔着远方。 他们是国家的未来,更是时代的产物。 是英勇无畏的青春,和时光一去不复返的泪水,此刻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怎样的世界。 林珍娜手里攥着三张火车票,眼睛一个劲儿往大哥身上瞟,试图传递一个信息:救救我救救我! “宝贝呀,呜呜,呜呜呜!” 林爸拽着她哭的直打嗝,林母也噗噗掉眼泪,全家除了老太太几乎都来给她送行了。 两条超长麻花辫垂在胸前,左手奖状,右手红宝书,胸口的大红花配上全新绿军装,这红配绿的组合既土又潮,林珍娜刚刚就是这幅尊容被记者们拍下来的,她无奈望天,实在不想面对日后报纸上的自己。 “好啦爸爸妈妈你们别哭了,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安顿下来就给你们写信,有机会就请探亲假回来看你们呀,你们在家要好好保重身体,别等我回来发现你们瘦了病了啊!。” “我的宝贝女儿呀,爸爸真的舍不得你!” “知道知道。” 林父的悲伤那么大,全家都知道,林珍娜也被他共情,不由自主的回抱住他手臂。 火车的汽笛声响了,所有人都在忙着分别。 她思虑再三还是小声说道:“爸爸,这次我一走咱们家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您还是要多加小心,千万别为了政绩做什么激进的事,当上市长只是时间问题,您信我的政策不会一直这样,我们林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宝贝呀,侬不是不关心......不对,侬哪里知道哒?” “推一观全貌!信我的,您找机会跟二伯三伯通个气,等时机成熟,咱家那两个厂子必须收回来。” “好,这事爸爸心里有数了,我们家宝贝就是聪明!” “要发车啦,你们快回去吧。” 林珍娜跟家人们挨个告别,在大家不舍的目光中的上了火车。 发车时车上车下哭声一片,宛如生死离别的人间炼狱,谁知道呢,这个年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车窗里林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悲伤的氛围好似化在了风里,吹得她浑身难受。 这趟是长途列车,始发站是淞沪,终点在边疆乌市,是从东到西横穿祖国的唯一一趟车。 七零年代的火车条件不是很好,硬座凭介绍信就能买,有没有座全凭运气,卧铺得有单位专门开的工作介绍信才行。 林珍娜的软卧票想买就更费劲了,先不说全国只有几条特殊路线是有软卧的,单是软卧的票价就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唔,这电风扇风还挺大呢。” 软卧是单独的包间,配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小柜子,一张小桌子,一个壁挂电风扇。 据说这车是民国时候留下的,有部电视剧里的东方快车就以这趟车为原型创作的,总共十个软包,卫生间条件也不错。 但硬座那边绝对是一言难尽,现代的火车是不允许带危险物品和动物上车的,但这个年代才不管呢。 什么镐头铁锹,鸡鸭鹅狗,只要你拎得动就能带,乘务员也见怪不怪,人太多的时候,还能帮着从窗口接鸡笼子。 咚咚咚 “请进。” “林同学,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 “谢谢赵同学,我挺好的,陆家明呢?” “啊,他看着行李呢,我们是在卧铺车厢第三间,他让我帮忙给你说声谢谢。” “不用客气,你们俩别叫我林同学了,显得多生分呢,以后就叫我珍娜好啦,我也叫你们露西、家明,好吗?” “好的林同学。” “咳!” “好的珍娜,那咱们用不用去那边硬座车厢打个招呼啊?毕竟是知青办给安排的车票,要是不去,会不会有人举报咱们逃避下乡啊呀?” “你回去休息吧,让家明去一趟就行,告诉他别说废话,只说咱们仨跟人换票坐在别处了,如果有人想坐那位置就随便坐,等会咱们中午餐车见。” “嗯,可是,我和陆...我和家明都带干粮了。” “那随你们吧,反正我是一定要吃热的,等你们干粮吃完再来跟我一起吃,这样可以吧?”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的习惯。” “没关系的,咱们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互相适应好了呀,不过我身上毛病比较多,要辛苦你们喽。” “不辛苦的,是我们要感谢你才对,托你的福我两个妹妹才能继续读书,对了,我阿爹现在对我可好了,家明也是,你可能不知道,他爸爸生了很严重的病,要不是你出钱......” “嘘!有些话能不说就别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赵招娣虽然改了名字,性格却还是那样,估计以后有的调教了。 在看过的年代文里,来自天南地北的知青们在火车上相遇,唱红歌、背语录,自我介绍,男男女女暧昧拉扯都是经典场面。 林珍娜完全不打算掺和这些,她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只做一个旁观者,哪怕成为了他们其中一员,也不打算随波逐流。 她在房间待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布置起来,换上了小清新四件套,又铺了块红格子桌布,摆好茶具和花瓶。全折腾完才觉得舒服些,可能上了岁数的人,总是下意识的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吧。 “唉,三十二岁的老阿姨穿个越还返老还童了,跟十几岁的小孩儿做同学,我这算占人便宜了,还是让人占便宜了?” 【宿主,为了更好融入当前世界,今天的新闻报纸需要吗?】 “啥钱儿你都挣呢!昨晚买那老些还没有满减不够你挣的啊?” 【请宿主不要对满减执念太深,本系统是正经交易平台,拒绝消费陷阱。】 “老阴阳统了啊,少废话,超过5星币不消费。” 【报纸只要3星币,童叟无欺哦!】 “那再来个速写本,一支hb铅笔,一支签字笔。” 【好的宿主,感谢消费。】 合理分配时间,制定工作日程表是每个社畜的职场基操,在没有手机电脑的时代,手写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林珍娜曾经用过很多笔记本,也用过手账本,最实用的居然是美术生专用的速写本,能写字能画思维导图还是活页的,不想要就可以撕掉。 林珍娜眼下着急做一份详细的下乡生活计划出来,她想在尽量保证自己生活质量的同时不触犯这个社会的禁忌,还得把能想到的风险都规避掉。 有些在现代很平常的事情,在这里都是不能做的,所以下乡以后必须处处小心。 “哈市啊哈市,我胡汉三又回来啦,两辈子都跟东北如此有缘,看来我爱这片土地实在爱的深沉!” 第11章 纯白连衣裙 火车咣当咣当的向着远方行驶,路过的风景再美,也有看腻的时候。 乘务员刚刚通知过餐车已经开放,软卧车厢既提供订饭服务,也可以选择自行去餐车就餐,林珍娜在包厢待久了觉得无聊,准备去体验下这个年代的餐车。 餐车是很华丽的欧式装修,琉璃壁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桌椅有些掉漆的地方也简单翻修过,不过进口的天鹅绒窗帘应该还是原装的。 整个车厢无处不在透露着一种腐败奢靡的小资气息,跟当下的社会价值观严重不符,但很符合林珍娜的审美。 餐车的主要收入还是靠卖那种装在铝饭盒里的盒饭,当然也能点炒菜,就是菜单选择性不多,分量也只是一人份的,但是胜在物美价廉还不要票。 “劳驾,我要一份炒青菜,一份土豆烧鸡,一份米饭,谢谢。” 乘务员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使劲仰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说:“为人民服务!炒青菜三毛,土豆烧鸡两块二,二两米饭一毛钱。” “额......将革命进行到底!给您两块六,谢谢同志。” “反对自由主义!请问要在哪里就餐?” “关心群众生活!就靠窗那桌。” “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稍等会有人给您送餐过去。” 林珍娜拿着号码牌回到座位上,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语录语录!这个年代买什么都要先背一句语录的,刚刚在车厢里还想着要万事小心呢,结果买个饭的功夫就露了怯。 等饭菜送过来林珍娜也没了胃口,尤其是看起来像两人份的一人份,但浪费粮食可耻,吃又吃不完,只能借着椅背遮挡赶忙从系统里买个铝饭盒装起来。 吃完饭她点了杯咖啡慢慢喝着,咖啡很香,据说是为了偶尔会坐这趟列车的外宾准备的,毕竟一杯‘中药汤’卖两块钱,绝大部分华夏国人民是不会买单的。 中午阳光正好,餐车只有寥寥几人用餐,她觉得这里饭菜口味还可以,消费也不贵,搞不懂为什么没人来就餐,但她乐得清静。 这里的光线比包厢好很多,她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突然,一阵阴影打下来。 “老肖老肖,这火车上卖的也忒贵了!一碗大米饭一毛钱,一个白面馒头一毛二,素面更贵要一毛五呐!” “你小点声儿,我这有特供餐券,不用钱。”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你哪来的啊?” “退伍前营长给的。” “怪不得,我就说以你爹那个性子才不会给你准备这些呢。” “少废话,吃不吃?” “吃!我添两块钱咱再点个肉菜吧。” “成,下顿我请。” 原来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孩,他们路过的时候挡住了自己的阳光。 林珍娜不禁心想,一毛钱的米饭算贵吗?这放现代要三块钱一碗呢。 又画了几笔,她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商品粮是一毛七一市斤,富强粉是一毛八一市斤,这么算的话,二两的米饭卖一毛钱确实算贵啊。 那两个男孩坐的不远,一个又高又壮,面容刚毅表情却憨憨的,另一个也不算矮,但生得剑眉星眸极其好看。 他五官非常立体,皮相和骨相堪称完美,一双大眼睛眨起来睫毛忽扇忽扇的,勾唇一笑是那样的眉眼弯弯,甚至还长了一颗小巧的唇下痣,显得整个人又纯又欲。 林珍娜果断换了张纸,趁他等餐的功夫拿他当模特。她小时候是学过半学期速写的,但后来奶奶嫌学费贵不肯让她继续学,可她确实有画画的天赋,再加上原主美术功底深厚,没一会儿,一张超写实的人物素描就诞生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画他,他也在偷看她。 林珍娜坐在窗边,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水钻鬓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闪亮。 大大的本子轻易就挡住了她半张脸,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因为太过专注纸上,嘴唇微微上翘,不过从手腕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是在画画。 他起身,正好和她擦肩而过。 修身的纯白连衣裙和雕花小皮鞋,彰显着少女的优雅和明媚。 两人同时侧身的瞬间,裙摆悄悄扫过他的指尖,明明是极轻柔的雪纺面料,却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朝气蓬勃的力量。 “老肖,你瞅啥呢?站道儿中间发什么愣,回神啦!” “老高!” “咋地?” “我刚刚...我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说什么傻话呢?你吃撑了吧。” “就是有一种明明从未拥有过,却失去全世界的感觉!” “你好像病得不轻!” 林珍娜回了包厢,生怕那人追过来管自己要肖像权使用费,也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错过午睡时间。 十年社畜生活,巨大的压力让她患上了神经衰弱,导致每天入睡都很困难。 就是那种闭眼也睡不着,睡着了不停做梦,梦醒了很久才能打起精神,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虽然换了个身体这毛病依然存在,但好在原主有一个午睡的习惯,几乎是到了时间就能睡着,也是她每天最重视的几个小时。 原主的记忆已经被她彻底消化,一些学过的东西也变成肌肉记忆和本能被保留下来,可以说如今的林珍娜算是完美适应了这副身体,只是两人的灵魂截然不同。 林珍娜生活在精神文明和经济建设高度发达的21世纪,来到这里之前一直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和所有年轻人一样努力赚钱,热爱生活,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她独立自主,坚强自信,不甘屈居他人之下。 职场上的她有些霸道专制,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游刃有余,在生活里又尽量与人为善,喜欢追星,喜欢看小说,喜欢买一些好看没用还浪费钱的东西,喜欢小动物,却始终不肯养上一只。 其实她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她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乖乖女,不过是多年的寄人篱下养成了讨好型人格,实则是个性情乖张,情绪不够稳定的小魔女,和她那抛弃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生性凉薄,一样狠心。 她讨厌偏见、讨厌歧视、讨厌压迫。 或许是童年的经历,加上失败的初恋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给自己判了刑。 她认定女孩子靠自己才能活成女王,认定不婚不育保平安,甚至早早的给自己签订了遗体捐赠,觉得自己即便活着的时候做不出多大事业,也要在死后为医疗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最好能名垂国家医疗青史。 她的野心从未遮掩。 第12章 红烧肉男孩 从淞沪到下乡的地方火车要坐两天两夜。 绿皮车速度慢是一方面,路上不管大站小站都要停车是另一方面,中间还得停车加水两次,跟后世的高铁几个小时就能到站的快捷没法比。 “统子,给我找个游戏机。” 【已为您搜索到两款人气最高的天堂switch和索索ps5。】 “不要不要,要个能玩俄洛斯方块的就行。” 【宿主,新款游戏机自带上千款游戏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不会,我只会玩单机小游戏,但凡能跟朋友一起玩的我都不会,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没朋友。” 【宿主现在不是有朋友了吗?】 “你说赵露西和陆家明啊?他们不算,用钱能买到的算哪门子朋友,真心都不一定能换来真心呢,更何况是用钱。” 谁也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不过是看透了人间险恶。 一起长大的发小,会因为嫉妒自己参加演讲比赛得了第一名,就到处说自己的稿子是抄她的。大学交往了四年的男友,因为想去当兵考军校就冷暴力自己,好像当面提分手是什么违反他人生信条的事情一样。 都是上了大学的成年人了,怎么就没点担当呢?每年毕业就分手的人多得是,大家明明可以好聚好散的,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变得不敢再相信男人? 第二天中午,赵露西和陆家明来了餐车找她,估计是天气太热两人带的食物不多,又惦记着要讨好她才来的。 昨天她抱着红宝书拼命的背,一直背到张口就来差点背吐了,难度堪比当年考a,因为她知道过几年虽然会改革开放,但票据可是到93年才彻底取缔的,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买东西都得先背句语录,所以才下定决心要背的。 陆家明坐的远远的,偶尔和她对视一眼脸红得要炸了。这个年代男女关系还是很严重的,正常说话可以,肢体接触绝对不行,哪怕是合法夫妻在公众场合也是不敢牵手的。 “你们想吃什么?” 陆家明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行,赵露西也说:“珍娜,挑你爱吃的买就行,我不挑食。” “呵呵哒,行吧,我挑食!” 她说完立刻起身去点菜,在现代,谁没点儿怪癖都不好意思出来混。办公室那帮小姑娘不爱吃的,过敏的东西能列出好长的单子来。 挑食怎么了?她就是挑食大军的一员并深深引以为傲,谁还不是个精致的猪猪女孩了! “关心群众生活,麻烦给我一份炒青菜,一份酱豆腐,一份清蒸鲳鱼,一份红烧肉,三份米饭,一个烧饼。” “为人民服务,红烧肉没有了,最后一份被这个同志买走了。” 林珍娜侧头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个男孩,看样子是刚点完餐正在买汽水,那男孩回头看到她第一眼就愣住了。 她认出对方是自己昨天偷画的那个人,赶忙说道:“那就换成梅菜扣肉吧。” 乘务员快速报价收钱,给了号码牌就叫了下位乘客。 林珍娜也速战速决,生怕被那人当成是想抢他红烧肉的坏人。 “请等一下同志!” “有什么事吗?” 男孩呆呆的挡在路中间,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 但林珍娜不明白他脸红什么,又问了一句:“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我是想说,如果你想吃红烧肉的话,我可以跟你换,把酱豆腐给我就行。” “呵呵,没关系哒,我已经点好啦,虾虾侬。” “不,不客气!” 林珍娜见他还不让路,只能侧身绕过他回了座位,余光瞟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暗叹一声可惜,挺好看的个孩子怎么智商不太够用呢。 巧的是他就坐在自己隔壁桌,一不小心眼神就会对视。 他和同伴都穿着军装,不是外头年轻人经常买布做的那种伪军装,也不是自己为了下乡特地在百货商店买的仿军装,而是真正的军装,只是肩膀上光秃秃的有些奇怪,按理说军人不管职位高低都应该有肩章才对。 “珍娜,把号码牌给我吧,我去取餐。” “不用取,乘务员会送过来的。” “啊?没看见有人送啊。” “一会儿就看见了,喝汽水吗?” 话音刚落,陆家明立刻起身抢着说:“我去买!” “我要盐汽水,给你钱。” 陆家明瞅瞅赵露西,又瞅瞅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去。 林珍娜没管他和赵露西那点眉眼官司,估计两人是私下达成了什么共识,只是单纯的觉得带着两个青铜选手打王者局心好累。 三个人,三个性格,三种生活态度。 林珍娜的自信坦荡,赵露西的谨慎胆怯,陆家明的朴实憨厚,三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凑在一起是风景,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更是美景。 提及年少一词,当与平庸相斥。 “这红烧肉可真好吃,老肖你快吃啊。” “嗯,你多吃点儿。” “又发什么愣呢?一天天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顿饭吃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车厢里热的要死不说,对面还有个人一直偷窥自己。 一碗饭吃了小半她就撂下了筷子,今天不怕浪费粮食,一个眼神过去,赵露西就主动把剩饭拿去吃了。 “你吃饱了吗珍娜?” “还好,太难吃了,等到了那边我们自己开火吧,你会煮饭吗?” 赵露西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会的,沪菜我都会烧。” “那挺好的,既然提到这了,就聊聊我忌口的东西吧! 我不吃葱不吃姜,蒜不吃生的,煎蛋不吃全熟的。 虾必须挑虾线,炖鱼不能有腥味,煮粥不能放内脏,煲汤不能放花椒,西红柿不能带皮炒。 肉不吃羊肉,狗肉和驴肉,动物的膝盖以下脖子以上不吃,鱼不吃泥鳅,除螃蟹和龙虾以外的甲壳类海鲜都不吃。 口味方面的话太酸不吃,太辣不吃,太油不吃,太咸也不吃。 折耳根、白萝卜、芹菜、苦瓜、洋葱、青椒、茄子这些菜都不吃。 干果不吃杏仁,水果不吃芒果、榴莲、葡萄和甘蔗,暂时就想起来这些,你们还好吗?” 林珍娜打了个响指,欲把呆愣愣的两人唤醒,瞧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亚子。 “噗!”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林珍娜向来不是能容人的性子,转头冷笑道:“同志,你东西掉地上了。” 隔壁桌男孩被红烧肉男孩死死捂着嘴巴,听了林珍娜的话还挣扎着想往地上看,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立刻问道:“啥东西?没看见啊。” “你的礼貌!” 第13章 傻大个儿 “你的礼貌!” “哎呦我去!” “哦,不好意思是我看漏了,还有你的家教。” 话音刚落那人就站起来要往对面冲,林珍娜背过手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防狼电击棒,只要对方敢有一点过分举动,就免费送他一个昏厥大礼包。 红烧肉男孩一把捏住他肩膀,两人在狭窄的过道上快速较量起来。 一个张牙舞爪,一个游刃有余,倒是让林珍娜看了场龙争虎斗的好戏。 “好啦老高,别闹了!” “不是,你听听丫说的是人话嘛!我就没忍住笑了一下,小丫头片子岁数不大脾气挺爆啊。” “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家跟自己朋友说话你瞎听什么,别再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优秀传统美德,无聊的旅程拿热闹当下饭菜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林珍娜见对方被安抚住了便悄悄收起电击棒,双手环胸等着下文。 只见红烧肉男孩鞠了一躬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怎么?他嘴聋了还是舌头瞎了,自己不会道歉啊?挺大个男人一言不合就想动手打人,来啊傻大个儿,姑奶奶我身娇肉贵,碰一下就伤,挨一下就死,敢动我一下试试,花生米套餐等着你哦。!” 林珍娜本就是愤青,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压力让她养成了嘴炮王者,5g冲浪高手的属性,平时碰上自己喜欢的偶像被黑,还能化身键盘侠喷对方一个销号退网。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言论自由,非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再怼死他不可。 “老高,快道歉啊!” 被称为老高的傻大个儿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林珍娜玩味的看他俩走马灯似得不断变换脸色。 红烧肉男孩又羞又气,干巴巴的解释道:“实在对不起,这座位离得太近了,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 “所以呢,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只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了那么多忌口的,而且,驴是主要生产力之一,不能随意杀的。” “河间特产驴肉火烧没听过吗?” “抱歉,真的很抱歉。” “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青蛙努努力也是可以跳到井边观天的,共勉,加油!” 红烧肉男孩没再说什么,只是拽着傻大个儿离开了餐车,看他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应该不是被怼上瘾了吧? 话说回来这男孩长得真心不错,皮肤白白透透的,刚离这么近连个黑头粉刺都没看见。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特别像一部军旅电视剧里的男二号,就是不知道他姓不姓顾。 另一个跟他比略显平凡,但比起普通人也好看很多,尤其是他俩傲人的身高。 林珍娜目测红烧肉男孩得有185,那傻大个儿比他还高一截,估计超过190了,俩人同时穿着军装,显得格外器宇轩昂。 “珍娜你消消气,要不晚饭我给你送到车厢里吃吧。” “我骂完就已经消气了,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那些无聊的人。” “你不生气就好,刚刚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要是还有什么想起来的忌口随时跟我说。” “好哒,露西你真贴心。” 餐车虽然也有电风扇,但是人多了又吵又热,林珍娜没等他俩吃完先回了包厢。 另一边的硬座车厢,一个人高马大的军装青年正在和同伴小声争吵着。 “老肖,刚那事儿你怎么不帮我帮外人啊?” “我那是帮理不帮亲!” “谁有理啊?我有理!你听听丫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人家小姑娘又没跟你讲话,你偷听就算了还偷笑,被人逮到了说你两句怎么了?要搁我,我也说你!” “行,这事算我不对吧,但她说话也忒难听了,我就笑一下至于不滴?” “怎么不至于?她哪里说错了?人家有点自己的习惯很正常,那我妈还吃猪肉过敏呢,有一次不小心吃了猪肉呼吸困难,浑身起红疹子都送医院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她,那她不能吃的也太多了!” “那又关你什么事儿?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你的思想觉悟有多低,刚刚这件事很简单,你先惹火了人家小姑娘,道个歉不就完了,你看看你!我要是不拦着,你是不是还想打人家来着?” “我没有,我那就是吓唬吓唬她。” “老高啊老高,你挺大个脑袋是摆件吧?那是人民群众,还是个小姑娘,你吓唬人家干吗?别忘了你是人民子弟兵!” “哼!还子弟兵呢,肩章都给扒了,我现在就是个退伍军人。” “高栋梁!我早就跟你说过,退伍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 “嘿,你丫没良心!咱俩从出生就在一个包被里长大,我跳级你跟着我跳级,我当兵你也跟着我当兵,那你退伍凭啥撇下我?” “老高你要点脸吧!是我成绩好跳级在先,你嫌没人陪你玩才闹着要跟我跳级的,去当兵也是我老子先把我扔军队里,你听说了这事儿,求着你爷爷把你送进军队的,退伍......算了算了,你脸皮厚我说不过你。” “呦呦呦,你没理才说不过我呢!要我说,你就是看上那小丫头了。” “你别胡说!” “急了嘿!让我说中了吧?嘿,我刚可看的仔细,那丫头脚上的鞋可是漆皮的,我嫂子上个月买了一双差不多的,你猜多少钱?” 对方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他立刻说道:“十七块五!这还只是鞋呢,她那身布拉吉一瞅就是高档货,我在京城都没见有人穿过,还有她手上的表可是带钻的,单这身儿行头就能把咱们大院儿里的姑娘都比下去。” “你看的挺仔细啊?” “那是,我可是侦察兵出身,话说她头发不错,又黑又亮还那么老长,这要是剪了怎么也能卖个十块钱。” “你......” “不过就她那身打扮,肯定不是缺钱的主儿,哎,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男孩说完转过头去闭眼假寐不再理人,刚刚的争吵虽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引起了身边几个人的注意。 第14章 系统升级 “统子,来个香草冰激凌,再要个手持小电扇,带加湿器那种。” 【好的宿主,您的累计消费额已超过千元满足系统升级条件,是否立刻选择升级?】 “升级会怎样?” 【系统升级可以开放更多功能,当前升级可开放外卖服务和24小时药房。】 “欧耶,升,赶紧升!” 【叮!系统升级预计三小时,宿主再见,不要太想人家哦。】 “退下,给本宫退下!” 三小时后系统果然升级了,打开外卖一看简直应有尽有,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现代生活了呢。 “快,搞个大桶百香果绿茶给我,半糖加冰加椰果加啵啵珠!” 【好的宿主。】 系统药房更是厉害,处方药不用处方就能买,各个国家的维生素品牌也都有,她挑来挑去只买了两盒藿香正气水放在包里。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不是病秧子。 一年最多感冒两次,抵抗力和免疫力都好的很,应该是从小跳舞加上林母按季节不同给她食疗进补的功劳。 十年社畜生活让林珍娜的身体出了不少毛病,颈椎病、腱鞘炎、腰肌劳损是打工人的通病。 最严重的是胃病和失眠,胃疼起来随时随地都会折磨得她生无可恋,还因为胃出血住过院,如今新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对她来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没什么想买的。” 【宿主,清凉油,风油精了解一下不?】 “不要,我有鼻炎......哎呀不对,我现在没有鼻炎啦!那来瓶香水吧,我喜欢木调的。” 【正在为您搜索。】 “这是古龙水,不是香水,统子你能行不?” 【行!一个优秀的统子不能说不行!】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已搜索到您需要的商品,欢迎宿主选购!】 “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宿主你到底买不买?】 “赶时间投胎啊?” 【我约了其他统子打王者。】 “你打什么位置?” 【射手,峡谷最帅!】 “那祝你遇到最强毒奶,和永不参团的野王,不挂机不掉网,专坑队友的那种。” 【宿主,请你善良!】 “我生性薄凉,性情乖张,尖酸刻薄,但死性不改,你爱咋咋地。” 系统原地自闭,光幕上出现一堆乱码,估计骂的挺脏的。 林珍娜表示毫不在意,反正只要自己想买东西它就会立刻跳出来,有脾气不要紧,抓住它死认钱这一点就很好拿捏。 大金链子,小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林珍娜大一那年就学会了这句东北名言,在行驶的列车上,能点个烧烤外卖是多么奢侈又幸福的事啊! 十串牛肉,十串五花,三串烤实蛋,三串烤大虾,两串淀粉肠,一把土豆片,一把豆腐皮,一瓶冰可乐。 “唉,这怎么长了个小鸟胃呢,真浪费。” 走廊忽然传来‘谁吃啥啦’的声音,你问他也问此起彼伏的,好像恨不能把罪魁祸首抓出来凌迟一般。 她很喜欢系统新开放的外卖功能,接下来的旅程也再没去过餐车,恨不能一天点五次外卖。而且她确实跟自己两个同学三观不合,吃不到一起去也玩不到一起去,跟他们在一起总觉得别扭。 两天后的上午,火车终于停靠在龙江县。 “珍娜,咱们行李有点多,家明说想去列车管理室那边借辆板车,让咱俩在这等会儿。” “用不着,有人来接我,让他回来吧。” 煎熬两天两夜的车程终于到了黑省龙江县,在火车上坐了太久,冷不丁脚踏实地了,她反而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珍娜,珍娜!” “怎么的?” “那边有个人举的牌子上写了你名字,是来接你的吗?” “应该是,你去叫他过来吧。”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看样子应该只是司机或者秘书。 正主居然不露面,是看不上自己太娇气了吧,林珍娜面上不动,心里把那人骂个狗血淋头。 “林珍娜同志?” “对,是我,你们是王叔叔的人?” “是的,我是王县长的司机牛得胜,这位是常务委员李忠红同志,王县长在车站外等您,请您跟我们走吧。” “麻烦你们了,我的行李?” “交给我们吧,哪个是您的行李?” “地上这些箱子都是,还有他们俩是我高中同学,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同志,得跟我一起走。” 林珍娜没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机会,这么大太阳哪有心情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出站找个地方歇着才是正事。 四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十几个行李箱塞进两辆车里,这些复古款的藤箱都是在系统上买的,也就是说这些行李箱里装的全是林珍娜自己的东西。 忽然,林珍娜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可人多眼杂的也没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看自己。 车站外,有人站在牛车上大声喊着知青什么的,林珍娜没有在意,而是忙着用眼神示意司机给自己开车门。 车里坐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看年纪比林父小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江县县长王解放。 “王叔叔您好,我是林珍娜。” “终于见面了珍娜侄女,早就听班长夸自己闺女长得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快上车,你婶儿在家炖了肉等你呢。” “真不好意思,我一个小辈还得让叔叔婶婶特地等我,不过,我坐了两天的火车风尘仆仆的,还是先给我找个招待所洗漱一番晚上再去家里拜访吧,这么蓬头垢面的上门太失礼了。” “不愧是班长的闺女,跟班长一样爱干净,行,听你的,招待所那边已经给你开好房间了。” “谢谢王叔叔,爸爸在家经常提起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这一身浩然正气放在淞沪也是人中龙凤,怪不得爸爸那么多战友只喜欢讲您的事呢。” “哈哈哈,老班长都说我什么了?” “除了夸您优秀的,大概都是会影响你们深厚战友情的那种,比如某个半夜翻墙偷地瓜的新兵蛋子,吃了生地瓜闹肚子进了医院,再比如行军途中不小心踩到战友饭盒却当成地雷,吓得把自己哭成泪人的......” “咳咳咳!” 第16章 朱家坎儿 “王大爷!王会计!来轿车啦,小轿车!” 话音刚落,一个头戴草帽身穿无袖短褂,膝盖上还缝着几块补丁的大爷从水田里窜出来大声问道:“啥?真来哩?车搁哪呢?” 报信的小孩儿被他吓了一跳,噘个大嘴气呼呼的回:“搁晒谷场呢,大队长和老支书让我来喊你赶紧过去呢。” “我这就去,跟你婶子说一声,让她叫记分员过来把我干的工分记上。” “哎嘛大爷啊,您老真不愧是朱家坎儿第一抠儿,吭哧瘪肚就干那点活儿算一个公分都得是看我婶儿的面子。” “小兔崽子,老子一拐勒杵死你。” 晒谷场,顾名思义晒谷子的地方,也就是说半点遮挡都没有。 林珍娜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路都不怎么顺。 车刚开到大队部,就碰上村里的老人和小孩聚在门口空地上晾辣椒,满地的簸箕根本没法停车,只能让大队长先把落户的材料办好,然后把车停到旁边晒谷场去,其实大队部也不是没地方坐下歇会,只是林珍娜不喜欢被人当成热闹看,干脆坐在车里没下来,哪成想晒谷场热成这样。 司机同志一直在跟大队长嘀嘀咕咕的,陆家明也在艰难的应付老支书,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连陆家明小学考第一的事都问出来了。 “呦,大队长,我是不是来晚了啊?” 林珍娜闻声看去是个戴着草帽的农家汉,放现代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早就退休了,可看他的打扮分明还是要下地挣工分的,都说农民难,是真的难啊。 进村路上她就发现了,村里大多都是黄泥搀着稻杆盖的茅草房,因为是东北,所以墙体比淞沪的明显厚上很多,窗户也小很多,村里唯一的青砖瓦房就是大队部,瞧着建筑风格应该是以前地主的私宅。 又等了好一会儿,牛同志终于跟大队长聊完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老头凑一起也挺热闹。 “哎嘛呀,这闺女真俊!” “您好,我叫林珍娜,他们俩分别是赵露西和陆家明,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响应国家号召一起下乡的知青。” “好好好,响应国家号召,你们都是好后生啊!我是咱大队唯一的会计,你们叫我一声王会计就行。” “王大爷好。” 这大爷说话三分笑,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但做过十年会计的林珍娜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当会计不只是把账做明白就行,不得罪人,不担责任,不掺和重要的事才是一个好会计必备的职业素养。 比起他,那位黑脸大爷才是自己需要重视的人,他就是朱家坎的大队长,朱家坎这个地方真正的话事人。 生产大队通常有一名大队长,两名副队长,一名团支书,一名会计,其他像妇女主任、治保主任、小队长、记分员、仓管之类都是因地制宜的。 “行了,你们昨天没来,今天来的又晚,赶紧拿上行李跟我去知青点收拾收拾,提前告诉你们啊,你们晚来一天,明天照样得跟别的知青一样按时上工,不能请假了啊!” “这位大爷怎么称呼?” 黑脸大爷张了张嘴,余光瞧见牛同志和老支书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连忙放缓了语气说:“我姓朱,是这儿的大队长,你们喊一声朱大叔吧。” “朱大叔好,我们初来乍到贵宝地,有什么做不到位的还请您多多批评指教,我们都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往后要是给朱大叔添麻烦还望您海涵。” “你们这些城里娃子说话文绉绉的,行了,既然你是王县长的侄女那思想觉悟肯定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高,指教谈不上,县长秘书打过招呼了,让我能帮的就尽量帮。” 林珍娜心里冷笑,也不知道那县长秘书是怎么打的招呼,竟让大队长对自己生了嫌隙,听他话里夹枪带棒的,要是就这么认怂了往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朱大叔不愧是远近闻名的优秀大队长,这眼力真真没的说,若是论干农活,那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确实是不顶用,但论思想觉悟我可是当仁不让,要不怎么能在上学期间就选上预备党员呢!” “哎呀妈呀,真滴啊?预备,预备党员?” “自然是真的,这种虎皮不好扯的呀,我档案上写着呢,对了朱大叔,知青点在哪啊?我行李有点多,得让牛同志开车送过去。” “就在村尾,走走走,我领你们过去认认道儿,早安顿早歇着!” 林珍娜笑着道谢,对大队长180度翻转的态度完全不在意,又和王会计道了别,连同那位没跟自己说过话的老支书也礼貌的点了点头,才回到车上。 朱家坎因河而生,沿河而建,村里最好的房子几乎都建在河道两旁,河面由几座木桥连接。。 至于知青点所在的村尾其实是全村最差的位置,房子也是村里为了应付越来越多的知青盖的茅草房,连个正经的院墙都没有,只是简单用篱笆围把房子围起来了。 大队长隔着篱笆喊道:“刘胜利,出来把新来的知青领进去。” 一个男知青边用毛巾擦手边往出走说:“队长叔,刘胜利同志上工去了,女知青也都出去了,现在知青点就我和高栋梁同志在。” “哎呀,你俩能开女知青那屋门是咋地,赶紧上地里把女知青负责人叫回来!” “好,那我让高同志去。”男知青朝屋里喊了一声,很快就走出另一个高大的男知青。 赵露西小心翼翼的推了一把还在假寐的林珍娜,小声说道:“珍娜,你看那俩人,是不是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两个小赤佬呀。” “嗯?什么?” “就那个,站在院子里那个,他好像是在火车上主动给咱们道歉的那个男同志啊。” 林珍娜揉了揉眼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可不就是那个红烧肉男孩嘛,没想到他也是知青。 这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孽缘? 红烧肉男孩仿佛心有所感,立刻就锁定了林珍娜所在的方向。 他迎着阳光而站,额头上的汗珠晶莹剔透,纯白的衬衫上被汗湿浸出了一片痕迹,隐约透出白皙的肤色,整个人疲惫却不显狼狈。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林珍娜先挪开了视线,因为那人眼中的炙热仿佛比太阳还要毒还要烈。 第15章 龙江县 龙江县既是县也是镇。 说叫龙江县吧,镇政府就在县委大院隔壁,说叫龙江镇吧,县委大院设在这。 县城面积不大,还有点异域风情,全县只有一条坐北朝南的主路是铺了青砖的,叫做正阳街,据说是民国时期老毛子修铁路留下来的,没错,火车站也是老毛子修的。 司机牛同志开车的同时主动担当了导游的角色,整个县以正阳街为中心,左右两边的街区被简单的命名为东二马路和西二马路。 西边地势最高最显眼的三层红砖建筑是粮站,到了秋天,附近的二十几个生产大队都要到那去交粮。 粮站紧挨着的是煤建和化建,西二马路被这三个单位就占去了大半,所以东二马路、三马路几乎都是居民区。 从火车站出来最先经过的是客运站,然后是妇幼保健院,照相馆,电影院,初中和高中,再有一些机关单位。 国营饭店和供销社两大消费巨头就坐落在最热闹的县中心,最后是人民医院,主路到此结束。隔着一片荒地,那里是县城新建的乳品厂,暂时还不能投产。 再往东边还有家小小的酒厂,离得老远就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当然除了烟囱也看不到别的了。 \\\"好热闹啊,没想到龙江县这么繁华。\\\" “那当然,龙江可是产粮大县!” “是哦,王叔叔跟我讲讲呗。” “行,那就讲讲,咱们龙江啊人多是有原因的,本来这块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地广人稀,但是经历过一次闯关东,这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后来民国那时候这儿修了铁路,加上五几年的时候闹饥荒,六几年的时候打地主逃来的难民,几次折腾下来人啊是越来越多! 龙江呢,土肥水路多是有名的粮仓,种地的农民自然就多,更是个工业大县,好些技术人员都是外地来的,拖家带口就在这落户,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咱们龙江慢慢也就发展成了人口大县。” “原来是这样啊,那工业方面主要生产什么呀?” “什么都有,煤炭、纺织、农机、白酒、罐头,马上还要开个奶粉厂,其实这些只是小头。” “哦?那大头是什么?” “你也不是外人,叔叔就不瞒着你了,粮食!龙江的东边是富拉尔基,那儿有个军工厂,西边是碾子山,看着不大个地方其实挖空了几座山,里面藏着家兵工厂,只不过没人知道在哪,懂了吗?” “左边军工厂,右边兵工厂,中间是粮仓,所以是军用粮...三个地方坐火车左右都是一小时以内的路程,到省会也不过五个小时,这要是打起仗来...叔叔您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珍娜侄女可真有意思,跟老班长一样幽默!放心吧不会打仗的,你不用跑。” “行啊,反正我这小胳膊小腿也跑不动,对了王叔叔,生产大队那边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一声呀?” “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当叔叔的能不给你办好嘛!在龙江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你不犯法,不搞反革命,叔叔肯定把你照顾的妥妥的,要是受了委屈就来找叔叔,叔叔给你保驾护航!” “哎呦,王叔叔说什么呢,人家很乖哒。” 国营招待所是座红砖小楼,标志性的东正教十字架早已被拆掉,但特殊的穹顶和浓郁的拜占庭风格,无不彰显着它曾经带给过这片土地屈辱的事实,许是建的太结实拆了可惜,才改造成现在这副不中不洋的样子当成国营招待所。 “王叔叔,那边什么地方呀?” 林珍娜指的方向是一片空地,说是空地又不那么空,还是有几座稀稀拉拉的小房子的,像民房又不是民房,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咳,那边是毛纺厂。” “应该不是吧,那么大一片空地哪里有厂房啊?” “好啦别问了,你就记住千万别往那边去就行!” 在这个时代待的越久让她越发焦虑不安,拼命想找到一份的归属感,却总觉得被什么东西阻挡着,就好像远处那块能看见却不能过去的空地。 第二天上午,牛司机开车送他们去要下乡的朱家坎生产大队,车程不远也就三十分钟,但若换成牛车或自行车后果不堪设想。 “唉,幸好昨天下火车在招待所住了一晚,这么颠的路要是不让我歇一歇就连着赶路,那得遭多大罪啊,露西你说是不是?” 赵露西点了点头小声跟她道谢,陆家明红扑扑的脸蛋也出卖了他,看来不是只有自己娇气,大家都不是能吃苦耐劳的。 “家明,我行李带的有点多真是辛苦你了呀。” “不辛苦不辛苦,下乡嘛,我带的行李也不少。” 林珍娜在心里回了句:呵呵哒!他就带了一个行李袋和一床被褥,这也敢说自己行李多? 难不成他是在反讽? 土路两旁种了大片大片的玉米,七月正是玉米疯长的季节,一眼望去绿油油的像油画一样美。 “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是快到了,珍娜,咱们没用知青办给的车票,昨天也没去跟知青办打报告就走了,我担心......” “王叔叔早就跟知青办打过招呼了,以后跟着我格局可以大一点。” 朱家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就是山太矮了,河太多了。 村子被两条河横穿而过割成几个部分,这是嫩江支流和雅鲁河支流,因为水质好,黑土地,加上种植时间周期比较长,所以这里产的大米格外香,不是南方那种一年收几茬的水稻能比的。 沿着河道继续直行,一颗高大粗壮的垂柳映入眼帘,柳树下坐着几个华发老妪,正有说有笑的搓着玉米棒子。 看似岁月静好,可时不时看向路口的眼神里总觉得透着些诡异的精明,像是另类的禁卫军,时刻守护着身后的村子。 “哎妈呀,小轿车!” “嘿,你们找谁啊?” “是不是啥大领导来了啊?” 她们带着好奇又戒备的眼神朝车子走来,不过几个老妪,竟趁着打量车子的功夫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林珍娜见状立刻反锁车门,牛同志听见锁车声说要下车去,让她们在车里等着。 不一会儿,牛同志把几个老太太都扶回了柳树下的石头上继续搓玉米,想来是经常跟着县长下乡对付老太太经验丰富。 “呼,可吓死我了,珍娜,刚刚那些阿婆是干什么的呀?” “我猜应该只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用下地又没事做就跑到村口来打发时间......不过以她们的年纪和行为举止来看,要么参与过战争,要么被侵略过,昨天我听王叔叔说了龙江县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我猜她们不是普通老太太应该是参过军的。” 牛同志刚上车就听见这么一句,于是接话道:“林同志猜的真对,咱们龙江一直就是粮食重镇,打仗的时候最先挨打的就是这儿,朱家坎的老人全都参加过解放战争,你看她们一个个慈眉善目的,其实端起枪来比当兵的年轻人打的还狠呐!” “咱们可以继续走了吗?” “可以可以,不好意思啊林同志让你们久等了,等下进村我就走小路,这样路上遇到的村民也能少一点,他们,他们只是没啥见识,不是想使坏的。” “能理解,没关系。” 第17章 知青点 “林知青。” “朱大叔请说。” “你们先安顿着,新来的知青每人能领五斤大米,三十斤棒子面,五十斤红薯或者土豆,算是你们管大队借的,等年底从工分里扣,回头我叫人把粮食送过来,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您有事先忙,我得空了再去您家拜访。” 很快,一个田间妇女打扮的女知青赶了回来,她打开最右边的房门说:“你们好啊,咱们女知青有两个房间,隔壁住满了,就这个屋还有两个铺位,要不是昨天大队长说还有两个女知青没到,恐怕这两个铺位也留不出来,进去吧,我还着急回去干活呢。” 房间还算大,只是没什么遮挡,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铺三米多宽的大炕就是睡觉的地方,窗边摆着几口大木箱,每个箱子上都有把锁,看来是有主之物。 “这屋还算宽敞,那边两副铺盖是已经有人住的了,这边是给你们留的,对了,我叫王玉凤,下乡六年多了,算是知青点的老人,同志们信任我推举我做了女知青的负责人,你们刚来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给你添麻烦了王知青,我们刚来得收拾收拾,请问在哪能打水?” “堂屋缸里就有,你们用吧。” “好的,谢谢。” “不客气,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知青,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的,那你们先忙,我得下地了,等晚上下工再给你们介绍其他人。” 林珍娜没接话,用眼神示意赵露西送人出去,再让陆家明和牛同志把行李都搬进房间。 牛同志搬完东西乐呵呵的就走了,毕竟林珍娜放副驾那两盒哈德门香烟不是白送的。 屋子里就两张板凳,连个桌子都没有,可以说条件比自己想象过的还要艰苦一百倍。 “啧啧啧。” “珍娜,你想睡哪个位置我帮你收拾?” “就靠墙吧。” “不好吧,那是炕尾的呀。” “没事,反正现在天气热又不烧炕,等需要烧炕的时候咱们就搬出去了。” “都听你的。” “去打盆水回来把炕沿擦了,再把我最大的那个藤箱打开,里面放着我的铺盖,陆家明呢?” “他应该在男知青那屋收拾行李吧。” “那你跟他说快些收拾,我需要他出去帮我买点东西。”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门槛蹲着。 虽然炕上铺了防潮垫和厚褥子,可躺上去还是很硬,别说原主没睡过硬板炕,就是林珍娜也没睡过,一想到晚上要和四个人挤在这种地方,林珍娜只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晕。 “珍娜,你这个简易衣柜可真方便,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衣柜。” “呵呵哒,那个睡衣挂下面,别跟外套挂在一起。” “哦,好的,对不起呀。” 咚咚咚 “是家明来了。” “嗯,我这有张单子你拿给他,让他在村里......换!尽量换齐了,这二十块钱应该是够的,你顺手把被子给我收回来,晒这么久应该不潮了。” 这个年代不让私下买卖,所以在这种地方缺什么东西都得以物易物,当然没有东西用钱也可以,只是不能提买,得用‘换’的。 趁着屋里没人,林珍娜迅速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露营防风炉,一个砂锅,和两个双耳黄铜锅,就是韩剧里用来煮拉面的那种,再找个藤箱把里头不急用的东西放回系统,换上各种调味品和食材。 “珍娜,你怎么不等我回来收拾呀,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那你来吧,把锅碗瓢盆刷了,等家明把柴换回来咱们先开火做饭吧,” 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陆家明折腾半天只换到几样东西,主要是林珍娜不了解情况。 在农村,几乎人人都要下地挣工分。陆家明敲了半天都是空门,能换到十个鸡蛋,一些干蘑菇和两把青菜已是不易,至于柴火更别想了,还是得等村民下工才行。 开不了火她只能找些零食暂时垫垫肚子,其实系统里有卖酒精块和速燃碳的,可这东西没办法过明路。 “珍娜,你心情不好呀?” “嗯,你看看这破屋子,唉!” “其实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很好了,你看我旁边的铺盖,她们铺的都是稻草席子,盖的棉被也又脏又硬,要是没有你,我恐怕比她们强不了多少,谢谢你啊珍娜。” “要不要我谢谢你帮我收拾东西呀?行了别谢来谢去的,坐下歇会儿吧,等那些人下工回来还有的折腾呢。” 赵露西犹豫半晌小心问道:“我听说,你家境很好的,来这种地方确实委屈你了。” “是啊,要不是我早就做过心理准备,行李箱都不带打开的。” 她在现代,哪怕最穷的几年也是住在公司宿舍的三人间,有空调有衣柜,瓷砖铺地,乳胶漆刷墙的那种宿舍,像这种跺一脚满屋子飞灰的房子真真是没有见过,更别提要住。 下工锣声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真正的知青生活要开始了,林珍娜揉了揉脸努力收敛负面情绪,给自己换上一副笑脸准备营业。 “额地娘哎,这屋子大变样嘞,恁就是新来的知青吧,那老些东西都是你嘞?” “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林珍娜,还有一个赵露西同志是和我一起来的,她应该在院子里。” “看见了看见了,挺白净个小同志,俺们打过招呼了,你俩咋来这么晚?昨天大队长说你们都到县城了,咋不过来嘞?” “有个亲戚一下火车就来接我去家里了,所以今天才过来。” “你家亲戚开小轿车?” 林珍娜愣了一下,诧异这个年代消息竟传的如此快,忽然,想起村口那几个搓玉米的老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亲戚不开车,开车的是他司机,对了,你们的东西我都没动,就是简单扫撒了下,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莫得事儿,俺们东西都放箱子里锁着呢,再说瞧你这一身衣裳就知道家里条件好,哪看得上俺们那些破烂啊。” 林珍娜满头黑线,这姐妹儿性子有些一言难尽,说好听点是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俗话说的好,秀才最怕遇见兵。 第18章 热汤面 果然,话音刚落,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嘿,魏红同志你说谁东西是破烂呢!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衣服......” 来人是个大圆脸的姑娘,按说这么圆润的长相不应该尖酸刻薄啊。 她看到林珍娜的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农村大鹅,傻楞半天突然冷哼一声,嘟嘟囔囔的又出去了。 林珍娜低头看一眼,明明今天特地挑了身比较普通的衣服,而且自认为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没想到这样也能遭人妒忌。 “小同志恁别搭理她,她是秦安安,炕头那个铺就是她的,整天就听她东家长李家短的,有一回,俺说梦话想吃个白面馒头让她听见了,第二天全村都知道嘞,个欠嘴的婆姨呸!” “听你口音应该陕西那边的吧。” “俺是汉中人,恁俩呢?” “我和赵露西同志都是淞沪来的。” “额地娘哎,大城市啊,怪不得穿恁好看嘞,皮肤也好,恁使啥擦脸呐?” “就是普通的水乳。” “啥叫水乳?” “雪花膏的一种,我出去看看露西,她好半天没回来了。” 知青点由四间茅草屋,一间柴房,和一间杂物房构成。 四间茅草屋一字排开,最左边的大屋是男知青房间,紧挨着的是厨房兼用餐区,当地管这样的屋子叫做‘堂屋’,最右边的两间则都是女知青的房间,看墙体颜色应该是分三次盖的,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林珍娜在院子里慢慢的转悠,不断有知青从屋里出来,或空着手,或拿上一捆柴,不知所谓的在院里晃上一圈又回去。 墙脚堆着大队长让人送来的粮食,三个人的加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多。一转头陆家明和赵露西推着板车从远处走来,车上放着两担柴火,一架小方桌和三个板凳。 “珍娜,等急了吧?这回有柴火了,你看想怎么弄。” “直接开火做饭,今天简单吃点儿煮个面吧。”说完就叫两人就开始搬东西。 “同志!新来的知青同志们。”一个皮肤黝黑青年喊住三人。 林珍娜眉头微皱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 “同志你好,我是知青点负责人刘胜利。” “刘知青你好。”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知青点负责人的身份在她这不起作用了,毕竟以往的新知青都是主动来巴结自己的,可一想到刚刚那些传闻,刘胜利又有些纠结。 “小同志,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一看就是在开火做饭啊,不可以吗?” “啊,不是不是,是这样的,新知青刚来没有粮食,按惯例第一顿饭都是由我们老知青招待的,本来昨天准备了迎新,但你们没来......” 他有些说不下去,迎新确实是惯例,可这惯例是要从老知青们的口粮里来出。为了同一批知青迎两次新,别说其他老知青不愿意,就是刘胜利自己也舍不得粮食。 “不用了,我们有粮食,又在村里换了些菜蔬和柴火,马上就要开火。” “哦,那,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那,那你们做好饭跟我们一块吃吧。” “我们带的东西不多,恐怕不够分的。” “同志你误会了,也是我没说明白,我们已经在做饭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对了,自留地里的菜都是我们种的,你们想吃就去摘,厨房你们可以随便用......不过厨房现在用着呢可能得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催催他们。” “不用了,自留地是你们种的,我们就不碰了,而且我带了炉子和锅用不着厨房,等会我们饭桌上见吧。” “那好,我就不打扰了,等会给你们介绍大家。” 林珍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刚刚的刘胜利眼神算不上猥琐,也绝不是正直人设该有的眼神,说话期间一直在暗暗打量自己,让人十分厌烦。 “露西,我们晚上就简单煮个鸡蛋面吃吧,去把我装调料的藤箱拿出来,再洗几颗青菜,家明负责生火。” 精致的猪猪女孩是不会委屈自己的,简单的鸡蛋面也可以很有复杂的做法。 冷水下入海带和干虾仁,再放入浓缩鸡汤块,面条煮到半生不熟时打几个鸡蛋,最后出锅前十秒烫嫩青菜。 碗底放一点糖,一点醋,一勺辣酱油,分好面条就可以开始放配菜了,金华火腿和黄瓜切丝,香菜沫增味,流心鸡蛋摆在中间的位置,最后撒些白胡椒。 知青的日子过得很苦,这么多人只有一盆玉米面贴饼,一大碗菠菜汤,和切成丝的芥菜疙瘩。 上桌后,这样一碗简单的热汤面立刻引起了众人的瞩目。 “咳!大家都看到了,这三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同志,大家鼓掌欢迎。” 林珍娜面带微笑坦然的接受着每个人的审视,在座的有六个男知青,五个女知青,除了红烧肉男孩和那傻大个以外都挺像农村人的。 “咱们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们老知青先给你们新知青打个样,我叫刘胜利,来自鲁省,今年二十三岁,下乡五年多了,一直就是咱们知青点的负责人,大家从五湖四海而来相聚在一起实属缘分,往后有学习上的生活上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努力帮大家解决。” 话音一落,陆家明这个傻子竟然带头鼓掌,林珍娜恨不能踩他一脚。 这个刘胜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子跟藕似的,先打官腔,再用年龄资历来压人,说是有困难找他,等他真找他的时候指不定是什么光景。 别的不说,单看这垫着石头的瘸腿饭桌就知道,半个小时就能换条腿的事,却只是用石头垫着凑合用,他肯定不是自己嘴上说的那种会关爱同志的人,更不可能是个合格的领导人。 忽然,身旁有道隐晦的视线一直在打量自己,林珍娜装作不知,故作认真的听其他知青讲话。 “我叫肖弋,来自京都,今年十八岁,很高兴认识大家!” 林珍娜拳头紧了,人家说了老知青先打样,你个昨天刚来的嘚瑟什么? 长的这么招人还不自知,干什么全程都在盯着自己说话,看不见几个女知青眼睛里要喷火了嘛! “咳,我叫高栋梁,跟肖弋是发小,我俩同岁从小住邻居,小丫头片子,你叫什么啊?” “反正不叫没礼貌!” 第19章 丑人多作怪(上) 林珍娜从没在打嘴仗上输过,因为在职场上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忍卵巢囊肿,骂一顿海阔天空,工作随时都能找,在哪都是社畜所以无所谓,没必要为别人考虑太多而委屈自己。 “老高!老高你坐下,迎新呢,你端正态度!” 刘胜利见气氛不对赶忙开口打圆场,几个男知青也纷纷出言继续自我介绍。 “我叫王旭东,苏市来的,二十二岁,下乡三年半了,我每天都是满工分。” “我叫周永强,今年二十岁,是黑省哈市人,来下乡两年多了。” “我是蒋红星,不是那个蒋,是一颗红心向着党的蒋红星,今年十九岁,去年下乡的。” 男知青们看着还算淳朴,只是那个王旭东小动作不断,林珍娜看了就觉得烦。 “俺是魏红,从汉中来的,俺高中一毕业就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祖国了,今年二十岁。” “我是王玉凤,京都人,今年二十五岁,下乡六年多快七年了,是女知青这边的负责人,欢迎你们来到知青点这个大家庭。” “我是孙青青,洛阳人,今年十八岁,比你们早来半年。” “吴春霞,十九岁,我可是淞沪来的,我爸是革委会干部,我高中的时候还被评为三八红旗手,下乡两年期间一直是劳动模范。” “我是秦安安,津市人,二十三岁。” 女知青们的态度明显差了许多,林珍娜也不甚在意,反正大家都是猹,装哪门子的闰土。 陆家明得到暗示率先说道:“我叫陆家明,来自淞沪,今年高中毕业刚满十七岁,希望能和大家愉快相处。” “我是赵露西,淞沪人,啊,我今年也是十七岁,请大家多多关照。” 林珍娜见大家介绍的差不多了,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淡淡开口:“林珍娜,今年十五岁。 我和露西,家明是同班同学,请问可以开饭了吗?再聊下去,我这面就泡的不能吃了。”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不容反驳的话,面条放时间长了又确实难吃。 这个年代食之不易,谁敢浪费粮食无异于是国家的罪人。 “开饭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快动筷吧。” 林珍娜在心里再次给了刘胜利打了个差评,让自我介绍耽误大家时间的是他,当老好人的又是他,先下手把最大的饼子拿走的还是他。 饭后,大家各回各屋。 朱家坎还没通电,照明全靠煤油灯,所以之前林珍娜准备小台灯算白买了。 “哎呦,这天儿还没黑透呢点什么灯啊,煤油不要钱是吧。” 林珍娜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自己的藤箱里拿出几根蜡烛点了起来。之前准备下乡物资的时候,有一天林家小洋楼停电了,她这才以防万一买的蜡烛。 这种白蜡烛很早就有了,在系统上售价也便宜,4.9星币15根,还送两盒火柴。 秦安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就在自己铺位上摔摔打打的,也不知是作给谁看,反正没人搭理她。 “露西,水烧好了吗?” “烧好了,我去给你端进来洗吧,这里好像没有洗漱的房间。” “好的呀,再让家明烧一壶灌倒水壶里留着喝。” “嗯,我把水壶给他送过去。” 那秦安安嘴巴一撇,尖酸刻薄的说道:“可真是矫情,大夏天的洗漱还要用热水,那水都是我们挑的,柴也是我们砍的,你说用就用了,你都用了我们用什么呀?” 林珍娜边找睡衣边回答:“侬搞搞清楚,水是我让陆家明挑的,柴是我们在村民家里换的,哪里就用你们的了? 再说了,你喜欢用冷水那是你的事,我怕着凉喜欢用热水是我的事,管好自己别没事总盯着别人!” “你!你思想觉悟有问题,知青下乡是来建设祖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你贪图享乐是资本家大小姐做派,当心我去举报你。” “呵呵哒!用热水洗漱就是资本家大小姐啦,你怕是没见过资本家是什么样的吧? 资本家每天早上要洗淋浴,晚上要泡澡,泡澡水里要放牛奶和玫瑰花瓣,每顿饭最少也要十菜一汤一甜品,四菜一汤的连小资都算不上。 再说了,有规定知青下乡不能洗热水澡吗?哪规定的拿来我看看!” “你,你强词夺理!” “你还无理取闹呢,明天不用上工啊,赶紧洗洗睡吧,瞧你那脚指甲缝里头全是黑泥,一个女孩子脏成这样你爸妈知道吗?” 秦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确实很脏,下乡四年,曾经白白净净的女孩被农活磋磨的不成样子,没有哪个姑娘愿意面朝黄土底朝天,尤其是一出生就在城里过过好日子的秦安安。 林珍娜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修长纤细的手指,身上的衣服,脚上的拖鞋和进村时那些传闻,无一不在说明她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小姐。 那是曾经的秦安安,是她最向往的生活。秦安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正好吓到端水进来的赵露西,魏红也闻声跑了进来。 很快,隔壁的女知青全闯进来了,一番鸡飞狗跳过后,秦安安被王玉凤劝住,躺进被窝里蒙着头一抽一抽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林珍娜全程冷眼旁观,内心只觉吵闹。 “林知青,你们刚来和大家不熟闹些矛盾很正常,安安她就是那么个性子,嘴巴是讨厌了些但是心不坏,以后日子还长着,我们要团结同志好好相处才是。” “王同志!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别好心办了坏事。” “你这是怎么话说的呢,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真为了我好就不会不分前因后果上来就指责我!你明知道她嘴欠,那就应该想得到是她先招惹的我。 你说她心不坏,可是人心隔肚皮啊,你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行,算我枉做好人了,我不管了行吧!” “没人让你管闲事,还有,下次进别人屋子前记得要敲门,你爸妈没教过你礼貌吗?” “林珍娜同志,你太不识好歹了!” “王玉凤同志,是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服气去叫大队长过来评评理啊,让所有人都听听你嘴里那个心不坏的秦安安,刚才说了些什么破坏人民群众关系的话。” “破坏?我...我不知道啊。” “你是不知道,你从进门到现在也没问过啊,不分是非黑白张嘴就指责我不团结,你团结啦? 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污蔑我,王同志的思想觉悟这么差,能当上负责人靠的是熬资历吧!” “你!” “我说了,你不服气就去找大队长来评评理,要不然就把嘴闭上回你屋去,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慢走不送!” 第20章 丑人多作怪(下)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被外头敲锣的声音吵醒。 对于一个有严重睡眠障碍的人来说,晚上入睡困难,早上的睡觉时间就会变得格外珍惜。 “珍娜,醒醒珍娜,咱们得起床了。” “别碰我,我有起床气!” “那,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烧火做饭。” “我要吃煎鸡蛋,吐司抹果酱,再泡个奶粉,东西在藤箱里。” “好,那我做好了叫你。” 林珍娜翻个身继续睡,等赵露西再来叫仍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昨天刚换的小方桌上摆着早餐,看卖相还不错。 “珍娜,洗脸水在凳子上,我没找到你毛巾在哪。” “我不用毛巾,那边蓝色塑料盒给我拿来,里面是抗菌洗脸巾,对了,我洗面奶呢?” “在口杯里,牙膏挤好了,给你。” “嘿嘿,露西你真贴心。” 洗漱完毕后,林珍娜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赵露西则在一旁帮她编辫子,心里十分羡慕她乌黑柔顺的头发。 秦安安路过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眼中的怨毒藏都藏不住,魏红也不复昨日的主动热情。 “珍娜,她们......” “不用管她们,丑人多作怪罢了。” “可咱们毕竟初来乍到。” “露西,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虚妄,人呐,与人争才能安身,与天争方能立命,别怕去争,因为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我记住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珍娜,谢谢你。” 走出房间,刘胜利迎了上来。 “林知青,我听陆知青说你们以后要自己开火,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是的,我们三个都是淞沪人,口味清淡跟你们吃不到一起去。” “其实我们吃的也挺清淡,那好吧,厨房你们要用的话也是可以的。” “不用,我们在院里用炉子做饭挺好的。” “那......” “刘知青,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马上要上工了。” “哦,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下次别堵路中间就行。” 刘胜利再次吃瘪,脸色黑的像锅底灰。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和其他女同志都不一样,她眼神清明并无恶意,可说出来的话总是莫名的让人觉得不舒服,仔细想想却有理有据。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身边就剩下几个面带嘲讽的女知青,她们隐晦的目光让刘胜利无地自容,只能沮丧的离开了知青院。 “哎,老肖,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傻啊,昨晚得罪了女知青负责人,今儿早上又把刘胜利得罪了,她是不想在知青院待了吗?” “行啊老高,这都猜出来了。” “啥?” 肖弋看他神色迷茫就知道自己又高看他了,翻了个白眼说道:“她确实是不想在知青院住了,所以也不在乎得罪人,看她行事作风应该是有自己的底气,而且昨晚的事我也觉得她做的对。” “她刚来就把同屋女知青骂哭了,这还对?” “你不知道情况别瞎说!” “就你知道,你知道啥?” “我昨晚去后院倒洗脚水,路过那边听了一耳朵,好像是秦知青说林知青要用热水洗漱是享乐主义,资本家大小姐做派。” “我天!这话也是随便说的,丫想害死林知青吧?” “所以啊,要你是林知青别说骂她,你早一拳揍过去了,那王玉凤同志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她问都不问就说林知青不团结同志,话里话外都在打压新来的知青,你忘了咱俩刚来那天她说了什么啦。” “啊,我忘了。” “算了,对牛弹琴!你也就是个当侦察兵的料,但凡让你当个副班长都得全班覆没喽。” 林珍娜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纯棉短袖,黑色长裤,脚踩黑色小布鞋,是这个时代很平常的衣服,只是胳膊上的防晒冰袖和遮阳帽有些不合时宜的精致。 “露西,你会做衣服吗?” “会做,但是只会做一些简单的。” “那你给我做条裤子吧,我实在不喜欢侧开拉链的裤子,我想要那种松紧带的,回头下工了我给你找布,皮尺针线我也带了。” “好,晚上回去就给你做。” “你顺便问问陆家明有没有什么缺的,回头抽个时间咱们去趟县里供销社。” 大队长站在晒谷场唯一的大石头上激情的喊着口号,然后给各个小队长分派任务,靠前站的村民们积极响应,而靠后站的基本上都是村里的‘落后分子’。 知青们大多都在中间位置小声聊天,身后不断有婶子们调笑的话传来。 “哎妈呀,这姑娘长的真俊,就是瞅着岁数不大呢。” “是新来的吧,快看快看,这几个肯定是新来的。” “这咋又整好几个新知青呢,你瞅蓝衣服那丫头长的就不安分,别回头又来霍霍村儿里小伙。” “我较着也是,旁边那个黄衣裳的像样儿,腰细胯宽肯定能生。” “哎呀,你瞅那俩丫头小胳膊小腿儿的,拿个锹都费劲吧,要我说还是那大高个好,一瞅就能干活。” “是挺高,大腿也粗,就是不知道腰好不好。” “人家是小年轻,肯定比你家老头子腰好。” “咋地,你试过俺家老头子啊!” “切,那玩意儿谁家老头子没有咋地,俺家老头子老厉害啦!” 林珍娜站在人群中放空,淡然的面对着一切审视、好奇、探究的目光,听着人们议论自己的声音,心里只觉得恶心。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物化女性的言论从未停歇,明明是低俗是恶俗,却被轻描淡写的当做风俗,最可恨的不是男性物化女性,而是身为女性本身居然也在不断的物化女性和自我物化。 肖弋在她三步外站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企图窥视她的年轻小伙子。 高栋梁也在心里嘀咕着,这批新知青只有五个人,跟老知青一比忒势单力薄。这丫头,虽说先前和她闹过些不愉快,但她表现出的战斗力让人很难不想拉拢。 没等他俩纠结完,大队长那边已经分好今天的生产目标,林珍娜和赵露西被分到小米地里浇水,陆家明、肖弋和高栋梁则是挑水组的。 第21章 初下地 小队长和记分员领着她们把负责的区域分好就走了,林珍娜看着手里的葫芦水瓢欲哭无泪,目光所及都是要浇水的田地。 “林知青,咱们从那边开始吧。” “嗯,肖知青你开心就好。” “我?我是挺开心的。” “肖知青,麻烦你跟着村民去挑水吧,我想静静。” 肖弋依依不舍的拎着水桶和扁担走了,林珍娜感谢他没有问静静是谁,否则自己一定会压不住脾气骂他一顿。 燥热的天气,望不到边的田地,落后原始的工具,村民不断议论的声音,每一样都让林珍娜深恶痛绝。 这里没有机械,干农活只能靠双手,甚至连个塑料的水瓢都没有,用的是老葫芦瓢劈开做的水舀子,单拿已经很重了,更别提装满水。 “大娘,咱们这的小米一年种几茬啊?” “呀,这小知青长得可真水灵,你打哪来的啊?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啊?你爸妈是干什么的?有工作吗?是不是工人啊?” 林珍娜扶额叹气,深知夏虫不可语冰,于是转身朝更远的田垄走去。 浇水这种事累人的很,浇的人累,挑的人更累。 朱家坎靠河道的肥田都是用来种水稻的,像小米、小麦、高粱、玉米这些抗旱的粮食则种的离水源比较远,施肥、灌溉、除草全靠人工。 赵露西自觉的先从林珍娜那边开始浇水,干了不到半个小时林珍娜就放弃了,陆家明见状也默默加入了浇水的队伍,直到把林珍娜的份额都浇完也熬到了午休。 下工时间一到,村民们一窝蜂的往家走。 林珍娜讨厌人多,也不想再被人问来问去,就慢慢的走在人群最后。回到知青点发现已经有人在做饭了,这里没有煤气罐,没有电饭锅,想做个饭就得烧柴生火。 “这样下去不行,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烧个饭就得半个小时,吃完连消化的功夫都没有就得去上工,时间长了我肯定挺不住。” “珍娜,要不我们以后早上烧饭的时候多烧一点把午饭带出来。” “那早上烧饭的时间就会加长,也就是说你得比现在起的更早,不行哒。” 陆家明点了点头,他是男的,分的活比女同志要多,回来还得给两人挑水劈柴,几天还能坚持,时间长了确实累。 “我决定了,换个工作,地里的活我做不来,必须换个轻松点的,露西跟我一起。” “好,我跟你一起。” “家明的话还是正常上工,但是以后不用你煮饭,你就吃现成的,粮食也不用你出,我吃什么你俩就吃什么。” 两人表示同意,然后立刻开始烧火做饭。林珍娜等了一会儿觉得不能浪费时间,进屋找了几样东西就奔着大队长家去了。 大队长家很好找,门口种着两排刺梅花的那家就是。 “朱大叔!朱大叔在家吗?” “哎,谁啊,踩着吃饭点儿来,狗鼻子啊!” 屋里窜出个穿着大背心的中老年妇女,手里还拎着炒勺,看见林珍娜有些愣住了。 “婶子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姓林。” “哎嘛,你就是林知青啊!我家那口子就是老朱,你叫我翠花婶儿吧,啧啧啧!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丫头快进来,吃了没?” “翠花婶好,我找朱大叔。” “找你叔啊,他躺着呢,我去叫他。” “等等婶子,我带了两块腊肉给您添个菜。” “哎嘛你也太客气了,不用不用啊。” “翠花婶您拿着吧,我父母教过我不能空手上门的,要是主人家不喜欢我带的礼物才不会收呢,您是不喜欢腊肉吗?那我还带了红糖和糕点,您拿着给小辈们甜甜嘴。” “哎嘛你们城里人儿就是会说话,婶咋不稀罕你呢,稀罕稀罕,这腊肉也稀罕,行,那婶就收了。” 林珍娜把东西递过去,正好朱大队长从里屋走出来。 “朱大叔好。” 朱大队长点了点头,看向自家婆娘那种想责备又不敢的小眼神取悦了林珍娜。 “林知青啊,找我啥事儿?” “是这样的,我和赵知青想换一个轻省些的工作。” “浇地还不轻省啊?林知青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朱大叔,思想觉悟高也要有那个体力才行,我才十五岁,确实干不动地里的农活,而且大领导说让知识青年下乡建设祖国,是用知识建设,要不然让工人下乡干农活不比我们这些学生强啊?再说您也知道我家庭条件不错,我并不在意工分多少,麻烦您给换一个吧。” “哼!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你想换个啥活?” “想换个工作时间可以自行调整,工作内容简单又不需要太多体力的,工分少点真的无所谓,分粮的时候如果工分不够我可以出钱抵,大队不需要借我粮食。” “嗯,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这样吧,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这样的活不多而且都有人干着,现在就打猪草的活能让你去,一天打四筐,上午两筐下午两筐,干活时间可以自己安排,不用跟着起大早,只要打够了四筐就有三个工分,早干完早歇着。” “行,那我和赵知青下午就去打猪草。” “不是,咋还有个赵知青呐?” “朱大叔,不怕您笑话,我父母怕我在乡下适应不了,特地让赵知青陪着我一起来东北下乡的,这都是父母为了我的一片苦心啊!哎,朱大叔,我年纪小胆子小,自己去打猪草会害怕的,希望您能体谅。” “行吧行吧,反正你俩都不在乎工分我还能说啥,都去打猪草吧。” “谢谢朱大叔,对了,帮我问问翠花婶子喜不喜欢吃腊肠,要是喜欢,我下次带腊肠过来,我家保姆做的腊肠可好吃了呢。” 朱大队长被她气的直喘粗气,什么叫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今天可算是有了切实体会。 这年头猪肉不好买,城里要凭票限量供应,农村只有杀年猪的时候才能分到肉,拼命干一整年的农活也就能分那么十几斤,哪里够吃,刚刚林珍娜的两块腊肉瞅着怎么也有个四五斤,更别提红糖糕点什么的。 这份礼在农村都能给小辈说个媳妇了,可她随随便便就送了,还说家里有保姆,那得是啥样的家庭国家能给配保姆啊。 “唉,这丫头忒不省心,以后还有的闹呢!” 第22章 打猪草 打猪草一般都是村里还不能下地的小孩子干的。 因为他们精力旺盛又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下地的话容易糟蹋庄稼,在家又闲的没事霍霍家里东西,所以队里才给他们这么个力所能及还能挣工分的活。 “露西呀,反正就两筐猪草我们晚一小时去上工吧,等干完了就回来烧饭,晚上我想吃的丰盛一点。” “我都听你的。” “烧个煲仔饭吧,饭和肉能一锅出,再炒几个菜,家明干的是重体力活是要吃点好的,今天先吃腊肠,明天想办法换只鸡回来,做个白斩鸡,煮出来的鸡汤还能拿来煲粥。” 陆家明一听是为了自己要炖鸡,立刻表示有腊肠已经很好,不用花钱特地买鸡给自己。 林珍娜摆了摆手说:“听我的,你又不煮饭,没有话语权。”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陆家明却感动的很。 猪草又叫灰灰菜,猪爱吃,人也能吃。 所以小孩子们在打猪草的时候,通常会带一把回家,交给父母做成灰灰菜团子。 林珍娜以为这个活会很轻松,没想到她以为的筐不是那种村民平时拎东西的筐,而是半米高的大背篓。 “咳!小朋友们,要不要吃糖呀?” 糖在这个年代比肉还要珍贵,东北不种甘蔗,只有一种叫做甜杆的植物少量种植,所以产糖量非常低。 想吃糖要么在自家院里种上两颗,等长好了切成段嚼着吃,要么拿票去供销社买。 农民是没有糖票发的,城镇户口也是按需供应限量供应,于是糖,成了这个年代所有人心里的奢侈品。 “要!” 林珍娜笑开了花,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他们说:“小朋友们,姐姐我和这位姐姐是新来的知青,大队长让我们来割猪草,但我们刚来不认识猪草长什么样子,你们可以帮帮姐姐们吗?” “我认识,我教你们!” “好的呀,这样吧,教会我们认识猪草每人就有一颗糖,但是帮姐姐打满一筐猪草可以有五颗糖,姐姐今天只要四筐猪草,先到先得哦!” 小孩子们一听这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帮忙打猪草,小一点的女孩子还自发抱团两人一组去打猪草。 没一会儿的功夫,四大筐满满的猪草就摆在了林珍娜面前。 “谢谢小朋友们,今天帮忙打猪草了的站在左边,帮忙教姐姐认猪草的站在右边,姐姐要发糖了哦。” 林珍娜按他们的工作量给每个人都发了糖,她没有圣母心的多给,虽然都是小孩子,仍要教会他们多劳多得,而不是为了一时同情就让他们抱有侥幸心理,毕竟斗米恩升米仇。 “好啦,今天的糖发完了,明天还是在这,上午和下午我各要四筐猪草,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谁负责上午,谁负责下午,大家不要抢哦,只要你们乖乖帮姐姐,大家都能吃上糖的。” “谢谢姐姐!” “真乖,不客气,对了,这件事是姐姐和你们的秘密哦,不可以告诉家里人,要是让大人知道了,姐姐就不给你们糖了哦。” 小朋友嘛,有糖就是亲姐,自然林珍娜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的保证会保守秘密,还主动管束起来小的。 “珍娜,你真厉害!” “这才哪到哪啊,走吧,交活去,把工分记了赶紧回去休息,可晒死我了。” 晚上下工后,整个知青院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肉香。 陆家明见到饭桌上的煲仔饭就知道是自己的晚饭,炒的上海青,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罐腌的酸豆角。 “家明回来啦,去洗手可以吃饭啦。” “好的呀,辛苦你和露西啦。” 饭菜是林珍娜指挥赵露西做的,不咸、不辣、没葱、没姜,但比起知青们只有玉米饼和野菜蘑菇汤的晚饭,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高栋梁一直偷偷往这边瞄,好像多看几眼,就能看到自己碗里一样。 个别嘴馋的女知青则是没话找话,林珍娜不耐烦,快速吃完回了屋找本书看。 饭后,高栋梁踩着布鞋在地上来回来去的蹭,声音不大,骚扰性极强。 “老高,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干了一天活你不累啊!” “哎呀老肖,我想吃肉!” “哼,谁不想吃肉,我还想顿顿吃肉呢。” 肖弋换下自己白天干活的衣服往木盆里扔,犹豫了一下,把高栋梁身上的短袖也扒了下来。 “你干啥?” “洗衣服!你去打水冲个凉,一身汗臭难闻死了。” “又来了,你这洁癖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现在也没人查内务,差不多就得了。” “内务有没有人查都要保持!” 肖弋端着盆出去,正巧碰见在院里乘凉喝茶的林珍娜,两人对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珍娜不喜欢知青院,一心想要搬出去,但建房不是小事,要拿到砖厂的批条才能买到红砖。 她又不想凑合盖个茅草房,只能等着王县长那边把批条送来,再去找大队长谈建房的事。 “林知青。” “肖知青有事?” “我想郑重的跟你道个歉。” “啊?” “之前我们在火车上有些不愉快,老高他刚退伍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他跟我也这样。” “哦,所以呢?你想让我看在他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份上,别跟他一般计较,最好能握手言和。”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不是想为他开脱什么,只是,我们能在火车上相遇又在知青点重逢这是多大的缘分啊,我俩都想跟你好好相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好啊。” “啊?你答应啦?” “答应了,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他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他,既然他愿意退一步,那我也不想揪着那点事没完没了。” “谢谢你林知青,我那有京都带来的点心。” “不用了,苦夏没胃口,肖知青慢慢洗,我要回屋睡觉了。” “那,晚安,林知青!” “你也是。” 林珍娜的茶还没喝完,但为了不跟男知青过多接触,只能随便找个借口回屋,昨晚迎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肖弋很招其他女知青的喜欢。 可他本人又是个高冷人设,女知青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今天为了高栋梁主动来找自己求和,看来和高知青感情深厚啊。 第23章 水土不服 朱家坎山少水多,唯二的两座山又不是很高,放现代建个小的森林公园都不够,勉强当个清明踏青的地方还行。 好在东北产煤,所以即便山上能砍的柴不多,靠着公社发的煤,村民冬天也不会受冻。 “珍娜,你别站太阳底下容易中暑,猪草我来打就行,你往后站站躲进阴凉里。” “不是,我想看的清楚点。” 林珍娜借着日光仔细观察自己的手臂,发现身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又红又硬,使劲儿摸还能摸到小硬疙瘩,怪不得刚刚觉得痒,挠了几次也不止痒。 “你怎么了?” “露西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身上好像过敏了。” 赵露西闻言放下了小锄头,一走近就见她胳膊通红一片。 “哎呀,真是的,这怎么弄的呀?是不是野花的花粉啊,你以前对花粉过敏吗?” 林珍娜仔细回忆了下原主的经历,发现她并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她没去过外地更别提这么远的乡下了,所以没碰到过会让身体过敏的东西。 “没事,我带了过敏药,你先干着,抓紧把猪草交完就回来陪我吧。” “那行,你赶紧回去吃药,我也会尽快干完回去照顾你的。” 林珍娜边往回走边跟系统扯皮,过过敏这件事可大可小,有人过敏严重真的会危及生命,但眼下这种皮肤过敏应该不是很严重,就是这种地方医疗条件不好,根本没办法查出过敏源是什么。 一想到无法判定过敏药,她直接拒绝了一大堆统子推荐的高价软膏,最后选了个常见的口服过敏药。 华人嘛,骨子里天生对治标不治本的西药就有排斥,尤其是激素类的涂抹药物。 刚进知青院,就听见房后传来争执的声音,按理说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工,在集体生产中擅自脱离岗位可是大忌,严重了是要批斗的。 林珍娜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不想对方发现自己也回来了,毕竟这事解释起来嫌麻烦,不解释又容易被人当成把柄。 可房门上的铁锁阻挡了她偷偷回房间的计划,木门上这种老式铁链锁开锁的声音很大,想不惊动那个吵架的人把锁打开似乎不太可能。 于是林珍娜蹲在背阴的墙角,拿出矿泉水和过敏药赶紧先吃。 茅草房的外墙潮湿阴冷还生着苔藓,七月的天烈阳当空,背阴的地方却凉风习习。 那边在吵什么听不太清楚,却偶尔会提到自己的名字,她挪了两步企图听清些,刚要动,就有拳头打在肉的声音传来,她吓得不敢乱动。 忽然肚子传来隐隐的痛,那是催促人体正常排毒的信号,林珍娜本想忍一忍,问题这种事情忍的越久肚子就越疼。 又等了一会儿,先后传来两次摔门的声音,林珍娜探头看去,发现竟是两个男知青的背影,其中一个还是平时沉默寡言的蒋红星,另一个很眼熟可惜没想起来。 看来这个知青院的人际关系真不简单。 “啊!我讨厌旱厕,脏死了!” 等赵露西赶回来,林珍娜已经虚弱的不能动了。 “珍娜!珍娜你这是怎么了?” “去,去把家明叫回来,送我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出现了皮肤过敏、浑身发冷、呕吐腹泻、低烧这些症状,林珍娜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陆家明很快带着一群人回来了,一人一张嘴叽叽喳喳的林珍娜看了就觉得烦,但自己又提不起力气说话,只能暂时忍了。 大队长亲自赶着牛车送她去医院,陆家明和赵露西一左一右坐在车上陪着她,肖弋和高栋梁不知道为什么也跟在车后要一起去。 牛车上也不知道拉过什么东西,一股集酸、腐、臭,和羽毛烧焦味儿为一体的气体萦绕在林珍娜周围,味道穿透身下的褥子阵阵袭来,化粪池也不过如此了吧。 路况差走的慢,又正赶上下工,一路上好信儿的村民都凑过来看热闹,人一多,渐渐把牛车堵的更慢了些。 林珍娜的情绪已经暴躁到了极点,但凡身上有一丝力气能动,都会毫不犹豫抓个什么东西朝这些人扔过去。 甚至想,如果自己死了,那这些村民就是帮凶,他们的行为跟那些把私家车堵在消防通道的车主没有区别。 “露西。” “我在的呀珍娜,你要什么?” “把他们...把他们都赶走!” “好,我去赶那些人走。” 赵露西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还是那个胆小懦弱又害羞的女学生,说话的声音还不如苍蝇大呢。 又耽误了半天,到底是大队长发话才把看热闹的村民们赶走了。 牛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镇里,医生见林珍娜被三个男同志抬进来还以为她要噶了,一个护士居然说让他们直接送市里医院,他们这种小地方治不了。 要知道医生还没发话呢,检查都没做,赵露西和陆家明吓的就要给医生跪下,一番兵荒马乱过后,医生说她只是水土不服,开两天止泻药就好。 在林珍娜的再三坚持下,医生才不情不愿的给她吊了盐水,开了退烧药。 其实治疗水土不服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吃当地的豆腐,或者喝当地的水,饮食清淡几天让身体慢慢适应环境。 可林珍娜不相信这个时代的医生,她坚持怀疑自己是急性肠胃炎,因为这症状和以前得肠胃炎的时候太像了。 “朱大叔,我想在医院住几天。” “住?住几天啊?你这没啥大毛病,回去躺躺也一样。” “哦。”林珍娜转头跟陆家明说:“去县委大院找我王叔叔,让他帮忙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就说我病了,需要让妈妈给我诊断一下,最好让妈妈亲自跟我讲电话,还有,让王叔叔帮我转告爸爸,这边的医院连盐水都不愿意给我吊,占着药品器械不给病人看病,那也不配使用这么珍贵的医疗资源了,以后每年的配额供应可以砍掉一半。” 第24章 住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大发了,朱大队长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哎呀,你这个女娃瞎说啥呢!人家医院咋不给你看病了,啥,啥配额?啥配额砍掉一半?” 林珍娜没有接话,而是示意陆家明赶快去。 赵露西见她突然捂住肚子就立刻往外撵人,然后扶着她去离病房最近的厕所。 “哎,老肖,这丫头背景不简单啊!” 肖弋压低了帽檐,神色晦暗不明。 “县政府,姓王的,药品和医疗器械配额,看来林知青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我瞅她刚才不像开玩笑的,难道她爸真能管这事儿?那要是跟她打好关系了,咱们团的药不就有着落了!” “不可能,她看似任性实则是捏住了这边医院的痛处,那医生的态度确实不好你也看见了,我猜她是想拿这件事给自己立威,不会真的动医院的药品配额,要真那么干影响就太大了。” “哦,她是在扯虎皮!” “也许,但我更愿意相信她真的有这个能力。” 等林珍娜回来,朱大叔一改敷衍的态度,温声细语的劝她要多喝热水,不用担心上工,想在医院住几天就住几天,转头看见肖弋和高栋梁还杵着,就冷下脸要赶他们回去上工。 林珍娜看着好笑,忽然,病房外传来吵闹声,王县长推门而入,直奔林珍娜的病床,额头还有一层薄汗。 “哎呀,珍娜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叔叔,我好难受。” “大夫呢?大夫咋说的?” “说是水土不服,可我怀疑不是,我都发烧了医生还不肯给我用药,王叔叔,您给我爸爸打电话了吗?” “打了打了,你爸爸可急坏了,也怪叔叔没留一个你妈妈医院的电话,要不就直接打给你妈妈还能快点。” “嗯,妈妈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治好我。” “珍娜啊,是不是想家了?” “嗯!” 王县长想劝,正巧秘书拎着东西进来,他起身接过放在床头柜上。 “来珍娜,叔叔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叫秘书挑着补身体的东西买了几样,有奶粉、麦乳精、槽子糕、红糖,还有橘子罐头和新鲜的大苹果,或者你喜欢什么就告诉叔叔,叔叔再给你买。” 高栋梁抹了一把后脑勺的汗,小声说:“老肖,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县长!” 肖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牛车本就不大,两人横着坐腿都伸不直。 “你也是没见过什么大官了,问题是县长吗?” “那是啥?” “林知青的家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听她的意思,她母亲是位医生,但我猜她父亲应该是公职人员。” “咋说?” “那个王县长只要提到她父亲,下意识的会带着尊敬,那说明什么?说明她父亲要么比王县长的官还高,要么王县长有求于她父亲。” “我滴妈呀,老肖,我后悔得罪她了!” 后悔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刚刚嫌弃林珍娜矫情事多的朱大队长,临走前王县长苦口婆心的请求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林珍娜,可给这个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官的小村官吓坏了。 另一边,林母通过电话已经确诊了,林珍娜只是水土不服里情况比较严重的那种,药没开多少,食补的方子倒是说了一大堆,要不是林珍娜肚子疼着急挂电话,她还要继续唠叨。 “家明,你去给我买点信纸邮票什么的,我妈妈让我每星期给她写三封信呢,尽量多买点儿,然后你就回村里吧,有露西在这陪我就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露西从小照顾妹妹有丰富的经验,再加上女孩子天生就比男孩细心,所以她只留了赵露西。 在王县长协调下,林珍娜已经从六人病房换成了双人病房,隔壁床空着,显然和单间也没什么区别。 在使唤王县长这件事上,林珍娜半点愧疚都没有,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在其他地方给王县长补偿,并且补偿一定远远大于他付出的。 生病是痛苦的,在生理上是一种折磨,在心理上更是一种消磨。 林珍娜在医院住了三天,然后拿着砖厂批条高高兴兴的回了村里。 小轿车再次行驶在乡间小路,正好赶上村民下工,林珍娜一行被堵在路上久久不能动,最后还是朱大队长黑着脸把人都赶走了。 “林知青啊,身体都养好了吗?” “谢谢朱大叔关心,我已经好了,明天就能上工。” “哎呀上工的事不着急,我们大队虽然抓生产问题抓的紧,但还是要以人为本,咱可不是那周扒皮啊。” “朱大叔说笑了,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呀,对了,这是我王叔叔给的批条,我想盖个房子,您看看这些砖够不够。” “啥?”他接过批条,心态差点崩了。“这咋这么多砖?县长是有啥指示不?” “朱大叔您误会了,这是我自己申请用来盖房的,我想盖个大房子。” “你要盖房?” “是,知青点人太多了,单是我那个屋就住了四个人,晚上睡觉翻身都费劲,厨房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做饭了,我呢,没想给咱村里和公社添麻烦,就打算自己出钱建房,这不,拿着条子就能去买砖了。” “啊,啊,啊...我是没意见,可从来没有知青自己建房的先例啊,这宅基地没法批给你啊。” “怎么不能批,只要不用我的名义不就行了!比如用您的名字批一块宅基地,然后我出钱盖房住在那,等将来我走了,这房子我又不带走,就直接送您了,您或住或拆都可以。” “那咋成!我当大队长这些年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你这拿我当啥人了。” “朱大叔,如果您不想要,那也可以捐给村里呀,当个小学或者当个卫生站不都挺好的,您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咳!” “好啦朱大叔,您就答应了吧,尽快帮我把宅基地批下来,我想争取在秋收之前就住进新房。” 林珍娜说完就走不再跟他浪费时间,身体还虚着呢,有这扯皮的功夫躺一会儿多舒服啊。 第25章 盖新房 一个下午的功夫,朱大队长带人给新来的知青丈量土地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庄。 林珍娜看着自己在速写本上画的简易房屋图沾沾自喜,她准备盖个大的,预计要买三万块红砖,加上沙子、水泥、木料、玻璃差不多要三百块。 院墙用土砖来搭,二十块钱就能围出一个大院子,算上粉刷墙面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三百五十块肯定够用。 “这个时代还是有点好处的,东西是真便宜,这房子要是在现代三万都盖不起来。” 咚咚咚 “请进。” “林知青,我是肖弋,你方便出来说话吗?” “稍等。” 肖弋背着光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林珍娜很喜欢他的分寸感。 “肖知青,你找我?” “林知青,你,你身体怎么样了?这是给你买的山楂罐头。” “我不爱吃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已经好了,谢谢肖知青那天帮忙送我去医院。” “不用谢,大家都是知青,关心帮助同志是我应该做的。” “哦,你好像不止是来关心我的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衬衫被你捏变形了。” “啊!让你见笑了林知青。” “说吧,找我什么事?” 肖弋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对她说:“林知青,我听说你要自己建房搬出去了。” “嗯。” “我和高知青也想搬出去,建房的事能带上我们吗?我们可以出钱,也可以干活,老高在部队的时候学过上梁,我也会砌墙。” “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搬出去吗?” “是这样的,男知青那边屋子虽然比女知青的大,但六个人住空间和卫生条件...我还是不形容的太细了,而且我得到确切消息很快村里还会来新知青,所以我跟老高商量着干脆搬出去。” “那你们可以自己建房呀。” “是这样的,我们俩都不会做饭。” “原来你是想跟我们搭伙啊!我做饭,你们吃?” “不是不是,我们没想占你的便宜,搭伙的粮食我们自己出,劈柴打水,种自留地,包括帮你打猪草,所有杂活我们俩都包了,像厨房、院墙这种公用的部分我们俩也出钱,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交伙食费。” “你能出多少?” “三百块,四百也行。” “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和他俩商量商量,明天再给你答复。” 说话的功夫,院里已经有好几拨知青走来走去的了,林珍娜再次感叹肖弋这张红颜祸水的脸,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少有的美人,更是个钞能力者。 林珍娜不由自主的想起初遇肖弋的场景,他穿着军装,皮鞋,手腕上露出一截表带。 这两天他和高栋梁换下了军装,依旧穿着得体,刚刚又说能拿得出三百块,想必经济实力足以支撑更好的生活质量。 他讲话很有礼貌,人冷了些,却很尊重女性,说明他有良好的家教。最重要的是他很正直,不偏袒包庇同伴,也会主动帮助别人,这说明他三观够正,还善良。 朱家坎儿民风淳朴,眼下日子还算平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等日后新房子盖起来了,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 想当初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来下乡不就是怕做什么事名声不好听,如今盖新房要两女一男,肯定不如三男两女来的更名正言顺一些。 尤其就陆家明一个男的,未必能保护好自己和露西两个女孩,但如果把肖弋和高栋梁这两个当过兵的拉入自己一伙,勉强能凑出个人多势众。 等到了冬天,砍柴、拉煤、打水,做杂事也有更多劳动力可以用。 次日一早,陆家明就当了传话的小喇叭,肖弋听了立刻表示他今日的满工分由自己负责。 退了伍的兵哥哥精力过于旺盛,林珍娜不止一次看到上工前他俩沿着村子外围跑圈,下工后还要在院子里做俯卧撑,跟其他下工就瘫了的男知青比,他俩确实优秀的有些过分。 河边,林珍娜拿着小石子无聊的往水里扔。 “林知青,让你久等了。” “肖知青,高知青,废话不多说,我画了个新房的简易图你们看看。” 白纸上是一座三合院,主屋有四间呈一字型排开,左边是一间单独的房子,还有两个方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右边是两个屋子,看样子应该是柴房和杂物间。 “林知青,这四间是厨房和你们要住的吧,那这三间是什么?” “不,那四间里面两间大的都是我的,中间的是厨房兼餐厅,右边是赵知青的房间,你问的那三间,是陆家明和你们俩的,当然,如果你们想省钱也可以只盖一间,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你自己要住两间?” “我留个客房不行吗?” “哦,那就按你画的盖,老高睡觉打呼,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无所谓,反正是你们自己掏钱,开心就好。” “大概多少钱?” “宅基地没花钱,你们两间房子的红砖加木料砂石,乱七八糟的凑一起差不多一百八十块,也可以用土砖来盖,大概八十。” “不了,还是用红砖吧,我听说你想等回城以后把房子捐给村里做小学,我和老高觉得这样为人民做贡献的事情很好,我们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呵呵哒!好呀,砖的事情我搞定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喽。” “那我去找大队长商量建房的事情。” 林珍娜见他风风火火的就要走,立刻出言拦住他:“等等,我还没提要求呢!” “啊,你说。” “我的客房和卧室都要搭三面火墙,我和赵知青的房间搭火炕,客房不用搭,另外我还要有室内卫生间,按图纸上画的把地方给我空出来,旱厕的位置你们自己定,反正我是不会去用的,但是要把我的卫生间和旱厕用管道连通,这样我就可以装冲水马桶了。 厨房和用餐区要有隔断,用竹子或木头都可以,另外我喜欢干净,所以地面都要水泥抹平,水泥钱我自己出,地窖修在杂物间里,柴房和杂物间用土砖盖就行。” “我记住了,还有吗?” “对了,围墙要修的高一点,用土砖就行,墙头上要插上碎玻璃,毕竟有女孩子住的地方还是要以安全为主。” “林知青想的很全面,我同意。” “肖知青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关于搭伙的事......” 第26章 四菜一汤 “关于搭伙的事......” “啊!对,搭伙的话,因为我和露西时间比较自由,所以我们两个负责做饭,但是只负责做饭!砍柴、挑水、买菜、种菜、洗菜、刷碗这些我们都不管,你俩和陆家明去商量排个班,看是要一人一天,还是一人一星期,随便你们怎么安排。” “好,这些都活简单的很,只要不让老高进厨房就行,他能把好好的土豆烤成碳。” 话音刚落,高栋梁立刻捅了一下肖弋,两人眉来眼去又动手动脚的甚是还蛮有爱的。 “肖知青,关于伙食方面我有两种方案,一是用你们的粮食给你们单做,每顿包括一样主食、一菜一汤,用你们干的活抵饭钱,二呢,是你们直接跟着我们三个吃,早餐是两样主食,一粥一蛋两个小菜,午餐和晚餐都是四菜一汤,但每个月要交伙食费。” 不等肖弋开口,高栋梁抢先问道:“交多少?” 林珍娜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淡淡道:“每月十块。” “这么贵!” “这还贵?四菜一汤是两荤两素,鸡蛋算荤菜。 当然,赶上我犯懒也有可能只吃面条,就我第一天开火吃的那种面条,主食方面我很少吃粗粮,平时以米饭为主,面食为辅,你们要是想吃粗粮饼子的话恕我无能为力,但是露西会做,你们可以请她有偿帮忙。” “啊,你吃这么好吗?粗粮都不吃?” “不是不吃是很少吃,再说了五个人呀,怎么也要四菜一汤哒。” 肖弋和高栋梁同时无语了,按说他们也是高干家庭,还是一大家子住一起的,家里人多赚的钱也多,可顿顿四菜一汤,起码两个荤菜的吃法还真没有过。 “林知青,照你这么说,每个月十块好像是不够吧?” “没关系,我不差那点钱,同意你们合住也不过是相中你俩人高马大,能保护我们女孩子。” 肖弋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和高栋梁商量,抢着说道:“行,那我们选第二种,每个月十块,另外我俩都会打猎,打到的兔子山鸡就交给你加餐,算是我们出的肉。” “那好啊,会钓鱼吗?我喜欢喝鱼汤。” “我会!我抓鱼可厉害了,林知青,以后你想吃鱼我管够!” 肖弋拍着胸脯保证,看上去有点愣头愣脑的,但表情又十分真挚,再配上旁边一直翻白眼的高栋梁,林珍娜突然觉得好像又给自己找了俩青铜队友。 “肖知青,你记得跟朱大叔说,请来盖房的村民必须要勤劳、能干、手脚干净,除了工钱以外每人每天补贴一斤棒子面,但是不管饭。” “好,我和老高那还有五十斤......” “用不着!我给他们补贴棒子面,是为了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子盖好。” “房子是我们一起盖的,东西自然要一起出。” “随你便吧。” 这个年代的人太较真,不愿意让人占便宜,也不愿意占别人便宜。 下工后,林珍娜去宅基地看了看。 朱大队长还是挺实在的,给批了好大一块宅基地,位置靠近后山,离知青院不远,但比知青院离水源更近,应该是用心选过的。 已经有村民在打地基了,今晚下工后村民们会过来打土砖,等明天把红砖拉回来就能正式开始盖房子。 “珍娜,咱们晚上吃什么?” “白斩鸡,上次说好了要吃的结果因为我生病给耽误了,你出去找大队长家换只肥鸡,再看看有什么蔬菜也换一点,炒个小青菜,蒸一只腊鸭,再用腊肉炒菜苔,主食还是米饭,汤就绿豆汤吧,这天气太热了。” “是蛮热的呀,但是比咱们淞沪还是凉快不少。” “可能我怕热吧,明天我不去上工了,你拿上水果糖去跟小朋友们换吧,我要留在房间给家里写信。” “你打算什么时候寄?我也写了平安信。” “对哦,你和家明来了这些天也没给家里写信呢,那就都写,回头我们请假去趟县里把信寄了,顺便逛逛县城的供销社。” 一提写信,林珍娜就头疼。 她仔细比对过原主留下的日记,两人的字迹不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千差万别。 【宿主,需要代笔服务吗?】 “哎呦喂,你还在啊!” 【宿主,老阴阳人了哦!】 “哪有,我以为你这些天不出声是消失了呢,之前我说什么东西不好,你就立刻冒出来推荐商品,可自打我来了乡下你就没出现过,说说吧,干吗去了?” 【人家有报备过去打游戏了哦。】 “你那游戏没有防沉迷啊?一打好几天,主机都烧了吧。” 【本系统采用光脑作为技术支撑,宿主烧了我都不会烧。】 “滚!” 【宿主不要生气嘛,检测到宿主盖房需求,钢筋、水泥、保温板、瓷砖、集成吊顶、防水涂料、防爆玻璃本系统应有尽有哦!】 “不要!来个冰淇淋先。” 【宿主,真的不消费吗?房子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呀。】 “你今天这么积极,咋?月底抗业绩啊?” 【额...宿主,我们开了个会,我的业绩虽然没有垫底,但也不高。】 “啥意思?你们有多少个系统啊?” 【大概七位数。】 “咳咳咳!统子啊统子,你辜负我啊!”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我一个白眼儿翻你千里之外!我还以为自己是你的唯一,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同事就冷落我这么多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宿主,我怀疑你在驴我。】 “你没有证据,咱聊正事,你们这么多系统都在这个世界那得多乱啊。” 【不是哦,星际法规定一个位面只能有一个系统,所以,本系统真的是宿主的唯一哦!】 “你能确定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系统,没有其他穿越者重生者吗?” 【当然!星际法律很严格的,本系统可以保证宿主就是唯一的系统持有者。】 “那我就放心了,聊聊你的业绩吧。” 【宿主,伦家不想垫底嘛!】 “好好说话,来吧,开始你的表演,不是,说出你的想法。” 【嘿嘿,宿主您的购买力不足以支撑我称霸系统界,我看别的统业绩都比我的多两位数了,宿主,伦家也想感受一下当榜首的骄傲!】 “没钱,我穷,别做梦。” 【咦,宿主,梦想还想要有的,假如我的梦想是得到一条蓝鲸,那么就算我努力到最后只实现了一半梦想,那也能得到一条蓝鳍金枪鱼,总比那些一开始就梦想得到鲤鱼的人要大。】 “呵呵哒!你知道蓝鲸多大吗?多少条蓝鳍金枪鱼加一起都凑不够半条蓝鲸的,你这数学是脚丫子踹出来的吧?” 【宿主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消费吗?】 “没钱!” 第27章 自行车 “哇哦,露西你看看,是不是全县的人都挤进去了?” “今天是周末,工厂放假供销社人多也是正常的呀,咱们淞沪一到周末人比这还多呢。” “那你不早提醒我?人这么多我挤不进去呀。” “咱们从那边走,那边人少一点。” “也行,先把自行车买了,别的先不着急,我可不想再坐牛车回去了,好脏哦!” 林父是政府给配了小轿车的,平时除了上下班,司机都是把车停在家里给林珍娜用的,所以原主不会骑自行车,但是林珍娜会骑。 临走前林父特地做了一番安排,又换了自行车票给她,她那天收起来就忘了,今天来县城本来是寄信的,结果被牛车上的臭味折磨一路才想到,把那两张束之高阁的自行车票找出来。 这个时代的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suv,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要一百六十块,凤凰牌的要一百四十块,凭票购买不说,还得另花钱去派出所打钢印,去车管所上牌照才能骑。 一百四十块华夏币相当于四千块银民币,或两万八星币。 林珍娜感叹,一辆自行车两万八,真是妥妥的奢侈品啊,怪不得这个年代的人结婚要用三转一响当聘礼呢。 “我爸爸定了两台凤凰的,露西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骑,就是腿不够长,上车下车有点费劲。” “没关系,我爸爸给我特地定了辆女士自行车,从淞沪发火车皮运过来的,去吧,你提我名字就行。” 林珍娜对在这个时代买东西有点阴影,原先买东西顾客那是上帝,在这买东西绝对是爱买不买,供销社的售货员吵架比农村大娘还厉害呢,惹不起惹不起。 “这个钢笔蛮好看的呀,家明你要不要?” 陆家明摇了摇头说:“不要啦,我有钢笔的。” “那我自己买一个吧。” 【宿主,买钢笔找我呀,国内国外的牌子都有哦。】 “你懂啥,在这买的钢笔是中古款,你那质量跟这个比不了的。” 林珍娜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换上营业式微笑跟售货员说:“关心群众生活,麻烦给我拿这两支钢笔看一下。” 售货员头不抬眼不睁,手里瓜子都没放下说:“反对自由主义,不让挑。” “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我就想看看这两只黑色的哪个更好。” “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说了不让挑就是不让挑。” “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为什么不让挑?我又不是不买。” “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不为什么,要买就开票交钱,别耽误我时间。” “注意工作方法,你什么态度!” “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就这态度,到底买不买?”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是个售货员,为人民服务的售货员,别以为自己卖的东西贵,自己也高贵起来了。”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呸!小丫头不大还想教训我。” “将革命进行到底,有理不在声高,劝你莫以恶小而为之,你迟早会为你这张臭嘴付出代价!” 林珍娜气的小脸通红离开了柜台,总共就这么两次自己购物结果体验感都非常不好,她彻底失去了在这个时代购物的兴致。 “统子,钢笔给我安排上!” 【宿主宿主,您不买中古款啦?】 “你是在嘲笑我吗?” 【宿主,我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什么商机?” 【您可以购买这个时代的中古款商品,然后放到咸鱼上去卖啊。】 “能卖多少钱啊?” 【刚刚那只钢笔三块二买入,星际最高成交价格5千块哦!】 “是你不会算账,还是我不会?” 【宿主你不懂,这种商品是具有时代纪念意义的,可以当做古董来卖。】 “对哦,现代也有人收袁大头,古币什么的,哎呀!这个时代最宝贵的不是钢笔,是茅台酒呀,偶买噶我要发啦!” 【是的宿主,快快买起来,我的业绩有着落了哦。】 林珍娜由阴转晴,立刻直奔烟酒柜台,等问了价才发现买酒还得要酒票,原主一个小姑娘是没有这种需求的,下乡之前林家也没给准备。 “唉!” 赵露西回来刚好听见这句叹气声,“珍娜,自行车买回来了,你爸爸给你定了两辆呢,你不开心吗?” “车牌办好了?” “办好了,车子就停在外面。” “那咱们去吃饭吧,等下吃完饭咱俩去寄信,家明去买菜,豆腐啊,肉啊,干货之类的都可以多买一点。” 这是林珍娜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国营饭店吃饭,龙江县正阳街上有两家国营饭店,而且两家只隔着一条街。 一家叫红星饭店,门脸上用红漆写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林珍娜看了一眼果断放弃,另一家叫向阳饭店,门脸上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就这家吧,看着还挺干净的。” 东北菜的菜码之大她是深有体会的,毕竟在东北上过四年学呢,但地三鲜用盆装还是头一次见。 “这红烧肉味道不错呀,虽然没有咱们淞沪的甜,但是酱香浓郁,肥肉炖的都快化了,真好吃。” “珍娜,我们好像点的有点多。” “没事儿,这不有家明呢嘛,他能吃。” 被给予厚望的陆家明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他也不想拒绝,毕竟以他的家庭条件,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肉吃到撑的经历。 林珍娜吃着吃着觉得有些郁闷,明明身边带着两个人,却依旧孤独。 饭店里人声鼎沸,大家相互寒暄,吹牛扯皮,你夹我一筷子干豆腐,我抓你一把花生米的,听起来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她只能看着,羡慕着,那个叫做归属感的东西究竟怎样才能得到呢? 平静的村庄,因为林珍娜的两台新自行车再次沸腾。 小孩子们围着车子摸来摸去,女人们叽叽喳喳说着酸话,男人们离的远些也在指指点点的,林珍娜越发烦躁,心里厌恶透了这个时代。 小地方的人嘛,就这样...恨你有,怨你无的。 “哎妈呀,林知青可真厉害,咱们朱家坎儿又有两辆自行车啦!” “那就是女士自行车啊?嘎嘎新呐,林知青借我骑骑呗?” “是啊是啊,借俺们骑一下呗,俺还没骑过自行车呢!” “这车可真气派,林知青,我也要骑!” 林珍娜被吵的心烦,本来天气就热,村民们堵在路上不肯让开,还想占自己的便宜,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好。 “这位大婶,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嘛你就管我借车。” 被点到的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喊:“谁大婶啊!我可比你大不了几岁,都是一个村儿的,车借我骑骑怎么了,快着点儿,我骑完还得回家做饭呢。” 林珍娜被气笑了,语气不善道:“凭什么?凭你脸盘子大?凭你不要脸?凭你堵了的道就想抢我的车?” 第28章 弱肉强食 “咋就成抢了?我可没抢啊,大家可都看着呢!” “是啊,大家都看着呢,那请大家给我评评理吧!我一不认识你是谁,二跟你没交情,你堵着路不让我过去,张嘴闭嘴就要骑我新买的自行车,这不是抢是什么? 总不至于是你觉得,几句话就能让我把车子送给你吧?要点脸!买不起就努力攒钱,别总惦记别人的东西!” “嘿呦喂,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娘今儿非收拾你不可!” “好啊!故意伤人罪起码五年劳改,你动我一下试试,你前脚碰我一个手指头,后脚我就报警抓你!” 朱大队长闻询赶来,前因后果都没听见,就听见一句要报警,再想到林知青和县长的关系,吓的浑身直冒冷汗,等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差点气得脱鞋打人。 这年头日子过的穷啊,整个朱家坎儿只有县里分给大队部那一辆半新不旧的破自行车,新来的知青买了自行车,本是件值得跟四里八乡去炫耀的事,没准还能在村里有事的时候借来骑一骑,这还没来得及跟人家拉好关系呢,就被这么一群没脸皮的给人家惹生气了。 “林知青啊,今天这事儿是她们不对,我替她们跟你道个歉!” “朱大叔言重了,我父母教导我知错能改,她们做错了事却抵死不认,想必是因为她们的父母没有教导过,这事儿不能怪您。” “这...林知青,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好啊,那我不追究了,不过她们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您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珍娜说完就走,根本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弱肉强食,是万古不变的生存之道。 林珍娜打从来到这个村子,就故意的在各个方面暗示自己与普通知青不同,她不怕被人知道是出身红色资本家,更不怕有人举报自己。 因为早在小轿车驶入村口的瞬间,这个村子的未来就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 回到知青点,林珍娜还在气头上,她不是气那些愚昧的村民,而是在气自己没有管理好情绪。 赵露西比她更会看眼色,轻轻拽了下她小声说:“珍娜,我觉得大家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林珍娜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是不太对,男知青眼神轻蔑带着些猥琐,女知青则是明明白白的气愤。 人群中,高栋梁的手通红一片,肖弋则是满脸愧疚。 她继续往房间走,懒得管这些人的眉眼关司,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以前上班的时候,自己一升职,那群同事就是这样的。 男同事觉得自己一个女人,没背景没人脉,肯定是靠勾引上司才升的职,甚至觉得他们勾勾手指也能跟自己玩一把。 女同事的心思更复杂,羡慕、嫉妒、气自己升职快,恨升职的不是她们,就没人想过自己升职,完全是靠自己没日没夜的加班,和兢兢业业的工作。 “呦!林知青回来啦,咱们知青院庙小,装不下您这尊大佛,您不是盖新房子了嘛,还回这干吗呀?住新房去啊!” 别人就算了,秦安安跑来阴阳怪气她是绝对不会忍的。 “关你屁事!你穷的连大米饭都吃不起,还有心思管我盖不盖房,等你能盖得起房子再来跟我说话吧。” “你!林珍娜,你下乡到现在顿顿有肉,还总让赵知青和陆知青帮你干活,大家都住知青院,就你要建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分明就是资本家大小姐做派!” “秦安安,我劝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庙小?大佛?你这是在传播封建旧思想,思想落后的人可是要被打成反动派的。” “谁反动派,你才反动派!你奴役赵知青和陆知青是资本家行径,我要去知青办举报你!” “去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可是预备党员,入党前经过组织严格的审查,要不是身家清白,思想积极,模范学生,组织是不会批准我的入党申请的,你怀疑我就是怀疑组织。 你去告啊,等你被红袖章带走了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可惜到时候你只能在农场里边改造边后悔。” 秦安安被她吓得哑口无言,这么热的天,她蒙在被子里呜呜的哭。 林珍娜不耐烦跟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心里越发着急盖房的事。 “露西,陪我去河边走走。” “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知青院,赵露思始终跟在她半步之后,这是观察她多日得出的结论。 她不喜欢与人并肩,不喜欢被人触碰,尤其不喜欢别人反驳她的话,但是有理有据的跟她提出不同想法,她又会仔细倾听认真采纳。 “林知青!” “唉,这一天天就不能消停点,肖弋又找我干嘛?” 两人站在木桥上,离得老远就见肖弋往这边跑,林珍娜下意识就想发火。 “珍娜,肖知青会不会是找你商量建房子的事呀。” “他最好是有正事找我!” 肖弋神情复杂,三人相对而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林知青,对不起。” “哈?你又对不起我啦?” “今天这事儿都怪我!” 林珍娜歪头去看赵露西,见她也是一脸懵,于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下工就听到老知青们在偷偷议论我们。”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都是乱说的,你还是别听了。” “那就让我猜猜,他们是不是说我是资本家大小姐,露西和家明都是被我奴役的。” “这从何说起啊?” “那你在说什么?” 林珍娜忽然意识到跟他貌似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是这样的,他们在背后说咱俩乱搞男女关系......”肖弋停顿了一下,偷看她的脸色,见她并未动怒才继续说道:“还说,我和老高是攀上了高枝,要跟着你出去过好日子了。” “就这?” “其他的大差不差都是这个意思,我和老高努力解释过了,还差点跟他们打起来,但他们人多口杂,我俩嘴笨根本说不过他们。” “还说别的没?” “基本上就这些,不过,说的很难听。” “行啊,就这么两个半人还不是一条心,秦安安居然被排挤了。” 第29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秦安安同志?她也说你了,说你什么了?” “你没听见吗?我俩刚吵一架。” “对不起,秦安安同志应该也是因为我才针对你的。” “展开说说!” “我来的头一天,秦知青就对我表现的异常热情,这几天还总是找借口跟我没话找话。 我虽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也坚持和她保持距离,可她今天早上却跟我...跟我表白了,我立刻就严肃的拒绝了她,然后就发现她在地里跟婶子们说你的坏话。” “哦。” “林知青,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你不用道歉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淋着雨就想把别人的伞也打掉。” “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种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一个强者要是把精力都放在对付小喽啰身上,那这条强者之路是走不下去的。” “林知青,你思想觉悟真高!” “肖知青你回去吧,正义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谢谢你,我很高兴能和你这样的好同志并肩前行!” “我也谢谢你没有因为流言蜚语就退缩。” 进入八月,天气越发燥热。 林珍娜每天晚上都要去新房那边看一眼,白天上工也习惯性的望着新房的位置发呆,那是她在这个时代给自己建的‘防空洞’。 以前努力赚钱买车不买房,是因为自知无处可回,也不想去迎合谁组建一个新家庭。 现在努力赚钱买车建房,是因为想给自己打造一个舒适圈,在时代的洪流里更好的保护自己。 “林知青姐姐!” “是大壮啊,多说了多少次,要么叫林知青,要么叫林姐姐,林知青姐姐算什么呀。” “知青姐姐!” “行,你开心就好,找我什么事?” 小萝卜头放下自己的背篓,往她面前推了推问:“吃菇娘儿吗?” “嘿,这好东西你都找到啦,大壮你可以啊,有多少?姐姐用糖换。” “我摘了半筐,还有野山杏。” “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撑死人,姐姐不吃杏,你也要少吃。” “那好吧,姐姐你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山里这疙瘩我熟,你说出来我都能给你找着!” “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嘿嘿,姐姐,我想换红糖。” “为什么要红糖,水果糖吃腻啦?” “不是,我娘要生小弟弟了,我想给娘换红糖吃。” “大壮真孝顺,这样吧,你知道姐姐建新房子了吧?” “知道!可大可气派了。” “姐姐的新家呢缺柴火,你可以回家跟你爸爸说,三大捆干柴可以换半斤红糖,让他先攒着柴火,等房子建好了直接送过来,一手交柴一手交红糖,听懂了吗?” “懂了,我这就回家告诉我爹去!” “回来!这事是咱俩的秘密,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要不然所有人都拿柴来跟姐姐换,那姐姐的红糖换没了,你可就没有的换了哦。” 大壮走后,林珍娜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手掌一翻攥紧电击棒,又假装发现了蘑菇把赵露西喊来,两人有说有笑的下了山。 林珍娜的戒备心重,从来不肯自己出门。 之前在淞沪干什么都要拽上林威,如今到了乡下去哪都要赵露西陪着,幸亏多留了个心眼,要不今天被人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朱大队长那边见她又来看盖房进度,心里直犯嘀咕,按说雇这么多人盖房子已经很快了,可她好像还是不满意。 “朱大叔辛苦了。” “没事儿,应该的。” “叔,我就是随便看看,您别紧张。” “我不紧张,要说你建房也给村里添了不少收入,该是我替大家伙感谢你。” “叔,往年这个时候农闲,你们都做些什么?” “也没啥,就晒晒辣椒,蘑菇、菜干儿啥的,等秋收过后供销社有人来收。” “哦?这么早就晒干菜啊?” “也就这俩月闲,咱们这儿冬天长过冬的菜得早早准备,秋收的时候忙,等交了粮再晒干菜来不及,林知青,你要有空也赶紧准备起来吧。” “好啊,回头我也在村里换些菜晒成干准备起来。” “哎妈呀,我忘了你没种菜,这等新房盖完再种自留地,也就能种点白菜萝卜啥的了。” “没关系,冬白菜也很好吃的。” “光有白菜不够,回头我让你婶给你送点土豆干,茄子干啥的。” “不用了,比起干菜我还是喜欢吃新鲜的。” 朱大队长摇了摇头,心道小年轻的不会过日子,冬天哪有什么新鲜菜可吃,就算有也忒贵。 下雨了,雨后出蘑菇,林珍娜高高兴兴的拎着小筐就往山上走。 “家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和露西。” “哎,好哒。珍娜,我下乡前听邻居说东北有三宝,人参、鹿茸、乌拉草,可我来了半个多月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东北大着呢,人参和鹿都在藏在高海拔的深山里,你看看这有深山吗?想找人参得去长白山那边,咱们这边是平原地区,人参比较少,而且人参也不是那么好挖的,据我所知每年都有经验丰富的赶山人结伴进山挖人参,但真正能挖到的没有几个,所以人参才那么贵。” “啊?我还以为上山找一找就有啦。” “你想的挺美,别说人参了,我给你头鹿你都抓不住,还有那乌拉草,那东西是用来编草鞋的,你要来干嘛?你会编草鞋哦?” 赵露西在一旁偷笑,林珍娜看见了也和她一起笑,笑的陆家明又羞又臊。 东北的榛蘑很有名,产量高,容易采,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用的就是榛蘑,三人费了些力气踩到不少,另外还找到了一些松茸和黄菇。 “珍娜,你很喜欢蘑菇呀?” “是挺喜欢的,野生松茸很好吃,做法也简单,洗净切厚片,放黄油用小火慢慢的煎,出锅前撒一点黑胡椒,一点点盐,超好吃!” “嘎嘎香呗?” “行啊露西,你才这多久啊,就学会东北话了。” 第30章 社会主义兄弟情 “我就是觉得听那些婶子说话好有趣哒,学的像吗?” “再来两句听听。” “不会了呀,我就学到这一句。” 两人边玩边走,陆家明就在附近闷头采蘑菇,摘木耳。 林珍娜有些累了想找块石头坐会,可刚坐下来,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又来了。 “露西!露西露西,你快看看我身后有没有人,小心点别声张。” 赵露西被她用力一抓也有些吓到了,假装帮她整理头发往后边看去。 “好像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什么样的小孩儿?来找我换糖的?” “矮矮的黑黑的,穿的挺破的,我没见过他。” 听到是小孩林珍娜就没那么怕了,拉着赵露西慢慢往那小孩的方向走去。 只见那孩子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打补丁的短裤,脚上穿的是草鞋,就是那种乌拉草编的草鞋。 “小朋友,你在那里干什么呢?” 孩子见她靠近立刻就往山里跑,被树枝绊倒了也不肯停下,好像被狼撵似的。林珍娜心生疑惑,不过农村小孩子没怎么见过外人,怕生也是正常的。 下雨的日子是不用上工的,雨一停大家都往山上跑。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山上的人才逐渐多起来,原以为是来的早了,没想到是三人根本没走到村民们平时采蘑菇的地方。 “哎,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了!这山瞧着不高爬起来还真挺费劲。” “珍娜,要不你先回去吧,这种活交给我就行。” “那不行,这山上这么多人,指不定哪个就存了坏心思,你一个女孩不能单独行动。” 蘑菇采了小半筐,林珍娜觉得够吃几天了就张罗着下山回去。 路上正好碰见高栋梁被一个村姑打扮的小姑娘拦在路中间,俩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高栋梁表情看上去挺滑稽的。 肖弋跟那两人隔的老远在看热闹,林珍娜心思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高栋梁人高马大,又长了副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单论长相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女婿人选,再加上他知青的身份,村里小姑娘会动心再正常不过。 林珍娜路过他俩揶揄的笑了一下,隐晦的朝肖弋点了点头,肖弋不自然的回了一下,大家谁也没说话直接错身分开了。 “哎,露西,那傻大个儿还挺招人稀罕呐。” “哎呀珍娜,这种事情不好讲的呀。” “你害什么羞啊?男欢女爱很正常,只不过,我看那姑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怎么知道高知青不喜欢她?” “傻大个儿性子直,那姑娘性子也直,针尖对麦芒处不一起去。” “珍娜你好厉害呀!” “你多看点小说你也行,就他那样的,更适合配个娇滴滴的绿茶,身高差、体型差统统安排上。” “那你觉得肖知青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肖知青?” 林珍娜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表现的过于清冷,对姑娘的兴趣还不如对庄稼地的兴趣高,再看赵露西局促不安的样子起了捉弄的心思。 “要我看呐,肖知青喜欢的其实是高知青!” “啊?”赵露西像被雷劈了似得一动不动。 林珍娜继续说道:“迎新那天你也听见了,他俩可是发小,这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没人能比,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当兵,一起退伍,还一起报名下乡当知青,这么深厚的情谊,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那他们可能就是好兄弟啊。” “你不懂,这叫社会主义兄弟情!你看他俩整天黏在一起二十年了还不嫌腻,多少夫妻都没有他俩感情好呢。” 林珍娜的笑容逐渐猥琐,不断脑补这对cp要是真的,那自己可就是头号粉头子。 微风吹过,林珍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一回头,肖弋竟然站在自己身后,高栋梁也一脸便秘的看着自己。 “林珍娜,谁是林珍娜?” 一个邮递员站在知青点前扯着脖子喊她名字,林珍娜连忙小跑过去,趁机躲过这尴尬的氛围。 “我!我就是林珍娜,有我的信啊?” “是有你三封信,还有一张两百块的汇款单。” “三封?” “哎哎哎,你把身份证明拿出来,我得确定是本人才能给你。” “好,我去拿。” 三封信里有一封是京都来的挂号信,一封是林母的笔迹,另一封笔迹陌生,但落款上写的是林杰。 林珍娜挑着挂号信先拆,发现是外婆寄来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外公也是个红色资本家。 现在京都最大的百货大楼收归国有前就是外公的,而外婆则是名军医,年轻的时候在早稻田大学主攻临床医学,年轻时是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林母学医也是受她影响。 外公姓黄,是淞沪的本地的大户人家,老牌old money,黄家和林家是世交,后来黄家因为一些事情放弃了淞沪的大半资源,举家迁去了京都投奔外婆的娘家。 林母黄芸芝是家中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是比林珍娜还要娇生惯养的存在,爱屋及乌,所以外公一家对林珍娜也是极尽宠爱。 外婆的字铿锵有力,一看就是个女强人。 信上先是把林父骂了个狗血淋头,再埋怨了几句林珍娜自作主张,下乡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她们商量,最后全是各种各样的叮嘱,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唉,统子出来,我又需要代笔服务了。” 【宿主,你还没学会写林珍娜的字啊?】 “你家住海边啊?嫌我笨,我还嫌你贵呢!代写个信你还按字数收费,在我们那边代写论文也才千字50,你可倒好,一封信五百字你居然要我998!” 【代写书信是要先扫描参考文件,再......】 “闭嘴,闭嘴,给本宫闭嘴!想不想挣钱啦?” 【挣!】 “那就老老实实给我下单,买三个代笔服务,这三封信我都得回。” 林母的信很简单,无非是想她了,念她了,等她回信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信的结尾是小哥林威写的,还有半个月他也要下乡了,心里十分想念妹妹,最后隐晦的提到她让自己争取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还附上一张汇款单给她做零花钱。 三封信里,林杰的信最莫名其妙,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不太喜欢淘气爱捣乱的三哥,更喜欢温柔的二哥,和能跟自己玩到一起去的小哥。 第31章 战后遗孤 三哥14岁就跑去当兵了,向来很少给家里写信,还冠冕堂皇的说,他是在战场上人民拼杀的勇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厉害了我的哥!” 林杰原本是在川渝山区特种大队服役的,平时主要负责抓捕敌特,比普通士兵不知道危险多少倍,但他本人深以自己的军功章为荣,连过年都不肯休假探亲。 信上说他心疼妹妹下乡已经提交了调区申请, 准备来东北这边的军区服役,目前正在疏通关系,让她等着自己。 这份手足之情太重了,林珍娜有些闷闷的,心里自觉配不上他们林家人的爱,她没有被爱过,自然不知道如何接受和回报别人的爱。 一连几天林珍娜都恹恹的,有事没事就往山里跑,闲的发慌就做些费时间的吃食,做完了也不吃全送人了。 “珍娜,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小孩儿了。” “什么小孩儿?” 顺着赵露西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那天穿着草鞋的孩子,他瘦的皮包骨头,显得那双大眼睛格外深邃。 “林姐姐,你别过去。” 大壮和几个小孩子拦住了林珍娜的脚步。 “怎么了?他也是村里的?你们怎么不一起玩啊?” “他是黑五类,不配跟我们一起玩!” “黑五类?” 林珍娜突然想起来在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类特殊的人群,在这个时代饱受摧残。 “他是地主的后代?” 大壮立刻愤愤不平的说:“他妈是地主家大小姐,他爹是小本子!像他这样的坏种就该撵出村去!” “小本子的战后遗孤......” 若只是地主的后代,还能说小孩子是无辜的,可混血遗孤的问题,林珍娜就不予置评了,先辈们遭受过的苦难,后辈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 那孩子眼里的期待明晃晃放在自己身上,他应该是想自己帮他的吧。 可......脚下的土地绿草茵茵,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美好,但这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国家和人民永远的痛,只要是华人就不能忘记这段国仇家恨。 “老肖,你瞅啥呢?” “没什么。” “我不用看就知道你撅起屁股放什么屁,又看林知青呢吧?” “高栋梁!女孩子家名声很重要,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那你也注意点啊,你瞅瞅你一天天的眼珠子都快贴人家身上了,哎我说,你不会真喜欢她吧?” 肖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开始只是好奇,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她不像大院里的丫头那么疯,不像学校里的同学那么激进,不像女兵那么飒爽,她很娇气,很懒惰,又很强势。 她长了一张古典温婉的脸蛋,眉眼柔和,眼神中却透着凌厉,偶尔又会有很孩子气的一面。 她其实很好说话,只是不要随便惹她,她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爱憎非常分明的姑娘。 她身上总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游离感。 “老肖,老肖,我叫你呢,回回神儿!” “又干什么?” “我刚问你咱俩要不要也买辆自行车。” “先别买了,等房子盖完再说,咱俩的工资和任务奖金都在银行里,只有三百多块退伍补贴在身上,现在盖房子就花了一百多,等搬新家买家具添置东西还得花钱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哎呀,穷死我算了!我家老爷子可真是狠心,宝贝孙子在乡下吃苦,居然一点零花都不给。” “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乱花钱,你爷爷才不给你钱的。” “我怎么乱花钱了?” “你手上的表,柜子里的皮鞋,还有那钢笔,我说你一年到头都不写一个字,买个钢笔非买什么进口货!” “那我在部队大小也是个干部,总得有点装门面的东西。” “是,我的高大排长,请问您老能不能从炕上下来啊?今天轮到咱俩打水啦。” 【宿主,您的邮票已经卖掉了哦,请注意查收。】 林珍娜扫了一眼余额,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尴尬,既够花也不够花,毕竟她现在是一拖二,马上还要一拖四。 为他们花钱不是出于什么心甘情愿,而是利益交换,用钱可以换赵露西和陆家明对自己百依百顺,用钱可以换两个退伍军人无形的保护。 就像在现代花钱买服务一样,有上门美甲的,有上门化妆的,有家政保姆,还有通马桶的,洗空调的,林珍娜坚信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给林杰买点东西寄过去?” 【宿主实在是太明智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需要不断维系的,据数据显示,这个时代食品、药品、衣服等资源稀缺,建议您可以从这三方面入手哦!】 “那就来两罐奶粉,两斤巧克力,两斤大白兔,两件白衬衫,三十双白袜子,再把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红花油、清凉油、藿香正气水各来一盒,都要那种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啊,千万别把我马甲爆了。” 【宿主请放心,还有别的需要吗?】 “先这样吧,我累了,只想躺平。” 在职场上激烈的竞争了十年,如今的林珍娜一有机会就想放空,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 没两天,玻璃和瓷砖到了,朱大队长说他没见过这么好这么白的瓷砖,生怕弄丢恨不能自己卷个铺盖住在宅基地里。 林珍娜觉得可以开始研究软装的问题了,一有空就跟系统斗智斗勇,非要磨个折扣出来不可。 盖房的都是男人,林珍娜不方便出面,陆家明就成了她的代言人。 没事送个绿豆汤,酸梅汤什么的过去,把人家哄高兴了再顺势提几句林珍娜的过分要求。 在这盖房肯定是和现代那种精致装修比不了的,有些材料系统上虽然能买到,可林珍娜不会自己弄,又不敢把东西拿出来让别人弄,只能把目光放到租房神器上。 她想先在地上铺一层拼接泡沫块,再铺一层地毯,这样更干净卫生,踩上去脚感也会舒服不少。 用魔术贴固定好遮光窗帘,棚顶钉好钉子,用来挂蚊帐用。 炕上先铺纯色地板革,再全炕铺泰兰德乳胶床垫,买床蚕丝褥子,再换上喜欢的床上四件套,温馨舒适的氛围就完成了一半。 家具方面选择了北欧风格的折叠小桌当做炕桌,配个布艺沙发和茶几,现在用的简易衣柜就放在客房里收一些杂物,自己再定做一个四开门的实木衣柜。 软装的完成是灯光,她买了两个落地灯和一个小夜灯,都是太阳能充电的。 所有的东西都买完,新房也该上梁了。 第32章 自留地 时下政策是不允许放鞭炮的,新房上梁,只能简单的请熟人来热闹一下。 高栋梁壮的像头熊一样,自己就能抬起大梁的一端,把一众农村小伙的脸面都踩在了鞋底。 林珍娜自觉不想跟太多人有牵扯,于是叫陆家明骑车去县城买了几斤水果糖,凡是来看热闹的人只要说句吉祥话就发上几颗糖。 “咳,林知青。” “肖知青,今天辛苦你们了。” “还好吧不辛苦,我昨晚把自留地开出来了,你想种点什么?”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自留地有多大吧,咱们得种点现在吃的,更多是要为过冬做准备。” 肖弋没听她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咱们’两个字。 “肖知青,你们有忌口的吗?” “啊!没有,完全没有!你看着来,想种什么我就给你种什么。” 林珍娜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黑土地,实在想张开双手大喊一句:这都是本宫打下的天下! “那就简单点,这边三垄全种白菜,挨着的位置种两垄土豆,剩的这块地方就种些生菜、油菜、紫苏、茄子、黄瓜、西红柿、空心菜之类的。” “好,那我明天请假去县里买菜种。” “不用,我从家里带来了,咱们只种那种浇水就能长的,需要爬藤的已经来不及了,明年再说吧。” “那我明年开春给地里多追两次肥。” 林珍娜歪了下头,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种地应该都是上农家肥的,虽说是有机农吧,可还是有点下不去口。 “这事儿来年再议,交给你个任务。” “林知青你说,保证完成任务!” 林珍娜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肖同志,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一家五口整个冬天的幸福,你确定可以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吗?” 闻言,肖弋立刻挺胸抬头双腿并拢,抬手敬礼道:“是,请求组织信任,将任务交给我!” “很好,肖同志从明天开始,上工后要主动亲近村内消息灵通的大婶,不惜利用一切手段,务必要从她们那打听到村里谁家酸菜腌的最好,谁家酱菜最爽口,谁家的大酱下的最浓,谁家晒的干菜最干净,你懂我的意思吧?” “啥?” “肖同志,组织相信你刚才肯定听见了,别忘了是你自己说可以完成任务的啊!” “这...非我不可吗?我不太擅长这方面,高栋梁同志比我更合适。” “啧!肖同志,你太让我失望了,组织如此信任你,你竟然临阵脱逃?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你就是逃兵,是要吃花生米哒。” 肖弋的上嘴唇肉眼可见的抖了抖,最后在林珍娜‘真诚’的目光下,委委屈屈的答应了,等他耷拉着脑袋转身走远,林珍娜才放肆的笑出声,然后他更郁闷了。 “促狭鬼。” “什么时候来哒,露西?” “大概是从保证完成任务开始。” “那我也给你个任务吧,你去找那些小孩子,告诉他们等山楂和栗子成熟了,我一样收两百斤。” “现在有点早吧,栗子不是十月份才熟吗?” “这不是看你太闲了嘛。” 林珍娜对人际关系的把控十分精准,那就是不能超过自己画的圈。 赵露西可以跟自己同床,但是不能躺自己的被褥,可以跟自己同进同出,但是不能侵犯自己的隐私,可以提出她的想法,但绝不能得寸进尺。 新房已经开始收尾了,林珍娜做了临时指挥,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卫生间排水顺畅。 村里人不会装马桶,最后是她花了10星币买了安装小视频,自己边学边动手勉强装上的。 等装淋浴的时候就更嫌弃了,虽然花大价钱买了个功能很先进的太阳能热水器,但外表还是那种老式的样子,林珍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退货又重新买了高颜值的。 客房和卧室是个套间,都是特意弄了三面火墙的,淋浴间和卫生间占了客房一部分空间。 “哎呀,这四米的大炕睡起来肯定舒服。” “是啊,这房子建的真快。” “走露西,看看你的房间去。” 赵露西的房间在主屋的最右侧,面积没有林珍娜的大,和陆家明的差不多。 “你的火炕也不错呀,露西。” “哪里是不错,是特别好,我一个人睡三米的炕呢,我在家的时候只睡在一架用木板搭的小床,有时候一翻身就掉下去了,能睡这么大的炕真是太幸福了,谢谢你珍娜!” “不客气,走,看看家明的房间去。” 所有人的房间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准确的说,只有林珍娜那两个房间比较特殊,宽敞到一个能顶他们两个房间。 “这得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啊?” “刚搭的炕得烧两天,地上也没抹水泥呢,等水泥晾干了,再把墙刷了咱们就能搬家了。” “珍娜,你在张大爷那定的家具说是做好了。” “做好了就先放他那两天,等搬家前一天再去取。” 历时一个月零十天,林珍娜的新家终于建成。 宽敞明亮的卧室,超大的玻璃窗,统一的原色木门和家具。 明明是座农家小院,硬是被她打造成了逃离北上广的安居小窝,装修风格可以勉强称得上是北欧风和新中式的结合。 厨房搭了双灶台,之前用的防风炉也放在墙角,以后专门用来煲汤。 餐厅的餐桌是一整块原木打造的,上面只刷了环保清漆,配上同木料的餐椅和亚麻坐垫,林珍娜还用树枝diy了两个烛台,营造出清新淡雅的用餐环境。 她做什么事都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喜欢在平凡的生活里寻找小小的幸福。 来送家具那天,村民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有那招人烦的还想挨个屋子看,林珍娜一见要往自己房间闯就生气了,直接叫陆家明撵人出去。 不用在乎是否礼貌,因为成年人要学会拒绝无效社交。 “高知青,麻烦你和肖知青帮我把衣柜搬进去。” “这事儿想着我了,你咋不叫老陆呢?” “家明太瘦根本搬不动,我屋子铺了地毯,你们记得把鞋子脱了再进去。”说完就带着赵露西去打扫客房。 这间屋子说是客房其实另有他用,房间有两个门,一个是正面的房门,一个是通往卧室的连通门。 第33章 暖房 林珍娜是个极其重视隐私的人。 卧室玻璃上贴了防偷窥膜,再加上一层纱帘,一层遮光帘,窗户安了双重保险栓。 门锁是星际出品的高科技密码锁,房檐下藏了个24小时的红外线监控,整个房子弄得跟现代独栋小别墅一样,安全感爆棚。 客房除了一个简易衣柜什么暂时都没有,干净平滑的地面预示着这间屋子未来的不平凡。 “珍娜,这屋是不是得打个床啊?” “不用,这屋暂时不住人,以后有需要再说。”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很快,客房就迎来了客人。 入住第一天虽然不办乔迁宴,但几个人还是要庆祝一下暖房的。 林珍娜早早准备好了食材,一条超大的鲤鱼,六斤五花肉,一只不下蛋了的母鸡,还有一只系统里买的塑封腊鸭。 “鸡鸭鱼肉,你这是要过年啦?” “高知青,你家过年就吃四个菜啊?” “我家过年也就这四个硬菜儿了!” “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见世面,喝过腊鸭萝卜汤吗?” “没有。” “今天就给你安排上!腊鸭萝卜汤,虎皮鸡蛋红烧肉,三杯鸡,得莫利炖鱼,梅菜扣肉,素菜是松仁玉米,黄蘑土豆片,黑白菜,冷盘是酸辣海带丝和五彩麻酱大拉皮。” 高栋梁边听边咽口水,尤其她说的时候手上一直在整理食材,仿佛看到生的就能想象出饭菜的样子。 林珍娜很满意他的表情,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厨艺,可以在异世找到真正的伯乐。 从小她就学会了看大人的眼色讨生活,每次过年都是她最讨厌的日子,因为那天,家里的亲戚都会来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 姑姑们带着钻戒玉镯不肯下厨,表姐表妹们聚在一起要打麻将,表哥表弟们就没搭理过自己,只有奶奶带着儿媳妇准备一大家子的饭菜。 最开始只是让她做些洗菜,递东西之类的小事,慢慢就变成了切菜、配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二厨。 奶奶住过一次院以后,家里人就不让奶奶下厨了,姑姑婶婶们又不愿意帮她,于是厨房就变成了她自己的地狱。 小院五个人,她主动包揽做饭,不是因为她喜欢做饭,而是她挑食严重,不想再委屈自己。 可现在,她觉得做饭这件事变有趣了。 “林知青,土豆片切这么厚行吗?” “可以,高知青刀工不错啊。” 身后烧火的肖弋冷冷的酸了一句:“他那是闯祸了,被班长罚到炊事班劳改一个月练出来的。” “那也行啊,会做饭的男人更有魅力。” 高栋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不会做饭,就切菜能拿得出手。” 林珍娜没接话,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哪有空跟他一直闲聊。 腊鸭洗净后改刀切成块冷水下锅,文火慢炖直到汤变成乳白色,萝卜去皮改刀,水开后放萝卜、姜片,煮到萝卜变成透明的,撒上一把香菜就可以出锅了。 炸虎皮鸡蛋剩下的油用来煎厚切土豆片,鸡蛋放进红烧肉的小锅里慢慢炖,炸熟的土豆片和黄蘑一起炒,加入酱油调色,盐和鸡精适量,出锅前用水淀粉勾芡,晶晶亮亮的汤汁刮在蘑菇上,色泽十分诱人。 高栋梁边切白菜边流口水,差点把白菜切到赵露西的黄瓜丝里去。 陆家明偷偷帮他把白菜挑了出来,免得等下被赵露西嫌弃。 林珍娜拿出浓缩橘子汁兑水,一人一杯。 “来吧,我说两句,今天这顿算是东北菜和沪菜的结合,就像我们五个一样,南北路漫长,相聚尽是缘分。 这是我们小院的第一顿饭,以后还会有很多顿,三餐、四季、五个人,哪怕终有一天要散场,我也希望能够好聚好散!” 高栋梁一听就落下了脸,不悦道:“你这话说的,还没开始吃呢咋就散了,去去去,小丫头不会说话,我来说两句!” 肖弋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把脚往后缩缩无所谓的继续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们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往后,在朱家坎儿大哥罩你们!吃好喝好啊!” 他这话听着没毛病,就是不能细品,要不特想揍他。 赵露西捂着嘴偷笑,陆家明在他的紧盯下勉强点头,肖弋则是无语望天。 林珍娜夹了一筷子萝卜放到他碗里说:“但凡有两粒花生米,你都不至于喝成这样!” 她率先动了筷子,其他三人也跟着动筷,忙活一天大家饿的闷头就开始吃,让没得到回应的高栋梁很是郁闷,好在美食抚慰了他强壮的心灵。 肖弋挨个尝了一遍,指着其中一道问:“林知青,这个鱼太好吃了,我刚听你说名字好像挺特别的,叫什么?” “得莫利炖鱼。” “有什么说法吗?” “得莫利是哈市郊区的一个渔村,这种放豆腐和粉条一起炖的方法是村里的老奶奶发明的,就用了村名得莫利来给这样做法的鱼命名了,是东北八大名菜之一。” “怪不得这么好吃,不过,还是林知青你厨艺好,这鱼要是让我做,我还做不来呢,林知青真厉害!” 林珍娜对肖弋有些刮目相看,印象里的他高冷、神秘、不爱说话,没想到只要给他好吃的就能打开他的话匣子,还能让他开启彩虹屁功能。 可他没吃到这些的时候,好像跟自己话也挺多的啊。 入住新家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是兴奋的,但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赵露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庆幸自己抓住了改变人生的机会,虽然离开了大都市有些可惜,但那个美丽的城市并未给她留下多美好的记忆,也算是一种安慰。 陆家明出生在筒子楼里,从没住过新房子,更没有过可以滚来滚去的床。 高栋梁开心自己终于能伸直了腿睡觉,再不用一翻身就骑到别人身上了。 肖弋则是对能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兴奋不已,恨不能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明天早上。 林珍娜比他们心情还要复杂,虽说是盖了新房,可这屋子在她眼里跟毛坯也没什么区别,原本想在软装上花些心思,结果怕有人闯进来,连个沙发,台灯都不敢放。 “哎,还不如我租的房子呢,想我堂堂外企服装贸易公司财务经理,月薪好几万的主,竟然沦落到农村来住毛坯房,心疼我的钱啊,那可都是我一下一下敲键盘敲出来的,是我熬了无数个夜,省了多少顿晚饭挣的钱啊!” 第34章 乔迁宴 【宿主,想赚钱吗?】 “你又有什么歪主意了?” 【宿主,你可以从我这里买粮食,然后拿到黑市去卖呀,再收些珠宝首饰拿给我咸鱼,里外赚差价保证你大富大贵!】 “傻统子,你是不是看玛丽苏年代文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这话就没过脑子!你知道这个年代对粮食管控有多严格吗?严格到按需供应,凭票购买!粮票最小面值是二两,二两知道多少吗?” 【100克?】 “是啊,国家连100克粮食都要严格管理,我要是拿出大批粮食去卖,你猜猜我会不会被抓?眼下瞧着国家是不打仗了,但不代表国内没有特务和卧底,国家有专门设立的特殊部门常年抓这些人,他们的能力堪比007,要是想查的话分分钟就能把我揪出来。” 【宿主,伦家不是故意的,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嘛。】 “你也知道那是小说,可我过的是生活!生活就是一地鸡毛,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活到现在从未期盼过什么奇迹,只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好好活着。” 【可是宿主,系统检测显示你的事业心很重呀,怎么就躺平了呢?】 “那是因为眼下没有我发挥的余地,我也很郁闷。” 【宿主宿主,我可以帮助你呀!】 “算了吧,你连我一天三顿想吃肉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呢。” 【冤枉啊宿主,伦家有淘鲜哒功能,秒拍秒到货的!】 “那你能让我在不出村子的前提下,每天都合理的拿出肉来不被任何人怀疑吗?就不说别人,单说我院里那个当过侦察兵的傻大个子,能吗?” 【要不宿主勤快点?每天出去一趟。】 “我不,我凭什么为了别人委屈我自己,以前当社畜受委屈那是为了钱和我喜欢的跑车,现在是我养他们,我才不肯受一点委屈呢!” 【那好吧,伦家是你的系统,当然要为你考虑啦,不就是业绩嘛,伦家不要了啦嘞~】 “唉,你竟然还自学了绿茶技能,算了,懒得理你。” 按当地的习俗,搬新家的第二天是要办乔迁宴的。 大家商量了一下,林珍娜要请朱大队长和他媳妇,肖弋要请帮忙盖房的泥瓦匠,高栋梁要请打窗户的木匠,陆家明要请帮过忙的王会计,赵露西提了一嘴要不要请知青院的人,被林珍娜直接一票否决。 那帮白眼狼,别说请他们吃饭,就是请他们喝水都是浪费水资源。 知青里不是没有好人,只是不管好人坏人林珍娜都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拒绝无效社交是成年人对自己生命的尊重。 在村里请吃饭是有讲究的,不能比大队长家请客的菜好,不能拿全素的菜来招待客人,不能让客人吃不饱就走。 “主食简单些,直接贴玉米面饼子,热菜就肉沫白菜炖土豆、青椒炒腊肉,冷盘做小葱拌豆腐、素拍黄瓜,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够了。” “林知青,你不是不吃葱吗?” “我又不吃,这些是招待客人的,等他们走了,咱们的饭单做。” 早饭是蒸米糕和土豆丝煎饼,每人泡一杯黑芝麻糊,另煮了玉米和鸡蛋。 高栋梁吃的意犹未尽,林珍娜再次对他的食量有了新的认知,甚至怀疑他的胃结构和是牛一样的。 “都吃完了?” “吃完了,我去刷碗。” “等等,今天请客的事还没商量完呢,咱们要请二十多个人,家里的桌椅板凳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外人用我们的新家具,还有碗筷之类的都要出去借,这种事我是不会干的,所以得你们去。” 高栋梁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了,肖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肉的话家里还有,葱姜蒜也够,现在是白菜和黄瓜不够,豆腐也没买,家明一会儿骑车去买豆腐吧,高知青拿上些高粱米去换白菜和黄瓜。” “拿粮食换菜?” “那怎么了?我不吃那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可,那毕竟是粮食啊,咋就不吃了? ” “我胃不好,吃不了硬的粗粮,你要是愿意吃你拿去。” 原主的胃很健康,但林珍娜是十几年的胃炎患者,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要养胃的弦,再加上三十二年的饮食习惯已经养成,谁也动摇不了她。 五个人,两个唯她是从的,一个全程神游的,剩下高栋梁孤掌难鸣,只能肉疼的拎着高粱袋子去找老乡换蔬菜。 肉沫白菜炖土豆的灵魂在于用荤油来炒肉沫,肉多少无所谓,反正添水一炖油花全飘在上面,看着特有食欲。 辣椒炒肉最好是把尖椒、青椒、大辣椒、小辣椒,几个品种的辣椒混在一起,口感不同辣度也不同,配上切成细丝的腊肉去炒,添一点水去焖连盐都不需要放,可谓是省肉又省盐。 小葱拌豆腐就更简单了,豆腐三毛钱一大块,一块豆腐能拌两大盘,葱白葱叶切碎,放少量盐,两勺醋足以将豆腐的风味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 “谁来帮我拍个黄瓜啊?” 林珍娜是故意的,赵露西在忙着贴饼子,高栋梁一边烧火,一边给她配菜,陆家明去了供销社还没回来。 这话能是对谁说的?还不是那个一直不在状态的肖弋。 “我来。” “谢谢肖知青,拍完再帮我扒头蒜。” “好。” 眼看菜准备的差不了,请的客人一个都没来,林珍娜心里有些纳闷,就打算让高栋梁出去看看。 结果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见大队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林珍娜听见他报信,立刻烧水打鸡蛋,等人进了大门,紫菜蛋花汤也熟了。 “林知青!” “来啦!” 朱大队长的大嗓门,真是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林知青,恭喜你们乔迁新居啊。” “哎呦,朱大叔,乡亲们,你们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呗拿啥东西啊。” “那不行,俺们这没有空手上门的规矩,快,快收下。”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淳朴的,不管熟不熟悉,都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顺便说上几句吉祥话。 林珍娜被大婶们围在院子里,深入探讨黄花菜的传统做法和创新做法。 第35章 定家规 “哇,这不是朝鲜族的腌苏子叶吗?还有这个,应该是拌沙参吧?” “哎嘛这小知青挺厉害呀,啥玩意儿都认识呢,真不愧是文化银啊。” 林珍娜尴尬一笑,认识点咸菜就是文化人,那他们要是知道自己211毕业,岂不是会叫自己科研大佬? 其实魔都有一条虹泉路,那边是鲜族聚集地,几乎遍地都是韩餐馆子,林珍娜曾经在那边租过一年房子,所以吃过见过的不少。 棒子的泡菜看上去种类丰富,但红色酱料的味道都大差不差,傻棒子们没见过世面拿泡菜当主菜,殊不知泡菜的起源是在川渝。 在国内,泡菜就是咸菜,但凡不是揭不开锅的人家都不会拿这种东西上桌招待客人。 棒子们的祖上不过是从咱们这学了点皮毛,就敢飘了,哼!照猫画虎终成笑话。 “婶子,咱们村里怎么会腌这些啊?” 被问到的婶子是个极其健谈的,从朱家坎哪个方向有鲜族村,村里谁家的媳妇是那边嫁过来的,到这些东西是怎么腌的,每年谁会腌,腌多少全告诉她了。 要不是大家伙眼巴巴的等着开席,林珍娜根本没机会逃离她的热情。 高栋梁和陆家明跟在坐在席上陪大队长一家子说话,赵露西则是忙着盛汤端饼子,林珍娜端着杯白开水以水代酒挨桌去敬。 不知是不是大队长交代过什么,今天来赴宴的村民都很和气,一个说酸话的也没有。 “哎呦,你怎么在我身后啊?” 肖弋有些紧张,半展开的双手还未来得及放下。 “我担心你喝醉。” “哈?这是水!” “我,我还以为......” “我才15岁,未成年呢。” 林珍娜见他面露尴尬不禁好笑,心道原来是他个外冷内热的弟弟,还挺有反转魅力的,要放现代妥妥的小狼狗啊。 “我倒是忘了,你长得挺高的。” “162也算高啊?” “我母亲,咳!只有155。” “呦,侬可真是侬姆妈的好大儿!” 林珍娜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眼下这个身高她很不满意。 原来的她有165,上班的时候喜欢穿恨天高,再配上中性一点的衣服就特别有女强人的感觉,那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谁说女孩子只能甜美温柔?脸上写满野心又如何! 谁说女孩子只能乖巧听话?追求独立自主又如何! 谁说女孩子只能相夫教子?巾帼不让须眉又如何! 请客吃饭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尤其对主家来说,菜色、味道、份量、座位,讲究一些还要考虑客人们的关系,不能让有过节的人坐在一起。 总之一顿饭的功夫,林珍娜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露西重新做了可口的饭菜,但林珍娜没吃,自己回屋点了个蛋糕和奶茶凑合吃一口就要补觉。 之前为了盖房子经常请假不上工,马上就要秋收了,林珍娜一想到这事就头疼。 林家和黄家这几天寄来了两个大包裹,里面吃的用的都有,也不知道两家人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她在乡下要秋收了,还给她只买华丽的小皮鞋,她想要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很久了,但是因为懒得动一直没去县里买。 咚咚咚 “怎么了?” “我能进去吗,珍娜?” “别进来,等下,我马上出去。” 她的房间摆了很多没过明路的家具,因此林珍娜进出房间都会下意识的锁门。 走连通门出去就是堂屋,要说她的房间确实特殊,四面墙却有三道门,一扇通往客房,一扇通往堂屋,外加一个通往院子的正门。 “怎么了?大家这是都等我呢?” 赵露西起身给她拉开椅子说:“是高知青让我叫你的,我到的时候家明已经在了。” 林珍娜眉头一紧,她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别人左右自己。 肖弋腼腆一笑回答道:“不好意思打扰林知青休息了。” 可能是她脸上的不悦和身上的睡衣太明显了,让所有人都忽略了这才下午三点,她为什么要换睡衣。 “没关系,下次注意。” 闻声,肖弋眼前一亮,似乎没想到居然可以这样回答,不禁回忆起一些曾经莫名其妙吃瘪的经历。 比起身旁炮仗性子的老高,和嘴笨的自己,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向思想觉悟更高的林知青学习。 “请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些事想说,这两天我和老高住进了干净整洁的房子,吃到了美味热乎的饭菜,这一切都是托了林知青的福,心里非常感谢。 但我们也觉得不能一味的接受,这是我们的饭钱,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我们都会交生活费, 另外,从明天开始,我和老高准备进山打猎,给咱们小院添一些野味,林知青你觉得怎么样?” 林珍娜眉头一挑,心道:你丫都决定好了,还问我怎么样,问个屁呀! “甚好,既然今天已经聚在一起了那就顺便开个会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院不大,但也得有个规矩大家才能过得舒服。” “林知青说的是,那就请林知青先说吧,我做会议记录。” 说罢,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和半截铅笔。 林珍娜努力忽略了他四个兜的军装,清清嗓子说:“为了保障大家的生活质量,尊重大家的生活习惯,我们得求同存异,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好!” 还没说完,高栋梁像傻子一样带头鼓起了掌,陆家明也紧随其后,林珍娜一个白眼杀过去阻止了想随大流的赵露西。 “大家也知道我比较娇气,饮食方面就不说了,露西会照顾我的口味,不过,以后每天的四菜一汤里会有两道菜,是你们可以提前跟露西预约点菜的。” “那感情好,我想吃辣的!” “高知青,一会儿我说完了会请你发言的。 会议继续! 我个人有几点小怪癖需要各位配合,首先,我有起床气,早上不要吵到我睡觉,否则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摔东西打人都有可能, 其次,我的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划重点,记住是任何人! 最后,在这个小院发生的一切都不允许外传,小到你们吃了什么,大到我们做了什么,如果被我发现立刻退钱清人,露西和家明也是,你们是知道我脾气的。” 两人连连点头,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们也意识到了林珍娜只是脾气不太稳定,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况且她可是衣食父母,没理由不听她的。 “林知青,我有问题!” “高知青请问。” “啥叫起床气?” “起床气就是如果你敢吵我睡觉,我就敢在你脑袋上开瓢,懂?” “咳咳咳!懂了,懂了。” “大家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轮流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第36章 金九银十 陆家明有林珍娜做靠山胆子稍微大了些,他提出自己想在晚饭后看书,希望能在完成劳动后不要打扰他的学习时间。 赵露西希望大家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说,另外,她只负责做饭,采买方面要男知青去跑腿,林珍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家见状直接同意。 高栋梁心思单纯,性格洒脱,直说自己没什么需要大家谦让的,只要对他的称呼换成高大哥就行。 林珍娜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大有你敢让我叫你哥,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意思。 所以真正改口的,只有弱小、无助、不敢反抗的赵露西和陆家明。 肖弋犹豫再三,还是在众人都说完后开了口。 “林知青,是这样的,我和老高早上要晨练,平时也要做一些体能训练,我怕会打扰到你。” “那你就尽量别出声,跑步可以往山上跑,回来还能带捆柴,训练上墙边练去,如果真的吵醒我大不了就脑袋上挨一下呗。” “好吧,我会尽量小心的。” “还有吗?” “林知青,我想问问你那个客房是做什么用的,你别误会,是知青院的人一直想从我和老高这套话,估计是他们也想住进来。” “一群蠢货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你以后少跟傻子玩儿!” 林珍娜这强硬的语气,让肖弋有一种被自家奶奶训斥的感觉,明明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可就是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一星期过去,众人在吃饭这件事上渐渐有了默契。 由于林珍娜经常不吃晚饭,所以他们四个默默把晚上的米饭换成了红薯饭,或是玉米面贴饼。 菜还是四菜一汤,但肉的数量和汤的质量比起午餐明显有所下降,这是四人友好商议后一致达成的决定,像林珍娜那样吃虽然好,但四人实在舍不得。 金九银十是丰收的季节,九月份,地里的红薯和土豆可以收了。 之所以这么早就开始收红薯和土豆,是因为要把土地赶紧空出来,赶在收割玉米前再种上一茬白菜萝卜作为越冬菜。 秋收是大事,全村都要参与,大队长特地来了一趟小院,苦口婆心的劝林珍娜下地,没成想她竟然直接应了。 娇气归娇气,她心里知道身在他乡就要守规矩,平时特殊一点无所谓,在这种时候要是还娇气那可是犯了众怒。 清晨,在库房领了锄头的林珍娜深吸一口气,不禁感慨农耕人比打工人还要辛苦,怪不得那些农村考上大学的孩子,宁肯在职场996也不愿意回家种地。 她被分到了土豆地里,女同志负责挖,男同志负责装筐抬走。 土豆也是要上缴的公粮之一,而且粮站只收品相好的,挖坏的和太小的都不要,如果土豆不够上缴数量是要用粮食顶的。 割猪草的工作已经完全交给了村里的小孩们,等他们割完猪草,还要拎着筐到地里去捡小土豆,那些土豆的就是小孩子们的‘工分’。 挖土豆没有难度,不过是损耗多少的问题,林珍娜小心翼翼的挖着,挖坏的很少,却落后其他人一大截。 “唉,没有冰可乐好难过啊!” 小孩子们不知愁苦,边捡边炫耀自己捡的土豆又多又大,殊不知那孩子出卖了自己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母亲。 女人故意挖坏土豆的行为无疑是在损害大队利益,被逮到也不害怕,反正就是让小队长骂两句,但挖坏的土豆会成为她家的粮食,所以不止她自己,很多人都这么干。 林珍娜没那么多复杂想法,一心只想偷懒摆烂。 在她看来,挖的慢不代表她不努力,挖的土豆完整度高,却代表她干活态度认真。 至于多少的问题,不重要,反正陆家明忙完了会过来替她补上。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我一走就是几万里~” “咳咳,林知青,你在唱什么?” 肖弋突然出现在身后,手上的土豆掉了一地,震惊的看着她。 “嘚云社版本的白龙马,涨知识吧?” “确实涨知识,我以前没听过这首歌,这是谁唱的?” “是个小黑胖子的徒弟,肖知青,世界那么大,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比如?”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看那铁路修到我家乡昂~” “咳咳咳咳,林知青,我先走了。” “土豆土豆!肖知青,你把土豆拎上啊!” 肖弋赶忙转身回来,噼哩噗噜的把土豆捡起来,跨在胳膊上就走了,只是脚步略显踉跄。 林珍娜笑的前仰后合,可一低头看到自己沾满泥巴的裤腿,心情又立刻低落起来。 “脏死了,好想泡澡!” 当初装修的时候考虑到只住三年,很多东西都放弃了,其中就包括按摩浴缸,毕竟走的时候,拆个淋浴器和拆浴缸的工程量不一样。 “统子,有小型收割机吗?” 【宿主,土豆只能人工挖哦,而且收割机都是电动的,这里没通电。】 “完犊子玩意儿,啥也不是。” 【嘤嘤嘤!】 “来瓶矿泉水先,冰镇的。” 【宿主,根据您的身体数据显示,明天就是您的特殊时期,建议不要贪凉哦!】 “哎呀我去,我咋把这事儿忘脑后了呢!” 【哇哦,宿主什么时候学会了东北话?】 “我好歹在东北上了四年学呢,你快别叭叭了,赶紧把商城页面给我打开,没有安睡裤我活不下去。” 林珍娜认真挑选商品的时候,在外人看来就是躲在土豆堆后面发呆,大队长远远的看见了愁得直摇头。 这帮知青都是不省心的,最近几年陆陆续续回去不少,剩下这些不是刚来的,就是一直回不去的。 男知青们干活不咋地,整天招惹村里姑娘往知青点跑,好像只要嫁给知青了就能跟着去城里过上好日子,她们就不想想城里要是真那么好,知青们能不赶紧回去嘛。 女知青们就更能闹了,在知青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干点活就喊累,屁大点事就请假,还有个别的私底下跟村里小伙子不清不楚的,光收东西不松口跟人处对象。 大队长仰头望天深深叹息,无比盼望着这帮知青能赶紧回城去。 第37章 意外的来客 “露西,今天的便当是肉松饭团吧?” “是,材料都准备好了,但我没做过,真的像滋饭团那样弄就行吗?” “你就放大胆的弄,捏散了当炒饭吃也是一样的,反正我中午是不想再跑回来吃饭了,我的四肢有它自己的思想。” 连挖了三天的土豆,林珍娜勉强完成了任务,又被分到了隔壁红薯田里。 “珍娜,等咱们分了粮食,我能给家里寄点吗?” “随你的便,我早说了,跟着我来这包吃包住有工资,你赚的工分和粮食有权自己分配,我是不会干涉的。” “谢谢珍娜,你真好!” 被发了好人牌的林珍娜表示完全不在意,还在纠结今天带什么饮料。 这几天,她陆陆续续给自己添了几件小东西,有木质的沙滩椅,藤编鸟巢吊椅,零食柜和各种冲饮。 系统上有卖冰块的,2星币可以买一大杯,全都灌进军用水壶里够她喝到下午。 原主的身体是真的很健康,连生理期喝冰饮都不会肚子疼,林珍娜被生理痛折磨了十几年,冷不丁不疼了还有点不习惯。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黑的只有你,你的搭档像泡了福尔马林,等到秋天萧瑟的风里你俩站一起,就像牛奶巧克力~” 这几天,肖弋似乎是习惯了林珍娜时不时的的抽风行为,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她秉承着带疯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主动教了他不少改编歌曲。 “我希望在你的坟地里找一个哭泣的角落,我希望在你的地翻泥,像一个粉色的汤福~” “林知青,你慢点儿唱,我没记住!” 几人装好铝饭盒陆续往外走,林珍娜眼珠一转,觉得可以教他点更好玩的。 “肖知青,唐诗宋词背过吗?” “啊?背过,自然是背过的。” “那我说上句,你接下句,接对了今晚炖肉,接不对今晚炖鱼。” “可我更想吃鱼。” “那就接对了吃鱼,接错了炖肉。” “好!” 高栋梁闻言赶忙捅了他一下小声说:“我想吃肉,你看着办吧。” 肖弋嫌弃的推开他,用眼神示意林珍娜可以开始了。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回答错误。” “怎么错了?” 林珍娜促狭一笑,摇头晃脑的说:“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龙卷风,蚊子死多少!” 话音刚落,高栋梁脚下一滑掉水田里了。 “哈哈哈哈!落汤鸡!高栋梁,你是猴子派来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是林珍娜的笑声太有感染力,别说知青了,就是村民见了也没人上前搭把手,大家围着高栋梁笑的前仰后合。 开心的时刻很快过去,林珍娜彻底迷失在红薯地里。 “烤地瓜、蒸地瓜、煮地瓜、地瓜羹、地瓜糖、炸地瓜,我是一只大地瓜!” 旁边一起挖地瓜的大婶以为她是累疯了,用眼神询问赵露西要不要管管。 秋收跟平时上工不一样,午休只有短短半个小时,林珍娜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抓着水壶狂灌冰咖啡。 “嗯,饭团味道不错,露西呀,下次多给我放点肉松和火腿。” “放少了吗?我觉得挺多的呀。” “平时吃还行,这不是秋收嘛,太累了就想吃点荤的补充体力。” “我下次一定注意。” “没事儿,你别这么愧疚,大家都是一样下地,还要你每天做饭已经够辛苦了,等秋收过去我送你身新衣裳吧。” 赵露西一听就要拒绝,她只当没听见,毕竟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草, 林珍娜大口大口吃着饭团,汗水从额角滑落,她顾不上找帕子,直接抬手用袖子抿了一把。 “林珍娜!” 空旷的田间传来男人的怒喝声,林珍娜心里纳闷,在朱家坎这个小地方还没有谁敢这么吼自己。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远处停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边站的男人看不清楚面容,但从他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得出,他的怒火即将爆发。 林珍娜觉得受到了挑衅,边起身,边把最后一块饭团塞进嘴里,随手拍了拍裤子就往停车的方向走。 “丫丫个呸的,老娘倒是要看看是谁,居然敢指名道姓的叫我!” 饭团咽下的瞬间,车上又下来一个高挑的男人。 黑色皮衣,黑色皮裤,咖色沙漠靴,留着摇滚歌手般的飘逸长发,脸上戴着大大的蛤蟆镜。 之所以不怀疑他的性别,是因为他实在太高了,要是高栋梁跟他站一起,恐怕都得矮一截。 林珍娜的脚步有些犹豫了,虽说陆家明和高栋梁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但那男人身上自带的压迫感实在让人心生畏惧。 “林珍娜!” 刚刚喊自己的男人又喊了一声,然后大步向她跑来,林珍娜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往高栋梁的方向跑去。 “jenna!别跑,是我,我是哥哥!” 可能是他喊的声音太大了,肖弋不知从哪跑了过来把林珍娜紧紧护在身后,后边还跟着大喘气的高栋梁。 “咋回事?他谁啊?” 林珍娜顾不上他俩,一把将人推开往那边走了几步。 男人俊美的脸和记忆里少年的脸无限重合,她不可置信的问:“你是二哥?” “jenna,过来!” “kevin!” 林珍娜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明明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却像拥抱过无数次那样熟悉,胸口划过一股暖流直冲心海。 记忆里二哥林凯是全家最温柔,最暖心的存在。 他十岁的时候,就拿解刨青蛙当消遣,小小年纪拿着手术刀的样子十分具有迷惑性。 他会用不同的语气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也会亲手给自己喂饭,喜欢给自己穿各种各样的公主裙,然后抱着自己出去炫耀。 可以说,他比大哥还像大哥,甚至像个慈父。 “我的小公主啊,你,你怎么?你受苦了!” 林凯的眼泪噗噗往下掉,小鹿般的眼睛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极了琼瑶阿姨小说里的女主角。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再不回来,都不知道你竟然在这种地方受苦,真是气死我啦!” “哎呦,不生气不生气,你别哭了,我没带手绢。” “你连条帕子都没有吗?咱们家是破产了吗?” 林珍娜赶忙去捂他的嘴,被他下意识躲开了。 “干什么?脏!” “这种话不能乱说的,你注意点!哼,你居然嫌我脏?” “不嫌弃,哥哥错了。” 说罢,林凯再次用力抱紧她。 第38章 林凯 林凯刚上初中就出国了,为了避嫌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过,连家信也很少写。 林珍娜从他怀里退出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林凯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我的小公主长高了呢。” “人家都15岁了,再不长个儿就成矮矬子了,倒是你,怎么变这么帅了?” 林凯穿着一身合体的浅色西装,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还戴着金丝眼镜,活像电视剧里出场自带bgm的霸(斯)道(文)总(败)裁(类)。 看他身高应该超过180了,一双逆天比例的大长腿应该是随了林母,眉眼倒是更像林父。 同时,林凯越看心里越难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脚上是林家人从未穿过的布鞋,鞋底还糊着厚厚的泥巴。 草帽下搭着一条布满汗渍的毛巾,戴着套袖和劳保手套,这副打扮跟路上见到的那些村姑如出一辙。 印象里圆润的小脸瘦得有些脱相,鼻头上不知从哪蹭了块黑色不明物。 “jenna,i miss you so much!” “me too。” 他像是吃了防腐剂等比例长大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不好的痕迹,反而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等两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想起来这是在路中间,地里干活的村民一直在对他们指指点点,不远处,肖弋他们也神色复杂的看着这边。 “hello,my name is gabriel。” 是那个穿着沙漠靴的男人,林珍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林凯笑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珍娜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让林珍娜有些炸毛。 “还炽天使呢?”她拽了拽林凯的袖子,小声说:“我看他像lucifer,哥哥,人家怕怕!” 那男人笑了,低沉的笑声仿佛自带混响,单听声音绝对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瞬间,林珍娜得出了结论。 这是个站在悬崖边的男人,在天使与恶魔,天才和疯子之间来回摇摆的男人,是在这个时代前所未见的危险人设。 “宝贝不怕,加百列是哥哥的同学,更是好朋友,他只是长的有点凶而已,其实性格比你还像小孩子呢。” “呵呵哒!” 林珍娜在二哥鼓励的目光下,努力踮着脚仰起头试图与男人对视,她故作凶狠的语气,在两人听来简直跟小奶猫没区别。 “nice to meet you,just call me jenna 。” 男人笑的更欢了,他慵懒的嗓音和揶揄的语气让林珍娜本能觉得这人很讨厌,就是那种同性相斥般的讨厌。 “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大队长请个假。” “已经请好了,我刚刚来的路上已经见过你说的大队长了,他可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呢,走吧,带哥哥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臭老头儿居然说我坏话!” “没礼貌,乖宝宝不可以这样哦。” 林珍娜撅着嘴巴瞪了他一眼,林凯还没怎样,那男人又笑了起来,笑得林珍娜浑身汗毛直竖。 “走吧,我的小公主。” “那就领你们见识见识本殿下的公主府吧。” 林珍娜牵起林凯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指,刚要感慨二哥的手真好看,就反被温热的大手包裹攥紧。 “露西,我二哥来了,下午的活你帮我干了吧。” 林凯从没见过自家妹妹大声说过话,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用喊的。 印象里她一直是可可爱爱的小公主模样,贪玩、爱笑、爱撒娇,偶尔还会跟威廉一起整蛊自己。 哪里有过这么邋遢又跳脱的时候,简直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林凯给她打开车门,就见她嗖的一下蹿了上去,四仰八叉的靠在后座上说:“终于不用干活啦!” “好好坐着,女孩子家家像什么样子。” “累蒙圈的样儿呗,二哥,咱们掉头往回开,看见个青砖大房子就右转,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山脚下开,靠河边的红砖房子就是我的。” 林珍娜说完就往旁边一歪,疲惫感和安全感促使困意无限放大,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林凯看见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驾驶座的男人咧嘴一笑,熟练的从自己外套里拿出手帕递给他,然后收获白眼一枚。 车子平稳的停在小院前,林凯没有叫醒她,只是不错眼珠的看着她睡觉,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她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 “你妹妹跟你形容的不太一样。” “嘘,你小点声儿,别把她吵醒了。” “醒不了,睡得多香呢。” “是啊,这得累成什么样才能坐着睡着呀。” “你不也经常坐着睡嘛。” “我那是熬夜赶论文太困了,她不一样。” 林珍娜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强烈自我保护意识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唔!到啦,怎么不叫我呢?” 林凯下车打开后门熟练的抱起她,林珍娜身体腾空,立刻就清醒了。 “哎呀,放我下来。” “不放,你累了,哥哥抱你。” “我钥匙在裤兜里,你抱着我怎么拿钥匙呀?” 男人刚下车就听见兄妹俩的对话,顿时笑出了声,林珍娜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心道:丫绝对是个神经病,没准还是个病娇。 林珍娜打开院门,刚要往里走,忽然想起来房间里早上随手扔炕上的内衣和辣条,连忙拦住二哥。 “等下,我先进去!” “怎么了?” “房间有点乱,让我收拾下。” 林凯见她眼神不断往自己身后飘就知道她害羞了,哥哥进妹妹的房间没什么,但他和自己妹妹还是初见,确实应该保持一点距离感。 林珍娜趁机立刻开锁、进门、锁门。 房间里乱扔的衣服全部塞进衣柜,零食也都收进零食柜里,然后立刻冲进客房打开扫地机器人。 “统子来张床,原木的,简单点的。” 【好的宿主,床上四件套需要吗?】 “要,来套质量好一点的,纯色的就行,另外来两个枕头,哎呀床垫床垫!” 【宿主甭管了,我来安排。】 “好,交给你了。” 林珍娜迅速扫过整间屋子,又添置了一些烛台、垃圾桶、柜子之类的东西,尽量把房间打造成客房该有的样子。 最后在床头柜上放好两个搪瓷缸和一个暖水壶,才心满意足的出去接两人。 第39章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凯脚下放着两个大包裹,瞧着像是林母一贯的打包手法。 “哥哥请进,你也请进吧。” 林凯微微一挑眉,男人直接弯腰拎起两个大包裹跟在他身后。 林珍娜拿出两双全新的女士拖鞋让他们换,不是系统里买不到男士大码拖鞋,而是不能让哥哥误会自己的房间里有男人拖鞋。 “凑合穿一下吧,我屋里铺了地毯,不能穿鞋进去。” “没关系,把你的拖鞋收起来吧,哥哥带了。” “你是不是嫌弃粉色?” “不是,我真的带了。” 林凯说完看向男人,只见那人一甩头发重新回到车上,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超大号的lv行李箱。 林珍娜差点惊呼出声,在这个年代用lv,是该说他有钱没处花呢,还是说他没长脑子呢? 林凯进了房间就不断在打量整间屋子,从能夹死苍蝇的眉心纹就能看得出来,他有多么嫌弃这栋房子。 “哥哥坐,想喝什么?” “水吧,你能有什么。” “咖啡、奶茶、酸梅汤、柚子蜜、秋梨膏、茉莉花,信阳毛尖这些我都有。” 林凯正在犹豫坐哪,却被她的发言吓到了,突然一双大手出现在视线内,往下看原来是自己的拖鞋。 “别光脚,会着凉。” 林珍娜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神经病正蹲在林凯面前给他解鞋带,顿时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惜消失太快没抓住。 那神经病放好行李箱,在房间内大概扫了一圈,就直奔鸟巢吊椅而去,坐下还故意颠了两下,似乎在确认吊椅的承重力。 林珍娜没理他,拽着哥哥在懒人沙发上落座,林凯应该是没坐过这云朵般的圆团,悄咪咪的捏了好几下,想要研究这东西的填充物是什么。 “喝咖啡吧,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 她挑了阿拉比卡的特级咖啡豆,在背着两人的地方用点兵点豆决定让谁来磨咖啡,最后还是认命的自己动手。 随着咖啡的香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那神经病像发现新大陆般凑到她身后。 林珍娜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就把托盘给了他,自己去零食柜里挑点心。 “这是糖罐,这是奶精,我也不知道你们俩的习惯,自己加吧。” 小小的茶几上摆着曲奇饼干,玛芬蛋糕和苏式云片糕。 男人浅尝一口放下了杯子问:“好香的咖啡,哪买的?” 林珍娜闻言有些麻爪,刚刚只想着俩人都是国外回来的,肯定喜欢喝咖啡,却忘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卖咖啡的地方,就算有也比不上系统出品的。 “别人送的,你喜欢我送你两罐。” “好啊!” 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不断在林珍娜身上游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猎豹盯上了,。 “哥哥,你还没说怎么突然回来了呢?不会是被学校开除了吧?” 林凯揉了揉她的头说:“去洗洗,换身衣服。” 林珍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那身下地干活的衣服呢,顿时老脸一红,赶忙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她再出来,林凯坐在吊椅上,那神经病一下一下的用脚给他推着。 “这又不是秋千,你俩玩挺好啊。” “jenna宝贝,你这椅子不错呀,在哪买的?” “二哥,你是不是真让学校开除了?怎么总转移话题?”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老实交代,否则我就给爸妈拍电报,哼!” “好吧。” 林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回国的原因,他竟然提前完成了学业,就在上个月还成功考上了博士。 这次回国是为了参与一个特殊病例的手术,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想回家看看,结果一回家就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被迫下乡去了,于是连夜赶了过来。 “小哥也下乡了,在杭市桐庐县,你要去看他吗?” “他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二哥,你能在我这待多久?” 听她这样问,林凯嘴角的笑一下子消失不见,郁闷之色涌上眉宇。 “两天,我在那边还有项目在进行,不能在国内多待。” “哦......” 房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dy,i\\u0027m hungry。” 林珍娜有些无语,心想:不是刚吃过点心,这神经病是个直肠子吗? “我这就去做饭。” “我帮你。” 林珍娜想都不想下意识就开口拒绝:“不用了,土灶你不会使,二哥想吃什么?” 林凯摇了摇头说:“别做了,咱们开车去县里吃吧。” “二哥,我真没那个力气折腾了,你就凑合吃一口我做的饭吧。” “那就更别做了,他饿一顿也饿不死!” “好二哥,咱家没有让客人上门饿肚子的道理。” “jenna宝贝,你真的会做饭吗?” “嗯,你是我亲二哥,小哥当初也是这么怀疑我的,你给我等着,一会儿香掉你的舌头!” 林珍娜从连通门直接进到厨房里,看了一遍食材后决定使点小手段。 先是用砂锅做了一锅煲仔饭,又迅速切肉准备炖个甜口红烧肉给林威,再从系统背包取出一直舍不得吃的金华火腿,用它跟冬瓜煲一个简单的汤。 三个灶口都占上了,就开始准备凉菜,刚要在系统里买现成的,突然一个男声从后面传来。 “do you need help?” 林珍娜吓了一跳,这男人竟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绝对不是自己没有防备心,一定是他比自己厉害太多才会这样。 “no,thank you 。” “小丫头,你害怕我啊!”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长得好像专门拐卖少女的怪蜀黍!”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是的,在室内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还戴着墨镜。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色比正常人要浅许多。 他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略长,嘴唇红润,很像外国混血的孩子。 但看得出来他是纯粹的中国人,只是单纯长了张浓颜系的脸,而且攻击性十足。 经历过现代内娱、韩娱、泰娱、欧美无数顶流帅哥们和二次元男主的洗礼,林珍娜早就对美男不感冒了。 使劲儿往灶坑里添了把柴,随口说出了那句非常欠揍的话。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方愣了一瞬,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等他笑够了,林珍娜腿也蹲麻了。 “小丫头,不亏是你哥的亲妹妹,你俩炸毛的样子真像。” 第40章 怪蜀黍 饭菜很快上桌。 男人拦住林珍娜的手,自己轻柔的叫醒了林凯,他眼下一片铁青,看起来累极了。 “二哥尝尝我的手艺,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凑合吃一口,先喝汤暖暖胃。” 冬瓜火腿汤闻起来味道很好,出锅前姜丝就被挑出去了,林凯发现了这点眼睛眯眯的笑起来。 林珍娜刚夹起一块糖拌西红柿,突然碗里出现了一块红烧肉,她一抬头正对上林凯慈爱的目光。 “吃肉,乖!” “谢谢二哥,你也吃,我特地给你烧的红烧肉,还有这个笋干炒腊肉,笋干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别好吃,你肯定喜欢。” 林凯听着她乖巧的声音再次红了眼眶,她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是个看见海参鲍鱼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娇气小公主,如今却把笋干这种东西当成难得的美味。 她一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兄妹俩吃的心里都很难受,面上却默契的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只有那个神经病吃的没心没肺,还好奇红烧肉是怎么做的,地三鲜是哪三鲜。 饭后,林珍娜牵着林凯去了客房。 “二哥,我这儿就这个条件,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尽量给你准备。” “这房间是干什么的?” 正常女孩子房间里的套间不是储物间就是衣帽间,可她却在这准备了一间客房,难免不让当哥哥的起疑。 “本来是打算冬天在这种温室蔬菜的,盖房的时候好奇的人太多,我就先布置成客房了。” “温室种蔬菜?你会?” “不会,所以不愿意告诉别人,打算等过几个月猫冬的时候种出来再说,谁知道你们就来了,正好成为这间客房的第一批客人。” “第一批?这是个套间,你还打算招待谁呀?” 林珍娜给他展示了一下连通门的单向门锁,然后自然的帮他找些抱枕脚垫之类的东西布置起来。 “没准哪天爸妈就来看我了呢。” “也是,我这次回家,妈咪就跟我亲近了半天,其余时间都在讲你的事。” “二哥别伤心,妹妹爱你。” “哥哥也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好啦,你朋友看着呢,别腻歪了,你们肯定累了,先睡会儿吧,晚上吃饭我叫你们,缺什么少什么就说。” “好,我确实累了,妈让我带来那两个包裹你尽快拆,里面大半都是吃的。” “哎呦,你们是有多害怕我饿着啊,爸妈、外公外婆还有小哥,每个月都给我寄吃的。” “担心你嘛。” “不跟你说了,赶紧休息吧,对了,你俩能凑合住一个床吗?不行我那还有个充气的厚床垫,这天儿打地铺也不冷,当然是让他打地铺。” 林凯闻言神情有些恍惚,身后站在门槛上的神经病又笑了,林珍娜觉得他笑点总是莫名其妙,背着哥哥给了他一个白眼。 “没关系,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你去忙你的吧,女孩子家家的别进外男的房间。” 无语,无了个大语! 这是她的房子,居然撵她出去? 没那么多讲究?你俩连拖鞋都自己带着,这叫不讲究? 林珍娜终于知道自己那些原先在现代养成的‘精致’小习惯,为什么林家人不觉得奇怪了,因为他们比自己还要精致。 下午阳光正好,林珍娜把沙滩椅搬到房檐下,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平和。 林凯这次来肯定不是单纯来看自己的,聊天的时候他几次欲言又止,几次眼眶通红。 加上他回国的借口有些牵强,但归国的时间却卡的死死的,还丝毫不提自己在国外的事,由此看来这些年他过的并不顺利。 “excuse me。” 男人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大半阳光,林珍娜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是在笑的,一想到他那欠揍的样子不禁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 “fuxx off?” “呦,你哥哥不在,连装都懒得装啦?小丫头!” “怪蜀黍!有事说事,没事走开。” 男人闻言直接在她身旁两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有了,就是不多。 “晚上吃什么?” “啥?你不是刚吃完没多久吗?宝塔糖来两颗。” “真当我外国回来的就什么都不懂,那是给小孩儿吃的打虫药,你自己留着吧。” “中文不错啊。” “想套我的话?” 林珍娜很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没好气的回:“是你想套我的话!” “你果然比你哥聪明。” “聊不聊?不聊走开,别耽误我晒太阳。” 男人长腿一伸,坐在了地上,林珍娜扫了一眼,发现他居然把墙角的砖头垫屁股底下了,真是有够穷讲究。 “聊!” “有觉不睡,可给你无聊坏了。” “小丫头,你很特别啊,我喜欢。”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他没问什么是花手,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已经让他对林珍娜性格有了初步的认识。 眼前这小丫头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心思深着呢,怪不得敢一个人闯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 林珍娜隐晦的抽了抽嘴角,懊恼自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让他带歪了自己的情绪和节奏。 “晚上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那你有什么?” 林珍娜毫不避讳的冲他做了个鬼脸,这货根本不是好奇晚上吃什么,是想通过自己做什么菜,来判断自己有多少物资,有多少底蕴。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邑、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 “没了?背不全不给赏钱啊。” “醒醒吧你,大清早亡了!” 林珍娜敏锐的感受到,刚刚那句话一出口,男人身上的气场变了,不复刚刚的玩味不羁漫不经心,变得非常有压迫感。 “mr gabriel,我们晚餐吃肉酱意大利面好吗?” “大可不必,拍个黄瓜,炒个鸡蛋。” “这么接地气?” “我都坐地上了。” “没劲,浪费时间。” 林珍娜起身收好椅子就要回屋,男人邪魅一笑,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晚上吃烧烤吧,给他炖个汤,他胃不好。” “kevin胃不好?” “别装了,你早就看出来了才着急让他去休息的不是吗?” “我以为他只是没睡好。” “哦。” 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抬腿回了房间,临关门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他还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 他是怕王冠会掉吗? 不,想多了,应该就是个单纯的神经病。 第41章 芭比q 下工时间一到,肖弋就火烧屁股的往小院跑。 林珍娜正在院子里搬砖准备搭烧烤架,身旁的椅子上摆着一大堆已经串好的蔬菜串,厨房里还有许多腌制了但没来得及串好的肉。 “林知青,你这是干嘛呢?” “回来啦,今晚让露西不用带我们的饭了,你们自己吃吧。” “哦,那个...” “还有事?” “刚刚那两个男同志?” “是我二哥和他朋友,特地来看我的,要在咱们这住两天。” “在这住?” “你有意见啊?” 林珍娜语气不善,大有他敢说不同意,就把他轰出去的架势。 “没意见,只是,他们住哪啊?要不让陆知青跟我们住两天,把他那个房间空出来。” “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住两个人虽然挤了点,但总比县里招待所强。” “那,那你辛苦了,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 “肖知青客气了,你上了一天工怪累的,回屋休息吧。” 林珍娜话说的客气,但送客意思明显,肖弋自然不是那厚脸皮的人非要留下。 小院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高栋梁围着她问东问西的,随口敷衍了几句她就冷下脸来不愿多说。 “哎,这什么味儿这么香啊?” “给我哥煲的汤。” “有我的份吗?” “没有。” “哼,不给拉倒,我找赵知青去。” 林珍娜拿出解冻好的骨肉相连和各种丸子串,猪肉腌了孜然五花和蜜汁五花的,另外单腌了麻辣味的梅花肉。 蔬菜准备了韭菜、茄子、土豆片、地瓜片、小尖椒、芝士玉米粒。 想了想又拿出一块五花肉厚切和青红椒块串在一起,再用小番茄封顶漂亮极了,今天准备的时间长,串也多。 不过食材还是有限,像系统里卖的鱼啊、虾啊、扇贝生蚝什么的都不能拿出来,只能简单的烤点菜和肉。 林珍娜坐在小马扎上认真的发呆,别说,对着炭火发呆还挺解压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林珍娜想拿个灯出来,最后出于谨慎还是只在周围点了几个煤油灯。 “jenna,干什么呢?” “二哥醒啦,睡的好吗?过来坐。” “挺好的,这是芭比q?” “嗯,你们坐,我去盛汤。” 她用砂锅文火慢炖了五个小时的汤,满满一锅都是精华。 “二哥尝尝。” “这是什么汤呀?好鲜!” 神经病男人抢答道:“竹荪、猴头菇、枸杞、人参、黄芪、红枣、汤底是用老母鸡、花胶和海参吊的。”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加百列先生真厉害。” 男人边喝边笑,垂下眼眸假装没发现她眼中的嘲讽。 林凯小口小口的喝着,刚喝完一碗,她又立刻给他添了一碗。 林珍娜没喝几口就忙着烤串,男人见状也动手帮忙烤起来,林凯像个小媳妇儿般被两人夹在中间投喂。 “好啦好啦,我都吃撑了,你们俩呀!这是斗什么气呢?” 林珍娜故作恼怒的说:“你是我哥哥,只能吃我烤的,哼!” 两个男人同时笑起来,尤其是林凯,听着妹妹娇憨软糯的小奶音,一点也不觉得她无理取闹,只有满心的疼爱。 “我的jenna小宝贝乖,哥哥今天就是太饿了才吃他烤的,以后不会啦,哥哥什么都听小公主的好吗?” 林珍娜狡黠一笑,死死扣住林凯的手腕说:“好啊!那你就老实交代是因为什么回国的吧。” “jenna?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拍了拍林凯的肩膀说:“你妹妹怀疑你呢,她怕你报喜不报忧有事瞒着她。” “是这样吗jenna?” 林珍娜点头,说:“你刚刚亲口答应我的,什么都听我的,你敢骗我一个试试!” “呵呵,我的小公主还会威胁人了呢,哥哥要是骗你,你会怎样?” “打断你的腿,让你上不了飞机!” 林凯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可仍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在开玩笑。 “那我就让加百列背我回去。” “他的腿,照样打断!” 林凯还要说什么,加百列手上使了些暗劲示意他不要乱动。 “小丫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你有必要这样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林珍娜眉毛一挑说:“这个院子里都是我的人,院墙高两米,墙头上铺满了三角钉,左边是嫩江支流,水深起码三米,水流大概每小时45千米,后边是深山。” 加百列笑嘻嘻的问:“这考虑够全面的呀,月黑风高杀人夜,又有四个人给你当不在场证明,尸体想扔河里扔河里,想埋山上埋山上,你墙角那拉柴火的板车,拉过几个了?” 林珍娜调整了一下坐姿,揉着自己发酸的脖子道:“你想成为第一个吗?” “看你心情。” “我这柔弱不能自持的哥哥呀,身边竟然带了条毒蛇,你说我心情能好吗?” “嗯,确实。” “所以,你是谁?” “gabriel。” “原名、籍贯、年龄、职业!” 林凯听到这终于明白了,是gabriel让妹妹起了疑心,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才会闹上这么一出。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月黑风高什么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大一小两个人剑拔弩张的,谁也不肯退让。 终究是林凯在他腿上拍了拍,男人才率先移开视线,半响后重新换上他标志性玩味低沉的嗓音。 “齐耀祖,奉天,25,法医。” “你是在国内出生国外长大的?” “嗯。” “奉天早改名了,被人听见容易把你当成反动派抓起来。” “你果然猜到了!” “你长得很有特点,明显是少数民族,再加上,会管那个地方叫奉天的少数民族只有一个,可惜大势已去。” 火光闪烁,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阴狠。 “小丫头,你可真聪明啊!” “所以我哥哥回国不是为了参加什么手术,而是专门陪你回来的。” “是,我回来奔丧的。” “节哀顺变。” “我谢绝,你甭装了,有话就问。” 林珍娜随手递给他一串烤土豆片,笑着问:“你跟我哥认识几年了?” “5年多。” “他一出国,你俩就认识了,怪不得。” “嫉妒我啊小丫头?” “臭不要脸的,他是我哥哥!我和他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更别提我俩感情好着呢,我根本用不着嫉妒你!” “呵呵呵呵,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炸毛了吧?让你跟我装深沉。” “二哥我想打死他!” 林凯连忙抱住炸毛的林珍娜,男人在玩弄人心方面的恶趣味自己也是深有体会,估计是他觉得妹妹的性格好玩,才故意逗她的。 “乖宝贝,他脑子有问题,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第42章 大排面 入夜,林凯一个翻身把被子卷走大半,然后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又生气了?” “哼!” “至于嘛,我就是跟她闹着玩儿的。” “你那是嫉妒我妹妹,嫉妒我们感情好,幼稚!小心眼儿!” “小点声,当心别把你妹妹吵醒了,那丫头刚才威胁我你没听见啊?她说我明早要是吵醒她睡懒觉,就往我鞋里扔癞蛤蟆!” “她有起床气怎么了?我还有起床气呢,再说你又不怕癞蛤蟆。” “那她对我也太随便了吧,能不能有点尊重啊?” 林凯一脚踹过去,恨铁不成钢道:“尊重个屁嘞,刚刚烧烤谁要吃哒?侬有点出息好哇啦?不知道她干了一天活呀?” 月色正好,林珍娜累的不想动,更不想睡。 满脑子都是哥哥带来的那个朋友加百列,半天接触下来,观他行事既有章法又好像没有。 他比自己还要乖张,或者用疯癫来形容他更合适。 交什么朋友是哥哥的权利,但不希望他交一个对他有危险的朋友。 隔壁客房,两人还在小声争执着。 “我没骗你,你妹妹刚说的都是实话,这房子看着不怎么样,其实安全的很,我一进院就发现了,那墙头上全是三角钉,你妹妹真的不简单!” “没准是老三教她的,你想太多了。” “我还能骗你啊?那丫头比你聪明多了,看着吧,她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定不会罢休的。” “不会哒,我的小公主只是在捉弄你罢了,她以前经常跟老四凑一起捉弄我。” “那咱俩打个赌,我赌在走之前,你一定会被她摆弄的明明白白!” “我不信,她还是个孩子。” “她比你懂的多!” 林凯的打脸时刻很快到来。 清晨,翻身的时候林凯不小心碰倒了搪瓷缸子,隔壁立刻传来一声怒吼。 “要死啊!说了别吵我睡觉,脑瓜给你干开瓢喽!” 然后就没声音了,林凯像被雷劈了似得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正对上加百列玩味的笑容。 “刚刚那是?” “嗯,是你妹妹没错,你温柔、可爱、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小公主!” “侬要死啦,敢笑话我!” “我早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不相信。” “少废话,起来给我做早餐去。” “喏,那边矮柜上放了饼干点心,壶里有热水,罐子里是奶粉。” “所以呢?你就让我吃这些?” “是你妹妹特地准备的,她想让你吃这些,想吃饭啊,等她睡醒的吧。” 等林珍娜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因为她睡前锁了连通门,所以两人既上不了厕所,也没办法进厨房。 于是林珍娜顶着自家二哥幽怨的眼神进了厨房乖乖做饭。 天气热,午饭就吃的简单一些。 系统上买的手擀面条煮熟过凉水,用昨晚的鸡汤加热做汤底,出锅前放上前两天卤好的大排和鸡蛋,再放两颗烫熟的青菜,撒些香菜,两滴芝麻油。 “哥哥抱歉,我起晚了。” “没关系的,大排面呀?一看就知道肯定好吃。” “嗯,很好吃的,你尝尝。” “我的小公主厨艺真好,跟小时候妈咪煮的味道一模一样!” “哇哦,哥哥你不会不知道吧,妈咪根本不会卤大排,咱们家的大排面都是她在外边打包回来的。” “我知道,那你呢?也是买的?” “你高看我了,这破地方想买都买不到。” 吃完林珍娜就往后一躺,给林凯愁的呀。 “你这像什么样子,是不是老四教你的?女孩子不可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嗯嗯,食后困,我躺会儿就好了,哥哥你陪我一起躺。” 林珍娜拽着他不撒手,林凯拗不过她只能躺下,加百列自觉起身去收拾碗筷。 “宝贝呀,你平时经常烧饭吗?” “不,我都指挥别人做。” “我听姆妈讲你带了同学一起下乡?” “嗯,一个叫赵露西,负责给我烧饭洗衣服,另一个叫陆家明,是个男孩子,负责给我干活,你都见过的就是没打过招呼。” “他们听话吗?” “特别听话,他俩跟着我每个月有吃有住有工资拿,而且全家的未来都捏在爸爸手里,当然得听话。” “你要注意尺度,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哥哥别担心,我最爱吃麻辣兔头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么落后的地方真是委屈你了,我听说下乡满两年就能办回城,爸爸已经在研究给你找个什么工作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不想上班,我想上学。” “上学...工农兵大学太乱了,或者,你要不要跟着哥哥出国去念书?” “不去。” “国外很好的,开放,自由,有更多的机会。” “不去。” “为什么?” “因为爸爸想当市长,大哥想升职,三哥在当兵,所以我必须在乡下待着,不能出国。” “你这丫头,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哥哥,你累不累?” 林凯对上她复杂的眼神,忽然明白了,她问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有时候会累,但一想到你,想到家人,就不觉得累了。”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你也是,这世界终将是我们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你想的倒是远,看来真是哥小看你了。” 林珍娜往他那边挪了挪,捏着他的小手指头玩。 “哥哥,我好想你啊!” “我就在你面前呀,这也想我?” “嗯,特别特别想你,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呀?” 林凯心疼的抱住她,柔声说道:“乖,哥哥也不想走,但哥哥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就算现在留下,国内局势这么紧张,家里也没办法给我安排工作。” “那哥哥什么事时候能毕业,毕业就回来吗?” “这么想我回来啊?” “嗯,怕哥哥忘了我。” “那哥哥答应你毕业就回来。” 身后突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林珍娜不悦的看向加百列。 “一个绅士,不该随便打扰女士讲话!” “小丫头片子...”林凯立刻瞪了他一眼,他嘴角抽了抽赶紧改口:dy,it\\u0027s my fault,i\\u0027m sorry!” 林珍娜懒洋洋的翻了下眼皮,左手一指不客气道:“泡个咖啡去,贴红色标签的咖啡豆,我只要一块方糖。” 林凯点了点头说:“我也要,加奶精不加糖。” 他无奈道:“遵命,两位小祖宗!” 林珍娜快好奇死了,这样一个神经病怎么会对自己二哥唯命是从呢?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哥哥,咱们喝完咖啡去后山逛逛吧,我好不容易请的假可不能一直在屋里憋着,多浪费呀。” “行啊,我陪你逛逛。” 很快林凯就后悔了,穿着西装皮鞋爬山简直是酷刑。 林珍娜逮到空就笑话他,说他是舍命陪妹子。 “上来,我背你。” “哼!” 林凯熟练的趴到加百列身上,两人亲昵的说着话,端的是一个闹一个宠。 林珍娜一下子愣住,这回脑子终于清醒了。 她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刚一到家就炸了。 “好你个林老二,我原以为你顶多是瞒着我在外头过得惨了点,没想到啊,你竟然闷声放臭屁!” 第43章 大清早亡了 林珍娜拎着个烧火棍坐在门槛上喘粗气。 刚才加百列仗着腿长差点把她累个半死,林凯的情绪也在爆发的边缘。 “冷静点没?” “少用教训小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俩都给我进来!” 林珍娜率先进屋坐下,猛灌两口冰水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她只知道被这两人骗的团团转,她不喜欢被排挤,更不喜欢被当成菟丝花。 林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她一见就认定的哥哥,是她在这里最喜欢的人,那种感觉连之前天天腻在一起的林威都比不了。 “jenna。” “两位请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了。” 林凯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纠结,林珍娜假装看不见。 加百列抢先说道:“这件事问我就行,别难为他。” “好啊 ,那我就问你,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牵起林凯的手,大大方方的说:“如你所见,我们俩在一起了。” “多久了?” “不到五年。” “你俩怎么开始的?谁先开始的?” “我!他从寄宿家庭搬出来正巧租了我的房子,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他算日久生情。” “你了解他多少?” “该了解的都了解,他不想说的我不会问。” “你们是认真的?” “认真的。” “他这几年不回家是因为在外边过的不好,还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的身份敏感过不了海关,所以我劝他等毕业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凭什么?你不知道他有父母家人在等他回家吗?” “除了他,我一无所有,我不能失去他。” “那他呢?你问过他想不想回家吗?” “他想回家,否则这次也不会跟着我回来,原本他刚考上博士是很忙的,但这次机会难得他坚持要回来。” “加百列,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他跟我说过,你们林家祖上是做官的,官拜中枢,民国后弃政从商,最近几年又重新发展政治势力。” “不止!林家现在是红色资本家,一个不小心就会下放大西北,你在国外长大听不懂是吧?那我换个说法,就是前朝重臣、世家清流,新政上位清缴,林家风雨飘摇随时会发配宁古塔,这样说能懂吗?” “不用解释那么多,你不就是怕我给你们家拖后腿嘛!这也就是变天儿了,要放以前,你林家的官都是我家封的,区区一个林家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谁啊?” “爷大姓是爱新觉罗,母族是齐佳氏,懂吗?” “呦,那您老是个王爷还是个贝勒啊?满族八大姓了不起啊?醒醒吧您呐,大清早亡了!” “臭丫头!你要不是他妹妹,爷会跟你解释这么多,爷做事何须尔等置喙!” 林珍娜终于明白他身上那股拧巴的神经病气质哪来的了,他明明可以有一番成就的,如今只能当个普通人,这事放谁身上谁都拧巴。 乡音未改,乡土未变,山河依旧,却物是人非。 林珍娜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小说里那种豪门恶婆婆,面前这对苦命鸳鸯...呸,苦命个屁! 这些年,全家为了保护林凯做了多少努力,每年又要在他身上花费多少,一心盼着他学成回国跟家人团聚。 他可到好,在国外偷偷谈了恋爱就不回家了,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家里人,甚至还想瞒着自己。 要不是林珍娜观察的够细,就要让这俩人得逞了,到时候他们回了国外天高皇帝远的,再找各种借口不回来,那林家人的付出和等待就彻底成了笑话。 “是我对不起爸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所有人,都是我的错!” “baby,it\\u0027s not your fault,let\\u0027s go home!” 林珍娜冷冷的看着两人,咬紧后槽牙说:“no!you were wrong!” “妹妹?” “二哥,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为什么?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以为起码你会站在我这边的...我们,我们的关系就那么让你厌恶吗?” “林凯,你清醒一点!” “可我爱他!我不想跟他分开!” 林凯几乎是用吼的,他压抑的嘶吼声仿佛一头垂死挣扎的凶兽。 “别跟她说了,她这样的小丫头根本就理解不了我们,反正这世上反对我们的很多,也不缺她一个。” 林珍娜一听这话,立刻抄起抱枕砸向两人,怒道:“你们俩说的是人话吗? 林老二,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妹啊!你嘴上说着疼爱我,可你做了什么?你欺骗了我!”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明知道你一定会反对我们...” “你问都没问就给我判了死刑,你就没想过我真的会站在你那边吗?” 林凯的表情瞬间有些凝滞,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真的...你不反对我们吗?” 林珍娜长舒一口气说:“love is love! 爱情是不分国籍、年龄、肤色、信仰的,更何况是性别,爱就是爱,没有对错之分,我不反对你们相爱,但你们不该骗我! 林凯,你打从心底里就是不相信我的!” 两人根本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以她的年纪...就算比她年长几倍的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她是怎么想的? “jenna...” “你说不下去,那就我说,爸妈虽然偏爱了我一些,但从未敷衍过对你的爱。 你不在家的这几年,他们一直是数着日子想念你的,不管小哥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下意识的说一句,要是老二在就好了,给他也买一个!” 林珍娜没管他们的想法继续说:“你要相信爸妈很爱你,哪怕你爱上一个男人,他们也不会因此放弃你。 就像他们从未要求过大哥用联姻来帮家里渡过难关一样,你的婚姻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我更是如此,不管你将来是要结婚生子,还是要跟他在一起相伴余生,或者做个不婚主义者,丁克族,那都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 我们谁也没有权利,去反对你为自己人生做出的选择,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呢? 是你没有信任我,没有信任你的父母和兄弟,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人啊! 你单方面剥夺了我们的知情权和祝福你的机会,更让我们失去了保护你的权利,这对我们不公平! 万一哪天你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你要我们最后才知道你俩的关系吗? 现在知道你错哪了吗?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吗?” 林凯疯了似的点头,呜咽的哭声让人心疼。 加百列不断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慰他,让他平静下来。 “小丫头,你不知道我们都经历过什么,别怪你哥好吗?” 林珍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可以想象,这世间本就充满了恶意。 就像我明明只穿了件很普通的衣服,但买不起的人就会说我是靠不正当手段得到的。 如果我不反驳,那就是承认了他们的猜测,如果我反驳,那我就是做贼心虚!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也没有分辨能力,更不关心事实如何。 所以当恶意出口的瞬间,我就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恶意。这还只是件衣服,更何况是你们。” “你才多大就懂这么多?” “你去前院知青点住一个月你也懂!” 第44章 我好像个文盲 “别抱我!” “jenna,你不要哥哥了吗?哥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 “看你表现,但你不能抱我!”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那个臭男人的味道,我只喜欢香香的哥哥。” 噗~ 林凯彻底被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打败了,只能自我安慰青春期少女都这样,等她再长大点就好了。 “小丫头片子,嫌弃我是吧?过来,我非抱你一下不可。”加百列说着就张开双臂往前倾。 这个距离他是肯定抱不到的,但林珍娜抬脚就要踹他。 “你敢碰我一下,掰断你手指头!” “小丫头脾气真够臭的!” “你男朋友惯的,有意见?” “咳,没有!” “没有就没有呗,喊什么喊?有理不在声高,时刻记住我是你男朋友唯一的妹妹! 是林家最受宠的女儿,将来我这个小姑子要是不点头,你想进我林家的门!” “呼~我还真是后悔得罪你了!” “知道就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既是女的又是小的,还是个脾气臭的。” “说你一句就记仇啊?” “那当然。” 加百列赶忙换上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问:“那哥哥给你零花钱,你别记仇了好不好?” “滚蛋,我妈生不出你这样的逆子!” 林珍娜说完就走,丝毫不给两人弥补的机会。 林凯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都怪我!我让她伤心了。” “你这个妹妹啊,真是出人意料,我以为她只是有点小聪明,没想到,她比咱俩看的还通透,早知道是这样就不瞒着她了。” “看来,是我缺席太久了,都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这么懂事。” “你说,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要是林珍娜在这一定会给他个白眼,俩人拿谁当傻子呢,那神经病处处护着他,俩人干什么都寸步不离,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在拉丝。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她就白活那三十多年了。 有些话没说之前是一个样子,说开了又是一个样子。 再做饭的时候,林珍娜使唤起人来半点不留情面。 “齐耀祖,你连个柴火都点不着,要你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养头猪呢,过年吃顿杀猪菜香的很。” “齐耀祖,让你泡个茶又不是冲咖啡,那第一泡得倒掉,喝第二泡不知道嘛!” “齐耀祖,你手里那是擦碗抹布,不是洗碗抹布,这俩不能混着用,什么?你没看见?你眉毛下边那俩窟窿眼是漏气的呀。” 齐耀祖,齐耀祖,齐耀祖,齐耀祖,齐耀祖,齐耀祖,齐耀祖...... 林凯看着他被妹妹支使得团团转有些心疼,刚想劝就被林珍娜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都把我哥哥哄到手了,那女婿帮小姑子干点活不是很正常的嘛,我可是娘家人,娘家人就是要硬气些,将来他才不敢欺负你,不信你问姆妈是不是这个理。” 那齐耀祖也深知林珍娜的用意几何,一改先前的试探,像长辈宠爱自家顽皮小辈那般对她百依百顺。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再折腾也不过这一两天的事,之后很久都不会再见。 晚饭,林珍娜特地包了饺子还拿了瓶酒出来,正所谓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 林凯酒量极差不敢喝,林珍娜看不惯那神经病为他挡酒虐狗,就一直灌。 “哥,你光学临床了吗?主攻哪方面?” “嗯,我和姆妈一样主攻胸外。” “那以后回来也就是医生了,搞不好还得从住院医开始慢慢熬资历。” “这很正常,每个医生都是从基层熬上去的,医生这个职业本身就是需要时间和经验的不断累计...” “少给我讲大道理了,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 那神经病插了句嘴问:“你想说什么?” “哼~你个麻烦精,本来他自己回来就很危险了,再加上你...要是没点保障可怎么是好啊。” “小丫头,你有主意了吧?我觉得你有。” 林珍娜瞪了他一眼,一方面觉得跟个神经病高度共情,并且总被他预判不是什么好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折腾也赢不过他,‘不服气’三个字一直憋在心里。 “咳,二哥,你学过制药吗?” 林凯似乎有些醉了。 面露难色的说:“自然是学过的,只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学的不怎么样,你问这干吗?” “要是我给你现成的药品说明书,你能按照上面化学方程式的配方做出一模一样的药吗?” “理论上可以,实际操作很难。” “为什么?配方和方程式都给你了,哪里难?这不比从无到有简单多了?” “有些说明书确实会标注分子结构,可最关键的没标注,那就是分子合成结构过程。 就相当于在饭店吃饭你只知道红烧肉是用酱油和五花肉烧出来的,但你不知道要放多少酱油,在什么时候放,放哪种酱油。 而且药物在合成的时候除了原料药,还有各种辅料,这些东西决定了药品是什么剂型。 比如颗粒、口服片剂、胶囊、素片包衣,这些制剂学方面的内容都不会对外公开,但却会影响药效和药代吸收,制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哇哦,我好像个文盲,除了酱油一句也没听懂!” “听不懂就算了,这里面涉及到无机化学、有机化学、药物化学、物理化学、制剂工程学,药物分析学,好多好多学科呢,我也没学明白,你就当听个乐呵。” “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那神经病眉毛一挑又插嘴道:“丫头,有话直说,是不是跟你们林家的制药厂有关?” 林凯一听这话来了兴致,好像酒醒了似得,也不迷迷糊糊的了。 “咱家药厂怎么了呀?不是都交给国家了吗?是不是配方出问题了?” “不是哒,是我想为以后做些打算。” “什么打算?” “国有变私有的打算,推出新药又不想大量投入研发资金的打算。” “别跟哥哥绕弯子,直接说。” “哎呀,我手里有几种新药的说明书,就想着拿给家里壮大一下药厂实力,但又不想暴露自己,就想让二哥你说成是自己在国外研发的,你拿着这份成果回来的话也算多了一重保障,可按你的说话制药貌似太困难了...” “等等!你哪来的新药说明书?我一个学医的都弄不到,你在这山沟沟里怎么拿到的?你不会...你不会?” “呵呵哒,我不是间谍,更不是奸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好吃懒做,一心想躺平的小富婆罢了!” 第45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觉得还是有可操作性的。” “你确定?” “嗯哼,你二哥读书读傻了,对这些庶务完全不擅长,要不你跟我仔细讲讲吧。” 林珍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件事要是能够促成对林家,对自己,对林凯和他都是天大的好事。 “是这样的,我手里目前有三种治疗胃病的特效药,药品说明书也有,我希望通过你们俩的海外关系把它们带出去,渡层金再带回来,然后通过我们林家的制药厂上交给国家,之后的事爷爷奶奶会知道怎么做的,如果这件事能成,那我们林家就能彻底摆脱海外关系带来的负面影响,二哥也能在回国以后顺利的站稳脚跟。” “哪三种药?是你发明的吗?” “当然不是,我哪会发明东西呀,是我常吃的药,一个叫西咪替丁你们应该听过,一个叫雷尼替丁,还有一个是奥美拉唑,都是治疗胃溃疡的。” “西咪替丁我听过,前年在欧洲医学论坛会上发布的这款口服h2阻断剂,当时我在场,据说去年已经通过国际药物活性评估和毒理评估了,马上就要投入临床,准备在北美上市。” “啊!西咪替丁是72年发明的...那就雷尼替丁吧,药效比西咪替丁强五倍,人送外号胃得善,还有奥美拉唑,这两个绝对可以,只要你能合成出来,我保证是全世界独一份。” 林珍娜面上不显,实则在心中庆幸被他提醒这么一下,要不然盗取已经发明了的药物配方投入生产,可是违背国际医药安全管理法的,将来追责事小,丢了国家的面子事大啊。 不过雷尼替丁没关系,这个药81年才发明,奥美拉唑是79年发明的,88年才正式上市。 现在把配方拿出来,让国内的研究员们研究个三年五年的,抢在别的国家之前在国际上发表研究成果,再抢先注册专利,等药生产出来了,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还没有后顾之忧。 哪怕自家药厂没有研发能力,将来分配生产权的时候,也会看在林凯上交配方的面子上,优先选择林家的制药厂。 两人又商讨了一会儿细节,加百列最终敲定这件事要做,而且要尽快下手,这次他们回去了就落实药品研发实验室的事情,然后开始研发。 “二哥,你看我干什么?” “jenna,你为什么会常吃这种药?我记得你身体很好的,还有,你的药究竟是哪来的?” “额......” “别想骗我!” 林珍娜后悔的要死,刚刚聊的兴起有些得意忘形,忘了原主的身体是无病无灾的,那老胃病什么的是自己上辈子的事。 虽说现在身体很好,可她下意识还是保留着原来的生活习惯,比如不吃生冷硬食,不吃刺激性强的食物这些。 “其实是我来了乡下以后,因为这边经常吃粗粮,像土豆啊,红薯啊,玉米啦,这些东西吃多了胃里就烧得慌,学名是胃酸分泌过多,我就托人帮我弄了药吃吃。” “托的谁?那药是能随便吃的吗?而且你说这几种药我根本没听过,你还想投产?不怕被发明这药的科学家告上国际法庭吗?盗取他人研究成果牟利的罪很重哒。” “我还真不怕,这药的来路我没法解释,但我能保证没有绝对安全,二哥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但这件事我要做,如果你不帮忙,也不让你男朋友帮忙,那我就想别的办法,总之我要促成这件事。” “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掺和的事情,你不是喜欢好吃懒做嘛,那就这样挺好的,吃喝用的家里都会供着你,你就好好的坚持个两年,到时候家里就把你接回去继续做小公主啦。” “我不!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决定,我好吃懒做是天性,可那不代表我没有野心。 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个大概,爸爸呢,被对家盯的死死的,又因为是红资出身处处受限制,说是主抓经济的副市长,实际上手上的权利都不如革委会主任的大,憋屈死了呀。” “不许这样说爸爸。” “我说的是实话嘛,他权利不够大所以我才会下乡啊,要是他能一手遮天,我哪里用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你当我喜欢青山绿水,还是喜欢田园生活哦? no,我喜欢大都市,喜欢华丽的霓虹灯,喜欢百货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喜欢喝咖啡,吃西餐,喜欢穿高跟鞋,喜欢出门就坐车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想吃饭得先烧火,刚入秋就要准备过冬腌菜和柴火,出门去哪全靠脚的破日子。” “jenna......” “打住!我下乡是我自己的选择,是当时所有选择里唯一的,也是获利最大的选择,虽然代价是要在乡下生活,但好在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 “好宝贝,你再忍一忍,爸妈很疼你的,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提前接你回去。” “倒也大可不必,我已经有计划了,第一步就是让咱们林家全面强大起来,爸爸和大哥的官必须再升一升,妈妈那边也是,最好能从一线退到二线当个院长什么的,医术再好也比不上手里有实权,三哥在军队倒是不用怎么操心,主要是我和小哥...准确的说是小哥,他比我还娇气,真担心他扛不住。” “那我呢?你希望我...” “你就好好学习就行,争取早点毕业早点回来,至于药的事还是交给你男朋友吧,我觉得他办这事比你靠谱。” “你对我就没点别的要求吗?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二哥!” “谁让你选了学医呢,将来我是要经商的,你帮不上忙,还是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去吧,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你是在祝福我们吗?” “好好的林老二居然是个恋爱脑!” “怎么跟哥哥讲话哒,一点也不淑女,肯定是老三把你给带坏了。” “为什么不猜是小哥?” “他脑子都不够使的,你不带坏他就不错了,那你的第二步是什么?” “当然是我自己!正所谓靠父母,你是公主,靠丈夫,你是王妃,靠自己才是女王,而我是想当女帝的人!” “jenna,你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迟早要做那翱翔九天的龙。” “女孩子一般用凤来比喻。” “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46章 势利眼 分别的这天,从凌晨开始就下雨。 雨天自然是不用上工的,肖弋一大早就跑到厨房来说要帮忙,可惜林珍娜把他当成来混饭的了,满脑子都是哥哥要走好难过,半分好脸色都没给他。 “林知青...” “我哥哥着急走,一会儿我们先吃,你们的早饭等下赵知青会做的,这两天有点忙顾不上你们抱歉了。” “没关系,你的事更要紧,多谢你还惦记着我。” “哦...不用谢,不用谢。” 林凯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行李,走的时候行李更多了。 林珍娜给他准备了不少体己,尤其是在知道他需要黄金去银行兑换成外币的时候,立刻从系统买了五块整整一公斤的金砖给他。 “jenna,你这张购物清单是认真的吗?” 齐耀祖好信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本以为是纸不干净,等看清了才发现哪是纸脏啊,分明是写的太密了。 “嗯,当然了,这上面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尽量买全哦。” “lv包包全系列,还要全套尺寸的行李箱?你要这么多包干什么?” “这叫包治百病,没条件的时候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你有这条件能买,那我自然是要全套收藏的,还要给我娇兰的全套口红哦,我涂不涂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好吧,听你的,谁让你自费了呢,话说爸妈是真宠你呀,下乡还给你准备金砖,是有多害怕你没钱花哦?” “呵呵......这些都是小意思,我要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和江诗丹顿那几个限量款的手表一定要买到啊!” “哎呦哎呦~已经停产的表...我的好妹妹呀,侬也晓得克什米尔蓝宝的矿早就已经挖空了呀,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不好买的呀,咱们换一个戴好不啦?哥哥觉得侬皮肤白皙,戴斯里兰卡红宝石更合适哒。” “买,都买!市面上没有就去拍卖会,再不然,欧洲那些收藏家手里肯定有我想要的矢车菊蓝宝,总之不管多贵我都要。” “为什么呀?好看的蓝宝石那么多,非得要那个吗?” “嗯,我就喜欢那个。” “好吧,谁让你是哥哥的小公主呢,哥哥就算跑断腿也得给你把这些买全喽!” “啊~腿...我想吃利比里亚火腿!” “呼~还想要什么?” “古董香水,香家古董首饰,harrywinston家的15克拉全美钻戒,尚美家的定制冠冕,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要是能亲自去那边逛街就好了。” “傻丫头,现在决定跟哥哥走也来得及,国外真的不错哦。” “那也不去,我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国外再好也不是家,只要等我长大了,我会让这个家越来越好哒。” 林凯听着她的‘童言童语’深觉欣慰,虽说没当真,却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林珍娜却在心里算计购物清单有没有写全,自己要的都是后来会大幅增值的东西,尤其是手表和蓝宝石,在自己那个时代已经是有市无价了,现在买虽然费点劲,但架不住便宜呀,真等以后有条件再去买,那可是想买都买不起。 “哎呀,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够,反正你碰到好看的宝石就给我买,我保证金条给你管够花!” 齐耀祖突然凑过来插嘴道:“小丫头片子,你挺有钱啊,但是我也不差,说说还想要什么,叫我声儿哥哥,我给你买。” “哼~知道为什么女孩子要富养吗?因为见过世面的女孩子才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和男人的小恩小惠给骗了,我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买,不需要跟谁委曲求全,更不需要向谁低头。” “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在这小地方窝着真是委屈你了,听凯文说你们当知青,只要当满两年就能办返城,到时候我接你去我那边玩一圈儿。” “再说吧,得看到时候家里情况怎么样。” 雨渐渐停了,太阳一晒,雨后那种潮气混着泥土的味道腥的很,出了院门,没收拾过的地方简直无处下脚。 林珍娜拽着林凯的袖子,哭的一抽一抽的,鼻头红红的十分惹人怜爱。 “你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争取早点回家。” “我也想这么说呢,你一个女孩子在农村,长得又那么漂亮,哥哥真是放心不下你......” “我才不放心你呢,咱爸妈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说什么呢?” “说你被那大尾巴狼骗了!哼,你也就是年少无知,那外边美男一抓一大把,等你阅尽千帆就知道今天的决定有多狭隘了,为了一颗歪脖树放弃多大的森林呢。” “呦,开始跟哥哥聊男人的问题啦?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啊?” “我亲爱的二哥,你可还记得我今年才15岁呀?” “自然是记得的,但我下次回来就不一定是哪年了,到时候你肯定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我就想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嗯,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呢,比起找对象更享受单身生活,尤其厌恶婆媳关系,所以我宁肯不找,也不给自己找麻烦。” “那要是万一呢?” “那就在真心喜欢我的人里,挑个各方面条件最好的。” “你这...未免有点太......” “势利眼是吧?” “哥哥没那个意思。” “可我就是那个意思,势利眼怎么了?我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且你不觉得既然爸妈给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我去找个农民或者找个穷小子,那合适吗? 阶级观念不同,思维高度不同,人生观婚姻观都不同,家庭条件相差巨大,那俩人根本就处不到一起去。 我理所当然就得找个跟我条件差不多,甚至比我条件更好的。” “行吧,你从小就聪明,来乡下一趟经历的多了,不光聪明还懂得不少人情世故,你能为自己考虑这么多挺好的,哥哥也就不担心你被外边的男孩子骗了。” “哎呦,是你自己被骗在先,还好意思担心我呢!”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和他得抓紧赶回哈市把车还了,然后直接坐火车去首都。 唉~要不是机票早就订好了,我真想在你这多住两天。” 第47章 红高粱 秋风起,青绿的叶脉顽强对抗着枯黄,那是叶对树的无限眷恋。 小路上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吉普车渐行渐远,林珍娜追着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这样不好,难受的不止自己,在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哥哥肯定更难受。 其实林珍娜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对林凯有这么深的感情,百思不得其解后,只能归结于原主跟他关系亲近。 当初穿越过来是魂穿,原主在这是摔了脑袋,自己在那边是过劳死,那既然自己能穿到这来,没准原主也穿到自己身体里了。 换位思考,自己善待林家人,那另一个林珍娜也会善待自己的家人。 虽说那个支离破碎的家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既然有机会过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那自然不想浪费,这也是林珍娜一直努力想融入林家理由。 “林知青!” “肖弋?” 林珍娜愣了一下,这儿是林间小路,两旁种的都是大柳树,又是通往知青点唯一的路,平时村民们很少往这边来。 这孤男寡女的站在路上说话,要是让人看见了,没什么也得说成有什么。 “肖知青,你有事找我啊?” “林知青,你要是送完人了就赶紧回吧,我是来接你的。” “啊?” “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肖弋面色凝重,连带着林珍娜吓出一身冷汗,两人一个比一个走的快,结果到家一问,肖弋只是因为远远的看见有几个小伙子要上后山会路过那里,他怕冲撞了林珍娜,这才火急火燎出来接的。 林凯来的这几天她都是请假的,等第二天去上工发现土豆和红薯已经收完了,如今要收的是早熟的高粱。 龙江县有个酒厂,附近所有大队种的高粱都是给酒厂种的,收的时候不用走粮站,酒厂还派车专门过来收,算是生产大队为数不多能创收的项目。 高粱酒好,不要贪杯,高粱更好,抗旱耐寒又好养活,但是收高粱忒费劲。 要用那种磨得锃光瓦亮的镰刀弯腰去割,割成一捆一捆的运到晒谷场去,由村里的老人负责撅头脱粒。 秋天的日头烈,几天就能晒干,在没有机械的时代,晒到什么程度可以脱壳全凭农民的经验。 红高粱,红高粱,成熟的高粱是深红色的,沉甸甸的垂在枝头,从山坡上看过去那一大片火红的高粱地好看极了,可惜风景再好林珍娜也没那个心情欣赏。 “露西,高粱是因为长得高才叫高粱的吗?” 一人多高的高粱杆子,肖弋和高栋梁往地里一站还能勉强露个脑袋,林珍娜一走进去干脆连影都看不到。 “啊?我不知道,珍娜你在哪呢?” “哎呀烦死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嘛!” 如果换了平时林珍娜是一定要想办法逃避劳动的,但这是秋收,集体劳动一年中最关键的重要时刻。 大队为了促进生产安排了监察专员,一方面是记工分,一方面是记劳动表现分,干活态度不端正的就要扣分,关键这个分数还要记录档案。 大队长带着书记也来回来去的满村转悠,生怕有人偷一点儿懒,刚刚差一点就抓到开小差的林珍娜,恨的她牙根痒痒。 “珍娜,你千万小心些,那个镰刀蛮快的呀,我差点割到脚了呢。” “啊?那你还叫我小心,你自己小心点吧,干多干少的就那样,反正有家明呢,咱俩的安全最重要。” 割了一上午的高粱,林珍娜勉强割出来一捆,跟旁边大妈的四大捆相比完全不够看的,下工前是陆家明带着肖弋和高栋梁过来,闷头干了半个小时才给两个女孩子把任务量补上的。 午饭还得在地里吃,肖弋不知道从哪弄了个蒲团过来给林珍娜坐,东西半新不旧的,架不住地气返潮,有总比没有强。 “露西,你没煮个绿豆汤吗?” 赵露西面露难色,垂着头小声说:“咱们没有冰糖了。” “嗐~我屋有,回头下工了我给你拿,还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这两天光顾着我二哥了,一点没顾得上你们。” 她没来得及回话,高栋梁插了句嘴:“哎,你二哥那朋友挺时髦啊,哪买的?” 林珍娜瞅了他一眼,余光扫到肖弋也在等着自己回答,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国外买的,他是外国人。” “真假?瞅着挺像华人啊。” “是华人,很小就出国了,没在国内长大,入的外国国籍。” “哎呀,我就说嘛,那浑身的气派比我们大院的刺儿头还大呢,他啥时候再来啊?” “不来了。” “咋就不来了呢?我还想问问他那皮夹克和墨镜哪买的呢,我也想要。” “不是说了嘛,国外买的。” “行吧,那你家有海外关系,能帮我带一套不?就跟他那个一模一样的就行。” 林珍娜朝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说:“我哥那是公费留学,平时很忙哒,哪有功夫帮你买衣服。” “你看你小气劲儿的,我就想要个皮夹克,那衣裳多好看呢。” “行了别墨迹,好好帮我干活,等秋收结束了我托人给你从淞沪带一件。” “淞沪有那个款式吗?” “当然,阿拉淞沪可是国际大都市,只要你有钱什么买不到。” “哎呀,那得多少钱啊?” “三百多块吧。” “啥?那么贵?京都第一百货最好的皮夹克才一百六十五块钱。” “不一样哒,他那件是头层小羊皮,普拉达的。” “普啥?” “是个意大利的奢侈品品牌。” “天,那是资本家的东西吧?” 林珍娜强忍着一肚子吐槽没法说,只能点头应和:“是,毕竟他是个外国人,跟咱们思想不一样,跟您老这种思想觉悟高的人民子弟兵比不起。” “嘿,我怎么觉得你埋汰我呢?” “哪敢啊,您老是光荣的,可爱的,崇高的人民子弟兵!” 消化不良,绝对的消化不良,午饭吃什么不重要,有一个高栋梁比什么都噎人。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高栋梁就是个不省心的,看着像在要衣服,其实就是在变相打听自己的事,还故意装出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来,金像奖没他都不好看。 第48章 秋收 人类在过量运动后,机体产生大量乳酸,肌肉无法及时代谢出去,会导致肌肉酸痛。 通俗点说就是活干多了,浑身酸疼,起不来床。 收高粱这活真不是女孩子能干的,高粱杆非常坚韧,割的时候需要一定的技巧和力气,割下来的瞬间还得预判高粱杆倒下的方向,并且控制它们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倒。 就算都割下来了也不算完,用高粱秆去捆高粱秆这种事,是林珍娜累死也学不会的高级技术活,更别提把成捆的高粱挑到晒谷场这种力气活了。 林珍娜每天都在琢磨换个什么轻松的活,其实记分员,仓库管理员和监察员是最轻松的,但这种岗位都被紧紧掌握在本地人手里,不是她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想什么呢?” “哎呦妈呀吓我一跳,高栋梁,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咋没声儿了,是你自己没听见,刚才老陆问你下工了要不要一起去县里,你咋不说话呢?” “去县里干吗?” “买肉啊,咱们没肉了,这天天干多少活呢,没点油水谁顶得住啊。” “啊...你们去吧,我懒得动,先给你们拿十斤的肉票,再买几只鸡回来,糕点、熟食、面点,随便你们想吃什么买什么,五十块钱够吗?” “我去,谁家买个菜要花50啊!你是不是没买过菜啊?” 林珍娜回忆了一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只有几次可怜的购物记忆,而且全都不太愉快。 “嗯,没买过。” 高栋梁吐掉嚼烂的草杆子,拍拍屁股上的灰问:“那你在家的时候都不帮你妈干活啊?跑腿买个菜,打瓶酱油什么的?” “我家有奶妈,有保姆,我还有四个哥哥。” “哎呀,你啥家庭啊还有保姆?我长这么大,也就在我爷爷家和他爷爷家见过保姆。” 肖弋突然被点名,脸色显得有些僵硬。 “你没见过的多了,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尤其是在我累到不想说话的时候。” “你都没干多少活,你累啥?” “我看你是不想吃肉了,本来今晚想用腊鸭熬个汤的。” “放冬瓜吗?放冬瓜吧,我不喜欢放萝卜的。” “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食。” 真不是林珍娜娇气,干农活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干起来是很要命的。 这才多久手上就磨出了水泡,高粱叶子划在胳膊上又疼又痒。 阳光从十点开始一直会晒到下午四点多,这段时间是全天最难熬的,脚下的土地往上返潮气,头顶的太阳又晒的要死。 偶尔,真的偶尔会有凉风吹过来,虽然会凉快一时,但冷热交替只会让身体更难受,站在高粱地里视线受阻,又看不见周围的人,地里还是不是窜出一两只虫子来,就是那种肉乎乎毛乎乎浑身都是脚的‘异形怪物’。 踩吧,它的尸体会变成白绿相间的浆糊,黏在鞋底蹭都蹭不掉,恶心的要死,不踩吧,它像拦路虎一样挡在那里,好几次都差点被它爬到鞋面上。 林珍娜的身体素质很好,但架不住还是个15岁少女,而且不管原主还是她都没有下地的经验,所以身体上的折磨只是一部分,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难接受的。 忽然,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拖拉机是农业生产运输的重要交通工具,朱家坎儿还没富裕到拥有拖拉机的程度,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没能评上先进大队,所以错过了县里奖励的拖拉机,每年收粮的时候都得去县里粮站求爷爷告奶奶的借。 林珍娜掐指一算,大后天才是酒厂派车来收高粱的日子,最近队里也没有别的事需要去借拖拉机。 正纳闷呢,就听王会计家的大儿媳妇扯着脖子喊:“艾玛不好啦,又来新知青啦!” 高栋梁隔空接了一句:“嚯,您大点声儿,隔壁屯儿没听见。” 林珍娜觉得有趣,也想跟高栋梁一起掺和掺和,谁知一回头咣当一下被人撞倒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知青你还好吧?我扶你起来。” “肖弋?你搞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你怎么跑我身后来了?说话呀。” “我的活干完了,就想着过来帮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林珍娜动了动手脚发现没有扭伤,刚刚也是摔在高粱杆子上了,并没有很疼,就是手按在地上有点疼。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以为摔的是他呢。 “算了,不跟你计较,那你去干吧,晚上给你们煲腊鸭汤喝。” “好嘞,林知青的手艺真是好的没话说,我每天最期盼的事就是吃上你亲手做的饭菜。” 林珍娜歪了歪头,好像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再配上他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对劲的。 “林知青,你坐那边歇会儿吧,这太阳大的很,躲着点太阳别晒坏了。” “嗯,晚上我煮一锅酸梅汤给大家解解暑,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 肖弋腼腆一笑,摇头说:“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不用特意费心。” 林珍娜盯着他干活的背影有些愣神,只见他穿着军绿色的纯棉短袖,深蓝色裤子沾满了叶杆子,一双解放鞋已经磨得有些褪色,尤其前脚掌那儿都穿开胶了。 可年轻就是不一样,短袖下晒的有些脱皮的胳膊是那样孔武有力,抬手抹把汗随手那么一甩,汗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晰闪亮的抛物线。 “肖知青,你很擅长用镰刀啊。” “啊,我当兵的时候在山东那边驻扎过一年,那次秋收正好赶上闹蝗虫,我们团奉命下地帮老乡们抢收粮食,那回收的是小麦,这次是高粱,就其实就差个高矮,割的时候用的劲儿是一样的。” “你厉害,加油!” “嘿嘿,一般厉害吧,高粱比我厉害,他那身肌肉......” “他那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老天爷总不能把他的门关上了,连个窗户都不留给他。” “你说的对,那家伙从小脑子就不好使,学习成绩全年级垫底,除了学习,摔跤、排球、柔道、举重、长跑,谁也比不过他。” “看出来了,那么大高个儿不能白长,饭不能白吃。” 第49章 新知青 下工的锣声响起,肖弋早早就跟记分员报完了工分坐在地里休息,要不是大队规定了不能早退,他和林珍娜这会儿都在家里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和高栋梁不挑食呢,真没想到你们当兵的居然也吃不饱饭。” “粮食多金贵啊,部队跟老百姓一样有定额,按需供应,但我们当兵的都能吃,部队哪有那么多粮食让我们敞开肚皮吃啊。 每次一发工资,大家有一斤粮票就想给家里寄去半斤,那平时可不就得省着吃。” “以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不至于吧?” “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工资的,总不能自己当兵了还靠家里养着啊,得自己养活自己,再加上我每月都要给两个牺牲了的战友家里寄钱,所以一直过的挺紧巴的。” 林珍娜闻言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她开始审视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小男孩’。 对肖弋的印象,很大一部分还停留在火车上那个穿着四个兜军装,愿意把红烧肉让给自己,还主动道歉的男孩。 他来自京都,在军队大院长大,是退伍军人,一直资助烈士遗属,长得好看,又正直善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只可惜岁数小了点,差了14岁呢......” “林知青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你还在坚持给对方寄钱吗?” “嗯,就是寄的少了点,每个月才五块钱,聊胜于无吧。其实,老高和我一样,他资助的是另外两个战友的孩子。” “他?真没想到,他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心思居然这么细......能带我一个吗?我,还挺有钱的。” 肖弋停下了脚步,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认真的看着她说:“这不是一件能一时兴起的事情,是要天长日久的去坚持,最起码要坚持到孩子们长大,你确定你也要加入吗?” 林珍娜仔细考虑了一下,重重的点头说:“嗯,带我一个!” “好,那我回头把地址抄给你,我确实有个战友牺牲以后家里比较困难,即使已经有其他战友在资助了,可还是杯水车薪。”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的战友叫赵翔宇,他家是西北山区的,在家里排行第六,上面五个全是姐姐都已经结婚了,他当兵之前也结婚了,有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本来家里日子过的就穷,他牺牲以后,他媳妇受不了家庭的重担,连夜卷走他的阵亡抚恤金跑了,他姐姐们又都有自己的家庭,不方便照顾他的孩子。 后来部队派人把他媳妇找回来了,可那女同志不愿意守寡,不愿意赡养老人,也不愿意带着孩子改嫁。 这事折腾了好久,在当地闹的也很难看,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赵大哥的父母为了俩孩子有个出路,竟然双双自杀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爷爷奶奶觉得他们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想着孩子没了爹妈,又没了爷爷奶奶就能被部队上收养了。” “有这种说法吗?” “我军确实是有领养牺牲战友遗孤的优良传统,但那得是在孩子完全没有直系亲属的情况下,这俩孩子有五个亲姑姑呢,老两口不知道实情就做了傻事。” “那孩子们现在呢?” “按老人的遗愿,还是被团参谋长家领养了。” “参谋长应该不缺钱吧?” “怎么不缺,参谋长家四世同堂,光自己的儿女就有四个,再加上这俩孩子,日子过的越来越紧,只是他不总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 “那应该能接受我的帮助吧?” “那肯定行,你以给孩子的名义寄钱过去,肯定比我们强。” “行,那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我每个月寄15块过去,外加一尺布票,二两糖票。” “谢谢你林知青!我替我的战友感谢你大爱无私的援助之情。” “不用谢,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我虽然没富到什么程度,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还是可以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人都帮,这不是因为你嘛。” “因为我...”肖弋垂着头,手指搓来搓去的,扭扭捏捏的问:“真的啊?” 林珍娜远远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围了不是人,随口敷衍道:“嗯,走走走,回家。” 两人快步往回走,门口的人也越发眼熟起来。 “这不热衷多管闲事的王玉凤同志,和红眼病晚期的秦安安同志嘛,那俩女的谁呀?” 肖弋没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等林珍娜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肖弋压低声音在跟其中一个女的吵。 “赶紧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就不,肖弋哥,人家是奔着你来的,你干吗这么凶啊~” “我最后说一次,叫我肖弋同志或者肖同志,我不是你哥,也不想听你叫我哥,哪来的回哪去,我懒得理你。” “不行,阿姨说让你照顾我,你必须得管我。” 林珍娜目不斜视的路过所有人,秦安安一个劲儿的咳咳清嗓子,那王玉凤更是咧个大嘴不知道笑什么,一群人跟跳梁小丑似得不要太滑稽。 林珍娜狠狠一甩门,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关得严丝合缝,不留半分情面。 过了一会儿肖弋才回来,一进门就垂头丧气的。 林珍娜刚切好腊鸭,赵露西看了他一眼继续闷头烧火,高栋梁又跟着陆家明去县里买肉了,这一时还真没人搭理他。 “林知青......” “说,捡合适的说。” “那个,就刚才那个女同志,她是跟我还有老高一个大院长大的妹妹,她哥跟我俩也是战友......” “她想干吗?打秋风还是抱大腿?” “这...她,她让我问问能不能匀她一间房......” “你怎么想的?” “我是不太想让她住进来,可知青点的条件确实不太好,她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是正常。” “肖弋,我看你才不正常!侬脑子瓦塔啦? 这是我的房子,你能住进来都是托了我的福,别忘了当初是你和高栋梁上赶着给我送钱的,这个家谁说了算谁当家,你心里有点儿数! 再难听的我也不想说,相信你也听懂了。” 肖弋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叫她别再打我客房的主意,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带人进院,我屋都是贵重物品,万一丢了什么我就直接报警。” “哎,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就听高栋梁离的老远喊了一声:“哎呦喂,好久不见啊妹子,进屋坐啊。” 林珍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当下就摔了手里的碗,往外走的时候还顺手掀了菜板子。 第50章 零食 “别!林知青,你消消气,我去跟老高说!” “哼~我早就提醒过你,我脾气不好,解决不明白外边那个打秋风的,今晚这顿饭你俩就甭吃了,饿着!” 肖弋连声答应,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赵露西慢慢凑过来,把地上掉的东西捡起来,林珍娜余光扫到她这副伏低做小的姿态心里更气了。 她也不想做恶人,可是总有人在她底线上横跳。 这个时代人情味太重,去认识的人家串门经常推门就进,看到什么好东西张嘴就要,遇到难事也不管人家方不方便,软磨硬泡还道德绑架的让人帮忙。 放在林珍娜生活的时代,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邻里之间相逢不相识,朋友之间不能谈钱,夫妻之间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亲情淡薄,人情淡薄,利益至上才是常态。 所以林珍娜一直很讨厌这里的生活,吃好的有人想占便宜,穿好的有人嫉妒,建房有人说闲话,买自行车有人觊觎,干农活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生怕过错抓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珍娜...” “干嘛?!” “汤煮开了,是不是得放冬瓜进去了?” “不放,切个白萝卜放进去,告诉高栋梁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珍娜你去哪?” “我不吃了,我回房休息,谁也别打扰我!” 赵露西跟在她身后小声的劝,见她关上了房门就知道今晚的晚餐又泡汤了。 赵露西做饭透着一股小家子气,蒸两合面馒头总是玉米面比白面多,林珍娜正好相反,玉米面像放调色剂似得只放一点,蒸熟后满屋子都是麦香味。 有林珍娜的饭桌总是特别丰盛的,她做菜舍得放油放肉,调味也做的很到位,关键是她不吃粗粮,注重荤素搭配。 本来说好的标准是两荤两素,可只要是她一掌勺,四菜一汤就成了基本操作,经常提前下工回来做六菜一汤,还得配上饭后糕点和水果。 自从入夏以来,因为林珍娜苦夏胃口不好,总是过午不食,已经很久没亲自下厨了。 尤其最近秋收,干的都是重活,小院的人一直在盼着林珍娜下厨,赵露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众人解释林珍娜为什么突然生气。 晚饭后,陆家明过来敲门,说邮局那有她的信和包裹,但没有身份证明不能替领。 林珍娜隔着门吼了一声知道了,就再没出声,显然是还在生气。 肖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高栋梁则一脸丧气蹲在墙根底下。 “我说老肖,你也太惯着她了,这房子咱们也是出了钱的,干啥老看她一个小姑娘的眼色啊?” “说了多少次让你别跟她计较!咱们能出来住是沾了人家的光,要不然就咱俩可能批的下来宅基地吗?顶多在老乡家里租个单间,没人管饭不说还得帮老乡家干活。” “那现在也没人管,你看她,一个不高兴就撂挑子。” “你刚刚吃那三大碗不是饭啊?做饭是很累的事,一日三餐重复的做,是个人就会觉得烦。 那我妈天天在家说自己做饭有多累,所以我家一天两顿都得吃军区食堂,人家小姑娘又不是...反正,你得尊重人家劳动成果。 而且,她做饭那么好吃,哄着她让着她怎么了?” “哼~你就哄她,不哄我,我可是你铁瓷儿!” “你真好意思说,本来她下工的时候还跟我说晚上要吃点好的,结果让你这么一气,连饭都不吃了,也不搭理人。” “不是,丫气性也忒大了,那咱遇上熟人了就让进来聊两句,吃顿饭咋地了? 哎呀,她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高栋梁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挤眉弄眼道:“啊~就吃你和那谁的醋呗。” “你别瞎说!我和江金燕不是那种关系,我只当她是邻家妹妹,战友的妹妹,不可能跟她有其他关系。” “那你不想,不代表人家不想啊。” “你可别顾左右而言他了,林知青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估计她是不喜欢有人侵犯她的私人领地。 她身上有那种大户人家才讲究的礼仪,就像在古代想要拜访谁,得先递拜帖那种。” “啥意思?江金燕今天要是写张拜帖来就能进了呗?”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未经大家允许就请陌生人来家里! 万一她看咱家吃的好了觉得心里不平衡,经常来打秋风还是小事,举报咱们怎么办? 还有林知青那屋,她要是不小心闯进去了,以林知青的性子非打她一顿不可,到时候这可都是你的错。” “不能吧?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还打人呢,使个镰刀都费劲,她这几天的活可都是我干的。”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我干的!” 两人吵着吵着又不说话了,另一边,林珍娜还在房间里生闷气。 倒不是气高栋梁如何,而是气自己管理不好情绪,以前比这更糟心的人和事都遇到过,每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也过的挺好,怎么换个地方就什么都忍不了呢。 “算了,不能做的已经那么多了,能做的事儿里就没有我让着别人的道理,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想到这里,林珍娜收拾了几样东西走出房门。 赵露西正好在给她烧热水,见她脸色平和,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珍娜,你需要什么?” “不需要,这些东西拿去。” 赵露西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袋子,肖弋刚好进来,抢先一步拎走放到餐桌上。 “这都是什么?” “就是一些吃的喝的,有煲汤用的瑶柱、海虹和干虾,枸杞、大枣、桂圆、西洋参,还有古法玫瑰红糖,这是单独包装的,一小块正好能泡一茶缸。” 高栋梁凑过来拿起一个黑色袋子问:“这是什么?还挺沉的。” “梅林午餐肉,红烧带鱼罐头,茄汁鲭鱼罐头,红焖牛肉罐头各十盒。” “我滴妈,你也太厉害了!这玩意老不好买啦,有票都得不行,供销社常年断货每次都得交了钱预定才行,怎么在你这跟大白菜一样呢?” “怎么?感受到世界的参差了吧?想吃就开,别客气。” 高栋梁胃口本来就大,晚饭吃饱了只要嘴馋还是能吃得下的,刚要答应,肋骨突然被捅了一下,转头发现肖弋正在瞪自己连忙摇头说不吃。 林珍娜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继续说:“这些都是零食,果丹皮、鱿鱼丝、烤鳕鱼片,这是一口一个的枣肠,这是玉米肠,那些是香辣小鱼干。” “还有啊?” 第51章 不速之客 “那些就放在厨房,随吃随拿,这些分完自己拿回屋吃去。 黄油曲奇一人一盒,雪丽球一人一袋,酸砂软糖一人两袋,芝士威化一人一桶,辣条和亲嘴烧随便拿,草莓大福一人一盒,猪肉脯和海苔肉松卷外包装让我拆了的,这样单独的塑料分装方便带在身上,你们就上手抓吧,拿多少都无所谓。” 高栋梁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的问:“这里头好些吃食我都没见过,真给我们分了啊?” “嗯,拿回去挨个尝尝,喜欢哪个跟我说,不够还有...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们多担待。” “是,你脾气是挺臭。” “啧~” “但你人挺好的,嘴硬心软!” “啊哈?” “老肖跟我说了,你要出钱帮助我们战友的遗孤,以前我总觉得你性子差,娇气,爱酸脸子,小心眼儿还自私的要死,一身小资毛病......” 咳咳咳~ 高栋梁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肖弋用抹布堵住了他的嘴,但林珍娜并不在意,刚刚气了那么久情绪已经稳如老僧入定了。 任凭他们说了什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们都是弟弟! “从明天开始,我要提早下工半小时,家明你负责把我的工分保持在5分,不需要拔尖儿也不能太少,像今天肖知青用力过猛给我干了满工分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 陆家明立刻答应,今天他一下工就去了县里买肉,等回来只知道林珍娜生气了,而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生气。 或者说,这个小院里就没有人不怕她生气的,虽然她年纪最小,可她身上总有种上位者的威压,一个眼神瞪过去,连肖弋和高栋梁都缩脖。 可惜陆家明没跟她讲过,要是让她知道了,一定会说:老娘可是手握全集团财政大权的女人,手底下光清北的硕士就十几个呢,刚进公司的时候都是刺头,后来不照样被老娘收拾的服服帖帖,就你们几瓣儿蒜,沾饺子吃都不够塞牙缝的。 “露西,你明天打听打听咱们什么时候能休息,或者哪天请假比较容易,我要去趟县里。” “哎,我肯定打听的好清楚哒。” 林珍娜在心里盘算着,差不多该给父母回信了,小哥那边也得回一封信,至于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倒是可以等一等。 再有半个月山里的板栗和松塔就可以采了,到时候跟村民们多买点,再买点干蘑菇,黑木耳什么的每家寄去一大包,算是替原主尽孝,也是替自己维系亲情。 “我看家明没买多少肉啊。” 陆家明赶忙解释:“我去的太晚了,就剩这么一块瘦的,肉铺的人说买肉得早上去,一般过了中午就没什么好肉了。” “没关系,里脊我也喜欢,可以炸椒盐酥肉,做锅包肉也行,鸡买了吗?” “买了,跟一个大娘买的,两只公鸡,都有三斤左右。” “那就杀一只,等会儿我炖个三杯鸡温在砂锅上,明天中午的便当就带三杯鸡,再配两个素菜,一个孜然炒红肠。” 高栋梁第一个举手赞成,自打林珍娜第一次提出带便当开始,他就是忠实拥护者。 其实不光他自己没见过,大家都没见过什么叫便当,这年头只有盒饭,哪有便当一说,更何况是装饰的非常漂亮的便当。 三层的饭盒,一盒装肉菜,一盒装素菜,一盒装米饭,为了不让菜混在一起,总是用小的彩色塑料盒盛起来,或者中间放几朵胡萝卜花当隔断,米饭上有时候撒黑芝麻,有时候用青豆摆个笑脸,有时候用海苔装饰出简单的图案。 “露西,我那有酸梅汤的料包,你把我那个玻璃茶壶找出来煮上两壶,睡前吊到水井里去,明天给大家带着解解暑。” 林珍娜坚信,再艰苦朴素,能吃苦耐劳的人也顶不住她日复一日的糖衣炮弹,尤其是在这么缺衣少食的年代,每顿都有肉吃是大部分人对生活最朴素的梦想。 眼下赵露西和陆家明已经对她死心塌地,指哪打哪了,高栋梁是有奶就是娘,放下筷子就不一定了,麻烦的是肖弋。 他看似性格最好,最没脾气,但林珍娜就是有一种不能轻易放心的感觉,总觉得看不透这个人,或许这就是职场社畜和军队大院高干子弟之间思想深度的问题吧。 林珍娜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世是基于自身性格,负能量的成长环境,和压抑的十年职场生活形成的。 如果说她是浑身带刺的野玫瑰,那肖弋就是广阔的大海,深邃又包容。 可他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怎么看他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种孩子,他一定有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他的父母,跟亲人朋友之间也相处的很好,没准还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肖弋的存在,就像林珍娜的对照组。 有时候林珍娜真的会看他不顺眼,但幸好她已经有了林家人的宠爱,才没有因为羡慕而去嫉妒他。 咚咚咚~ “大晚上的,谁啊?家明去开门。” 陆家明起身就要往外走,肖弋先一步拦住了他自己出去了,林珍娜余光扫到他的脸色立刻猜到是谁来了。 果然,大门口站着两个纤细的身影。 “呵呵哒,一天来两回,当我好脾气呢!” 林珍娜双手抱臂往那边走,赵露西赶紧跟上,还趁她不注意抓了个擀面杖在手里。 “肖知青!” 肖弋倒是个拎得清的,始终堵在门口没让人进来,他闻声让出半个身位让她能看到门外的人。 “林知青,前院来新的知青了,刘胜利同志和王玉凤同志想给我们介绍一下。” “明天不能介绍啊?上了一天的工他们不累,咱们还累呢。”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刘胜利同志非说迎新是传统,坚持要我们今天过去呢。” 林珍娜冷笑不已,明明就隔着几步路,一道门。 门外的废物们乌泱泱的堵在那连个屁都不敢放,林珍娜说什么也不敢反驳,瞪大了眼睛盼着肖弋能帮他们说句好话。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知青甩腰拧胯往前迈了一步,有点优雅但是不多,有点刁蛮,是真的挺刁蛮的。 “你这人怎么一点不讲理啊!人刘同志都说了给新知青迎新是知青院的传统,你们当初来的时候不也迎新了嘛,凭什么到我们这就推三阻四的? 大家都是知青,应该团结一心,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你这样单独住在外边搞小团体,还不跟我们来往可是明明白白的分裂行为!” 林珍娜从上到下扫仔仔细细了她一眼,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竖子不足与谋!哪来的回哪去,这里不欢迎不速之客。” 第52章 没家教 两边剑拔弩张,谁也不愿退让。 肖弋往前一步、两步的迈着,林珍娜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得见刘胜利那帮人脸上的惊恐。 只听他嗓音低沉响起,不似平日那般温柔热情,有一种不顾他们死活的清冷感和压迫感。 “刘胜利同志,眼下是大队秋收的关键时刻,我们这些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的知青们更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你所说的迎新传统可能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我想应该是比不上秋收更重要的吧? 我们五个也是今年新来的,不像你们老知青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强度的劳动,我们为了秋收不拖后腿每天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种时候你们以传统的名义还逼着我们迎新,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勉强去了,是去迎新的,还是去结仇的?” 刘胜利本就晒得通红的脸,听他这样一说连脖子都憋红了,心里后悔不已,刚刚不该被那两个新来的知青用几句话就撺掇过来,眼下闹成这样自己里外不是人,再看那两个新知青一副缩头乌龟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肖知青,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想把新同志介绍给你们,毕竟咱们没在一个院子里嘛,要是不带他们过来打个招呼,好像我们大家孤立你们似得,这样不团结同志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干。” 王玉凤也在一旁帮腔,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听着让人不舒服又说不出来哪不舒服。 林珍娜才不惯着他们,直接说:“那就介绍吧,互相通个姓名就赶紧走,你们不累,我们还要休息呢。” 刚刚那个强出头的女知青接话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大家都是同志,有什么......” “闭嘴!把嘴闭上! 没教养的东西,就你最没家教! 晚饭前就是你带人堵我家门口的,这会儿又是你,怎么的? 我这院儿里住着你爹妈还是你祖宗啊,舔个大脸上赶着来我家尽孝,生怕来晚了我们不认你这个小辈啊!” “你!你个泼妇,肖弋哥你看她啊!” “你让他看我什么?看我长得好看,看我皮肤白,看我怎么手撕绿茶? 不知道男女大防吗?还是说你让他看我,是想让他犯错误啊?”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我肖弋哥不是你能沾边儿的,再嘚瑟花了丫的!” “哇唔,我好怕怕哦~满嘴喷粪就算了,还说不明白普通话,肖弋是你的啊?那你叫他一声看他答应不答应。” 她还要呛声,肖弋狠狠瞪着她说:“江金燕,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叫我肖弋哥,叫我肖同志或者肖弋同志,还有,你要是再说脏话我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知道知道你在外边多没有教养!” “肖弋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 那女知青气得呜呜直哭,肖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别再无理取闹了,也不用跟我掉金豆子,从小我就烦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动不动就知道哭。” 已经闹成这样了,双方有什么也说不下去,林珍娜拽了肖弋一把,两人默契的往回走。 赵露西这时候特别有眼色,俩人一进院子,她就把大门关上了。 随着门栓哐当一声落下,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林珍娜捏着眉心往自己房间走,肖弋却跟在身后叫住了她。 “林知青,你别误会。” “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住进来的,原本想着拒绝她有点过意不去,但看她刚才那个跋扈的样子我就想起来了,她在大院的时候也特别招人烦。 那时候她年纪小,总黏着她哥哥,每次我们出去打球,茬架什么的她都要跟着,不带她,她就找家长打小报告。 我当年要去当兵,她还堵在我家门口威胁我说,要是我去当兵她就辍学不念了,给我弄的莫名其妙的,好几年不见了,没想到她不仅一点没变,还变本加厉了。” “呵呵~我想我应该知道原因了。” “说来听听!” “那姑娘一看就是喜欢你,只是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对你的喜欢太单方面了,在她的价值观里,喜欢你这件事不需要你的同意,也不需要你的意见。 甚至,她想要的都不一定是你,而是她心里想象出来的你。” “不可能,她就是个妹妹!” “那我们走着瞧啊,就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以后还有的闹呢。” “我觉得也是,她那个性子真是一言难尽。” “肖知青,你倒是挺清醒的,真让人意外。” “怎么?我看着像那种不分是非黑白的男人吗?” 男人?男孩还差不多! 林珍娜啧啧两声,心里感叹这货真没白长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以前还觉得他是勾人不自知,现在看来分明是个人间清醒。 优秀归优秀,但是那一身高干子弟的臭毛病也是没眼看,重情义、热心肠、臭讲究,干什么都带着股傲气,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看中利益却不利欲熏心。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讲究,局气。 “我看你像个老六!” “啥意思?啥是老六啊?” “给你个忠告,管好你的私生饭,再让她惹到我头上,我就让她在朱家坎儿待不下去。” “知道了,其实我比你更希望她离开。” 看着垂头丧气的肖弋,林珍娜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俗话说的好,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那女的既然是奔肖弋来的,如果把肖弋给她......那家里就缺一个干活的了,别的不说,肖弋砍柴烧火还是有一手的,而且他三观很正,不容易糊弄。 如果算计他一回,借机把那女的赶走......他太精明了,搞不好容易被他抓住小辫子,到时候糖衣炮弹就不好使了,得不偿失的事不能干。 要是那女的能干点什么违背肖弋原则的事情,那根本不用自己出手,肖弋自己就先摆平她了,只不过她有那个能耐吗? “哎~我还没搞事情呢,有人想搞我,这破日子过的忒憋屈......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把水搅混的。” 第53章 掰苞米 晨雾还未散尽,太阳已经着急升起来了,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跳着,叫着。 树下的林珍娜在研究用弹弓把它们打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谁让这群小畜生们那么没有眼力见,晒谷场上全是人,非往自己肩膀上拉屎。 身后传来村里长舌妇们的揶揄声,林珍娜一眼睛瞪过去,却不见一个有骨气的敢当面说她句闲话。 “珍娜,不好了,肖知青和高知青被分到河边去割水稻了。” “那又怎样?” “可咱们三个要去半山腰那边掰玉米。” 林珍娜回忆了一下朱家坎儿的地形,全村被两条河横穿截断,全靠木桥连接,暴雨涨潮的时候木桥经常被冲塌。 村尾那边有几座矮山,坐北朝南,其中两座开荒种了玉米,但水田基本上全在河边,二者相差半个小时的脚程。 “那就只能辛苦家明了,没有他俩日子照过。” 朱大队长分配好任务就让大家赶紧去上工,林珍娜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等等。 “大家过来一下,我们今天分配的地方不一样,各自拿好便当,中午就不见了,晚上家里见。” “林知青,我和老高今天干活的地方有点远,能把二八大杠借我们吗?” “可以,摔沟里医药费自理。” “哈哈,林知青,你就不盼我俩点儿好?” “祝你俩一生平安?” 肖弋闻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明明是句好话,可听着像反话是怎么回事呢? “谢谢你?” “不客气,碰见牛蛙抓几只,干锅牛蛙、水煮牛蛙、香辣牛蛙、酥炸牛蛙客响可香的了!” 高栋梁听的口水直流,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林珍娜怕他不正经干活,把整片水田的牛蛙都抓了,那样会破坏生态平衡,还得耐着性子跟他讲只要多少只就够吃。 又聊了几句闲话,余光扫到那个江金燕的脸已经变形了,林珍娜在心里比了个耶,拍拍手让大家结束聊天各自上工去。 这会儿还在晒谷场没走的人都看见了,他们五个人的小团体,林珍娜是真正的话事人,包括知青院那几个红眼病。 林珍娜从他们面前走过,她的冰冰同款遮阳帽,防晒冰袖,速干衣,速干裤,安德玛登山鞋,每一样都是她最普通的东西,却是红眼病们没见过的‘世面’。 最好的报复是不必报复,无视就行。 只要你过的比他好,吃的比他饱,穿的比他贵,他自然就觉得低你一等。 虽然跟这帮知青院的同住过一个多月,可那段时间并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这些人也没有林珍娜看得上眼的。 不是太自私,太幼稚,就是太low,心太脏,玩不一起去,说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有句俗语叫熊瞎子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 这句话用在收玉米上是真的很形象,大家分成三人小组,一个在前面掰,一个在空地把掰好的捡到筐里,最后一个负责把苞米杆砍倒。 这些苞米杆随便划拉到一起就行,等到被自然风干了,村民们可以自己抱回家里当引火柴用。 用东北当地方言叫做苞米该子,苞米该子烧火炖出来的鱼最香了。 “哇,鲜玉米耶,这要是剥下来做沙拉得多好吃呀。” “珍娜,你快放下,记分员来了,别把你当成偷玉米的。” “接着。” 林珍娜自告奋勇当了掰苞米的,赵露西负责装筐,陆家明在后面既得掰又得砍,该说不说,有过去被地主剥削的长工那意思了。 但他不这么觉得,跟他同龄的,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同学和朋友谁也没有他过的滋润。 陆家明自己住三米宽的大炕,有两床被子可以换着盖,两双全新的解放鞋换着穿,吃喝不用多说,光是林珍娜每个月给的20块‘工资’,就能赢过大多数同龄人,更别提他父亲还得靠林珍娜的母亲给治病呢。 跟这些相比,林珍娜使唤他干活,让他看眼色算什么,穷人家的孩子没有活下去更重要的事了。 “抓,拧,拽,这谁发明的方法啊?好简单哦,就是有点费手。” “珍娜,你要是手疼的话咱俩换换?” “也行,你掰一会儿,我歇歇。”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能俯视半个村子,但看不见知青院,宽阔的河道,青青河边草,茫茫水稻田,像斑秃一样被割的乱七八糟的水稻田。 微风吹过,速干衣贴在身上那种潮乎乎,黏糊糊的感觉不太好受,但也比其他人强。 陆家明一把镰刀唰唰唰舞的飞起,和被风吹起的玉米叶形成了和谐的田园交响曲。 【统子,在吗?】 过了好一会,系统才给回应。 【宿主,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个时代有mp3吗?】 【宿主,长得美不代表可以想的美,这个年代最先进的也就是留声机和磁带机了。】 【放黑胶唱片的那种?】 【是的呢,黑胶唱片有很强的收藏价值哦,要不要入手几张玩玩?】 【嗯,不买!我买个磁带机,把周董专辑的磁带给我安排上。】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吗?】 【你今天怎么有点公事公办呢?这么正经,更不正经了。】 光幕突然出现一片乱码,应该骂的挺脏的,是星际文字吗? 【宿主,你已经好久没有干过正经事了,还好意思说人家,你每天不是躺平就是摆烂,这样人家还怎么当星际第一统?】 【哎呀,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本统没有胃,消化不了饼。】 【但你有脑子,应该知道这个年代不允许我嘚瑟,我们的好日子是在经济开放以后,到时候我要创建一个商业帝国,少不了你的业绩。】 【还是饼味十足。】 【这么跟你讲好啦,我要在南京路上开一个比恒隆港汇还要高档的商场,除了奢侈品牌需要海外订货,其他的全从你这进货,按你跟我讲的星际币兑换比例,你算算咱俩给一个商场铺货,能赚多少差价。】 光幕上又是一片乱码,这回满屏都是,比刚才的多了好几倍,估计cpu不够用了。 【宿主,看到我虔诚的跪姿了吗?您一定是宇宙赐予我的女神,我对您的崇拜......】 【闭嘴,把嘴闭上!给本宫退下,赶紧退下!】 第54章 磨洋工 磨洋工,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是集反应能力,反侦察能力,表情管理,节奏管理,细节调度等综合能力于一体的工作能力展现。 操作不好,或经验不足,很容易翻车。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社会惰化现象,是个体在群体活动中责任意识降低,被评价的焦虑减弱,因而行动力也相应下降,在考核制度不完善的集体生产中尤为显着。 但显然,能在秋收这种事情上磨洋工的,也就只有林珍娜一个人。 “林知青,你一上午就干了两个工分,这样会拖累生产进度的,下午一定要奋发努力啊!” “好的,小队长,我一定努力干活,力争上游。” 小队长见她答应的痛快也没说什么,只是不相信的表情过于生动,生动的林珍娜想往他后脑勺上扔苞米棒子。 “有些人啊,就嘴上说的好听,活都让别人干了。” 林珍娜转头看去,果然这不和谐的声音也只有那红眼病的秦安安能干得出来。 跳梁小丑般的存在,林珍娜向来是不愿意接茬的,她摆烂的非常彻底,只要不当她面指名道姓的说什么,那就当对方不存在。 秦安安恨得牙痒痒,昨天来的四个新知青里,有个男知青是淞沪来的,虽然不认识林珍娜本人,却知道淞沪有林珍娜这么号人物。 还给老知青们八卦了关于林珍娜发起学生运动给女性改名的事,顺便替林珍娜吹嘘了一把她的家世背景,尽管有很多牛皮那知青不能自圆其说,可也不难听得出林珍娜的背景有多强。 在经历过抄家,下放,登报断亲,下乡后穷困潦倒的秦安安,越发看林珍娜不顺眼。 一种叫做凭什么你比我过得好的嫉妒心理,在她心里迅速发酵,腐烂,开出恶毒的花朵。 只要一想到她下乡以后住的新盖大房子,穿的是不重样的新衣服,每天都能闻到院墙那边飘来肉香味。 她有自行车,有手表,有自己没见过塑料水壶和漂亮雨伞,秦安安嫉妒的都快疯了。 “露西,你手套破了。” 赵露西低头一看,劳保手套磨破了一个洞,露出了肤色。 “没事,等晚上下工回去补一下就好啦。” “不要啦,咱家有的是。” “别了吧,这手套要2毛2一副,8毛钱都能买件汗衫穿了,看着洞也不大,我补一补还是好用哒。” “那就随你,想换的时候再换吧,我在咱家置物架左边的竹篮子里放了二十双呢。” “好的呀,谢谢珍娜。”、 秦安安觉得两人对话十分刺耳,两毛多的劳保手套是纯白色的,棉线质地摸起来十分柔软。 戴上它就不会被苞米叶子割伤,指甲缝也不会卡一些小刺泥巴之类的脏东西,但手套很贵,也不好买,供销社经常断货,得去专门的劳保商店,是她根本舍不得买的奢侈品。 很快,山坡上的人陆续放下了工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准备吃饭。 艰苦朴素的年代,哪怕是秋收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村民们吃的有多好。 男人基本上就是四个手掌大小的玉米面铁饼,一碗炒青菜,一勺大酱,两根青椒和几根大葱,女人则是分量减半。 条件好一些的能带烙饼和和有肉丝的炒菜,像林珍娜这样带便当盒的前所未见。 她吃的不多,三层便当盒里,最上层是水果,中间是三个炒菜,米饭只装了半盒,另外半盒放着切好的照烧鸡腿。 赵露西的也差不多,只是没有水果。 林珍娜是想帮她准备的,可她觉得太贵了不想要。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的边吃边聊,慢慢的,除了风声就是吧唧嘴的声音。 她吃饭慢,赵露西吃完了她还在细嚼慢咽,这是一个饱受胃病折磨过的社畜对自己最大的优待,毕竟曾经生活的环境是那么的快节奏。 饭有些硬,菜也没什么温度,林珍娜再次感慨这个年代的饭盒不好用,她倒是能买好看的保温饭盒,但那东西太先进了,过不了明路。 忽然,周围安静的可怕,随后就听见身后刷刷的响。 此刻,如果眼神能杀人,那林珍娜怕是要被千刀万剐,撕成灯影牛肉了。 掰苞米是秋收所有劳动里第二轻松的活,一般都会分给村里的妇女和啥也不是的知青们,几乎知青点所有的女知青都汇聚在这,包括昨天找茬的那个江金燕。 “肖弋同志,你不能帮她干活!” “不用你管,吃你的饭去。” 是的,肖弋来了,迈着他一米八的大长腿,甩着俩膀子直奔玉米地,眼看着一个筐就装满了,再一转眼,他已经拿着镰刀开始砍苞米杆了。 林珍娜这下更没胃口了,慢悠悠的把饭盒收起来,也不去阻止他。 有些话当着外人说不好,这叫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他干的正起劲呢,万一那句话说得他心里不舒服,那以后还怎么让他帮忙干活。 “哎,我说林知青,这肖知青比俺们老庄稼把式干活还沙冷(速度快)呢。” “呵呵,他是挺恁(ne)。” “哎妈,你这城里银还知道恁呢?” “嗯,就是厉害嘛,你们的方言还挺有意思的。” “白说那话,哎,我挺说肖知青是京都来的啊,你知道他家干啥的不?是工银不?哎,工银能挣多少钱呢?有对象没?我娘家有个妹妹......” “呵呵哒!我又不是他妈,我怎么知道。” 林珍娜说完就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刚刚好信儿的女人是朱大队长的八儿媳妇,在被分到玉米地之前她都不知道朱大队长家有八个儿子,五个女儿,这是她不敢想象的大家庭。 试想一下,八个儿子都结婚了还不分家,再加上一个没嫁出去的小女儿,他大儿子的孩子比他女儿岁数还大。 家里人多不够住,朱大队长老两口子就在炕上挂了个帘子,女儿睡帘子里边,这有隐私可言吗? 最让林珍娜难受的是,朱家坎儿这个地方朱姓是大姓,是坐地户,一个家里儿子姓朱,儿媳妇还姓朱。 出没出五服啊?近亲结婚容易生傻子了解一下。 “林知青你看看,还有哪需要帮忙的?” 远远的,肖弋站在高处咧着嘴笑的开怀,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和小心思昭然若揭。 第55章 第一印象 托肖弋的福,林珍娜今天记了六个公分。 秦安安瞪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凭什么自己下乡是避难,是灾难,她却是来度假的。 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做,就有人上赶着对她好。 一回头,正好看见新来的知青江金燕比自己还要生气。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刻,两个陌生的女孩像找到了归宿般迅速交好。 “露西,咱们晚上是炖鱼汤好呢,还是红烧鱼好呢?” “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那就红烧好了呀,肖知青和高知青摸了鱼还摸到了虾。” “有虾呀?那咱们要不要做油爆河虾?” 油爆河虾是淞沪本帮菜代表名菜,讲究红润油亮,咸甜可口,虾壳酥脆,入口后壳肉分离,既是席上珍品,也是家庭小酌的好菜。 “做不了,这边的河虾跟咱们淞沪的不一样,这边的虾在当地主要是打虾酱的。” “虾酱怎么做?” “就是先炒鸡蛋,然后放虾,炒到七成熟的时候放东北大酱,添一点水,咕嘟咕嘟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特别下饭。” “珍娜你懂得真多。” 林珍娜在心里冷笑不止,这不是懂的多,是经历的多,怎么说也在东北上了四年大学呢,还能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了? 姐姐32年人生不是白活的,你们这群小屁孩儿! 秦安安和江金燕就跟在身后五六步左右,人身上最诚实的地方先是腿,再是手,离脑袋越远的地方越难控制,就算脸上表情控制的再好,紧张和心虚的时候最容易抖腿,手出汗,一看她俩就知道没安好心。 林珍娜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 当初刚当上审计组长的时候,公司就有一个姑娘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早上给自己泡咖啡,中午约自己吃午饭,晚上还要一起散步到地铁站。 开始还以为她是想跟自己亲近,后来在茶水间听到她跟同事说自己坏话才反应过来,她只是换一种方式在抓自己小辫子。 因为她觉得只要把自己从那个位置拽下来,她就有机会坐上去,完全不考虑她有没有那个能力。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嫉妒,嫉妒自己比她升职快,嫉妒自己比她工资高,嫉妒自己在领导面前更有话语权,她觉得自己的光芒是她的绊脚石。 现在身后这俩也一样,林珍娜都不需要去费心打听她们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讨厌自己,反正知道她们对自己抱有恶意就可以了。 “林知青~” “哎!肖知青,你又找我有事啊?” 肖弋骑着二八大杠稳稳当当的停在几人面前说:“我要去县里一趟,林知青要不要一起?” “我才不去呢,累死了。” “可是你的包裹和信一直在邮局放着,陆知青提醒过你的,今天下工早,现在骑车过去邮局还开着。” “啊!天呐,我把这事儿忘脑后了,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先等我回家取个身份证明。” “好,你要是累了就坐我车后座吧,我来蹬。” 林珍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明明是跟自己借的车,怎么好意思说的像他自己买的车一样呢? “不了,硌屁股,我有自己的车。” 林珍娜的女士自行车是林爸走后门给她预定的,从淞沪第一百货提前一个月预定,又托人联系上龙江县的供销社,走正常进货手续发火车皮运过来的。 相比于林父投入的时间、金钱,和感情,那辆车本身的价值显得那样的不值一提。 所以林珍娜一直不愿意骑它,因为那是林父对原主的拳拳爱女之心,可她一看见那辆车就心虚,总是下意识选择逃避。 叮铃玲铃~ “林知青,今天天气真好啊。” 林珍娜抬头仔细看了看,天空是淡蓝色的,西边飘着几缕絮状云。 木桥上,几个小光头和扎着小揪揪的孩子嘻嘻哈哈的,猜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笑成那样,只是因为想笑就笑了。 “嗯,是不错,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还想去河边玩玩水呢。” “一起啊,村子里的河可干净了,稍微深一点的地方还有鱼,到时候你在河边玩水,我下河给你抓鱼吃。” “再说吧,没准到时候天儿就凉了。” “哦...对了,过两天县里酒厂来收高粱,村里的壮劳力都得帮着过称装车什么的,咱们应该只上半天工,下午放假。” “那好呀,我要去河边走走,还想搭个烤炉,正好盖房子剩的砖够用,我研究这事儿好几天了。” “烤炉?是西餐厅那种烤面包的火炉吗?” “不是,那种太大了不适合家用,我要弄一个《三时三餐》里那种土炉子。” “三什么?” “啊...你没看过韩综,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需要那个?你想吃面包的话,县里那个食品厂就生产大列巴,副食店有卖的,好像还不贵。” “我不爱吃大列巴,又酸又硬的。” “啊,不好意思啊,我没吃过,不知道那个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是我吃过太多了,大列巴是用啤酒花发酵的,比起其他面包来说对胃更好。 我吃过很多,连格瓦斯也喝了很多,所以不是它不好吃,而是我只要想起来那东西就觉得烦。” “你胃不好?” “你家住海边?” 肖弋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没少被她怼,但还是不太习惯。 “林知青...林知青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她车把歪了一下,差点拐到沟里去。 “咳~” 林珍娜有些心虚,当时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见色起意,那张偷画他的素描至今还在行李箱里放着。 “不记得了吗?” “你问这干吗?” “就是好奇你是怎么看我的,我曾经在一篇外国报纸上读到过,人们对一个人形成的第一印象很难改变,基本上会持续两到三个月,长一点的话大概六个月。 林知青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林珍娜微笑不语,说什么? 说你长了一张想调戏的脸?那叫x骚扰! 第57章 享乐主义 “你不害怕吗?” 林珍娜等了半天就等到他这么一句话,突然有些失望,本以为碰上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没想到他这么软弱。 “当然不怕,我曾经仔细问过家里长辈,关于我们林家的发家史。 其实我林家,比大多数住在军区大院里的元老还要更早投入革命,家族里有人捐献了全部身家,有人付出了宝贵的生命,有人为了祖国奉献了青春。 可以说,于国于民我林家都是有功者! 所谓的红资,不过是这个时代给我们戴上的伊丽莎白圈,既要我们忠诚,又想我们像狗一样活着,哪有那么好的事。 国家之所以打压资本,正是因为知道资本是把双刃剑,那个时候需要打压资本稳固民心,但一直打压只会让经济萧条。” 肖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嘁~我爸是淞沪市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姆妈是全国唯一能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华人医生,要不是恋家,早就被请到中南海去给领导人当主治医生去了。” “那说你在学校欺负同学,强行给同学改名是怎么回事?” “哎呀懒得解释,回头给你张淞沪日报你自己看吧,我挺上镜的。” “跟看报纸有什么关系?咳~你一直这么自夸的吗?” “先告诉我你还听到什么了。” “不是什么好话...” “那我也得听!” “就刚才说的那些,还说你是享乐主义,奴役赵知青和陆知青,应该接受思想改造和劳动...好像有人想举报你来着,要让你下放农场。” “他们懂个屁享乐主义,有人给我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就叫享乐主义了? 保姆、住家保姆、小时工、收纳师、跑腿这些职业了解一下! 一群没见识的土鳖,他们那是没买过高定衣服,没有一柜子的漂亮包包和红底鞋,没戴过高级珠宝首饰,没去过美发沙龙,没在美容院办卡做保养,没吃过顶级鱼子酱,伊比利亚黑猪肉和松露蘑菇,没在剧院看过话剧听过演奏会,没为了心情不好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啥也不是! 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喜欢的生活方式,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哪里有错? 我这出门连台小轿车都没有,他们也好意思指责我是享乐主义...还说什么了?” 肖弋特别想问她,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她本人的经历,但看她脸色不好就没问。 不得不说孩子真相了。 林珍娜从小就没挨过饿,一直过的比较小资。 哪怕小时候在农村生活过几年,那也是村里的富户,初一那年爷爷奶奶的红砖老房拆迁,开发商在嘉定区给了五栋楼,装修好以后全租出去收租了,这笔钱让她大学期间过的很自由。 可能最穷的时候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搬出家里独立生活的那会儿,毕竟只靠应届生的工资在魔都过不了好日子。 等高薪了吧又是个月光族,赚的钱基本上都用来吃喝玩乐,享受奢华光鲜的单身贵族生活。 以至于碰到了梦中情车却交不起首付,最后是狠下心来过了一段时间断舍离的生活,才把车买了。 “再就是一些嫉妒你的话,还是别听了。” “哦,无所谓,我年轻漂亮又多金,嫉妒我很正常。” “那个,关于赵知青和陆知青,你们在高中的时候关系应该就很好吧?” “并没有,我们的关系仅限于他们认识我,你应该猜得到啊,他俩是雇来专门照顾我的。” 肖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所有的认知都在告诉他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 从小家里教育要他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朴素。 后来部队教育他要练好本领,保卫祖国,拥护国家政策,反对一切霸权主义。 下乡前,爷爷教育他要放下过去的荣耀,靠自己的努力在广阔天地做出一番事业,要时刻牢记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可他说服不了自己对林珍娜恶语相向,甚至觉得她就该过这样享乐主义的日子。 “怎么?想不通?” “什么?” “红三代和红资三代最大的差别应该就是在价值观上了吧,在你看来我这是享乐主义,但在我看来是等价交换。 就像工厂雇佣工人上班干活一样,我也给他俩开工资了,而且比工厂给的更多,比工厂干的更少。 现在是公有制经济,什么都是集体的,所以个人雇佣不允许,但也不是完全不允许啊。 高知青说过你们家都有保姆,我家也有,名义上是国家给雇佣的,可实际上工资还是我们自己给的呀,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任何不同。” “可你......” “我也一样需要照顾! 在你眼里我雇佣他们,是在奴役他俩吗? 他们不过是我的生活助理而已,你只看到他们为我服务,却没看见他们身上的新衣服,不知道他俩的家人因为我过上了多好的生活。 如果没有我,他们再努力三年也过不上同等品质的生活,所以他们真的是完全自愿的。” “我相信你!” “啊?” 林珍娜感叹他的变脸能力,他应该有很强理解能力和共情能力,思想观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死板。 “我们家也不只有军人。” 下话他没说,想来是不太方便,没想到这小屁孩儿还挺谨慎的。 “最后一个问题!林知青,你不怕被举报吗?” “不怕,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方便告诉我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 “心意领了。” “那你自己小心,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林珍娜跟他面对面站着,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想要分析出他的真实意图。 “你很好!我觉得你只是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你的价值观或许跟我们不一样,但不代表你就是错的。 我以前特别喜欢听爷爷讲故事,我想你追求的那种生活,应该和我爷爷小时候过的日子是差不多的,可惜你生不逢时。” “还好,我相信国家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强国是靠彻底阻断个体经济和发展商业强大起来的,闭关锁国只会走向衰败。” “你说的对,我曾有幸去过一次广交会,在那里看到的一切都让我终身难忘!” 第56章 红三代 “挺好的。” “就三个字吗?”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林知青好像总是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尤其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比起费心去想怎么回答,无条件发脾气堵住提问者的嘴。” “确实,我脾气不好嘛。” “我觉得你不是真的脾气不好,只是没什么耐心,看得出你是个急性子,但我觉得不至于此...... 林知青,我猜,你只是把脾气不好当成一种保护色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林珍娜听了他这话心里翻江倒海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最先发现自己‘表里不一’的竟然是他。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习惯以自我为中心。 我这样的人经常让身边的人感到孤单和不舒服,但我本人对此毫无自觉,也不知道该怎么避免那样的情况,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我宁肯竖起高墙,不让任何人接近。” “我听懂了,谢谢你的坦诚,我很开心!” “啥?咋就开心了?奇奇怪怪的......” 两人赶在邮局关门之前取到了包裹,当时邮局工作人员那个眼神呐,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 自从知青上山下乡这几年以来,邮局工作人员见过不少家里经常给寄东西的知青,可每个月都能收到三四个超30公斤包裹的知青,全县只有林珍娜一个。 林珍娜提议干脆在国营饭店点两个菜回去,这样就不用赶回去烧菜了,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肖弋持反对意见。 两人争执半天,林珍娜才搞明白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他出来的着急没带够钱和票,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作祟,死活不愿意让姑娘掏钱。 “我说你也是的,出来就为了打个电话报平安,你平时不给家里写信吗?” 肖弋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光不写信,其实连电话也很少打,今天出来纯是为了找个借口跟她单独相处。 “就,就平时比较忙嘛。” “懂,男孩子不擅长表达情感,走吧,红烧肉优先,酸菜炖粉条次之,最低标准也得点个小鸡炖蘑菇。” “你出钱,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服务员是女的。” “啥意思?” “乖,别白长这张脸嗷~ 两荤两素,十个馒头,加油,今晚能吃上什么菜全靠你了!” 肖弋有些哭笑不得,他也知道自己长得不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总有文工团和通讯连的姑娘写情书送东西,但大家都很含蓄。 这么明目张胆利用自己美色的还是头一次见,是该反抗呢?还是......还是老老实实去点菜吧,这个时间她应该饿了。 “啊!没带饭盒。” “你先去点菜,我去对面供销社买饭盒。” 龙江县的供销社不算小,但是商品款式单一,可挑选范围不大,品类也不全。 供销社是供销社,菜站是菜站,副食店是副食店,粮店是粮店,几个店离得倒是不远,但为啥非得各卖各的? 明明都是卖生活必需品的,建个囊括衣食住行于一体的综合性商超不好吗? 这会儿人不太多,其实供销社的话只要不是周末就还好,菜站早上排队的人比较多,副食店一到下班时间就人山人海,粮站则是全天都不缺顾客。 林珍娜往对面副食店扫了一眼,发现顾客不多,就过去买了几样糕点,又在熟食柜台转了转,发现还剩一个猪耳朵和半扇猪拱嘴就都买了。 等回到国营饭店,肖弋正在跟年轻的服务员和后厨大妈扯皮,见她来了仿佛看到救星似得。 那叫一个热情如火,小媚眼儿抛的,差点以为他做过黄色职业了。 “你怎么才来,我好担心你啊!” “呵呵......喏,饭盒买回来了,给你。” 林珍娜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当着那两个人的面跟他聊了起来。 “我买了糕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买什么了?槽子糕,鸡蛋糕?” “不是,买的八裂饼、枣糕、炉果,本来想买凉糕的,可惜卖没了。” 林珍娜是真的很可惜没买到凉糕,龙江县南边,准确的说是桥南那边有个鲜族自治村,副食店做糕点的师傅就是从那来的。 一想到是用木锤手打的糯米糕,里面包了细腻的红糖豆沙馅,看着跟条头糕差不多,但口感简直天差地别,咯吱咯吱的,特别有嚼劲,有弹性。 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吃过。 “你喜欢吃那个的话,我明天起早来给你买。” “不用了,你还得上工呢,那样太辛苦了。” “辛苦个啥,你想吃,那我就得让你吃上,明早儿肯定给你买。” 林珍娜仿佛听到了那姑娘心碎的声音,按理说纠缠他的人走了,饭盒也装好了,他这副热情不减的姿态是做给谁看? 回去的路上越走越黑,肖弋带了手电筒,只带了一个却让给林珍娜用。 “林知青,我觉得咱们的伙食费应该提高一点,我和老高觉得一个月只交10块钱有点少。” “这事儿就不用聊了,我不觉得少,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记个账算算你俩能吃多少。” “这没法算啊,就说你给我们分的那些零食,我们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价格,还有你家寄来的腊肉腊肠什么的。” “所以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呀,快蹬吧,走的时候忘了交代他们别等咱俩吃饭了。” “是啊,老高还等着你炖鱼呢。” 林珍娜想瞪他来着,正好瞟到他车后座绑着的大包裹,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一样是在乡村土路上骑车,人家还驮着东西呢,竟然能骑直线,反观一直几里拐弯,栽栽愣愣的自己太丢脸了。 “林知青,我家是京都的,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文凭只有初中,但是当兵后一直都有坚持自学高中课程,也上过军校。”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显摆你是红二代啊?” “红二代?”肖弋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说:“我应该是红三代。” “哦,所以呢?” “林知青,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了,平时聊天的机会不多,正好今天就咱俩随便聊聊呗。” “不想聊。” “其实,我有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关于你父母的,准确说是关于你家成分的。” 林珍娜一个脚刹停下了车,村口的大柳树近在眼前,有些话必须在进村前解决掉。 “怎么?你家里教育你红三代不能跟红资三代玩了?” “红,红资三代?那些传闻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传闻是什么,但我家确实是红资,淞沪最大的药厂和纺织厂解放前就是我家的,现在虽然收归国有了,但我们家一直想以投资的方式把股权收回来。 根正苗红的肖弋同志,害怕不?” 第58章 狐狸精 “你们干嘛呐!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林珍娜你不要脸!” 江金燕像个小炮弹似得冲过来,天色昏暗,林珍娜又骑在车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被她撞个正着。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哀嚎,惊呼之声混成一片。 肖弋率先扶起自行车,意外发生的太快林珍娜摔懵了,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觉得浑身都在痛。 “能动吗?你拽着我自己使劲儿,我怕我使劲儿会弄疼你。” “啊!脚,我好像崴脚了。” 肖弋把手电筒捡回来,借着嘎巴嘎巴闪烁不停的灯光为她查看伤势。 “不是崴的,是自行车脚蹬子磕的,磕破个口子,看红肿程度应该没伤到骨头,你动一下试试。” “我的车!” “这时候就别管车了,人要紧。” “不行,肖弋你赶紧帮我看看自行车哪磕坏了没?那可是我爸爸送我的,快去啊!” 肖弋拗不过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衣食不缺的她会这么在乎自行车。 林珍娜快心疼死了,那辆车林父费了不少心力特地为她准备的。 是为她,不是为原主。 这辆车是她活了两世,头一次收到来自‘父亲’的礼物。 “肖弋哥,我好疼啊,你怎么不管管我?肖弋哥!” 江金燕在一旁鬼哭狼嚎的,该哭的应该不是她吧? 她不是自己来的,秦安安和王玉凤像哼哈二将似得要扯她起来。 也不知道是舍不得泥巴地,还是觉得坐地上蹬腿的样子能让肖弋多看她一眼,哼哈二将完全扯不动她。 林珍娜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仔细看了才认出来那是吴春霞,印象里这人好像是个激进分子,在知青院住的时候总共也没跟自己说过几句话,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 这里离知青点很近,肖弋扯嗓子喊了几句,高栋梁闻声带着小院的人跑过来帮忙。 “林知青,赵知青马上就到,她扶你更合适,你的车没摔坏,就是前车盖和侧面蹭掉点漆。” “知道了。” 旁边江金燕还在嚎,看她声嘶力竭挣扎的模样,林珍娜一肚子的气忽然就散了。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名义上的爸爸回来了,林珍娜以为他是来接自己走的,因为爷爷奶奶说爸爸现在发财了,马上要移民去国外,这次来让自己跟着他一起走。 结果那个人只是回来办手续的,还拿走了奶奶嫁妆里最值钱的镯子,说是要给她新儿媳妇,气得奶奶差点进医院。 他走的时候,自己在机场哭的撕心裂肺,满地撒泼打滚,天真、愚蠢又倔强的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从那天起,林珍娜对亲情不再抱有期待。 如今的江金燕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可悲,一样的不被选择,一样的捧着真心喂了狗。 “珍娜我来啦,你还好吗?快起来,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露西我脚疼走不了,把我扶到车上推我回去。” 江金燕见她要走不依不饶的骂:“你不要脸!狐狸精,你勾引我肖弋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肖弋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再闹了!嘴里不干不净的,看看你这德行,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你故意撞人在先,还胡搅蛮缠不肯道歉。” “我没错!我凭什么道歉,你就向着她不向着我,那个狐狸精哪点比我强?”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我和林知青是纯洁的革命同志关系,还有,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转告给你父母和你哥哥,江金燕,你太让我失望了!” 肖弋的话像一把利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反反复复,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林珍娜同情她,但不代表会原谅她。 人都是自私的,江金燕喜欢肖弋,她自私的想要独占肖弋,以至于迁怒出现在肖弋身边的林珍娜。 林珍娜也自私,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害自己受伤的人,完全不能原谅。 “江同志,胸有沟壑,才能目有百川,你胸有勾栏,自然看谁都是男盗女娼。” “贱人!你这个贱人,狐狸精......” “可轻点喊吧,我要是你就省些力气留着应付公安。” “什么公安?对啊,我要去举报你,你乱搞男女关系,哈哈哈,林珍娜你死定了!” “啧啧啧,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你故意伤人在先,侮辱预备党员在后,该报警的人是我。 奉劝你,如果没有逃进大山躲一辈子的勇气,就老老实实在知青点等着公安上门调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林珍娜让陆家明附耳过来,小声交代了几句,陆家明点了点头从肖弋手里抢过自行车,卸下包裹后迅速跨上大梁,风风火火的就差原地起飞了。 肖弋心里清楚他是去干什么的,但他不想阻拦,甚至想跟他一起去,好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可是他不能。 “高知青,麻烦你推我回去吧,露西推不动。” 高栋梁深深叹了一口气,沮丧的接过自行车,他不明白怎么就闹成这样,他印象里的江金燕只是有点刁蛮任性,不讲理了些,就是个小跟屁虫。 眼前这个半趴在地上,边嚎边拽野草撒气的疯丫头,他特别想装不认识,又觉得真不管她对不起自己兄弟,毕竟江金燕她哥是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 “高知青,请你快点,我疼着呢。” “哎好,咱这就走。” 乡下的人睡早,但这会儿还不到八点,不少村民听到声音跑过来看热闹,人越围越多,林珍娜烦的不得了。 肖弋主动留下看着江金燕,生怕她趁自己不在就跟村民们瞎编排。 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她刚刚指着林珍娜骂狐狸精三个字,已经让很多人误会了,可不能让这误会继续扩大。 另一边林珍娜回到小院,一瘸一拐坚持自己回了房间上药,不让赵露西进去帮忙。 她换了身衣服,顺便检查了身上。胳膊肘蹭破了皮,脚踝的淤青和血痂是自行车砸的,再就是手掌上有点轻微擦伤。 其实最疼的是屁股,左边屁股,因为是左边先着地的,但这疼的位置不方便说,也不方便揉药酒只能忍。 用碘酒消完毒,正好把家里寄来的信读了。 父母一如既往的担心自己,林珍娜给他们写信向来是喜优全报,报喜不报忧的那是傻子,自己下乡有一半是怕被他们发现,另一半就是为了保护他们。 不管出发点如何,总是不能让他们忘记自己正在吃苦,未来还要继续吃苦这件事。 小哥每次寄来的信里,一半都在抱怨他在乡下的生活有多惨,另一半则是关心自己如何,然后在信封里塞上几张大团结,几张票,算是用实际行动关心她。 第59章 灯下黑 “完了,刚买的八裂饼全摔碎了,还吃个屁呀。” 肖弋不负所望,靠着一张帅脸买到了国营饭店招牌红烧肉和小鸡炖蘑菇,素菜是韭菜豆芽炒香干,和老虎菜。 “露西,去把猪耳朵和猪拱嘴切了,再找个碗把肖知青和家明的那份留出来,咱们先吃不等他们。” “哎,我这就去。” 那边争吵的声音依稀可闻,这是高栋梁头一回食不下咽。 这个年代的东西货真价实,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看这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刀切馒头竟然只要三分钱。 馒头热过一次口感就没那么好了,但麦香味依旧很诱人。 “大家都吃饭啊,看我干什么?看我能吃饱?” 赵露西小心翼翼的问:“珍娜,刚才,那个江金燕欺负你了?” 林珍娜横了她一眼,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会等事情了结了才出现,更不能主动打听老板私生活的,显然赵露西还没经过社会毒打,才这么无知者无畏。 “吃饭!是红烧肉不香了,还是你俩不饿啊?” 赵露西不敢接话,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高栋梁也不明白,只觉得她无理取闹。 刚才一听说她摔了,大家都很着急,结果现在连问都不让问,美帝霸权也没有她这么霸道的。 此刻,林珍娜的心思全都放在怎么坐屁股才能不疼上,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变化。 其实她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懒得说,反正一会儿大家都会知道。 心思不在吃饭上,吃的自然也快。 饭后林珍娜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尤其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部放回了系统背包。 【宿主,你要跑路吗?】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就不能盼我点好!” 【宿主,书书书!】 “你才输呢,我会输给那个山驴b才怪。” 【系统未检测到‘山驴b’的说明,算了,人家是想说宿主你的那些小说没收起来。】 “唉呀妈呀!差点忘了我的书都不能见光。” 【宿主,请问《全球高考》是讲高考应试技巧的书吗?你们星球的人求学欲很强啊。】 “额...你说是就是吧。” 【那《伪装学渣》到底是学渣还是学霸呢?】 “是学生!” 【宿主,你的《撒野》掉地上了。】 “这不是撒野,是钢厂奋斗记,又名钢铁是怎样练成的。” 【宿主你又驴我!《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明明是另一本书。】 “少废话,筛选一下我的订单,还有什么需要收起来的。” 【枕头底下还有一本《你是什么垃圾》。】 “哦,差点把它忘了,这本可是科普垃圾分类最有趣的书了。” 【宿主,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你驴我的证据的。】 “你加油,我现在要去驴别人了。” 她把洗面奶换成了蜂花檀香皂,护肤品换成了雅霜和万紫千红,台灯、地毯、沙发什么的全收起来以后显得房间特别空荡,浴室也光秃秃的。 林珍娜最后扫了一圈屋子,现在的房间看起来朴素极了,墙上挂着伟人像,党旗和国旗,最显眼的地方依次摆着红宝书,团员手册和党章。 这蝗虫过境般的‘无所有’,应该跟普通知青的房间差不多...吧? 晃动的手电筒灯光从门缝打进来,二八大杠独有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听着得有好几辆车同时在往这边来。 林珍娜特地把袖子卷上去露出手肘的伤口,擦伤面积本就不小,擦过碘酒后黄彤彤的一大片,确认过镜子是看着就很疼的模样。 脚踝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是特意包成馒头形状的,既然打定主意要卖惨,那就得惨的彻底点。 赵露西按她的指示去开门,趁这功夫,林珍娜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用眼药水做个弊。 肖弋进门看到的正是这副眼眶通红,满面泪痕的样子。 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小泪滴,她无需言语,便能看得出那柔弱的内心是何等的委屈。 那坚强,隐忍的模样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林珍娜在心里暗骂系统不做人,明明有普通眼药水的,非得在这关头卖给自己清凉度5度的眼药水。 本来这几滴眼药水是准备等所有人都进屋了再挤的,因为琼瑶阿姨说了呀,哭戏得眼睛含泪,眼泪一粒一粒掉下来,不能挂脸上,也不能流鼻涕,这样才好看。 都怪这个眼药水刺激性太强了,要不然朱家坎儿最佳女演员的奖杯一定是她的。 “林知青...你还好吗?” “嗯,肖知青,家明回来了吗?” “回来了。” 林珍娜表面欲语还休,泪眼朦胧,。 实则在心里腹诽:说话说一半,既然人回来了为什么没看见?陆家明事情办的怎么样,都谁来了你倒是说啊!像个锯嘴葫芦似得往那一站,不知道自己186吗?仰着脖子看你很累耶!不行不行,我不能问,人设会崩的。 他身后手电筒灯光越来越多,远远的,听见汽车声音正在靠近。 林珍娜眉梢微挑,看来陆家明除了干农活还是有优点的,比如:传话! 很快,她等的人终于到了,陆家明朝她边使眼色边点头。 公安,知青办,革委会,县长王解放,生产大队队长、会计、老支书全到了。 王玉凤搀着看似柔弱的江金燕,可有眼睛的都看见了,她那一身脏的都是土,鸡窝头也是自己抓的。 跟林珍娜包成馒头的脚踝根本没有可比性,再加上她那副怨毒的表情,谁欺负了谁一目了然。 王解放抢先众人一步开口:“珍娜侄女啊,我都听小陆同志说了,你们知青院竟然有人破坏革命团结,做出故意伤人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 “王叔叔,我好疼啊~” “哎呀都是叔叔的错,都怪我当初听说你主动响应国家号召报名下乡,就跟你爸爸拍着胸脯保证说,我们龙江县啊是最团结知青的地方,还说你到农村来了以后只要紧跟政策,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定能在这片广阔的黑土地上大有作为,没想到啊!” 他哽咽的声音听上去很有感染力,不亏是搞政治的,就让陆家明传了那么两句话过去,他自己就能完善剧本,还给自己加了戏,真不错。 “没想到我管辖的龙江县竟然也有灯下黑的地方,这朱家坎儿的知青思想逗有问题,平白害得你遭这么大的罪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 “王叔叔别这么说,您也说了是灯下黑,存心想害我的只是小部分人,不代表知青点所有知青都一样差劲。” 第60章 大冤种 王解放全程不提他要如何,不提要生产大队如何,一直在跟林珍娜聊她爸爸当兵的时候有多么厉害,夸林珍娜有多么优秀,他对林珍娜抱有多大的期望。 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也没用县长的身份压人,可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来给林珍娜撑腰的。 否则别说一个知青被另一个知青推倒受伤这种小事,就是知青之间打群架,只要不出人命,那是肯定折腾不动公安、知青办和革委会几个重要部门的。 能跟着王解放一起来的,必然是各部门里属于他的心腹,刚刚进林珍娜的院子之前就已经听江金燕扯脖子嚎过一回,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敞着大门,所以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格外多。 肖弋就趁这个机会把刚刚发生的事全面、客观的复述了一遍,当然很多骂人的话被他有意识的省略掉了。 “王叔叔,我真的好冤枉啊,自从来了朱家坎儿我是一天消停日子都没过上,总有那破坏团结的人想要欺负我,孤立我。” “哎呀,那可不得了啊!快,都告诉叔叔。” “有些人看我吃的穿的比她们好,就说我是资本家大小姐做派,见我有自行车了,又说我不借她们就是破坏人民团结。 您也知道我年纪小,体力方面肯定是比不上老知青的,那我工分低是很正常的呀,就这有些人指着我说我是在偷懒,是不可取的享乐主义。” 林珍娜边说边转头朝那些知青挨个看过去,“总有那么个别的几个人,天天看我不顺眼,还在背后商量要写举报信去革委会举报我呢! 而且今天下工之后,我去县里邮局取包裹,正好赶上肖弋肖知青也要去县里,我们俩就结伴同行了。 明明去和回来都是一人一台自行车,自己蹬自己的,快到知青点的时候被江金燕同志看到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俩是乱搞男女关系。 我才15岁呀,就被人骂狐狸精这样的话,您说我得多冤枉啊? 我也是一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响应国家政策要用知识建设农村的,怎么就被人曲解、诽谤,侮辱成这样呢!” “竟然有这种事,你放心,革委会的同志也一起来了,让他们调查一番,到时候谁是清白的,谁是污蔑的自然一目了然!” 王解放收到她的眼神示意,立刻叫来革委会的几个干事说明原因走流程,又让两个公安干警给林珍娜做笔录。 革委会有一套特殊技能,叫做无中生有,通常被这套连招打中的血条就直接清零了,根本没有泉水复活。 同时也有一套不常用的隐藏技能,叫做选择性搜查,能在一堆东西里找到最有利于当下情况的证据。 革委会的人搜完林珍娜的屋子,不卑不亢的问:“林知青是吧,请问这本红宝书和党章是你本人的吗?” “是的,红宝书是我每天必读的,我林珍娜是坚决维护国家政策的知识青年,上学期间一直是优秀学生代表,在高中毕业前被推举为预备党员,这枚党章是学校出面颁发给我的。” “嗯,我们刚刚仔细检查了你的房间,没有违规违禁物品,相反,我们发现了很多爱国教育,关心国家发展的文章和报纸,由此可见林珍娜同志是个好同志!” “那说我是享乐主义?” “没有这回事,我们仔细看过了,你那些东西虽然都是好东西,但如果父母是双职工的家庭,这些东西完全负担得起。” “是吧,我们家可不止父母是双职工呢,我大哥在政府机关工作,三哥是保卫祖国的军人,爷爷奶奶也有退休工资,他们都有给我寄生活费,所以我才会过的比其他知青富裕一些,没想到这样也会被误会。” “林同志放宽心,有的人思想觉悟不够高,那是受到的思想教育不足导致的,去革委会多听几天课,保证把那些不良思想统统改造好。” 知青办也跳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知青们思想偏激,对政策认知不足,应该加强思想教育,连生产大队都被拐着弯的骂了几句。 朱大队长一脸便秘,要说冤枉,他是最冤枉的。 最近秋收,他是大队长要以身作则,不仅要分配任务,监督生产,还要跟村民们一起上工干活。 他一把年纪了,体力不比年轻人,最近累的很比平时睡的要更早一些,出事的时候他还在梦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被拽到这边来,也是稀里糊涂的,连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妥妥的朱家坎儿大冤种是也。 公安同志已经结束调查,按他们的一贯流程,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案子,一般就是把加害者和受害者凑到一起商量和解,然后批判教育一番也就完了。 但林珍娜咬死了不和解,一定要让江金燕在公开道歉和赔偿自行车的基础上,受到应有的惩罚。 也就是刑事拘留。 说句实在话,拘留确实有点难为人了,因为她受伤的程度,和财产损失根本不足以构成拘留。 她还不至于法盲到这种程度,故意这样说,是为了更好的协商。 毕竟老一辈都说去市场买东西要照卖价的一半往下砍呢,不先把价码提高,哪有余地往下砍。 几方交涉后,对江金燕的处罚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高栋梁趁机跟她求了情,林珍娜乐得顺手卖了他一个好。 最后,江金燕要在生产大队全体社员面前公开道歉,并赔偿自行车全款。 革委会提出用思想教育改造代替拘留,罚她去知青办思想改造七天,再去革委会改造七天,但要秋收过后再执行。 也就是说秋收期间该她上的工,一天也别想逃,受完身体上的折磨,再去受精神上的折磨。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会被记录在她的档案上,作为污点永远的留存,将来办理回城手续通过率比其他人更低。 还会在公安部门备案,以后她想做需要过政审的事情都会被驳回,比如:结个军婚,考研考公,去考国防七子大学,去保密单位上班都不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她这样的。 但这个结果正是林珍娜想要的,钱不钱的无所谓,江金燕答应道歉肯定不是出于真心的,但能让她那样性格的人公开道歉,本身对她就是一种侮辱。 再加上档案有污点,基本上就断了她未来翻身找自己复仇的大半可能。 第61章 王解放 林珍娜脚伤看起来很严重,于是光明正大的得到了七天休养时间,在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的黄金收割期,这样的假期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言。 知青办的人特别尽职尽责,把除了林珍娜以外的所有知青聚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思想教育,漂亮话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 那就是没事别惹事,有事装没事,家里有路子的赶紧回城,争取不要给知青办添任何麻烦,不想干的就收拾行李,北大荒农场,牡丹江林场欢迎你们。 然后是革委会,人家比知青办更擅长思想教育,给你摆知识讲道理,领着知青和看热闹的村民们一起背语录。 这个年代,是个人就对红袖章抱有敬畏之心,所以思想教育进行的顺利且高效。 “王叔叔,请进。” “哎,你的脚还好吗?要不要叔叔带你去医院好好治治?” “这会儿没人我就说实话了,脚没事,我是故意包成这样的。” “那也是真摔,静养两天没坏处。” “好的呀,我一定好好养着,今天辛苦王叔叔了,这么晚还得麻烦您从县里跑过来。”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说这次只是小女孩之间起了点争执,但终究是让你受了伤。 啧~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王解放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实则非常厌恶向一个小姑娘低头,更恨透了自己这副狗腿子样。 想当初他虽然因伤退伍,却也是一门心思想保家卫国的热血青年。 本打算回到家乡,在分配的岗位上继续为祖国发光发热,没想到被分到机关单位里去做公务员,官场深似海,跟以往单纯的部队生活截然不同。 他花了好大的精力才勉强适应新生活,后来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才算是在单位彻底站稳脚跟。 林有为是王解放在新兵连时期的班长,生死相交的战友情不当兵的人理解不了,两人先后退伍入仕,这份友谊还一直延续到今天。 不过王解放自己也知道,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再是单纯的战友情,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他自己的努力,更多的是背靠林有为这棵大树。 站对队,在官场上很重要,林家虽然有点山高皇帝远,但架不住跟着林家能得到的更多,死心塌地跟着林家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 曾经的官场愣头青,已经成长为守护一方百姓的县长,可他在这个位置上待的太久了,他想要更多。 王解放对林家只是一个很小的小角色,除了林有为,甚至连林家老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够不到,更别提成为林家的肱股之臣,走上更平坦的青云之路。 林珍娜的出现,刚好为他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早听说林家儿孙两辈人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全家上下宝贝的不得了,这次如果能把林家大小姐伺候明白了,那林家肯定不会亏待他。 “王叔叔太客气了,爸爸那边我会写信解释的,您不用担心。” “不用不用,是叔叔没照顾好你。” “王叔叔日理万机,哪能天天围着我转呢,再说了这是别人的错,跟您没关系。” “珍娜侄女不愧是老班长的女儿,通透,明事理!” “王叔叔~” “哎,你说。” “听说叔叔做了好几年县长啦,就没想过再往上努努力?” “珍娜侄女说的这是什么话?” “王叔叔,您也看到了我在这过得怎么样,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不会消停,少不了要麻烦您多多照顾。” 王解放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问她还想怎么不消停,可话到嘴边只能说:“应该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是这样想的,我一个知识青年建设祖国光跟着村民们干农活,那根本体现不出我自己的价值,还是要从知识方面入手,具体怎么操作我要再想想,希望您到时候能支持。” “支持,肯定支持。” 林珍娜看出来了,他嘴上答应的痛快,心里怎么想的还不一定,好在成年人之间的对话本来就是话不对心的,没必要在意那些细节。 “您放宽心,万一我做出什么成果了,那也是您的政绩,听爸爸说您资历足够,就是在政绩上差了点儿。 这样吧,咱叔侄俩一起努努力,争取在我回城之前,我得几张荣誉证书,您往上再走一步。” 王解放闻言差点乐开了花,林珍娜的话无疑是在给他一颗定心丸。 政策规定,知青想办回城起码得在乡下待满两年,也就是说她要的只是这两年的庇佑,她回城之时,就是自己升迁之日。 县长跟县委书记看似差不多,实则隔着一道天堑,多少人一辈子都卡在这个职位上,熬到退休都未必能挂个荣职。 能在45岁之前当上县委书记,是王解放最大的盼望了,而眼前的林珍娜是他唯一的机会。 “好!珍娜侄女既然这么说了,那叔叔我就听你的,咱们...共勉?” “共勉!” 林珍娜和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自觉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不像知青院那帮愣头青,无聊、幼稚,且手段低级。 成年人要学会拒绝无效社交,才是尊重自己生命的表现。 王解放临走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要给林珍娜零花钱,她本来要拒绝,看他神色戏谑,顿时心思一转又决定要了。 连钱带票一百五十多块,让没什么见识的村里人可是开了眼,更让知青们把羡慕俩字说烦了。 魏红在一边小声的算计,一个馒头3分钱,一个芝麻大饼4分钱,猪肉9毛4一斤,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好吃的啊。 想想也就算了,还不自觉的说了出来,等反应过来身边的人都在笑话她。 秦安安对她说:“嘁~你就知道吃,最新出的红旗全钢机械表才120块钱,人家叔叔给的零用钱买完手表都能剩好几十,还用的着你帮她数!” 周围看热闹的人多,加上两人刚刚说话都没压低声音,导致不少人都听到了,女知青们见状恨不能装不认识她俩。 魏红觉得丢脸至极,都顾不上回嘴,羞愤的一跺脚就往回跑。 第62章 老黄瓜 知青和村民们被革委会教育完疏散了,然后,王解放前脚一走,后脚县里来的人也跟着陆续离开。 朱大队长迫不及待的要找林珍娜聊聊,从他飞快倒腾的小碎步和佝偻的背脊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平静。 “林知青啊,你...你说你有啥事先找我啊,我是大队长!” “您不用喊,我知道您是大队长。” “你说你啊,就这么屁大点事儿你至于闹成这样吗?这要是影响俺们大队评先进咋办?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女娃就是事儿多,一天天叽咯啷叽咯啷的......” 林珍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指说:“你挺冒昧啊,再指我一个试试!手指头给你掰断喽~” “你?” “我给你笑脸了是吧?什么叫屁大点事儿?又不是你挨欺负了,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咋欺负你,咋就欺负你了?人家江知青就撞你一下子,那就叫欺负啦?你咋就那么矫情呢,撞一下子能咋地?” “那你还想怎么样?撞一下不够是吧?非得撞死我你才高兴啊?” “俺可没那么说!你这丫头这么酸脸子呢,长辈说一句顶十句的,你家大人咋教的你!” “你算我家哪门子长辈?少在这倚老卖老。 我这人向来信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江金燕今天敢撞我,明天就敢打我,后天就敢害死我,我只是提前斩断这种可能性而已。” “俺听不懂你说啥。” “那就说简单点,她江金燕敢惹我,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还有你! 你要是再敢跟我叽叽歪歪,别怪我不客气。 别说你是个大队长,你就是副县长,我一句话照样撸了你!” “嘿呀,给你能耐的...你厉害啊?” “姓朱的,注意你的态度。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以后你还能不能继续当大队长,朱家坎儿能不能评上先进大队都在你一念之间! 信不信随你。” 林珍娜让人送客,关门落锁。 今天折腾到这个时间她太累了,只想赶紧回屋把‘馒头’拆了好好休息。 朱大队长被关在门外,震惊两个字不足以说明他受到的冲击,以至于他老伴,儿子,儿媳,谁问都一言不发。 刚刚他从林珍娜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威胁,那恐惧感不亚于脑袋被枪口顶住了,身体下意识的退缩让他深觉丢脸。 但他更害怕的是林珍娜的话会成真,她上次住院,县长就亲自来医院看望,这次被撞了一下又来,之前她就挺高调的,这有了县长公开撑腰恐怕会更高调。 “哎呦~我糊涂哇,往后这日子可咋过!”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大多数人都觉得林珍娜今天有点大惊小怪了。 明明是件姑娘之间争风吃醋的小事,名声多不好听呢。 两女争一男,她没占着便宜,根本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大不了找机会撞回去呗。 林珍娜却不后悔闹上这么一出。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既然怎么都得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有后台、有背景,不好惹这样的话,总比享乐主义和男知青的风流韵事好听许多。 这还是小头,今天把事闹大主要是为了让革委会过来,在自己最有利的情况下洗白自己,让那些想要和正在准备匿名举报自己的人知难而退。 本来是有另一番计划的,手段会更柔和一点,没想到江金燕在这关头虎了吧唧的往枪口上撞。 她把戏台子都给自己搭好了,那不唱,多对不起观众啊。 今夜,许多人无眠。 林珍娜再次过上了舒坦日子,不用起早,不用上工,不用忍受高温。 屋子都收拾‘干净’了,也就允许赵露西进来收拾。 扫地、擦玻璃、洗衣服、做饭,给她上药,可谓是全方位把她照顾的很好。 或许赵露西终于意识到了两人的距离是不可跨越的,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哪怕曾经是同班同学,哪怕如今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哪怕每天住在同一屋檐下。 但林珍娜是特别的,她所拥有的那种东西,是别人触碰不到的东西。 能跟着她,是自己的幸运。 “露西呀,你安心上工就行,中午不用赶回来给我做饭,我有零食。” “可你受伤了,还是吃点热乎的比较好吧。”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去上工的时候看着点江金燕她们,要是她们还想作妖就回来告诉我。” “哎,你放心,我肯定死死盯着她们。” “走的时候跟家明把门锁好,尤其是大门。” 早饭是土豆丝饼,蔬菜粥,煎鸡蛋和昨天没怎么动筷的猪拱嘴。 林珍娜一口没动,她更喜欢滋饭团和排骨炒年糕,或者三明治和红豆面包,再不济也得来一屉糯米烧麦。 早餐当然要吃碳水一天才有精神嘛。 可肖弋和高栋梁是京都人吃不惯这些,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小院的早餐就只做一些简单的,大众化的食物。 实在馋了她就自己偷着在系统上定外卖,吃完再装没胃口,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有苦夏的毛病,经常吃一顿,饿一顿的。 等人都走后,林珍娜去了厨房,厨房的后窗户正对着菜园子。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 长长的茄子快把茄子秧压弯了,豆角秧也好不到哪去,熟透的西红柿掉了一地,不像旁边的黄瓜,顽强的坚挺着不肯掉下去。 种的时候生菜、菠菜那些大叶菜,和紫苏不小心混在一起了,乱糟糟的长在一起,看着特别像一片杂交的野草。 这个季节种出来的白菜菜帮洁白,叶子翠绿,包裹紧实,鲜嫩多汁可以生吃,缺点是不够大,东北这边一般会等到下个月再收,那时候的白菜个头饱满,更适合冬储。 菜园子里唯一看不出好坏的就是最左边的几垄土豆,土豆长得好不好得挖出来才知道,他们种的比村民们晚,自然也得晚一段时间再挖。 墙角种了一点辣椒,是那种个大肉厚不太辣的品种,林珍娜准备等红透了用线串起来晾干,等冬天的时候炖鱼,炸辣椒油用。 还有几颗小米辣,长的不是特别好,勉强能数出来十个红色的,看样子是种废了。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抹黄色。 原来是要留种的黄瓜,黄瓜老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黄褐色,浑身布满了冰裂纹似得纹路,大小也是年轻黄瓜两倍。 老黄瓜大肚子里的瓤包着黄瓜种子,挖出来以后拿去晒种,剩下的老黄瓜在东北通常是拿来熬汤的,口感跟冬瓜差不多,口味更像冬阴功。 “芜湖,老黄瓜肉丸汤超好喝的。” 第63章 手磨咖啡 天气热的要命,林珍娜决定做点爽口的吃食犒劳自己。 不管干多干少,怎么也是跟着所有人一起秋收,每天在太阳底下晒过八九个小时的。 村里人总是明目张胆的嫌弃知青们娇弱,好像比不上他们能干活,就是犯了什么死罪一样可恶。 林珍娜秉持着多干一点就多累一分,绝不委屈自己的原则,对村民的话一直充耳不闻。 不像其他知青傻乎乎的,非得跟人家村民争那一口气,不知道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吗?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人家农民就是靠土地吃饭的,从小开始干农活,善于此道,更精于此道。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此举,甚蠢。 知青的意思是知识青年,怎么一到农村,知识都就饭吃了,就剩青年俩字啦? 但凡上学的时候用心学习过,下乡以后也不至于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天天喝玉米面糊糊,吃玉米面贴饼。 不说让知青们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种假大空的废话,大家都是头一次做人,为啥非得让着你,各自为战就很好啊。 数学好的,可以去应聘村里会计,或许不会正式聘用你,起码能让你在收粮的时候做个统计员。 每年年终核算的时候也能靠着算数的能耐,在大队长面前露个脸,以后有什么好事,自然有机会在一群知青里优先想起你。 物理好的,可以当个电工。 如果村里没通电,也能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让自己的生活更舒服,比如利用光的折射原理去河边给自己插两条鱼吃,这可是初中物理知识。 化学好的,可施展的空间就更大了,去粮站应聘个技术员,专门推广化肥,除草剂什么的。 生活里可以用皂角、猪油、草木灰熬肥皂,等赶大集的时候拿去换点吃的用的。 夏天可以用硝石制冰放在屋里降温,冰个肉啊蛋啊,冰壶绿豆汤什么的不香吗? 语文好的更厉害了,往报社出版社投稿啊。 不论散文、小说、诗歌还是彩虹屁文章,只要能赚稿费的都是好稿子。 要是村里有小学的去应聘个老师,轻松拿工分不说,还受人尊敬。 实在啥也不是的,再老老实实去上工,连上工都不愿意的,干脆找个对象算了。 有人天生牙口不好就适合吃软饭,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反正人生是自己的,名声好坏不当吃喝。 长了脑子不好好利用,给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总想着偷奸耍滑。 知青点就那么几个人还结成小团体,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所以说知青们的名声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搞个荠菜冷馄饨,凉皮,园子里应该有蒜苔,用蒜苔拌个红油猪耳,再煮一锅银耳甜汤。” 林珍娜很享受独处的时光,这才是她喜欢的熟悉的,要一直跟人打交道其实是一件很心累的事情。 压力大的时候,做一些费手费时间的吃的,等做好了美食,压力也没了一半,另一半则交给美食去治愈。 前后窗户一打开,坐北朝南的穿堂风扑面而来,冲散了秋老虎的燥热。 从园子里摘回一大筐豇豆角,和几颗辣椒,刚摘回来的豇豆角新鲜又饱满,摘头去尾用清水洗净。 锅里烧水放盐,水开后,豇豆角焯一分钟左右捞出来备用,辣椒可以切开也可以不切,她不想吃太辣的,就准备洗干净以后整根放。 干净的陶罐里放入青花椒,三瓣蒜,一块仔姜,一包200克的不加碘海盐,因为没有老坛泡菜水,所以她放了一小包乳酸菌进去。 豇豆角不要切断,卷一卷直接放进坛子里,最后倒入矿泉水,盖好盖子,用水封住坛口。 一罐改良版川渝酸豆角就完成了,预计一个月以后,酸豆角拌面,酸豆角炒肉就可以成为餐桌上的常客啦。 凉风习习,虫鸣鸟叫,没必要一直保持清醒,也可以泡上一杯咖啡静静品味乡村慢生活。 精装阿拉比卡咖啡豆,用小型电动磨豆机研磨,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手磨太累,磨的慢了还会影响咖啡的风味。 手冲滤杯里垫好滤纸,萃取咖啡的最佳水温是88-94度,她最喜欢用92度的水去冲。 选择一个喜欢的咖啡杯,把咖啡从分享壶里倒出来,大概三分之二杯就好。 不用加班的日子,她是不会选择意式浓缩和美式的。 咖啡里加两勺鲜牛乳,半勺榛子可可糖浆,小小喝上一口,香醇浓厚的复合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发。 冷馄饨和凉皮是林珍娜在系统上点的外卖,红油猪耳里的辣椒油也是买的老干妈,这顿饭真正让她动手的也就只有银耳羹。 银耳和莲子小火炖煮,出国后加入冰糖燕窝增加甜味,每人一盅,放上一块冰盖好盖子,简单又迅速的晚餐就完成了。 可今天等了又等都不见人回来,林珍娜有心出去看看,但怕自己伤员人设塌房只能在家干等。 终于,几个人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别人都还好,肖弋和高栋梁像在泥潭里滚过似得,尤其高栋梁,那脸拉拉的能耕地。 赵露西凑过来小声跟她八卦,林珍娜乐得有热闹可看。 “说出他们的故事,让我高兴高兴。” “今天那个江知青又来闹肖知青啦,俩人在水田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知青一下子就把肖知青推到水渠里去了,哎呦~吓死个人啦。” “然后呢?高栋梁跳下去英雄救美了?” “不是啦,水渠是排水用的,里面都是淤泥没有多少水,高知青是去劝架的,噗呲~” “咋,他放了个屁?” “对不住,是我没忍住,高...高知青从水田那个地里往垄沟上迈,结果脚一滑,啪叽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就这样!” 赵露西举起手和一只脚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林珍娜瞬间秒懂。 “那他俩感情真好,一个摔进沟里,另一个就要陪着。” “嘿嘿嘿,珍娜你是没看见,本来他俩摔完脸色就不怎么好,小队长也说了让他俩上河边洗洗去,但那个江知青不依不饶的。” “竟然还有后续!快说说。” “就...就他俩要走,江知青不让,然后高知青脚底下没站住又要摔,那江知青正好在他旁边就拽了一把,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啊?你还学会卖关子了呢!”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想到那死丫头把我裤子拽掉了!” 第64章 苦茶子 “我没脸活啦~” 林珍娜嗷呜一口吞,没注意馄饨上的生蒜有点多,差点呛个一佛升天。 “你还吃?你都吃一碗了,你平时也没这么大胃口啊!” “嘻嘻,这不是高同志你下饭嘛,继续哭,别停呀。” 高栋梁从坐下开始吃饭就一直在哭,从他今天摔的有多疼,到他系裤子的鞋带断成了几截,胶鞋裂了几毫米的缝。 连他的三角苦茶子上磨的洞,被几个人看见了,都谁笑话他了,谁说他屁股翘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全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嚎了一遍。 是的,就是用嚎的,边吃边嚎,眼泪与口水横飞,。 他看起来悲伤辣么大,真的贼下饭。 肖弋用手帕给他呼噜一把眼泪,犹豫了一下又拧了拧鼻子,然后把手帕塞到他手里说:“好啦老高,以后别穿红的。” “我妈!我妈只给我买红色儿苦茶子,哇~” 他哭的特别认真,呼吸节奏、表情管理、呜咽声音全都很真诚。 眼泪鼻涕和口水是按黄金比例分配在脸上的,可以说除了村里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哭的最真实了。 平时的高栋梁人高马大,肌肉发达,往谁旁边一站就是一片阴影,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实际上他就是个搞笑男,上次他是平地摔,这回是泥地摔,再这么摔下去,可以点亮朱家坎儿脚滑界扛把子的称号了。 “咳~我那有红花油,等会吃完饭让家明给你送过去。” “那多给我来两瓶,我不擦,我要喝,我没脸活下去啦!” “大队部应该有春耕剩下的农药吧,喝那个更快。” “哇~老肖,你管管她啊,她太伤我心啦!” 林珍娜巴拉完最后一口冷馄饨,把自己的凉皮往旁边推了推,自然有人接过去继续吃。 “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感谢特邀嘉宾高栋梁同志的倾情出演,请大家带好自己的物品有序离场,欢迎下次继续收看。” 林珍娜拍拍屁股就走,顺便带走了早就吃完一直憋笑的赵露西,陆家明也很有眼色的抱着两个碗回屋去吃,把空间留给这对难兄难弟。 “露西,交你个任务。” “哎,你说。” “这不秋天了嘛,虽然天气不算太凉,但是咱们是头一年在东北过冬,还是早作打算比较好。 你明天别光干活,打听打听本地人是怎么过冬的,什么时候准备腌菜,什么时候买煤,什么时候能不上工都打听清楚了。” “是这事呀,你不说我也有留心在打听哒。” “打听到什么了?” “我听桂大妈说咱们秋收过后基本上就没什么活了,到时候女人和小孩要上山去采山货,老人就在家里晒干菜。” “桂大妈...左眉毛上有颗大痣的那个?” “嗯,就是她,她大女儿是妇女主任,平时消息可灵通了。” “哦,我记得她,是个热心肠的碎嘴子,你接着说吧。” “至于腌菜,要等天气彻底凉下来,要不然放不住,到时候大队长家的翠花婶会组织妇女们集体腌菜,别的就不知道了。” “行,那你明天接着打听,我昨天在副食店问了,他们是有卖腌菜的,龙江桥南大坝附近有个鲜族村,供销社的腌菜大多都是由那个鲜族村提供的,我准备到时候买点。” “可咱们自己腌更省钱吧,其实我会腌蛮多种哒,也不用你伸手,我自己就可以腌好。” “你大可不必替我这么省钱,不过你要是想腌我也不拦着。” “那珍娜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腌呀?” “除了我不吃的东西,我都吃,你看着办吧。 我还打算亲自动手腌个辣白菜,如果心情好的话,再腌个黄瓜泡菜。” “是那种用花椒大料煮了酱油泡的黄瓜吗?” “不是,是鲜族的黄瓜泡菜。 对了,我今天腌了一大罐子豇豆,就在置物架最下边那层,你等会儿去贴个请勿靠近的纸条。” “哎,还有什么你接着吩咐。” “村里风向如何?” 赵露西想了想,决定美化一番再说。 “还挺好的,大家觉得江知青霸道不讲理,性子泼辣,是应该受点教训。” 林珍娜瞪她一眼,冷声道:“你要是不说实话就给我出去!” “珍娜...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没撒谎不代表没隐瞒。” “唉~他们,他们也说你了... 说你是关系户,说你冷冷的不好靠近,还说...还说你和肖知青指不定是什么情况,没准不是两女争一男,是你插足江知青和肖知青......” 嘭~ 玻璃杯在空中划出优雅的抛物线,最终降落在墙面上,粉身碎骨残骸满地。 “珍娜?” “好样的,江金燕这个不咬人膈应人的癞蛤蟆~ 我本来还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让知青办把她尽快弄走呢,现在不需要了,我要把她留下,就留在这儿,我要时时刻刻折磨她!” 林珍娜怒急攻心,一时有些眼花。 明明费了那么大心力去澄清绯闻,革委会也教育过他们了,没想到还是没能摆脱这个江金燕惹的麻烦。 “珍娜你消消气,要不我给你说个新鲜事儿吧。” “什么?” “听说还要来个新知青,今天公社来人让大队长明天去县里接呢。” “谁这么金贵啊,还得让大队长亲自去接?我都没有这待遇。” “不是不是,是让大队长派人去接就行,听说这个知青是下放过来的,所以跟江...跟上一批知青不是一起来的。” “哦。” 林珍娜忽然想起来,自从到了朱家坎儿,还没见到过年代文里最大的锦鲤牛棚老人呢。 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村里确实有牛,有马,也有骡子,但是没见着牛棚在哪,甚至连猪圈旁边也不是牛棚,而是村子的化粪池。 要是没有他们,年代文女主们怎么雪中送炭,怎么收获落难老人的真心,谁给送女主四合院? “珍娜?” “咋?” “没事儿,就是问问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去把我脏衣篮里的衣服洗了,然后就可以睡觉了,明早我要吃皮蛋瘦肉粥,不许放葱,姜切大片。” “鸡蛋呢,想吃煎的还是煮的?” “煮的好了。” “主食要什么?” “不要,我喝粥就行,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做。” “那我们蒸玉米面发糕啦?” “随你,反正别吵醒我,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赵露西离开后,林珍娜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在思考什么关于人生的深刻问题,只是单纯对未来感到迷茫。 每天上工的时候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现在闲下来了,就有空满脑子跑火车,失眠自然也随之而来。 第65章 公仪韬 “好久不见,林珍娜!” “你是......公仪韬?” 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她。 面前这个弱柳扶风,一身书卷气息的翩翩美少年是原主林珍娜的发小,或许用青梅竹马来形容更准确。 小青梅...不对,是小竹马公仪韬。 两人门当户对,是曾经亲戚们公认的金童玉女,还曾一起携手登上过淞沪第一百货商店的宣传册童装首页。 可惜,老天不眷有缘人。 有一天,小竹马跟着家人突然出国了,一大家子走的很匆忙,只托邻居留下了口信说会回来的。 但这么多年一直音信全无,他家小洋楼被街道办给强行征用租给穷人了。 大家都说他们家可能不是出国了,而是连夜逃港,再不然就是被抓起来了,否则那么好的房子被占了,怎么不回来个人把房子要回去。 “是我,真高兴再次见到你。”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个村子插队。” 他脸上的笑容真挚,深邃的眼眸里有一丝遮盖不住的无可奈何。 想来不是他自己报个名,搞不好是被家里连累的。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叔叔阿姨呢?” “我们全家出国了,我爸妈...我爸妈在别的地方。” “都出国了为什么要回来?不知道国内什么情况吗?” 他强撑笑脸,柔声道:“知道,可...国家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国家让我们回,我们就得回来。” 曾经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里。 一个乡音未改,一个换了芯子。 一个满心欢喜,一个诚惶诚恐。 似乎看出她的为难,小竹马提出自己还有事要做,下次有空再来看她。 林珍娜自觉刚刚的态度有些过分,毕竟那是原主的好朋友,如果没有意外,也许他们会有另外一种未来。 “等一下,知青点的房间什么样儿我知道,一铺炕挤六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加上你就是七个,你又是后来的容易被他们欺负。 去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搬到我这来吧,这院子是我的。” “不了,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等下工你就知道了,还有别的男知青呢,你跟男知青一起住。” “可......” “听我的,赶紧去收拾东西,我给你留门儿。” 屋檐下挂的红布条随风飘荡,像林珍娜的内心一样不平静。 主动留下他,是因为看出他对原主的感情深厚,他那种死死克制下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欣喜雀跃,实在让林珍娜不忍心给他冷脸。 更何况让他住进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跟自己一条心的人越多越好,有他在还能更好的洗白跟肖弋的绯闻。 林珍娜想着他也是淞沪人,出国多年应该很想念家乡本帮菜的味道,于是在炖红烧肉的时候特地炖了很甜很甜的,又煎了蛋饺。 又上外卖定了白斩鸡,排骨炒年糕,猪油八宝糯米饭,糟香毛豆,熏鱼和桂花酒酿圆子,凑了八个本帮菜准备给他接风。 因为条件有限,很多东西不能拿出来,所以哪怕想用好东西招待他,也只能在家里现有的材料基础上再订外卖。 他是下午才到村里的,也不知道午饭吃没吃,等他收拾好东西过来,大家还没下工。 “先吃块蝴蝶酥垫垫,离开饭还得一会儿。” “是国际饭店那家的吧?” “是,我大哥总去排队给我买,攒够五斤就给我寄过来。” “这是林念哥特地买给你的,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没关系,还有很多,你应该还喜欢这个味道吧?” 他轻轻捏起一块蝴蝶酥,透过那块蝴蝶酥,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跟妈妈一起在国际饭店西点房门口排队的情景, 他甚至能从蝴蝶酥的香味里,闻到一股淞沪夏天雨后特有的泥腥味,那是曾经多少个日夜梦寐以求的故乡。 “吃啊,配着麦乳精一起。” 林珍娜看着眼圈通红的他,忽然觉得跟他真心交个朋友也不错。 他举止优雅,进退有度,大方得体,尤其吃糕点会用手帕接着这点,让林珍娜很是欣慰,比自己在这个时代见过的大多数男孩都爱干净,讲礼貌。 就喜欢他这种有边界感,又有绅士风度的少年。 没有人能够一直忍受孤独,哪怕是常年与孤独为伍的林珍娜。 正好他不是陌生人,又因为分离胜似陌生人,童年的记忆再多也抵不过一句‘女大十八变’的俗语。 “谢谢珍娜,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重逢,早知道我就......” “早就什么?” “其实我有给你准备礼物,可惜被没收了,早知道我就托人给你寄国际包裹回来了。” “没关系,什么样的礼物也比不上我们的重逢。” 他比划了一下说:“是这么大的无烧蓝宝石,用铂金镶嵌成了钻石胸针。” 林珍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按他比划的那个大小和形状,起码得是颗30克拉以上的方钻,不管是矢车菊还是皇家蓝,那价值都不言而喻。 “咳~没关系!” “真没关系?” “真哒......” 林珍娜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向来对蓝宝石情有独钟。 可惜在原来生活的年代想买蓝宝石容易,想买高品质蓝宝石,尤其是自己看得上眼的蓝宝石,总是有市无价。 当知道自己和一颗未曾蒙面的30克拉蓝宝石错过了,那种感觉不亚于半夜上茅房,没完事就掉坑里的那种纠结,是该继续呢?还是爬上去再说? “那个...谁给你没收的呀?”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在嘴硬,没人告诉你,你跟黄阿姨特别像嘛?” “你是指哪里像?” “你们母女俩都特别喜欢宝石来着。” 林珍娜回忆了一下,貌似是这样的,但林母年龄毕竟摆在那,她更喜欢南洋珍珠,翡翠和红宝这类的。 林珍娜则是偏爱红蓝宝,海蓝宝,尖晶石这类视觉性强的宝石,翡翠也只喜欢紫翡。 “别想了,千金散尽还复来,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嘁~看来你这些年过的不错啊?” “还可以吧,也就是现在落难了。” “说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下乡?” “我父母...在大西北,他们不让我跟着,我没工作也没有住的地方,只能下乡了。” “他们是谁?你家房子没要回来吗?那可是三层的德式小洋楼!” 第66章 白眼狼 六个人坐在饭桌前大眼瞪小眼。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知青公仪韬,以后就是我们小院的一员了,家明吃完饭去把你房间收拾干净,他跟你共用一个房间。” “啊~他?咱们不是还有一间空房吗?我帮他把那间收拾出来吧。” 林珍娜‘啪’的一声把水杯拍在桌上,怒道:“陆家明,我给你脸了是吧? 谁给你的勇气敢反驳我的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 陆家明闻言脸色腾的一下红了,浑身绷紧,一双手攥得死死的,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桌上大半的人变了脸色。 “听见我说话了吗?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他金贵,跟我住怕委屈了他。” 陆家明的想法很简单,简单到说话没过脑子,看公仪韬斯斯文文,一身白衬衫小皮鞋的,就觉得跟自己住不合适。 再说了,由奢入俭难。 住了这么久单间,又是新房子,谁还愿意跟人合住啊,更何况也不是没有别的房间可以住。 想着林珍娜平时脾气虽然不好,但还是很好说话的,就直接张口提了客房的事情。 “把嘴给我闭上!他确实金贵,但你没资格评论他,最后提醒你一次,从今往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抗我的后果你应该知道。” 陆家明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父亲,还得靠林家的关系才能在医院安排到床位,每个月父亲吃的药,也是林珍娜妈妈给开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错了!珍娜...不,林同学,求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高栋梁见他低声下气的求人,顿时正义感直冲脑血栓。 “哎,老陆,她嚣张跋扈,你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啊!” 说着,还瞟了一眼林珍娜,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平时就爱剥削压迫你,你还总跟我提什么同学情,你看看,这是把你当同学吗? 这分明是阶级敌人,我们要坚决制止这种资本家剥削人民的反动派行为!” 林珍娜一筷子扔到他脸上,高栋梁又要犯浑,肖弋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脚下一动,一个绞杀就给他按在椅子上死死不能动弹。 “老高,你太爱多管闲事了,嘴上没个把门的,迟早有天要吃亏。” “不是,我哪多管闲事了?你看看她给老陆欺负的,我们是革命同志......” “只是人民内部矛盾,你少上纲上线的,伟人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向着丫,不向着我是吧?” “你要是不想吃咱俩就回屋,上了一天工,我挺累的。” 肖弋转过头跟公仪韬说:“同志你好,我是肖弋,欢迎你来到朱家坎儿大队,我们今天干的活有点多,先回屋休息了,你们慢吃。” 说完拽着高栋梁就要走,他还不乐意,可架不住肖弋态度强硬。 林珍娜脸色更黑了,不等两人走出厨房就说:“你别介意,他们只是在我这搭伙的,这院子我说了算。”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最后还是肖弋反应过来,继续把高栋梁拽离了厨房。 林珍娜指着赵露西说:“这个是我高中同学赵露西,专门照顾我的,平时也负责做饭,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公仪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好。” “你旁边那个是陆家明,也是我同学,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叫他帮你。” “他们俩是林家的外戚?” “不是,就是花钱雇的同学。” 公仪韬有些疑惑,按说他们这样的人家要办什么事,都会优先选择外戚的孩子,或是家生子,最靠谱的是奶妈的孩子和母亲的陪嫁。 她下乡这么大的事,林家怎么放心只让两个同学过来陪他? 关键,这两个同学看上去除了好拿捏,没有任何优点。 两人的对话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可还是让赵露西和陆家明听出一身冷汗,原以为新来这人只是个有钱的男知青,但这么一听,两人好像还是旧识。 也对,林珍娜哪里是会因为对方愿意付房租,就让陌生人住进来的啊。 陆家明懊恼不已,下乡以来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时间一长就真当自己是来当知青的,忘了没有林珍娜自己屁也不是的事实。 更忘了自己和赵露西只是她名义上的同学,实则一个是长工,一个是保姆,连她们林家家生子都比不上。 “特地给你准备的本帮菜,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别让不值得的人影响了你的心情。” “想不到,你还会烧菜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走的时候我还不会弹吉他呢,现在会了。” “你不是学了小提琴,为什么又学吉他?两种乐器演奏方法不同,隔行如隔山多辛苦呀。” “喜欢就学了呗。” 林珍娜在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其实原主不会弹吉他,吉他是她大二那年跟前男友学的。 故意这样说,就是要一点一滴的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印象里小时候的那个自己了。 等将来他见到林家人,也会以自己的话先入为主,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安全感。 “对了,我那间客房不是不愿意给你住,是有别的用处。” “没关系,我住哪里都无所谓的,而且这是你的房子,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林珍娜微微一笑,反手在心里给他点个赞,不亏同为资本家的孩子,说话一点就透。 这下更加确定要跟他做朋友的想法了,连白斩鸡唯二的鸡腿都分给他一只。 陆家明食不知味,心里后怕的很,刚刚他们的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刚才说错话。 先是让他误会了林珍娜有房不给他住,再是提点自己,不要忘了房子是人家林珍娜的,更别生出反抗她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连饭都不吃了,赶忙回屋收拾自己那个猪窝,准备扫榻相迎新来的祖宗。 “娜娜...” “你还是喊我珍娜吧,大家都这么叫。” “行,那你还能叫我韬韬吗?” 林珍娜对上他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汗毛都立起来了。 “要不,私底下叫?” “好啊!” 第67章 韬韬 “肖弋同志,我对你太失望了! 咱们劳动人民怎么能因为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就被腐化了呢?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啊。” “你说够了吗?” “没有,我没说够呢!” “没说够也听我先说!” 肖弋随手抓起毛巾呼噜一把脸上的汗水,沮丧的说:“我们就是两个白眼儿狼! 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天天占人家的便宜,还好意思舔着脸说人家这个那个的。 我真替你感到羞愧,也替我自己羞愧!” 肖弋知道他听不明白,于是耐着性子掰饽饽说馅的给高栋梁讲道理。 他们这一辈人,生在大院里,长在大院里。 在那样封闭的环境下,小孩子的价值观自然只能围绕着长辈们的荣光,和父辈的军职产生。 谁父亲的职位高,谁在孩子堆里的话语权就更大,甚至谁母亲的工作好,也会成为炫耀的加分项。 肖弋很清楚他们这帮大院子弟的优点和缺点,平时聚在一块风风火火,讲究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怂。 所以他才比别人更想去当兵,他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不愿意局限在大院那片方寸之地。 高栋梁也是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父亲官职,为他带来的种种特权和优待,用他父母的工资衣食无忧,在朋友们面前请客撑面子。 但他不会去思考,他作为红二代拥有的那些出门能坐越野车,上学能进尖子班之类的特权,和资本家二代的富裕生活,从本质上来讲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靠长辈打拼回来的名利过活,都是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 而且人家资本家那是通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在各个方面积攒下的资本,跟靠打天下获得战功的军官相比,资本家的底蕴更深厚。 只不过,如今当权的是他们,资本家被打压。 高栋梁才有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林珍娜,要是放在解放前,就高栋梁那个脾气性格,去林家应聘长工都不会要他。 “你确定你听懂了?” “嗯。” 高栋梁还是有些不情愿,吱吱扭扭的,一点也不爷们。 “明天去给林知青道歉。” “我一男的,给她一个小丫头道歉,我多没面儿啊!”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你嘴上说说就能有的,还有,你的面子早在你红苦茶子暴露那天就已经彻底没有了。”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 “总之,你明天别忘了去道歉。” “那你呢?” “我也会找机会跟她道歉的,答应人家要保护人家的,结果她反而因为我受伤了。” 另一边,林珍娜站在陆家明房间门口,捏着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佩服!真是佩服死你了,我头回见到穿过的袜子能自己立起来!” 公仪韬也有些不忍直视,但好在以后只是两个人住,不像知青点那个大通铺,被子压着被子,连个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住在这,只要收拾的勤快一点,还是很好的。 “按说新知青刚来是有一天假期的,但现在是秋收,大队里不可能让你放假,你缺什么少什么也没法去县城买,直接跟我讲好啦,我有的就先拿给你用。” “不缺什么,下乡前我都买了。” 林珍娜扫了一眼他的行李,三个大皮箱,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怎么都不像带全了的样子。 “脸盆呢?褥子呢?拖鞋呢?” “额...拖鞋在皮箱里。” “懂了,我去给你拿个新脸盆。” 林珍娜把客房里先前齐耀祖用过那套东西都给他了,看着空荡荡的床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温柔可亲的二哥,也不知道他平安回去了没有。 交代给他的购物清单可得买全了呀,那上面都是自己特别想要的东西。 咳~还是担心他被那神经病骗财骗色吧,二哥那小身板儒雅有余,强壮不足。 那神经病比高栋梁还高一截,手长脚长的,肱二头肌比自己腿都粗。 二哥不会被他压死吧? “新牙刷,新毛巾,枕巾也是新的,我只有粉色的你凑合用。” “毛巾我有,枕巾不用也可以。” “这么嫌弃粉色?还是拿着吧,乖乖把枕巾铺上,明天下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铺枕巾了。” “上工都干什么?” “干农活!就是那种能累死人的农活。 我之前是在半山腰上掰苞米,掰完还要负责从山上抬下去,再之前是割高粱,挖土豆。” “看来你适应的很好,那我应该也能适应吧?” “我并没有适应,我有两个帮我作弊的人,所以我那一点可怜的工分也不是我自己的功劳。” 公仪韬扶额望天,他没有任何关于干农活的经验,可能唯一类似的经历就是帮妈妈种茉莉花。 “这事儿,靠努力能行不?” “应该可以,但我没努力过,没有经验给你分享哦。” “那你明天去哪上工?” “我明天不上工,本宝宝还有五天假期,羡慕吧?” “确实羡慕。” “明天上工记得穿最差的衣服,最舒服的鞋子,千万别穿皮鞋,早点休息。” “晚安,娜娜!” “晚安,韬韬。” 第二天一早,高栋梁像憋尿的小狗一样等在林珍娜门前。 可直到上工,她也没起床。 公仪韬初次上工经历了很多个第一次,第一次光脚站在田里,第一次跟水蛭亲密接触,第一次踩到鲤鱼,第一次手掌起泡,第一次被跟母亲同岁的陌生阿姨摸屁股。 等等等等。 今天陆家明特别上道,公仪韬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他都最先冲上去帮忙,连被阿姨们非礼这种事也有难同当了。 是的,林珍娜不在,陆家明和赵露西就被打回原形,分到和肖弋他们一样的水田里割稻子了。 与此同时,林珍娜的回笼觉被人打扰,正面色不善的站在院门口跟人理论。 “脑子有坑,心里有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你,你讲不讲理?是你贪图享乐逃避劳动在先,我好心劝你......” “好心跟蠢是两码事!亏你还穿了身军装,干的事儿是一点也让人尊重不起来。” 来人叫朱明朗,是朱家坎儿生产大队自称最有出息的人,应该是朱大队长那老头的侄子或者外甥,反正他们家的人都姓朱,根本分不清谁谁谁。 听说他是秋收前三天转业回来的,林珍娜干的一直都是比较轻省的工作,所以跟他一个壮劳力没机会碰面。 “你这女同志,思想极其落后,亏你还是个知青呢。” “比不上你思想进步,刚退伍就在村里勾搭女知青!流氓罪能判多久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第68章 老公 “你想干什么?耍流氓是吧,臭不要脸的欺负小姑娘,有种朝我来啊!” “你们误会了......” “误会个屁,我离那老远就看见你对林知青比比划划的,那爪子都快摸她身上了。” 林珍娜快嫌弃死高栋梁这张臭嘴了,真是什么话难听他说什么。 他还能有朋友,全靠肖弋的不离不弃吧? 肖弋是好人呐,喜提好人卡一张。 正神游呢,高栋梁已经和那朱明朗打起来了,俩人都是军队出来的,没有花招,都是拳拳到肉的真把式。 眼见高栋梁一记窝心脚,那朱明朗咻的一下飞出去两米多,刚落地又被肖弋一脚踩住,毫无反抗之力。 林珍娜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幸灾乐祸的说:“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刚退伍就在村里勾搭女知青的朱明朗同志。 他自以为勾搭了隔壁院的秦安安同志,啊!用他的话来说是他们因为缘分相遇,一见倾心,正在以结婚为前提互相了解中。 但据他的回答来分析,秦安安只是吊着他,根本没答应跟他确认对象关系。” 高栋梁挠了挠头问:“那他来咱们这干啥?勾搭一个嫌不够,还想呲(搭讪)你?” “你可以用词更文明一点!” “对不住啊,习惯了。” “他来找我是受了秦安安挑唆,准备对我进行思想教育和劳动教育,彻底改造我这个落后知青的。” “秦安安是谁?” 高栋梁表示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肖弋倒是皱着眉头好像回忆起什么似得。 “就是我来第一天,说我用热水洗漱是享乐主义那女知青。 她还说你吃的多是多吃多占,说肖知青是小白脸儿。 一起住的时候,经常偷用赵露西的雪花膏,前两天江金燕来找茬,她在背后也撺掇了。” “嗷,你要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就那欠儿登啊!我吃我自己的粮食,她腆个大脸说我是多吃多占。” 听见心仪的女孩被如此‘诋毁’,朱明朗脆弱的少男心崩了,但他在军队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像个泼皮一样大吼大叫。 只能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现实是肖弋的脚像磨盘一样沉,他根本就起不来,一直在地上咕蛹,像条蛆一样。 “行了,把他放了吧,虽然他是个蠢货,但他那身衣服不该被他连累。” 这点肖弋和高栋梁倒是很认同,哪都有老鼠屎,但军装穿在老鼠屎身上,不代表就得沾上屎。 他起来以后还在叫嚣,林珍娜半点不惯着他,扯下陆家明的草帽卷成长条就往他脸上打。 她知道自己人多势众,也想赌一把对方不会打女孩子,就专门朝脸上抽。 “你干什么?住手!” “帮你把脑子里的水抽出去,让你清醒点! 秦安安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多说,你自行体会,反正王八看绿豆随你的便。 不过,看在你这身衣服的份上,劝你去跟朱大队长打听打听我是谁,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找我的茬儿。” “你什么意思?” “让你滚的意思!关门送客。” 一个晚饭的功夫,朱明朗调戏林珍娜不成,反被暴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纵然他是坐地户,也架不住老百姓对八卦的热衷,连他自己家人都不相信他是受害者。 去朱大队长家打探情况,老头一听说他得罪了林珍娜,激动的差点厥过去。 老头还没想好找什么机会跟林珍娜缓和关系呢,她的那些话一直在老头脑海里无限放大,却又拉不下脸来,于是就一直拖着,今时今日,肠子都快悔青了。 等缓过来,拉着朱明朗的手就开始呜呜哭,吐了一肚子苦水,说了一晚上自己有多害怕大队因为这事评不上先进。 第二天早上,朱明朗也不帮着队里下地干活了,直接回了县里农机站报道,他转业后被分配到农机站保卫科担任副科长。 听这单位和职级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好岗位,当兵多年回到家乡,那么多工厂居然都进不去,只分配到了个小小的农机站。 总而言之,朱明朗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回过朱家坎儿。 “你干什么呢?” “哎呦,吓死人了,你站我身后怎么没声儿啊!” 高栋梁堵她两天了,终于碰上她早起一回。 “我出声儿了啊,是你自己没注意。” “有事说事,没事走开!” 高栋梁很少像个姑娘般扭捏,可他短暂的前半生里还没跟谁低过头,哪怕闯了祸也是宁肯挨亲爹的皮鞭,也不肯说一句他错了。 “对不起啊!” “哈?” “我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也不该不尊重你,往后我肯定改。” “天啦噜,是武松三拳打不死虎了,潘金莲一口干了大郎的药了,张果老正骑驴了,还是吕洞宾把狗给咬了?” “你...你至于吗?” “哎呦呦,高知青啊,你这点脚脚,揣手手,撒娇娇都是跟谁学的?” “啥呀,没学啊。” “那你无师自通天才啊,行,整挺好,下次别整了嗷~” 林珍娜看着这一院子大大小小,层次不齐的猪队友就觉得肝疼。 看看陆家明,每次刷牙都蹭一身牙膏,哩哩啦啦的贼埋汰。 再看肖弋,摆餐具而已,有必要按人民大会堂开会的标准布置吗? 赵露西做个早饭,看自己眼色比看锅时间还长。 门口高栋梁还在那咧个大嘴发呆,口水马上就要淌出来了。 好像最正常的就是房檐底下,45度仰望天空的公仪韬了,他打从住进来就一副忧郁小王子的做派。 唯一提的需求就是他想喝一杯咖啡,因为他觉得在这个地方,只有林珍娜会有咖啡这东西。 他还真猜对了,林珍娜不仅有,还有很多。 就像他正在喝的那杯,是后世有名的生椰拿铁,让喝惯黑咖啡的公仪韬差点怀疑人生。 “老公,老公~” 噗~ 公仪韬擦了擦嘴上的咖啡渍,不可置信的问:“高知青,你叫我什么?” “哎呀,你别那么见外,喊我老高就行。” 林珍娜特想一咖啡泼他脸上,怒其不争的说:“他叫公仪韬,复姓公仪,名韬!” “啥叫复姓?” “复姓就是公仪俩字得连着念,不能分开! 还有,老公是丈夫的意思,你扯脖子喊他老公,是想给自己后半辈子找个归宿吗?” 第69章 三哥 “是大壮啊,进来坐。” “林知青姐姐,我来找你玩儿啦。” 大家都上工去了,家里只有林珍娜自己,但来的是9岁的大壮和他4岁的弟弟。 虽然他俩那两条大鼻涕嘎巴挺长的,可人类幼崽依旧很可爱,所以不需要犹豫就放他们进来了。 林珍娜拿了零食盒给他俩,弟弟眼巴巴的看着却不动手,可见大壮平时把他教的很好。 有礼貌,又乖巧的人类幼崽谁不喜欢呢。 “吃啊,大壮你给弟弟拿蜜枣吃,都是去了核的,直接咬就行。” “谢谢姐姐。” 大壮的手在自己的红背心上蹭了蹭,挑了一颗大的金丝蜜枣喂给弟弟,怕他噎着没敢松手,只给咬了一口就拿在手上,自己倒是一口没动。 “大壮啊,你跟弟弟不用上工吗?我记得你们小孩子是在晒谷场晾玉米的呀,你不会带着弟弟逃避劳动了吧?” “大壮没有,虎子也没有。” 原来他弟弟叫虎子,可大壮的弟弟为什么不叫小壮,或者小小壮? “哦,吃这个五香花生。” “姐姐......” “找姐姐有事就直说。” 大壮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知青姐姐,你还要柴火吗?我爹攒了好多了。” 林珍娜终于想起来跟这孩子说过什么了,大壮说过他妈妈要生孩子,想跟自己换红糖。 “要啊,没想到你这就准备好啦,有多少啊?” “就那么多。”大壮指着院子一角的柴房说:“都装满了。” 林珍娜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要给他十多斤红糖,自己倒是拿得出来,可他妈妈喝得完那么多吗? “是这样的,你回去问你爸爸什么时候方便给我送过来,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多,能换好几斤了,也可以只换个一两斤红糖,其他的换成别的东西。” “今晚就能送!” “这么急?我记得你妈妈预产期在冬天吧。” “娘昨天生了。” 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了个弟妹的喜悦,小小年纪眉宇之间竟有一股郁色。 “生的顺利吗?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姐姐你不问生男生女吗?” “生男生女都是你家的孩子,是你的弟妹,男孩女孩有什么重要的,你妈妈才比较重要。” “嗯~我奶要是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所以,生的是个妹妹?” “嗯。” “你妈妈早产啦?那很伤身体的。” “牛大爷也这么说,昨天要不是小姑抢我红果,也不能撞到我娘,牛大爷说我娘以后都不能生了。” 林珍娜不禁扶额,买点柴火还赶上个狗血家庭剧。 本着旁观者不予置评的态度,林珍娜不打算多管闲事。 “那就今晚吃过饭以后吧,你让你爸爸把柴火送过来。” “谢谢知青姐姐!” 大壮牵着虎子的手一起给林珍娜鞠躬,她坦然接受了,小孩子可不能养成依靠别人的好意而牟利的习惯。 等晚上柴火运来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原来这边过冬砍柴和夏天砍柴根本不是一回事。 夏天都是树枝,绑成一捆一捆的。 冬天的柴火是一颗一颗的,整颗树的砍。 当然是只砍死掉的树,村民们虽然不懂什么叫保护环境,但老一辈的口口相传的规矩还是遵守的。 整颗树砍回来还要劈成一段一段的,然后再用斧头砍成四瓣,这样方便收纳,等冬天用的时候抱两瓣回屋,劈成细柴就够做一顿饭的。 填满仓房以后,还有一大堆柴火没地方放,这么大的工程量,也不知道大壮爸爸要干多久,看来他还是很爱护自己妻子的。 林珍娜给了他五斤红糖,一斤桂圆,一斤大枣,一斤枸杞,一条蹭上过脏东西就闲置不用了的棉被。 另给了他五块钱,算是跟他再预定柴火的定金。 对方千恩万谢,直呼林珍娜是大好人,她却没什么感觉,毕竟这些东西在系统上买都很便宜,也都是产妇需要的,不然光靠红糖能补什么呀。 圣母心不可取,但这是girls help girls。 公仪韬围着柴火转了一圈,又点头又摇头的。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这边冬天什么样,这些到底是够还是不够呢?” “那得看咱们怎么烧,要是按村里人的烧法肯定是够了,但要是按我的想法肯定不够。” “你不会想在冬天的室内穿短袖吧?” “也是没什么不可以的,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冻成狗,我的北方的卧室里吃着冰棍唱着歌。” “我?我这些年也一直在北方。” 林珍娜问过几次他都没说过这些年去了哪,但从一些只言片语里能分析出他应该是去老大哥那边了。 有点意料之外却又很合理,毕竟在他小时候,我们和老大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那你能冬天穿短袖吃冰棍吗?” “我在零下30度的天气里游过泳!” “那你很棒啊,从水里出来再蒸个桑拿呗?” “你怎么知道?” “大概是猜的。” 今天大壮倒是提醒自己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应该提前做个过冬计划。 还有,她钱不多了,只剩下几百块,够花是够花的,但安全感不够。 于是挑灯夜战给林家写了信,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艺术加工了一遍,一面突出自己的聪明才智,一面将自己受的委屈放大数倍。 中心主题是思念家人,主要目的是要生活费,纵然人在千里之外,但谁也别想忘了她林珍娜。 结果存在感刷过头了。 林珍娜带伤休假的最后一天,又一位意外的来客到访小院。 “你是...找谁的?” “小妹,我是你哥!” 林珍娜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就想怼他,不过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好像是还有个三哥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包拯’,完全不是林家基因该有的样子啊。 “你是林杰?” “叫三哥!没礼貌。” “三哥......” “不请我进去?” “哦,三哥请进。” 林珍娜抓紧时间搜索原主的记忆,确认过五官是真的林杰,确认过肤色,应该是去山西挖过煤。 “三哥请喝茶。” “怎么,真不认识了?” “嘿嘿,没有,就是三哥变化大了点。” “糙了是吧?当兵嘛。” “嗯,听说当兵很辛苦的。” “你也不容易,来之前我还以为二哥是夸张,没想到说的都是实话,真是委屈你了!” 第70章 二哥说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林杰好像个来自南非的哑巴王子,非洲人的肤色,王子的气质,和张不开的嘴。 “那个...二哥说我什么了?” “二哥说,你日子过的苦,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破布鞋蹲在地上捡没人要的土豆吃。” “我那是在挖土豆,而且新土豆水分足,我捡几个回家吃新鲜的。” “二哥说,你学会了自己烧火做饭,为了省柴火,煮饭同时还要架上蒸屉蒸茄子和南瓜。” “一锅出,是主妇们智慧的结晶。” “二哥说,你舍不得喝麦乳精,每次都要用很多水去冲两小勺,看着就心酸。” “我是嫌麦乳精太甜了......” “不用解释,二哥说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肯定是节衣缩食,把家里寄给你的东西都寄给我了,珍娜,一想到那些东西是从你嘴里省出来的,三哥是一口都吃不下。” 林珍娜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毕竟当初给他寄东西,就是为了在他那刷好感和存在感。 可他误会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犹不及? “那衣服和袜子总穿了吧?” “嗯,穿着呢,买那么多,有钱留着给自己买肉吃不香吗?” “我不想解释,你开心就好。” 林杰放下杯子慢慢打量林珍娜的房间,他来过东北,知道这是典型的东北农村房屋结构。 大炕、火墙、红砖地,白灰抹的墙面,棚顶糊的纸。 一层窗帘不够厚,还得多加一层粗布(那是遮光布)的。 蜡烛和煤油灯都有,看来没惨到天黑就只能上床睡觉的程度。 床品质量不错,但跟家里用的绸缎还是差的远。 柜子里面他不方便看,只能靠想象去脑补二哥说的旧衣服什么样。 是的,林凯前脚从这走,后脚就在邮局给家里爸妈,爷奶,几个兄弟都打了电话。 生动形象且夸张的,形容了林珍娜的下乡生活究竟过得有多可怜,说到动情之处还掉了几滴眼泪。 林杰抓敌特习惯了,第一反应就是怀疑,然后就是要调查取证,不是,是来看看林珍娜。 “那个,二哥,要不你载我去趟县里吧,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我去就行。” “别啊,你不认路,带我一起吧,我经常去的。” “你还得亲自买菜?家里连存粮都没有,爸妈是怎么想的,不是说给你安排了个手下照顾你吗?” “是安排了,就是这儿的县长。哎呀,咱们抓紧走吧,挺远的呢,回来赶不及做晚饭了。” 林珍娜推出了她的26寸女式自行车,上次被磕掉漆的地方被她用丙烯颜料画上了漂亮的玉兰花。 但林杰显然不这么想,他一个大男人对骑女式自行车这件事非常抗拒,尤其是这么花里胡哨的女式车。 “走吧,你今晚想吃什么?上次二哥来我给他炖了红烧肉的。” “我都行,我没二哥那么挑嘴。” “那我看着办了,能买到什么做什么。” 上次肖弋说过,他们当兵的一年能吃上两回肉就不错了,而且他黑成这样,日子一定过的很苦。 到了县城,正好赶上新放台面上半扇猪。 林珍娜一眼就相中了肥美的猪肘和排骨,不过一次买太多容易引起公愤,所以她决定先去买鱼,等一会排队的人把肥肉都买走了再去,就没人在意她多买点骨头了。 林杰见她看着肉傻笑,笑完又不买,就以为她是钱票不够,想起她刚刚说给二哥炖了红烧肉,那她也一定很喜欢红烧肉。 等林珍娜排队买完鱼出来,就见林杰站在自己身后,拎着两条五花肉朝她笑。 “二哥,你买这么多?” “不多,才四斤。” “你没挨打吗?人家都二两二两的买,你一出手就是四斤。” 林杰小声说:“有个大妈见我穿着军装就让我排她前面,还特地请售货员多给我割了一条。” “军民一家亲啊,厉害了我的哥,帮我拎着鱼,我还想买点排骨。” 两条鲜活的大鲤鱼挂在绳子上拼命扑腾,好像这样就能逃过林杰的魔掌一样,殊不知只是徒劳。 林珍娜如愿以偿的买到了排骨和肘子,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又乐颠颠的跑去对面买熟食。 其实林杰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他那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弹古典乐的宝贝妹妹穿梭在副食店里,一边跟售货员说话,一边数钱。 好像还算不明白,在那掰着手指头硬算。 她像掉入凡尘不染世俗的小仙女,又好像这人间烟火因她而美丽。 “这样就八个菜了,要不再来个什锦罐头,炒个茼蒿?是不是有点素啊?” 林珍娜回头看了一眼林杰,一咬牙一跺脚跟售货员说:“同志,我哥哥当兵到现在就吃过两回肉,麻烦您体谅体谅我这个做妹妹的心,把所有猪头肉都卖给我吧!” 林杰的军人身份是真心好用,那售货员不仅把五香猪头肉给她了,还匀给她两个卤猪蹄。 “买好啦?” “嗯,咱们回去吧。” “确定都买好了?菜要不要买?” “不用买,我那园子里种了好多呢。” 两人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道也不远了,屁股也不咯了,乌云也漂亮了。 林珍娜看出来他是个外冷内热不善于表达的性子,可能是他小时候太活泼了,去当几年兵稍微沉稳一点,就显得他特别成熟稳重。 今晚的接风宴摆了十个菜,各个都是林珍娜亲手下厨置办的。 林杰看见那一桌子菜的时候差点掉眼泪,虽然忍着没哭出来,却也憋的眼眶通红。 还是公仪韬主动提了自己是小时候隔壁家孩子,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林杰在特种大队服役,是专门抓敌特的国安干警,自然对海归华人了解的更多一些,公仪家的事情他恰巧知道。 林杰面上八风不动的,实则心里恨不能手撕了那货,别人不知道,公仪韬自己还能不知道他们公仪家,目前在国内有多尴尬嘛。 这种时候不老实眯着,还跑到自己妹妹面前来嘚瑟,是特地来给自己送二等功的吧? “小韬,回来以后还适应吗?” “我挺好的,这里民风淳朴,风景宜人,虽然下地干活很辛苦,但一想着能吃到自己亲手收割的大米,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以你的工分,今年应该是吃不上的。” 第71章 兔兔 林杰的到来,在朱家坎儿又掀起一股八卦林珍娜的热潮。 关于林珍娜的后台究竟有多硬,在家里有多受宠,大家众说纷纭。 鼓励知青上山下乡政策这么多年了,哪个生产大队都不乏有钱人家的孩子来当知青,也有知青家里不放心特地来看看的。 但像林珍娜这样,当知青不到半年,家里就来了两拨人看她的真是稀罕,而且先头那个开的绿吉普,这个居然穿军装。 关键来的人都大包小包的给她带东西,那么多东西啊,得值好多钱吧? “三哥,所以你真的是因为听信了二哥的话,才把攒了好几年的探亲假给休了?” “嗯,特地来看你。” 林珍娜要给他铺床,但林杰舍不得,一定要自己动手。 她没傻乎乎的叫赵露西或者陆家明来帮忙,因为就冲他那身军装,跟在国外长大享受惯了资本主义特权的二哥,是肯定不能同样对待的。 万一让他觉得自己是享乐主义,没准得给自己上个思想教育课,要是他拿军队那一套体罚自己可怎么办? “对了,三哥你上次信里说要调职到这边来,不会是真的吧?” “自热是真的,只不过我职务特殊,申请调区不太好调。” “那就别调了吧,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工作。” “不影响,我在哪都一样,来东北更好,东北军功更多。” 林珍娜秒懂,他是抓敌特的,东北这里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多,自然能拼的军功也多。 不说别的,光是朱家坎儿大队,就有好几个小本子的战后遗孤,上次在山上见到的那个小孩只是其中一个。 天知道这帮奸猾狡诈的鬼子除了留下遗孤,还留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随你好了呀,反正你考虑清楚,东北不比川渝暖和,而且马上要入冬喽。” “放心,今年应该是调不过来的,等明年夏天就差不多了。” 他不愿多说,林珍娜也不多问。 二哥上次来过一回,这客房里的东西已经备的很全了,林杰只是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住。 其实自打当兵以来,他为了摆脱奶奶帮他走后门进入特殊部队带来的负面影响,在部队里一向谨慎低调,跟所有战士们一样起居吃住,甚至拒绝了家里的经济支援,从不搞特权。 冷不丁睡这又软又大的床,还有些不适应。 唯一高调那一次,就是前段时间林珍娜给他寄的东西。 当时战友们看到那么多物资眼睛都直了,刚要问他怎么回事,就见林杰哭的眼圈通红,说是小妹下乡当知青,把家里给准备的东西都省下来寄给自己了。 战友们一听,也不好意思管他要,但还是有个别脸皮厚的天天念叨‘巧克力得是啥味儿啊’,林杰对此一概不理,每天回宿舍都数一遍包裹里的东西。 这次来之前更是跟战友换了不少票据,买了一大堆东西带给林珍娜。 “三哥,你这次来能住几天?” “怎么,着急撵我走?” “不是,我今天最后一天假期,明天就得上工了,到时候家里没人陪你,要是你能多待几天,那我就接着请假好好陪陪你。” “不用,我去替你上工。” “啊?” “我替你把活干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那怎么好意思呢~” 林珍娜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其实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秋收的时候请假不容易,要不她也不至于装病,就算知道朱大队长不敢再为难她,但毕竟假请多了会引起众怒。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杰就说要去帮她劈柴。 林珍娜想着他可能是不愿意白吃白住就随他了,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被他套话了。 自己是怎么受伤的,被谁伤的,怎么处理的,全被他套出来了,真不愧是专业国安,自己那点小九九在他那完全不够看的。 关键他最厉害的就是能不动声色的套话,比二哥男朋友那套试探高明太多,俩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自己跟齐耀祖能打个平手,可到了林杰这,简直是渣渣,智商被碾压的毫无反抗之力。 人人都有慕强心理,林珍娜也不例外,既然知道不能反抗,那就接受好了。 可第二天一早,林珍娜再次感受到世界的参差,表示自己接受无能。 林杰清晨起床去锻炼,正好遇上出门跑步的肖弋和高栋梁,三个兵哥哥一拍即合奔着后山去了。 等林珍娜起床做饭,发现他们正在院子里给兔子扒皮。 是的,他们去山上打猎了。 朱家坎儿的山矮又少,却不代表没有野生动物,他们三个打回来四只野鸡,十几只野兔。 看着那一窝瑟瑟发抖的兔兔,林珍娜数了数,大概能做两锅麻辣兔头。 “珍娜,你要不要把小兔子养起来,兔子繁殖的快,几个月就长大能下崽了。” “兔兔辣么可爱,当然要养啊!” 陆家明的主业终于派上了用场,当初选他就是相中他有一手出类拔萃的木工活。 家里还有一些上次建房剩下的木料,四个男的合力,不一会儿就搭出来个吊脚兔子笼,质量非常给力。 林珍娜拔了两根白萝卜给兔子,小家伙们没心没肺的吃,吃的越多她越开心。 “珍娜,村里应该有猎户吧?拿两块钱请猎户把兔子皮鞣了,等冬天给你做个棉鞋。” “我还真不知道有没有猎户,回头我去大队长家问问吧。” “那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别落单。” “我自己在家待着不还是落单?” “也对,要不你跟着我去上工,带个小板凳在一边坐着等我就行。” “还是算了吧,你们去上工,我睡回笼觉,三哥你不用带便当,我中午烧了好菜给你送过去。” 林杰不想她辛苦,但一想到她烧的一手好菜又不想拒绝,毕竟当兵这些年是真没吃上几回肉,昨天晚上那一顿差点吃哭了。 “好,那你自己当心,安全第一。” “放心吧,你上工也别太努力了,我不在乎工分的。” 林杰不敢苟同,看来有必要给妹妹讲讲什么叫劳动最光荣! 第72章 鱼汤 林珍娜骑着自行车在田间小路穿梭。 遇到不平的地方,车铃被颠的铃铃直响,不少人都看见她不上工了,一边小声的指责她偷懒,一边酸她自行车花哨。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她亲哥来了,替她上工不说,还是个穿军装的兵哥哥。 这个时代对军人的尊敬和崇拜那是无与伦比的,通常用鱼水之情,军民一家亲来形容老百姓对军人的爱戴。 纵然看不惯林珍娜,也说不出指责她哥哥的话。 【哇哦,他应该去地下通道贴膜,或者去天津电子厂加工打火机。】 【宿主,你在说什么?】 【你看我那便宜三哥,他认真努力的样子,像极了计件算钱的流水线工人。】 【宿主,你到底买不买胶鞋了?】 【不买了,他用不上。】 本来看林杰光着脚站在水田里干活容易着凉,想给他买双胶鞋刷刷好感的,可看他甩开膀子就是干,闷头当个人型收割机那样,突然觉得胶鞋可能会影响他发挥。 “三哥,吃饭啦~” “马上就来,我把这点弄完。” 林珍娜没忍住问了一句记分员,得知林杰一个上午干了八个工分,差点吓得崴脚脖子。 她没下过水田,但不代表不知道水田的活有多累,肖弋和高栋梁每天也就12个工分,林杰一上午就八个工分,那一天下来...... “哥,亲哥,你别干了,先把饭吃掉好哇?” “哎呀行吧,就差一点点的。” 别人的便当都是赵露西准备的,两菜一饭,一壶酸梅汤。 到了林杰这儿,五层豪华搪瓷饭盒,是林珍娜对照电视剧《父母爱情》里,特地买的复古款圆饭盒,白底黑纹红牡丹,拎着倍儿有面。 主食是一盒蛋炒饭,和一盒铺满哈红肠的白米饭。 一盒红烧兔肉,一盒卤肉加两个鸡蛋,素菜做了两样,一个蒜末茼蒿,一个地三鲜,另用铝饭盒装了切好的苹果和脆黄瓜。 “真丰盛,谢谢小妹。” “不用客气哒,要不咱们吃完回家歇歇吧,下午不来了。” “那怎么行,大家都在抢收,我作为军人帮助百姓是应该的,等我吃完有劲儿了,下午一定能把那一片都收了。” 林珍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大片刚放完水的稻田,有人正在拿桶子把淤泥里藏着的鱼捞出来。 这个时候还没发明稻田养鱼的技术,田里的鱼只是开春引河水灌溉的时候,被水流冲进来的小鱼。 稻田里没有天敌,却有丰富的微生物,田螺和稻花可以吃。 等到秋收的时候,小鱼也就养成了大鱼,放完水捞出来会由队里分给村民,给秋收疲于干活的人们补身体。 林杰也会分到,还问她喜不喜欢喝鱼汤。 谁让他离家太久了呢,平时训练强度高,工作压力大,连家里人喜欢吃什么都记不清了。 “喜欢啊,这种小鲫鱼煲汤最好了,热油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倒入热水焖煮。 放三片生姜,几粒花椒,嫩豆腐切块,盖上锅盖大火煮十分钟,然后转小火慢炖。 出锅前滴几滴香油,好喝的嘞~” 林珍娜兴高采烈的讲着怎么煲鲫鱼汤,林杰却听成了她馋鱼馋的只能靠想象解馋,心里更加愧疚。 隔壁田垄上,肖弋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饭。 江金燕不知道从哪跑过来,拿着两个肉包子非要给他,无论怎么拒绝她就是举着那两个包子不肯离开。 没办法,肖弋只能放低身段,让她看清自己饭盒里吃的是什么。 “肖弋哥,你有肉吃啊?” “嗯,葱烧鸡肉,连土豆都没放。” “那个是什么呀?” “豆角丝炒肉。” “你居然有两个肉菜?” “嗯,我们都是两个肉菜,加一个煎鸡蛋,要去举报我们享乐主义吗?” 江金燕最听不得这个,公开道歉和思想改造的事情,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压在她心上。 眼下是秋收没人管她,一旦秋收结束,她的好日子就要完了。 “江金燕同志,其实我自认已经跟你撕破脸了。 我寄了挂号信回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大院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你就会从丢自己的脸,变成丢整个家族的脸。”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可我不喜欢你!一丝一毫都不喜欢,是你一直把自己的喜欢强加给我。 我以为我离开京都你就会收敛,可你又追过来,我真的烦透你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说的,你明明也很喜欢我......” “我可以对着国旗发誓,如果我喜欢你,就让我死无全尸!” “肖弋!你有必要这样吗?” 看着她扭曲狰狞的脸,肖弋心里只觉痛快。 “终于不装了? 江金燕,我早就看腻你这张伪善的脸了,还是现在这样比较适合你。 就如同你那颗虚伪、丑陋、自私又廉价的心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肖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没打算放过你,江金燕,希望你不会有好下场。” 两人的对话高栋梁尽收入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江金燕求情。 那天肖弋已经把最近发生的事解释明明白白的,骂自己是白眼狼的事,虽然给林珍娜道过歉了,却还卡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而且去掉跟江金燕她哥的交情,再看她纠缠肖弋这事儿就有点回过味来了,她哪是真心喜欢人啊,分明是霸道的只想占有。 她的霸道和林珍娜的霸道还不一样,她霸道的让人咬牙切齿,林珍娜的霸道顶多让人翻个白眼儿。 高栋梁读书不多,情商不够,已经找不出更多形容词去说明她俩的区别了,只能单纯用讨厌和不讨厌来区分。 “老肖,你说江家丢这么大个面子,能善罢甘休吗?” “只要他们狠狠心把江金燕放弃了,这脸就不算丢太大。” “咋个意思?” “简单啊,走关系送她去大西北,边防兵团什么的地方重新插队当知青,以后不让她再回京都,圈子里没了她的消息自然就会慢慢忘了她,这面子也就保住了。” “嚯~江金燕她妈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能舍得自己闺女去那种地方吃苦?” “她更舍不得自己的面子! 江金燕档案上有污点,干的这些事传回京都名声也臭了,大院里同辈的谁也不愿意娶她,下嫁她和她妈又不肯,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辈子待在外地。” “这就是你寄挂号信的目的?” “嗯,没办法,我也不能真的弄死她。” 第73章 晒干菜 与此同时,林家也收到了林珍娜寄来的挂号信。 林父林母一如既往的凑在一起,边腻歪边听大儿子林念读信,可听着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珍娜在信的末尾提到了几个人,一是淞沪革委会一个姓吴的男人,他女儿叫吴春霞,跟自己在一个生产大队。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怀疑吴春霞也是想要匿名举报自己的一员,秉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 林珍娜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希望爸爸能给吴春霞爸爸一点教训,让吴春霞没那么多精神头盯着自己。 还有一个是前些天新来村里的男知青,霍建设。 这人跟她没有任何交集,但关于自己家世背景的传言,就是在这批知青来到朱家坎儿以后才有的。 新来的四个知青,分别是来自京都的女知青江金燕,和钱盼儿,男知青有抚顺来的冯国庆,最后一个就是从淞沪来的霍建设。 从地域上看,霍建设最有作案条件,所以林珍娜急需这个霍建设的资料。 林父主抓淞沪市的经济,但他在本地交大毕业,又背靠林家,这些年在各行各业累积的人脉已经到达一个可观的数字。 可以说,就算只靠人情,林父也能在淞沪横着走一圈,更何况他手握财政,他要是说没钱,机关单位的工资都能说扣就扣。 解决一个革委会的干事,对林家来说根本不算事儿,哪怕对方是革委会主任,欺负了林珍娜也照样给他拉下台。 朱家坎儿大队,下工时间一到林杰就归心似箭。 林珍娜整治了一桌好菜要犒劳他,刚刚大壮来过了,说她哥哥今天干了二十个工分的活,但大队长说这样记分不合规矩,就拆成三天的分记在林珍娜名下了。 “手手洗白白,我们吃饭饭。” “跟谁学的,说话扭扭捏捏的。” “刚来了个孩子,哄孩子的口吻没改过来。” 林珍娜在心里暗骂他是个直男癌,这样说叠词多可爱呀,难不成跟他讲‘洗手去,别巴巴’,他就高兴了? 高栋梁在一边撅个大嘴闹别扭,因为林珍娜只做了两个人的饭,他们的饭得等赵露西现做。 肖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又想左了,当初谈好的条件是交伙食费加干家务,换他们俩搭伙吃饭。 负责做饭的赵露西是人家雇的,那人家自然没那个义务亲自管你。 更何况这是人家给哥哥开的小灶,人家带你的是情分,不带你是本分。 “三哥,你今天累不累啊?” “还行吧,跟我们平时负重急行军差不多。” “那也悠着点,都说了我不差这点工分。” “嗯。” 林珍娜听出来了,他根本没当自己的话是回事,明天还要这么干。 “三哥,我打听到村里是有猎户的,但那人不住村子里,住北边的山上。” “那我等会把兔子皮都剥了,明天上工前我去山上找人。” “我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毕竟刚过霜降,早晚温度低,但是中午温度高,兔子都杀掉根本放不住,我不想吃抹盐的,也不想吃风干的。” “行吧,那就先养着,回头你自己看着办。” 霜降过后,园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败。 林珍娜等所有人都去上工了就开始摘菜,豆角洗净上锅蒸,蒸熟后平铺在簸箕上自然风干。 茄子切成一厘米的片直接铺开晾晒,也可以竖着切成四瓣,挂在绳子上晾干。 土豆蒸熟去皮,切成两厘米厚片,放在阳光下暴晒,等干透了就会得到质地特别,口感更特别的土豆干,但是土豆本身就很好保存,所以没必要晒太多。 地里刚拔出来的白萝卜,洗净去皮切粗条,用盐稍微抹一下再晒,晒干后很有嚼劲,萝卜的辣味也会消失很多。 萝卜缨子也不要丢,洗净焯水,挂在晾衣绳上晾干,然后用细麻绳捆好,冬天拿来煮酱汤或是包饺子做馅都很合适。 林珍娜做的很用心,但这些东西她并不打算自己吃,大多都是要寄回家里的,而且她根本不爱吃干菜,做这些能够消磨时间还能解压,何乐而不为。 其实能晒干做冬储菜的有很多种,包括水果,鱼鲜,也一样可以。 林珍娜就用林杰昨天分到的鲫鱼里,挑了小的晒了几条鲫鱼干,听说村里会晒柿子干,山楂干和沙果干。 不过最近农忙,村民们没空弄,她也就没处去买,自己又不想上山挨那个累,只能等秋收过去再说。 等众人下工回来看见这一院子的簸箕,赵露西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错事了,她觉得这都是她的活,却因为秋收的事一直没干。 陆家明也是这么想的,在他心里,菜是人家肖知青种的,平时浇水是高知青浇的,那收获这件事就得他来,结果现在被林珍娜抢先。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不满,她才亲自动手的。 肖弋跟高栋梁心思没那么复杂,只是觉得男人就是没有女人心细,等回头再弄这些的时候,自己也得跟着帮忙。 真正心疼林珍娜的只有林杰和公仪韬,林杰不善表达,却是打心眼里疼爱这唯一妹妹。 见不得她受委屈,更见不得她辛苦,恨不能跟林父一样,想给她建一座象牙塔,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公仪韬除了心疼她,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慨。 原以为林家不像公仪家那么倒霉,家族实力保存的还不错,没想到林家的小公主也要沦落到自己动手晒菜干的境地。 他不明白,他们这样的家庭究竟做错了什么?比别人有钱就真的是罪吗?谁又不想做个有钱人呢? 当初接受自己家族捐钱捐物的时候,那一个个的捧着真诚又谄媚的嘴脸凑过来,等仗打完了,又突然说要清缴资本家,哪有这么卸磨杀驴的! 需要就利用,用完就一脚踢开,当公仪家是他们养的狗吗? 早晚有一天,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那枚本该送给她的钻石胸针。 第74章 二三幺处 “三哥,你说这秋收还要多久结束啊?” “快了,你又不干活,愁什么?” “三哥你这样讲话就没意思了,我也是挖过土豆,拔过地瓜,掰过苞米的,我还收过小米呢!” “别想糊弄我,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上工,只是按时去地里点个卯,吃个午饭而已。 活儿都是陆同志和肖同志帮你干的,而且我来之前你还休息了七天。” “那人家受伤了嘛~” “我仔细观察过你的走路姿势,你的脚肯定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很轻的扭伤,甚至都没扭到,是不是只蹭破点油皮呀?” “咳咳咳~今晚的月亮真美!” 咔嚓~ 天空突现一道闪电,雷声紧随而至。 林杰笑咪咪的看着她一歪头,似乎在说:“这样也美?” “正所谓秋风起兮秋意浓...,哎呀,下雨了!” “是啊,滴雨点了。” “糟糕!” 两人同时想起什么,同时开口: “我的菜干!”“晒谷场的稻子!” 话音刚落,林杰恨铁不成钢的翻了她一个白眼。 两兄妹分头行动,把所有人都从床上叫起来。 林杰带着陆家明,肖弋和高栋梁去了大队部,林珍娜则是带着公仪韬和赵露西,把干菜都收回屋子去。 晒干菜最忌讳的就是没干透之前受潮,好在收的及时,只有一小把茄子干不小心掉在地上不能要了。 “铺开,必须铺均匀喽,要是闷出霉菌我可就白忙活了。” “珍娜,你就不担心你哥哥吗?” “韬,你心挺大呀,明知道我三哥不太喜欢你,你还担心他?” “当哥哥的都这样,这很正常。” “哈?啥意思?” “不重要,抓紧弄吧。” 林杰他们是半夜才回来的,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凶,给秋收带来不小的麻烦。 好在晒谷场一直有人轮班看守,林杰他们去的路上又喊醒了不少村民,大家去的及时,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和林珍娜的菜干一样,拼命收起来,等放晴得再搬出来重新晒,一件事费两遍工。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有人挨家挨户的来通知今天女同志不上工,男同志照常上工抢收水稻。 也是因为这样林珍娜才知道,其实种在村里的粮食,除了小米以外都是不需要交公的。 真正需要交公粮的是水稻,从县城通往朱家坎儿的那条路上,能看到的所有水田都是朱家坎儿村民们种的,等秋收的时候不需要他们去收,县里粮站会派大型收割机过来。 收完当场过秤,用拖拉机直接拉回粮站。 但朱家坎儿每年要等旁边鲁河大队的水稻收完了,才能排上用收割机,所以这段时间刚好留给村民们收割自己的粮食。 村里种的小米更特别,因为朱家坎儿的土质肥沃,水质极好,种植小米历史久远,所以这里的小米是直供中央的。 村民们只需要把小米收割回来,连脱壳都不用就会被粮站急吼吼的拉走,到时候有专门的单位负责脱壳塑封,发往特供的地方去。 可以说,村民们自己种的小米,连一口小米粥都喝不上。 附近又只有朱家坎儿这一个地方种小米,所以想吃小米,还得去县里粮店买外头种的。 怪不得村民把酒厂要的高粱交了以后,秋收的热情高涨了不少,原来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 雨停的第二天秋收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候。 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聚在晒谷场,说说笑笑的晾晒粮食,女人带着孩子们把自留地里的菜全部收获回来,由妇女主任和大队长家翠花婶组织腌菜。 积酸菜、腌蒜茄子、腌辣椒、酱八宝、雪里蕻,凡是叫得上名字的蔬菜都能腌。 东北的冬天无法种植,鲜菜少的可怜,只能靠这些腌菜丰富贫瘠的餐桌,所以妇女们格外用心。 年轻的壮劳力会在这时候上山去砍柴,一个冬天的柴火几乎全要靠这段时间积攒,地里晒到枯黄的玉米杆也成为人人争抢的对象。 玉米杆烧的快,火力旺,是村里引火炒菜的高级燃料。 林珍娜指使陆家明他们也去抢了几捆,能抢到这么多,纯是因为小院离后山近,跟陆家明他们的个人能力没太大关系。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抹不开面子跟村民们抢的小男孩儿。 “珍娜,我明天得走了。” “这就走?三哥你专门来这一趟,不会就是为了帮我干活的吧?” “本想多陪你几天的,但哥哥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对不住你了。” “什么任务?” “不能说,你也不能问,但我暂时不会离开龙江县,你有事可以去县里招待所找我。” “就毛纺厂附近那个?” “嗯,就那个红砖楼。” “正好,我跟你打听个事,我刚到龙江那天就住在那个招待所三楼,那边往南有一大片空地,还有几栋稀稀拉拉的房子,看着不像有人住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你问这干吗?” “芜湖,我就知道那块地方肯定不是毛纺厂的,大白天的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鬼知道是干什么的,不会是供奉什么...” “别乱说,那是二三幺处!” “哦,就像419是国家地震局,427是国家宗教事务局,那231代表的是什么呀?” “不能再问了哦,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二三幺处的事!” “懂了,原来你的任务跟这个231处有关,我会替你保密哒。” 林珍娜在心里暗自盘算开来,这个231处应该是跟军事有关的单位,当初王解放介绍龙江县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按理说龙江是个东北的产粮大县,左边富拉尔基是军工厂,右边碾子山是兵工厂,那龙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原来不是没有,是这个231处啊。 可那边就几栋房子,再就是荒地,寸草不生的...... 寸草不生?要是根本就生不了呢? 林珍娜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都知道黑土地肥沃,但凡是房盖上有一撮土,都能长出草来。 那片空地面积很大,也不是沙土地,按理说应该长满杂草才对,可那附近一点绿色都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那片荒地下面藏着个防空洞! 防空洞的存在阻碍了植物生长,或者说在防空洞里有阻碍植物生长的东西存在,所以长此以往那块地方就变成了荒地。 “我实在太聪明了!” “傻丫头!” 第75章 微型农副产品收购站 林杰吃了送行的饺子就走了,来的时候大包小裹,走的时候满满一车。 因为他还要在龙江县待一段时间,没有车不方便,于是林珍娜让他骑走了家里的二八大杠,车后座上绑的全是林珍娜给他准备的食物。 以方便吃的红肠,熏鸡为主,糕点饼干为辅,牛肉辣酱和芹菜花生米准备了整整四大罐子,都是特地让他带去分给同事吃的。 又在饼干袋里藏了200块钱给他,穷家富路嘛,他人生地不熟的,总要用钱和东西去疏通关系才好办事。 先前约定好的小孩子们来了,带着各种各样山珍美味来的。 林珍娜把家里男的通通打发到山上去砍柴,她和赵露西摆了个小桌,又从大队部借了个秤,一人记账,一人过秤。 一个合理又合法的微型农副产品收购站就诞生了,政府不允许私人买卖,所以一切交易的仅限于以物换物。 一斤白砂糖,可以换十五斤板栗,一斤红糖换十斤大松子,榛子核桃也是一个价,干菜和咸菜挑品相好的收了两百多斤。 山楂干、沙果干、柿饼这种好东西按供销社的价格收,用火柴、蜡烛、硫磺皂、毛巾这些东西抵,让村民们按需换。 虽说林珍娜给的价格有些黑,但村民们卖给供销社和副食店只能卖钱,没有票,他们还是一样买不到东西。 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壮过来,你拎的什么好东西呀?” “林知青姐姐,野鸭蛋你要吗?都是我去芦苇荡里摸的。” “当然要啦,你有多少?” “我娘数了42个。” “供销社的鸡蛋卖7分钱一个,但你这是鸭蛋更珍贵,所以价格也高点。 姐姐给你一毛钱一个,42个鸭蛋就是四块两毛钱,你想换什么呀?” “姐姐你有棉布吗?我想给妹妹做件衣裳。” “姐姐有鹅黄色的细棉布,供销社卖四毛钱一尺,你可以换十尺,还余两毛钱,都换吗?” “十尺够给妹妹做衣裳吗?” “用不了那么多,要不你先换三尺细棉布拿回去,剩下的钱回家问问你妈想换什么,再回来找姐姐。” 大壮这孩子是真的很不错,所以林珍娜也愿意帮他一把,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想吃咸鸭蛋了。 这个年代,水里没有化学肥料和工业废水,野鸭子下的蛋,可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健康食品。 再看这鸭蛋大小,一定是勤劳勇敢又善良的鸭子下的,一毛一个忒实惠。 赵露西会腌,但家里没有坛子了,不过不耽误林珍娜想要更多鸭蛋的热情。 消息一放出去,半天的功夫,全朱家坎儿都知道那个有钱的林知青一毛钱一个收鸭蛋了。 大队长闻讯赶来,生怕她收的东西太多是想要投机倒把,结果人家都是要自己吃的,而且换的东西又都是村里紧缺的,也就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大壮的妈妈也来了,相比于大壮,她更懂得勤俭持家。 只要了两尺细棉布给小孩子,其他的都要深蓝色和军绿色的劳动布,希望能给自己的小家每人添一件新衣,哪怕用边角料拼一双鞋面出来也是好的。 林珍娜手里没有,临时从系统里给她买的。 不过这也提醒了林珍娜,秋收后大家都闲了,比起吃喝,准备过冬的衣服明显更重要,而且这段时间是婚庆季,红布应该能换到更多好东西。 果然,红色的确良和立绒布一拿出来,立刻遭到大妈小媳妇儿们的疯抢。 但林珍娜说了,红布只能用好东西来换,虽说劝退了不少人,却也真的换到了好东西。 有为了给孙子娶媳妇,拿家里珍藏的鹿茸出来,换红布的老大爷。 有为了自己嫁人,逼着母亲拿出嫁妆里的银镯子来换的小姑娘。 还有拿家里泡了十年的蛇酒出来,想给自己定亲的姑娘准备一件红棉袄的小伙子。 陆陆续续的,人参、红参、鹿茸、林蛙油、五味子、刺五加这类的药材她收了不少,好的貂皮、狐狸皮也收了几张,价值差太多的就给老乡补了别的东西。 没想到朱家坎儿还挺有底蕴的,有几户人家藏了首饰,想私底下跟她偷偷的换。 可看过后发现珠宝玉石品质不够,金子的提纯技术又不好,换了没什么用还容易遭举报,就都拒绝了。 这些事尽数传到大队长耳朵里,对林珍娜更高看一眼了。 以前觉得她纵然嚣张跋扈,脾气不好,又不热爱劳动,但没想到她的思想品德和对政策的维护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林珍娜只收了三天,这叫适可而止。 但没想到眼看结束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秦安安。 她说她要嫁给朱明朗了,想换一块的确良做布拉吉,一块红立绒做外套,又问林珍娜有没有更好的料子,她对象都买的起。 一边说,还一边缕头发,显摆她手腕上的新手表。 林珍娜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记得她一直想回城来着,这是实在回不去,就找个冤大头接盘了吗? 小院的人都以为林珍娜不会换给她,可林珍娜笑咪咪的给她换了,一分钱没要,只要了她一块据说是她家祖传的纯金无事牌。 她没拉下来脸讲价,所以50多克的牌子只换了那两块红布,给林珍娜乐的差点岔气,等将来黄金涨价有她后悔的。 赵露西好奇她为什么会答应秦安安,林珍娜只说了一句。 “我要让她每次一看见那身红衣裳,就能想起来我!” 公仪韬听后朝她竖大拇指,直呼杀人猪心。 小院新盖了两座柴房,一个装木柴,一个准备装煤。 陆家明最近不用去山上砍柴了,他有新任务,要负责打一种类似于猪食槽子造型的大木筐,还要根据木筐的大小打造架子。 大家都很好奇林珍娜要这东西是干什么的,直到筐里添了土,搬进了客房,大家才反应过来,她是想在屋里种东西。 不过一个女孩子嘛,应该是想种花,或是小葱香菜之类的东西,谁也没想到她在憋大招。 肖弋和高栋梁忙着在山上打猎,每天都能带回来数量客观的野鸡、兔子,偶尔还有野鸭子和麻雀,关键家里的活也没落下,堪称小院劳模。 第76章 后会有期 十一月的第一场雨,雨停后,朱家坎儿全体社员在晒谷场集合。 江金燕的好日子到头了。 朱大队长看看右边的红袖章,又看看左边京都来的江家人,最后在林珍娜坦荡却狠厉的目光下低了头。 肖弋的信是寄回大院,而不是寄回自己家,收信的是整个军区大院抓纪律最铁面无私的政委。 这封信,明明白白是一封实名举报信,政委自然严肃对待,因此江家从上到下都要接受调查。 江金燕的爸妈本想托人情疏通疏通关系,可肖家老太太知道自己孙子被欺负了,给儿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给江家个教训,就导致江家求助无门。 如今派人过来,是因为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想趁早把江金燕的档案转回京都去。 当江金燕的小叔从知青办那得知,江金燕的档案已经有了污点,甚至上面有大领导压着知青办,绝不可以给江金燕更改档案后,才反应过来自家孩子好像摊上大事了。 他前脚到了朱家坎儿大队,后脚革委会的人就来了,紧接着整个大队的人都在往晒谷场赶。 他不明所以跟着过去,然后就是现在这副叔侄俩面面相觑的场景。 “燕子,你跟叔说实话,你到底惹啥祸了?” “小叔,您快救救我吧,我想回家!” 叔侄俩没等说上第二句话,红袖章在林珍娜的眼神示意下,一左一右的给江金燕架了上去。 先是把江金燕到了这里以后,是如何骚扰肖弋同志,如何处处针对林珍娜的,又对林珍娜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说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故事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情绪饱满,跟说书一样精彩。 看看村民们被煽动,好像江金燕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 估摸着革委会也是想拿她树个典型,给自己部门增加点业绩。 其实严格来说,她的行为算变相耍流氓,毕竟女流氓也是流氓。 眼见氛围逐渐变态,林珍娜示意他们抓紧时间干正事,再等下去又要下雨了。 江金燕被三个红袖章轮番上阵已经说哭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小叔,希望她小叔能够救她,可惜她的挣扎是徒劳。 她根本没有悔过的心,所以也没写检讨书。 红袖章见她态度恶劣,就说要将她上报,她吓得边哭边喊救命,那模样比杀猪还惨。 她小叔不认识别人,还是认识肖弋的,拽着肖弋就开始求情,但肖弋比林珍娜还要铁石心肠。 林珍娜只是想给她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顺便好好折磨她。 肖弋却是真心想要她的命,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江金燕到底被逼着道了歉,公开检讨自己的错误。 晒谷场上起码聚集了几百个村民和知青,有指指点点的,有骂骂咧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己的,也有攥了石头在手里,就等着第一个人打了她自己也跟上的。 哪怕知道她犯得不是什么死罪,可村里大半妇女都从林珍娜那换到过好东西,自然更偏心林珍娜。 冷风呼呼一吹,江金燕紧张的情绪到达了顶点,就在此时,江金燕看到人群里的林珍娜正在和肖弋对视。 所有的恐惧、委屈、怨恨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然后,大家发现她裤子阴湿了一片,脚下也有水渍。 林珍娜不解,像她那么癫狂的人,怎么会被这么点刺激所打倒,也许是装的也不一定。 【统子,都给我拍照截图了吧?】 【宿主,虽然我说过自己和光脑类似,但你不能真把我当光脑用啊。】 【5星币一张照片!】 【没问题,选片吧您内~】 【好家伙,你为了赚钱丧心病狂啊,居然直接录像了!】 【全程高清录像只要500星币,童叟无欺呦。】 【买了,再给我挑三张她表情最狰狞的截图,包括她尿裤子的,打印出来我有用。】 她面目狰狞,又大喊大叫的厉害,朱大队长是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见得多了自然比别人更怕出事,只能硬着头皮去求情。 最后,所有人一直等着她喊累了也没人想要放过她。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被推上高台的,无论是否真的有罪,在世人眼里就已经是有罪的了。 从众心理是人类最容易共情的情感之一。 革委会做这样的事情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时候收尾最合适,于是朱大队长一出来求情,他们就借坡下驴。 又讲了一会儿遵纪守法,维护国家政策的重要性,就要绑了江金燕带回县里去。 江金燕的小叔这时候跳出来说,希望能让孩子换身衣服再走,否则女孩子被人看见这样后半辈子就毁了。 林珍娜不这么觉得,反正她现在这样后半辈子也好不到哪去,但要是让她找机会脱离革委会的视线,逃跑了怎么办?或是让她逮到机会跟她小叔告状呢? 京都江家是个什么样,林家那边还没给调查结果,必须把她翻身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找个女知青,把她的衣服收拾两件带走不就得了。 毕竟江知青要先在知青办接受思想教育,再去革委会接受思想改造,这么算得去小一个月呢。 每天从朱家坎儿往返县城多累啊,直接住县里接受封闭式教育好了呀。” 肖弋也大声支持:“是啊,江知青去接受改造就要改造的彻底些,哪能跟玩儿似得来来回回的耽误时间。” 江金燕的小叔恨的牙痒痒,倒不是怕了他俩,而是害怕革委会。 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只是他哥哥家的孩子,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千里迢迢跑来已是看在血亲的份上。 路过林珍娜的时候,江金燕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公仪韬率先挡在她身前做肉盾,陆家明紧随其后,肖弋则是一个擒拿手控制住了江金燕。 看着癫狂的江金燕,林珍娜莞尔一笑对她说:“我不接受你虚假的道歉,希望你能好好改造你腐朽的思想,和肮脏的内心,我们后会有期!” 林珍娜没说假话,她是真心想和江金燕再见面的。 先撩着贱,惹了惹不起的人,理应付出代价。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哎呀,要下雨了,你可得走快点呀,不然会害得革委会同志淋雨哒,再会呀~” 第77章 你是巨婴吗 “珍娜,你有棉花票吗?” “没有。” “那你能想办法帮我换一点吗?我的冬衣太薄了。” 林珍娜不解的看着她问:“你是巨婴吗? 我每个月给你20块钱,你拿着钱买什么不行? 难道连棉花都要我给你准备吗?咱俩谁照顾谁?要不要我给你做成衣服再给你穿上啊?” 赵露西眼圈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直以来林珍娜都没当着大家的面训过她,私下也对她很好。 有什么不想穿,不想要的东西都会给她,时间一长,就养成了等着林珍娜给东西的习惯。 她每个月那20块钱,则是一分不差的寄给妹妹贴补家用,她觉得这样牺牲自己换来家人的幸福很值得。 殊不知,林珍娜最看不上她这样自我感动式的圣母婊。 “露西,我早就想说你了,你不是没钱,是你自己让自己变成穷光蛋的! 做人不能只看眼前,你应该替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再这么下去,等我回城的那天,你依旧是来之前的那个你。 什么也不剩,什么也没有,更不会有另一个林珍娜再来帮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番话说的赵露西泪流满面,陆家明也跟着兔死狗烹。 他和赵露西一样,被家人拖累的喘不过气来,林珍娜给的‘工资’他只留下三块钱,剩下的每月尽数汇给家里。 但他和赵露西又不一样,因为跑腿买东西的事都是他在做,稍稍动点手脚就能留下两三分钱的外捞。 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攒下两块多了。 问题是,这样昧良心的钱拿着烫手。 “正好今天谈到钱了,林知青,我有个事情跟你商量。” “肖知青有何高见啊?” “过冬的柴火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要不要再买点煤?我在县里认识...” “不用,县长秘书会派人给我送的,还有问题吗?” “那我们算算钱吧,柴火钱,煤钱,冬储菜的钱,加上前一段秋收期间每天加的肉菜,我们不能白占你便宜。” 林珍娜一听也是,于是认认真真跟他报价。 肖弋算数不错,这边说,那边他就算完了。 统计出总数以后,再去掉林珍娜自留的东西,剩下的钱aa制。 平均下来每人要交一百二十块钱,普通人家过冬根本用不了这些钱,但架不住她们吃的好,也不打算挨冻啊。 林珍娜掏了三个人的钱,本想把公仪韬的份也出了,但公仪韬不愿意坚持自己付。 朱家坎儿产粮多,工分值钱,一个工分差不能有八分到九分钱。 一个壮劳力如果能拿满工分,那一天就是一毛钱左右,去掉五个月猫冬的时间,在去掉下雨和正常休息的日子,一年七个月算下来差不多能赚个两百多。 妇女们一天八个工分算满工分,忙碌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一百多块。 到了年底交完粮,跟县里统计完账,大队长和会计就会组织给村民们发钱。 不过一般都是用工分换粮食,真正要钱的没几个。 粮食也可以不用一次性全取走,因为粮仓的保管能力比自己家里更好,大家都习惯把粮食放在大队部统一保管。 每次在会计那记好取了多少就行,等吃完再来队部签字领粮。 “家明和露西的工分到时候都拿来换今年的新米,工分值多少钱我给你们,韬韬工分不够还给生产队的,只能暂时先欠着,或者用钱补上也行。” 公仪韬点了点头说:“我用钱补上吧,顺便问问大队长能不能卖我点粮食,我总不好一直吃你的。” “咱俩就不用算那点东西了。” “算一算我心里舒服,以后我也给你按月交伙食费,家里用的东西我都出一份。” “行吧,都是不差钱的人,我没意见。” 肖弋觉得她是在暗指自己,因为每次主动提钱的都是自己,这样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 可第一次是大家不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这次是家里又多了一个占便宜的人,自己不提,让他一直这么混吃混喝的算怎么回事?她多吃亏呢。 没想到替她出头,反而被当成喜欢斤斤计较又差钱的男人,真是得不偿失。 “露西提的问题大家最好重视起来,毕竟一场秋雨一场寒,眼见着就要入冬了,冬衣,厚被子不够的抓紧自行解决吧。” 公仪韬笑咪咪的问了一句:“这边的百货大楼在哪?” “韬,这边没有那么发达,只有供销社,没有百货大楼,你想买什么叫家明带你去吧。”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穿军大衣,我也想买一件。” “军大衣是紧俏货,不太好买。” “买不到也没关系,我有貂皮大衣,一样暖和。” “对啊!” 林珍娜一下打通任督二脉,之前一直想多买几件保暖内衣,加绒秋裤什么的,就没想过买件貂皮大衣,或者羽绒服,羽绒裤什么的。 林家寄来的厚衣服不是棉袄,就是又沉又厚的呢大衣,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 但自己的淘万宝系统有更好的,要是好好运作一番,还能赚笔零花钱。 这种时候,自然就想起自己的便宜小哥林威啦,他是林家最像纨绔子弟,二世祖的存在,也是同辈中路子最广的。 可是有必要为了一点钱就冒险吗?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是重罪,林家又在风口浪尖上。 林珍娜想想还是决定算了。 又是一场秋雨,林珍娜晚上踢被子,华丽丽的把自己作感冒了。 偏巧赶上王解放派人来送煤,整整一吨半的上等煤,她只能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指挥赵露西给来的人招待一顿午饭。 下午想睡个回笼觉吧,队里却喊人去晒谷场分白菜。 除了队里发的每人五十斤白菜,肖弋用自己的工分多换了六百斤白菜,等白菜都搬进地窖,林珍娜的困意也彻底没有了。 先前,跟村里一位渍酸菜很有名的婆婆定了两百颗,肖弋他们今天也一并取了回来。 刚住进来的时候还觉得厨房有些空旷,现在再看,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到处都是腌菜的大缸和坛子,置物架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整理好的菜干按种类排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正经过日子人家。 林珍娜对自己打下的‘江山’很是满意,这是曾经特殊时期那三年,居家办公留下的囤货后遗症,凡是用得上的都要囤。 第78章 穿秋裤 江金燕的小叔在县里各个单位周旋了七八天,钱和东西送出去不少,事儿是一件也没办成。 连想给江金燕重新分配个下乡地点都不行,而且这事摆明是有地头蛇出手,让他这个京官变成了地方的笑话。 前几天给家里打电话求助,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消息,还是自己的同学打来电话说江家的人全被带走调查了。 家里就剩三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天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全靠左邻右舍帮着送一口吃的。 催他不要逃避赶紧回去,不管是接受调查,还是照顾孩子,总归不能置身事外。 于是江金燕彻底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虫。 另一边林珍娜感冒好了以后,就准备正式开始搞事业了。 可刚要动手就发现个难题,这客房她得用,可林杰到现在也没个信儿,是回来还是不回来呀? 要是不回来就算了,要是回来了,发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给他留,心里得多不舒服呀。 林珍娜思来想去决定去县里看看他,顺便给他带点吃的穿的。 东北的十一月已经要穿中厚的秋裤了,尤其是一早一晚堪比入冬,林杰来的时候穿的是长袖军装,但应付现在的天气肯定不够。 林珍娜一说要去县里,大家都说要去,寄信的寄信,买东西的买东西。 最后小院倾巢而出,其实林珍娜想留个人看家的,不过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当初把院墙建这么高,不就是为了安全,墙头那一片碎玻璃碴子和三角钉上可都不是摆设。 要是因为所有人一起出门,家就被偷了,那正好下手把朱家坎儿这谭水给搅浑喽。 再次来到这座拜占庭风格的红砖小楼,林珍娜跟前台的服务员说明来意,就得到‘等着’俩字,然后对方就走了。 等服务员再次出现,又叫她接着等, 好在不到半个小时,林杰就从外面赶回来了。 “走,跟我回屋说。” 林杰的房间在二楼,和招待所其他房间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桌上摆着的红宝书和床上的几件衣服,就没有任何私人的东西了。 他不刷牙不洗脸吗? “小妹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呀,哼~你明明就在龙江,还让我操心。” “我?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冷暖呀? 来的时候带那么多东西全是给我的,自己的衣服却不多带几件。 喏,给你送衣服的。” 林杰笑呵呵的接了过去,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冷暖,而是他天天在地下待着,根本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 刚刚一出来,秋风吹的他直打喷嚏。 “这是什么呀?” “那是超薄款的羽绒服,可以套在军装里面不会窝囊,冬天零下25度也不怕冷。” “羽绒服?” “嗯,眼下还穿不上,反正你冬天记得穿。 这件羊毛开衫现在和衬衫一起穿正好,外面就穿这件呢大衣,还有秋裤,薄、中、厚,我都给你准备了。” “这么多?我冬天都是穿军大衣,下面穿单裤就过了,更何况是秋天。” “有一种冷,叫做你妹妹觉得你冷! 乖哦,你要是不穿,我就打电话给姆妈告你的状。” “你就跟二哥不学好吧!行吧,你拿都拿来了,我会穿的,但我不是怕了你告状啊!” “哦,鞋码多少?我再给你买双棉鞋。” “不用了,部队会统一发的。” “就你脚上这款呗?报尺码!” 林杰拗不过,只能把鞋码报给她。 林珍娜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些家常,实际上在心里催促系统给她找鞋。 记得以前在东北上学的时候,哈东有个大新鞋城,那是整个黑省鞋子最大的批发商场。 自己跟本地的同学去逛过,那的鞋子种类多,样式好,价格还便宜,关键有很多在南方见识不到的鞋子。 东北人可以把棉鞋做成正常皮鞋的样子,用手往里一摸,会摸到厚厚的羊毛,保暖性非常好。 当然,差钱的也可以选人造毛的,南方的棉皮鞋,在东北只能叫二棉鞋。 林珍娜要买的,就是这种纯羊毛内里的皮鞋,还得要有防滑底。 “这些吃的你拿给同事们分分,那板栗是我亲手炒的,你自己留着吃。” “好。” “不跟你多聊了,我还要去趟供销社。” “那你把自行车骑走吧,我用不上。” “我不会骑大车的,陆家明又去副食店排队买油了,还是把车放你这吧。” “好吧,那等我走的时候,托同事把车给你送回去。” “三哥,那我走了,不管你有没有时间回来看我,我只希望你平安。” 林杰在聊天的时候有两次下意识看手表的动作,跟他聊天也比之前在自己家的时候话少了很多。 林珍娜有些阴谋论,猜想林杰是在掩饰什么,有可能房间被监听了,也有可能他只是着急走。 总之,东西送到赶紧跑。 副食店最近上了两种新零食,牛皮豆和花生粘,都是花生做的,五分钱能买一玻璃杯。 小孩买来当零嘴,大人买来下酒。 林珍娜也凑热闹买了一杯,一口咬下去花生酥脆咸香,味道确实不错,售货员说是鹤岗的花生,油多粒大,劝她多买。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一毛三一大包的友谊瓜子更吸引她,又买了几节电池给手电筒换上,闲逛就此结束。 林珍娜去邮局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过几天会给他们寄些山货,家里亲戚每家都有,让爸妈收到以后不用分,自己留着吃就成。 林母直呼囡囡懂事了,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林父本想安慰女儿不要担心家里,可没说两句也和林母一起哭。 最后还是大哥林念主持大局,交待林珍娜要注意身体,缺什么少什么不要怕花钱。 家里给她准备了几件友谊商店新来的毛衣,还定了个收音机给她,等到货了就一起寄过去。 林珍娜没有拒绝,虽说家里寄来的很多东西自己用不上,可她舍不得拒绝。 “大哥,我今年没有探亲假,不能回去跟你们一起过年,你帮我劝着点爸妈。 还有,二哥在龙江呢,只不过应该也快离开了,有机会我劝劝他回家过年。” “好的呀,你三哥谁的话都不听,也就你提的要求能重视几分,他要是真能回来过年,大哥给你记头功!” 第79章 牛棚 “干果都送回来了?” “是啊,帮咱们忙炒货的这位荀阿婆手艺可真好,看这松子炒的都开口了,还有这榛子也好香呀。” “工钱给了?” “给完了,阿婆不要钱,只要两筐煤和一包白糖,我就做主给了。” “无所谓,开始吧,抓紧打包抓紧寄出去。” 包裹里各装三十斤果干,二十斤板栗,二十斤榛子,二十斤花生,十斤松子,另外包了三斤自己晒的各种干菜,和村里买来的三十斤干菜。 林家的亲戚多,除爷爷奶奶,三个叔伯以外,还有好几个大爷爷,二爷爷家的叔伯,和一大堆堂哥们。 林母那边的亲戚也不少,外公外婆,黄家的两个舅舅,舅舅们的儿子,加上表亲什么的,林珍娜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最后决定只寄四个包裹,一个寄去林家老宅,把爷爷奶奶做主分给叔伯们。 第二个寄去京城黄家,一样让外公外婆收到后,再给家里人分一分。 第三个寄给林父林母,三个包裹都是一样多,吃不吃得完再说,寄回去让他们高兴才是真。 最后一个包裹是给林杰寄到部队去的,跟那三个不同,他的以干果,肉干,腊肉和保暖衣物为主。 上次给他买了三十双白袜子,这次买了三十双羊毛袜子,两双厚棉鞋,一双雪地靴,一件羽绒马甲,一条羽绒棉裤。 各类治疗伤风感冒,退烧,消炎的药打包二十盒,包裹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惠。 本来是想让林杰自己拎走的,没想到他悄无声息的就走了,连自行车都是昨天被一个大爷送回来的。 小院这几个男的中看不中用,用自行车根本运不了,最后是去找大队长借了村里马车才拉走的。 林珍娜也是因为这事,头一次知道朱家坎儿的牛棚在哪。 就在绕过后山的河边。那边有一条通往县城的小道,路况不怎么好走,也不如从村口走离县城更近,所以荒废好多年了。 过去的时候还要穿过一片白桦林,怎么看,牛棚都像是故意被整个村子隔绝在外的。 牛棚管事的是位伤退荣养的老红军,这位朱大爷年轻的时候就在部队喂马,喂养经验丰富。 老人家打了一辈子的仗,等荣归故里了才发现家里至亲全无,唯独剩个隔房的侄子,却入赘了县里的一个什么主任家当上门女婿。 他不愿给组织上添麻烦,回村落户后又说不愿意给村里添麻烦,也不愿意住在村里跟人打交道,于是主动提出替村里喂牛养马,还托战友弄到了两匹好马回来。 现在村里这六匹马,都是他帮着配种,亲自接生,又亲手喂大的,可谓是朱家坎儿畜牧界扛把子。 可以说没有他,朱家坎儿就没有马,也没有骡子。 牛棚很大,养了五头牛,六匹马,三头驴,一头骡子,和两条看家护院的大狗。 林珍娜眼睛尖,看见了牛棚后面几间茅草房里有人影。 要知道这深秋的天气,大家早就不开窗了,能看见人影也就意味着房子有裂缝。 林珍娜什么也没说,借了马车就走,赶车的是朱大队长的三儿子,去县里邮局寄了东西,一行人立刻往回返。 到家后,她思来想去觉得白占老人家的便宜心里不舒服,到底让赵露西数出来三十个鸡蛋和一包红枣,放在篮子里叫陆家明给牛棚送过去。 用的是感谢借马的名头,真正的用心便无人探究。 反正林珍娜平时在村里换东西向来出手大方,在农村牲畜又是重要资产,借一回马车送点东西回礼很正常,村里人都这么干,只是没她送的多罢了。 另一边,牛棚的朱大爷看着那包红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知道这东西是给女人补身子用的,送红枣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朱大哥,朱大哥发什么愣呢?” “啊,是老王啊,刚才来人吓着你们了吧? 走啦,放心吧,就是个找我的小年轻儿,不是奔你们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说话的人,是下放到牛棚改造的京大历史系教授王庆年,前些年,因为发表了一篇关于文字狱的论文,被自己学生举报是宣传封建思想。 好在情节较轻,女儿女婿登报断亲后,才敢私下运作一番,给他下放到了朱家坎儿这么个不缺粮食的地方。 最初那几年,上面看得紧查得严,每个月都要被拉出来当众批斗,做一番检讨,什么脏话累活都要干,吃喝也仅限于饿不死。 这两年革委会来的人少了,朱大队长也不愿与他们为难,给牛棚的粮食慢慢就从掺了麦麸皮的灰面,换成了金黄的玉米面。 毕竟朱家坎儿最不缺的就是粮食,所以打从有人下放到这开始,就没有一个饿死的。 “老王你聪明,你帮我想想,这管我借马车的不少,送这老鼻子东西的还是头一回,因乎啥呢?” 王教授虽是个学术派的老学究,却也比当了一辈子兵的朱大爷更懂人情事故,他猜得到这些东西不止是送给朱大爷的,但他不能说。 刚下放到这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偷着给他们这些坏分子送两口吃的,可很快那些人的善意就得到了恶报。 今天来的几个年轻人他知道,是今年新来的知青,其中头发最长,穿呢大衣的女知青就是他们其中的风云人物。 之前在山上放牛的时候远远见过两回,每次都是她在玩,跟她一起来的那两个在干活。 看举止言谈应该是出自显贵人家,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有些自视清高的傲气,却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慢。 “可能就是手里有什么,就送什么了吧。” “我不稀罕这玩意儿,你们拿去吃吧。” 王教授手里一沉,通红的大枣就成了自己的,看大小颜色不像山上的野枣,倒像是新疆的和田枣,肯定不便宜。 进到茅草屋里,几个老伙计正在和黄泥,想要把墙缝补一补。 唯一的女同志冯艺君凑在窗下,借着微弱的光给大家的衣服打补丁,王教授心里有了算计。 “冯家妹子,这红枣是刚才借马那知青送来的,朱大哥说拿给你补补身子。” “哎呀,这可吃不得...” “没事儿,放心吃,这回不一样!” 第80章 猫冬 村里的老人说,今年的初雪来的晚。 如果这个冬天下的雪不多,来年容易旱。 身为淞沪人,能见到大雪的机会不多,陆家明和赵露西高兴的满院子撒欢。 林珍娜冷眼瞧着,拒不参与,心里默默鄙视他俩幼稚。 丝毫不记得当初自己来东北上学,第一次看见鹅毛大雪时,也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那个时候在东北,堆雪人是可以成为艺术的。 哈市每年都会举办国际冰雕比赛,参赛的大多是本地学艺术的大学生。 打雪仗是要先问问对方有没有医保的,因为大家打着打着就急眼,往死里打那种。 雪看多了眼睛容易花,林珍娜闲来无事把隔壁客房收拾出来。 因为之前屋里有什么摆设已经被大家看到了,所以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收回系统背包,只能把东西都堆到墙角去。 屋子里摆满了架子,一排排的木槽等着她‘开疆扩土’。 “统子,给我搜最便宜的育苗盆。” 【宿主,您能大气点不?咱买个好点的才多少钱呐。】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麻烦宿主看看你的余额再说这话吧。】 “不看,都是小钱儿。” 【一个小目标才是大钱呗?】 “那倒也不是,能全款买车就很好。” 【飞鸽、凤凰、永久、红旗、金鹿、金狮、东方红,最便宜的红旗牌只要146块华夏币,折合星币。】 “自行车也叫车?我喜欢的是ferrari,最正的红色,车门一打开是小翅膀那种!” 【宿主你在驴我!】 “我没有,我死之前真的给自己定了一辆他家超级漂亮的跑车,就是可惜没等提车呢,我先嘎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的钱都花出去了,要是人死了钱还在,更闹心!” 【宿主,你的消费积分不够,还不能开启汽车交易市场,该怎么做,你懂的~】 “闭嘴,给我把嘴闭上!赶紧给我搜育苗盆,别耽误老娘搞事业。” 番茄最佳生长温度是20-25度,过热则不宜生长,茄子却要28-30度才能出苗。 辣椒、豇豆、黄瓜、菠菜、胡萝卜、西兰花,这些都各有各的臭毛病。 林珍娜手绘了张表格,把它们的种植要求分文别类整理好,又严格制定了种植计划。 等真动手泡籽的时候,通通忘了个干净。 就一碗水,一包籽,一张厨房纸巾,简单粗暴直接扔进去泡。 “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想活就得自己努力。” 系统里买的菜籽都是她那个时代的产物,比这个时代的品种丰富很多,又经过多次杂交改良,抗病虫害的抵抗力也很优秀。 最近房间愈发冷起来,光靠厨房烧火做饭带来的热气已经不够了。 尤其是四个男的那边,跟正房不连着,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正应了那句话:小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旺。 今天下雪,大家自行提了煤抱了柴回屋烧炕,不曾想一会儿的功夫,屋里竟冒出了浓黑烟。 一番鸡飞狗跳过后,肖弋和高栋梁像光之子般拯救了大家。 原来是因为除了他俩,大家都没烧过这种东北大炕。 不是煤添多了,就是点不着煤一直烧木头,屋子熏的都黑了一个度。 林珍娜暂时没有这个困扰,因为她只点了防风炉,没烧炕。 赵露西问她是怎么把煤烧起来的,林珍娜回了她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天赋!” 其实是用喷枪,硬点着的。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大家挨个请教两个会烧的,终于在天黑之前学会把炕烧起来了。 “林知青...” “肖知青有事?” “没事...我帮你再提一桶煤吧,免得半夜炕凉了,屋里没有煤。” “那就辛苦你了。” 今天把厨房通往卧室火墙的气道给拆开了,再做饭,林珍娜屋里的火墙就会热起来。 她屋里是三面火墙,加上一个防风炉,还烧炕,一时间卧室热的可以穿吊带。 可太热也不好,睡一晚上,第二天清早枕头上蹭了鼻血。 林珍娜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怀疑自己得了白血病,一直到吃完早饭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屋子里太干燥,鼻子里毛细血管破裂才流鼻血的。 “林知青,村里来人说咱们这就算正式猫冬了,但村里依旧有能挣工分的活计。 去东边修路一天按八个工分算,修桥南的大坝一天按十个工分算,打草料一天六个工分。” “你们想去就去,家明不能去,我指着他给我干活呢。” 肖弋这话本就是随便说说,这些天大家各忙各的,已经很久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所以才病急乱投医。 可陆家明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是真想挣这个工分,却不敢反抗林珍娜的意思。 最近淞沪阴雨连绵,他爸爸的身体又差了几分,吃药的钱也比上个月多了一块二。 “什么时候分粮?” “应该还得一个月左右,先前秋收的时候我就问过,说每年都是年前分粮,分完当天杀年猪的。” “杀猪?这边养猪一般要养几个月出栏呀?” “不是一整年吗?我还真不太清楚。” “当然不是,养一整年才杀不是亏死了。” 养猪林珍娜不会,但那个世界曾经爆发过一次严重的猪瘟,餐饮业受到冲击。 本来这跟林珍娜没什么关系,可问题就在于,当时自己老板给包养的其中一个小蜜开了两家餐厅,赔的那叫一个血本无归。 老板私下找了自己去给那女的做账,但对方是个绿茶,明明她都是老板鱼塘里的小虾米,却连自己这个打工人都防着。 好像自己一个大好前途的女青年,能看上那个有老婆还包一堆小蜜,生了三个私生女的渣男一样。 关键是因为那场猪瘟,自己一整年都不敢吃猪肉。 忽然,一个不靠谱的想法在脑海里诞生了,明知道不靠谱,但就是挥之不去。 就像今早起床,看到窗帘上的淡黄色小花,突然想起深水埗那家添好运的菠萝包和蟹粉小笼,也是这样黄黄的,嫩嫩的。 想吃,很想吃! 眼下能吃到吗? 暂时不能。 时间久了会忘记吗? 不会! 菠萝包和蟹粉小笼的味道会在脑子里无限循环,为了吃到它们,要想办法努力回城,再找机会去港城,然后才能吃到。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或许会有遇到很多困难。 等真吃到的那一天,可能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味道了。 但,并不后悔为此付出的努力。 第81章 出苗 高栋梁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叶子牌,一副牌九和俩骰子。 刚开始公仪韬还矜持矜持,没两天,四个男知青就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 林珍娜刚经历了第一次育苗失败,正好气不顺的时候,看见这四个沉迷打牌忘了砍柴的败家子。 “你们想冻死我啊!天天就知道打牌,赌赢多少啊?” “哎呦喂,丫别乱说,我们可没赌啊,就是玩玩儿!” “高栋梁,你跟谁丫丫的呢?” “口误,纯属口误!” “没赌最好,玩归玩闹归闹,别耽误了干活,再让我屋没柴烧,我就让你们没饭吃。” “别生气,我们马上就去劈柴,嘿嘿~” “高栋梁!” 叫的是高栋梁,四个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挺胸抬头,双腿并拢的等她训话。 “到!” “从今天开始,你们白天就在一个屋子里待着吧,省柴火。 晚上吃完晚饭再各回各屋,要是白天嫌挤也可以在餐厅打牌。 反正厨房全天都留着火种,餐厅暖和的很,正好做饭的时候你们还能帮帮忙。” “不至于吧?咱们不是买了那么多柴火和煤吗?” “家里还有两百多斤大米呢,你要不要一顿吃完?大家明天集体扎脖(挨饿)好不好?” “不好,听你的,我们白天尽量在一屋待着,省煤......” “下次饿了就煮碗挂面,别总偷着烤土豆。 那些是要吃一冬天的,你们一天就偷吃好几个,吃没了外头冰天雪地的买都买不着。” 厨房的地窖里堆了满满登登的冬储菜。 肖弋心细,早早去废品收购站买了大量旧报纸回来。 用旧报纸包白菜,能有效延长白菜的赏味期,缺点是包白菜浪费时间。 还有两大筐萝卜,林珍娜挑食不吃,主要是给其他几个人吃的。 村里分了两百斤土豆,和一百斤红薯,林珍娜嫌不够,私下叫陆家明去着朱大队长多买了三百斤。 按说现在没到算工分发粮食的时候,如果家里粮不够,可以跟大队部打欠条记账领粮。 像林珍娜这样直接拿钱买是万万不行的,会弄乱账目,年底核算的时候容易被上边当成贪墨。 但林珍娜硬是压着大队长这么干了,她要让对方和整个朱家坎儿的荣辱兴衰都系在自己身上,要做这朱家坎儿背后的掌权人。 有句话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跟地头蛇成为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地方生活才能更加安全,更何况她所谋不只是平安度日。 “大爷的,我为什么又失败了?室温一直很稳定啊... 育苗盆,脱盐椰砖培育土,高锰酸钾,1:10配比的营养液,种子埋的深度......” 林珍娜觉得不对,用手指抠了抠刚才那个盆,发现种子附近的土壤温温的。 再用电子测温计一查,土壤温度竟然高达42度。 “糟了!我把育苗盆放炕头了,怪不得不出苗呢~” 第二次育苗失败,林珍娜总结了经验教训,决心不能继续放纵自己。 种植是一门科学,全靠种子自己努力,怕是等开春了也吃不上自己种的菜。 啥也不说了,尊重科学吧。 “统子,给我来一台海鸥4a照相机,十卷胶卷。” 【宿主,最新款佳能单反了解一下?】 “你是不是傻?国内买不到佳能,78年海鸥才开始卖单反,我现在只能用双反。” 【徕卡考虑一下?你家大哥就有一台徕卡相机哦。】 “不要,太贵,我就买海鸥。 国人就是要支持国货,抓紧下单,记得给我要份使用说明书,我不会用。” 好好的光幕又变成了乱码,估计骂得挺脏的。 这回再育苗,林珍娜用了十成十的真心,加百分百的努力。 严格把控温度、营养剂和水量,种子从泡到种,从发芽到长大,全程做了贴照片的生长记录。 出苗率不高,但她种的多,得到的幼苗也多。 看着这一屋子育苗盆,绿油油的小幼苗,还挺有成就感的,就是没什么地方下脚。 林珍娜决定不在屋里用防风炉了,当初买这炉子,是借着林家寄来的包裹做遮掩过的明路,其实那个包裹里寄的是几床厚棉被。 最近再没收到过那么大的包裹,也就没法再买一个炉子出来过明路。 只能把这个炉子搬到客房去,反正现在卧室有三面火墙,又有赵露西每天进来给自己烧炕,不用炉子也还好。 于是便叫了陆家明把防风炉搬到客房去了,那屋子打入冬就只靠着火墙的余温凑合着,一直没正经烧过。 想用,还得烧几天去去寒气。 东北这边引柴多用松针枯叶,或是玉米杆,有条件的就用旧报纸。 像林珍娜这样用喷枪的还是头一个,可惜得避着人使。 陆家明这回不能没完没了的打牌了,林珍娜让他一天四次来客房添煤烧火,还特地给了他一把钥匙。 尤其是晚上,必须得添足够的煤,否则半夜火熄了,一屋子幼苗全得死。 这种防风炉虽然很高效省煤,但填满以后最多燃烧7个小时,必须严格把控时间。 煤在仓房,得用桶拎进来,烧完的煤渣再用桶装了拎出去,还要及时清理烟囱。 所以这活林珍娜干不了,又不舍得让公仪韬干这种粗活,有时候看他在牌桌上智商碾压那三个傻子,特别赏心悦目。 其实他们最近打牌也少了。 主要是肖弋要写思想汇报,公仪韬想看书,高栋梁在睡过一次回笼觉以后就爱上了回笼觉。 剩下陆家明孤掌难鸣,慢慢也就打得少了。 至于赵露西,像任劳任怨的小媳妇,平时要是男知青们不在餐厅,她就去那待着。 生怕哪天林珍娜觉得她什么也不干,在房间里待着浪费柴火。 哪怕她一个人承担了六个人的三餐,哪怕她还要做针线活贴补家里,她从骨子里仍觉得这样待在房间是一种偷懒,是会遭嫌弃的。 她把林珍娜给她的好几件衣服都改小了,准备改完寄回去给两个妹妹穿。 要知道林珍娜的衣服质量特别好,是她们那样的人家根本买不起的,改小了给她们也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就算在房间里,她通常只把房间烧的温乎乎的,不敢像林珍娜那样放肆烧。 第82章 冬至 冰雪未消,艳阳高照。 今天柳树屯那边有大集,村里的人都要去凑凑热闹。 林珍娜也想去,但自觉忍不了跟一群陌生人挤在马车上,往返颠簸一路的辛苦,更不愿意跟无聊的人进行无效社交。 到底拽着公仪韬两个人去了县里,其他的人则跟着赵露西一起去赶集。 林珍娜特地交代有鱼买鱼,有鸡买鸡,能买多少卖多少。 “珍娜,你这件外套看着好特别呀,是羽绒服吧?” “你认识?” “我也有一件的。” “那你怎么不穿?” “我觉得军大衣更好看。” “好吧,你开心就好。” “开心呀,跟你出来我可开心了!” 话音刚落,前面赶车的小伙子笑出了声。 林珍娜朝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破路况骑不了自行车,她才不花一块钱雇马车去县里呢。 马车远远停在菜站附近等他们。 林珍娜带着公仪韬直奔邮局,出示身份信息后得到了五封信,八张汇款单,和邮包若干。 有收就有寄,林珍娜要寄的信也不少,为此买邮票都是成套成套的买。 把东西送回车上,两人才有闲心开始逛。 县里国营照相馆除了照相,替客人洗照片,卖相框也是一大重要收入。 林珍娜一次洗三个胶卷,可给照相馆大爷乐坏了。 开好取片单,两人出门商量了一下,她想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公仪韬想去新华书店买几本书打发时间。 她本想分开走省时间,可公仪韬不同意,非要跟着。 “看我带了十个饭盒呢! 等下我要点锅包肉、溜肉段、锅塌豆腐、五花肉酸菜炖粉条和大丰收。” “点这么多,你想吃多久呀?” “慢慢吃呗,反正这样的天气放在室外不会坏的,天然又免费的冰箱不用白不用嘛。” “说的也是,要不要买几根冰棍回去?” “买,你去!顺手去割三斤后鞧肉,给你肉票。 我再点十个肉包子,和十个油渣大头菜粉条包,咱俩在马车那碰面。” 来时马车上只坐了两个人,这才一个小时,车上只剩能坐两个人的位置了。 公仪韬在新华书店没买到想要的书,林珍娜劝他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年代文里的废品收购站什么都有,各种禁书古董随便淘,残缺的凳子腿里还能抠出来小黄鱼。 可惜现实不是小说,龙江这样的农业县哪有什么大户人家可被抄的,旧书的也是课本居多。 公仪韬不死心,靠着毅力到底翻出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和一本《悲惨世界》才肯罢休。 随后两人到副食品店随便买了些腐乳、酱菜之类的便往回走。 “你喜欢看书的话,下次找我借吧,我带了几本。” “你都有什么?” 林珍娜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车的小哥在偷听呢,公仪韬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红宝书,故事会,诗歌集。” “回头把书借我看看。” “好,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回到小院,这回林珍娜没再送东西。 因为那人只是赶车的,而且自己也出了车钱,不像上次是借的。 公仪韬一个人帮着搬包裹还是有些吃力的,谁让家里亲戚寄了太多东西呢。 林珍娜一连读了五封家信,发现是上次自己寄回去的山货得到了一致好评。 不光长辈们,连表哥堂哥什么的都给她寄了礼物,几个已经成家的哥哥还汇了款。 所有汇款单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六百块,林珍娜靠着那点山货的红利再次成为千元户。 外头飘了小雪花,林珍娜坐在炕头一个一个拆包裹,那感觉跟拆快递一模一样。 有谁能拒绝拆快递的快乐呢? “昨日里趟风冒雪来~到塞北啊~今日里下江南~桃杏争春呐~” 咚咚咚~ “珍娜,你在吗?” “在的,请进。” “别了吧,不方便,还是你穿上外套出来一下吧。” 林珍娜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年代严抓男女关系。 平时人多还好,可今天大家都去赶集了,就他们孤男寡女两个人,确实不合适在女孩子的卧室见面。 “什么事?” “我刚看了日历,今天是冬至!” “哦,我说那么冷呢,原来冬至了呀,晚上吃饺子吧。” “为什么吃饺子?不是吃汤圆吗?” “咱们南方人吃汤圆,在北方都是吃饺子的。” “原来如此,那就入乡随俗吧。” “大可不必,汤圆和饺子都吃呗,你喜欢鲜肉汤圆,还是芝麻汤圆?”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你就说吧。” “那我想吃鲜肉汤圆。” “巧了,我也喜欢鲜肉的,去洗洗手,等下来厨房帮我剁肉馅。” 原本肖弋在集市上收获满满,兴高采烈的急着回来邀功,不想一进门,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做什么吃食。 顿时脸上的笑僵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 “回来啦肖知青。” “哎,回来了。” “你手上那是大鹅吗?” “啊,是大鹅,我买了两只大鹅,还买到一条三花鲤子,一条胖头鱼,这个是大马哈鱼,说是北边运来的特别好吃。” “干的漂亮!大马哈鱼我吃过,越大的越好吃。 你手上这条看着快十斤了,应该是长到极限了。” “好吃就行,我就怕是鱼贩子糊弄我的。” “鱼不能放屋里,都放外边仓房挂起来吧,别让老鼠咬了。” “嗯,等下就去,你们在干什么?” “和面,今晚吃饺子和汤圆。” 肖弋还想问,赵露西的话给了他答案。 “哎呦珍娜,今天冬至吃鲜肉汤圆呀,赶集这一路上都在听阿婆们在讲今天冬至的事,他们这边好像是吃饺子的呀。 ” “确实,汤圆饺子我都想吃,所以弄了两种馅儿。 汤圆包纯肉的,饺子包酸菜肉的。” “那我把买的东西收拾一下就来帮你包哦,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呢。” “说说都买什么了。” “喏,肖知青手里提的你看到了呀,高知青更厉害,他买到酒嘞,就是那种家里酿的米酒。” “想不到他除了赌,还爱喝。” “那不知道,反正我和家明有听你话,一共买到五只鸡,和三十颗鸡蛋。” “优秀!” 肖弋竖着耳朵听着,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公仪韬逮个正着。 最可气的是对方那轻蔑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个跳梁小丑般不值一提。 第83章 鲜肉汤圆 南方人不能理解北方人喜欢咸鲜的豆腐脑。 北方人吃不习惯水啪啪放红糖的甜豆花。 咸甜之争是历史遗留问题,争议程度堪比拆不拆三八线和柏林墙。 鲜肉月饼和五仁月饼至今也没能和解,所以今天的鲜肉汤圆和鲜肉饺子,就各吃各的吧。 四个人吃汤圆,两个人吃饺子。 高栋梁没心没肺的念叨着:“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 林珍娜也想要一杯,没想到那货还挺传统,说她岁数不够坚决不肯给。 肖弋看着她拿汤圆撒气,心里愈发纠结。 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就像自己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的。 这一刻,连烛光都在向着她摇曳。 明知道她年纪还小,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天火车初见,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再次相见的瞬间,只觉浑身的细胞都想靠近她,哪怕一点点都行。 所以当听见她想建房的时候,立刻找借口跟着出来了。 今年先是被迫退伍,又忤逆了长辈们的意愿不肯上班,背着所有人偷偷报名当了知青,算是变相的离家出走。 家里人一气之下就断了对自己的经济支持,出门前连存折都被扣下了,要不是有老高这个死心眼儿的追了过来,现在指不定过的什么日子呢。 可就算硬着头皮掏了钱,也终于能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了,却还是只能保持普通朋...她说是搭伙的关系。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人就能打破她的规则,什么都不用付出,随随便便就能住进来了? 为什么她需要帮助时,第一个求助的不是我? 为什么他们俩看起来那么亲近? 为什么跟她有相同口味的不是我? 为什么肉馅儿汤圆这么难吃? 老话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还说细水长流方得始终。 怎么能再近点呢? “快元旦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说,家里现在鸡鸭鱼肉都有。” 肖弋抢先回答道:“林知青,你们淞沪那边有什么讲究吗?” “我记得八宝饭应该是必备的,再就是花雕鸡、腌笃鲜、熏鱼、四喜烤麸、螃蟹炒年糕,炒几个素菜,再煮碗汤圆。 你们京都应该是吃饺子吧?” “我们那边确实是吃饺子比较多,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觉得这汤圆挺好吃的。” “你就尝了一个,啊!你是不好意思吧? 没关系,还有很多呢你随便吃,我帮你盛。” 林珍娜乐呵呵的给他盛了一大碗,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喜欢吃鲜肉汤圆的北方人。 记得上大学那几年,每次一跟室友提汤圆是肉馅的,她们都特别大惊小怪,总说那是黑暗料理,连自己带回去的鲜肉月饼也吃不下第二口。 虽然在东北没少吃甜汤圆,可鲜肉汤圆仍是自己的灵魂食物。 八宝饭容易做,花雕鸡费点劲儿,熏鱼是必须要做的,可腌笃鲜怎么办呢? 上次家里寄来的包裹里有笋干,虽说想煮腌笃鲜最好是用新鲜的春笋或者冬笋,可实在没有的话,笋干也能凑合。 正想着,肖弋突然特别大声的说:“好吃,真好吃!我就喜欢这个味道,别费事做两样儿了。” “还是给你们包饺子吧,猪肉大葱馅儿的行吧?” “咱家不是没有葱吗?” “两根葱而已,去别人家换呗。” 因为林珍娜不吃葱也闻不了葱味,所以家里菜园子就没种过葱,每次去菜站也没买过葱。 冷不丁要用到葱了,还真得现上轿现打耳朵眼儿。 “要不就包白菜猪肉馅的吧,不放葱也行。” “你们要是不介意那就不放。” 林珍娜再次高看他一眼,当初同意他一起盖房子,就是相中他三观正,够绅士,懂得尊重女性。 所以即便他要带着高栋梁这么个拖油瓶,依旧答应他了。 公仪韬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下意识出言打断。 “珍娜呀,这边好像没有卖年糕的,我们要自己做吗?” “自己做多麻烦呀,我家寄年糕了,回头找出来就行。” “那这边也没有螃蟹,要不我们用排骨炒年糕吧?” “好呀,我要多放点糖。” 肖弋不满他打断自己的话,也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 “村里有人做年糕,是位鲜族的大婶,姓韩,需要的话我去她家买点回来吧。” 林珍娜立刻点头说:“好啊,新鲜年糕更好吃,麻烦肖知青了。” “是我给林知青添麻烦了,我也喜欢吃炒年糕,麻烦林知青做的时候多炒点儿。” “没问题。” 林珍娜食量小,最先吃完就要回房。 大家都是同辈,不用像跟长辈吃饭那样,吃完也得等着,在这吃完了就自己下桌。 赵露西是女孩子,性格又很自卑,心思自然比在座的都更敏感一些。 这些天公仪韬和肖弋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只有她察觉到了,但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打算帮忙。 她是有点喜欢肖弋的,准确的说还只是少女情窦初开,对男孩子的好奇和懵懂的喜欢。 可现实不允许她拥有爱情这种奢侈品,两个妹妹还在嗷嗷待哺,爸爸在信里除了要钱就跟自己无话可说。 最近妹妹写信说,爸爸跟单位的一个寡妇走的特别近,那寡妇还有两个儿子,她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次,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被欺负的差点辍学嫁人。 “露西,你在想什么呢?饭都吃鼻子里去了。” “哦...家明呀,咱们下乡第一年真的不能请探亲假吗?” “真不能,我都问过了,好好吃饭吧 。” 赵露西没问他为什么也想回家,毕竟他们是高中同学,又是相同处境。 红星高中的前身可是女子教会学校,是淞沪真真正正的贵族学校,要不是解放了,像他们这样的孩子连学校大门都摸不到。 可就算大家都是同学,林珍娜和他们俩依旧生活在不同世界。 他和赵露西是因为升学考试成绩好进去的,林珍娜则是想进就能进。 他家什么情况,自己家又是什么情况,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84章 大黄米切糕 圣诞节这天,林珍娜的生菜长成能吃的样子了,就是样子有些奇怪。 看种植手册上的照片,生菜应该是像白菜那样一片一片的包着长。 可这怎么就长成一棵生菜树了呢?快跟旁边茄子秧一样高了。 还有这个球生菜是怎么混到普通生菜种子里来的? “好想去吃外滩五号顶楼的那家粤菜馆啊,他家雪花牛肉粒和吉祥葫芦鹅肝超好吃,吃完下楼沿外滩逛一圈,消消食,差不多到夜场时间正好去18号的露天酒吧,那家圣诞节免门票不说,开卡座还送果盘和水烟。” 这个时代的国内是不允许过洋节的,不像后世,崇洋媚外到把自己国家的传统节日都忘了,年轻人们大肆庆祝外国节日。 甚至把5月份的母亲节,真的当成感谢母亲的节日了,殊不知那是一个美国人,为了纪念自己母亲忌日搞出来的。 其他节日不再多提,但在洋鬼子的圣诞节多喝点发个疯还是挺嗨皮的,那感觉就像幸灾乐祸人家的神噶了一样。 “露西,去大队长家问问翠花婶有没有时间,就说我想请她过来教咱们做豆包。” 下过几场雪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队部会组织每家每户出人扫雪,当然是仅限扫出一条路的那种扫。 说是猫冬,其实大家也没有真正的闲下来。 男人们或出去修坝挣工分,或上山砍柴。 女人们要做的就更多了。 这个年代的男人几乎全是大男子主义,家务活几乎从不伸手,更别提还有一些旧社会流传下来的恶习。 长时间的压迫,让主妇们练就了一手精打细算的绝活,一个好的女主人可以在贫穷的日子里,让全家十几口人不挨饿。 像翠花婶就是其中翘楚,她会下酱,会做豆腐,会做大黄米切糕,据说还会炸油条,但是舍不得油,所以很多年没炸过了。 朱大队长一听是林珍娜让人来请的,立刻帮忙穿棉袄,拿手套,又叫两个最勤快的儿媳妇陪着一起去,就差亲自把他家老婆子打包送过来了。 当林珍娜见到这三位,差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暗骂那姓朱的还真是个单细胞生物,还真当她是单纯找人来干活的? “婶子,给您添麻烦了,东西都在这儿,您看看还缺什么不?” “哎嘛老全呼了,这老些黄米面儿,不光够蒸一锅粘豆包,都能再蒸一锅大黄米切糕了。” “那就蒸吧,切糕我也爱吃,婶子和嫂子们想喝点什么? 红糖水,麦乳精,还是橘子汁?” 翠花婶假意客气推脱了几句,到底扭扭捏捏的要了一杯橘子汁。 这个年代的橘子汁不是汇某果汁,而是天津牌浓缩桔子汁,得用凉开水或者热水冲开才能喝。 一勺浓缩桔子汁往往就能冲一杯,当然,要是想喝的浓一点,桔子味重一些还是得多放两勺。 味道肯定比不上鲜榨果汁,但即便如此,也是这个年代招待贵客的好东西。 眼看那三个人和赵露西忙的热火朝天,厨房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林珍娜不想动手帮忙,又想学这门手艺,只能跟高栋梁蹲在门槛上,一起边嗑瓜子边看她们是怎么做的。 “你跟这干嘛呢?” “等着吃呢,嘿嘿~” “肖知青呢?” “上山啦,丫最近打猎上瘾,这边的山都快让他趟平了,你跟我蹲这儿干吗?” “反正不是等着吃,瞅你那点出息!” “嘿~小丫头片子。” “傻大个子!” 高栋梁刚要回嘴,门忽然开了,两人同时往后仰。 眼看就要摔倒,背后竟多出一双大手托住了她。 “唔哇,吓死我了...肖知青?” “还好吗?抱歉林知青,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松手吧,我能起来。” 肖弋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还要说些什么,就听旁边响起一道杀猪的叫声。 “啊~老肖你丫的没良心,你要踩死劳资啊!我这么大个人躺地上看不见吗?” 有一种蠢,叫一群人看热闹,受伤的却总是你! 林珍娜特别喜欢看他俩相处,每天相爱相杀又腻腻歪歪的,还有身高差和体型差。 他俩要是真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那自己必须做头号粉头。 幸好肖弋不知道她在脑补些什么,要是知道,估计祈求上天六月下冰雹砸死她的心都有。 “林知青,切糕蒸好啦,给你切一块尝尝啊?” “谢谢婶子,这个是要蘸绵白糖吃的吧?” “哎呀,想不到林知青还知道俺们这切糕咋吃的呢,你是南方人吧?” “是哒,我是淞沪来的,但我们南方那边很喜欢吃这种糯叽叽的食物,像是条头糕、小方糕、猪油糕、双酿团、百果蜜糕,青团,这些都很好吃。” “你们那边花样挺多啊。” 刚出锅的年糕还有些烫嘴,糯叽叽的大黄米糕中间夹着厚厚的一层甜豆馅,用砍骨头的大刀切下一片来,再用刮刀抹上一层厚厚的绵白糖。 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十分弹牙,豆馅儿的香味混合着米香特别好吃。 林珍娜吃的两颊鼓鼓,活像只小松鼠,或许她自己也没注意到,每次一吃到好吃的东西,她就会变得话多些。 “好好吃哦!” “好吃吧?稀罕你就多吃点儿,这丫头吃相真有福气。” “你们也吃啊。” 大家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切糕,因为切糕是东北特有的做法,所以除了林珍娜,大家都没吃过。 不过她也很久没吃过了,从大学三那年到死后穿越过来,起码十几年吧。 曾经,她在三轮车架起的小摊上,遇到这种从未见过的糕点,让摊主切了一大块才要五元钱,白糖还是赠送的。 因为烫吃不到嘴里,只能先打包。 等揣回寝室白糖都化了,比没化之前应该是更甜了,要不是实在太大块,真想一次都吃完。 后来她还把这种切糕介绍给了自己前男友,理工科直男,既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排队。 但还是经常去那个小摊排队给她买切糕,当时,好像他也说过她吃相有福气来着。 “林知青?林知青!” “啊?婶子叫我?” “嗯呢,我问你这老些豆包儿是一次都蒸喽,还是现吃先蒸?” “都蒸了吧,蒸熟再拿到外面冻上,这么多能吃好久了。” “那行,那我这就给你蒸喽去。” 林珍娜使劲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出脑子里。 不念过往,不负当下,不畏将来。 虽然是句鸡汤,但只要能管饱,偶尔喝一喝也行。 第85章 好孩子真懂礼貌 “哎呀妈呀,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青菜啊?” “我在屋子里种的,婶子别嫌弃不好看,拿回去尝尝,很新鲜哒。”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你说我来帮忙滴,哪能拿你东西呢,让我家你朱大叔知道了,不得说我眼皮子浅呐。” “没关系的,您拿回去跟朱大叔说是我给的,他肯定不会说您什么。” “啊......” “拿着吧,就一把生菜,一把油菜和几颗尖椒而已,不信您跟我进来看看,我种了好多呢。” 林珍娜终于等到这一刻,主动牵起对方的手,邀请她们来到自己的小小种植园。 一进门是四排落地的木头架子,三层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木槽。 木槽宽40厘米,高40厘米,长一米,里面种了很多东西,看上去绿油油的一片。 走近了才发现,种的其实就是她们家菜园子里都有的菜,但这个季节,明显不是能种菜的。 再往后有个大铁皮炉子,里面正烧着煤,热气直往脸上乎。 “这屋子挺暖和啊,林知青,这些菜都是你种的?” “是啊。” “哎嘛,俺们这边冬天菜少,见不着绿。 那有条件的撑死就是在屋里弄个盆,里面插点小葱,蒜头,韭菜啥的。 哪像你,你这是在屋里弄了个菜园子啊!” “是啊,还挺容易的,只要保证屋子里不冷,能晒到太阳,再浇点水它们就能活,您看我这黄瓜秧都快开花了呢。” “是是是,这黄瓜秧长的真不错。” “现在还是时间短,等过年的时候就长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您再来,我给您割一把芹菜回去包饺子。” “哎嘛那感情好!林知青你不知道啊,俺们这边打入冬到春菜下来得五个月呢。 那老长时间见不着绿,胃里真是不得劲儿,要是今年过年能吃上一口芹菜饺子,你婶儿我替俺们老朱家谢谢你!” “不用谢,您就请好儿吧~” 我国早在63年就发明创造出了塑料地膜,为现代社会种植反季蔬菜,和全国人民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蔬菜打下了基础。 74年,塑料大棚之父赵老师,正在为了让农业部组织召开全国塑料大棚会议,加快推进塑料大棚而四处奔波。 报纸上没有这方面具体的报道,对塑料布的报道也只有寥寥几笔。 但林珍娜猜测这个世界的发展和那边应该是差不多的,所以她的第一选择不是建塑料大棚种植反季蔬菜,而是效仿我们那帅气迷人的老祖宗嬴政,搞了个温室反季蔬菜。 室内种植最大的问题就是保持温度和光照时间,为此林珍娜不惜花大价钱买了几台星际生产的太阳能补光灯,和智能温度监控器。 再搭配上杂交的高产蔬菜种子,和两次追肥,终于让她在短短两个月里种出了这满屋子的绿色。 今天把‘客房’的秘密公之于众后,肖弋和公仪韬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前每天帮她提煤,还不知道她是在忙什么,现在知道了哪能袖手旁观。 尤其肖弋有种菜照顾菜园子的经验在,他们俩能主动帮忙,立刻给林珍娜减轻了不少劳动方面带来的压力。 “肖知青,你别摸那茄子花,摸了它就不开了,不开花就不能结茄子。” “抱歉啊,我就是太高兴了,林知青你可真厉害!” “为了口吃的而已,厉害什么。” “不,你很厉害! 这些菜现在或许只能让我们在冬天解解馋,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让整个朱家坎儿的社员,在冬天里都得吃上绿菜叶。” 林珍娜眉头一挑,没想到他还挺有远见,就是还不够远,格局也不够大。 生活在物资贫瘠的时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的内心比土地还要贫瘠,肖弋这样善于思考,又愿意站在他人角度上主动思考的人不多。 往浅了说他是心思细腻,往深了说他是龙搁浅滩待潮起 虎困深山等风来。 像他这样的人,改革开放以后,乘着时代发展的春风,指不定会闯出怎样的天地来。 “肖知青帮我个忙吧。” “你说,什么我都帮你。” “去县里国营照相馆把我的照片取回来,再把这两卷胶卷洗了,每张底片都洗两张,然后给我再买两卷胶卷回来。” “啊?啥照片整这么多?” “就是这些植物的照片,我给你拿取片单和钱去。” 放着有人主动帮忙不用是傻子,这数九寒天的去趟县城多累呢,他大小伙子不怕冻,跑个腿也不用闲着只知道打牌了。 自打开始种菜,林珍娜的种植记录就没停过,不同植物的成长过程,都是按时间顺序,用文字和照片仔细记录的。 可以说,以前跟前男友一起制作恋爱纪念册,她都没这么用心过。 与此同时,胶卷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林珍娜感叹,要不是有点小钱钱,哪种得起这一屋子的菜。 元旦,在小孩子们的敲门声中强势到来。 元旦原本是应该祭神佛、祭祖先、贴春联、放鞭炮、吃团圆饭的,但这个时代不允许,所以人们换了一种形式庆祝新年。 “林知青,赵知青,你们快点,杀年猪啦!” 林珍娜一脚踩进雪地靴里,连碰带跳的把鞋子提上,拽了羽绒服就要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没带帽子和围巾,赶忙折回去取。 出门遇到赵露西正在戴手套,然后又回屋去找手套,这才耽误了时间。 一大清早,小孩子们就挨家挨户的通知要分粮了。 林珍娜去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工分,又对比了一下知青院女知青们的工分,觉得既不拔尖也不吊车尾,于是满意的签完了字先走一步。 能分多少粮食,能换多少大米,能买多少大米都让肖弋他们男的代劳了。 谁让这该死的天气太冷呢,零下35度的东北,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珠子。 但杀年猪不一样,林珍娜对此抱有极大的兴趣,嘱咐了肖弋一定要叫她去看,这才有了这么一出手忙脚乱。 “小林,你穿的这是啥?” 林珍娜朝高栋梁翻了个白眼儿,这货不知道抽什么风,老想当大哥。 前两天突然给大家改了称呼,管赵露西叫小西,管陆家明叫小明,管林珍娜叫小娜。 然后被林珍娜用一块生姜砸肿了嘴唇,于是改口叫小林。 至于公仪韬就更惨了,他竟然还想叫人家老公! “小梁子,你裤腰带开了。” “啊?”高栋梁低头一看,自己根本没系裤腰带,就说:“我没有啊。” 林珍娜微微一笑说:“好孩子真懂礼貌。”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第86章 元旦 大队部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子,青砖大瓦,飞檐翘角,气派的很。 高高的院墙用白灰刷满,红色醒目的标语宣扬着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几块掉漆地方丑的像斑秃的老狗。 ‘生产再忙,勿忘质量。’ 林珍娜早就发现了朱家坎儿的古怪之处,这里有山有水,不缺粮食,基础建设不错,道路平整,且拥有一间村卫生所。 但附近类似的生产大队早已拉了电线,还有自己的公社大喇叭和拖拉机。 朱家坎儿一样没有不说,连秋收用大型收割机和拖拉机,都要等附近的鲁河大队用完才能借。 可一问这事儿,村里人又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这个年代的猪很少有后世那种白白嫩嫩的,都是纯天然无饲料喂养的黑毛猪,肉质鲜美肥得流油。 就是那猪叫的有点惨,可能是看见自己老祖宗了吧,也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只见一个穿着白围裙的光头男人,一把弯刀直奔脖子过去,七八个小伙子差点没按住剧烈挣扎的猪。 有人拿了大盆过来接猪血,差不多的时候放两勺盐,搅拌一下,等着冷却凝固再切成块,就能得到我们平时常吃的猪血。 放完血,猪被抬到另一张长桌上去,两个大婶拎着水桶,一桶热水就浇了上去。 小伙子们抓来另一头猪,那光头男人再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头大肥猪就算杀完了。 这个年代什么都是集体的,每家每户养的鸡鸭鹅是有定数的,超过两只就算多吃多占挖社会主义墙角。 公社倒是鼓励社员们养猪,并且允许社员在自己家里养,也可以放在村尾的猪圈由两个养殖负责人集中喂养。 只是养的人并不多,主要原因是养不起。 在没有专业猪饲料的年代,为了养两头猪全家老少都得上山扯猪草,平时吃完饭,碗比脸都干净,自然就没有泔水可以喂猪,光喂米糠又舍不得。 朱家坎儿的猪都是集中喂养的,据说是因为前两年有人养的猪不合格,收猪的时候连三等毛猪都没评上,害大队损失了不少,这才改成统一喂养的。 而且每年收猪的时候都得开收猪许可证,也就是卖猪条,没有这个证,你的猪就卖不出去。 与其社员们自己去四处求人开条子,不如由大队长出面开一张条子回来,一次性卖给公社食品站。 很快小猪猪被褪了毛,开膛破肚,分解成一块一块的。 二十几个妇女分工合作,烧火的烧火,架锅的架锅,切酸菜的切酸菜。 翠花婶像只花蝴蝶似得在众人之间飞舞,活没干多少,唾沫快说干了倒是真的。 大队长,老支书和会计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会计手里拿着个本子,边说边让两人看,应该是在算计能给每家每户分多少。 大铁锅里直接放入肥肉片子,稍微煸一会儿就煸出了不少猪油,然后才能放脊骨和五花肉片。 翠花婶指挥大家铲子别停,自己则往里下葱姜蒜和花椒大料,等香味飘出来,把洗好切好的酸菜倒进去两大盆。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把猪血和不知什么时候灌好的血肠倒进去,又放了猪心、猪肺和肥肠之类的猪杂,最后放入几把粉条进去一起炖。 “林知青,这杀猪菜你能吃吗?” 林珍娜压低声音回:“看着不错,但我一点葱都吃不了,分完拿回去你们吃吧。” “好,那等会分完肉,回去给你单做一份。” “说的好像你会做饭一样,肖知青莫要慷他人之慨,小心累坏了我家露西。” “不是的,我会做这个,我以前在部队做过。” “那也不用,我没那么馋。” 林珍娜能在零下35度的天气站到现在,最大的动力一是来自没亲眼看过杀猪,二是对排骨的执着。 身为土生土长的魔都人,糖醋小排和排骨炒年糕是她永远不能割舍的热爱。 就像炸猪排离不开辣酱油,酒酿圆子离不开干桂花一样。 猪是这个时代最主要的动物油脂摄入来源,人们对猪的重视非常高。 在城里,猪蹄,大骨棒,猪肝,这些被赋予具备补身体功效的部位都是特供的,不能随便买卖。 购买这些部位需要医院开条子,按需卖给需要食补养伤的病号,尤其是猪蹄,只能卖给产妇。 在农村也是一样,谁家有孕妇或者刚生产的妇人才能买猪蹄,大骨棒卖给骨折或者受伤的社员,猪肝卖给需要补血的病人。 限量供应且择优买卖,也就是说家庭成分不好的,不管病的多重都没有购买资格。 “露西,我上次在县里买的肘子就没有骨头,这回好像也不能有。” “没骨头不是更好吗?骨头压秤。” “可没有骨头做出来的酱肘子不好看。” “那大队长刚才说了,那些骨头是要卖给有需要的人的。” “咦?你看他们干吗呢!” 只见朱大队长拎着根藤条,晃晃悠悠的从后院走了出来,猪叫声再次响起。 原来是他叫人又绑了一头猪过来,这是要给村里人多发一头吗? 会计那边也统计好了每个人能分到的猪肉,队伍是早就排好的,林珍娜来的晚架不住高栋梁他们一直在排队,所以就算插队一下也没人说她什么。 她自认是自己天然无害,殊不知大家是怕了她。 今天居然不是按工分算猪肉的,按人头分。 没满16的算小孩,只能分一斤,大人每人两斤,要是想要额外的肉或者骨头,要等大家都分完再用工分买。 “咳,林知青来啦。” 朱大队长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必是上次林珍娜的威胁后遗症太大了。 “那个...给林知青割一斤肥点的,她岁数小得补补。” “大队长,您记错了,今天是1975年1月1日,我应该是16岁,不再是15岁了哦~” 林珍娜笑着看他,愣是给他看出一身冷汗来。 “那啥,既然大一岁了,那就按大人算,割两斤。” “麻烦您,我要瘦一点的,里脊最好!” 朱大队长骂人的话差点跟茶水一起喷出来,这年头是个人都喜欢大肥肉,恨不能全要白花花的肥肉膘。 她可到好,特地为她着想给她分肥的,她却挑了块猪身上最瘦的干巴肉。 “听她的,给她割。” “谢谢大队长,麻烦把赵知青和陆知青的份也一起割了吧,他俩都要五花肉。” 朱大队长拿她没办法,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 “大队长,我还想买一些,麻烦一会儿分完叫我一声哦!” 第87章 矬子里头拔大个 杀了三头猪,分了两头半,剩下半头全是肥腻腻的好肉。 一看就是杀猪匠故意的,要不然大家把好肉都分完了,剩下瘦的没人愿意买,大队部岂不是要砸手里。 林珍娜对此表示你们想多了,我就爱吃瘦的。 一番讨价还价过后,两只猪的排骨全被她买走,另外买了一只猪头,和十几斤肥肉。 毕竟荤油还是很好吃的,用猪油渣包饺子更好吃。 村民们看见林珍娜的大手笔,羡慕两个字已经说倦了。 最后剩下一点边角和瘦肉,大队长没卖,大手一挥直接送给村里五保户。 知青院那边的负责人刘胜利跑来,腆着个大脸说大家想和他们一起过元旦。 官腔打的倒是挺好,什么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应该团结友爱,巴拉巴拉。 林珍娜根本懒得理他,就直接问:“我们打算包纯肉馅儿的饺子,你们出得起肉和白面吗? 不会想像乞丐一样管我们要饺子吃吧?” 刘胜利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其实他们知青院所有肉凑一起,肯定是够吃这顿的。 问题这肉一年只分一次,这二斤的肉得省着吃,一直吃到过完年。 今晚包饺子恨不能只放油渣呢,要不怎么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真像她说的那种吃法谁能舍得? 再说知青点也出不起白面,所谓的搭伙过节,让她这么不留情面的一说,还真就跟乞丐要饭差不多。 “刘知青,做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刘胜利脸色涨得通红,身后的知青见他受辱居然也没人替他说句话。 也是,秦安安那个事儿妈嫁人了,江金燕从革委会回来以后整天躲在被窝里不敢见人。 吴春霞的爸在革委会的工作被撸了,她没了底气自然心虚,不敢再随意嘚瑟。 剩下几个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自私鬼和胆小鬼,谁会好心替他讲话? 另外,那个叫崔建设的身份背景也查明白了,他家在淞沪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 他本人在城里的时候好高骛远,又爱占小便宜,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就趴在两个姐姐身上吸血。 下乡是因为两个姐姐早早就嫁人了,不能替他下乡。 他能力不足,找工作拖的时间太久才被知青办盯上,街道办和知青办的人轮流上门做思想工作,给他家施压逼着他下乡的。 之前关于林珍娜家世的闲话,也确实是他传出去的。 准确的说是他在报纸上见过林珍娜,刚到这就认出了她,听说她是风云人物,心里嫉妒的不行。 于是一半靠编一半靠骗,硬是把知青点那群人耍的团团转。 现在好了,他爸妈跟吴春霞的爸同一天失业,还都是被开除的,再想找工作都难。 看他们以后能不能靠自己那张惹祸的嘴,在北大荒这块地方活下去。 林珍娜挥一挥衣袖,留下一身肉味。 刘胜利恨的咬牙切齿,想要生吞活剥了她,还有身后这群废物! 明明是他们低三下四求自己出面说情的,大家想跟林珍娜他们一起过元旦,就是为了占便宜。 说这话之前,已经想过会被林珍娜拒绝,毕竟她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可他们如此无情,才是让刘胜利彻底心寒的根本原因。 为了能上工农兵大学,刘胜利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打造了完美的人设。 是知青点的老大哥,老好人,脾气好,心肠好,人品好,又热爱学习,平时没少帮他们。 前几次工农兵推荐,不是朱家坎儿没名额,就是自己资历不够,上次的名额给了村里的孩子,这次一定能轮到自己。 眼见明年就是再次分配推荐上学名额的时候了,这些年的努力就差临门一脚,要是这时候跟这帮白眼狼翻脸,那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刘胜利的怒火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糖醋小排,锅包肉,菠萝古老肉,茄汁樱桃肉~” “珍娜,你说的这些今晚都要做吗?” “都做了,不撑死也得吃出糖尿病来,这些今晚一个都不做。” “啊?那你想吃什么?” “主食就包饺子,做个炸蚕蛹,熬肉皮冻,三黄鸡,红烧三道鳞,拔丝地瓜,蒜泥白肉,再加上五香花生米、什锦罐头,老醋皮蛋和五彩大拉皮。” “我...没记住。” “没事儿,反正是十全十美的一桌年夜饭。”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公仪韬和肖弋各自跟在她半步之后,越走越有浩南哥在铜锣湾呼风唤雨的气势。 高栋梁一手拎了一扇猪排骨,特像给她拎包的小弟。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了声。 公仪韬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刚想问问她在笑什么,能不能带自己一起。 就听她神神叨叨的说:“春风十里,五十里,一百里,体测八百米,海底两万里,香草味八喜,可可布朗尼,榴莲菠萝蜜,黑椒牛脊里,芝士玉米粒,鸡汁土豆泥,黄焖辣子鸡,红烧排骨糖醋鱼,这些加一起,全都不如你!” 公仪韬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香草味他知道,八喜是什么? 可可布朗尼,黑椒牛脊里,芝士玉米粒和土豆泥,这些他都吃过。 可这么多吃的在她心里,都比不过一个人,那个‘你’是谁? 与此同时,肖弋也在心里琢磨林珍娜的话。 究竟不如谁?成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晚饭是大家一起动手做的,公仪韬来的最晚,但学做菜最快。 在林珍娜的pua式教育下,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炸东西的技巧。 小到虾片,花生米,大到整条鲤鱼,他都可以。 别问为什么先学这个,问就是林珍娜不想再被油崩到了。 “林知青,你也教教我,你那个三黄鸡做的可真好。” “肖知青别急,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肖弋的脑子里还保留着很多部队那套思维方式,让他干点什么他能干,但要是跟他说交给他什么任务,他能干的很好,甚至是拼命去完成。 “这就是你给我的任务?” “嗯,咱们今晚要吃饺子和蒜泥白肉,没有蒜泥怎么能行呢? 乖,把这头蒜都剥了,用小刀把蒜尾这里切掉,再用这个蒜臼(jiu)子捣碎。 记住了,蒜泥越细,饺子越好吃! 肖同志,大家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认真完成组织上交给你的任务啊。”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珍娜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倒不是pua他,而是真的觉得蒜泥越细越好吃。 上次让陆家明捣蒜,那货居然捣的大小不一乱七八糟的,那还会再用他。 可让高栋梁捣蒜危险性更大,他那手劲儿根本收不住,蒜能捣碎,那陶土的蒜臼子也能被他捣碎,得不偿失啊。 赵露西在擀皮,公仪韬又在炸蚕蛹。 这矬子里头拔大个,只能使唤肖弋。 第88章 人间烟火气 人间烟火气,最能抚人心。 正所谓俗世间凡人来来往往,奔走忙碌不过碎银几两,但这碎银几两能解惆怅,化去那落寞不安心肠。 “大家,我提一杯~ 新的一年大家都长了一岁,祝大家今年平安喜乐,万事顺遂,也祝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幸运!” “好!林知青说的好!” “谢谢珍娜的祝福,这杯我干了。” 六个人共同举杯,仰头干了杯中的桔子汁,硬是把这兑水的饮料喝出了伏特加的气势。 有高栋梁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不管是耍宝卖乖,还是装相讨巧他都做得来。 要是能掌握点有技术含量的说、学、逗、唱,将来天桥必有他一家说书馆子。 兴许以后郭老师都得来他的馆子拜码头呢。 小院的欢声笑语悄悄传到隔壁知青院去。 那一群人光闻肉香,不见肉丝,脸色愈发沮丧。 刚刚饺子还没包完大家已经吵过一次了,谁让他们白面不多呢,为了包这顿饺子大家硬凑出的面粉。 可即便如此也只凑出三分之一的白面,剩下三分之二都是用荞麦面顶的。 面团和出来灰不拉几的,看着极其没食欲。 关键就这么凑,大家还是产生了分歧。 因为新来的四个知青没有猪肉的份额,也没有什么粮食可分,全靠村里赊账和知青办那点可怜的补贴过活。 这次凑份子,四个新知青什么都没有,就凑在一起合伙出了两棵大白菜和葱。 老知青们穷成这样,还要被新知青占便宜。 既得出白面又得出油渣的,那自然是不愿意。 王旭东跟蒋红星嘀嘀咕咕说了两句,有意无意的被新来那个女知青钱盼儿听见了,她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吵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知青点的人几乎都参与了吵架。 刘胜利和王玉凤对此见怪不怪,下乡这些年什么人没遇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两人对视一眼就能达成共识,于是趁大家不注意一个揉面,一个和馅儿。 等大家发现油渣跟白菜末已经搅在一个盆里了。 这场面立时变得极其搞笑,一群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可不管他们怎么吵结果都是注定的。 因为没人有那个骨气,愿意出完了东西,跟大家赌那一口气不吃了。 先前江金燕还仗着家世好,经常买这买那在众人面前显摆,可被林珍娜整治过一次,就跟那丧家之犬一般,连尾巴都不敢露出来。 霍建设那个小赤佬也是,最近沉默了不少,不时时刻刻把国际大都市淞沪挂在嘴边了,也不爱显摆自己的手表了,但爱占便宜的臭毛病还没改。 钱盼儿和冯国庆是这批新知青里最老实的,可钱盼儿的老实仅限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冯国庆的老实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看不穿的成熟稳重。 钱盼儿的父母是京都医院的大夫和护士,因为她父亲为了拯救一名婴儿违规操作还开了进口药,结果那户人家等孩子命救回来了,又嫌药贵不肯付医药费。 病人家属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这事闹的很大,医院本想处分一下降个职就算了。 没成想钱大夫在这个关头被自己的老同学,也是同科室的副主任给举报了。 违规操作,加上损失高价药品,钱大夫被下放去了大西北。 钱盼儿的母亲连夜离婚,次日一早登报断绝关系,又火速给钱盼儿报名下乡,自己却带着儿子跑去投奔广州亲戚家,图的是什么不必多说。 但从她的名字便可窥其一二,盼儿盼儿,盼着生个儿子,既然儿子生了,那儿子肯定比盼儿更重要。 钱盼儿到现在也没能接受现实,却也不得不像现实低头,她不是没钱只是不敢让人知道她有钱,而且那两百多块可能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冯国庆比她好不了多少,他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原本是抚顺煤矿运输队的班长,只是因为在家中排行第二,上有大哥,下有小弟,他在中间不受宠尽受气。 这次下乡,是因为弟弟跟纺织厂生产车间主任的独生女谈恋爱了,爸妈一心想攀高枝,就让他把工作转给弟弟,好叫弟弟跟那女的结婚。 他当然不愿意放弃一个月四十二块钱的体面工作,更不想放弃自己的人生成全别人,但他父母先是去他单位作闹,又是以死相逼,闹得人尽皆知。 被自己的父母偏心到如此地步,他心如死灰,怒极之下给自己报名当了知青,出来之前告诉父母,从此以后亲缘尽断,永不相见。 这话不但没有让父母醒悟,反而被扣了顶忤逆不孝的大帽子,最后是他威胁父母要去举报弟弟和那女的乱搞男女关系,才得以顺利脱身。 两人都是被家人放弃的孩子,又都不愿意面对现实,到这以后一直糊涂度日,仿佛倒是有种天然的默契。 只可惜钱盼儿心高气傲,愤世嫉俗,冯国庆明哲保身,游离于众人之外踽踽独行,半点相交的心思也无。 林珍娜准备十个菜的跨年宴,是这小地方难得一见的丰盛。 她倒是没觉得有多奢侈,起码饭后甜点只是糖水罐头,而不是冰糖一品官燕。 “唉~幸好现在年纪小,不用担心胶原蛋白的问题,过两年再补也来得及。” 听闻元旦过后,家家户户就都改吃两顿饭了,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早就开始一天两顿饭。 这样既能省粮食,又能省柴火。 白天大家就都凑在老人屋子里,挤挤热乎。 女人在坐在炕上缝缝补补做些针线活,男人们坐在小板凳上编些藤筐,背篓。 不论男女,做这些都是为了等赶集的时候,拿出去换些东西贴补家里。 哪像林珍娜她们,一间屋子全天烧煤只为专门种菜用,两个女孩也不待在一起。 男的每天干完劈柴送煤,烧火洗碗之类的家务活,就剩下玩和睡了。 各自烧各自的,看那全天冒烟的烟囱都替他们心疼柴火。 “陆家明,我后窗户被雪糊住了,你去弄干净。” “哎,马上!” 远远的一声答应,听着不像是陆家明的声音。 不一会,后窗户那冒出个模糊的影子,看形状应该是雷锋帽。 小戗子吱吱嘎嘎的刮完玻璃窗,那人咚咚敲了两下。 “好啦,能看见,谢谢肖知青。” 肖弋挥了挥手,从窗口消失不见,很快又听见他进了隔壁客房铲煤灰的声音。 林珍娜很喜欢他的主观能动性,自从有他帮忙,种蔬菜这事简单多了,早知道就该让他从一开始参与进来。 不说别的,就他那个细心劲儿,泡种子肯定比自己强。 第89章 腊八粥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又称“七宝五味粥”或“佛粥”是由多样食材熬制而成的粥。 腊八粥的最早文字记载出自南宋吴自牧《梦梁录》载:“此月八日,寺院谓之腊八。大刹等寺,俱设五味粥,名曰腊八粥。” 华夏民族喝腊八粥的历史,已有一千多年了。 虽说时下不让宣扬佛教思想,但每逢腊八这天,家家户户仍保留着煮腊八粥,泡腊八蒜,吃腊八面的习惯。 尤其,北方人对腊八粥的喜爱更甚。 林珍娜自创的腊八粥,是普通腊八粥的plus加强版本。 赤小豆、薏仁米、紫米、红米、糙米、莲子、花生、红枣桂圆、葡萄干,大米、小米、核桃、杏仁、腰果、巴坦木。 她一样抓了一把放进去,等粥熬好了,大家差点没认出这是腊八粥,还以为她煮了一锅八宝饭。 好在无论卖相如何,兑些水喝,味道是过关的。 配上她自己腌制的蒜茄子,酸豆角和辣白菜,每个人都吃得口齿生香。 “家明等下盛一大碗送去大队长家,露西也给帮过咱们的几个阿婆家送去一碗,其余村民就算了,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粮食。” 嘭嘭嘭~ “有人拍门吧?去个人看看是谁,没准是来送腊八粥的。” 这个时代民风淳朴,尤其在农村几乎可以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都会给自己交好的人家送上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同时得到对方的回礼。 就像知青院那帮不要脸的,今天腊八粥刚煮熟,他们就带着一碗清可见底的腊八米汤过来了。 林珍娜那时候在洗澡,公仪韬自己做主还了他们一碗真正的腊八粥。 明明是自作主张,等她问起,却用一句话消了她的怒火。 他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以前打发叫花子就是这般行事的。” 林珍娜秒懂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我们和那些知青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不要因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就被环境所改变。 一碗腊八粥不算什么,比不上跟他们计较、斗气浪费的时间宝贵。 确实,自己一个穿来的,在农村待久了越来越懒,还不如人家公仪韬一个土着自律。 他干活的时候闷头干,吃饭的时候专心吃,看书的时候专注学,打牌的时候能赢得他们苦茶子都不剩,好像只要他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反观自己,好像得了什么过度努力奋斗后遗症一样。 一旦需要自己拿出前世那种拼命三娘的做法,去完成什么事情,就有ptsd症状出现。 主要表现于厌世,沮丧,懒惰等负面情绪,和嗜睡,容易疲惫的身体不良反应。 “想什么呢珍娜?” “在想怎么充实自己,我得写封信回去,让大哥帮我弄点书。” “要是买书的话,能帮我也带几本机械方面的书吗?” “你把想要的书名写下来交给我。” “我跟你就不说谢了,回头给你买起士林巧克力。” “倒也不必,我不爱吃巧克力,帮我把隔壁那些秧子架起来吧。” “行,昨天我看着也确实需要爬藤了。” “那就交给你啦。” 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爬藤,怎么给秧苗架秧,他是听肖弋说的。 肖弋前几天就已经在用藤条绑架子了,他当时顺嘴问了一句,没想到今天私心一动就说了出来。 他不喜欢说违心的话,可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如果说假话能让自己和家人过的舒服些,那么善意的谎言也可以当成真话。 起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厨房门忽然开了,是肖弋,身后好像还跟了一个人。 “林知青,同志们,我哥...我哥来看我了,今晚得在咱们这住一晚,请大家见谅。” 这话说的极为客气,主要也是怕林珍娜不肯点头。 “既然是肖知青的哥哥远道而来,那便请进来一起喝碗腊八粥吧,正好高知青吃完了,他可以去你屋帮忙把炕烧上。” 林珍娜刚被公仪韬‘教育’过,自然不会像往常一样不近人情。 再说这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对方态度端正,能保证带来的客人不给自己惹麻烦,谁带人来都无所谓。 棉门帘子被撩起,只见一个身穿大毛领皮夹克,黑裤长靴,头戴羊剪绒雷锋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目光深邃坚毅,如潜水时静谧的海底般压抑。 “这位是我哥,肖煜。” 肖弋介绍双方的态度并不热络,似乎不愿大家和他哥有什么交集。 林珍娜心想:‘肖煜,煜是小篆,意味光耀,明亮,所以他本名应该叫肖光耀或者肖明亮。 肖弋的弋是甲骨文,意思是短箭,那就是肖箭。 这兄弟俩的名字不放一起也就算了,放一起挺有意思呀。 肖弋在家里应该不受宠吧?’ 她不喜欢那人探究的目光,自然不会热情到哪里去。 在座的除了高栋梁,又都唯她马首是瞻,她什么态度大家就是什么态度。 高栋梁更绝,见到他哥那一刻就放下碗筷,立正稍息向他哥看齐,90度鞠躬打完招呼,更是直接跑出去要给肖弋烧炕。 不知道的,以为他让肖弋的哥给撵了呢。 他在打量林珍娜的同时,林珍娜也在打量他。 鸡心领蓝毛衣,白衬衫,羊毛大围脖,羊剪绒帽子,皮手套和皮靴看着像一套的,皮夹克上的毛领一看就是好东西。 单他这一身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工资了,虽然浑身不见一点绿色,可那身气质和尺子量过一般的标准步伐,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军人。 也对,军区大院的高干子弟,不当兵干什么呀,难不成当顽主混混啊? 林珍娜在心里给他打上了:危险、远离、深不可测三个标签。 同时,他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姑娘身上的连帽卫衣,是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高档衣服,拖鞋也是好皮子做的。 及腰的长发只别了个黑色发卡,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后背,并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编起来或者扎起来。 手上腕表是镶钻款,牌子没看清,但一定不便宜,墙角随意停放的两辆自行车里有一辆是女士的,估计她就是主人。 长相如何不做评价,但眼神清澈且平静,对自己没有半分讨好,跟大院那群傻妞完全不一样。 应该是个见过世面,家里条件也很好的女孩子。 看屋里人的态度,对她似乎非常尊敬,甚至是臣服。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怪不得弟弟说在这过得很好,原来是这么个好法。 第90章 东北四大神兽 林珍娜见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便给赵露西使眼色,重新布置了一副碗筷和几碟小菜。 肖弋也回屋取了凳子,把自己的餐椅让给哥哥,怎料完全是多余的,因为高栋梁借着烧炕的由头跑路了。 肖弋无奈,想着或许是自家大哥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以至于他这么多年听见肖煜两个字就两腿打颤,回头得找机会开导开导他。 “我吃完了,你们自便。” 林珍娜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对了,家明等会儿去把马车借来,我要去趟邮局。” “哎,好,我马上就去。” “让露西给你找只兔子带上,再带一包桃酥,别空手去借。” “那要请朱大爷过来赶车吗?” “当然,他不来你会赶车哦?”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林珍娜再次确信了,陆家明不是可以同频同路的队友,早晚得跟他分道扬镳,否则迟早会被他气死。 公仪韬趁她还没进屋连忙说了一句:“我也去,带我一个。” 林珍娜点点头,相比于其他人,还是跟公仪韬更有共同语言。 上次从村民那收来的毛皮和中药可都留着呢,正好年前再给家里再寄去一波,顺便写信卖个惨。 漫长冬季带来的物质和精神双重贫瘠,种室内蔬菜的辛苦,与看不到未来的迷茫。 在这里生活的所有苦难,她都要写进信里让林家人看到。 她要让林家人慢慢相信,他们家女儿在性格上的转变是有理由的,绝不是被什么妖孽占了壳子。 等她收拾好准备要出门时,发现肖弋带着他哥先自己一步走了,这就很奇怪,兄弟俩要是想去县里为什么不一起? 如果去的不是县里,那这冰天雪地的能去哪? 赵露西把手套帽子依次递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想问。 “珍娜,真的不要我陪你吗?” “不用,韬韬陪我去就行,你和家明留在家里看家,我客房的炉子千万要看住了,一定不能灭啊!” “好的呀,你放心,我们俩一会都去那屋待着,保证把火烧的旺旺的。” “也行,还省了你俩房间的柴火。” 冬天路况不好,去一趟县城比夏天要费时费力的多,若是夏天需要 来回一个半小时,那冬天就得两个半小时。 林珍娜拉下围脖朝空中哈了一口气,白色的水雾远远的飘出去,又被冷空气吹散。 “别闹,容易呛到风了。” “嘿,你知道泼水成冰吗?” “ 冬季空气温差大,使得水蒸气暴露后迅速凝华成冰晶,直接由气态变为固态。” “直男!没救了,我是在说搞一杯热水,这样划半圆泼出去很漂亮的,这种玩法叫泼水成冰。” “为什么好好的热水要泼出去?而且天气这么冷,在屋里玩不好吗?” “算了,我跟你一个南方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呢。” 公仪韬有些摸不着头脑,快到县城的时候,差点被柳树枝上的冰溜子刮到脸。 一下子想起来,在北边的时候,那些大兵们曾经带自己玩过类似用热水往往天上泼的游戏。 那时候父母被关在地下工事,不知道在为军方做什么,连上来一趟都费劲。 自己则被一群大兵带着,为了不让自己哭,那群大兵们想尽了办法,还给自己喂过伏特加。 结果因为年纪小脾胃弱,那杯伏特加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父母也因此跟基地的人闹翻被关进禁闭室,直到很久以后,基地的人拗不过绝食抗议的父母。 至此,他们一家人才得以团聚。 “到啦~韬韬咱们走,抓紧寄完东西,好去趟副食店。” 林珍娜照理收到好几封家信,和几个包裹,但她没心思去看,眼下心心念念的全是副食店的熟食。 因着东北坐拥山岭平原江河海洋等多样地形,有千年渔猎与驯养传统,盛产飞禽走兽与江鱼河鲜,丰富的物产被慢慢做成各类熏酱熟食。 东北熏酱的历史虽然不过百年,却已成为每个东北人的餐桌之光。 熏酱起源哈市,最正宗的熏酱尽数汇集在此,林珍娜大学那几年彻底爱上了它们。 熏酱种类太多,被简单分为水产、肉类和素菜三个大类。 听着好像是少,其实万物皆可做熏酱。 “松仁小肚、五香豆干、红肠、烟熏马哈鱼...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没买的?” “你最爱的酱排骨和卤毛豆没买。” “对哦!还是你了解我。” “你喜欢的都还挺奇怪的,明明不会喝酒,却喜欢下酒菜。” “嘁~” 林珍娜不敢跟他说自己其实是个老酒鬼来着,那时候工作压力大又没有时间出去放松,就只能靠酒精来缓解压力和失眠。 爱喝酒的人也有鄙视圈,能喝的鄙视不太能喝的,不能喝的鄙视小趴菜,至于酒精过敏的人早已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真正的酒蒙子什么下酒菜都不需要,醇香清辣的白酒直接对瓶吹。 像她这种爱喝又不太能喝的,才会把精力放在下酒菜和酒的种类上。 如今这具身体还不足16岁,酒是肯定喝不了的,下酒菜总不能也断了吧。 “这家副食店做熏酱的师傅是鄂伦春族人,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他祖传酱牛肉的手艺才是一绝呢。” “那你刚刚怎么不买?” “这不是没有嘛,牛不能随便杀,想吃熏牛肉全靠运气。 附近哈拉尔那边有专门养牛的牧场,但也分肉牛和奶牛,奶牛就不用痴心妄想了,肉牛也不是这小县城能随时拿到的供应。 我来龙江这么久,才只买到两次。” “看你表情就能猜到酱牛肉有多好吃了,真可惜我没有这个口福。” “别说丧气话,兴许下次来就有了呢。”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家里,可林珍娜刚一进门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什么活的,热的,力气很大的。 “哎呦~哇!救命呀,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一头巨兽突然扑过来,手忙脚乱(张牙舞爪)的想要躲开。 殊不知它只是不故意撞了一下而已,早在她叫出声的瞬间就跑远了。 “咳~珍娜你冷静点!” “什么东西?韬韬你快救我啊~” “你还是先把眼睛睁开吧,大家都笑话你呢。” 林珍娜小心翼翼的松开抱头的双手,来回来去的瞅了一圈,才在肖弋双腿之间看到一个脑袋。 “它...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东北四大神兽之一的傻狍子吧?” 第91章 傻狍子 东北四大神兽:滚犊子,扯犊子,毛驴子和傻狍子。 不用多想,各个都是不靠谱的意思,其中以毛驴子和傻狍子为最。 毛驴子野性难驯,脾气极差,不分场合不识主人,一言不合就尥蹶子,一蹄子能踹断主人三根肋骨。 傻狍子更神奇,大小跟狗差不多。 长得像短腿的鹿,又像出了轨的羊,性格像柯基一样萌,又像傻狗一样蠢。 它们走路不好好走,用跳的。 它们好奇心特别重,如果你追它,那它会跑,但如果你停下不追了,它就会回来歪头看着你。 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追了?你得追我呀。 最有意思的是它们喜欢掩耳盗铃,要是有人追它,它嫌累不想跑了就把头插进雪里,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就...无了个大语! 蠢成这样还没灭绝,靠的应该是天然萌吧?把天敌都萌死了。 “四大神兽?” “你让开!我要看看是不是傻狍子。” 肖弋闻言往左挪了一步,那狍子见状也跟着挪了一步,但它因为好奇是往前挪的,正好把全身暴露在林珍娜的视线之内。 她坐在地上,它站在面前,一人一兽对视良久。 “先起来吧,地上多凉呢,乖,快起来。” 林珍娜顺着公仪韬的力道拽了一把,因着有些心不在焉还差点把他带歪。 “哇......它是哪来的?” 肖弋摸了一把傻狍子的头说:“后山,我去打猎正好碰见它在小溪喝水,我看它也不跑,就给了它半穗干玉米,没想到它吃完就赖上我了。” “你牛!” “想怎么吃?红烧还是酱焖?” “啥!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居然想吃了它?肖弋你没有心!” 林珍娜试图抱起傻狍子离他远点,可惜高估了自己的臂力,也低估了狍子的体重。 “林知青小心!” 想象中的‘狗啃屎’并没有到来,却意料之外的落入了肖弋的怀抱。 “咳咳咳~” 这是焦急的公仪韬。 “咳咳~”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肖煜。 “咳咳咳咳~” 这是要被自己口水呛死的高栋梁。 “松手啊,大哥!” 啪叽~ “哎呀!肖弋...你好样的,你这么优秀你父母知道吗?” 他突然松手,林珍娜被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蹲儿。 那酸爽,咬死肖弋的心都有了。 “抱歉啊姑娘,我这弟弟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我这个当哥哥的替他跟你道歉!” “呵呵哒!别以为隔着口罩我就看不到你在笑,你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毛毛虫啦!” 林珍娜忍着疼,起身拍拍屁股看了他俩一眼,然后朝公仪韬伸手让他扶住自己。 “好,很好,我何德何能,才有幸同时见到你们卧龙凤雏兄弟俩呀,好,真棒!” 大家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但从表情和语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傻狍子被林珍娜留下当做宠物,不接受任何反驳。 当然,傻狍子这种生物不需要多费心,它自己就能萌化一屋子少男少女的心。 单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长睫毛,是多么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啊。 换好家居服,林珍娜照例把家信读了。 林母买了件最新样式的呢大衣和毛衣给她,林父也把上次预定的收音机一起寄给她了。 东西都是次要,重要的是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的,林父林母对她那份拳拳爱女之心。 三哥寄的信又短又无聊,主要表达他安全回到岗位了,具体在哪不能说,然后说自己收到她寄来的东西了,用不用得上也没说,唯一有营养的,就是他在信里塞了几张大团结,让林珍娜随便花。 小哥寄来的信一如既往的啰嗦,四五页纸都是在抱怨自己那边生活有多苦的,临结尾才表达了一丢丢他对头回离家过年的心境。 另寄来一大包桐乡特产,尤其注明了笋干是他亲手挖,亲手煮,亲手晒的。 林珍娜懒得理他那点小心思,决定用网红零食回报他的土特产。 林威尤爱甜食,巧克力、麦丽素、太妃糖、威化饼、剥皮软糖,都大包大包给他准备起来。 唔嗡~唔嗡~ “我靠,傻狍子会敲门?” 林珍娜半信半疑的打开房门,发现那六个人排排坐,正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餐桌前盯着傻狍子看。 虽说表情各异,但好奇的心一点也不比傻狍子少。 “你们没事儿吧?” 赵露西像个小学生那样,举起了右手等待老师点名发言,林珍娜深吸一口气,示意她有话直说。 “它好像饿了,可我们不知道它吃什么,高知青问它,它也不说。” “你们好像有那个大病,它要能回答高知青了,那我就疯了!” 林珍娜转身回屋去了客房,食草动物很好搞定的,简单来说就是羊吃什么给它吃什么就行。 她拔了一把青菜回到厨房,又从架子上拿了根白萝卜。 傻狍子闻了闻,这下也不傻了,张开嘴就抢,抢的可快了。 “给它冲一碗温盐水,再泡碗黄豆,煮两个土豆。” 其实应该给它吃草料的,毕竟傻狍子在大自然里是以树叶为主食,偷吃农作物为零食。 没有新鲜树叶,给它吃苜蓿也很好,可问题是当着这群人的面没办法拿出来呀。 “它吃的也太金贵了,这又是菜叶又是土豆的,还给它喝温盐水?” “反正是我养,你那么多意见干什么?” “哼~杀了吃肉多好呢,养着多浪费粮食!” “高栋梁,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我也不会歧视你是傻子,大家都会像关爱弱智儿童一样关爱你。” “谁弱智啦?你干啥说我是傻子?” 林珍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牵着狍子回了屋。 最扎心的蔑视,不是鄙视,是无视。 傻狍子的毛摸起来硬硬的,滑滑的,手感很舒服又很奇怪。 不太好用什么词来形容,总之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不是想剥了皮做靴子的那种。 听说达斡尔族人有用傻狍子皮做帽子和靴子的传统,看着是挺好看,可讲真的对狍子来说太过残忍。 这个年代还没有出台具体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所以很多动物被猎杀的近乎灭绝,傻狍子也是在这个时间段,被残害成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小家伙,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没想到第二天林珍娜就后悔了。 第92章 买买买 肖弋的哥哥比他会做人,来之前居然给大家准备了礼物,虽然东西看着有点朴素,但收礼物的人没资格挑东西。 林珍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肖弋一个面子,亲自下厨烧了几个好菜招待他。 但不管如何以礼相待,总归是跟自己哥哥来的时候不一样,而且人家也并不在意。 一顿饭的功夫,林珍娜给对方下了判定,他是个跟齐耀祖差不多的男人,危险等级五颗星。 看似谦和有礼,温良恭俭,是个和肖弋完全不同的暖男。 实则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且孤高自傲,分明是个比肖弋还要高冷的腹黑男。 关键人家肖弋只是对外高冷,对内还是个暖男,他哥给人的感觉正好相反,是那种内冷外热的人。 要说齐耀祖是一头下山的饿虎,那肖弋他哥就是条阴冷的毒蛇。 林珍娜觉得这人不能深交,尤其现在自己实力太弱,还是苟着比较好。 次日清晨,林珍娜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似乎把养狍子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不是长得像狗就能当成狗来养。 它可比狗能叫唤,比狗饿的快,比狗的精力还旺盛,关键是它会随地大小便。 这一晚上把它养在屋子里,可给林珍娜折腾不轻,几乎每半个小时就得醒一次,不是被吵醒,就是被屎臭醒。 她实在睡不着,就起床去厨房熬粥。 傻狍子的好奇心是无穷无尽的,它也跟了出来,就蹲在灶台旁边烤火。 虽然是不冷了,可林珍娜怕它傻乎乎的,万一被火星子崩了都不知道躲,就把它抱在怀里。 “宝贝儿咱俩商量商量,你穿衣服吗?我给你缝个毛坎肩吧?” “你咬我袖子是什么意思?要还是不要啊?” “吃洋白菜不?我给你买胡萝卜吧,吃了我的萝卜就别在我房间拉屎了好吗?” “不行不行,萝卜吃多了爱放屁,给你买苹果吧,吃了我的苹果就别半夜咬我枕头了,拜托拜托!” 吱~ 门突然开了,林珍娜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去,定睛一看,发现是肖弋他哥推门进来了。 “哎呦妈呀,吓我一跳!” “抱歉啊小姑娘,我不知道你起这么早。” “肖煜?这才五点多你上厨房来...饿啦?” “嗯,我着急赶路,想看看能不能烧壶热水带着。” “水壶放这,你回屋收拾行李去吧,十分钟以后再过来。” “行,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林珍娜不愿意跟他多说,但面子还是给了的,不仅烧了热水灌上,还煮了碗方便给他。 一碗面,两个蛋,三大片卤肉,和一把青菜,还有那股浓郁的肉香味。 肖煜见到这碗科技与狠活都惊呆了,他根本没见过这样弯弯曲曲的面条,也没吃过浇头这么多的面,他连声道谢。 林珍娜回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刚刚图省事才给他煮的方便面,不想一下子把自己的馋虫给勾搭出来了。 方便面这个东西吧,你明知道它不健康,非常不健康,但他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你一段时间不吃就想得不行,当然了,老坛酸菜面不配拥有姓名。 肖煜吃完郑重的道了个谢,不知道那俩兄弟怎么商量的,反正一个没去送,一个没用送。 走的那叫一个潇洒,给肖弋潇洒的午饭都没吃,晚饭的时候眼圈还通红呢。 果然,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二月的朱家坎儿,天气愈发寒冷。 房檐上挂的冰溜子越来越多,男知青们也从每天扫一次房顶,变成了每天扫三次。 放眼远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荒芜。 月初,海城和营口那边发生了7级大地震,朱家坎儿这边也有强烈震感。 这让林珍娜想起了几年后的唐山大地震,当年那部同名电影上映的时候她去看过首映。 虽然知道是特效,但地震惨烈的画面深深刺激到了观影的每一个人。 在天灾面前,人命仿佛尘埃般不值一提。 林珍娜在看到报道后,主动牵头在全村范围内搞了次募捐活动。 因为是做好事,所以得到了很多村民们的支持,也让她刷了一波好感。 可惜最后只凑了不到两百块钱,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的人都不富裕呢。 她自己出了三百多块补上,最后寄了五百给那边的红十字会。 肖弋对这件事全程表现的特别积极,最近这段时间,看林珍娜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虔诚的崇拜。 连照顾傻狍子的活都让他给抢了。 “同志们,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四个人齐声大喊:“买买买!” 林珍娜振臂一挥高呼:“很好,出发!” 几个人像小鸭子排队跟着鸭妈妈下水般,跟着她整整齐齐的往外走,徒留怀疑自己是因为不够沙雕,才会跟他们格格不入的公仪韬孤零零的在后面负责锁大门。 农村的大集还是有意思,这是老百姓们在这个时代唯一可以自由交易的方式,但也仅限于以物换物。 集市里有巡逻的红袖章,要是被抓住用钱买东西,是要被当成投机倒把抓去思想教育的。 “哎呀,这绣花鞋垫可真好看!露西,我想要这个。” “我马上就来。” 林珍娜一手拿着煮玉米,一手抱着米花糖,实在腾不出手来去挑,只能动嘴指挥赵露西帮她买。 眼看要过年了,集市上有好几个卖红窗花的,剪的都是花开富贵,喜上眉梢那种喜庆的图案。 她让赵露西悄悄递过去三分钱,换了十张回来。 再也就是一些榛蘑和野味值得买,其他东西家里都有,集市人又多,越逛越觉得意兴阑珊。 本来大家都买差不多了就要打道回府,结果林珍娜想买糖葫芦的时候,一摸兜发现钱居然没了。 高栋梁自告奋勇要帮她抓小偷去,林珍娜觉得小偷都是团伙作案的,不想他为了十几块钱惹出什么事。 可他非说自己是侦察兵出身,连肖弋也跟着拱火,想要一起去抓小偷。 林珍娜气的牙痒痒,大家买的两手满满当当的,他俩要是走了,这么多东西让谁替他俩拎呢。 那钱到底还是没去追,用林珍娜的话说就当是破财免灾了,如果那点钱能让一个家庭过个好年,也算做善事给自己积德。 本意是想开导那俩愣头青,却被两个愣头青鄙视她是宣扬封建迷信,还让她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气得她抱紧了刚买的糖葫芦,并决定宁肯给傻狍子吃,也不给他们两个憨憨吃。 第93章 年夜饭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杀灶鸡;二十八贴窗花; 二十九去打酒;年三十包饺子,包完饺子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小院的年夜饭做的极其丰盛,冷盘八个,热菜八个,一盆炸货,一盆卤味,另煲了一个汤,一个甜汤。 大珠小珠落玉盘,不对,是大盘上面叠小盘,叠了满满一桌子。 高栋梁不知道从哪弄了瓶迎宾茅台,稀罕八叉的在那显摆。 还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瞧他那干显摆不拆封的小气样儿,林珍娜一下就不想放过他了。 “老高,我今天包了你最爱吃的芹菜馅饺子!” “哎,我看见了,谢谢啊。” 他抱着那瓶酒稀罕的不撒手,林珍娜几次动手想要看看都让他躲过去了。 “咳~老高啊,这感情深一口闷,你连纸封都不拆,我看你是没拿我们当朋友,才小气吧啦的舍不得给我们喝,要不然你高栋梁这么有情有义的人,不能够啊!” 公仪韬轻描淡写的跟了一句:“不能够啊~” 陆家明出于眼馋,也跟着帮呛说:“老高,咱们这关系...唉~” 关键是一向偏心他的肖弋都脱粉回踩了,可怜的高栋梁孤立无援,表情逐渐精彩,心态逐渐崩溃。 最后一个不注意,被林珍娜偷袭抢了酒瓶就跑,他在后边追,公仪韬在中间拦。 傻狍子似乎知道自己铲屎官有麻烦了,但因为傻,张嘴咬半天没咬到高栋梁,反而把看热闹的给肖弋咬了一口。 一时间,满屋子的鸡飞狗跳。 有公仪韬打掩护,林珍娜成功拆了茅台的包装,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直冲脑门。 她以前跟着老板去应酬也喝过茅台,但没喝过这么香的茅台。 “我听说茅台年份越高味道就越浓,老高,你可以啊!” “小丫头片子你别弄洒了,快给我~ 那可是我爷爷的珍藏,我走之前就偷这么一瓶,真打翻了咱们谁也没得喝啦!” “呦,这是熊心吃了豹子胆,还是仗着自己腿脚快不怕被你家老爷子撵啊?” “你干吗?姓林的你干吗呢?” “嘿嘿~” 林珍娜微微一笑,举起酒瓶就往嘴里倒,公仪韬见状赶忙阻拦,可还是让她喝了一大口。 “娜娜!你还小呢,不能喝酒!” “韬韬你尝尝,这个酒特别香,一点也不辣。” 她想闹,公仪韬也惯着她。 反正是过年,热闹一点挺好的。 自从和她重逢,总觉得有哪里别扭,也许是大家长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般亲密无间。 她平时对自己就只比其他人好上那么一点点,可但凡自己有想要靠近的举动,她就立刻缩回去。 两人之间的关系,像隔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般,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感觉她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紧张的神经,就算是在可以放松的时候也不愿意放松。 可今天的她很不一样,那么的活泼、可爱、孩子气,她的笑容那么有感染力。 要是不闹着喝酒就更好了,女孩子喝酒还是不太好。 高栋梁气得抓耳挠腮,又不敢真的拿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样,挺大个老爷们儿委委屈屈的,让人看着更想欺负了。 她倒不是撒酒疯,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嘿嘿,高知青多吃点,来,我给你夹块鱼腹,这可是最嫩的地方,看我对你好吧?” “哼~” 林珍娜觉得他耍脾气也挺逗的,毕竟一米九那么大一坨个男的,撅个大嘴生闷气的场面不多见。 随便他说什么也不生气,反正半瓶茅台都在自己肚子里,让他表达点不满又不会少两块肉。 而且吃鱼是有讲究的,鱼头嫩滑鲜美骨头多肉少,鱼腹肥美刺少面积大,鱼背肉厚有弹力,鱼尾肉质紧实但刺多,一般都是会吃鱼的人才偏爱鱼尾。 林珍娜就不一样了,她喜欢吃鱼脸,一条鱼只有两块,吃完就不再动筷。 鱼脸只有指甲大小,但肉质极其紧实q弹,腥味又小。 “今晚这鱼大家一人一筷子别多吃,留到明天再吃第二顿,这叫连年有余。” “哼~想多吃也没那个肚子,你看看你自己烧的这一桌子菜,一样一口都饱了。” “呦~高知青不应该是气饱的吗?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高栋梁气得直揉自己的光头,男知青们年前集体去了趟县城,说是要搓澡带剪头的。 林珍娜还羡慕他们能去公共浴池泡澡呢,结果四个人回来全变大秃瓢了,那锃光瓦亮的大脑袋,都不用开灯就能自发电。 尤其五官平平的陆家明,差点丑出天际,不像肖弋,光头也挡不住他的美,只是平添了点搞笑男的气质。 可怜他们四个在室内都不敢摘帽子,别问,问就是怕脖子冷,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又丑又蠢又冷的。 一顿饭从六点吃到八点多,大家吃完也不收拾桌子,直接去了林珍娜的房间。 炕上的被褥已经收起来了,只铺了纯白的地板革。 大家盘腿坐在炕上打叶子牌,林珍娜和公仪韬被迫不参与,就架了个小炕桌在炕里喝茶。 不是不想,是林珍娜不会,公仪韬爱使诈,所以大家不愿意带他俩玩。 这个牌是东北这边的特色,跟南方那边的叶子牌图案和玩法都有区别。 叶子牌图案太多,林珍娜本就认不全,尤其喝了酒以后脑子反应还慢,怎么学也学不会。 他们不赌钱,赌黄豆,一人一个碗,碗里各装20颗黄豆,输没了就在脸上贴纸条,输的最多的两个人负责刷碗。 他们赌的有点大,很快就有人被贴纸条了。 “韬韬~你看高栋梁。” “看什么?” “你看他脑袋像不像一颗卤蛋?他好黑呀。” “嘘~他有点输急眼了,咱们先不惹他,你看家明,他打牌蛮厉害的。” “厉害什么呀,他偷牌。” 啪~ 高栋梁一掌拍在桌子上,对着陆家明大喊:“你偷牌啦?” 陆家明被他吓了一跳,大家也吓的不轻。 “没有哇~” 高栋梁指着林珍娜说:“我听见了,她说你偷牌!” 林珍娜闻言,噗通一下钻进公仪韬的军大衣里,因为太激动,嗑的膝盖哐哐响。 公仪韬默默往她那边挪了挪,试图挡住那一坨绿色。 “你听错了,娜娜刚才没说话。” 高栋梁酒劲也上来了,直愣愣的说:“我听见了!我可是侦察兵出身,方圆一公里有人放屁我都能听见!” 林珍娜锁在公仪韬身后,小声嘀咕:“那他刚才偷牌你没听见,就在他袖子里藏着呢。” 高栋梁好像真的听见了似得,一把抓住陆家明胳膊,从他袖子里翻出三张牌来。 “你大爷的老陆,人和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第94章 过年好 陆家明被扒了外套,毛衣袖子也撸上去了,准确的说大家都要撸着袖子打牌。 然后牌局出现了戏剧化的转变,高栋梁脸上的纸条没再增加过,反而是肖弋被贴了一整圈白纸条。 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林珍娜迷迷糊糊的歪在墙边睡着了,等醒的时候却是躺在公仪韬怀里的。 “唔~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 “大家都去哪了?” “又下雪了,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呢,你要不要去?” “去!” “乖~去是可以,但你得先坐着精神精神,刚睡醒就出去容易感冒,外套穿哪件?我先放炕头给你暖暖。” “就那件白色大毛领的羽绒服好了,那个长,我还要穿雪地靴。” “好,就该挑最暖和的穿,你昨天那件短上衣一看就薄,等外边暖和了再穿吧。” “昨天那件是驼绒的,比这个鸭绒的更保暖,算了,你不懂。” “你在找什么?” “照相机,过年了嘛,给大家留个念。” 公仪韬顺着她指的方向把相机拿在手里,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娜娜,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林珍娜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喜欢!” “那如果给你个机会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 “我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规划了,眼下当知青虽然很苦,但我需要这一段经历来丰富我的履历。” “所以就算有机会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你也不愿意吗?” “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你的问题好奇怪,知青下乡不满两年是不可以返城的,除非断手断脚办病退,你不会要动什么歪心思吧?” “没有,我很怕疼的。” “你最好是! 虽然我也觉得在这里生活是浪费时间,但我们别无选择,好在我们还年轻,即便耽误几年也不怕,属于我们的时代会到来的。” “属于我们的时代......”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都传进来了,他们堆了两个大大的雪人。 用木盆当帽子,用扫帚当胳膊,用袜子当手套,眼珠是煤块,鼻子是个洞。 就,丑爆了! “带我一个啊~” 雪人堆到一半,雪不够用了,林珍娜干脆拆了偷袭大家。 于是不知道被谁砸了的高栋梁最先加入战局,然后陆家明被雪球砸的眼冒金星,赵露西想扶,却不小心砸在肖弋脚边,吓到了发呆的傻狍子。 傻狍子从她身上踩过去,一头扎进雪堆,扑出来的雪又飞到了公仪韬脸上。 总之,就挺乱的,算了,管他谁打谁呢,打雪仗开心最重要。 别人家在包饺子,他们在打雪仗,别人家在下饺子,他们还在打雪仗,别人家吃完饺子了,他们居然还没打够。 高栋梁被肖弋和公仪韬一左一右锁死,林珍娜往他嘴里塞了最后一个雪球,才终于宣布不玩了,大家回屋吃饺子。 气得高栋梁直呼他俩是叛徒,背叛了广大男同志,结果得到陆家明白眼一枚,并收获了赵露西关爱傻子的目光。 今晚的饺子是白菜猪肉和芹菜猪肉的,这样的天气,包完饺子放在盖帘上出去冻一会就好。 吃的时候跟煮速冻饺子一样,用凉水先泡个十秒钟,这样煮出来才不会裂开露馅。 “哎呀,我咬着啥啦?” 高栋梁捂着嘴嚼了几下,吐出来个铜钱。 “哎嘛,我今年要走大运呐!” 那是林珍娜特地买的五帝钱,为了图个吉利包在饺子里,没想到这幸运让他抢了先。 “嘁~我也能吃到。” 林珍娜挨个饺子戳,戳完就给公仪韬夹过去,直到他碗里和嘴里都满了还不想停手。 突然,一直饺子‘从天而降’落入碗里。 “林知青,吃这个!” 林珍娜戳了一下,发现筷子传来的触感跟之前不太对。 “谢谢肖知青!” 果然,一口咬下去真的有铜钱。 高栋梁对此表示鄙视,作弊来的没他厉害,肖弋在桌子底下紧忙踢他。 没成想高栋梁的脚是往后放的,一脚踢赵露西腿上了,给人家疼的泪花都出来了。 过年是要守岁的,大家吃完饺子也才11点,于是留下刚才打牌输了的两个洗碗,大家重新回到林珍娜房间聊天。 刚刚在院子里拍了不少丑照,这会儿,倒是有心打扮打扮再拍一张,想等年后给家里寄回去。 让林珍娜没想到的是,大家这次都主动给了钱,而不是理所当然的占她的便宜。 一直以来林珍娜都没有计较过钱的事,一是她不差钱,二是为了养肥了更好杀。 如果有人背叛,那就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占了她多少便宜,用舆论的力量收拾白眼狼。 也好给自己立个圣母白莲花的人设,不示弱,就永远不会知道暗处藏着多少敌人。 不露出把柄,怎么知道身边的是人是鬼。 拍下最后一张合照,十二点的钟声刚好响起。 大家各自各屋,在彼此的祝福声中入睡。 冬日的阳光和煦有余,温暖不足,却给人一种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希望。 肖弋依旧起早锻炼,院子里的雪都是他扫的,昨晚砸坏的雪人也被他修整过。 昨天就说好了以后每天两顿饭,所以大家醒了也不起床,都懒在炕上做些无聊的事打发时间。 等吃过饭,村里的小孩子们陆续过来敲门拜年。 小孩子们从大人那学了吉祥话,一进门就开始换着样的说,哄得大家心花怒放。 不论谁来,只要是拜年的,林珍娜都给抓一把焦糖瓜子,一把五香花生走。 有嘴馋的想偷拿江米条,林珍娜也惯着他们,叫孩子们随便拿。 毕竟这是在朱家坎儿,大家没亲没故的,有人上门总比没人搭理好。 可,这个孩子,林珍娜是真心不欢迎。 “你想要什么?” “姐姐过年好。” 孩子穿的破破烂烂,连鞋子都补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怯生生的,好像谁逼他来的一样。 “你叫什么?” “凉...凉平。” “你姓凉平,叫什么?” “凉平一蒙。” “抓了零食走,或者有话直说。”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我和妈妈没米下锅了。” “就这样?” “嗯,姐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要是真不想给我添麻烦就不会这个时间过来,更不会过来,你以为等那些孩子都走了,就没人能看见你了?” “姐姐对不起~” “不用跟我装可怜,我对你没有丝毫同情,你找错人了。” “姐姐......” 除了赵露西,大家都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反驳她的做法。 “跟其他小孩子一样,抓一把瓜子,一把花生走吧,再多我会有麻烦。” “求你了姐姐,帮帮我吧,我长大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你不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95章 正月十五 那孩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小院。 林珍娜直呼晦气,抓着盐罐子满院子撒,说是这样祛晦气。 赵露西小声解释了那孩子的来历,大家才不再困惑,毕竟林珍娜再怎么霸道任性,也没见过她苛待小孩子。 在这件事情上,小院的人保持了高度的思想统一。 没有人可以替自己的先辈选择原谅,不去报复已是最大的宽容。 再者那孩子绝非善类,他几次出现的时机都抓的很准,所求也简单直接,甚至带着威胁的意味上门逼迫。 但林珍娜当了十年社畜,又岂是愿意被人拿捏的。 “露西,你和肖知青去趟大队长家送些年礼。” “啊?年前不是送过了吗?还割了一大捆芹菜送去呢。” “算了,叫肖知青和韬韬来一趟我房间。” 林珍娜随便挑了几样炉果、蜜三刀之类的点心给他俩。 让他俩借着拜年送礼,务必要把今天那孩子来的事说明白,把小院跟那孩子的关系撇干净。 最好是能当着很多人的面去说这件事,再多聊聊家里的温室蔬菜,好为以后做打算。 事情虽然就这么解决了,可好好的大年初一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初二是迎婿日,出嫁的女儿要带着女婿和孩子回娘家。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个胖娃娃~ 一大早村里就格外热闹,偶尔还能看到不少生面孔在小院附近晃悠。 这时候就体现出养这些吞金兽的好处了,高栋梁一身军装拎着铁锹到大门口去铲雪,肖弋也换上了军装,拿着大扫帚去门外扫雪。 公仪韬不知道从哪找了块大石头,坐在院子正中间磨柴刀。 好好的军大衣,被他歪披着,嘴里还叼着根牙签。 一身书卷气被破坏的干干净净,简直比小流氓还像无赖。 陆家明更搞笑,抡斧子劈柴试图展现自己的男友力,可惜那斧子是高栋梁给自己买的,俩人体型差太大,他根本轮不起来。 托了几个愣头青的福,小院周围清静不少。 另一边,朱大队长在家愁的直薅头发。 村里那样的战后遗孤有好几个,早些年大队错失评选先进大队的资格就是因为他们,当时村民们就主张把他们撵出村去自生自灭。 当时是村里几个族老非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也给了那些孩子一线生机。 当时他也是主张顺其自然的,不愿意沾上人命,也不愿意自己出头。 在他的刻意忽视下,村里没有过多为难那些混血孩子,但他们仍然过得不好,却也无人在意。 而且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们管不着,平时挨点欺负也正常。 对普通人来说生命是宝贵的,那他们的生命则正好相反,如同浮萍草芥般,消失了才是对大家好。 若能死的惨烈些,或许还会有人拍手叫好。 那些人之前在村里生活互不干涉,也算相安无事,可今天那孩子去找林珍娜求助,生生将大家粉饰的太平打破。 他庆幸林知青没有上当,也震惊于林知青的冷漠。 按理说那么可怜的孩子站在面前,动了恻隐之心,给些钱票粮食帮一把也很正常,可她不仅没帮还反过来找自己告状。 要是让林珍娜知道这老头这么想,一定会嘲笑他脑子不够用。 年前分的粮食,元旦杀的年猪,你老人家亲口说的所有人都发,怎么可能落下那孩子家。 小孩儿岁数不大,浑身都是坏心眼,也就你这老眼昏花的才会被算计。 时间匆匆而去,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两个北方人非吵着要吃元宵,拿自己打的野鸡跑到村里去换了好几斤元宵回来。 元宵是用捏好的馅在糯米粉里滚成球的,汤圆是用糯米饼皮像包包子那样包起来的。 一个以甜为主,另一个包容性更强。 因为他俩换的实在太多了,林珍娜图省事也不打算包汤圆,直接吃现成的了。 白糖花生馅儿的元宵,水开后下锅,煮到浮起再打遍凉水,重新烧开后就可以吃了。 一口咬下去,满口香甜。 元宵节一过,这个年也就算过了。 林珍娜洗完澡再次对着自己的头发发愁,这又长又黑的头发看着是真漂亮,但收拾起来也是够费劲的。 要不后世怎么有‘为了见你我特意洗头了’的梗呢,因为女孩子洗头发是真心麻烦。 先用洗发水打出泡沫洗第一遍,用指腹充分按摩头皮,觉得不够再洗第二遍。 然后抹护发素或者发膜,有条件的就戴个浴帽,保持十到十五分钟再洗掉。 不能使劲擦,使劲搓,要用毛巾小心包好,等毛巾把头发上的水分吸的半干才能拆。 吹头发之前要涂一点护发精油,吹的时候最好只开中档,免得温度过高烫伤头发,还得从上往下吹,否则容易损伤毛鳞片。 关键是朱家坎儿这个地方没通电,她用不了吹风机,星际产的吹风机她又嫌贵,硬挺着洗了两次头发才狠下心来买的。 这两天男知青们的秃瓢长出来了,从寸草不生变成了一卡,看着发质比以前还好了不少。 于是林珍娜就动了剪头发的心思,准确的说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剪了。 之前还拿正月里剪头死舅舅当借口不愿意呢,这下出了正月就真没什么借口可以用了。 城里的国营理发店就会那么几个样式,不是齐耳短发,就是只剪长短,根本不会打薄剪层次什么的。 刘海也土气的要死,说是空气刘海吧,留的发量还有点多,说是齐眉刘海吧,长度又很尴尬。 但饶是如此,这样短发齐眉的发型仍然很受欢迎,还有了特别的名字,叫刘胡兰头,是女英雄刘胡兰的同款发型。 林珍娜可不打算剪成那样,自己动手随便剪短个十公分就好,她现在这张脸额头很漂亮,不需要留个刘海让自己变丑。 “呀!珍娜,你头发怎么了?” “别问,问就是洗头发太累,露西,你要不要也剪一个?” “我就不了吧......” “懂,信不过我是吧?那咱上县里剪去,走,正好我该去邮局取信了。” 第96章 山雨欲来 邮局外,林珍娜捏着手里的挂号信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原本是高高兴兴来取信的,邮局从年前放假到初八,她已经很久没取信了,攒了七八封之多。 刚要走,就听邮递员说今天刚到她一封挂号信,要是她不来取,明天也要给她送过去的。 她从未收到过挂号信,因为好奇就当场拆了。 信是林威寄来的,说家里年前出事了,父亲已经被停职自检,连大年三十都没能在家里过。 母亲的工作倒是没受影响,但大哥也停职了,上次通信说是还在家等单位通知。 林威让她照顾好自己,遇事千万别冲动,另在信里塞了10张大团结,让她省着点花。 林珍娜看完信只觉眼前一黑,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露西,去报亭,把一月份到现在所有报纸都给我买一份,没有的就去废品收购站找!” “哦...我,我这就去。” 她脸色骇的吓人,赵露西根本不敢多问,转身就往报亭跑去。 她继续拆信,发现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几个哥哥都没提到这件事,大家好像在瞒着自己这件事情上很有默契。 可惜林威身在杭市,知道的内情不多,但他说家里电话已经不干净了,让林珍娜不要打,如果要打说话必须小心点。 林珍娜猜测大家瞒着她,或许是因为情况真的很严重,不止是电话,连信件也不干净了。 仔细查看后,发现还真的只有林威这封信没问题,其他的信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二次粘贴的痕迹。 “所以我和林威,是沾了天高皇帝远的光啊。” 回去之后,林珍娜把买到的报纸全看了个遍,终于在一月份的报纸上找到了原因。 政治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哪怕身在其中多年的人也未能完全参透,更何况林珍娜一个政治白痴。 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有没有能力解决是另一回事。 问题是自己现在年纪太小,又是女孩子,家里人宠归宠,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大事上。 没人会拿自己当回事,更不会告诉自己太多内情,否则也不会写了七八封家信都是粉饰太平的。 年前到现在起码一个多月了,这么说,连王解放也在瞒着自己。 他派人来送年礼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说,是父亲那边提前安排了什么吗? 还是说,他不知情? 不论是什么,都不能改变自己目前尴尬的处境。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黎明前的黑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林家毁了,我可不陪着......唉~” 林珍娜一遍一遍翻着报纸,试图从中央发布的文件中找到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虽然知道大方向是不会动的,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也知道结局如何。 但在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冲突和斗争,都有可能影响到林家的未来。 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林家或虚无缥缈的希望,她现在急需一道保命符。 眼下自己的年龄、身份、地区受限,所以能做的事情不多。 她虽是工大毕业,但科研方面是不用想的,她根本不会。 民生方面,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温饱。 杂交水稻是研究出来了,可想要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推广种植还得等上两三年。 林家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能帮她,之前搞温室蔬菜,也是因为从这方面入手最简单。 “温室种菜还是太小打小闹了,必须扣大棚!” 林珍娜思及此处,一扫之前的阴霾,起身去了客房。 木槽的里的蔬菜已经全部长成,去掉每天家里吃掉的几乎没有损耗。 将数据统计好后,为她这些秧苗们最后一次拍了照片。 “我和林家能不能翻身,就靠你们了!” 这个年代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但换个思路去想,私对私不行,私对公,或者公对公就行了。 朱大队长再次被请到小院来,他感觉自己都快对林珍娜有阴影了。 “大队长,过年好啊。” “啊,好,好,林知青你们也好啊,那个...” “大队长请进,今天请您来是有事找您帮忙。” 他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眼前这丫头实在是不省心,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知青。 也不能这么说,那个江知青更次,比她还能作。 “啥事啊?先说好,俺老汉就是个庄稼人儿,没啥大能耐。” “您别把话说太早了,先跟我进来看看。” 他有些犹豫,从一进来林珍娜就想把他往屋里引,不会是想坑自己一把,逼自己给她办回城手续吧? 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那隔壁大队女知青为了回城,闹的他们大队长家鸡飞狗跳的事,早就传遍了。 “咳~你就站这说吧,家里头还有事儿等着俺呢!” 林珍娜不知道他前后态度转变的原因,却也能感觉到他哪里不太对劲。 肖弋正好从客房出来。 “大队长来啦,快请进,看看我们的成果。” 肖弋热情的拽着他往里走,雪白的墙面,一排排的木头架子,绿油油的一大片。 “哎呀,先前听俺家那口子说你们在屋里种了好些个菜,这哪是好些菜啊,这是一屋子啊!” 肖弋给他一样一样介绍,仿佛自己是菜园的主人一般,王婆都不敢这么卖瓜。 林珍娜几次想插嘴都没能打断两人,正好草莓有两颗红了的,看着不太甜,她也不嫌弃,揪下来就往嘴里放。 “林知青,林知青~” 林珍娜被酸的龇牙咧嘴,俩人看她那样,还以为她犯什么病了呢。 “啊?” “之前送俺家的芹菜,就是在这种出来的?” “是啊,您都问了,正好我也就不废话了。 您看这一屋子的菜,我们根本吃不完,您能不能帮帮忙,以大队的名义或者给我们指条明路,把蔬菜卖出去。” “卖了做啥?就换给村里人呗,大家几个月不见绿,想这一口菜想的紧呢。” “大队长,我种这些菜是要每天伺候的,这屋子里得烧火,蔬菜得追肥,菜种也是花钱买的。 眼下青黄不接的,这些蔬菜换给村民能换什么,卖给供销社又能卖多少钱,这笔账您不会算不过来吧?” 第97章 国营菜站 “茄子一百二十斤,豆角六十斤,西红柿二十斤,辣椒一百斤,青菜两筐,都齐啦!” “装好车就用棉被盖住,别等运到县里都冻了,冻菜不值钱。” “放心吧林知青,我亲手包的,贼严实。” “那咱们出发吧,天这么冷争取早点回来。” 今天是大队长亲自去借的马车,也是他亲自赶车,小老头虽然顶着半新不旧的雷锋帽,但甩起鞭子来显得精神头十足。 昨晚肖弋特地拎了一瓶酒去他家,给他掰饽饽说馅的讲温室种菜的好处。 还劝他跟林珍娜搞好关系,让她教村民们怎么去种,也好让村民们创收,把日子过得更好。 原本他是没当回事的,让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教农村人种地,这不扯嘛~ 可他媳妇儿劝他,说以前地主家也在冬天种菜,种完拿去给县太爷送年礼可吃香了。 让他亲自跟着去一趟,看看供销社能给多少钱再说。 反正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跑一趟又累不着他。 “哎呀江知青,你咋上我车了?” “大队长是要去县里吧?捎我一段,我也要去县里。” “你...你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马车是公社集体财产,她林珍娜坐得,我就坐不得?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 林珍娜刚出门就听到这么一句,差点被她气笑了。 “让她坐吧,连自行车都没有,不搭便车怎么去呢?” “你!林珍娜,不用你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江知青还是管好自己吧,尿失禁的毛病可不容易根治,建议你去大一点的医院好好接受治疗。” “你这个贱人!” 眼看她就要扑过来,林珍娜连躲都懒得躲,因为肖弋会出手。 果然,肖弋一个擒拿手把她按倒在马车上,把马吓得直尥蹶子。 朱大队长立刻就不乐意了,在他心里这帮只会添乱的知青哪有马重要。 “别闹啦,能不能坐?不坐都给俺滚犊子!” 林珍娜拢了拢自己的围脖,故作优雅的整理自己的皮手套。 “听见了没江知青,再闹下去,大队长就不带你啦。” “林珍娜你少装模作样,当我怕了他一个泥腿子呢,我爸可是副司令!” “呦~这台词我熟,你是不是还得打四十分钟电话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打电话的?你监视我?” “快闭嘴吧,少显摆你那点少得可怜的智商,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泥腿子,你现在下乡了,也是一样的泥腿子。” “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珍娜有些哭笑不得,深觉必须远离傻子,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被傻子带跑偏了,在傻子的三观里,她有丰富的犯傻经验可以打败自己。 不是一条赛道的选手,别硬跑,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别硬融。 “行啦江知青,我们要出发了。 你要是能保证自己老老实实不再招惹我们,就一起走,要是觉得咽不下那口气,就立刻下车。 否则,走半路要是闹起来,别怪我给你一脚踹下去。 不信你问肖知青,我踹人可疼可疼了呢~” 肖弋配合的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以林珍娜的话马首是瞻的表情。 江金燕到底咽不下那口气,自己下车摔摔打打的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在那嘀嘀咕咕。 林珍娜仔细看了一眼她的打扮,中长款粉红格子棉袄,红色大围脖,红色毛线帽,黑色的立绒裤子,脚穿东北大棉鞋。 看着比分猪肉那天穿的衣服好多了,精神头也跟之前不一样了,就好像...... 好像有人给她撑腰,无所畏惧了似的。 公仪韬今天感冒了,才勉强让肖弋跟着过来。 要不然换了是他在,那江金燕也不至于一见肖弋就发疯。 “啧啧啧~肖知青,你这张脸可真是祸水啊!” “这怎么能怪我?那长相都是爹妈给的,我又没得选。 再说了,我从小就长的好看,可也就她一个疯成这样的。” “哎呦喂,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长的好看呢,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我对美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不过是听人夸的多了,才知道自己长得好的。” 说完,偷瞄了林珍娜一眼,生怕她发现自己的心虚。 “肖知青真厉害,明明是个冷面阎王,却能像大团结一样备受喜爱。” “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在夸我呢?” “随便你怎么想喽~” 菜站如今只有几样菜,像左边那面柜台,平时可都是摆各种辣椒和葱姜蒜头的,如今全是大白菜,看着还不那么新鲜。 放眼望去,柜台里除了土豆就是萝卜,白萝卜、红萝卜、心里美萝卜。 “售货员同志,麻烦你叫一下菜站的负责人出来。” “你谁啊?小丫头不大,张嘴就要见负责人,哪来那么大的脸呢?” “老虔婆!就凭你还不配跟我这么说话,快点去,否则后果自负!” 肖弋知晓她的脾气,连忙温声相劝。 朱大队长虽说是个大队长,可骨子里还是个农民,进了城见了城里人,就觉得腰杆子挺不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更何况林珍娜发起火来,那架势,他更不敢吱声了。 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那可是铁饭碗,腰杆子硬的很,要不怎么屋里到处都贴着‘不许辱骂顾客’呢。 许是声音闹的大了些,菜站的主任闻声前来。 林珍娜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挑明来意,报上品种和数量,并让肖弋搬了一筐青菜给他验货。 菜站主任见到这么多菜,顿时眼睛都绿了,可惜眼力见不够。 以为朱大队长是个能做主的,没想到好话说了一大堆,才被告知蔬菜的正主另有其人。 夏天的时候绿叶菜是1分5两斤,茄子豆角都是1分钱一斤,可那是夏天。 如今这时节,山东运过来的大葱都三分钱一斤了。 “小同志,这是你种的?” “是,我是朱家坎儿大队的知青,刚才跟你说话那位是我们的大队长。” “小同志,实话说这确实都是稀罕物,你想卖个啥价儿啊? 可咱得先说好,要价太高了我们这小店儿也收不起。” “价格的事好商量,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 看看您身后那位吧,她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觉得能用眼神杀了我吗? 我记得四道街东二马路还有一家菜站,应该没记错吧?” 这菜站的主任是上个月刚提的,位置还没坐稳呢,眼下这批蔬菜正好能让他建功立业,也好有底气烧他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你放心小同志,我们国营菜站是正经单位,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那些阳奉阴违,破坏人民团结的蛀虫,我定会严惩不贷,起码记大过一次,罚工资三个月!” 林珍娜故作姿态给他鼓了鼓掌,说:“好啊,现在我们可以谈价格了。” 第98章 盾与矛 一番讨价还价过后,这批蔬菜以做梦都想不到的高价,国营菜站收了。 茄子和豆角一斤两毛钱,西红柿一斤两毛五,辣椒一毛二,青菜一筐五块钱,几乎是夏天菜价的十倍。 别说朱大队长受了多大惊吓,连一贯清冷的肖弋数完那六十三块钱,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炙热。 卖完了这批菜,林珍娜着急去趟邮局,这两天她茶饭不思,笔耕不辍的写了一些东西。 一封信寄给农科院,一封信寄给那位未来的塑料大棚之父。 信里特意夹了几张蔬菜关键生长期的照片,希望这两封挂号信,能如愿缓解林家的燃眉之急。 一转身,正好看见江金燕气喘吁吁的在自己身前站定,刚要开口,只觉一阵大力袭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眼已经被肖弋搂在怀里了。 “你又要干嘛?” “肖哥哥!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是,你蛇蝎心肠,人品低贱,还不知廉耻,多跟你说一句我都嫌恶心!” “好...好好好!肖弋,林珍娜,不用你们这对狗男女现在得意,我就等着你们跪在我面前哭的那天!” “不可能,你少痴心妄想。 先前是不愿意与你家撕破脸面,还真当我肖家怕了你了! 肖家可是在尸身血海上建起来的战功,绝非你们江家那种趋炎附势的走狗能比得了的,你觉得攀上那家人,就可以横着走了吗? 现在两家脸皮已经撕破了,我也就明着告诉你,有我肖弋在的一天,你休想伤她!” “你以为你是谁啊?离开肖家的你就是没有爪子的老虎,还当自己是大院一霸呢? 你肖家并非铁板一块,咱们走着瞧,看你们肖家倒台了,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林珍娜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意有所指。 悄悄捏住肖弋的胳膊使了点劲,示意他不要与其继续纠缠。 于是两人相携离开,恨的江金燕一口大牙差点咬碎。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朱大队长还沉浸在一筐青菜能卖5块钱,几袋茄子豆角就能卖六十多块的喜悦里呢。 他想着那些要是他种的,那得多挣多少钱,够买多少肉啊。 怪不得昨晚肖知青特地跑来劝自己跟着一起来,这是不是想带着自己一起发财啊? 不行不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事儿得回去跟老支书商量商量,再叫上老王会计那个猴精的,三个臭皮匠肯定顶她个林珍娜。 “肖知青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有空,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肖知青请进。” 两人顾不得一身寒气,匆忙进了林珍娜的屋子。 肖弋这时候还能顾及礼仪周全,只摘了帽子和手套,搬了个凳子坐在火墙边烤着,连炕边都不沾一下。 林珍娜见他如此进退有度很是动容,便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人嘛,都是这样的,你尊重我一分,我还你一分。 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时不时吹一下,却始终没喝。 “肖知青,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刚才姓江的那些话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说呢?” “是不太对,她们江家在军区大院里不过是二流货色,一直靠抱大腿......对啊,她家上边那位......” “她姓江,恕我直言,是这四位里面的江吗?” 林珍娜用左手比划了一个四让他看。 肖弋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说:“好像是那位,但姓江也许只是江家旁系或者巧合。” “唉~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实不相瞒,我家里出事了,你家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呢?你早就知道我家出事了?” 肖弋脸色有些不自然。 许久过后,他顶不住林珍娜灼灼的目光,艰难的点了点头。 “嗯,我哥上次来的时候跟我说的。” “你行!你真行~感情我家的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知青,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当时我哥也只是知道一点苗头,根本无法确定你家会受到多少牵连,我怕你担心过不好这个年,就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 “需要我跟你讲谢谢吗?” “林知青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也是没有办法......” “先不说这个,既然你知道我家出事了,那就说明你对江家的动作有所了解。 看你刚才跟江金燕讲话那么硬气,想必你们肖家没受到波及吧?” “确实没有,我家和那几位不在一个体系里,江家那样的货色,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行吧,麻烦肖知青先帮我瞒下这事,我林家行得正坐得端,再等一段时间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这话你不用说,我不是那乱嚼舌头的人。 你也别太担心了,据我所知,林家应该只是暂时遭难,上边很快要有新动作了。 还有,我刚刚说要护着你,绝非空话!” 他语气略重了些,林珍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慢慢的,他耳朵红了,然后脸也红了,最后整个脖子和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螃蟹。 突然,林珍娜福泽心至。 他这扭捏羞愤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小男生情窦初开呀! 林珍娜:我的母语是无语0.0 “咳~那就多谢肖知青了,我好像有些伤风,今晚煲个姜母鸭吃吧,咱俩多喝点热汤去去寒气,可别步了韬韬的后尘。” “嗯......” “那你先回屋等吧,我换身衣裳就去煲汤。” “哎!” “你别光答应,倒是动啊!我要换衣服啦。” 林珍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让他醒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抓了帽子手套就跑。 “唉~小男生...伤不起啊。”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我一走就是几万里,嘿!巴扎黑~” 肖弋那点旖旎的小心思,林珍娜根本没放在心上。 正所谓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 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林珍娜不会干涉,也不想回应他什么,就让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想象里狂欢好啦。 如果眼下处境没有那么艰难,或许还会给他一个痛快。 可林家岌岌可危,肖家如日中天,他又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主动送上门的护身符,除非林珍娜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明确拒绝他。 要是真有个万一,那肖弋就是最结实的盾,也是最锋利的矛。 第99章 倒春寒 四月,南方草长莺飞,东北大雪纷飞。 除了林珍娜以外,小院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四月居然也会下雪。 “包饺子吧,刚长大的荠菜正新鲜着呢,好久没吃荠菜肉的水饺了。” 这两个多月,肖弋总是能第一个为她提供林家的消息。 可林家那边的情况时好时坏,报道也是乱七八糟没个准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上边大小冲突不断,这世道还得再乱上一段时间。 好消息是,林珍娜已经收到那位未来塑料大棚之父的回信,并提出了想要研究她全部种植笔记,跟她保持通信交流心得的想法。 昨天省报记者的采访稿也登报了,照片上她和她的小菜园是那样生机勃勃,副刊上还有她和肖弋的合照。 报纸标题:第一个真正用知识建设农村的知识青年。 副标题:来自淞沪的16岁女知青。 报道详细的写明了她温室蔬菜的种植过程,和菜站前后共十次的回收价格。 这是林珍娜特地跟记者提的,因为有些东西不论你写得多冠冕堂皇也是废话,唯有财帛最能动人心。 记者来的那天,许久未曾路面的王解放也来了。 在江金燕震惊、愤慨又屈辱的目光中,再次为林珍娜公开撑腰,当然是以表彰和推广种植温室蔬菜的名义。 村民们一听说林珍娜因为种了一屋子菜,就卖了好几百块,看林珍娜那眼神简直跟看到财神下凡了似得。 要不是今天下大雪,小院的门槛都得被踩烂喽。 “珍娜,我想再买十份报纸,把咱们的报道贴满我的房间。” “随你呀,我们赵露西同志头回上报纸,是该多买点庆祝一下。” 在林珍娜的刻意引导下,那篇报道不只是写她自己的付出,小院的所有人对她都有多多少少的帮助。 不是她圣母心装大度,而是为了立人设。 全国上山下乡的知青少说也有几百万了,与其自己出这个风头,让不知名的人因为嫉妒给盯上了,不如把大家一起拖下水。 有一天枪打出头鸟了,也能说六只鸟一起面对。 虽说荣誉会稀释,功劳会被分走一些,但眼下林家势弱,她想做什么自然底气不足,只能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种团结同志,积极分子,知青领袖的好名声传出去,比什么都强。 自古名利不分家,有了名,利益自然就闻风而来。 老话说,春捂秋冻。 前两天升温,大家着急把厚棉衣脱下去,结果不知倒春寒为何物的傻子们,华丽丽的集体感冒了。 林珍娜被迫肩负起了照顾所有人的重担,一边熬姜汤,一边给众人分药。 这个年代的医院开药和后世完全不一样,他们是用那种棕色玻璃瓶,装很大一瓶药。 缴费处挨着配药房,在这边交完钱,就可以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配药房取药了。 工作人员戴着白帽子白口罩,穿着纯白的...围裙。 对,就是围裙,不是白大褂,只有医生才有资格穿白大褂。 对方会当着你的面一颗一颗把药数出来,再用牛皮纸熟练且迅速的包好,当然了,只限西药。 大部分时候开的还是中药,毕竟西药产量有限,进口量也低。 所以林家的药厂对国家来说才格外重要。 在那个时代,林老爷子是唯一掌握抗生素批量生产技术的人,是淞沪有名的抗生素大王。 直到现在,林家的制药厂,仍然源源不断的向全国输送着重要的抗生素药物。 “咳咳咳~娜娜,水开了!发什么呆呢?” “啊?哦,我这就煮饺子,马上就能吃了。”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韬,你好些没?这是你今年第二次感冒了吧?” “嗯,是。” “我那有花旗参片,回头给你拿点,你天天泡水喝能提高抵抗力。” “我...我可能只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 “喝就完了,少废话。” “呵呵~你现在这脾气呀是越来越暴躁,明明小时候很温柔的。” 林珍娜煮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又继续了。 “小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烦心事呀,那时候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舞。 一有空了就往你家跑,因为你家院子里有一颗石榴树,我家没有。 我整天就盯着那棵树,想抢在你前头摘第一个石榴。” “那棵树...还在吗?” “早就不在了,你家被改成出版社了,你不打算想办法要回来吗?” “我...暂时没办法,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地方像死了一样活着。” “你爸妈...在国内吗?” “嗯,要是他们不回来,或许我还能换个活法。 你知道吗?见过光明的人,是很难心甘情愿回到黑暗的!” 林珍娜突然意识到,他和自己真的是同类。 “异乡容不下灵魂,故乡容不下肉体,韬,我们会好起来的。”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瞟到肖弋进来了就什么都没说,闷着头帮忙拉风箱。 一冬天都在猫冬,大家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许多。 当然,这不包括林珍娜,孩子正在疯狂抽条,能不能长到一米七就看这两年了。 “林知青,我也想帮忙,给我个活儿呗。” “肖知青身体好点了吗?还发烧吗?” “我好了,以及退烧了,真的!” “哦,那你剥蒜好吗?大家吃饺子离不开蒜泥。” “哎,一头够吗?” “我觉得半头就够了,捣碎点儿,然后倒点水进去稀释一下,这样既能冲淡辣味,又能不那么粘稠。” “好嘞,我可会捣蒜了!” 公仪韬歪了他一眼,随即用眼神询问林珍娜,他早就发现那货不对劲了,尤其是最近,殷勤的实在过分。 林珍娜眨眨眼睛以示无所谓,一个淑女是不会无礼对待追求自己的男性的,除非对方不够绅士。 很明显,肖弋是个绅士,还是个后台很硬的绅士。 但是以前还觉得他挺聪明的,怎么最近觉得他有点恋爱脑呢,时时刻刻都散发着那种春日的气息。 连大咧咧的高栋梁都发现他行为异常了,有好几次在饭桌上问得他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林珍娜也不替他解围,反而很嫉妒他们。 嫉妒他们正青春,嫉妒他们少年气,嫉妒他们有一颗未经世俗浸染的心。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 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可她已经尝遍人情冷暖,看遍世间繁华,也做过旋转木马,还有什么能打动她呢? 第100章 养猪妹 “跟我说一遍,春捂秋冻!” “春捂秋冻。” “重复说一百次,否则不许吃饭!” 高栋梁这家伙,刚退烧就敢不穿棉袄跑出来,熊孩子都没有他能作。 “哼~你就会欺负我,等我感冒好了的。” “怎么的?饭还没吃,就想骂厨子了? 忘了是谁趟风冒雪出去给你们开药的啦?” “我就那么一说,你咋一点不懂幽默呢?” “幽默你一脸!老实坐好,本来今天开饭就晚,你再废话就改吃夜宵算啦。” 林珍娜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是一群人里身体最好的那个。 两个当过兵的反复发烧,两个淞沪小男人柔弱不能自持,赵露西重感冒撞上大姨妈,这一大家子说废就废。 大雪过后,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房檐挂的一溜冰溜子开始稀稀拉拉的往下滴水,院子里的积雪也化的脏兮兮的。 水、冰、雪,混着大泥巴,不小心踩一脚,半天都刷不干净。 关键是太阳一下山,雪水就会冻成冰,杠杠硬,吱溜滑。 要不是建房的时候,林珍娜嫌弃泥巴地不够平整,特地叫人铺了一条直通大门的路出来,恐怕现在她连房门都不肯出。 省报的采访见报之后,淞沪日报、农业晚报、国家青年报和一些地方报纸,也乌泱泱的跑来采访她。 村里人也一拥而上,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在屋里种菜的林知青赚了好多钱,他们也想赚钱。 刚开始林珍娜还能勉强应对,没几天就开始嫌烦,等大家感冒好差不多了,就立刻躺平装病,任谁来打听种菜的技术都让肖弋去应付。 这个时节其实有些晚了,马上就要春耕,家家的自留地也可以种了,温室蔬菜最多剩一个半月的红利期。 一个月以后,后山里的野菜就长出来了,再有半个月各种蘑菇也开始生长。 那时候温室蔬菜的优势将会逐渐消失,直到被地里大批的产出彻底替代。 院子里,林珍娜笑咪咪的看着抓耳挠腮的朱大队长。 心想:小老头儿,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不敢干掉我的怂样! “你可别闹啦,那屋里头种点菜也就种了,养猪的事儿你也要掺和,那猪是那么好养的吗?” “公社每年都下发文件,鼓励社员养殖创收,我也是咱们生产大队的社员,凭什么不让我养?” “你非让俺直说是吧?” “请便~” “你那就不是想养猪,你是不想上工! 俺早就听说了,你打猪草的时候,那猪草全是用水果糖跟小兔仔子们换的。” “好吧,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确实不想上工,但我想养猪是真心的。 我可以跟你立军令状,如果到交猪的时候,我养的猪评不上二等生猪,差的钱我补双倍!” “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不明白猪对俺们庄稼人来说有多重要!你要是养死了,俺哭都没处哭去。” “大队长,麻烦您对我有点信心,我来这插队以前连花都没种过,可您看我现在,把菜种得都上报纸了。” “那过两天春耕,俺就看你表现了。” “春什么耕啊,我在讲养猪的事! 阿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 您就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能还您一个惊喜。” “阿德谁啊?哪家小兔仔子不教好!” “阿德已经死啦,您老留点口德。” “哼~” 林珍娜也是没想到这小老头如此固执,或许是早就看自己偷懒不顺眼了,但更多的应该还是担心自己养不好。 第二天一早,肖弋领着大队长过来敲门。 一搭眼,小老头换了顶枣红色儿瓜皮帽,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肖弋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他点头同意,俩人架了马车来这就要带她去抓猪。 “你俩...你俩知道我还没修猪圈呢吗?” “林知青别担心,咱们把装煤那个仓房空出来养猪就行。” “那煤放哪?” “就剩几百斤了,装到化肥袋子里放柴房。” “也行,那我去叫家明把仓房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已经跟老高说好了,他去弄,咱们抓紧走吧,去晚了小猪崽儿就抓没了。” “那我要叫上韬韬!” 肖弋的眉梢肉眼可见的往下耷拉,林珍娜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样子。 “我这么柔弱的小女子可抱不动猪,等下你们俩一人抱一只,我要走中间,走出风采走出气度,配合一下?” “咳~”肖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美的不太敢看,“好,我配合。” 林珍娜微微一笑得意不语,心想小男生就是好哄,随便说什么都信。 村里去年配种的猪仔都是要留着继续养的,社员们想养得去公社畜牧局打申请。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说,大家都是到那直接抓,抓完手续当场办。 公社的猪圈脏兮兮的,让人瞅一眼就不想往跟前凑。 《母猪的产后护理》上写了,买猪有五不买:空腹不买,高烧不买,腹泻不买,脱水不买,肚子小的不买。 朱大队长对挑猪有他自己的一套,出生重一两,断奶重一斤,出栏重十斤。 这是他祖传的挑猪大法,也是他的骄傲。 “大队长,既然一个人最多只能养两只,那我和赵露西一起是不是能多养两只呀?” “恁可别闹了,就你这样的能养两只就顶天儿了!” “那我多亏呀!规定了养二交一,猪出栏的时候也就二百多斤。 二等毛猪回收价格是七毛到八毛五,我养它们一年就值一百多块,还抵不上我往菜站送两次菜的呢。” “那你想咋地?你不知道这猪能吃着呢,一天光猪草就得好几筐,多了你养不动。” “我也没想多养,就三只!” “还三只?两只就够够的啦。” “就要三只! 您可想好了,我这人小胳膊小腿儿的,那肯定是要用水果糖跟大壮他们换猪草的。 我这可是变相给村里创收哦,到时候一只交公,一只交给大队,多的那只我自己出钱买了。 这样大队可就又多了一笔收入,您觉得如何?” 小老头肉眼可见的犹豫了。 他们这辈人啊,没文化、没见识、没眼光,可就是一个优点,爱国! 凡是能为国家做贡献,为集体和组织做贡献的,他们都义不容辞。 林珍娜的‘创收’二字,精准的踩到了他的点上,能给大队上多增加二三百块的收入,怎么可能不心动? 更何况她还掌握着冬天种菜的手艺,今年再猫冬,全村能不能也挣上钱全指着她呢。 “多一只就多一只吧,回头我让你婶子过去多教教你咋养。” “好耶,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全职养猪妹了!” 第101章 养猪笔记 “感动吗?” “不敢动!” “肖知青可千万抱好喽,你手里的哼哈二将可是我今年一年的工分。” “林知青你放心,只是两只小猪仔而已,我一定给你安全送回家。” “嗯,还是你更可靠,不像韬韬,只能抱一只就抱不下了。” “嘿嘿~哪有那么好,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肖弋害羞了,林珍娜趁他不注意给公仪韬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跟着一起夸。 公仪韬明知道她想干什么,却不想配合,哪怕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她不是真心的。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吃醋是另一回事。 其实大家对养猪这件事都抱有怀疑态度,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自己还是孩子,哪敢对其他的生命负责。 不过,傻狍子倒是很欢迎家里多了三个小宝贝。 春耕的第一天,林珍娜抱着傻狍子站在大门口送大家上班,不是,是下地。 “嘟嘟,妈妈和三个弟弟在家里陪着你,开不开心呀?” 傻狍子让他养的越来越像狗,还起了个狗名,叫嘟嘟。 而且每次叫嘟嘟的时候,它都会哼唧两声以示答应。 “嘟嘟你是不是胖了呀?感觉这个冬天过的,大家都胖了,就我瘦。” 林珍娜昨天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去年夏天买的浴袍,现在穿袖子有点短了。 具体多高不知道,反正目测没过165。 如今春暖花开了,邮局又开始送信了,连包裹都可以帮忙捎带,当然是林珍娜塞了对方两盒外国烟以后才给送的。 林父林母在信里一贯的报喜不报忧,东西倒是不寄了,改汇款了,应该是家里情况还不允许。 二哥和三哥是常年失踪型选手,姑且不提。 林威最近遇到点麻烦,因为杭城离淞沪近,所以林家的消息被拐着弯的传到了那边。 幸好当初把林威的下乡地点换在了林家势力范围内,也安排了几个家臣的孩子照顾他。 再加上他平时出手阔绰,擅于笼络人心,在村子里人缘还不错,否则林家的背景曝光后,那些无知又激进村民能活吞了他。 农科院那边给了最新消息,说要把林珍娜的创收事迹,以连载的形式刊登在农业报上,为今年冬天推广种植温室蔬菜做个预热。 林珍娜自然就顺杆往上爬,回信说自己要开始养猪,希望农科院能无偿捐助一些养猪的书和饲料。 69年,‘猪司令’发明的中曲发酵饲料,现在还是个稀罕物,只有少数单位和地方的养猪厂能得到这种饲料。 她依旧用写种植笔记的方法,准备写一本养猪笔记,当然是要做些假的。 村里喂猪都是用麦麸、红薯、稻糠、粗玉米面混在一起煮熟,快出锅的时候放切碎的猪草进去搅,等温度降下来再喂。 林珍娜喂猪都是以饲料混合玉米面为主,家里不吃的蔫白菜和糠萝卜算是零食,猪草一天就收一筐当做调剂。 系统还是很给力的,搜一下猪饲料,能找到上百个卖家,而且饲料跟幼儿奶粉一样分阶段喂养,买十斤送一斤,还附赠喂养说明书。 现在喂养的猪,都是黑毛猪或者黑白花的,不及后世养殖场里那种白嫩嫩的二师兄。 林珍娜是拿它们当摇钱树来养的,虽然论颜值自然是白的好看,但是黑的也很可爱,自然喜欢的不得了,恨不能栓跟绳子每天牵出去溜溜。 春耕忙碌且辛苦,林珍娜因为一个人要照顾三只猪仔,所以不能去上工,每天在家陪着傻狍子和小猪们吃了睡,睡了吃。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她就是不想去上工才决定养猪的,也正好借着养猪再出一次名,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 她不知道的是,江金燕憋了一冬天的坏水,因为她的懒,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对付她。 反而被肖弋逮到机会,好好恶整了她几次。 客房里的木槽和架子搬出来以后,林珍娜将它们摆到了后院,她觉得这样相当于拥有双份的自留地。 今年又是肖弋整理的自留地,不过林珍娜特地让他空出三分之一的地方,种上了苜蓿。 苜蓿被称为牧草之王。 在这个时代的苜蓿还只是路边野草,小孩子随手摘一支拿着玩的程度,也被称为三叶草,偶尔也有四只叶子的。 但苜蓿具有改善畜禽生产性能、改善畜禽免疫力、改善畜禽抗氧化性、改善畜禽肉品质以及调节肠道微生态平衡等生理功能,最适合养猪。 虽然苜蓿的优点早晚会被发现,可林珍娜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她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要做好。 放弃的时候也比别人更爽快,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说放手就放手。 她坚信自己是连亲生父母都会放弃的孩子,所以在别人放弃自己之前,她总是先一步放手。 “林知青,我们下工了。” “哦,需要我敲锣打鼓欢迎你们吗?” “怎么这样说?你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没发生什么好事才心情不好的。”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唉~我收到家里的信了,爸妈说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去百货商店,让我缺什么少什么自己买,给我汇了一笔钱过来。” “那个...要不我...”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没什么,有些饿了。” 肖弋不自觉捏紧了衣角,好像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无意识的变得畏手畏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逃不掉。 他明白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家人,可他的能力不足以为她解决那些麻烦事,除非......但她应该是不愿意的。 林珍娜余光瞟到他的脸色在不停变幻,于是决定添一把火。 “唉呀~愁死了,爸妈说大哥又不肯相亲,二哥和三哥忙着拼事业,四哥还不靠谱,以后林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恐怕要落到我身上。” “什么?传宗接代不是男......” “迂腐!我们家从不重男轻女,比起哥哥们反而是我更受宠。 我也想过了,既然在这方面哥哥们指望不上,那就我来好啦。 可惜我年纪太小,否则爸妈肯定急着给我订婚。” “订婚?你爸妈要给你订婚?有...已经有对象了吗?” “当然没有,我们家是有家规的,18岁之前不可以谈对象,20岁之前不可以结婚。 你应该知道哒,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最重视规矩了。 想当年我爸妈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俩人又都接受过高等教育。 即使这样,他们结婚也是要按老一辈的规矩,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啊!我好像记得你们林家是书香世家来着,可没想到这么多规矩。” “大家族嘛规矩多着呢,不过我觉得还好。 我姆妈讲了,女孩子就是要矜贵一些才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总不能让男人随便给一点小恩小惠就勾搭走了,那样也太作践自己了,你认同我姆妈的话吗?” “咳~呵呵...阿姨,说的对!” 第102章 别逼逼 “没想到肖知青和我姆妈一样贤明,将来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呀。” “真的假的?你要介绍你母亲给我认识!” “嗯,但是什么时候说不准,毕竟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啊...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月还没给家里报平安呢,我去写个信很快就回来!” “不用着急,我们等你开饭。” “哎,好嘞~” 肖弋面色还是那么冷,声音和步伐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有时候林珍娜甚至怀疑他是天生的臭脸综合症,因为他本人性格一点也不高冷,总是走在崩人设的路上。 突然,傻狍子被一双大手抱走了。 “韬,你干吗?我的嘟嘟~” “知道是你的,借我抱抱嘛。” “哼~你小心点儿,嘟嘟最近脾气不太好,可能是更年期。” “它才多大就更年期,你呢,青春期?” “我当然是青春期,正青春!” “那也不是你叛逆的理由。” “嘁~有话直说,我知道你憋很久了。” “肖弋!” “肖知青怎么了?”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有点想法,但是不多。 不过,应该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想法。” “我就知道......娜娜,你这样不好......” “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 还有,别再叫我娜娜了,把你心里那个纯白无瑕的娜娜埋了吧。” “你干嘛去?我还没讲完。” “去讨好肖知青啊,他这会儿应该把信写好了,真希望他家能给点儿力。” 公仪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道:“林珍娜!” 林珍娜也不挣扎,随意甩了甩头发无所谓的说:“你弄疼我了,等下正好让肖知青看到,他一定会心疼的。” “林珍娜,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别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出卖自己。 你不是说过嘛,我们会好起来的......” “嗯,我们会好起来的。 只是眼下我需要借助一些外力,你放心,我会掌握好那个度的。” “不行,你根本不懂我们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是你不懂,我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珍娜平静且无畏的眼神刺伤了他,轻轻一转手腕就摆脱了他的束缚。 “娜娜~” “再说一次,麻烦请叫我珍娜,我还是很珍惜跟你的这份友谊的,别逼我说出什么让咱俩绝交的话来。” “林珍娜,我只有你了!” “阿西八,生活不只有眼前的...风景,还有诗和远方。 我没有做你救世主的想法,朋友就只是朋友,那以上不行,以下也不行! 管理好你自己的情绪,我最讨厌无效社交了。” 若说之前对公仪韬的心意是视而不见,现在就是挑明了要拒绝他。 肖弋可以利用,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不利用公仪韬,是在他身上能得到的东西还不值得算计一回的,或者说,他跟自己太像了,被利用之后所有的关系也就走到了尽头,不值得。 刚刚公仪韬眼里的失望她都看见了,林珍娜丝毫不觉得愧疚。 谁让他公仪韬根本分不清小时候那个林珍娜,和眼前的林珍娜呢。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认不出来? 她明明是真心跟他做朋友的,可身为朋友的他,对自己的心思不够单纯,还想干涉自己的决定,凭什么? 失望的不只有他公仪韬,她也同样很失望。 林珍娜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以为能在原主那捡个漏,却不想闹成这样。 “真是的,没那个福气,还是不强求了。” “你什么意思?”公仪韬站在原地大喊。 林珍娜火气也上来了,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我本来就这样~ 生性薄凉,性情乖张,尖酸刻薄,还死性不改,你看不惯我就拉倒,我从不强求任何人做任何事!” “林珍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我的唯一啊!” 小院的人听到他们俩争吵,这会儿都跑出来看热闹。 准确的说是自打公仪韬住进来那天,就得到了林珍娜全部的偏爱,他也是一样。 这样的一对好朋友,突然吵起来,他们哪能错过这样的世界奇观。 真正心里不舒服的只有肖弋一人。 “请你,不要把一段孩童时期延续下来的友谊,附加太多没有意义的意义! 我说过了,我没有做你救世主的兴趣,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还想说些什么,肖弋突然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林知青,需要我帮忙嘛?” 林珍娜微微一笑,指着公仪韬怀里的傻狍子说:“有哒,帮我把嘟嘟抱回来。” “好~” 肖弋伸手去抱,公仪韬咬紧了后槽牙不愿意给。 两人一路霹雳火花带闪电的,最后是嘟嘟觉得难受自己挣脱了控制,屁颠屁颠的跑向了林珍娜。 她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也不想为此解释什么。 她一个成年人,早就学会隐藏自己真实情绪去生活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搞笑的是,跟他吵完架的第二天,淞沪来信了。 大哥在信上说,二哥林凯有几项自己发明的新药,刚刚申请完国际专利想要捐赠给国家,只不过因为学业还没完成,暂时不能回国。 预计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趟,提前告诉林珍娜,希望她把探亲假提前请好。 其实都是写给某些人看的,大哥真正的意思是林家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林凯的处境依旧尴尬。 年前算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新药的事情如果年前不能敲定,林凯就回不来,那林珍娜也不用回去了。 看到这里,林珍娜总算送了一口气。 去年才就把东西托付给齐耀祖,居然现在就有好消息传来。 记得二哥说过自己药剂学修的一塌糊涂,估计是齐耀祖那边想了什么歪招儿。 不过这样也好,二哥的性子完全随了林母,说好听点是悬壶济世的白衣天使,说难听点就是光长岁数,不长心眼的傻白甜。 那齐耀祖浑身都是心窟窿眼,二哥的又不够用,这么一想,俩人在一起真挺合适的。 或许连林珍娜也没发现,她总是高喊无爱者自由,余光却始终看向被爱者。 第103章 生孩子 乡村的夜晚,不仅静得出奇,还黑的出奇。 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偷懒,只留下几颗也想偷懒的星星放哨。 忽然,一阵急促的犬吠惊醒了她。 紧接着是她惊恐的尖叫声,整个小院瞬间亮灯,半梦半醒的几人边穿鞋,边往林珍娜的屋子跑。 嘭嘭嘭~ “林知青出什么事了?林知青!” “娜娜!娜娜~” 林珍娜胡乱抓了件针织衫裹上,急匆匆的把门打开,也没看清是谁,一把拽住就往屋里拖。 “嘟嘟,嘟嘟好像要死了!快救救它~” “怎么回事啊?我刚听着好像是它在叫呢,蜡烛在哪?” “啊!我把蜡烛放哪了?” 公仪韬上前一步把她推进赵露西的怀里,自己从炕桌上拿了火柴把蜡烛点起来。 在烛光和手电筒的照耀下,众人在墙角找到了因为痛苦缩成一团的嘟嘟。 它一直在叫,呼吸还特别急促,怎么看都像是生了大病。 关键是它不许任何人靠近,但凡有一点要接近它的举动,就会换来它更强烈的挣扎。 “好像不太对,它那里...是不是淌水了?” “阿西八!它不是要死了,是我要死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高栋梁抬手就往她脑袋上扒拉。 “你们看不出来吗?嘟嘟要生了! 我养它这么久都不知道它是公是母,这是什么晴天霹雳呀? 你们谁会接生?啊?谁会接生?” 众人齐刷刷的摇头,可嘟嘟那边越叫越惨,眼看着它比刚刚更虚弱了。 肖弋突然大喊:“哎呀!咱找朱大爷吧,就是牛棚的朱大爷,大队长不是说村里的牛犊子,马驹子都是朱大爷接生的嘛。” 高栋梁接着他的话说:“对啊,连配种都是他配的呢......别误会,不是那个意思,是...” 林珍娜打断他俩说:“别废话,现在分头行动,肖知青和高知青去牛棚请朱大爷过来,家明和露西去厨房烧热水,速度!” 众人闻声而动,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为了挽救两条可爱的生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奔走。 “我做点什么?” “额...它这样不行,地上太凉了,我去找条褥子,你负责把它抱起来。” “能行吗?它现在根本不让人接近。” “那你看着它,我先去找褥子。” 万幸的是,嘟嘟知道谁是主人,别人不让碰,林珍娜连哄带骗的居然真给它抱起来了。 “都怪我,我以为它只是喂的太多了才胖的,完全没想到是因为怀孕。” “好啦,别这么自责,我觉得它会没事的。 毕竟是野生动物,不是那种从小就圈养的,它生存能力蛮好的。” “韬,你去把那边的奶粉罐子拿来,我要给它泡杯奶粉补充一下体力。” 一会儿的功夫,高栋梁把朱大爷背来了。 “哎妈呀,这傻小子虎了吧唧的呢,鞋都不让俺穿,起开起开,让我瞅瞅!” “朱大爷,我家嘟嘟在这儿呢,您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朱大爷指着碗里的奶粉问:“是要生了,看大小应该是足月,这奶是给它的?” “是,怎么了?不能给它喝吗?” “那倒不是,这么金贵的东西,算了,你稀罕就行。” “朱大爷,嘟嘟我是当自己孩子养的,麻烦您一定要保住它的命!” “哎呀,别咋咋呼呼的,就是下个崽子,啥事儿没有!害怕你就出去等着去。” 公仪韬也劝她出去等,毕竟是生孩子,围观的人太多对嘟嘟来说不好。 可林珍娜不愿意,她是真心喜欢嘟嘟,把它当自己的所有物了,嘟嘟也很信任她。 嘟嘟在经历生产之痛,她怎么可能干等着呢。 大家明天一早还要上工,林珍娜就做主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只是把赵露西留下来帮忙继续烧热水,烧炕。 以后也不需要她上工了,就留在家里照顾猪仔,伺候月子挺好的。 “朱大爷,您以前给傻狍子接生过吗?” “当然没有,俺是养马的,也养牛和羊。” “那您有把握吗?” “生孩子都差不多,你可别吵吵了,小崽子要出来啦!” 狍子产子和羊...准确的说是和梅花鹿差不多,但林珍娜没有可以参考的资料,朱大爷的经验又过于原始和野蛮。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掏出了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决定参考一下。 可看了半天又觉得不太合适,刚要放弃,正好嘟嘟咬了她一口。 “怎么了嘟嘟?累了哦,乖~我们再努把力,你很快就要当妈妈啦!”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嘟嘟的孩子图图诞生了,母女平安。 嘟嘟在孩子出生后,母亲的本能促使它开始给自己的孩子舔毛。 “这就是舔犊之情啊~” “珍娜,白粥煮好了,要喂给它吗?” “先晾晾的,太热它没法吃。” 朱大爷把手洗净,在兜里掏啊掏的,想必是在找烟没找到。 打了个哈欠说:“行啦,生完就没事儿了,俺要回去睡了。” “啊好,今天真是对不住您了朱大爷,给您添这么大麻烦实在不好意思,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准备红鸡蛋和丰富的谢礼上门感谢。” “没事儿,万物皆有灵,它能遇到你也是缘分,听说你从冬天开始养的?” “是的,应该年前那几天吧。 我们院的肖知青上山打猎遇到它,喂了它一些玉米粒就跟着肖知青回来了,本来他们是要吃的。 可是我特别喜欢它,就把它留下来养着了,而且我觉得它也喜欢我。” “嗯呢,它是挺稀罕你呀,要不然怀孕的母狍子轻易不带让人碰的。” “嘿嘿~我就说它根本不傻,我们嘟嘟聪明着呢!” “不跟你唠啦,再唠下去天都要亮了,剩下的你们年轻人慢慢折腾吧,老头子我得睡觉啦。” 朱大爷一下炕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背来的,连双鞋都没有。 林珍娜一回头见他满地找鞋,也才反应过来刚刚请人过来的时候,究竟有多失礼。 咚咚咚~ “嗯?肖知青,高知青,你们没去睡吗?” “还没,我和老高担心的睡不着,再说,老高还得把朱大爷送回去呢。” 她的心底忽然滑过一道暖流,肖弋匆忙藏在身后的弹簧刀,和高栋梁手里攥着的木棍,是守护骑士的重剑。 是林珍娜英勇又负责的禁卫军。 第104章 雨季 世间美好莫过于拥抱新生命的喜悦。 嘟嘟和图图一大一小赖在林珍娜的炕上,一个嗷嗷待哺,一个吭哧吭哧的喝粥。 林珍娜为了让它把月子做好,每天专挑植物蛋白含量高的食物给它换样的做,家里没有的就上系统去买。 为了给它补身体,什么人参熬粥,喂红糖水,宠物羊奶全买了。 它倒是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的还特别多,然后分泌成乳汁被图图吃掉。 小家伙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还很小,却长了双漂亮又迷人的大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格外惹人怜爱。 朱大爷被邀请到图图的洗三礼上,收到一篮子红鸡蛋和洗儿钱的时候,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林珍娜对此什么都没解释,毕竟时代不同嘛,这个时代的人理解不了为什么要给宠物过生日,办生趴,办婚礼,和洗三礼这种事情的。 朱大爷还说,傻狍子跟人差不多,人要怀胎十月,狍子的妊娠时间是八个月,以前也有怀孕的傻狍子跑到村民家里猫冬的。 总之,结论是嘟嘟真的不傻。 它知道自己怀孕了,也知道冬天难熬,所以特地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 六月,东北的雨季来了。 玉米苗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稻田,是一片绿油油的希望。 因为下雨,大家都不需要上工,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发时间。 林珍娜泡了壶花茶坐在窗边,慢慢的喝,慢慢的品。 冷调灰白的云层,细密交织的雨幕,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昏昏欲睡。 她的左边是看书的公仪韬,右边是哄图图睡觉的肖弋。 自从上次争吵过后,谁也没跟谁先提和解,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关系重新变得稳定。 可林珍娜知道,有了裂痕的关系是很难恢复如初的。 成年人也不需要太恩怨分明,难得糊涂嘛。 “林知青,你写的文章又上报纸了,这回是省先进青年报。” “随便吧,我投稿那么多,经常见报,现在已经懒得看了。” “对了,去年来的那批知青里,有个叫冯国庆的男知青,你还有印象吗?” “啊,就是那个看着岁数有点大的,怎么了?” “我昨天下工碰见他,他说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七叔公家的小孙女,下个月农闲了就摆酒,想问问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什么意思?因为都是知青,就得去参加他的婚礼?我都没跟他讲过话,还想让我随礼,没门儿~” “嗯,你不想去就不去。” 林珍娜不解的问:“你跟他很熟?” “不是很熟,就是一起干过几天活。 他人不错,以前是...... 反正听他的意思,那位七叔公在当地很有威望,虽然不是入赘,也跟入赘差不多了。 将来他家里人找过来的话,有坐地户的媳妇娘家帮衬着,也不怕那些吸血鬼再贴上来。” 肖弋把自己知道的讲给她听,本以为她听完会说一句‘关我什么事’,却不想她竟然拍手叫好。 “干吗?不是生了孩子就配为人父母的! 愚孝之所以被称为愚孝,是因为愚蠢,他被家里人坑成这样要是还不知道反抗,那就不是蠢了,是蠢死!”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用结婚来逃避原生家庭,也不是什么贤明的做法。 婚礼我就不去了,回头你去随份子的时候,帮我带一对鸳鸯枕巾过去吧,等下我拿给你。” “哦?” “既然是婚礼,就祝福一下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反正给点小恩小惠就能解决的事,还是不要随意交恶的好,坐地户三个字多可怕呢。 “林知青应该没参加过农村的婚礼吧?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不去,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无非就是在院子里摆上几桌酒。 新人呢,穿着红衣服在主席相前背一遍语录就算礼成。 然后宾客们会在开席十分钟内,把桌上的肉菜一抢而空,二十分钟后结束吃席,大家开始侃大山。” “哇~你参过农村婚礼啊?” “并没有,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尤其厌恶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 他们既不用公筷,也不分餐制,我最讨厌口水了,所以我从来不吃火锅。” “你真不吃火锅啊?” “嗯,一想到好几个人的筷子都在一个锅里搅合,你吃我的口水,我吃你的口水,天呐,好恶心! 要是旋转小火锅还能勉强接受,因为那个是一人一个锅的。” “真可惜,我们那的涮羊肉锅子可好吃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我吃不了羊肉,连味道都闻不了。” “啊,对,你说过的,我给忘了,嘿嘿~” 公仪韬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心里越发不解。 记忆里的林珍娜明明很喜欢吃羊肉,更喜欢凑热闹,尤其喜欢跟着她爸妈去走亲戚。 她真的变了好多...... 也对,自己也变了很多,或许等一切都恢复原样之后,会好起来的。 林珍娜望着窗外的雨,只想听上一曲《不能说的秘密》。 屋子里明明有三个人,却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那两个瞪大了眼珠子想要更了解自己,她只能装傻充愣,一次又一次的转移话题。 【统子,还是你陪我聊天吧,我不想搭理他俩。】 【宿主,您 已经很久没有下单了。】 【你看看这俩货,天天围着我转,家里又没有包裹寄来,你让我买了东西用什么打掩护?】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人家业绩都跌到下位圈后10%了。】 【干吗?业绩不好会被抹杀啊?】 【那倒是不会,就是觉得丢脸,别的统子都笑话我。】 【哎呀,谁笑话你,你就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哇!这句话听起来好有气势。】 【拿走不谢。】 【还有更厉害的吗?】 【当然有,但我凭什么白给?凭你脸大啊?】 系统又不回话,光幕上全是乱码。 看来她是对的,系统会骂人,只不过被强制屏蔽了。 这样就好,系统再强大也不能随意伤害宿主,哪怕是骂人都不行。 第105章 我拳头硬了 “回来啦,老肖~” “你怎么又上我屋来睡觉?起来,我枕巾都让你弄脏啦。” “嘁~就知道跟我厉害,你有能耐跟她厉害去呀!” “高栋梁,你又想说什么?” “窝囊废。” “什么?” “劳资说你是窝囊废~天天像摇尾巴的狗一样滴溜溜的围着人家转,结果呢? 看给她潇洒的,那叫一个左拥右抱,你丫就是个大傻子!” 肖弋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知道什么?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哪样的人?你天天往县里跑,给她又买糕点又买肉包子的,她回应你了吗?” “那些是我愿意给她买的,自愿懂吗?再说,人家也给咱买东西啦,还没少买!你不都收了嘛。” “你跟她到底啥关系成天给她买东西,老公跟她又是啥关系?” “你一天天能不能记着点儿,人家复姓公仪! 他们只是发小,像咱俩一样的发小,仅此而已。” 高栋梁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屑道:“发小?男女之间? 你忘了我二姐的婚礼啦?那个马上就要跟我二姐宣誓的混蛋...哈~ 因为发小跟他说从小就喜欢他,竟敢在婚礼上扔下我二姐一个人,就在我眼前跟他发小逃跑了......” “老高......”肖弋搭上他的肩膀,试图从指尖传递自己的安慰。 “算了,你爱咋咋地吧,当兄弟的什么都能帮你,就是不能帮你娶媳妇。” “娶不了,她...她还没过16岁生日呢!” “啥?” 肖弋提到这个问题也有些崩溃。 “1950年民法典规定的法定婚龄为男二十岁,女十八岁。” “不是,不是,你不是说想跟她处对象吗?” “是啊,可她说她们家...唉~” “她家咋地,看不上你啊?” “她家里人不让她18岁之前谈恋爱,所以她现在不能考虑那些。” 高栋梁一脸不可置信说:“奈何劳资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肖弋有些沮丧,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我不是跟你提过,淞沪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嘛。 那样世代传承的大家族规矩多点,教养出来的姑娘传统一点,不是很正常嘛,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太随便了。” “嘁~你就是变着法的指责我,昨天说她吃饭毛病多那事儿吧?” “你又说她事儿多!人家习惯用箸枕怎么了?那汤碗和饭碗,盘子和碟子分工明确的使,又怎么了? 非得像咱们大院孩子吃饭似得,一人抱一个搪瓷盆,你抢我一筷子,我抢你一筷子的好啊?” “咱大院咋的啦?我就喜欢那么吃饭,端个搪瓷盆上这家夹一筷子,上那家要一张饼的,多热闹啊~这叫有人情味儿!” “可我更喜欢她那样,吃什么东西就用什么盘子装,筷子是筷子,公筷是公筷,喝汤用汤匙,吃甜品用小勺。 喝水有喝水的杯子,喝奶用喝奶的杯子,泡咖啡用那种带碟子的咖啡杯,那杯子上的花纹可真好看。 我也想生活在她那样家规森严,但特别有爱的家庭,而不是像我这样,所有的规矩都是体罚。 全家就是爷爷的一言堂,爷爷不在,我爸......算了,我不想提他。” “这有啥好羡慕的? 那丫头一看就知道被家里惯坏了,有的用就用呗,非得整个四眼儿齐的,下乡才半年的功夫,俩哥哥排着队来看她。 我听说,她有四个哥哥啊?” “嗯。” “哎嘛~四个小舅子,我听着都替你脑瓜子疼。” “你疼个屁~真能装相儿。” “你丫真是,就欺负我能耐,一天天窝窝囊囊的,在她面前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你又想找茬儿是吧?” “我就是看不过眼你这幅窝囊样,在部队的时候,那威风堂堂说一不二的肖连长哪去了? 你可是全军大比武连续两年第一名,完全靠自己当上连长的你,和一起当兵却只能当上排长的我...... 我有多羡慕你,你知道吗?” “这是两回事儿,要不怎么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说法呢。” “哇~肖弋啊肖弋,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原先那个一提到姑娘就害羞的肖弋哪去了?” “我说了好多次了,那不是害羞,是害怕!咱们大院那群母夜叉跟姑娘俩字完全不沾边好吗?” “姑娘不都那样吗?” “当然不,你看林知青多温柔呢。” “呀!你是忘了咱们在火车上第一次见面就吵起来的事吗?她多猛呢!” “咳~女孩子在外边凶一点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她平时又不那样。” “她昨天跟我吵架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想咋样?” “那也是因为你烦人,谁让你总惹她了。 你看我,我跟林知青在一起的时候,我俩可好了,她特别温柔!” “姓肖的,我拳头硬了。” “那你打死我吧,反正这枕巾都让你磋磨埋汰了,我今晚干脆就不睡了,来来来,往这打~” “哎嘛你这臭毛病,我错了,都怪我总忘了你是个洁癖狂的事儿,我犯了死罪行吧? 啊~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是个洁癖,因为我躺一下他的枕巾就翻脸的好兄弟,可真好啊!” “啧~你又小心眼儿了是吧?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我发现你真是变了,我在你心里比不上那个小丫头,连条枕巾都比不上了?” “唉~” 每当这种时候,肖弋都会痛恨四岁那年的自己。 那年他和高栋梁还没有这么熟,俩人的爸爸在部队是竞争对手,也是曾经的情敌。 有一次,高栋梁被大院里的哥哥们欺负了。 肖弋放下刚从大哥那偷来的《射雕英雄传》,也想像郭靖那样‘一箭双雕’帅气出场,结果碰上的不是好说话的洪七公,而是他最讨厌的欧阳锋。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打两个四岁的,结果显而易见。 也就高栋梁这样的单细胞生物,会觉得当时鼻青脸肿,吵着要找大哥给自己报仇的肖弋帅。 从那以后,他就自称是肖弋最好的兄弟,走到哪说到哪。 第106章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雨季一来,村里人高兴坏了。 下雨就意味着不用上工,不用挑水浇庄稼,不用挖渠引水灌溉,也意味着山上会有很多蘑菇。 林珍娜也高兴,她最近爱上了窗前听雨。 为此,她特地让陆家明打造了一把摇椅,方便她每天都能躺在窗户旁边,悠闲的喝咖啡听雨声,偶尔也叫上大家一起围炉煮茶。 “今年雨水真多,想必是个丰收年。” “韬,你还懂这个啊?” “昨天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嗯?你昨天不是没上工吗?” “就在门口挖排水渠的时候,几个大娘采蘑菇路过说的,我好奇就多问了两句。” “唔~还以为你跟我一样缺乏社会性呢,没想到是个隐藏社牛。” “你的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胡说八道呢,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对啊,图图呢?” “跟它干哥哥高栋梁去参观猪圈去了,当然,它干哥哥是去打扫猪圈的。” “哦,我觉得你养猪挺好的,春耕实在太累了,平时除草也累,等秋天的时候还得抢收。 你用养猪一件事,就解决了所有。” “我也只是动动嘴而已,猪圈是你们轮流打扫的,猪食是露西煮的。 我就偶尔进去消个毒,给它们加个餐而已。” “我看到你写的养猪日志了,很详细,很专业。” “在哪看到的?” “就在厨房餐桌上,你昨天写完忘了收起来,是我帮你收的。” 雨势突然大了起来,林珍娜有些担心。 一早想吃蘑菇,特地叫赵露西他们上山去踩的,这个时间还不回来,可别空手回来呀。 “雨下大了,也不知道他们带伞了没有?” “淋一下又不会死,我的蘑菇比较重要,真的好想吃炭烤松茸啊~” “有那么好吃吗?又不是松露。” “它们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味,松茸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原汁原味的感觉。 不需要多余的烹饪技巧,炭烤已经足够,少量的盐和黑胡椒可以增添味道的层次。” “我觉得听你这么一说,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是吧,要是再融上一小块黄油,往松茸上那么一抹,啧啧啧~” “他们好像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大妈们路过咱家院墙的时候总是特别大声的讲话,你没听见吗?” “啊~那不是因为路过咱家,她们本身就是大嗓门。” “我拿伞去迎迎他们。” “淋湿了会感冒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而且,我也想早点拿到松茸。” “那我去把小炉子点起来。” 不一会儿,他拎着松茸回来了,表情却不太好。 “赵同志把脚崴了,陆知青和肖知青送她去卫生所了。” “那咱俩先吃吧。” “你不想去看看她吗?” “我才不去,外边雨多大呢,淋雨和滑倒哪个我都不想。 再说了,我给她那么多工资足够她支付医药费的。” “呵呵~那就好,之前我还担心你跟她走的太近了,对你不好呢,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谁跟她走的近啦?我是甲方,她是乙方。” “嗯,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赵露西脚腕肿的跟馒头一样,得静养几天,别的都还好,关键是她静养了,做饭这件事就要落在林珍娜一个人身上。 哪怕有高栋梁这个专业切墩,和肖弋这个烧火仔,她仍然觉得不爽。 所以一连几天,大家都只能吃煲仔饭。 因为能一锅出的最方便。 雨季,黏糊糊湿漉漉的雨季。 天像漏了一样下个没完,村里的老人们又说了,雨水太多庄稼容易涝。 公仪韬听到这话,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偷偷记了一笔。 林珍娜正好路过看到他的小动作,不由得感叹淞沪小男人就是心细。 “哎妈呀,不好啦~” “不好啦~” 林珍娜正在给猪打疫苗,外头忽然有人喊这么一嗓子,给猪吓得踩了她好几脚,针头差点扎自己身上。 “搞什么?陆家明!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哎,我马上就去。” 陆家明滴溜溜的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 “那个,好像又要来新知青了。” “阿西八,有完没完呀?隔壁院那几个小赤佬就够够的了,还要来?” “这回来的少,只有两三个。” “上次是四个!” “啊~但是听说老知青里有人要回城了。” “谁啊?” “就是你和露西最开始那个室友,叫魏红的那个同志。” “回城理由呢?” “结婚。” “哇~真有人为了回城就结婚啊!” “不知道,也没准是早就定亲呢。” “别闹了,她都下乡三年多了,真有定亲的人不会拖到这时候才回城的。” “哦......” “人呐,真是复杂的动物,永远抵挡不住诱惑,永远被周围的环境不断影响,像变色龙一样不断改变自己。 我记得她是个满脑子为祖国做贡献的傻大姐来着,没想到,也跟那个秦安安一样蠢。” 林珍娜想起曾经的自己,也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准确的说是一级职称,一次升职,不断压缩自己的灵魂,把自己变成公司想要的样子。 当想要的都得到以后,才反应过来当时的自己有多蠢。 “魏知青这几天就要走了,那边想办个送别会,要是来问咱们?” “干吗?你想去就去,别带上我,我最不耐烦这种事了。” “那我们也不去,跟她本来就不熟悉,她回城以后就更没有交集了。” “行啊陆家明,学会拒绝无效社交了,我就喜欢你长脑子的样子。” 话音刚落,猪圈的木门响了一下。 “肖知青?” “我...我来帮忙。” 林珍娜见他脸色不对,就猜他刚刚一定是听到自己的话误会了。 “好啊,你不来我也得让家明帮我了,对啦,家明说隔壁院魏红知青要回城结婚了。” “哦,她下乡好几年了吧??” “三年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家明终于学会拒绝了,我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透露着智慧的光芒。” 林珍娜把送别会的事,和陆家明的话原本的复述了一遍。 肖弋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差点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夸陆家明,还是反讽。 第107章 家书 七月,既是农闲也是婚庆季。 冬天没能结婚的男男女女,大多都选择这个时候结婚办酒。 别人家就算了,朱大队长家三孙子娶媳妇,林珍娜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可能是他家孩子太多了,又不分家过,酒席看着有些简陋,也没看到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四大件。 但听说朱大爷做主给出了一台收音机,一块手表。 女方家那边陪送了两身列宁装,两条全新的大棉被,和一只羊羔。 这在当地算是很体面的嫁妆了,好多姑娘羡慕的不行,一打听才知道,那姑娘是隔壁大队团支书唯一的闺女。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要是真心疼女儿就不该远嫁,而且聘礼寒酸,那嫁妆更寒酸。 如果这样就叫做重视,那后世那种出房子,出装修,给男方买车的又算什么? 这是时代的特色,也是女性的悲哀。 在这样的时代下,女孩子结婚没有穿衣自由,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婚礼形式,连结婚戒指都不让戴。 离开自己的亲人,嫁到男方家里,分家了的还好,像朱大队长家这样不分家,所有人都住在一起。 哪怕是新婚,也只能分到一个房间,在屋里打个喷嚏,全院都能听见,完全谈不上隐私二字。 上边要孝敬公婆,中间要跟姑嫂扯皮,下边要照顾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辈,图什么? 那天酒席上的人都看见林珍娜脸色不太好,她没上桌,没动筷,给新人送了一对红色搪瓷缸就走了。 当时场面十分尴尬,肖弋他们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只有公仪韬神态自若的全程陪着她,俩人一样的表情,一样的举动,一样的目下无尘。 肖弋嫉妒的要死,又觉得自卑。 虽然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可就是从骨子里觉得配不上人家,像她那样的天之骄女如果不是生不逢时,自己是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的。 公仪韬准备在院子空的那块地方建间房,不打算跟陆家明住了。 正好最近农闲,村里人乐得他这样的多来几个。 “老公快出来!我抓着鸭子啦~” 林珍娜敲了敲玻璃,对正在后院晾衣服的公仪韬说:“你的小梁梁喊你呢,说给你捉了鸭子,快去看看他吧。” “求你了,别这么说。” “干吗?害羞啦?他天天叫你老公,也没看你反对呀。” “我就算有一肚子的道理可以跟他讲,也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行啦,你也不亏~高栋梁一米九的大汉管你叫老公,总比管你叫老婆强,起码你是上边的。” “林珍娜,绝交吧!” “好啊,谁先回头谁是狗。” “哼,汪~” 高栋梁今天本来是去河边帮忙修桥的,天热水凉,修桥的又都是大小伙子,修到一半就变成了玩水。 说来这鸭子也挺冤枉,本来在芦苇地里藏得好好的,却遇上肖弋打水漂,从芦苇地刚游出来迎面撞到了高栋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脖子被他大力扭断,连鸭蛋都让他捡了回来,可以说是被高栋梁凭一己之力灭门了。 小院里没种树,也没有什么遮挡,所以林珍娜白天不愿意在院子里待着。 就隔着窗户看他们给鸭子烧水褪毛,虽然公仪韬跟肖弋有种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但公仪韬对高栋梁的态度很好。 尤其是高栋梁几次打牌都输给他之后,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他喊‘老公’,那大嗓门,村口大爷都能听见。 “珍娜,邮递员来了,有你的信和包裹!” “来喽来喽~” 林珍娜叹气,这一天天的就没有消停时候。 “哇唔~这么大的包裹,人家邮递员车胎都压扁了。” 林珍娜也算十里八乡的名人了,县里所有的邮递员都给她送过包裹,现在已经到了不需要检查身份证明,刷脸好使让她随便取的程度。 三个小伙子连抬带扛的,累出一脑门子汗,才把包裹给她搬进房间。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读信。” 今天收到三封信,每一封都很重要。 尤其是这封署名gabriel的信,很明显已经被人拆过了。 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居然用德文写的,你写家书不用中文,这是生怕国安不查他吗? 信上一半篇幅都在讲给她买了礼物,问她过的好不好,只有几句话看着比较奇怪。 一是她交代让买的奶酪没买到,可她根本没让那两人买奶酪。 二是去海边玩的时候捡了几块漂亮石头,等回家要送给她当礼物。 想必是买到了她要的克什米尔蓝宝石,但不想托人带回来,只能等回来再给。 三是他虽然提前完成了学业,但要再去其他医院实习一段时间才行,暂时不能回家。 林珍娜猜他们俩应该是被当地医学界盯上了,洋鬼子总干这种事,否则当年钱先生也不会被困丑国多年,有家不能回。 思虑再三,林珍娜提笔用德文回了一封信。 信上照例写了一些家常,然后写自己昨天吃了炸鱼和炸土豆,但是吃多了肚子不舒服,以后不想再吃这两样东西了。 不过夜宵吃了碗仔翅和车仔面,觉得很好吃,今早喝过朋友煮的生滚粥之后,感觉像回到了淞沪的家里一样温暖。 信的最后叮嘱林凯和他朋友,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多多注意饮食,吃不习惯的东西就不要再吃了。 林珍娜相信以林凯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猜到自己的意思,就算猜不到还有齐耀祖那家伙呢。 他在欧洲待的时间长,炸鱼和炸薯条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林珍娜的建议很简单,跑路。 以休假的名义离开德意志,先去英格兰,在那里不要停留,找船去香江,然后过关到粤省,之后回到淞沪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种不计后果的歪招,齐耀祖应该很难再回到德意志了。 是继续留在那边周旋下去,等待机会,还是破釜沉舟回到祖国的怀抱,最后如何选择要看他们俩怎么想。 林珍娜自觉已经尽人事了,以如今的国际关系来讲,能按这条路线跑出来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第108章 耍流氓 林珍娜起了个大早要去县里。 昨天农科院回信了,说要派专员来朱家坎儿实地考察,如果条件合适,就把这作为塑料大棚反季种植的试点之一。 这种建功立业的好事,林珍娜连信都不想回,直接去邮局打电话,发电报,希望对方来的越快越好。 而且写给林凯的信也得先寄回淞沪,用林父的路子往国外寄。 “露西,你确定脚腕没事了吗?” “没事啦,我想陪你去呢。” “行,那咱俩一人一辆自行车,多带两个三角兜。” 三角兜是东北这边特色购物袋,用两块等边三角形的布拼接组合缝在一起,结构稳定,容量大是它最大的优点。 当然也可以很时尚,格纹布和纯色拼在一起,或者波点和条纹拼接在一起,等磨破了以后,随便用什么布补上一块也很时尚。 两人骑车刚出村子,她就发现有个年轻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又骑了一段时间,前面牛车上有个青年也鬼鬼祟祟的,就是那种想看不敢看,不敢看又要盯着看的感觉。 “露西,我的衣服有点小了,咱们等会儿去逛逛供销社吧。” “哎,都听你的。” 昨天林家寄来的包裹里,装了不下二十件夏装和七八条布拉吉,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她照例先去邮局把信寄了,再让工作人员帮忙给农科院发电报,自己则去给家里打电话。 这是她今年往家里打的第一个电话,很不幸,今天家里人都去上班了,只有林母的陪嫁阿婆在家。 她留言给家里报完平安也就挂掉了,因为她发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掏出化妆镜在隐秘处一照,发现正是在村口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露西,你在这等我,我去下厕所。” “我陪你。” “不用了,你看着车子,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车锁锁不住的。” “那好吧,我在这等你。” 邮局对面的胡同里就有一间公厕,从路口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白灰墙和一棵大柳树,实际上那条胡同四通八达,死角特别多。 林珍娜进到胡同里面找了个墙角躲了起来,很快,一个很轻但很急促的脚步正在靠近。 她手腕一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电击棒,左手捏住化妆镜,利用镜面反射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滋~ “阿西八,手都麻了,电力这么大啊~” 她边吐槽边把人往厕所后面的死角地带里拖,上下都翻遍了,只在他兜里翻出一张津市到龙江探亲的介绍信。 “搞什么,手上这么多老茧...西八,这是拿枪的手!” 林珍娜有些慌,原本以为只是村里的小混混什么的,但看到对方跟三哥相似的手就明白了,这人是为了那封国外的信而来。 “小子,别怪我心狠,你做初一,就得有被我做十五的觉悟!” 她换了棒球棍,像泄愤似得往他身上打。 把对方的衣服扒的只剩内衣,拿出口红在白背心写上‘耍流氓’三个字,又在他脑门画了个叉。 “身上这么多疤的人,却在这种小地方,干这么龌龊的事,你活该,以后善良点活着吧。” 林珍娜最后踹了他一脚,然后卷了他的衣服鞋子扔到了粪坑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扬起灿烂的微笑走向邮局。 和赵露西一起推着车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听到胡同里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 等两人锁好车,跟看车大爷说好很快出来,公安正好路过。 “露西,喜欢哪件自己挑,我买给你。” “啊?不用了,我有衣服。” “那就挑双凉鞋,这种透明凉鞋挺好看的。” 林珍娜拿起其中一双粉色的,感觉和记忆里哭泣家的塑料凉鞋好像真没什么区别,洋鬼子割韭菜可真有一套。 “珍娜,你喜欢这双粉色的呀?” “不呀,我觉得这双蛮适合你的,要吗?” “真不用,我穿布鞋就挺好的。” “跟售货员报鞋码,我去付钱。” 林珍娜自觉心情不错,把能买的都买了,连平时看不上眼的糖精冰棍都买了两根。 两人回朱家坎儿的路上再没遇到任何奇怪的人,可刚一进村就觉得村子里气氛有些奇怪。 好多人聚在大队部的院子里,三三两两的抱团聊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是高栋梁吧?” “是他,高知青怎么也在?” “走,先回家,等会儿他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敲过门,肖弋高高兴兴的跑来开门。 “回来啦林知青。” “嗯,我们没买到肉,但是买了你最爱的粉肠和油炸花生米。” “我来我来,都给我。” “谢谢~那你帮我把车也推进去吧。” “没问题,我扶着呢,你先进去。” “肖知青,你人真好~” 很快,高栋梁扯着他的大嗓门回来了。 林珍娜一看他那样子就觉得烦,在农村就这点不好,一到了夏天,是个男的就想光膀子。 爸妈没教过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耍流氓是多重的罪总该知道吧?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下来了,咱们县有三个,而且这次是去延安的大学呢。” “哦,原来如此。” “你咋这么冷静?那可是大学!”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下乡不满两年,对村里又没有什么重大贡献,还不如我这个上过报纸的呢。” “我说的就是你啊!你是高中毕业吧?你也能选。” 林珍娜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人缘不好,没人会投票给我的。” 他挤眉弄眼的说:“这有什么的,使点儿劲自然有人投你。” “你教我走后门怎么那么别扭呢?你歇歇吧,大可不必。” “为啥?” “非要我明说吗?我根本看不上那种不正经教课的野鸡大学。 麻烦你动动脑子,你觉得以我这样的家庭条件,如果想去上大学,需要你们投票吗? 只要我想念,有的是校长抢着给我发入学通知书,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讨好我爸爸!” 林珍娜挥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他们。 路过试穿新凉鞋的赵露西时,收获了对方崇敬的目光。 第109章 育肥期 “哎哎哎,听说了吗?” “老高,你别咋咋呼呼的,有事就直说。” “老肖,你还记得前两天在西边水坝碰上那仨人不?” “啊~来看这战友的那几个退伍老兵?” “对,就是他们,你猜他们咋地啦。” 肖弋一把拍开他的手,明明果盘里有那么多瓜子,他就非得抢自己手里那几粒吃。 “说不说?” “哎呀,就那个跟咱们借网兜那小子,他昨天在县里女厕所耍流氓被抓起来了。” “女厕所?耍流氓?” “嗯,听说他趴在女厕所通风口那偷看,光看还不够,给自己脱的溜儿干净,那玩意朝着女同志甩啊甩啊...呜呜呜~” 肖弋捂住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硬拖着他赶紧离开。 公仪韬将水杯重重摔在桌上说:“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当着女孩子的面,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 林珍娜赶忙拿起杯子,上下左右仔细检查。 “呀!你淡定点。 我这可是景德镇的顶级骨瓷,成套的杯子要是碎了一个,那整套就都废啦,你要是再这样,我不带你喝下午茶喽!” “你...你真是,该生气的不生气,不该生气的,又莫名其妙的爱生气。” “女人心,海底针。” 林珍娜端起自己的杯子,故作姿态的吹了吹,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无论什么年代,舆论永远是一把双刃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亲手解决掉麻烦的感觉还算不错,但她是个懒鬼,这样的事不想再自己动手了。 “手里的牌还是不够......” “你说什么?” “我说咖啡豆不够了,从明天开始喝红茶吧。” “嗯,那就先喝几天,我托人给你买,你喜欢阿拉比卡的?” “哥伦比亚和阿拉比卡都行。” “好。” 公仪韬每次都这样,明明没有人给他寄东西,却总是能在去过县里之后,买到这种小县城根本买不着的东西。 他来朱家坎儿这段时间,没收到过汇款单,也没有人给他写信。 他却一直不缺钱,不缺票。 林珍娜怀疑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开始也害怕他是间谍将来会连累自己,后来知道肖弋和高栋梁家世背景以后,就不怕了。 毕竟跟两个退伍兵住在一个院里,真出事了,最先问责的肯定是他俩。 自己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又是最好骗的年纪,咬死自己是被骗的就好啦。 打这天开始,林珍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直等到八月中旬,农科院终于来人了。 半新不旧的红星拖拉机,突突突,突突突的行驶在土路上。 大半个月没下雨了,地面被烈日照的开裂。 朱大队长戴着草帽,手里甩着一条灰了吧唧的毛巾,在田梗上挥斥方遒。 一群打赤膊的小伙子们挥舞着铁锹,试图挖出更深的沟渠好灌溉稻田。 “老丈!大爷?老哥~” “喊啥喊,你们哪来的?” 一个高高瘦瘦的四眼儿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走到近前谦逊的说:“老丈,我们是京都农科院的研究员。 那位穿军装的是我们副局长,我们是来调研的,麻烦您带我们去见大队长好吗?” “咳~工作证!” 四眼儿闻言赶忙在身上摸了起来。 “给您。” 朱大队长接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毕竟当大队长这么多年了,严肃起来还是很唬人的,尤其是唬这种一看就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愣头青。 “等着,我安排一下带你们过去。” 另一边,林珍娜正在指挥大家给猪称重。 三只小猪刚抱回来的时候,最沉的才15斤。 养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月,比小牛犊子还大,比高栋梁还能吃。 “死丫头,你小心点儿! 这玩意可是七叔公家祖传的,全村收粮的时候就靠这杆秤了,你要把绳拽折喽,七叔公得打断我的腿。” “你别叭叭了傻大个子!我让你借秤,你倒是把会用秤的人一起借来呀。” “你又没说!” “我昨天还说让你少吃点呢,你也没听呀。” “我饿,我凭啥不吃啊。” “哎呀,你属顶针的吧,说一句顶一句,别动,马上好了!” 肖弋和公仪韬一个忙着控制猪不要乱动,一个帮着林珍娜往秤上搬秤砣。 “105斤高高的。” “啥?这么沉吗?” “这就算沉?那只黑白花的应该比它还沉。” 几个人合力把三只小猪...肥猪称了一遍,最轻的99斤,最沉的126斤。 高栋梁抱着猪稀罕的不行。 这个时代养猪技术还不成熟,养到八个月出栏,也不过二三百斤。 偶尔会有养到四百斤的猪,那得是精心照料,养个一两年再出栏的。 哪像林珍娜家的猪,一天就吃两顿,她还懒得煮,每次都是只动嘴指挥别人去煮猪食。 “过了五个月就不是幼猪了,我宣布咱家的吉祥三宝正式进入育肥期。” “吉祥三宝?” “嗯,我刚给它们起的外号。” “那育肥期是什么意思?” “猪仔过了五个月,就像人进入青春期会抽条一样,当然猪是往横了长。” “你这啥破比喻。” “高知青,我是单纯的在照顾你那浅薄的知识储量,用最简单的说法来解释这件事情,要是这样都听不懂,那我换个说法。” “啥呀,说啥呢?” “猪达到一定的时间以后,伴随着体重的增长,料肉比也不断地逐渐增大,生猪的瘦肉率也不断地开始逐渐降低,肥肉率开始逐渐地高出瘦肉率,而加速增长。 因此,育肥生猪是先期生长瘦肉,后期是生长肥肉,听懂了吗?” “我...我懒得理你!” “高知青,我就喜欢你这厚脸皮的样子,用改锥扎应该都扎不透吧?真想扎下试试看。” 公仪韬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赶忙拽过她的手腕,想领她回房间休息。 咚咚咚~ “开门去啊高知青。” “你!你行,你们就欺负我吧~” 林珍娜说完举起手跟公仪韬击掌,气得高栋梁鞋差点甩掉了。 “找你的,林珍娜~” 公仪韬拦了她一下,自己先一步去门口查看。 第110章 农科院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喝茶。” 茶道,集精神传承,美感艺术,礼法美德等于一身的传统文化。 客来敬茶,这是汉族最早重情好客的传统美德与礼节。 当然,林珍娜现在是知礼不守礼。 公仪韬也看出来了,这些客人一点做客的觉悟都没有,对村子和小院的一切评头论足,仿佛自己来到什么人间地狱一般。 所以他们只配得到这么一杯高茉,还是随便用玻璃杯装的。 “王局长是吧?” “叫我王老师就行,你的来信我们看到了,笔记写的很细致啊,以前有学习过这方面吗?还是家里人有学习农学的?” “王局长,请问您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啊,他们都是我的学生,今年大四,跟着我出来实习的。” “原来如此,小孩子嘛,眼高手低,目中无人,出口成脏,太正常了。” “你...这...不是,林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首都来的有多厉害呢,原来也跟村里大妈一样没素质碎嘴子。 您看啊,我晾在外边的凉鞋很难看吗? 那姑娘嫌弃成这样,难不成,你们首都穿的鞋子是金子做的吗?” 被称为王局长的人看到她说的场面很是羞愧,他自己做了半辈子的学问,带了无数的学生,却在这几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就是自从招收所谓的工农兵大学生开始,学生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甚至有些地方推荐来的学生连小学都没毕业。 还有个别学生是靠举报自己父母得到的名额,能为了利益抛弃亲生父母的人,他想想就觉得害怕,更别提要教这样的人。 “对不起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 林珍娜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上次惹我的人被我送到革委会去了,您那些学生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林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您该不会以为千里迢迢来到乡下,会见到一个打扮朴素,长相普通,就那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 那样朴素的...知青?嗯,女知青能干得出温室种植反季蔬菜这种事吧?” 林珍娜嫌弃的看着他。 “想种反季蔬菜首先要有一间空房间,其次要在东北这种地方,保持全天供暖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 还有我寄去的照片,相机、胶卷、洗照片,这些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目呢。 普通知青做得到这些吗?” 他有些崩溃,后悔自己一把年纪满脑子只有学问,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学生们的那些小心思他不是没看见,可就是不想把人往坏了想。 刚才林珍娜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凡动动脑子就能想到,怪不得临走的时候,局长劝自己要多方面调研当地情况,原来是早有顾忌。 “那个......” “王老师?” “哎~” “王老师不用这么紧张,我是真心想要推广温室种植和塑料大棚的。 您也看到这个村子有多落后了,我来到这里当知青,自然想为这里做一些事情,比如创收! 您会帮我的对吧?” “那个,林同志你为人民考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要带着学生在村里考察一番。 温室种植咱先不谈,大棚种植对土壤的成分,当地气候,生长环境都有一定的要求,不是扣了大棚就能无条件种好庄稼的。 大概得要半个月,我们得在村里住下来。” “可以,我会叫大队长尽力帮助你们的,当然是在你们足够尊重的前提下。 我最讨厌没礼貌的野狗了,狗狗这种东西,还是家养的比较温顺。 从小戴着项圈的狗,本能的会害怕主人勒紧项圈。” “我没太听懂。” “哦~我们这的大队长很好说话的,尤其在知道我是县长侄女以后,就更好说话了。 相信王老师也是个好说话的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解决不了的,我的县长叔叔会解决的。 这么说能听懂吗?” 对方点了点头。 “不失礼的话,能问一下林同志后院那些草是做什么的吗?” “那是紫花苜蓿,特地种来喂猪的。” “你竟然知道紫花苜蓿的作用?能让我看看猪吗?” “如果我没记错,您应该是种植专家,怎么连养殖的活也一起干了?” “那个,我家那口子是畜牧兽医研究所的。” “懂了,我叫人陪您去猪圈看看,需要的话,我的养猪笔记也可以借给您。” “那就太感谢了,那个,我想...” “您请便~” 林珍娜把所有茶水都倒了,多一秒都不想看见。 透过窗户观察那群所谓的工农兵大学生,和看耍猴的心情是一样的。 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自抬身价的蠢货。 要是让他们看到什么叫21世纪,恐怕会自卑到骨子里吧。 在21世纪,本科毕业证是基本生存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工农兵大学算个屁。 林珍娜想了想,还是换了身衣服,换了身林母寄来的布拉吉。 淡蓝色格子,白色蕾丝娃娃领,腰封上有个大大的水钻蝴蝶结。 她久违的照了镜子,因为这张脸和自己的脸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总是下意识逃避照镜子。 心机妆,高马尾,雕花皮凉鞋。 真是人靠衣装,那些大学生刚进院看见自己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换身值钱的衣服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林珍娜发现自己每次愚弄这样的人,都会得到一种奇妙的快感,就像上帝俯视众生般既让人作呕,又让人感到痛快。 “林知青,你好漂亮!” “肖知青嘴真甜,是偷吃蜂蜜了吗?” “没有,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平时很少穿裙子,今天是怎么了?” 肖弋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在自己面前每天穿裤子像是在防备什么似得,外人一来就换上了裙装,是想在谁面前好好表现吗? “肖知青,你觉得那群女大学生好看,还是我好看?” “啊?” “我就是提醒大家一下,阿拉是从时尚之都淞沪来滴。” 第111章 滚 王老师和王解放。 一个农科院副局长,一个龙江县县长,一个想推广大棚种植技术,一个想要政绩。 俩人像磁铁似得一拍即合,林珍娜反而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懒,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做,答应他的政绩到现在才开始兑现。 再加上之前林家出事,王解放心里该有多害怕呀,这个年代随便举报点什么都能连坐,给他保证的又不是林家,而是林珍娜。 所以王解放这次才如此积极,恨不能把王老师扣在龙江县不离开。 “拜托,盘子我都给二位摆上了,还得让我把饭喂到你们嘴里吗?” “咳~珍娜侄女啊,咱们县里是真拨不出来款,你就给叔指条明路吧。” “招商啊,您可以跟县里和市里的供销社签合约,定好什么时候给他们什么货,让他们提前出钱投资。 用这笔钱去跟王老师他们单位购买,除试点田以外的塑料大棚材料。 这样王老师他们种的就按原计划只做科研用,村里种的就拿去给供销社还账,剩下的继续买大棚材料。” 王解放有些头大,心想这位大小姐真是异想天开,说的好听,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嘛。 “叔叔觉得这样行不通,先不说没有这样的先例,就说拿什么说服供销社出钱就是个大问题。” 林珍娜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左站站,好帮自己挡住更多的阳光。 “种西瓜吧,西瓜从播种到收获也就四个月,现在种下去,年底正好收获。” “西瓜?为何种西瓜?种蔬菜不是更好卖吗?” “好卖不代表值钱,一筐青菜顶多五块钱,但寒冬腊月里的大西瓜,一个就能卖五块。” “西瓜哪值那么多钱呐。” “物以稀为贵~ 您想啊,外边大雪纷飞,您坐在炉子边上,拿着一牙沙瓤西瓜咬着吃,那场面如何?” 王解放按她的说法想象了一下,立刻福泽心至。 “好!好一个物以稀为贵啊,咱们就种西瓜!” “不过~” “不过什么?珍娜侄女你快别卖关子了。” “不过我建议您还是力排众议让政府出钱的好,这样将来的功劳就都是县里的,要是让供销社出钱了,这功劳可就得分出去一份,各中得失您自己算。” “确实,你说的有道理。” “两位王叔叔慢慢聊,我到时间睡午觉了。 唉~醒了还得喂猪呢,让肖知青继续陪着你们吧,人家先走一步喽。” 最近王解放来的太勤了点,林珍娜有些视觉疲劳,准确的说是嫌他们麻烦。 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处理人际关系,不论是家人、朋友、同事,还是喜欢的人,她都处理不好。 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零社交。 邻里之间可以见面不识,亲人之间可以一纸判决断绝关系,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不婚主义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不像在这,人情味太重,压得她优势尽散。 反而是高栋梁那个傻大个子,虎了吧唧的却受欢迎的很。 “高栋梁,你干吗呢?” “我给吉祥三宝洗澡呢,这么热的天儿洗洗凉快,不行吗?” “给猪洗澡......” 林珍娜反手给他点了个赞,这货的脑回路清奇,竟然会用洗澡这招给猪解暑。 他要不这么干,过几天林珍娜也打算用硝石制冰,给猪圈降温了。 “洗干净点哈~洗完给它们加个餐。” “好嘞,包在我身上。” 王解放应该是想要政绩想疯了,到底从虎口里夺食,让龙江县特批了一笔款项,专门用于试验塑料大棚种植法。 王老师那边见到当地领导如此支持,自然是喜不自胜。 毕竟不是所有试验点,都愿意让他们农科院做研究的,有时候拿着单位的公文,都未必好使。 双方卯足了劲想办成这件事,半个月的功夫,塑料大棚的材料就从京都运过来了。 不过,王老师那群学生让林珍娜特别无语。 他们干活干活不行,理论知识又不够,挑三拣四倒是一个比一个强。 朱大队长本来是安排他们去知青点住的,今年村里人特地给知青们又多修了两间泥胚房,按理说是能住下的。 可他们嫌弃房子破不肯住,硬是仗着厚脸皮,占了大队部的几间砖瓦房当临时宿舍。 当时王解放一心落实大棚的事,就让大队长全权负责处理那些琐事,大队长不想在这时候给村里惹麻烦,只能对他们一再忍让。 没想到对方得寸进尺,这两天竟然吵着要住林珍娜的院子,理由是大队部的房间许久不住人有股霉味。 “凭什么 ?” 领头的人笑咪咪的看着林珍娜,不要脸的说:“我们是国家农科院的工作人员! 现在要征用你的房子办公,你作为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又是温室大棚项目的发起人,相信一定能理解我们支持我们的。” “哦,仗着自己有工作,巧取豪夺霸占民宅,明天我就把举报信送到革委会去。” “这位同志说笑了,我方才说了希望你能谅解和支持我们的工作。” “嗯,我最喜欢跟你这样的笑面虎打交道了,你过来,我跟你讲两句话。” 那人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问:“同志贵姓?” 林珍娜歪着头,边打量他边回答“林,淞沪林家。” “咳~原来是林同志,嘿嘿~”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也对,这群人里就你看着像长了脑子的。” “那个,这么多人,我不好交代啊。” “哦,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否则,你的工作就别想要了,你该知道我不是在说笑!” “林同志,你就通融一下吧,反正你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谁告诉你们,我房间空着的?” “就是听村民随口说的。”对方神色有些躲闪。 “好啊,明天革委会见。” “别别别~是有个女知青跟我们说的。” “长相、肤色、五官、穿着打扮,说详细点。” “长得挺普通的,头发扎了两个麻花辫,别的我也记不清了,我说的是真的。” “行,我知道是谁了。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吧,否则我们明天革委会见!” “林同志,你怎么好赖话不听呢! 这事很简单,你就把那房间借出来,让我们女同志住些日子,我们又不白住你的房子,可以付租金给你。” “滚!” 第112章 又是个丰收年 “珍娜,这样能行吗?” “当然,你今晚就按我说的做,把东西扔进他们的房间。 现在是夏天,大家睡觉都不关窗户,大队部又不锁大门,正好方便你潜进去。” “行,我去!” 陆家明自觉被委以重任,顿时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 嘭~ “哎呀!谁啊?” “哎嘛老陆,老陆你没事吧?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手一推门,哪知道你站这儿了。” “你就不能小心点,每次都毛手毛脚的,我鼻子都让你撞出血了。” 林珍娜扶额望天,特别后悔刚刚的决定,陆家明这么蠢,实在难堪重用。 肖弋进门的路被堵,小心的躲开两人,凑过来问。 “怎么,出什么事了?” “农科院的技术员想霸占我的客房,改成宿舍让他们的女同志住,你也看见了,他们有六个女同志,我那客房只有一张床。 他们那里是想住我的客房,分明是想住进来之后,再以住不下为由霸占我的房间,把我赶去露西的房间合住。” “岂有此理!” “是啊,他们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是大城市来的就这么欺负人。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知青,恐怕也要像那些被剥削的村民一样,唉~” 肖弋一拍大腿,问:“林知青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你?我叫家明去也是一样的。” “你就说吧,我肯定帮你!” “哎呀,肖知青,人家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你出马的话未免大材小用了。” “这样吧,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我一定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有苦说不出,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林珍娜看他神色不似作假,或许,他比自己更擅长处理这种事,交给他也能给自己省不少的功夫。 “肖知青你对我真好~人家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呀。” 肖弋刚要说话,就见林珍娜一拍手。 “哎呀,我烤面包给你吃好不好?你喜欢果酱面包还是椰蓉面包?” “额...你说的,我都没吃过。” “那我就都烤给你吃好了呀,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林珍娜说完就走,路过高栋梁的时候特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憨货,竟然拿报纸给陆家明擦鼻血,鼻子快拧掉了吧? 仓房已经被改成猪圈了,在那边搭个烤炉味道太过清新肯定不合适,但院子另一边原本的空地,被公仪韬的新房间给占了。 “算了,搭后院去吧。” 【统子呀,我要买披萨饼胚,披萨酱,新鲜罗勒,马苏里拉芝士,蛋糕预调粉,酵母,白砂糖,三瓶果酱,一包椰蓉,两块无盐黄油,再给我来个打蛋器。】 【宿主又要买买买了吗?最近商家有折扣呦,雪媚娘套装和提拉米苏套装了解一下。】 【行啊你,专挑这些制作过程不麻烦的推荐给我,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都买了。】 【宿主你要是想讨好那个男的,可以参考男友购物榜单前十名的商品哦。】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讨好男人了?】 【你二哥林凯和三哥林杰,不是吗?】 【他们算家人,不一样的。】 【那刚才那个男的?】 【顺带而已,主要是我想吃,最近清闲的要死,搞点烘焙浪费下时间。】 下雨了。 肖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群农科院的矫情玩意竟然真的消停了,也肯撸起裤腿下地干活了。 林家似乎也缓过来了,只是二哥和三哥依旧没有消息,还是常年失踪型选手。 唯独四哥林威的信像雪花一样往朱家坎儿飞,开始林珍娜还回信给他,后来嫌他烦,每次都是寄东西过去,在包裹里塞张纸条以表关心。 朱家坎沿河最好的两块地被割出来建了大棚,不算太大,总共才十亩地。 本来农科院要跟院里伸手,申请一批新品西瓜种子来种。 林珍娜没惯着他们,让朱大队长拿了自己买的麒麟西瓜种子去种,这些将来都是要卖钱的,哪能真让他们做试验啊。 不过是要借他们的名头,让这事师出有名罢了。 但朱大队长经过这事,算是知道林珍娜是真心实意为他们村子好了,对林珍娜的态度那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亲切。 这不,她想吃烤鸡,翠花婶把家里养了两年看家护院的大公鸡都换给她了。 “咳咳~” “高栋梁,你别总在我面前晃,叫你切的茄子切好了吗?” “当然切了,你就让我切成大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烤茄子要什么技术含量,土豆和红薯呢?” “已经塞到鸡肚子里了。” “行,那我调好味道就开始封盐霜,你去挑几块碳放到烤炉里,把烤炉预热一下。” “几块啊?” “随你喽,反正一会我会亲手调整火候的,你现在放多少都无所谓。” 一年一度的秋收又快到了。 今年有三只猪当借口,她可以明目张胆的不参加双抢,只是养猪的事暂时要全部落在她身上。 本着三只是养,五只照样喂的心态,众人上工要带的便当她也一起准备了。 就是没有去年那么精致,今年的便当以半成品食材为主,再配两块五香豆干或是红肠,还经常用西红柿鸡蛋盖饭糊弄他们。 连肉都懒得给大家炒,顶多隔几天随便炖个鸡肉给他们打打牙祭。 听说今年又是个丰收年,而且在王解放的指示下,今年大型收割机先可着朱家坎儿用。 不仅能收外边那片稻田,还能帮忙把村里的水稻小麦一并收了,因此今年秋收的劳动量减少了一大半。 在朱大队长的明示暗示之下,村民们都知道了今年不用拼命抢收,是托了林珍娜的福。 “回来啦,我今天烤了面包,明天当早饭吃正好。” “林知青,我和老高摸了几条鱼回来。” “这是鲶鱼吧?” “是,本来我和老高还不认识,是大壮告诉我的。 对了,大壮还告诉我俩小芦苇沟那边能摸到黄鳝呢,你敢吃吗?” “响油鳝丝是我们淞沪很有名的一道菜,不过不要啦,你每天上工那么辛苦,我怎么忍心让你下工还去摸鱼呢。”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 “啊嘁~好像着凉了,昨晚又踢被子,真是的。”林珍娜故作寒颤,转身回了屋子去添衣服,装成没听到的样子。 第113章 冰雹 “什么鬼!!” “怎么了?这么不淡定呢。 你不是说这套骨瓷碎了一个,整套就不能要了,别光念叨我,自己加点小心呀。” “我还管什么骨瓷,我三哥调到北方军区了,现在在奉天服役呢!” “林三哥调到这边来不好吗?” “好什么呀,他原本在南方军区有大好前途的,竟然真的为了我调到这边来重新开始,这......” “明白了,你那几个哥哥呀,对你真是好到骨子里了,从小就这样,我好羡慕的。” “谁让你是独生子嘛,哎呀,各有各的好。” “你说的对。” “你在敷衍我?” “嗯,我在敷衍你,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懒得理你,喝完赶紧帮我把猪圈打扫了,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 “陆家明呢?” “后院煮猪食呢,最近吉祥三宝食量越来越大,一天四锅都不够吃的,我快累死啦。” “多沉了?” “不知道,目测应该快200了,下个月再测体重吧,我最近好辛苦。”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过了秋收,我就有时间帮你分担了。 到时候,还让你做咱们院的小公主~” “少给我耍嘴皮子,快去打扫猪圈。” 大棚里种的西瓜已经开过花,结了果,现在还只是拳头大小,不过等长成以后,它们就不是瓜了,是哗啦啦的大团结。 林珍娜给大队长支招,让他挑了几个记性好,会写字的年轻人以帮忙干活的名义天天赖在大棚里。 这样农科院的人种西瓜的全过程就都能被记录下来,将来也不怕他们走了,村民陷入技术不足的困境。 其实朱家坎儿也种西瓜,但仅限于在家里的自留地种几个解解馋,而且都是当地的品种,没经过任何品种改良。 不像林珍娜给的麒麟西瓜,品种好,产量高,抗病虫害能力强。 午夜,外面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林珍娜白天煮了三锅猪食,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院里空无一人,冷锅冷灶,看似大家都没吃饭就去上工了。 【统子,给我点个外卖,我想吃花胶鸡。】 【宿主,一大早就吃这么荤,对肠胃好吗?】 【也是哦,那你搞个广式早茶给我吧,我觉得我余额不多了,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宿主,你这个世界的文玩字画,传世古董,邮票茅台,珍惜植物我都收哦,高价回收!黄金珠宝都可以支付给你。】 【你消停的吧,你说那些东西在我们这个世界也很珍贵,尤其是古玩和植物,那都是不可再生的。】 【正是因为不可再生才更值钱呀。】 【那我也不能为了蝇头小利,就摘了西瓜捡芝麻呀。】 咚咚咚~ “谁呀?” “珍娜,是我们,快开门。” 肖弋他们突然回来,各个满身泥土,形容狼狈,活像在沟里滚过一圈似得。 “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知青你不知道吗?你看赵知青和我房间的窗户。” 林珍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的窗户玻璃碎了。 “怎么回事?有人砸咱们玻璃?院墙这么高,是豆腐渣工程吗?” 肖弋被她的想法逗笑了,但凡她稍微仔细看一眼,都不会问出这么可爱(愚蠢)的问题。 “是冰雹,昨晚下冰雹了。 倒霉的不光是窗户玻璃,庄稼也遭殃了,我们天不亮就被叫出去抢收粮食,这会儿是回来吃饭的。” 林珍娜沿着地上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有没化完的冰雹粒,看大小应该挺恐怖的。 “受灾严重吗?” “我瞅着不轻,幸亏先前大部分粮食都收完了,就山坡上那些玉米和几块二等水田没来得及收。” “这也叫严重?” “那些减收都是小事,关键是晒谷场上的粮食被冰雹砸了个正着。 唉~都怪昨晚在晒谷场守夜的人玩忽职守,下冰雹的时候酒醉不醒,没能及时喊人过去救灾。” “粮食倒是不怕冰雹砸,但是泡了水的粮食还能吃吗?” “唉~能吃是能吃,就是粮食品级肯定要评个次品,跟碎米一个价。” “那会影响交公粮吧?” “自然是有影响的,大队长他们都快急死了,我们抓紧吃一口东西也得赶紧去帮忙。” “哦,那我去给你们煮碗面条。” 林珍娜边点火,边在心里呼唤系统帮忙下单方便面。 一群人半夜出去抢险救灾,在雨水和冰雹里泡了好几个小时,一碗热乎乎的香辣牛肉面比什么都能抚慰身心。 再加上每人两个荷包蛋,两片午餐肉,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这会儿换了干净衣服,看着精神头也好多了。 “一会儿,你们还得去帮忙是吧?” 赵露西正要收拾碗筷,听她这样说,以为是她想自己留下来喂猪。 “我,我能请假。” “那行,你别跟他们去了,咱俩去大棚看看。” “去大棚?” “嗯,你先把猪喂了,我去换身衣服。” 林珍娜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两双高筒雨靴,临出门之前,多看了两眼肖弋的窗户。 正好被肖弋见到她眉头紧皱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感动的不行。 让林珍娜出乎意料的是,大棚几乎完好无损,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年代的塑料布,和后世那种有很大区别。 比后世的塑料布更厚,透光度也更低,但正因如此,冰雹对大棚没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被砸到地上溅起的泥巴弄脏了。 “王老师!您过来一下。” “哎,林同志你来啦,你快看看这西瓜长的多好啊,你们当地的西瓜竟然比我们农科院最新培育的皖瓜二号还要优秀。” “先不说这个,昨晚的冰雹让粮食减收这事您知道吧?” “知道,这种自然灾害对农民兄弟......” “好啦,我赶时间就直说了。 今年朱家坎儿减产对村民们影响很大,我希望您作为国家干部,能为当地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他们挽回损失。” “好啊,为国为民的事情我自然要尽力而为,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说。” “我希望您能去劝劝村民们,从这个月开始到明年春耕之前,以大棚种植代替传统农耕,争取用这几个月时间赚回因为这场冰雹造成的损失。” “这......我就算能劝动他们,也弄不来那么多塑料布啊。” “事在人为~ 我等华夏儿女,当以国泰民安为己任啊,王老师,你可以的!” 第114章 甲鱼 林珍娜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直接去了县委大院找王解放,刚好他因为冰雹减产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听到林珍娜建议他征用去年存粮来补今年的公粮,受潮的新粮则留下来以后做二次加工,重新端上老百姓的饭桌。 至于百姓们的损失,就用大范围推广塑料大棚种植技术来解决。 争取在年前种出一批青菜,用火车皮运到全国各地去卖,尤其是淞沪和京都这两个最不缺钱的城市,一定能卖出个好价格。 王解放没有立刻答应,林珍娜表示可以理解。 毕竟政治是很复杂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现在的她能掌控的。 但林珍娜向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转身就给林父打电话说了这事。 正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 林有为比王解放更清楚反季蔬菜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一个不能持续带给淞沪利益的副市长,是坐不稳当的。 今年大环境不好,上边特地透露了消息,让林家管好手脚,只能做小事,不能出大头。 恰好,冬天卖新鲜蔬菜这种事,既是小事,又能得利,搞不好还能出名。 林父当即表示支持林珍娜,让她放手去做,一个劲儿的夸她长大了。 夸得她付了七块多的电话费。 有林父的参与,王解放才安心迅速推进这件事,连同朱家坎儿以外的十几个生产大队都被列为大棚种植推广区。 对百姓来说这是好事,却苦了农科院王老师,差点为申请那些塑料布跑断腿。 朱家坎儿作为十里八乡第一批修建塑料大棚的,被县里立了学习典型,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村里学习塑料大棚的技术。 凡是跟村里沾亲带故的,都很不能把亲戚当祖宗供起来,送钱送物极尽巴结,只为能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那就是大棚种菜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谁也想不到,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答案,其实就在村尾小院里,那个又在偷懒的姑娘身上。 菜嘛,只要听话,用心种了都能种出来。 但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能卖多少钱,全靠林珍娜运作。 “珍娜,来人换东西了。” “嗯,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今年秋收时间短,乡亲们上山采到的山货也多,一定能换够你要 的数量。” “山货你和家明看着办,我主要是想收点好皮子,到时候寄回淞沪去,让我姆妈找裁缝给我做一件貂皮大衣。” “哦,好。” 林珍娜坐在阴凉处百无聊赖的玩着茶杯,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可对这个世界除了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得熬两年,等改革开放得十年,等普及手机和电脑要十多年,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要是时间能快些流逝就好了,起码不用被困在这么尴尬的年纪,过没什么选择的生活。 不过今年倒是多了些事情可做,比如,跟大队长那个小老头扯皮逗趣, 他想把大棚里种上粮食,后来被王老师劝住了,然后又想全种青菜,她再去劝,谁也不说究竟该种些什么。 林珍娜就像猫逗老鼠般耍着他玩,其实早早跟王解放商量好了,朱家坎儿的大棚除了西红柿和胡萝卜,全都拿来种水果。 总共种了一个大棚的香瓜,一个大棚的草莓,一个大棚的无花果,两个大棚的西瓜,和两个大棚的葡萄。 个顶个的娇气,个顶个的值钱。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只能种这些一年生的水果,尤其是葡萄,种的全是小株的改良品种。 给王老师和他那帮学生馋的天天流口水,不是馋水果,而是眼馋朱家坎儿有这么好的种子。 至于其他生产大队则是以蔬菜为主,按蔬菜的收获时间划分任务,以保证蔬菜上市后不会出现断档。 等播种结束后才告诉的朱大队长,当时他气得直跳脚,脸红脖子粗的,特别有意思。 托小老头的福,让她无聊的日子,变得十分有趣。 “唉~龙江明明坐拥嫩江和雅鲁河两条大河,这么多水为什么不种藕呢?” 河里, 是一群摸野鸭蛋的少年。 肖弋和公仪韬算是一股清流,因为他们一个是来摸鱼的,一个是来游野泳的。 林珍娜更厉害,她在房顶上晾茄子干。 也不是她想上蹿下跳的,实在是院子里被各种菜干摆满了,正好堂屋和客房的房顶需要修缮,她就着那梯子就上去了。 今年村里人送来不少东西,一是为了感谢林珍娜无条件传授温室种反季蔬菜的技术,二是想和她好好相处,以后有什么好事继续想着朱家坎儿。 送来的东西太多,所以大家都想准备一点菜干,寄回自己家去以表孝心。 不过,大家还是默契的先可着林珍娜来,让她挑完想要的再说。 这不,她说想要熏几条鱼干,肖弋就屁颠颠的下河摸鱼去了。 “露西,那些山楂洗干净以后,只把表面水分晒干就行,不要碰伤表皮,也别有积水,那样容易烂。” 这些是大壮妈妈拿来的山楂,都是山上采的野山楂,个头大,口感好,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好吃。 “好的呀,包在我身上。” 她打算做些糖雪球,也叫糖霜山楂。 是后世一种很常见的零食,但在这个时代,肯定是独一份的。 等她从房顶下来,正好玩水的回来了,肖弋用芦苇串着一大排小杂鱼,桶里拎的才是大鱼。 这算正常的,可公仪韬就有点莫名其妙了,他居然拎着一只砂锅大小的甲鱼。 “你们这是,上河里进货去了?” “林知青,晚上吃鱼啊?” “没问题。”林珍娜指着甲鱼问:“韬,你想干嘛?” 她话到嘴边,见他神色不对才不把下话憋回去的。 要不她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虚啊?虚到需要逮甲鱼补身体? “它自己送上门的,我先放到缸里困着去。” 他脸色是真的很臭,林珍娜自动退了两步给他让路。 “咳咳咳~肖知青,他怎么了呀?”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应该...” “肖知青,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出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呀。” “哎呀,好像是他在游泳的时候被老鳖咬了,但咬哪了他不让我看。 你也看到他那态度了,我不方便多问。” “不必多说了,我去做饭,今晚炸鱼,再炖个鱼汤。” 第115章 抹布水 那只甲鱼被放在缸里养了起来,但公仪韬进了房间就说困了,连晚饭都不肯出来吃。 林珍娜大概猜到他被咬到什么地方了,不过应该咬的不严重,否则,他大概是走不了路的。 又是一年秋风起。 肖弋房间窗户新换的玻璃没换好,有条缝不说,风一吹总是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跟闹鬼一样。 他今天特地跑到县里去买了玻璃腻子,抠下一块儿,用指腹细细的抹在窗户和玻璃之间的缝隙上,里外抹完自然风干就行。 “你干吗?我的窗户没问题呀。” “抹上点儿省得漏风,买这么多呢,我就想给大家的窗户都抹一遍。” “哦,那你弄吧,我就随便看看。” 肖弋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除了那几个茧子有些破坏美感,但仍然赏心悦目。 他身上有股书卷气,平时感觉不到,得他静下心来做什么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林珍娜下意识的观察起他来,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怎么看他都是个不错的人。 在感情方面心思也很单纯,偶尔被他保护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感动到。 “算了,早着呢,以后再说吧。” 正在胡思乱想呢,肖弋的笑脸突然出现在窗户的另一边。 “林知青,我弄好了。” “谢谢你,肖知青。” 林珍娜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脚上一沉。 原来是嘟嘟一屁股坐她脚上了,它最近有些放肆,总是带着它女儿图图跳到炕上去睡。 虽说它们不像猫狗一样掉毛,也不乱拉乱尿,可架不住它们睡觉打把式。 关键,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你干吗呀?是饿了吗?乖乖,快起来,我脚要被你压扁啦~” 动了两下没能把它弄走,反倒让图图趁机凑过来霸占了另一只脚。 “算了,不跟你俩一般见识。” 林珍娜反手取出一本小说,就着这个姿势看了起来。 她实在太喜欢小动物了,原先是没时间照顾,再加上懒,才没能养个宠物。 如今有了,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抱在怀里怕掉了。 虽然它们是野生狍子,身上的野性还在。 可自从嘟嘟生了图图,林珍娜给它伺候完月子,嘟嘟就变得认主了,每天化身嘤嘤怪黏着她。 林珍娜嘴上嫌弃,实则喜欢的不行。 咚咚咚~ “林知青,有人找你。” “稍等。” 林珍娜无奈抱起一大一小两母女放回炕上,按说秋收结束了,大棚也没长成,应该没什么事情要找她的。 见了才知道,原来是省知青办派的人,说要联合全省各地方知青办举行表彰大会。 林珍娜上过报纸,所以获得了优秀知青代表的提名。 他们这次来,既是通知也是核查,生怕林珍娜是个表里不一,给组织抹黑的人。 本来林珍娜还挺高兴的,特地给对方泡了杯茶,结果肖弋说这个表彰大会没什么含金量。 只是知青办为了彰显政绩,自娱自乐举办的一场庆功会。 主要是想掩盖最近几年的负面丑闻,比如知青逃避下乡导致报名指标不达标,再比如女知青下乡后离奇失踪,等等。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自然没有帮他们粉饰太平的道理。 知青办听到她一口回绝,还以为是听错了,但林珍娜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等办表彰大会的时候,她要替村里去外面谈业务,时间串不开。 不过,知青办的人可不管你理由如何,他们只觉得自己面子被驳了,认定林珍娜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结果对方当晚在龙江县知青办看到了林珍娜的档案,父亲一栏写的工作职务是常务副市长。 顿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等缓过劲来,十分庆幸自己白天只是甩了点脸子,没真的口出恶言,否则,自己怕是要回家吃老米去了。 十一月,初雪降临。 林珍娜突然想起来一部以初雪为主题的电影,里面有句经典台词是这么说的: 初雪那天,无论什么谎言都可以被原谅。 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想当年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还是刚上大学那年,当时觉得这台词可太浪漫了,现在再想,却觉得无比傻13。 说谎就说谎,何须他人原谅。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会说真话的那是疯子,说了谎话还要祈求原谅的那是傻子。 “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多冷啊,把这个披上。” 肖弋从身旁走来,边说边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呢大衣。 “下雪不冷化雪冷,你怎么不睡?” “刚要起夜,就听到你开门的声,想着你或许有事要帮忙。” “肖知青可真热心肠。” 肖弋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和淡漠。 “林知青。” “嗯?” “我能叫你珍娜吗?” 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那种跃跃欲试的、心照不宣的感觉,需要她握紧拳头才能保持淡然。 “肖知青,以后打算做些什么?一直留在村里种地吗?” 肖弋心里一惊,害怕她是随口一问,更想知道她究竟为何而问。 “不,我应该会回去,至于以后......” “我就随便问问。” “那你呢?”他特意避开名字,不想让自己太难堪。 “我当然要回淞沪呀,以后上个大学...做潇潇洒洒的林家大小姐,过人上人的生活。” “你觉得淞沪怎么样?” “自然是时尚魔都,远东第一金融中心,华夏的华尔街。” “这说法倒是新鲜,从何而来啊?” “实至名归罢了,你一个北方人不了解我们淞沪的好,就像我不能理解你们爱喝豆汁一样,那明明跟抹布水一个味儿。” “哈哈哈哈~抹布水?我觉得没那么难喝啊,你喝过吗?” 林珍娜愣了一下,懊恼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道:“听家里长辈说的。” “其实我早晚是要回京都的,我有自己想走的路,与家里对我的期望也是殊途同归。 不过我现在对淞沪更感兴趣了,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珍娜脱下大衣还给他说:“肯定是不想喝抹布水了呗,先睡喽,晚安。” 第116章 回淞沪 临近年底,第一批草莓快长成了。 林珍娜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一趟淞沪,这次算出公差,所以能名正言顺的买卧铺票。 赵露西和陆家明都想陪着她回去,主要是想回家看看,但林珍娜拒绝了他们,这次回去是谈生意的,不可能带着他们拖后腿。 再说,他们今年已经能请探亲假了,真当谁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呢。 林珍娜本想自己回去,可大家都不放心的一个女孩子自己出远门,于是商量过后,决定让肖弋陪她去。 她也想明白了,这个年代人民法律意识薄弱,不法分子猖狂。 女孩子单独出门确实很容易被小偷,人贩子之类的盯上。 她又不愿意穿的破破烂烂,伪装成又丑又没钱的样子,更何况人贩子想拐你,管你穿成什么样呢。 其实,商量这事的时候,公仪韬脸色黑的吓人,但他并未反驳,也没说什么自荐的话。 林珍娜猜,他应该是不能轻易离开这里,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当下是没有自由的。 临走前,高栋梁给肖弋塞了个信封,林珍娜以为他是出于担心,给肖弋准备了体己钱,没想到一拆开,竟然是张购物清单。 肖弋那白眼翻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两人坐着大队长亲自赶的马车去了县里,王解放的秘书提前等在车站给两人送车票和介绍信,每人还有一个小红本,上面写着龙江县供销部联络员。 勉强算是政府编外人员,直白点说就是临时工。 出门在外,介绍信和车票缺一不可,坐卧铺更是要查工作证。 上次来朱家坎儿,那是林威想办法给买的软卧,工作证也是做了本假的,不像这次,那叫一个有恃无恐。 绿皮火车人多东西多,纵然有肖弋护着,林珍娜还是被高高举起的行李砸了两下。 尤其是她那身雪白的呢大衣,蹭的不像样子。 倒不是她矫情,出门非得穿白衣服,而是这件衣服是林母寄来的外套里最厚的。 她总不能回淞沪穿自己的羽绒服吧,不好解释来处,心心念念的貂皮大衣也没做好,不穿这件就没得穿了。 现在可好,一样没得穿。 他俩一个是下铺,一个是中铺。 林珍娜一屁股坐在下铺不愿意动窝,肖弋一直低声劝着,想让她去中铺休息,这样更安全。 她不愿意,非说等要睡觉的时候再上去,嫌那破梯子太单薄,爬上爬下的更不安全。 “行李我放好了,水壶给我,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喝,不想喝也可以抱着当暖手的。” “我带的是保温杯,现在水还热着呢,你帮我灌暖水袋好啦。” “原来你还带了暖水袋呀,我想着用水壶给你捂手呢,看来还是你们女孩子心思细。” “去吧,离发车还有几分钟,现在去,发车之前就能回来。” 卧铺是有乘务员拎着暖壶挨个隔间送热水的,但停车期间没有,肖弋自觉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就想自己动手。 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隔壁铺就来人了。 “哎呀,这咋是两张上铺?儿啊,你咋买的票?”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老妪,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中年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林珍娜刚把报纸打开要看,就被那老妪撞了一下。 顿时有些不爽,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发现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娘,就这俩座都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你们就凑合凑合吧,我给你们安顿好了,还得去硬座那边呢。” “那你干啥不买三张?非得自己去那硬座遭罪。” 男人不好意思当着陌生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因为抠门,只能狡辩说是买票时间晚,就剩这两张了。 正好林珍娜对面的下铺还没来人,那老妪领着俩孩子一屁股就把那座给占了,林珍娜余光瞟到,心道不好,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奶奶,奶奶,大宝饿了,大宝要吃鸡蛋~” “二宝也要吃鸡蛋!” 林珍娜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报纸,天大地大熊孩子最可怕。 以前出差坐飞机最害怕的就是碰见熊孩子,因为在飞机上空间小,又没什么地方躲,半路下飞机更是妄想。 几次下来,搞得她都有熊孩子应激综合征了。 老太太嘴里念念叨叨骂两个臭小子是饿死鬼投胎,手里却没停下在儿媳妇包里翻东西,很快两个熊孩子就吃上了煮鸡蛋。 “娘,您稍微往那边挪挪,我要给孩子喂奶了。” “要死啊你,敢跟我武武喳喳的,喂喂喂,一天喂八百六十遍,一个小丫头片子喂点水得了。” “娘,今天出门早,我又得备饭,一早到现在还没喂过孩子呢。” 林珍娜借着翻报纸的动作,偷偷瞟了一眼那个中年妇女。 只见她身穿蓝底青花的棉袄,戴着棕色大围脖,黑色绗缝棉裤,一双最普通的东北大棉鞋。 浑身衣服洗的发白,透着股穷酸又畏缩的小家子气,一看就是常年被婆婆磋磨惯了的。 忽然,裤腿一紧。 原来是那个‘大宝’坐到自己裤子了,这熊孩子真是欠教育。 她刚要出声,外边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这边上铺的,一个是对面下铺的。 上铺这个男的拎着行李就上去了,全程一句话没说,倒是对面下铺有好戏看了。 “林...” “嘘!” 肖弋也跟了进来,把暖水袋递给她,试图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林珍娜拽他坐下,把那孩子挤走,然后凑到他跟前小声的说:“别叫我林知青,咱俩现在是出公差才能坐卧铺,叫知青容易被多事的人举报。” 肖弋被热气熏了耳朵,顿时俏脸通红。 “那我叫你什么?”他心里是期待的,也想像公仪韬那样叫她...... “叫林同志,我也叫你肖同志。” “哦,好。” 两人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那边下铺已经闹起来了。 老太太带着孙子非赖着下铺不肯走,非要拿自己的上铺跟对方换位置,可人家买了下铺票的是位穿军装,拄着拐的断腿军人。 一个撒泼耍赖不要脸,一个身有残疾爬不上去,孰是孰非? 那老太太是吃完屎塞牙了,牙签没抠出去,嘴才这么臭的吗? “大娘,您也看到了,我这腿是新伤,疼的钻心,这梯子我真爬不上去。 战友们心疼我,特地求人给我弄了这么张下铺票,求求您了,把铺位还给我吧。” 肖弋听到那人的话十分动容,林珍娜离得近,看到他攥紧拳头,脖子上青筋都气出来了。 “笨死了,走开~” 她把肖弋扒拉开,两步跨到卧铺门口,朝着走廊大喊:“来人呐,要死啦,乘务员在哪快过来啊!” 第117章 老太太 “你干什么?” “找人帮忙啊。” 话音刚落,一个拎着好一大串钥匙的乘务员就出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 “乘务员同志快过来呀,我们车厢要死人啦~” 本来就有不少看热闹的,这话一出,几乎整个车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快让开,出什么事了?” 乘务员小跑过来,却见林珍娜的车厢里虽然人满为患,可也不像有什么人要死了。 “这位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情况,否则,将视你为搅乱公共交通治安。” “乘务员同志,你怎么冤枉人呢,我话都没说完,你得让我把话说完了呀。” “那你说!” “我这车厢人太多了,都要挤死啦,不信你自己看啊。” 乘务员被她气的,嘴巴张了又张,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肖弋想劝,林珍娜却伸脚挡了他一下。 “同志,这一个车厢总共就六个铺位,你数数现在车厢里有几个人。 不用数了,我告诉你,一共十个人! 这么小的地方塞十个人,你觉得合适吗?” 这年头买卧铺不容易,大人带着孩子一起坐的也很正常,乘务员早就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他对林珍娜谎报军情的事极其不满。 “那咋地啦?”乘务员语气不好。 “乘务员同志,请你端正工作态度! 按规定这卧铺是需要单位开具介绍信,户口所在地开介绍信,和工作证,三样证明齐全才能买的,可你看看我这车厢里都是什么人啊?” 林珍娜这话说的没毛病,车厢里那老太太和妇女明显不是有工作证明的人。 可一般能买卧铺的人,多买两张带着家属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一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愣着干吗?查票啊! 六个铺位,七个人,三个小孩,谁逃票了不得抓出来啊~ 这要是让人觉得逃票也无所谓,那国家铁路岂不成了慈善事业,老百姓都可以免费坐啦。” 她这话说的有些严重,逃票太常见了。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不从严处理,这个口子一开,等会儿指不定会发生更恶劣的事。 乘务员拿手里的钥匙敲了敲铺位,铁环撞在铁铺位上,发出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极具压迫感,大家立刻从身上各处往出摸车票和证明。 乘务员检查过后,发现那中年男人拿出的车票有一张是硬座,两个半大的孩子明明超过一米二了,应该买儿童票却没买,明摆着是逃票。 最奇怪的是那个拄着拐的军人,他明明有位置,却还背着行李没落座。 “乘务员同志这下看清楚了?这个车厢里有一个成年男性,和三个孩子是没有座的。 不花钱买票也能坐卧铺,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是侵占国家公共资源,多吃多占!” 说到这,她把头伸出去,又大声喊了一句:“大家说,这样能行吗?” 本来她说话声音就不小,再扯嗓子喊这么一句,估计也就火车头里开火车的司机没听见。 “不对!他们是坏分子~”“把坏分子赶出去!”“不能放过他们~” 林珍娜再次体会到一呼百应的快感,心想这个时代的人可真是太单纯了,随便说两句就能煽动,要是自己有心,恐怕造反真不是梦。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乘务员已经在批评教育那个中年男人了。 可那男人死皮赖脸说补票可以,但乘务员得通融一下,把两个半大的孩子留下。 林珍娜捅了捅肖弋,让他把保温杯递给自己,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重新开口。 “哎呀,这位大哥,你在这站半天了,挡的我拿个水杯都不方便,你是没有座吗?” 林珍娜不耐的看着那位退伍军人,可肖弋看见她的眼神中只有戏谑,并无嘲笑,就没开口替对方解围。 “对不住啊,我......” 林珍娜摆了摆手说:“乘务员,你管不管呀? 我怀疑他也逃票,要不怎么不坐下呢,查他票呀。” 刚刚乘务员查票的全过程大家都看见了,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她这么说给乘务员弄的也有点懵。 “查过了,这位军人同志有票。 那个,同志,麻烦您坐下吧,您在这一直站着确实不太合适。” 对方十分为难,低着头,面色涨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可说一样。 “哎呀,你倒是说话呀,你的铺位是哪个?” 他犹豫半响,指着老太太的位置,磕磕巴巴的说:“那个。” 林珍娜故作夸张的半捂着嘴说:“哦~原来你的位置被人给占了呀! 我就说嘛,有位置干吗不坐非要站在道中间呢。” 然后突然提高声音朝外喊:“原来是有人霸占了军人同志的座位啊,还是那个刚刚逃票男人的亲娘!” 外头的人一听这话,立时义愤填膺,仗义出言。 乘务员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她为什么闹这么一出了。 “行了行了,对号入座,谁是下铺就该谁坐,大娘您赶紧起来把座位还给军人同志。” 那老太太见状,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让她这么一占就更窄了。 林珍娜干脆走出车厢,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侵占他人座位是非法行为,情节严重者可按破坏公共交通治安罪处置。 可以处100元以上,300元以下的罚款,另处3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 大娘,你再闹下去,就能喜提15天的免费豆饭啦~” “哈哈哈~”“该,这样倚老卖老的人最讨厌了。”“老太太,豆饭啥味儿,你吃完能告诉俺们大家一声儿不!” 那老太太闻言扯脖子就开嚎,林珍娜嫌她吵,直接出杀招。 “儿子利用职务之便购买卧铺,是公器私用,为了省钱让孩子逃票,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亲娘欺负退伍军人,让我们最可爱的军人同志在战场上流完了血,回到家乡还要流泪,大家觉得合适吗? 他们一家子全是坏分子,让这样的人身居高位,简直是对我们人民的剥削,是对社会主义制度的挑衅。 这样的人,就该上他单位举报他,大家说对不对啊?” “对!”“不能放过这样的蛀虫,举报他,把他抓起来~” 林珍娜举手一挥,带着大家一起喊:“举报他,举报他~” 大家真就跟着她振臂高呼:“举报他,举报他~” 第118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眼看场面越闹越大,肖弋上前两步,隐隐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你个小蹄子,让你多管闲事,老娘撕了你的嘴~” 林珍娜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坏分子说的话都是反动言论,你说的越多,将来吃的豆饭就越多。 别停呀,你接着说,我们这么多人可都拿你当笑话看呢,你不说,我们就没热闹看喽~” 老太太被她气了个底掉,乘务员都忍不住捂嘴憋笑。 没等她再发作,乘务长带着两个乘务员过来了,一番查问之后了解清楚来龙去脉。 立刻快刀斩乱麻,让乘务员带走了中年男人和他娘,至于他媳妇和三个孩子只能被留下来。 熊孩子见乘务员走了,就朝着林珍娜撞了过来。 “你这个小蹄子,赔钱货,让你欺负我爹,欺负我奶奶,我打死你!” 肖弋多厉害呢,一只手就拦住了那孩子。 林珍娜看另一个孩子又坐到自己铺上去了,孩子他妈也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啊~你敢打我?” 她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林...林同志,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肖弋劝她。 “少废话,我还是个孩子呢!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谁比谁高贵啊,我凭什么让着他? 凭他没家教?凭他不要脸?凭他岁数小就可以为非作歹? 三岁看到老,你看他那样子,将来一定是社会的渣滓,败类,我打他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 话音刚落,她被另一个孩子从背后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用手去挡,正好磕在柱子上,疼的她泪花都出来了。 “混蛋!” 那个退伍军人看不过眼,帮着拽住了还要打人的小孩儿。 林珍娜确定自己不在他们兄弟俩的攻击范围内,才继续开口。 “你们奶奶是不要脸的老泼皮,你爸爸助纣为虐,很快就要被单位开除了。 等你下了这趟火车,迎接你的只有吃不饱穿不暖,一直挨饿受冻的苦日子,你再也别想吃鸡蛋了,因为你们家会穷的没钱买鸡蛋。” “啊~你胡说,我家可有钱了,有的是人给我爹送礼,我家的鸡蛋吃都吃不完。” “噗~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儿,干啥啥不行,坑爹第一名啊!” 林珍娜懒得跟小孩子没完没了的,直接推开车厢门,又把乘务员喊了过来。 乘务员也怕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来,就提出要给母子四人换个别的铺位。 林珍娜当即催着对方快点,甚至让肖弋帮着把人送过去,顺便说明情况。 这下车厢终于清净了,那个退伍军人沉默了半晌,瓮声瓮气的说了声:“谢谢你。” “啧~别打扰我看报纸。” 林珍娜最不耐烦这种谢来谢去的事情,更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自己。 可谁也不是傻子,她外冷内热的性子已经被看穿了,只可惜嘴太硬,让人不敢亲近。 热闹散了,车厢也恢复了平静。 林珍娜看了眼表,觉得这时间实在是尴尬,吃早饭不合适,吃午饭又太早。 可今天为了赶火车,凌晨四点多就起来了,这会儿实在饿得不行。 卧铺不像软卧,关起门来,有独处的空间可以点外卖吃。 思来想去,只能借着翻包的动作,从系统背包里拿点零食出来垫垫肚子。 吃着干巴巴的零食,突然特别想吃泡方便面。 她原来是最讨厌泡方便面的,因为泡的没有煮的口感好,煮的没有挂面健康,所以方便面这个东西,她能不吃是坚决不吃的。 人呐,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林同志,我回来了,等下咱们车厢要换来一对夫妻,他们也带孩子了,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肖弋没想到能听见这么个回答,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痒痒。 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真是头一次知道世间竟有如此思想清奇,出尘脱俗的女孩。 幸好他没夸出口,否则林珍娜一定会嫌弃他没见识,不懂套路,也不懂反套路。 很快,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孩子进来了。 那女的刚进来,孩子就开始哭。 肖弋心道不好,这种怀里抱着孩子最吵了,搞不好林珍娜又要生气。 女人要给孩子喂奶,可这屋全是男的,唯独林珍娜是女孩,还躺在唯二的下铺。 “同志,能不能帮个忙?借你这地方用一会儿,我喂完奶就起来。” 林珍娜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眉宇舒展,眼神清明,不像个无赖刻薄的。 “行。” 随即起身把自己铺好的床单拽起来,大家还以为她是嫌弃对方要坐她的床单。 那女人的丈夫脸色一下就黑了,肖弋也从铺位上由躺变坐,随时准备跳下来帮忙。 只见林珍娜扯着床单,左右对折了两下,把床单折成四分之一大小。 “愣着干吗?坐啊,我给你挡着。” 然后转圈看了一眼,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 没见过给孩子喂奶,还是没喝过奶啊?这么爱看,回家看你们自己媳妇去!” 那女人的丈夫还好,说不上是个什么脸色,反正挺纠结的,但肖弋和那军人脸红的快炸了。 唯独最上铺的那个男的,打从他进了这个车厢,就窝在自己铺里一动不动,哪怕刚才闹成那样,他也只是配合乘车员查了个票,就又缩回去了。 林珍娜有些看不懂他,明明很普通,就是普通的让人不能拿他当普通人看。 女人是个有礼貌的,得了帮助立刻道谢起身,半点不留恋林珍娜的下铺。 她随手把床单又铺了回去,也不管铺的平不平,反正一会儿又不睡在这,浪费那个美国时间呢。 “肖同志,我饿了,咱们去餐车吧。” 肖弋一颗脑袋突然窜出来,倒挂在下铺正中间的地方,笑咪咪的说:“好啊,我马上下来。” 林珍娜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他脸上的冲动,刚刚他那么大的脑袋闪现,简直是人下人吓死人。 肖弋拜托旁边受伤的军人帮忙看着行李,对方连连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向了这趟列车的餐车。 第119章 姑奶奶 餐车座位狭窄,略显局促。 桌布是纯白色亚麻布,窗帘是斜纹棉布的,两侧高处挂着绘画水平不高的山水画。 桌上摆着个小花瓶,林珍娜摸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绒花,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手艺人在坚持做绒花。 后世,这种工艺因为无人问津,一度濒临失传。 是后来国风文化崛起,流量和资本市场介入,才又让一些传统手工艺重新焕发了活力。 这会儿时间还早,餐车里人不算多,但依旧吵闹。 肖弋知道她的脾气,特地选了既不冲风口,人又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接过递来的菜单,注意力还在桌面的摆设上。 一个牙签盒,一对小瓷瓶,上面贴着医用胶布,写着酱油和醋。 再就是两瓶啤酒,和一个不锈钢小罐,打开一看原来装的是辣椒油。 “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再说。” “给你点个红烧肉吧?” “你想吃就自己点,我要吃这个兰花鸡丝、干烧海参,再来一个土豆牛腩,其他的你点吧。” “那我就点个主食吧。” “别呀,这趟车可是成都铁路局的,南方的菜码和北方不一样,咱们两个人,点六个菜也是能吃得完的。” “有那么大差别呀?” “嗯,看到那个乘务员端的那摞盘子吗?就那么大。” 肖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盘子也就是林珍娜平时装水果的盘子大小。 “那还是多点两个吧,反正也不要票。” “对呀,反正也不要票~” 林珍娜被他这么一提醒,突然有了灵感。 “我想吃...夫妻肺片,龙头酥,酸豆角炒肉,主食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主食,你自己点吧。” “那我要份牛肉面 ,这可真是,一点青菜都没有。” “你去点菜吧,顺便帮我买点东西,我要八大名酒一样一瓶,要是茅台能多买,你就帮我多买两瓶。” “你不能喝酒!” “我要买回去送我爸。” 肖弋一下子蔫了,心里十分懊恼自己总是在她面前变得迟钝,脑子是个好东西,怎么一到她跟前,就不能转了呢? “那我也买一份。” “你买来干嘛?不会要去拜访我家吧?” “不可以吗?都到淞沪了,我也是特意陪你来的。” 林珍娜微微一笑,对他说:“可以,但你知道我家是传统人家,规矩比较多。 你如果要正式上门拜访,需要提前三天送拜帖,这样我家人才能调整日程,把你上门拜访的时间空出来。 还要准备宴席菜单,采购,备菜,有什么忌口的记得提前说哦。 至于送什么上门礼,看你自己,想必你家里肯定教过你。” 肖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自卑,以前只觉得她过的精致了些,没想到这精致背后,是更大的‘精致’。 他以前去朋友或者同学家,跟着同学去认一次门,下回自己找过去了。 这家串那家的,从没听说过上同学家玩,还有这么多规矩的。 而且家里根本没教过他上别人家要送什么东西,以前总说那是大人的事,不用他一个小孩操心。 后来到了军队,一切成年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全靠自己跌跌撞撞摸索着成长。 “我先去点菜......” “我把钱给你,你直接把酒买了。 你知道我有什么忌口的,别忘了给厨房交代一声,要不然我吃不了。” “你放心吧,我都记得。” 林珍娜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个多宝阁样式的酒柜,里面种类繁多。 好像比上次坐的那趟车,酒的样式还多呢,连饮料也有好几种。 正胡思乱想着,肖弋回来了。 他左手捏着两瓶北冰洋,右手拎着个礼品兜,上面印着成都铁路局的logo。 “给你,荔枝味的汽水,我记得你上次买的就是这个。” “谢谢~” 火车上的厨师手艺似乎都不错,两人各自吃的心满意足。 一回包厢却发现不对劲了,林珍娜的行李箱被放在小桌上,走之前明明是放在床上的。 “那个,箱子是不小心碰掉的,只是掉了,没散开也没磕坏。” 那个军人很是愧疚,自觉辜负了两人的信任,而且她的行李箱一看就贵。 “谁碰掉的?” “啊?” “我问你谁碰掉的?” 他指着林珍娜头顶的方向说:“上面那个大哥。” 林珍娜心道果然如此,她向来不是个能忍的,尤其明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不怀好意。 她抬脚往床铺上踹,整个铁架子床上下都是连着的,她这一脚过去,但凡不是个尸体都能感觉到。 对方没反应,林珍娜就连着又踹了几脚。 那人终于肯露头了,不耐烦的问:“又闹什么,让不让人休息了?” “呦~原来不是个聋子啊! 你妈没教过你,未经允许不要碰别人的东西吗? 你爸没教过你,把别人的东西碰掉了要道歉吗? 你爹妈尚在否?可有被不孝子气死否?” “你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东西有多金贵,还得让我道歉。 当你是什么大小姐呐?” “我是你姑奶奶! 孙子~你今天不道歉这事儿没完!” “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着?”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着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同车厢的人也一起开口为林珍娜说话。 指责对方不懂礼貌,既然碰掉了人家东西就应该道歉,如果不道歉就换个车厢做,他们不愿意跟坏分子同坐一个车厢。 “听见了吗?不道歉就滚,你别问凭什么,就凭我占理,有理走遍天下! 也别想着跟我来横的,小心我大喊耍流氓,再说了,你以为你就会横的? 这趟车要开两天一夜,月黑风高的,这车窗户可是能打开的,我半夜把你从这扔下去谁也不知道!” “哈哈哈~你都说出来了,他们都听着呢,我要是失踪,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没有证据,一切怀疑都是虚妄,到时候我反过来告他们一个诬陷罪,你觉得他们还会怀疑我吗?” “你~” “道歉!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道歉,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我心情了。” 肖弋上前一步说:“跟这样的人犯不上生气,等着,我去把他拽下来揍一顿给你出气,看他道不道歉!” 肖弋生气的样子还挺唬人,那军人和新换过来的夫妻都帮忙劝着,生怕真的打起来。 那人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黑着一张脸道了歉。 林珍娜可不惯着他,又踹了一脚说:“老实在上面待着,憋不死就别下来。 打扰了我休息,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20章 鸡汤馄饨 午夜,肖弋半靠在床铺上守夜。 身下躺的是白天林珍娜铺的床单,此刻已经被他抹平褶皱,铺的板板正正。 而林珍娜早早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去会周公了。 肖弋不敢睡,白天闹成那样,相当于头顶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哪敢安心睡觉啊。 正满脑子跑火车呢,上铺突然传来轻微的晃动,这种幅度绝不是正常翻身。 他立刻起身打开了手电筒,就这么屁大点儿的空间,很容易就锁定了对方。 正是自己上铺的那个男人,对方再没有多余动作,仿佛真的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已。 肖弋见状也不好发作,只能瞪大了眼睛戒备,以防对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第二天吃早饭回来,那人突然不见了,连行李一起没的。 林珍娜全当没看见,该吃吃,该喝喝。 她们是晚上到的淞沪,林珍娜提前几天就发了电报回去,生怕没人接她,得在寒风中步行回家。 “行李我都拿着了,你小心脚下,跟紧我啊。” “好哒~” 可能是重归故里太兴奋了,她语气中不自觉的充满了欢喜和雀跃。 站台上人声鼎沸,林珍娜像被母鸡撑开翅膀保护的小鸡一样,跟在肖弋身后慢慢的往前挪。 突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珍娜~宝贝女儿!” 林珍娜一下子伸长了脖子,越过肖弋的肩膀,正好看见林有为慈爱的笑容。 “哎,在这儿呢!” 她挥了两下手,发现全被肖弋挡住了,没办法,矮子容易被卡视野嘛。 林父穿越人海往前走,身旁随行的人吓得连忙伸开双臂试图护住他。 他抱着件皮草,乐呵呵的来到林珍娜身边。 她肩上一沉,然后被揽在怀里。 “宝贝呀,爸爸好想你呀~” “我也是,姆妈呢?” “侬姆妈本来也要来的,但是医院临时有个急诊,她不去不行。 希波克拉底誓言,你懂的~” “懂!姆妈是白衣天使,翅膀隐形了,走吧,咱们回家。” 林父刚要答应,忽然想起来女儿身边还有个人,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白脸。 “咳~宝贝呀,这位是?” “他叫肖弋,跟我一起出差的同事,也是知青。”林珍娜挽住林父的手臂,朝肖弋说:“这位是我父亲,你叫林叔叔就好啦。” 肖弋等的就是这一刻,挺胸收腹90度鞠躬。 “林叔叔您好,我叫肖弋,经常听林同志提起您。” “哦?我家宝贝都说我什么了?” 林珍娜伸手在两人中间晃了晃。 “能不能改天再寒暄? 我坐了两天的车真的很累,急需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如果能放两滴香薰精油就更好了。 还有,家里有夜宵吃吗?我想吃热乎乎的小馄饨和生烫肉。” “有有有,都有! 你姆妈早早就给你备下了一切你需要的东西,我出门之前,吴妈正在给你炖鸡汤呢,我们夜宵吃鸡汤馄饨好不啦?” “好的呀,我们走吧。对了,要先把肖知青送到家附近的宾馆去。” 肖弋连忙摆手推说不用。 林珍娜不想被他浪费时间,招呼上他就走。 出了站才发现,站门口停着许多“乌句壳”。 刚还担心他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没有车去哪都不方便,结果门口居然这么多出租车等着接客。 这小绿车当地人叫乌句壳,意思是乌龟壳,也叫泼泼车。 跑起来声音特别大,还冒突突突的黑烟,跟它可爱又蠢萌的外在形象极其不符。 “小肖啊,我让秘书给你安排的国际饭店,这几天你就先住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等下叫秘书留电话给你,随时打电话给他就行。” 林父说话听着温声细语,实则和林珍娜一个脾气,都是不喜欢被人反驳的性子。 “多谢林叔叔,可我觉得这样太麻烦您了,我就随便找个招待所住就行。” “哎~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叔叔特别喜欢你,要不是家里有女眷不方便,叔叔就请你去家里住了。” “是,我理解,那就听叔叔的安排。” 肖弋有些汗颜,国际饭店四个字一听就贵,更何况那家饭店号称远东第一高楼,他早有耳闻了。 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起来,自己带的钱够不够交房费的。 到了地方林珍娜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发现这一片不就是以后的南京西路商业街嘛,要是能把这块地皮拿下,光是靠上铺收租,就能提前十年退休。 只可惜这个年代还不能买卖土地房屋,更何况这个位置坐拥远东第一高楼和人民广场,想拿下肯定很麻烦,还是以后改革开放再研究吧。 她对着空地发呆的样子落入两个男人眼里,却有了不同的解读。 本来林珍娜回家带着个男孩一起,就已经让林父产生怀疑了,尤其那男孩长的还很好看。 俩人在一个地方下乡,又在一个车厢同进同出,这会儿要分别了还依依不舍的,可给他这个女儿奴难受坏了。 肖弋则是满心欢喜,觉得她肯定是在舍不得自己,又碍于父母的关系不方便带自己回家。 “再见肖同志,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再来找你。” 林珍娜拍了拍驾驶座的座椅,司机立刻发动车子,载着她们往家里去。 徒留依依不舍的肖弋,和被留下安顿肖弋的秘书。 林父是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的,可看着女儿一进门就直奔浴室,脱下来的大衣全是脏污,顿时心疼不已。 边等她洗完澡,边催着吴妈包馄饨。 吴妈是林母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出于尊重,林父对她向来比较尊重,二十几年从没跟她说过重话。 可今天吴妈因为着急不小心打翻了面盆,耽误了包馄饨,林父怕女儿挨饿,一时着急就说了几句重话。 正巧林母不在家没人帮着说和,但真让他一个一家之主去跟保姆道歉,他又做不到,只能憋着一口气无处发作。 “爸爸,夜宵呢?” “宝贝女儿来啦,爸爸这就给你端馄饨去。” 鸡汤小馄饨,汤头清亮不油腻,飘着一点香菜和鸡蛋丝,有个荷包蛋,但是没有生烫肉。 “算了,凑合吃吧。” “宝贝呀,喝口汤再吃,饭前一口汤,肠胃不受伤~ 本来我跟你姆妈商量要给你做顿大餐好好补补的,可你这趟车到的实在太晚了,都九点多了才进站,你姆妈说太晚吃正餐对肠胃不好。 不过你放心,明天爸妈就给你补上!” “那些都是小事,大哥呢?他怎么也不在?” “哎呦,你大哥借调到市委秘书处去了啦,最近忙的根本不着家,一打电话就说在加班在加班,他都快把自己卖给工作啦。” “正常,咱们一家子都是工作狂,大哥有这份事业心也是随了您和姆妈。” 第121章 物以稀为贵 第二天,林珍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了,但是这次,好像对方离自己特别近。 于是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借着被子的遮挡,从系统背包里取出自己的防狼电棍。 她刚要主动出击,就听对方说话了。 “小点声儿,你妹妹还睡着呢~” 林珍娜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好家伙,真是睡懵圈了,都忘了自己在哪了。 “我醒了。” “囡囡~快让妈妈看看,瘦了呀。” “是长高啦,不信咱俩比比,我现在比您高喽~ 大哥在门口干嘛呀,进来嘛。” 林念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男孩子,他站在门口却不偷看,知道妹妹刚醒肯定穿着睡衣,哪怕让他进去他也不肯。 “我就不耽误你们母女说体己话了,我先下去陪父亲吃早饭,要不然没人理他,他老人家又要觉得委屈了。” 林珍娜看了眼表,发现竟然九点多了,这个时间大家都没上班,想必是故意为了她请的假。 “姆妈,您也先下楼吧,我洗漱好了就下去和你们吃早饭。” “那好,我们等你哦。” 林珍娜最喜欢林家这栋哥特式小洋楼了,冬暖夏凉,通风极好,装修的也用心。 民国的时候就装了当时最好的卫浴,那浴缸和马桶,简直比后世的某些知名品牌质量还好。 关键是汉斯人严谨啊,防水和排水给你做的那叫一个厉害。 据说青岛的排水系统就是汉斯国设计建造的,只可惜修的范围不大,加上沿海地区本身降雨量就大,到了雨季还是会被淹的。 林家的早饭一如既往的丰盛,许久不用自己动手做早饭,有人伺候的感觉真好。 “再来一碗燕窝吧,今天燕窝炖得蛮好的呀。” “好的呀,不用我做饭的感觉就是好。 你们都不知道,乡下没有瓦斯炉,也没有煤炉,每次做饭都要现点火,那么大的铁锅,刷一次可费劲了呢。” 这话一出,林家人的脸色齐刷刷的变黑。 林珍娜装作无知无觉的样子,继续说:“哎呀,这肉粽可真好吃,我好久没吃到了,哥哥再给我夹一个。” 林母把生煎往她面前推了推,她笑咪咪的夹了一个,林父给她夹了个虾饺,她见是公筷,直接张嘴接了。 虽然这顿吃的有点撑,但她的目的达到了,她装出饿死鬼托生的样子,就是要林家人切身感受到自己在乡下过的很苦。 “囡囡呀,你这次回来能在家过年吗?” “不行,我只能在家待七天时间,就这还得到处跑谈生意呢。” “哎呦,不能用那个词,要说合作!” “哦,合作就合作,反正现在是供方市场,我掐着稀罕货源不愁没人要。” 一提到这,林父就来了兴趣。 “宝贝呀,你把这个事情给爸爸讲一讲好哇,爸爸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林珍娜本来就是要跟他商量的,毕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好办事,有林父这么个地头蛇在,这趟出差胜券在握了。 “就是这样,我只带了蔬菜水果的彩色照片回来,但照片都是有拍摄时间的,介绍信也有农科院的公章,在手续上绝对没问题,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按你说的下星期就能发货,那你们第一批供货量是多少?后续多少?” 林珍娜直接拿出列好的清单给他,他看完之后又点头又摇头的。 “好事儿,就是太少了,不够啊! 七百多万人,就这么几万斤菜,还不能全给,要是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民愤的。” “物以稀为贵,在激起民愤之前,可以先用舆论引导民众思想。” “具体说说。” “找家报纸做个采访,把朱家坎儿受灾情况夸大一点,把那几个大棚写的越来之不易越好。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批大棚蔬菜,是来自祖国最贫困的地方,是当地农民灾后自救最后的希望。 这样,不管我卖的有多贵,都有人愿意买单。” “好,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这个主意好呀~” “那您帮我联系报纸吧,今天我要休息,明天我有时间。”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爸爸身上。对了,跟你一起回来那个......” 林珍娜看他小心翼翼的有些好笑,最好笑的是林念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偷偷往这边挪屁股的样子被她精准捕捉。 “您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我知无不言。” “那个...就那男同志,他也是知青啊?跟你一起的?” “嗯,跟我是一批下乡的。 我们现在住在一个院里,我相中他是退伍军人,花点小钱就能把他和他战友一起拉拢过来,您是不会心疼我花那点小钱的哦~” “就这样?” “不止啊。” “还有什么?”林有为一激动都喊破音了。 “他是红三代,京都来的,家里军方背景很强,消息比我还灵通。 我见过他哥,那气场比我三哥都强,在部队肯定不是小官。 我干什么都拉上他一起,要是出事了也有他顶在前面,您也看到啦,他喜欢我~” “他,他他他...臭小子!” “别激动嘛,他喜欢我是好事。 在那种乡下地方,有人给我当前锋,当保镖,当保护伞,多好的事呢。 而且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他算老几呀,唯利用尔! 二哥说,一个有教养的女士,是不能对爱慕自己的绅士口出恶言哒。” “你二哥?你二哥就不能教你点儿好的!” “爸爸别这么说二哥,我觉得他说的对,用最小的付出成本获取最大限度的收获,好来赛~” 林珍娜朝两人挑眉,心里默默给自己二哥点了根蜡,他那么善良,应该不介意背个锅。 林念比他爸清醒,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对那个人没有男女之情。 “小妹,二弟前些日子寄来的信,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闻言,林珍娜脸色一变,眼神也跟着冷了几分。 “没有啊。” 父子俩极其默契,一个起身去窗边倒水,眼珠子乱转。 一个起身把收音机打开,放到最大音量。 林珍娜见他们两人同时点头才开口。 “自从我收到那封信,村里就多了几个陌生人,我去县里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我,被我收拾了。 回来的火车,也有一个奇怪的男人跟我一个车厢,我闹了一场,那男的就消失了,可我下车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你们呢?家里还好吗?” “家里的电话一直都是被监听的状态,而且不能确定有没有其他监听设备,所以暂时只能这样。” 第122章 外滩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没关系,二哥的新药专利申请进展如何?” “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但要想投产起码还得个两三年。 起码得等你二哥回来,给他组建一个新药研发实验室。 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带出来几个能独立指导药厂生产的技术员,他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珍娜对这话嗤之以鼻。 “还要不要个脸了?饭都端到眼前了,还得负责喂嘴里,没断奶吗? 要是这样的话,干脆想办法通知二哥不要回来了,看谁着急。” “小妹,这样的话不好说的!” “怕什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我们林家呀,于公于私,于国于民都是一片赤子之心。 那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被父母抛弃喽,下话我还是不说的好。” 林父面上八风不动,实则心里惊涛骇浪,这些话家里谁说都有可能,就是没想到会从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女儿嘴里说出来。 他也觉得上边这么对待林家不公平,尤其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让林有为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哪怕职务恢复了,这口气他也咽不下。 “宝贝啊,这些事情我和你大哥会处理的。 你呢,就照顾好自己,只要你下乡待够两年,爸爸就给你买个工作,把你接回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明年七月底吧?” “爸爸,我回城的事情不着急,时机一到,我自己会回来的,倒是......我们中午出去吃吧!” “啊?” “我说,我们全家中午出去吃吧,吃完去外滩转转,就这么定了,我现在上去换衣服。” 林珍娜下乡这段时间长高不少,以前的衣服都小了,她带的行李又不多,大衣坐车的时候蹭脏了没法穿,无奈只能去找林母借。 “哇哦,这些皮草可真好看~” “我们宝贝喜欢哪件就拿去穿呀。” 林母居然有一整个柜子的皮草,个顶个的好皮子,油光水滑的,摸着就贵。 “算了,今天没那么冷,穿皮草走在大街上有点蠢,我还是想穿呢大衣。” “那就这件吧,这件是妈妈没生你们之前找老裁缝做的,这个款式特别经典,现在穿也不过时的。” 林珍娜打量了一番她说的衣服,是件纯白色羊毛呢的中长款大衣,整体呈a字型。 收腰宽摆的设计,能把女性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细腻的白狐毛,确实是永不过时的经典款式,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 “这件白色的好看,谢谢姆妈。” “不客气,等下我们吃完饭,姆妈带你去永安大楼的友谊百货,和新世界百货再买几件衣裳。” “好呀。” 一家四口欢欢喜喜的出了门,林母订的西餐,就在外滩2号的东风饭店。 林珍娜觉得这里眼熟,感觉自己好像来过。 四下看过之后,才发现这就是后世的华尔道夫酒店,好像是奥运会那年,她曾来这里参加过表姐的成人礼。 这个年代的西餐做的并不正宗,比不上民国那时候全是外国厨子,用的都是原汁原味的进口食材。 也比不上后世为了评米其林星级,重金聘请的蓝带大厨,使出浑身解数研发的菜品。 眼下的西餐,都是为了更符合国人口味进行改良过的,尤其这道罗宋汤,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好在这个地方就在外滩,她也不是专门为了吃饭才出来的。 “囡囡呀,吃好了没有?要是不合口味就再点个别的。” “不用了,我中午少吃点,等着晚上那顿呢。 吴妈说今晚我们要回老宅去吃饭,爷爷奶奶一定会给我夹很多的菜,不空着肚子过去,到时候肚皮会撑爆的。” “人小鬼大,不吃就不吃吧。” 饭后大家应她的要求,去外滩边上散步,入目之处皆是轮船。 林珍娜望着一江之隔的浦东,那样的落后是她从未见过的光景。 记忆里,那是陆家嘴金融中心,应该有东方明珠和世茂大道,可现在只有一片低矮的建筑。 “宝贝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爸爸,你假装看风景,瞧瞧周围有没有人监视我们。” “放心,你大哥看着呢。” 林珍娜秒懂他的意思,原来真有,只是大哥挽着林母走在后面,拉远了对方的距离。 她小声的说:“您自然点,我跟您说几句话。” “你才自然点,都不会笑了。” 林珍娜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照相机,一边跟他假装摆弄照相机拍风景,一边小声的说话。 “您听好,这些消息真实可靠,但我不方便跟您细说。 京都那位住院很久的领导已经要不行了,估计挺不到过年。” 林父心里咯噔一下,只动口型说了个‘周’。 林珍娜眨眨眼睛没回答,继续说道:“明年大概年中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位坚持不住的,具体时间无法估算。 倒是没什么阴谋诡计,单纯是因为那位年纪太大了,另外......” 她有些犹豫,历史上的76年是动荡不安的一年,更是举国哀痛的一年。 那样的大事,如果提前说出来不一定会被当真,但应验以后,可不好解释啊。 “宝贝你就说吧,爸爸相信你!” 她感受着林父手心传来的温度,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呼~村里的老人说,今年天气特别反常,明年可能是个大灾年。 地震、洪水、泥石流什么的,一切皆有可能。 到时候产生的影响一定很大,别的我想不到,跟您有关的应该就是粮食减产,有人会发国难财,和国家财政紧张,会让淞沪出资援助灾区。 您回头好好琢磨琢磨,粮食减产肯定不是一年两年内,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事儿,现在开始就着手做准备吧。 存粮多,就能保证城市人口供给,也能捐给灾区救助更多的人,还能为自己赚一份政绩。 但您别做的太过分了,手脚隐秘一点,不要被抓到证据。” “这未免有点杞人忧天了吧? 老人嘛,总是喜欢危言耸听,你奶奶还说今年会是个冷冬呢。” “气候异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等开春到入夏您就知道了,反正我的建议您最好重视起来。 要不然等真变天了,可来不及!” “都用上变天这个词啦?那好,爸爸重视起来。” “真没跟您开玩笑,明年肯定是多灾多难的一年,您晚上吃完饭去跟爷爷通个气。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咱们林家是更进一步,还是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里,就看这一年了!” 林珍娜转身朝林念笑道:“大哥,我们拍个合影吧。” 第123章 富贵险中求 女人,是可怕的生物。 尤其是在逛街的时候,明明长了那么一副娇弱的身体,却能连逛两个商场面不改色。 林珍娜不胜其烦,已经趴在玻璃柜台上开始装死了,林母还要再买两双鞋才肯领她回家。 果然,林父和林念是有经验的,一听说她俩要去逛街,立刻就找借口遁了。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补觉,任凭林母帮她整理衣柜弄出多大动静都不醒,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身体上的疲惫可以助眠。 晚上,林珍娜在林家老宅再次受到了全家的热情欢迎。 据说奶奶因为她的到来,多吃了半碗饭,只是这次家里人不全,勉强才坐了两桌。 饭后,林念陪着林珍娜在花厅看鱼缸里的金龙鱼,据说这是大伯给爷爷买来静心的。 可林珍娜更好奇它好不好吃。 无他,唯好奇尔。 电影新扎师妹第二部里,就有一段是女主把公公养的银龙鱼给炖了,都说艺术来自生活,应该是能吃的吧? “别想了,爷爷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很喜欢这条鱼的,乖~想吃鱼哥哥给你买。” “还不许人家想想了,大哥,我想买书,应该去哪?” “去南京东路的新华书店吧,那边书比较全,或者你可以给我列一张单子,我明天午休的时候给你买。” “那也行,我要两套数理化丛书和两套高中课本。” “要那个干嘛?你都毕业了,难不成要重新念高中呀?” “偷偷告诉你,我要考大学~” 林念眉头一皱,他在单位是写材料的笔杆子,最擅长咬文嚼字。 她刚刚分明用了‘考大学’三个字,可现在想上大学都是要考推荐的。 “什么时候?” “恢复高考的时候。” “嗯?你从哪听来的?” “我有我的路子,反正高考是一定能恢复的。 我要买书是为了复习,另一套是给小哥的,他是笨鸟得先飞。” “这消息靠谱吗?” “不靠谱,你当笑话听吧。 帮我把书买了就行,记得要成套的,可别缺东少西的。 要是你在书店买不全,就托人去高中学生手里高价收也行,我不介意用旧书。” 他刚要答应,就听林父过来叫人。 林珍娜笑咪咪的跟着林父走了,她还是头一次参观林家老宅呢,这房子比林家的小洋楼气派的不止一星半点。 整体保留着民国时期的装修风格,墙裙是一水的红木铺的,走廊的地砖也是进口的瓷砖,而不是便宜的水磨石地砖。 每个房间根据功能不同,地板用的木料也不同。 像林老爷子的书房就是家里的重中之重,她不认识是什么木头,但木地板的花纹特别漂亮,看光泽,应该一直都有定期保养。 “囡囡坐,晚饭吃饱没有?” “吃饱了,爷爷您有话就说吧。” 老爷子刚听完林父的想法,迫切的想知道林珍娜所说是否属实,如果消息确切,那林家确实应该提前有所准备。 “要不然还是我说吧,明年是灾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信您可以派人去农村找几个种地经验丰富的老农民,他们靠天吃饭,对天气的变化比气象局预测的还准。” 老爷子笑着晃了晃手说:“这个爷爷也知道,你奶奶的腿对天气的变化感觉最敏感,她都说今年不对劲了,那明年肯定也好不了。 你还是给爷爷说说另外两件事吧。” “我下乡的地方,只有几个知青是走正常分配的路子插队的,其余的都是我这样有家世有背景的。 其中有两个退伍兵,都是京都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尤其跟我一起回来出差的那个肖弋,他爷爷是个司令,他亲哥在部队里职级不低。 另外,爸爸,你记得小时候咱们家旁边那栋住的公仪家吗?” 林父点了点头,关于公仪家当年半夜全家失踪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也打听过。 可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居然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那就意味着他们家不是死绝了,就是各中原因不能为外人道。 “嗯,怎么了?” “公仪家的独生子公仪韬,现在跟我在一个地方插队,而且是我收留的他。” “什么?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万一他......” “刚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只当是个发小,想照顾一下。 可时间长了我才发现不对劲的,他从没收到过家书,也不需要去邮局。 但他有用不完的钱和票,他能帮我买到我喜欢的进口咖啡豆,用他的说法是在县里供销社买的。 可那种咖啡豆产量低,价格高,连淞沪的友谊商城都很少进货。”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因为那对父子俩的眉头已经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关键是他的消息比肖弋还灵通。” “囡囡,这样不行,太危险了!” “所以我干什么都拽着肖弋一起,真有什么事,他就是我的马前卒,替罪羊。 因为他是退伍军人啊,一个出身红色世家,有军人基本素质的男知青都没发现公仪韬的不对劲。 难道我一个柔弱不能自持,连打猪草都要别人帮忙的小姑娘能发现吗?” “这...还是有危险!” 林珍娜拍了拍林父的肩膀说:“富贵险中求! 您看,我现在比您的消息更快更准。 未来社会钱、权利、人脉? 什么都不好使,information~信息最重要! 有了准确信息就能打好提前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未雨绸缪方是家族兴旺长久之策。” 两人再次沉默,林珍娜乘胜追击。 “现在是十二月初,下个月那一位就要去世了,今年这个年注定过不消停,咱们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卷进去。 入夏之前,倒是可以过一段时间安心日子,我的建议是用这段时间囤粮,囤药。”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好,就按孩子说的做,我相信她。” “爷爷,今年的动荡一定会很大,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您记着,要跟紧那位的步伐,这对我们林家的未来,和我想要的未来很重要!” “你怎么知道?” “猜的,要是没有上次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你们大人的事。 可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考虑。” 林老爷子脸色有些颓败,林珍娜却不以为意。 “囡囡啊,要不给你办个病退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爷爷,你们不用担心我,越是动荡的时期,在乡下越安全。 尤其我那边不缺粮食,没准到时候,还能接济接济你们呢。” “哎呦,爷爷真的放心不下,你奶奶比我还要担心你呢。” “爷爷,那我再偷偷告诉您一个消息,上边已经有人在提要恢复高考了。” 第124章 精神小伙 “真的假的?上边谁?” “具体的您就别问了,反正这事迟早能成。 我要等着高考恢复,考上大学名正言顺的回城。 大哥答应明天帮我买参考书,我提前复习,一定能考个状元榜眼什么的。” “好!有志气,爷爷等着你考个状元回来~” 可能是回来了安心,她又一觉睡到自然醒。 今天家里人都去上班了,毕竟身居要职,能请一天的假就不错了。 吴妈照例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中西结合,比后世酒店提供的早餐还要好。 怪不得以前的大户人家都养着家生子呢,真是够贴心的。 就像吴妈,陪着主家的小姐一起长大,给她当陪嫁,帮她养大孩子。 相对的,林母也会善待她,送她的孩子去上学,将来给她养老送终。 就这么相互扶持一辈子,既是半个家人,也是互相成就。 “小姐,老爷刚刚打电话来,说中午在红房子西餐厅定了位置,想要请你那个同事吃个饭,问您愿不愿意。” “好的呀,麻烦您给爸爸回个电话,就说我答应了,中午十二点我带着同事准时到。” 林珍娜说完就去换衣服了,她不爱逛街,但是喜欢吃。 鼎鼎大名的红房子西餐厅,很值得期待。 林父留了一辆棕色和白色相间的复古老爷车给她,居然还是辆普利茅斯,这车放在后世,那是少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为此,她特地换了身淡紫色的丝绸连衣裙,配上白色毛领大衣,和米白色雕花的高跟玛丽珍鞋,哪怕只扎个丸子头,都有民国大小姐的范儿。 司机送她去了国际饭店,正好在大堂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肖弋。 “肖同志,等着急了没有? 我刚回淞沪,家里事情多有些没顾上你,你不要介意哦。” “林同志别客气,我都能理解,托你父亲的福,酒店的房间特别舒服,我休息的很好。” “肖同志这是去哪了?有需要帮忙的怎么不给我爸爸秘书打电话呢?” “哎呀不用,我就是...出去随便溜达溜达,头一次来淞沪,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肖弋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一到酒店就给大哥打了电话,没办法,兜里钱不够。 这次出来原本带了二百多块,按说肯定是够的,可他没想到跟着林珍娜出来消费会这么高。 这个酒店,光他住的普通房间就要30块钱一晚上,更别说酒店更高楼层的房间,和一切高级服务了。 他哪里好意思真的让林珍娜家里出这个钱呢,但他的存折没带,与其发电报给高栋梁让他汇钱来,不如给大哥电话话,从京都汇钱过来更快。 所以他刚刚是去邮局取汇款单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肖同志,中午有时间吗?我家人想请你吃个饭。” “啊?中午,请我吃饭?” “嗯,只是一顿便饭而已,着装...得体就好。” 林珍娜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他只穿着薄棉夹袄,带着这样的他出去吃饭有点丢脸。 他似乎感受到了林珍娜嫌弃的意思,立马说:“那行,我,容我上去换身衣服。” “对了,吃完饭,下午我们就要开始跑业务了。 你尽量少带东西,尤其是水壶什么的,就不用带了,到时候会有人请我们喝茶的。” “好。” 再次回到视野的肖弋那叫一个精神,精神小伙的精神。 白衬衣,白色针织开衫,将校呢,绿军裤。 那笔直的裤线,比林珍娜的事业线都清晰。 来时候的大棉鞋也不穿了,换上了一尘不染,锃光瓦亮的将校靴。 “你领口那根白带子是什么?线头吗?” 肖弋伸手拽了一下说:“口罩带儿。” “你有鼻炎啊?” “没有啊。” “那你戴口罩干吗?淞沪的城市污染不严重,公共交通大多都是无轨电车,没有那么多骑车尾气。” “哦...其实,这是我们家那边比较流行的打扮,大家都在脖子上挂个口罩。” “明白了,一定要用,但一定要有,是吧?” “嗯。” “可是这里是淞沪呀~” “那我摘了。” 林珍娜在心里吐槽,怪不得老一辈的人说京都人土呢,连个口罩都能当时尚单品,这算哪门子时尚? 不过是物资匮乏下,一场蒙着眼睛的狂欢。 但凡有两个菜,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司机跑过来开门,林珍娜顺势上了车,可坐稳了才发现肖弋还在傻愣着。 “上车呀,肖同志。” “这是你家的车?公器私用不好吧?” 司机都被他逗笑了。 “先上车吧。” 肖弋虽说出身军队大院,可他爷爷是个清廉公正,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的老红军。 他爸和他哥也是一脉相承的死脑筋,搞得他从小受到的优待,还不如高栋梁的十分之一多。 参军之前,能蹭一回军用吉普车,够美三天的。 “小同志,你看外滩边上停着的那一排小轿车。” “看到了,怎么了?” “它们在成为政府人员配车之前,有一半都是我们林家的,公器私用还是以公之名侵犯私人财产,谁说的清呢?” “咳~” “没关系,开车的六叔是我们林家的老人了,以前跟着我大伯当兵的。 人家还会开坦克呢,现在给我开车太大材小用了,是不是,六叔?” 被点到名的中年男人笑咪咪的说:“话不好这样说的呀,小姐~ 咱们家这么多少爷,就您一个大小姐。 我老六跟先生们一样,也是只有儿子没有闺女,能看着您从小长大,还能给您开车,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六叔别这么说,让爸爸听见要生我气哒。” 林珍娜心想,不愧是跟着林家打过天下的老人,忠诚度是真高,知道当着外人的面怎么说才能给够主家面子。 “小姐,咱们快到了,我把车子停到对面弄堂去,您出来了就在门口等我两分钟,我立马开车过来接。” “您别干等着,去国营饭店炒两个小菜来吃,我们且得一会儿才能出来呢。” 林珍娜说完,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票据给他。 其实林家向来不亏待手下人,他们随行的花销都能报销,林珍娜这样不过是为了做给肖弋看。 第125章 红房子西餐厅 她到的有点早,长辈没来,小辈是不好点菜的,但不耽误她们研究菜单。 “不好意思呀,餐厅是我爸爸定的,要是你吃不惯西餐,我们现在换餐厅还来得及。” “不用换,我在京都也吃过几次西餐,感觉还挺好吃的。” “啊,老莫?” “对,老莫儿,那的红菜汤挺好喝的,八毛钱一份。”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种时候提价格干什么? “俄餐我不常吃,有别的推荐吗?” “再就是新侨饭店,但也是俄餐,而且我们去那吃,主要是为了喝啤酒。” “那你在这儿应该能吃到点不一样的西餐了,因为这家是法式的。” “确实,好些菜我都不认识,有什么推荐吗?” “前菜是送的,吃不吃都行,我一般都不吃。 汤可以在奶油蘑菇汤和马赛鱼汤里二选一,前菜我喜欢尼斯沙拉,你吃不惯可以要个水果沙拉,那个是甜的。 主菜一般先吃鱼类和海鲜,再上牛排,肉类的热菜。 可以选松露鳕鱼卷,白葡萄酒烧贻贝,或者柠檬三文鱼。 不喜欢牛排的话,也可以点香煎鹅肝,红酒烩牛腩,波尔多煮鸭胸。 再点个奶酪面包拼盘,大家一起分着吃,最后上水果,咖啡,甜品。” “没了吧?” “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实在太多了,吃老莫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多菜啊。” “法餐嘛,前菜到甜品,差不多要吃十三道呢。 不过你别担心,分量没你想的那么大,可能十三道吃完,你都不一定能吃饱。 这家红房子餐厅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店,他们老克勒总是讲究一些,我们年轻人讲究不明白的东西。” 他还想继续聊,可正巧林父携手林母翩然而至。 两人虽不再年轻,却有着少年人难以比拟的成熟气质。 尤其是林母,一辈子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事业鼎盛,还没有婆媳问题。 常年的幸福生活让她显得比同龄人还要年轻,眉宇间尽是无所畏惧的坦荡。 林父身上的中庸之气,更是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两人举手投足间的文人风流,足以震撼军人世家出身的肖弋。 “爸爸妈妈请坐,这位是跟我一起下乡,这次一起来出差的肖弋肖同志。” 林珍娜反手为肖弋介绍。“肖同志,我爸爸你见过了,我妈妈姓黄,你叫她黄阿姨好啦。” 肖弋连忙鞠躬打招呼,林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虽说离丈母娘看女婿有点远,但也没远哪去。 就凭肖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他再一迈大长腿,林母肯定抵挡不住。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肖弋。” 果然,林母是个颜控。 见肖弋长的好看,态度都亲切了很多,给林父气得直咳嗽。 又闲聊了两句,林念匆匆赶来,这才开始点菜。 林念是家里五个孩子最稳重的,也是最传统的,对于一切不是妹夫,却想成为妹夫的男孩都没有好脸色。 不过,他骨子里的教养,和多年在政府工作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 他也看得出这男孩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瞅着蛮精明的,却被自己妹妹耍的团团转,在心里偷笑都来不及呢。 这么一想,他还有点可怜。 “大哥~” “放心,答应你的已经让六叔放后备箱里了。” “谢谢大哥。”林珍娜转头跟林母撒娇。 “哎呀姆妈,人家下乡之前,大哥把他的私房钱都给我了,这次回来大哥又给我买这买那的,人家好心疼哥哥呀~” 林母最吃这套,有什么比儿女感情深厚更让当妈的欣慰的。 “那妈妈回头给大哥多一些零用钱,好不啦?” “好的呀~” 趁这功夫,林父也没闲着,三句两句就把肖弋家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林念在一旁溜缝。 父子俩不愧是搞政治的,真不怪肖弋笨,相反的,三个男人聊着聊着还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真的假的?那人就因为大哥给您送饭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就相中大哥了?” “当然是真的呀,不是妈妈吹牛皮,我儿子帅的嘞~ 要不是我拦着,那些小护士恨不能生扑呀。” “那您跟我说这话,是不想拦喽?” “嗯,你觉得怎么样?” 林珍娜不假思索的回答:“不怎么样! 大哥不找女朋友肯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是没放下那个人,或许是没遇到喜欢的人,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找,习惯了现在单身生活的状态。 再不然,可能是舍不得您二老呢,怕结婚以后不能在跟前尽孝。 总之,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您说的那个小护士如果是真心的,那她就该自己去争取,跑到您这来说些有的没的算什么? 胆小鬼!打算盘的声音不要太大,都传到人家耳朵里来喽~” “好吧,她确实有点小心思,那你不喜欢的人,妈妈也不喜欢,这件事妈妈不管了。 可是,可是......” “懂~回头找时间我跟大哥聊聊,替您探探口风。” “真是妈妈的乖女儿!你一定要劝劝你他呀,跟他同岁的朋友、同学,哪怕比他年纪小的也都结婚了,就他还单着。 满脑子全是加班,成天成宿的泡在单位,连家都不回。 哎呦,一讲这个我就生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大哥今年应该是25,来年26岁。 哎呦~来得及,男人四十一枝花。” “呸呸呸~小孩子不要乌鸦嘴! 妈妈盼着他结婚,盼的头发都白啦,你还往妈妈心里捅刀子。” “行吧,算我错了。 大哥也真是惨,比二哥大了整整5岁,什么都得顶在最前面。” 林母原本微嗔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林珍娜问她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她却只摇头不说话。 吃过饭,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谈生意的谈生意。 林珍娜的第一站,选在了人流量最大的巨鹿路菜场。 进了市场才知道,淞沪的冬天也是可以种菜的,青菜的种类还不少。 所以她立刻断了把这里作为蔬菜销售主场的想法,她要卖的只能是水果。 大棚里,第一批奶油草莓已经长成,再有半个月,各种香瓜、西瓜、哈密瓜之类的也该熟了。 到时候,正好是年前,最适合拿去送年礼走亲戚,不论多贵都会有人买单的。 林父提早和菜站负责人打好了招呼,对方收是肯定收的,但能把价格谈到多少就看林珍娜的能耐了。 第126章 最终解释权归我 巨鹿路菜站的负责人姓蔺,叫蔺晓东,是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姓氏特别,身材更特别,能在这个年代吃成200斤大胖子,不愧是在菜站工作的。 “这位就是林同志吧?真是虎父无犬女,上个月林市长来我们菜站巡视指导工作,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几点建议,正好我们刚做出了突破性进展,要不...” “蔺站长太客气了,我父亲的工作是我父亲的,我的工作是我的。 这次来,想必您也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我是代表下乡插队的生产大队来谈合作的,给您看我的工作证。” “那快请坐,这位同志是?” “他是肖弋肖同志,我们两个全权负责此次合作。” 肖弋和他握手寒暄,刚才两人交谈说的全是方言。 不说是个聋子,也没比聋子好到哪去,这下终于能说普通话了。 “哎呦,这么多水果呀,这草莓品相可真好呀!” “不止如此,这种草莓叫做奶油草莓,吃起来有股奶香味,而且甜度比市面上的任何一种草莓都高。 最关键的是,我可以保证,这种草莓全国上下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份。” “那感情好呀,就是这个价格? 林同志,您也晓得咱们淞沪是个什么情况,但卖的太贵,我们菜站也是要担风险的呀。” “相信我,这个价格真的不贵,大棚种植的水果,光大棚的造价和种植成本就多少呢~ 而且水果娇嫩,我们要做防冻包装,加上运输和人工的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瓦房店最近运来的黄元帅苹果,品相最好的也才4毛5一斤,普通一点的只要两毛钱一斤,您这草莓叫价3元一斤实在是太贵了。” “蔺站长,我很快要接受一个采访。 内容就是关于朱家坎生产大队在遭受冰雹灾害后,粮食大幅度减产,在县长的支持下,联合全县所有生产大队,一起破釜沉舟发展塑料大棚种植项目。 这些水果和菜不只是单纯的食物,更是一方百姓生存的希望,您难道不想支持一下吗?” 那胖子一下就听明白了她的话外音,这事要是真上了报纸,甭管这批菜卖的多贵,都有理可依,有利可图。 “哎呦呦,那我要支持的呀,这样,你们大队的水果我们菜站都收了,菜也收,全收!” “那可不成,蔬菜最多最多给您三分之一。 我身旁这位肖同志老家在京都,我给自己的家乡淞沪争取份额,那他也要给京都人民做出一份贡献呀。 再说了,咱们这边冬天只是菜少一点,又不是没有,这些青菜在人家京都才是稀缺资源嘞。 您要不要现在签合同?” 林珍娜来之前就拟好了合同,王解放给盖的章,到签约的时候,把空着的重量,单价,总价往上一填,再盖个对方单位的骑缝章就可以。 肖弋完全没想到,谈合作竟然能这样,刚才那人还斤斤计较的想讲价呢,这会儿就来者不拒了。 尤其她说的采访,之前也没听说要干这么件事啊。 还有那份合同,起草的简直太厉害了,尤其最下面一排小字。 本合约最终解释权归甲方(龙江县县政府)所有,这是什么个意思? 两人敲定完细节,当场就签了供货合同。 “林同志,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刚刚你给那个站长算运输成本的时候,连小数点后三位都计算的一丝不差,可我总觉得好像有啥地儿不对劲呢?” “常规操作而已,之所以你觉得不对劲,是因为真的不对劲。 算成本的时候,我把大棚的造价成本,和维护运营成本都算进去了。 但是大棚不是一次性的,这批种完了,下一批还能种,一个塑料大棚如果没有意外,使用寿命是三年。 也就是说往后两年多,咱们的大棚都是免费的,下次再计算成本,只需要算维护和运营的费用就可以了。” “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他们又不知道塑料大棚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明年种不种了。 就算知道了也不怕,因为最终解释权归我呀。” “哦!!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受教了~” “学会了吗?” “学会了。” “那京都那边你自己去没问题吧?” “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刚说了要接受当地采访呀。” “可我是陪着你出来的。”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能谈成这次合作纯粹是因为我父亲,我们家在淞沪是地头蛇,我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主动权在我手里。 但换个地方我就失去优势啦,可你不一样,你是京都人,坐地户,我相信有你出马肯定比我强。” 肖弋:听我说谢谢你! “放心,合同我给你现成的,不用你算价格。 在淞沪这边想卖菜是肯定卖不上价格了,只能去京都试试。 我给你准备两份合同,两份合加在一起,才是我们蔬菜预计总产量的三分之二,你先推销其中一份合同试试。 另一半卖不出去咱们就不卖了,留着往省城分销,照样卖得上价。” “看来你都考虑好了......” 林珍娜假装没看到他眼里的失落,故作骄傲的说:“那当然,大棚是我引进来的。 造价那么高的东西,弄好了造福百姓,弄不好赔个底掉,我自然要考虑全面一点。” “肖知青,等我的采访见了报,不管咱们的蔬菜水果有多贵,都不会有人说咱们卖的贵。 你的付出我也不会忘记,我会叫记者把你的名字写的明显一点。”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立个军令状吧,保证完成组织上交给你的任务,不辜负人民对你的期待。” “这是人民对我的期待?” “肖知青,你要是觉得有困难可以说出来,实在完不成我就不难为你了。 等我做完采访,亲自去趟京都也是一样的,你可以先回朱家坎儿去,我大哥会陪我去的。” “如果你去京都,也不打算带我?” “嗯,虽说是出差,可孤男寡女终究是不方便。 这次是回淞沪,我可以住家里,你住酒店,所以无所谓。 但去京都就不一样了,你回家,我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有你在,对我的名声又不好,所以只能你或者我,分开去。” 肖弋心里说不上的失落,既为她的聪慧睿智感到敬佩,又为她的算计感到害怕。 明明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他就是想反驳。 眼前的困境,让他有种全力一击,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第127章 桐庐 淞沪火车站。 林珍娜一手拿着档案袋,一手拎着小纸袋,笑咪咪的看着肖弋。 “回去吧,挺冷的。” “辛苦你啦肖知青,这个档案袋里是合同,千万别弄丢了,这个袋子里是我送你的礼物,等你上车再拆。 我让爸爸给你买了软卧的票,回家的旅途会舒服一点。” “实在太破费了,我的房钱,在酒店吃饭的钱都是你爸爸付的,现在连车票都...” “没关系的,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他巴不得你多花一点,好感谢你呢。” “我......” “嗯?哦,对了,你谈合作的时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互相商量着来,我家里电话号码你记好了吧?” “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那就好,这次回去正好在家多待两天,要不然短期内再想请探亲假不太好请,快上车吧,马上要发车了。” “哎,那我走了,咱们电话联系。” “一路顺风~” “谢谢,回去吧,别在这儿吹风了。” “行,看你上了车我就走。” 肖弋闻言不再犹豫,立刻转身上了火车,在车厢连接的地方朝她挥手。 林珍娜也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见他转头去找车厢,立刻钻进人海里,想赶紧脱离这么吵闹的地方。 要不是肖弋玻璃心,今天才不会千里迢迢来送他一程呢。 她也是不明白了,一个大男人,心眼小的跟针鼻似得。 出来之前就委婉的劝过他,不用他陪,是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非要跟来的。 她想借着谈生意回家一趟,可肖弋却当成两个人的单独旅行了。 一会儿想去林家见自己爸妈,一会儿又想跟自己形影不离的,那能不招人烦? 眼下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把他支走,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要不是还得回乡下跟他朝夕相对,以他目前的麻烦程度来说,是一定要被抛弃的。 他真的太黏人了,没有小狼狗凶,没有小奶狗会撒娇。 像只土狗,又土,自尊心又强。 “宝贝女儿,你那个同事回去啦?” “嗯,走了,我亲自送的。” “可我听说你那些蔬菜水果没出完啊。” “嗯,去谈的时候正好逛了一圈菜市场,我发现咱们这边青菜不少,卖的也不贵。 我那大棚蔬菜在淞沪卖不上价,就没全出。” “是不是这个菜站吃不下呀?爸爸早就说多帮你联系几家,你非说不用。” “真不用,我也是临时起意,想着首都那边肯定比咱们这好卖。 过年期间,我那些精品水果拿去领导家送礼多合适呢~ 还有绿叶菜,谁家过年不吃顿芹菜馅饺子?” “那咱家就不吃,你妈不喜欢芹菜味。” “我也不喜欢,嘿嘿~” “爸爸当然知道,那这件事就完全交给他去做了?” “嗯,本来我还想自己跑一趟京都的,顺便在那玩几天,去外婆家提前拜个早年。 可他那架势您也看见了,一双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给我烦的呀,我就打发他自己去了。 原本我还没那么烦他,但那天吃饭我是真受不了,您和大哥作为主家请客穿了正装。 他穿的那是什么呀,逮着个机会就想显摆自己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土的要死,还事事臭讲究。” “这你就冤枉他了,他那件外套是55式将校呢,捷克制,洋货来着。” “我身上这件还是腐国进口的嘞。” “那能一样嘛,将校呢是买不到的。 只有受过衔的副营长及其以上的军官,才有配发将校呢的资格,跟你这种花钱就能买的不一样,那是身份的象征。 而且,我倒是觉得那孩子不错,一身正气。” “哎呦,忘了您也当过兵了,我补觉去,睡醒还有事呢。” “怎么就走了?再陪爸爸聊一会嘛。” “不,我们话不投机,您喜欢肖弋认他当干儿子去呀,我不介意多个哥哥。” “这说的是什么话嘛~” “实话!像他那种大院子弟,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全是围绕父辈的功勋建立的,跟咱们这样的人家就不是一路人。” “那倒是。” “不聊了,您把收音机声音调小点吧,我要补觉喽。” 林珍娜想要去一趟林威那,从淞沪到桐庐也才一百多公里,开车三四个小时就能到。 他在杭城桐庐县钟山生产大队当知青,那个地方山清水秀,守着竹林和莲塘,一年四季都有笋和藕吃。 要是不用上工,那绝对是个绝佳的养老地。 可惜林威身在福中不知福,成天写信给她抱怨农村生活苦。 不过林珍娜能理解他,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更喜欢城市再正常不过。 去插队,就意味着要远离父母亲人,脱离自己的舒适圈,去重新适应新的环境,新的社交圈子。 他又不像自己,十几岁的身体里装了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他是货真价实的十七岁少年。 开车的依旧是六叔,他是林家老大手下的兵,因伤退役以后来投靠林家的,一番运作后被单位分配到她家开车。 其实,林家的家生子大多姓木,是林珍娜爷爷的太爷爷定下的。 毕竟那个时候人口买卖还是合法的,给仆人改个姓这种小事,全凭主家心意。 就像副驾驶上坐的那个大叔,他就姓木,木崇胜。 从小陪着林有为一起长大的,既是发小又是家臣,更是林有为奶妈的孩子。 林有为最要紧的事只交给他去办,尤其是关于林珍娜的事。 这不,她去看林威,林父特地让他跟着。 “崇胜叔,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再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这边都是土路,昨天又下过雨,要不咱们早就到了。 小少爷每次回家可遭罪了,得换乘三次汽车不说,还得徒步走两公里的山路才行。” “他经常回家吗?” “也不是经常......” “大概多久回家一次?” “也就...三个月左右。” “他当下乡是闹着玩儿的?他怎么不按月回去呢? 家里也是,我回来这些天谁也没给我提这事儿。” “大小姐千万别生气,小少爷没吃过那样的苦,他就是想家,想夫人。 我儿子下乡这几年也总电话回来说想我,想他妈。” “您就护着他吧,我也一样下乡了,去的还是北大荒呢,也没见我成天往家跑呀。 大家都是按知青办的规定,下乡满一年才能请探亲假,就他搞特殊。” 第128章 磨豆子 “他这是干嘛呢?” “是啊,少爷......” “崇胜叔,在外面叫他名字就好,或者喊他一声小四。” “哎,小四这是在磨豆子吧?可哪有用人磨豆子的,驴呢?” “我进去看看。” 刚刚车开到知青点,发现一个人没有,就想着林威可能是在上工,于是让司机开车去大队部打听。 大队部也没人,就又开车去田里找人问,折腾半天才打听到林威在河边的豆腐坊里上工。 钟山的五香豆干远近闻名,工坊有两个,一个是做豆腐豆干的,一个是专门卤制豆干的。 听刚刚那个村里人说,他们知青以前只能做农活,是最近几个月,大队长才安排他们进工坊的。 这房子竟然是木头的,连泥砖都不用,院里一左一右两个棚子,左边有几个妇女在筛豆子,右边就是林威和几个男孩在推磨。 里屋架着四口大铁锅,热气不断蒸腾,看样子应该是在煮豆浆。 还有那些来来回回端着托盘走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感觉手忙脚乱的呢。 “林威~” “哎,我马上就磨完!” “小哥,是我!” 就听咣当一声,林威一下子窜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劳动布的衣服,戴着白袖套,白帽子,脚上穿着绿胶鞋,这些全是半新不旧的破衣服。 “je...小妹!” “你怎么...我是特地来看你的,你能请假吗?” “能,我这就找小队长去。” “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原本想着林威在杭城下乡,这边气候好,物产丰富,离家又近,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可今天一看,他可遭了大罪了。 豆腐坊磨豆子不用驴拉磨,竟然用人力去推。 一个石磨两百多斤,推一会儿还行,那推一天,推一个月,时间长了,人都推废了。 以前,林威连皮鞋上沾点灰都得不高兴半天,现在浑身蹭的脏不拉几也不嫌弃了,而且他随身带的手绢竟然是旧的。 “小哥,快上车,我带你去县里吃点好的。” “我...先送我回知青点吧,我想换身衣服。” 得~骨子里还是那个娇气的小少爷。 “那行,我正好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知青点的房子下半边墙是青砖砌的,上半边用的却是泥砖,她头一次知道盖房子这事还能拼接呢。 他住最左边的房间,有两个室友,都是林有为单位下属家的孩子,但这间房明显不是最好的房间。 他用的东西好像还是下乡之前林珍娜给准备的,藤编的衣柜里满满都是他的衣服,只是没有西装,也没有除了蓝白绿以外的颜色。 “走吧。” “等等小哥,我们聊聊吧。” “别了,这屋子又脏又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待在这不合适。” “那好吧,我们上车聊。” 林威本来不想说,但林珍娜使了点心眼,硬从他嘴里套出了实话。 原来他刚下乡那会儿,有身边的人护着,日子过的还算顺风顺水。 可他还是太单纯了点,因为总去国营饭店打牙祭,出手大方,还能经常收到包裹,很快他就被人盯上。 最开始只是一两个村里的小流氓找他茬,有时候打一架,有时候散点小钱也就解决了。 真正麻烦的,是他被大队长家的闺女给看上了。 他不喜欢人家,觉得那人脑子有病,所以拒绝的时候话说的特别毒。 那姑娘被他骂哭,一路哭着跑回家。 不巧,正好赶上下工的时间,几乎全村都看见了,风言风语传的那叫一个难听。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大队长再小的官那也是官,他要为了女儿报复林威,谁敢阻拦?民与官争又如何能争得过? 更何况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小地方,磋磨人的招数有的是,各种脏招那叫一个防不胜防。 时间一长,出于利益护着他的那些知青,也不敢再护着他了。 尤其去年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一下来,有个人为了上大学,在大队长的暗示下竟然跑去红袖章那举报林威。 他惯用的东西本身就有很多出自友谊商店,西装也有好几套,跟红袖章解释半天都不行,到底被带走教育了好几天。 最后是同屋的人往林家打了电话,林父派人疏通关系才给放出来的,档案上也没留下污点。 但这仇肯定是结下来了,林威一气之下毁了那知青的前程,这些事让知青点的人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再加上大队长一直没完没了的找他茬,慢慢的,身边就剩下两个还愿意护着他的了。 可因为什么护着他,他心里有数,林珍娜心里也有数。 “行了,想开点。 明年八月份一到,就让家里给你安排回城,不管是病退还是买工作,总得把你弄回去。” “能行吗?我要办回城手续,公社上上下下全得签字盖章,那老死头子愿意放了我才怪,而且咱爸也不愿意,他觉得我就会惹祸。” “小哥你放心,等明年时间一到,我就每天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天天跟他们哭,跟他们闹,跟他们求情。 只要爷爷心软一发话,爸爸不敢不听。 当初咱俩被知青办和红袖章逼的只能下乡,你来桐庐又是我帮你选的,如今你受苦我享福,我绝不会不管你的,肯定让你全须全尾的回城!” “好妹妹,小哥没白疼你~” “哎呦,不哭不哭,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的。” “那...不能提前吗?” “小哥,咱家现在虽然没什么大危险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起码不能在规章制度,和文书档案这种东西上被人抓到把柄,所以你必须得等下乡时间满两年,才能办回城。” “那好吧。” “乖,我们先去吃饭。” 林珍娜给他点了八个菜,国营饭店那几个肉菜全点了,看到他虽然馋,吃相却极好,心里特别欣慰。 果然,一个人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他眉宇间的忧愁,恐怕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养得回来。 “给我说说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就凶神恶煞的母夜叉样呗。” “别这么说,形容姑娘可以用小家碧玉,花容月貌,秀外慧中这样的词,再不济也能用惺惺作态或者蛮横无理来贬低。 怎么也不至于说人家是母夜叉呀。” “我的好妹妹,你是没看见,她当时把我堵在田埂下。 一叉腰,一蹬地,张嘴就要我娶她,还跟我说什么她不需要三转一响,只要500元聘礼,她也不想跟我回城,让我安心留在队里好好跟她过日子。” “啊?” “要不是二强多问一嘴,我都不知道他们家人在背后怎么编排我的,她那些话全是听她妈和她嫂子说的。 你说可不可笑?我都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她们全家就把我算计的明明白白,难道我看上去很像个冤大头吗?” “这么气不过呀?那我帮你出口气!” 第129章 粉上衣 林珍娜再次来到这个让林威深恶痛绝的地方。 这次林威不再是苦着一张脸,而是牵着她的手,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风景不错。” “也就剩风景不错了。” “那有机会你去我那看看,东北的雪特别漂亮,是你没见过的绝色。” “还是不了,我盼着你也早点回家呢。” “行吧,记住一会儿只能叫我宝贝,剩下的就看我表演吧。” 林珍娜一进村就拽着林威下了车,说是要散步,可一双眼珠子乱转,分明在打什么歪主意,司机六叔和崇胜叔想劝又不敢劝。 无他,实在是林威他俩从小就狼狈为奸,整人经验十分丰富。 刚刚林珍娜看着笑咪咪的,实则动了真火,两人就知道了,这时候谁去劝也不管用。 林珍娜身穿金丝绒长裙,切西尔短靴,纯白的大衣,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这样出彩的打扮走在田间小路上,身后跟着小轿车,又牵着村里男知青的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崇胜叔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车里也坐不住了,恨不能跟在他俩半米之内,又怕耽误了他俩的事。 快走到村里卫生所的时候,突然见一道身影像炮弹似的,从半山腰直奔林珍娜的方向冲了下来。 “就是她!母夜叉~” “哎呦,长得蛮秀气的,就是跑起来那双罗圈腿太丑了。” “我终于想到四字成语来形容她了。” “什么?” “面目可憎!” “过来了过来了,你别激动,等着看好戏吧。” 花布鞋,绿军裤,粉上衣,两条大辫子跑起来一甩一甩的,这姑娘还挺有喜感的。 “小浪蹄子,你放开我林哥哥的手~” “哇哦~你的脸变形了呀。” “你讲啥子,大点声!不对,你先把手放开。” 她说着就要动手来掰开他俩,林威见状赶忙把林珍娜紧紧揽在怀里,用后背挡住对方的攻击。 “宝贝你没事吧?”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当着我的面瞎搞!” 林威怒道:“你有病吧,不会说话就别说,少满嘴喷粪!” “好你个林威,你敢吼我?我叫我爹打死你~” “你去啊,我就在这等着,我看你们怎么草菅人命。” 林威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老头领着乌泱泱的人过来了。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的又都是方言,林珍娜听不懂只能干着急。 “好啦!”那小老头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这位女同志,你先把我女婿放开。” 这回说的不是方言了,林珍娜立刻从怀里探出头来,故作天真的问:“谁是你女婿呀?” “还不快撒开!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哎呀,人家害怕嘛~ 大叔你不知道,刚刚有个疯婆子朝我们大喊大叫的,还要打我,那凶神恶煞的,像从小死了爹没人教的野孩子一样! 喏~就那边穿了个粉衣服,一脸刻薄相那女的。” “你...小丫头牙尖嘴利的,你说的那是什么话,那是我女儿,你抱着的正是我女婿!” “你喊什么呀?再把自己喊出脑出血来,可别我死我面前让我赔钱啊~ 再说了,谁是你女婿?林威吗? 你喊他一声女婿,看他答不答应呀。” 林威立刻接话:“我跟他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找乡下女孩当对象的,他就是在污蔑我。” 林威的话都是真的,也不止一次的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过。 可大队长联合村民们铁了心的要败坏林威名声,把这个城里来的女婿扣下。 “哎呀,那姑娘丑归丑,要是家里特别有钱,能倒贴嫁妆也不是不行。” 林威没看懂她的意思,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你想啊,如果她家能出得起一万块嫁妆,陪嫁一座三层小楼,外加一辆小汽车,娶她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可以拿着这笔钱想买什么买什么,然后把她留在家里孝顺公婆。 洗衣服、擦地、洗地毯、做饭、倒马桶,你看她五大三粗的样子,肯定比驴子还能干!” “拉倒吧,这样的驴只能给我丢脸。” “那就娶回去磋磨她一辈子呀,让她欢欢喜喜的嫁过来,然后独守空房,至死也没有一儿半女的,如此你可还满意?” “我......”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也是,你怎么会要那种卑微如尘埃的女人。” 众人听了她的话,顿时骂声四起,可也只是骂她心肠恶毒,不知廉耻之类的。 一点实质性的把柄都抓不到,她在想或许是继承了林家政治人的基因,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总会下意识的咬文嚼字,明明有更恶毒的话可以骂,却骂不出口。 别的不提,刚刚要是说她一句‘泥腿子’或是‘村姑’之类的,恐怕今天的事就没法收场了。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恶毒!” 林珍娜笑咪咪的往前走了两步说:“大爷~看看您闺女丑陋的嘴脸吧,为了嫁给有钱的城里知青,无所不用其极。 难道就不怕算计落空以后,十里八村都拿她当臭狗屎一样臭她呀? 以后她每次出门都会被人戳脊梁骨,没有人愿意娶她,没有人愿意搭理她。 她的姊妹,侄女都会遭到同样的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些话句句扎心,狠狠刺痛了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更刺痛了那外表嚣张跋扈,内心却极度敏感自卑的姑娘。 “你胡说,你胡说,我就要嫁给他,我一定得嫁给他!”她装若癫狂,又转头朝林威喊。 “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去告你耍流氓,我告你强煎,你就得娶我~” 林珍娜一把抓紧林威,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姑娘,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农民兄弟最光荣了,你怎么跟国家政策对着干呢? 你就这么想攀上城里人,讨厌嫁给农村人吗? 明明是个三代贫农,却瞧不起同为农民的同龄人,一心想嫁给来自城里的知青。 我真为你贫瘠的家教感到羞愧。” 林威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宝贝,你别跟她说那么多,她和她全家都是文盲,听不懂咱们说的话。” 林珍娜故作天真的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人吗? 我又没用什么复杂的词语,怎么可能听不懂人话呢? 哇唔~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不会真的听不懂人话吧?” “你看那样,像听懂了吗?” “天呐,好可怕~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了,要是让我跟一个,连自己说什么都听不懂的人在一起生活,除非我疯了。” “是啊,除非我疯了,才会看上那样的女人!” 第130章 女流氓 就在刚刚,林珍娜做了一个决定,带林威回家。 没见到这些人之前,她是真心劝他要忍耐的,希望他能为了家族安定贡献一份小小的力量,起码不要惹事。 但见到这些人以后,想惹事的成了林珍娜。 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群男男女女举着乱七八糟的农具,隐隐将兄妹俩围了起来。 林威良好的教养,早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变得扭曲。 他还没学会自己父亲身上的隐忍,此刻又有林珍娜给撑腰,说话便有些不过脑子。 人活着,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感觉自己被命运推到悬崖边上的时候。 林威现在就是这么想的,可林珍娜完全不这么想。 曾经的她,从小就被同学和老师指着鼻子骂,说她是没爹没妈的孤儿,连亲戚都说林珍娜的亲生父母都不想要她,肯定是因为她有问题。 有好几次她被同学堵在放学路上,虽说小孩子打人不疼,但小孩子下手没有轻重,挨了打总要疼上好几天。 她试过告诉老师,老师却在班会上公开点名批评了施暴的几个同学,于是换来对方更严重的报复。 而爷爷奶奶只要接到老师的电话,无条件先骂她一顿,哪怕她说自己挨打了,也会被说是做了该打的事情才挨打的。 走入绝境的她,最后一次向着世界呐喊,竟然意外的成功了。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使劲闹大了,等着更厉害的人来解决。 直到成年之前,她就是靠着这份莽撞,在无人在意的青春期和可怕的学校里活下来的。 在她的价值观里,制造她最熟悉的情景,她才有赢的把握。 林威小声说:“怎么办?真打起来咱俩肯定吃亏。” “放心,他们不敢。” “这群无知的泥腿子有什么不敢的?” “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才是那个光脚的!” 林珍娜火上浇油的对那姑娘继续说:“你肯定知道自己是配不上林威的,否则也不会用这么下流的手段。 你的无知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个法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流氓罪了。 不是只有男的才能耍流氓,女的耍流氓也一样要判刑。 我劝你就此住手,不要再打林威的主意,否则下次再见,就是我们俩手牵手去拘留所探视你了。” “呀~我要杀了你~” 那姑娘果然气疯了,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要打林珍娜。 林珍娜见状一把推开林威,右手抓住对方高高举起的手,左手抓住对方的领子。 小腿发力,用髋关节带动腰部肌肉,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差点把那姑娘甩个跟头。 两人同时转了几圈,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撕拉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站定后,那姑娘被林珍娜扭住双手,让她无法挣扎。 等所有人看清两个女孩,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珍...珍娜?” 林珍娜刚刚趁着转圈的时候,故意下黑手扯开了对方的衬衫,一颗扣子都不落的那种扯开。 那姑娘雪白的背心,大片的肌肤,就那么完完全全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父亲顿时眼前一黑,撅过去了。 他身边的人手忙脚乱的给他捏人中,扇巴掌。 冲过来要帮忙的木崇胜也吓了一跳,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小姐的用意,那姑娘的后半辈子算是彻底毁了,只是眼前这情况又该如何收场? 林珍娜平静的注视着疯狂尖叫的姑娘,和指指点点的人们,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喊啊,你喊的越大声,我就越开心。 看啊,这就是你算计我们林家人的后果。 哭啊,那些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人,他们都在笑话你呢。 这个年代保守的很,哪怕她没露点,但贴身的背心和皮肤被看到了,也跟被看光光没有任何区别。 那姑娘的亲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同时大骂周围的人,叫他们赶紧走不许看。 “是你先扑过来攻击我的,我只是出于自卫,失手扯坏你的衬衫很抱歉,但我会赔你的。” 说着,林珍娜给木崇胜使了眼色,让他把林威带上车。 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夹,挑了两张大团结扔在地上。 “收下吧,20块够你买件新衬衫的了,多余的钱可以拿去割几两肉补补。 瞧你瘦的,就那点儿力气还想打我呢,真是可笑。” 看到林威上车了,林珍娜也往车那边走。 “站住,你个贱人~你毁了我闺女的名声,就得把命留下!” “你是她妈妈吧?我要是你,就先把女儿带回家去,而不是让她继续在这被人指指点点。 我刚才可看见了,被她称呼二大爷的那位,盯着她的胸直流口水呢~” “你!!”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叫林珍娜~ 是林威林知青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从小我俩就喜欢手牵手,没想到被你们误会成这样,人家好伤心哦~” 林珍娜话音刚落,就钻进了车里。 六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瞬间远离人群,载着兄妹二人扬长而去。 林珍娜的笑声,透过车窗远远的传了出去。 那个心脏的姑娘,和她机关算尽的家人也算得到了报应。 也是她那个当大队长的爸爸没出息,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被气晕了,要是他好好的,林珍娜他们想离开村子还得再多费一番口舌。 “别笑了,再笑容易肚子疼。” 林珍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巴掌拍在副驾驶椅背上说:“咱们去趟知青办。” 木崇胜问:“去知青办干什么?” “告发他们啊,仗着自己是坐地户,就敢摧残,迫害,虐待下乡知青。 啊~再加一条,违反婚姻法,意图包办婚姻。 我今天要是不撸了他这个大队长,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林威一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有底了。 刚才的事,她做的虽然不地道,可那也是对方自找的,活该。 但如果是己方先去举报,那就占尽了先机,等对方再想发作也是无从下手的。 “好,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拼着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林珍娜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都是好日子,因为你妹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第131章 转插 林珍娜教了林威几招,不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反正不是什么好招儿。 但他发挥过头了,愣是以一己之力,拖得整个知青办晚了两个小时才下班,等的林珍娜也是饥肠辘辘。 两人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但两人丝毫不在意,就在桐庐县里逛了起来。 反倒给木崇胜急坏了,连忙打电话回去请示该怎么办。 老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杭城的任何地方都值得驻足,江南水乡仿佛有种神奇的魅力,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能得到休息。 “喜欢这件新衣服吗?” “你送的我都喜欢。” “哼~就会说好听的,每周给我写的信里说的,和我刚刚看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些人间极品你也没提过。” “我怕你担心嘛。” “现在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没事儿,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是也说了嘛,只要坚持到八月份就行。” “不,我改变主意了,你换个地方插队吧。” “啊?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呀。” 知青下乡以后不是必须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待着的,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回城,或是合理调动。 比如父母退休由该知青接班、或者在农村待了一段时间后,以合同工的形式回到城市工作。 或是下乡期间身患重病,可以通过病退的方式回到原籍地。 偶尔也有困退和上学的情况发生。 困退是指城市里的家庭有困难,需要该知青回来承担家庭责任,可以通过困退的方式回到城市。 上学就是传说中的工农兵大学,但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拿到那个宝贵的名额去上大学。 70年和71年的时候,还有因为当兵离开农村的知青,但后来这条政策取消了,这条回城的路也就算断了。 这些都不适合林威,唯一的办法是转插。 想满足转插的条件不容易,也需要很强的后台疏通关系,一般家庭是办不到的。 因为是转到家乡附近的农村插队,所以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大。 林珍娜相中的正是这一点。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一出门就看到木崇胜在门口擦车。 “少爷,小姐,老爷让你们回去。” “回去?事儿没办完呢,爸爸是怎么说的?” “老爷说,他知道小姐想做什么,但不希望小姐弄脏了自己的手,剩下的我会留下一一办好,请小姐不用担心。” “这样就生气了,爸爸真小气~” 林珍娜想了想,反正也不用自己费劲就能把事情办了,与其自己去折腾,不如顺着他们的想法去做,还能卖个乖。 “崇胜叔,我和小哥商量过了,让他转插到离家近的地方去,您能办到吗?” “可是,老爷说让我给少爷办理病退。” “办病退就得开具医院的专业诊断书,势必要牵扯更多,而且昨天闹成那样,看见的眼睛太多了,不好弄成病退的。” “小姐,还是听老爷的吧。” “不,我要先问过小哥的意见。” 兄妹俩边吃早饭边聊这事,他也觉得办病退的危险太大,但凡家里情况好一点,林威早就想耍个少爷脾气了,问题就是眼下条件不允许。 于是两人打电话回家里说明了情况,林父听完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林威准备放弃的时候,又突然答应了。 以林家在淞沪的势力,还是有几个能做到百分百保护林威的地方。 一是莘庄,二是青浦,三是崇明岛。 尤其是崇明岛,林父的心腹木崇胜就是崇明岛人,木家在当地是鼎鼎有名的地头蛇,岛上八个国营农场,其中五个大队长都是姓木的。 所以林威也没多做考虑,直接选了崇明岛作为继续插队的地方。 两人到家时,林父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的等着他俩。 “坐。” 林珍娜牵着腿软的林威,坐在了他对面。 沉默许久,林有为长舒一口气,把本就惊弓之鸟的林威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爸爸,我们累了。” “咳~知道你们错在哪了吗?” 小时候同学们都羡慕他有个温柔的好爸爸,但林威从小就特别害怕他,比害怕暴躁爱打他的三哥还害怕。 林珍娜拍了拍小哥的手,以示安慰。 “是没有斩草除根,还是先斩后奏?” “林珍娜!” “等会儿再生气,小哥吃了那么多苦,刚进家门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他一下吗?” “哼~他做对什么了?” “您又做对什么?” “你怎么跟爸爸讲话的!” “为人父母,连子女都保护不了,还反过来埋怨子女,这应该吗?” 林有为的表情愈发扭曲,他死活没想到最宠爱的宝贝女儿,有一天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说出如此不孝的话。 “我大概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您绝对猜不到我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你说说看。” 林珍娜笑了笑,起身打开了收音机,放到最大音量。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有为指了一下收音机没说话。 她点了点头说:“挺累的,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们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处处受人制约,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做不了,挨欺负也只能忍着。 我不愿意,也不想忍,所以就变成那样了。” “这不是爸爸想要的答案,在那种情况下,以你的聪明才智分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你却选了最笨的。” “啊~当时没多想,就是单纯想报复对方而已。 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虚伪了,我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的那种。” 林威吓得一把回握住她的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她再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你这次回来变化太大了,变得不像我的女儿了!”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爸爸你也去乡下待一年试试。 每天都有不怀好意的人往上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等着你,每天每天都生活在前路未知的迷茫里。 比起生活的苦,心里的苦更折磨人。” “爸爸知道你们在乡下受苦了,可这不是你变坏的理由!” “什么叫变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哪里有错? 那姑娘想用舆论压迫我小哥,逼他结婚。 我为什么不能毁了她的名声,让她这辈子都结不了婚呢? 如果当时不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更过分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林有为一掌拍在桌子上。 “当初我叫你不要下乡,你非去,现在知道后悔啦~ 我这就打电话给崇胜,让他给你办病退!” “不需要,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已经做出改变了,现在需要改变思想的是您!” 第132章 施华洛世奇水晶 那天因为林母下班,谈话不欢而散了。 林珍娜倒是无所谓,林威差点吓个半死,要不是手续还没办好,他都想连夜坐船去崇明岛了。 林有为一直在纠结,他不能接受自己天使般的乖女儿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更不能接受自己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奋斗,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到头来却被最宠爱的女儿埋怨。 幸好当时他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否则,林珍娜一定会嗤之以鼻再怼他一顿。 当官的总有种错觉,以为他们为之奋斗的是崇高的理想,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所以当他们的事业和家庭起冲突的时候,他们下意识会选择牺牲家庭,但他们会打着各种大义凛然的名头把替罪羊哄好。 其实他们所奋斗的,不过是很私人的理想,比如升官、发财、换老婆。 林有为图的显然是第一种。 按说他这个年纪是该稳扎稳打的,他却在退伍为官后,短短十几年时间就当上了淞沪市的副市长。 可见其野心一般,林珍娜在看清他之后,也给自己的野心找了合理化的借口。 想着,将来干出点什么让大家掉眼球的事情,就用这话去堵林有为的嘴。 咚咚咚~ “jenna宝贝,你睡了没有?” “还没,请进吧。” 林母端着冰糖燕窝进来,这是她的最爱,也快成林珍娜的最爱了,毕竟好东西谁不喜欢呢。 “宝贝呀~” “姆妈有话可以直说。” “侬爸爸呀,他那天就是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一点,他已经跟妈妈承认错误了呀。” “姆妈,您也是留过洋的,外公当年能支持您独自出国求学,想必是没有把您当成花瓶在养的心思,那我又差在哪里呢? 我为什么非得做个活在象牙塔里的洋娃娃? 继承家业的肯定是大哥,二哥嘛归期不定,但将来肯定差不了,三哥在部队蒸蒸日上,小哥等插队回来可以上班。 那我呢? 爸爸给我规划的未来是上学,上班,还是嫁人?” “哎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嘛~” “当然是扎心的实话,你们身为父母只有提出意见的权利,没有决定权,我的人生我要自己掌控。 我能理解你们还把我当成小孩子的想法,但不代表我要接受你们的想法,就像你们现在接受不了我的想法一样,甚至你们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们想要的不过是记忆里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而不是眼前这个正在用自己的全部去跟世界对抗的林珍娜! 别说什么我的一切都是你们给的,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应尽的义务。 如果你们不高兴,可以断了我的生活费,包裹也可以不用寄,我靠自己一样可以生活。” “宝贝,你不要说气话,你这些话姆妈听了,好伤心好伤心的!” “那您就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看待我,该如何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别以为我是女孩就好拿捏,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我要的终将得到。” “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未来的林家只有以我为傲的份,而不是单纯因为我是唯一的女孩而看中我。” 林珍娜一口干了燕窝,端碗送客。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林珍娜走到衣柜前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出来吧。” “乖乖~可吓死我了!你竟然敢那样跟姆妈讲话。” “乱世下重典,要不然他们思想上转不过这个弯来,我回来这几天真是受够了被他们当成小孩子。” 林威从衣柜里钻出来,一屁股就坐在床前凳上直呼腰酸。 “别嚎了,一会再给姆妈招来,聊正事。” “来就来呗,我都不知道你为啥子叫我躲起来。” “小点声儿!隔墙有耳。” 林威一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假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快来,看看这个。” 林珍娜从床头柜里拿出两个黑色束口布袋,解开绳子,哗啦啦倒出一堆手表来。 “哇!!”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这你哪弄的?” “别问,别打听。”说着又打开另一个布袋。 “女士手表?这也太漂亮了,是真钻吗?” “不是,这叫施华洛世奇水晶,只比钻石便宜一点。” “真的呀,好漂亮~” “当然是假的,这玩意只是名字起的洋气而已,其实就是玻璃。” “啊?” “机械男表一百只,钢链和皮带各五十只。 石英女表一百只,全是镶钻款,表带都是牛皮的,什么颜色都有,几乎每个款式都不一样。 怎么样,这货硬不?” 林威挨个看,挨个摸,边摸边点头说:“硬啊!” 这是林珍娜第二次跟林威合作卖手表了,这次她胆子大了许多,不再拘泥于一些现有的老牌子,而是在系统买了一批花里胡哨的时尚腕表。 单块进货价不超过300星币,也就是一块多华夏币。 “男表最低价一百五,女表最低价一百六。 只要钱不要票,钱不够可以用金条或者珠宝抵,你找找路子,争取一次性出手。” “这价格还行,但是一次出手够呛吧,谁能吃得下啊?” “光靠你那些同学肯定不行,得去黑市。 正好你能在家待到年后,领着崇胜叔家几个小子往黑市里跑跑,这样出事也能让崇胜叔帮着兜底。” “我...我有点怕,万一我真被红袖章抓了,爸会打断我的腿吧?” “啧~那就算了,我记得你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叫什么沪生的。” “雷沪生!” “对,就是他,他家道中落从淮海中路搬到棚户区去了吧?” “嗯,我们好久不联系了。” “就他了,贫穷是多可怕的事情呢,要不怎么说财帛最能动人心。 你派人去找他,约在公园见面别约家里,先给他二十块钱跑腿费,让他带着两块手表替你去跑黑市讲价。 跟他讲,底价就是这些,多卖的就算他的了。 另外,每从他手里卖一块,就有五毛钱提成,如果能一次性出货两百块手表,就送他一块手表作为谢礼。” “为什么?这给的也太多了。” “临近年底了,黑市出货量大,需求量也大,红袖章肯定抓的严。 人家冒着蹲笆篱子的危险替咱俩赚钱,总要给出足够的诚意,他才敢豁出命去啊。 难不成你去?” “不不不,我害怕,这钱我宁肯不赚了,我也不亲自去黑市。” “这就对了,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我们等着收钱就好了呀~” 兄妹俩聊的开心,丝毫没注意到门缝那有只眼睛。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收藏关注送花花的小可爱们~ 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多多催更,多多留评,至于恶评就敬谢不敏了。 (由于我还没搞清楚怎么答谢,所以只能写在这里啦,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第133章 小哥 肖弋打来电话,说他圆满完成任务,所有的蔬菜订单销售一空只等发货了。 林珍娜知道,回朱家坎儿的日子到了。 林威要陪着她一起回去,估摸着是怕自己在家要待小一个月,没有她护着,会被亲爹的眼刀子嘎死。 但林珍娜惦记着让他卖表的事,只同意他送到京都站,在和肖弋汇合后,再让他坐车重新返回来。 没办法,这个年代对女孩子太不友好了,没有同行的人就坐火车很容易出危险。 林父和林母都在生闷气,林珍娜对此视而不见,也没先低头给他们个台阶下。 就用自己的工作证明买了两张普通卧铺票,她看着手里细长的纸卡片叹气,想坐个软卧真是太难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票和后世的有很大区别,没有实名制,也没有条形码和二维码可以扫。 大概就两个手指那么宽,两个骨节那么长的一个硬纸卡,上面印着车票信息。 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会用特殊的钳子在票上打一个洞出来,就证明检过票了,以后不能重复使用。 “爸妈可真够狠心的,都不来送送咱俩!” “少说两句吧,狠心的是我。” “哼~” “你记住,尽快脱手,不要留恋。 如果收了黄金和珠宝,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干脆咬死了只收大团结。 我们的目的是要钱,千万别因为贪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吧,不过我是真心佩服你,哪找到这么好的东西,啧啧啧~” “少打听!都说了一人一半,只要事情顺利,你能分到一万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完全没有~” “在家少说话,多学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复习,考大学,明白~” “最好是!你有空也想想将来要做什么,想报什么专业,咱俩争取别在一个领域里。” “那你想报什么专业?”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写信给你。” 两人在站台依依不舍的样子,完全落入了肖弋和来送他的一行人眼里。 顿时,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他头上的青青草原。 肖弋回京这段时间为了谈生意没少跟这帮发小打交道,所以身边的人都知道,这反季大棚蔬菜是他喜欢的一个姑娘弄出来的。 尤其那姑娘对他也有意思,俩人临别还送了肖弋一副小羊皮的手套,一看就是外国高档货。 大家天天听肖弋夸人家有多好多好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对那姑娘的好奇心甚至多过了从没吃过的奶油草莓。 可眼前这一男一女......这不是把肖弋的脸皮往地上摩擦吗? “林同志!” 肖弋面色不善的喊道,身边的发小都不动声色的往外散了两步,想着等会儿不论是骂人,还是打那小白脸一顿都得帮着肖弋出口气。 “肖同志,你来啦~” 林珍娜看见肖弋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胖了!胖的腮帮子都是圆的。 他身边那些人全是清一色的将校呢,将校靴,由于林有为给她科普过这东西的珍惜性,她一下就反应过来对方都是高干子弟。 可他们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忽然,林威牵着她的手使了点暗劲儿,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男女之间不能太亲密。 “肖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家四哥哥林威,你跟着我喊小哥就行。” first blood~ 其实林威比肖弋还小一岁,但让他这么叫,有这么叫的道理。 “小哥?” double kill~ 肖弋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的。 他那些发小也是,本来拳头都硬了,结果要揍那人是发小未来的大舅哥。 这...就很尴尬。 林威撇了撇嘴说:“我没有他这么蠢的弟弟!” triple kill~ “小哥乖,你不说话大家也知道咱们是亲兄妹,没必要跟我一样嘴巴毒,你就做个乖乖的开朗大男孩好啦。” 同归于尽? quadra kill~ “哼~算了,我不跟球儿一般见识!” penta kill~ 肖弋的发小们看了一眼他那略显圆润的脸,再看看林威精致的鼻梁和下颌线。 额...不知该从何安慰自己的兄弟了。 真棒,ace~ “好啦,你的车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啦,快检票去,到家给我拍个电报报平安。” “嗯,你也是,到龙江了给我发电报。” “你自己回去千万小心,不要在车上睡觉,当心被拐卖了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就不盼我点儿好?” 她指着林威要乘的火车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送你过去,去那边要过天桥的,我不想爬楼梯。” “行吧,就知道跟你耍心眼儿耍不过你,我走啦~” “嗯。” “哼~” 全程就说了两个字的肖弋,看着对方上了天桥才后知后觉自己失礼了。 “林同志......” “肖同志,我在三车厢三号卧铺,你跟朋友们告完别来找我吧。” “哦,好。” 几个小伙子大眼瞪小眼。 是对着盼星星盼月亮才见到的人,连句话都没说上更可怜,还是错把大舅子当情敌,只说了俩字还被怼了的肖弋可怜? 一个戴口罩的大高个戏谑道:“咳~老肖,这就是你说的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 “我...她......” 另一个胖墩儿接话道:“哎呦~ 人家兄妹俩不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就冲那身儿衣裳,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这有啥好误会的呢~” 肖弋有些恼羞成怒的说:“你们刚不也误会了嘛!再说了,我又没见过她小哥儿。” “您老不说自个儿已经见过家长了吗?这会儿咋又没见过了?” “我这次见的那是她大哥,上次是她二哥和三哥。 冷不丁的,就没想起来她还有个只差一岁的小哥。” “呦,一家儿四个哥哥? 老肖,您老将来的揍少不了喽,大舅哥打妹夫,天经地义啊!哥儿几个可帮不了你~” 众人哄笑一堂,给肖弋臊的,俏脸又红又白,直到见了林珍娜脸色还是透着股不自然的热度。 第134章 归 肖弋费了好一番力气跟林珍娜上铺的人换了票,这年头用下铺换中铺还乐呵呵的,也只有他了。 两人拿出笔记本来共同商量订单的事情,销路已经打开,那么剩下的就是保质保量的把货物运输到买家手里。 这个年代火车站是提供发货服务的,只要加钱也给送货,还能去值班室开有单位公章的发票。 问题就是得有人跟车回去交接,要不然中间东西被偷了,连个能第一时间发现的人都没有。 毕竟扒火车皮这事儿,可太常见了。 “让县里派人去,咱们不管。 先不说咱们只是知青的身份,就说这次打开销路借了咱俩家里多少光呢~ 薅羊毛也没有可着一只薅的道理。” “我同意,这次虽说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我真搭了不少人情。 来送我那几个哥们儿都出了力了,到时候每个人家里,我都得送一份你那个精品蔬果礼包做年礼的。 我也不想再往里多搭什么了。” “没事儿,回头我去找王叔叔谈,辛苦你啦~” “不辛苦~” “你看一眼我算的账,有哪里不对的跟我讲,咱们争取下车之前把工作报告写完。” 两人回到朱家坎儿的时候,天空正好飘起雪花。 林珍娜笑了,笑这个时代没有雾霾,没有非典和新冠。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鲜活的,不像那时候,无论男女老少都练就了一门低头看手机走路,也不会撞到任何人的绝技。 肖弋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没跟上自己的脚步,于是转身去找,正好看见她望着天空微笑的样子。 那一刻,仿佛天地间只有她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方只是个小姑娘,却总是叫他心动不已。 要是他问出来,林珍娜一定会回敬他一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现实是,俩人都以为对方会通知大队,所以谁也没通知,导致现在没人来接。 以林珍娜的矫情,直接就奔县委大院去了,王解放正开会呢,硬是让她叫了出来。 简单说了几句果蔬销售情况就劝他回去开会,然后公然提出借车一用,当时王解放那张脸离机械性窒息的颜色就差一双手。 通过这件事也让肖弋看清楚了,他眼前这位大小姐矫情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嚯~什么底线?只要能让她舒服,那就没有底线!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嘟嘟和图图。 虽然只离开了不到十天,可她异常思念两个小家伙,思念到人家在睡觉也要叫醒了撸的那种。 “家明,露西,你们两个辛苦了,这个拿着玩儿吧,算新年礼物。” 林珍娜送了他们一人一块手表。 两人吓得连连摆手,那手表一看就不便宜,比在永安百货看到的还要高级许多,尤其是那块女表,竟然是红色的皮带,上面还有亮晶晶的钻石。 就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高栋梁和公仪韬,也被她的大手笔震到了。 手表这个东西可是三转一响里最值钱的,因为价格相同的前提下,它的体积最小。 这年头能买一块梅花手表,或者上海手表那绝对是整条街上最亮的仔,可要是能戴一块外国的表,那更是睡觉都能笑醒的好事情。 当然,这只是普通老百姓的想法。 林珍娜并不觉得什么,某宝上有的是这种时装表,优点是样子好看,缺点是质量不过关,顶多戴个五年就废了。 她最爱的永远是百达菲丽,她曾经收藏过两块古董级别的,一直不舍得戴来着。 可惜一朝穿越,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早知道就该每天都戴着的。 “拿着吧,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把上上下下都照顾的很好。 我刚看过猪了,胖的可以出栏了,还有我客房的蔬菜养护的不错,就是吃的不多啊,快长冒了。 今晚包饺子吧,家里有肉就拿出来,没有就去割一块。” “有的有的,你上次买的那些还冻着嘞,我们这些天只吃了腊肉。” “你们呐,该吃吃,该喝喝。 省成这个样子,是觉得我养不起你们了哇?” “不是不是哒~” 林珍娜抱着图图几句话就将众人指使开来,割韭菜的割韭菜,烧火的烧火,下地窖找肉的...是个傻子! “高栋梁,你又嗑脑袋啦? 你是跟这地窖有仇哇?每次都用头去撞,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头铁,能愚公移山?” “你少说风凉话,有能耐你自己下来啊,你下来啊!” “我不~把你左手边那只鸡拎上来,我要煲个党参鸡汤喝喝。” “哎呀!你天天咋那么馋呢,就这两只小鸡了。” “你们去赶集呀,买完我报销不就好啦。” “我~老肖把我私房钱全拿走了,我搞个屁买呀!” “哇哦~那你的私房钱也太少了,而且我走之前给露西留了五十块家用,你不知道吗?” “哎妈呀你这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 “哦吼吼~” 林珍娜拂袖而去,徒留他在地窖里边揉脑袋边生气。 她当然知道这几个人什么心思,不外乎是害怕。 怕花的多了她不高兴,怕她回来看见东西都没了心里不舒服,怕自己穷的没有说话的底气。 刚吃过晚饭,大队长和他媳妇儿就来了,说是来送豆包的,可那一双眼珠子转的极快,摆明了是等不及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林珍娜要补觉,于是叫肖弋跟他细聊,自己挥一挥双手准备拜拜。 却听他说:“林知青,该交猪啦,你啥时候方便就去公社食品站把卖猪条子开了吧。” “大队长,还是您去吧,我连公社食品站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小老头指着一屋子男同志说:“让他们谁去都成啊。” “您去吧,他们哪有您办事牢靠。 家明一会儿带大队长去猪圈看看咱家的宝贝们,我今天要早睡,谁也别吵我,明天我不醒谁也别叫我。” 陆家明点了点头说:“哎,你放心。” 相处一年多了,大家都知道她有起床气,虽说没发过几次火,但每次都挺吓人的。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换了个身体失眠的毛病依然在,就好像被困在了过去,一直一直生活在隐形的笼子里一般。 第135章 低温冷夏 杀年猪这天,全村都沸腾了。 林珍娜身后跟着三头体重超过400斤的大肥猪,只见她器宇轩昂,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眼神轻蔑,极具压迫感。 所过之处,村民皆为其让路。 其实是她昨晚熬夜看小说眼睛疼,风一吹还流眼泪,滴了眼药水也睁不开,只能这么眯着,又看不清路,所以走起路来才一甩一甩的。 以前也有那厉害的村民,能把猪养到350斤,可那得是养上一年半的大猪。 像林珍娜这样满打满算不到十个月就出栏的,哪见过能长400斤的呀,而且最沉的那头足足有430斤。 县里屠宰场来收猪的同志见了,立刻在收据写上特等毛猪,都不需要大队里帮着杀,称了重就要带活猪走。 按畜牧局的规章制度,每个人只有两头猪的名额。 她养的三头猪,算是跟赵露西和养的,所以有一头是可以不用交公的,可以跟队里换工分,也可以自己留着。 按她的意思自然是想自己留下,可一见村民们那些冒绿光的眼睛,和朱大队长谄媚的笑容,她就知道今天的独食是吃不了的。 想通各种关节后,她松口说用一半的猪肉跟队里换大米,但换什么部位得她定。 本来大家听她这么说还有点不高兴,结果她把两块最大的板油全让了出来,还全挑着瘦肉和骨头留下。 如此,村民们什么怨气都没了。 “内脏白送给你们了,猪头、四条腿和两扇排骨必须给我,肉要五花、里脊和后鞧。” 她只要了这些,却也秤了小二百斤。 村民们自觉占了她的便宜,对她的态度越发亲切热情。 殊不知她根本不感兴趣,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猪是吃饲料长大的,更想要村民们养的那种走地猪。 临走前,她放话想收几只鸡,让有意向的拎着鸡来小院换。 结果没想到大家记着她的好,愣是送来三十多只鸡。 “韬~你说我要是把它们做成鸡毛掸子,是不是够供销社卖两年的了?” 公仪韬捂着嘴偷笑。 “那倒不至于,一年应该是够的。” “不不不,鸡毛掸子这东西只要不拿来打孩子,那就能用个十年八年的,谁家也不天天买这东西,两年肯定够了。” “那你想如何?” “额~家明好像会做毽子,让他去仓房找块白铁皮,把这些鸡毛收拾出来做成毽子,明年开春我要送给村里的每一个小朋友。” “听着味道就很大。” “乖啦,又不用你洗鸡毛,你就帮忙传个话就好,我要去趟大棚那边。” 农科院的人为了回家过年已经走了大半,只有那位尽职尽责的王老师还坚守在大棚里。 刚开始他每天吃住都在大棚里,后来是大队长看不下去,给他接到自己家里了。 林珍娜听说这事,今天特地拎了两条五花肉去看他。 他们一辈的老同志心中有坚定的信仰,真正做到了不怕苦不怕累,为了祖国和人民奉献自己的全部。 林珍娜自觉做不到,但是很佩服。 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有不下二十个村民学会了如何在大棚里种植蔬果,相信明年一定能用塑料大棚打开全新的局面。 “王老师,采摘顺利吗?” “顺利,你让定的那些瓦楞纸盒可真好看,这拿来装黄瓜,感觉黄瓜都贵了不少。” 她心想,可不是嘛。 您老种的这些黄瓜可被我卖出了三块钱一斤的高价,要是包材跟不上,看着就不值钱喽。 “预计第一批货能在三天后准时发出吗?” “还啥三天啊,你看看老乡们的热情,明天就能全装完!” “行,那我回头叫人去县里通知一声,让上头派拖拉机过来运走,早一天发,咱们也能早一天交货。” “我这边肯定全力配合!” “对了,王老师,明年我们这还想继续扩大塑料大棚的种植区域。 争取做到冬夏不误,生产不停,想麻烦您跟农科院那边沟通沟通,多给我们批点大棚的建材。” “这是好事啊,前些年不论我们如何推广,老乡们都不愿意相信我们的科学种植法。 朱家坎儿在你的带领下如此支持我们的研究成果,院长早就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之情了。 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提前谢谢王老师了,我还有事要和大队长商量,先走一步,那个肉您记得拿回去让翠花婶给您炖了,她手艺可好啦~” “哎,我就厚颜收下啦。” 林珍娜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这都年底了,转月那位就要去世,明年更是个大灾之年,也不知道光靠大棚能不能保住自己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她本想去找大队长商量,可走到院门口一琢磨,这事不是他一个小村官能管的。 于是打道回府叫陆家明去后山借马车,她得去找王解放,争取把这事闹大。 因为是要去县委大院,也就不方便拎什么年礼,容易被当成送礼的拦在门外。 其实她想多了,她林珍娜的大名早在县委大院的各个部门传遍了,都说王县长有个背景神秘的侄女,是个极有能耐的姑娘。 至于这个‘能耐’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就不得而知了。 “王叔叔,找您商量点事儿,麻烦您屏退左右。” 王解放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咯噔,他第一反应就是林家那边有指示。 毕竟这次反季蔬菜利润极高,他早就想过林家要收些孝敬,这都是应该的,可很多东西都是走的公账,他不好动手脚。 林珍娜见人走干净了,反手把门栓落下,心里觉得这样稳妥一些。 “王叔,我得到可靠消息,明年是个低温冷夏,如果种大豆、水稻和玉米之类的一定会减产。” “啥?!真的啊?” “消息非常可靠,您不必多问,而且我还在这呢!” “咳~” 他闻言老脸一白,心说你在这能咋地?要是粮食真减产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管用。 其实林珍娜的意思是,自己也在这,如果粮食减产,自己也要挨饿,自然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我希望您能拿出当年长征两万里的魄力来,组织全县所有生产大队,把明年的重点放在种植小麦上。 同时大力推广塑料大棚,等八月份小麦收割完毕,就把所有的地都扣上大棚!” “哎妈呀~这咋行?那全种小麦了,没有苞米牲畜吃啥? 不种大豆更不行,上边每年都有指标,大豆交上去是要榨油的,不种大豆拿啥交公? 还有扣大棚的事儿,一个大棚多老贵呢。 就算你能把青菜买出天价去,那也是今年,全县都种菜,那菜种多了就不值钱啦。” “那就各退一步,玉米少量种植,大豆...没有往年的库存吗?” “有是有,那也不够啊!” “哎呀我想到了!” 第136章 春饼 “大豆和玉米可以用大棚套种! 到时候一降温就把塑料布和隔热垫放下,这样就能最大限度避免低温带来的减产。 哎呀,您听没听懂啊? 就是高秆,矮秆套种,早熟,晚熟套种。 大豆有固氮作用对玉米生长有益,套种之后能增加田间通透性,提高玉米产量。” “我,我我,我应该是听懂了吧?” 林珍娜捧着脸大的搪瓷缸子慢慢吹着,刚才为了给王解放解释什么是套种,差点把她渴死。 这会儿,王解放自己整理笔记呢。 真有意思,就俩人商量事还做个会议记录,有他这个上纲上线的功夫,全县都通知完了。 林珍娜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明年只有种小麦这一条保证不减产的路,要想保持现有产量,就得投入更多的温室大棚,推迟玉米和大豆的种植时间。 这件事很大,大到他一个县长根本做不了主,因为他上面还有县委书记,而且关于生产这方面另有专人主管,他要是强势插手算越权。 林珍娜眼见着他薅自己头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就知道这事儿怕是在他这解决不了,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王叔,您再考虑考虑吧,反正朱家坎儿肯定是听我的,到时候能保住这一块地方也算让您面上有光了。” “别走啊,咱爷俩儿再商量商量,减产是大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那这么着,您试着以政府的名义给国家气象局写封信,表明希望对方能预测一下明年的气候变化,等那边回信了,您再找我商量。” “这是啥意思?” “为了让您师出有名啊!回见~” 林珍娜跑的飞快,生怕他多留,连小汽车也不借了,还坐马车回去。 原本觉得王解放这人有野心,值得提拔。 现在看来,他的眼界实在跟不上他的野心,要是思想上不做出改变,将来难成大事。 日子过的飞快,眼见着先后两批果蔬顶着寒流运出去了,今天刚收到的电报,京都和淞沪那边很满意,提出想要再加单。 林珍娜在计算好下一批产量过后,让肖弋去邮局给对方回了消息。 加单可以,派人来签合同,当天签,次日发货。 最近几天她有些心绪不宁,明天就是1月8号。 她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也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盼是想确定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猜想是否正确,害怕,更是怕自己真的猜对了。 果然,次日收音机里传来噩耗。 后世评价那位是最完美的男人,可林珍娜却觉得他是最委屈的男人。 他一生为国为民,没有一丝财富,并且还没有孩子。 明明功高志伟,联合国得知他去世都主动降半旗为他哀悼,却被那四个祸害泼脏水。 不仅派红卫兵抓捕在街上为他送行的老百姓,还阻拦人民以各种形式悼念他,连抄写歌颂他的诗,都要被当成反革命抓起来,说那些诗是反诗。 放屁~这不就是变相的文字狱嘛! 那些都是后话,眼下,高栋梁和肖弋正在收拾行李,说要回京去参加追悼会。 林珍娜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愿意一起。 更是在离开淞沪前就交代过木崇胜,一定要看好林有为,让他只随大流儿悼念一下就行,千万不能做任何过激举动。 最好一点文字内容都不要留下,实在不行就装病住到医院去,同样的话也交代给了林老爷子那边的心腹。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样的日子居然还得再过两年......” 林珍娜有些感慨,原本这段历史只是教材上画上星号的重要考点,可真的身临其境了,才知道有多压抑。 高栋梁和肖弋到底还是走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什么时候回来。 奇怪的是陆家明和赵露西听到噩耗,居然也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哭的林珍娜和公仪韬好像多不合群一样。 林珍娜自认是个旁观者,不愿意掺和。 公仪韬则刚好相反,当年公仪家被连夜送出国,背后说不准就有那一位的推手,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他谁也不相信。 所以两人是真正的无动于衷。 “顶着这么大的风雪回去,他俩别死半道上啊。” “你就嘴硬心软吧,明明是担心他俩。” “反正我劝过了,谁让他俩死心眼儿呢。 最近冷的忒邪乎,我得把火墙再烧热点。” “嗯,我也回屋了,他们俩的屋子不住也得点一把火,要不然就冻废了。” 林珍娜最近抱着《数理化丛书》的代数在学,准确的说是试图唤醒从前的记忆。 不论怎么说她都是工科院校毕业的,但论理科并不差,英语也不差,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作文和政治了。 她越学,越觉得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唤醒,很多东西愈发清晰起来,甚至连高二那年丢的随身听都想起来是怎么没的了。 肖弋他们过年没回来,林珍娜攒了火锅局。 她虽然不爱吃,更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偶尔也想热闹一下。 就用小砂锅,给自己单下了一碗鱼丸汤,算是陪着。 客房里的青菜丰富了火锅的食材,没有耗儿鱼用雅马哈鱼代替,没有肥牛用薄切五花肉代替,没有黄喉毛肚就用千张和贡菜代替。 总之,这顿牛油超辣锅吃得大家很开心,没有肖弋的年,公仪韬过的最开心。 立春那天,林珍娜正在研究怎么烙春饼。 东北的春饼以薄、透、韧而出名,可能东北人都擅长做面食吧。 林珍娜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到底是请了翠花婶子过来帮的忙。 正烙饼呢,就听院门响了。 肖弋和高栋梁顶着风雪,满脸憔悴的回来了,肖弋还好,高栋梁两个眼睛像被人打了似得,肿得只剩两条缝。 一问才知道,是这家伙自己哭的。 他家是那派的,那位小时候还抱过他几次,回京都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在哭,于是就哭成了这副德行。 “行啦,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今晚吃大饼卷一切,允许你们吃葱!” “好嘞~” 林珍娜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忍不住偷笑,果然还是单细胞生物好哄,不像肖弋,心思太深。 只要他的心思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都透着股睿智的光芒。 咚咚咚~ “林知青,有你的电报!” 林珍娜有些纳闷,这年头不是要紧的事都是写信的,哪怕挂号信也比电报便宜不少。 朱大队长亲自来送的电报,林珍娜一看就笑了,原来是常年失踪人口林老三请她去参加部队的元宵晚会。 秉着有热闹不凑是王八蛋的原则,她迅速做了个后天就走的决定。 主要是这年头出一次门太费劲,得开介绍信,得提前买票,得收拾行李。 根本做不到说走就走,没有网上订票,到了目的地也没有24小时便利店买必需品,更没有综合性的商场现买衣服。 简而言之,出门就是遭罪。 第137章 辽北小城 林杰是个狠人。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林珍娜没想到他真的调了军区,只是这地方有些奇怪,是在辽沈军区的后方。 肖弋看过后,说那是个后勤部门,主要是保障物资和国家有功者疗养的地方。 林珍娜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谁让她这个哥哥当兵好几年,从未干过邀请家人去部队探亲呢。 以他的级别早就够让家属随军了,也可以申请家属楼了,但他没有,就一直住在宿舍里。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珍娜踏上了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独自出行的旅程。 别问,问就是不想让肖弋送。 好在王解放上次给办的工作证还好使,肖弋帮她顺利买到了卧铺票,又跑了公社,开了好几张介绍信,生怕她自己坐车丢三落四的把介绍信弄丢。 他自己这么想也就算了,关键大家都这么觉得,搞得她十分无语。 等真的出了门,她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不说别的,单说她带的一百多斤猪肉就够她喝一壶的。 是的,她把自己养的猪给带上了,两条后腿,四分之一排骨,其他全是五花肉。 她想的很简单,林杰在部队伙食不好,当然是不如自己的好,把自己养的猪带去给他打牙祭才有成就感。 可这成就感差点累死她,更别说她还拎了个行李箱。 最绝望的是火车到了地方才知道,军区离县城还有一百多公里,得在招待所住一晚上。 明早赶最早的汽车过去,下车后再租个马车去那附近。 顺利的话,也得晚上六点多才能到。 她一听这话,脑袋差点炸了。 怪不得林杰以前不干这事呢,原来是知道看他一次有多费劲,不敢跟家里说! 她打电话到林杰留的部队办公室去,得知后天竟然有部队的采购车要来县城,可以把她捎过去,林珍娜立马答应,并约定好了时间。 这是一座辽北小城,只有15个人民公社,164个生产大队,是龙江面积的三分之一,人口却相差不多。 第二天,她收拾收拾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东西。 结果傻眼了,粮票这东西有地域限制,换个地方手里的粮票就不管用了,得用全国粮票才行。 没办法,只能打道回府,在系统上买。 想着反正能搭顺风车,干脆多下单了三十斤五花肉,和一只冷冻的宁夏滩羊。 又给林杰买了五十双白袜子,五十双加厚羊毛鞋垫,十套保暖秋衣,和两件大毛衣,差点把她的行李箱塞爆。 一辆军用解放按时停在县城招待所门口。 来接她的是两个年轻的小战士,见到林珍娜那两麻袋的肉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摸肉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家属同志您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后勤一班战士廖红星,他是钟小果。” “廖同志,钟同志你们好。 我们应该差不了几岁,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你对我用敬称未免太客气了。” 这是小战士头一次接待如此年轻的女家属,以前来的不是老妪就是一大家子。 虽然他误会了这是战友的媳妇,但不耽误他为林珍娜的颜值而心动。 “家属同志请上车~” “我姓林,你喊我林同志好了。” “是,家属同志。” 好像多叫几句家属,就能掩盖住他通红的脸颊是个什么心思一样。 林珍娜向来不是多话的,尤其讨厌无效社交,一上车就装晕车假寐起来。 主要是她刚才上车的时候因为腿短差点踩空,一着急手戳在车门上,现在还在痛,伤的倒是不重,就是觉得丢脸。 卡车走走停停,他们两个也不停的往车斗里搬着什么东西。 因为时间太长,林珍娜从假寐变成了真睡。 人在寒冷的环境下,身体会主动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热量去抵御寒冷,热量不足就会导致犯困,跟前一天晚上她睡没睡够没有关系。 终于,在晚上五点前,她到达了军区的岗哨。 这里到处都有真枪实弹巡逻的军人,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下意识开始审视自己的穿着是否合体,带的东西有没有违禁品。 那个守门的卫兵从上到下扫了她好几眼,看得她汗毛全竖起来了,也是在他全程监视下填写了访问记录表。 就在她以为可以进去的时候,那卫兵又提出要检查行李。 别的好说,可行李箱里有她的内衣,不是这个年代的那种棉背心,是真正的内衣! “算了,谁翻谁尴尬~你们...看可以,不许摸!” “那不行,我们需要进行彻底检查。” “那你们带着点手套摸,我有洁癖,有些东西被你们摸完我就没法要了。” 那卫兵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珍娜,很快他就成傻子了。 林珍娜一开始就讲了要他戴手套,他死活不听,居然用手去抓自己的内衣,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还特地拿起来翻过来调过去的看。 “喂!你还要看多久啊? 这是女孩子的内裤,喜欢自己买去,在这打着检查的幌子耍流氓,我要找你们领导告你去!” “啊!” 那卫兵一听跟触了电似得,一下就把内衣内裤甩到了地上,这些彻底气坏了林珍娜。 推门出去朝着院子里就喊:“来人啊,军人耍流氓啦~ 有没有人管管啊?当兵的朝军属耍流氓啦!” 军人、耍流氓、军属。 三个词合在一起,像一道惊天霹雳般震动了整个军营。 离得近的几个军人都想劝,可林珍娜不惯着他们这些老兵油子,谁敢靠近她就海豚音伺候。 很快,军营的二把手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赶了过来。 “咳~徐卫国,这闹的什么样子!” 他骂完那个士兵,转过头来对林珍娜勉强扯起笑脸来说:“小同志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军......” “您还是先进屋看看再说吧! 别因为不了解情况,把自己装进去,也别对你手底下的兵太自信了,毕竟人心隔肚皮。” 其实这会儿林珍娜已经有些后悔了,她闹无所谓,可林威还要在这服役,要是真闹大看了对他影响不好。 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值班室里,一个散落的行李箱孤零零躺在桌子上,地上是好几块五颜六色的布。 他没看懂,跟着他来的人都没看懂。 林珍娜推开众人,捡起自己的内衣,往上半身上一比划。 顿时,室内全是倒吸气的声音。 无他,这个年代的人太保守了,各个方面的都保守,从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她又捡起内裤,往身上比划。 那位领导摸样的老同志立刻假咳,众人闻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怎么?刚刚您的兵对我这些内衣爱不释手的时候,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您反倒替他脸红啦?” 第138章 严肃处理 “冤枉啊政委,我不知道那是啥才多看两眼的,是那女同志张嘴就冤枉我耍流氓!” 林珍娜把内衣甩在他脸上,正所谓打人不打脸,可她就是想打他的脸。 “你检查行李是为了查什么? 违禁物品和危险物品,这内衣就是两块布,哪里危险? 我问你呢,这东西哪长的像危险物品了? 你开箱之前我就警告过你,只许看,不许摸,如果非要动手检查那就戴上手套。 可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故意拿着我所有的内衣挨个看,把我的内衣丢到地上弄的这么脏。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我就敢指着国旗发誓,如果冤枉了你就叫我不得好死!” 林珍娜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她狠起来连自己都敢诅咒,而且刚刚那种情况说出来,是个人都不敢咬死了他没有那种坏心思。 果然,这话说完,众人心里的天平都偏向了林珍娜。 “我可是军属! 你像怀疑阶级敌人一样怀疑军属,肆意侵犯军属的私人物品,践踏军属的尊严,你对得起自己的战友吗? 你们,对得起自己的战友吗?” 被喊政委的老同志许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只是脸色黑了点,没像其他人一样羞愧难当。 “小同志啊,这件事情是徐卫国同志的错误,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让你受委屈了,请你放心,我军向来......” “少说那些没用的,发生性质如此恶劣的事情,我要求对检查我行李的所有人追责,尤其是你口中的这个徐卫国! 不扒了他的军装,我就写举报信给中央军委,让你们全国军区都知道你们部队出了个对军属内衣爱不释手的变态!” “小同志,扒军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请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好啊,先把我的损失赔偿了,三件内衣,三条内裤,总价格50美刀。” “多少?” “50美刀,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去淞沪友谊商店三楼柜台问价,多报一毛钱都算我人品有问题!” “这...小同志,你这...衣服也太贵了点。” “是啊,都是友谊商店的外国货,要不怎么检查之前让他戴手套呢! 脏成这样,又被脏男人摸过的内衣,是个姑娘都不会再要了。 你是他领导,让他把钱赔了,这三套内衣就留给他做个纪念。 晚上抱着睡觉,流个哈喇子什么的都方便! 还可以拿着出去炫耀呢,说这是你战友家属的内衣。 正所谓,朋友妻不用客气嘛~” 林珍娜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咬牙切齿,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可任谁也不敢劝。 这事本来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军属对部队管理条例不清楚,造成了误会和摩擦。 往大了说,林珍娜说的句句属实,当值卫兵侮辱军属,意图耍流氓,毁坏军属高价值衣物。 可要是按林珍娜说的认了,那这件事就会把整个军区的思想素质钉在耻辱柱上。 “好啦,这件事纯属徐卫国同志个人失职,缴械,押入禁闭室,等待组织严肃处理。” 对方最大的官拍板了,林珍娜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到现在那人也没向自己道歉。 “别着急走啊,内衣揣兜里,去禁闭室里慢慢看个够! 钱我也不要你的了,看你那样就知道赔不起。” 那人气得眼泪直流,尤其平时交好的战友们和领导们,此刻都用那种看臭狗屎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那感觉让他羞愤的恨不能用裤腰带把自己勒死。 林珍娜见他被缴了械,五花大绑的带走了,心里才觉得痛快了一半。 “哎~别走啊,我行李还没检查完呢,换个能听得懂人话的接着查啊!” 那老同志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们是相信军属同志的。” 这话说的不走心,且不怀好心。 林珍娜知道自己得罪他了,可她并不在意,还火上浇油。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内衣说:“记得把这些给刚刚那位同志送禁闭室去,他不惜毁了你们部队的脸面也要过把瘾呢。 你是他领导,可得成全他啊~” 她把众人扭曲的脸色尽收眼底,淡定的把行李一件一件装好,合上行李箱后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谁给我带个路?刚才说负责接待我的小同志去哪了?” 廖红星和钟小果没敢出声,但是硬着头皮举起了手。 正巧,林珍娜眼尖看见了他俩,于是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边走边说:“走吧,带我进去。” 两个小战士有些怕,在得到政委的点头示意后,才一人一个帮忙拿走了她所有的行李。 从大门口到后山营地住宿区,三个人像锯嘴的葫芦谁也没说话,只有突突的汽车引擎声像催命符一样催着他俩。 本来他俩就是新兵蛋子,平时在运输班总往外跑,就这么一次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却是这么个露脸法,这事儿搁谁谁都得郁闷。 部队虽然与世隔绝,但也勉强算得上五脏俱全,有男女分开的澡堂,提供三餐的食堂,一家劳保服务部,一家小型供销社和一家菜站。 “林同志,林处长的房子到了,您可以进去等他。” “处长?” “是的,您是林杰林处长的家属吧?” “如果你说的是五官深邃,皮肤黝黑,左边眉梢有颗小痣的林杰,那就是我要找的林杰。” “是,是林处长!” “哦,那他去哪了?明明是他叫我来的,为什么不在家等我?” “这...要不您先进去等吧,我去通知林处长。” “行吧,你们这,不能随便逛是吧?” “是的,您刚来不知道规矩,部队里很多地方都是保密部门,不能随便进。 这片儿虽然是家属区,可家属们也不喜欢有陌生人串门。” “懂了,我就进去乖乖等他就对了,家里能生炉子吧?” “可以的,林处长有警卫员,他应该已经生火了。” 林珍娜接过对方给的钥匙,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嗯,确实生炉子了,就是火有点旺。” 这是一幢筒子楼,林杰分的房子在二楼靠楼梯的第一间,是个小两居。 全屋没有任何装修可言,就是大白墙,乳白色的窗框,军绿色的油漆墙裙,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家具。 左边应该是林杰的房间,被子叠的跟豆腐块似得,房间一尘不染。 右边的卧室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白底小碎花的四件套,红格子窗帘,全新的白瓷缸子,还有两个全新的搪瓷盘。 朴素是真朴素,艰苦是真艰苦,可她还是很喜欢的。 第139章 童言无忌 虽然林杰布置的很用心,可林珍娜依旧不满意,还是自己动手把房间整理了一番,生活用品也换上了自己用惯的。 刚把两袋子肉放到不供暖的冷山阳台去,走廊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她以为是林杰回来了,高高兴兴去开门,却见乌压压一片绿色。 林杰混在其中,连个c位都站不上。 等等!他站的姿势好像不太对吧? 林杰常年当兵,体态那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放松的时候也比普通人优雅出一大截去,怎么会歪歪扭扭的站着? 再仔细一看,这不刚刚大门口那个什么什么政委吗? “你们...打劫还是兴师问罪啊?” 林珍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说了这么句不着调的话。 可对方实在很像一群绿林好汉,只差高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珍娜,别乱说话!” 离她最近的老同志抬手阻止了林杰,明明是笑着的,林珍娜却感觉到了压迫感。 大家都不敢说话的时候,他能先开口,想来对方应该是个大官,保不齐就是这个部队的头头。 “小同志,我们既不打劫也不兴师问罪,相反,我们是来赔罪的,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您问错人了,我也是来暂住的,而且只比您早进这个屋半小时而已,房主在您身后呢。” 对方在打量林珍娜的同时,她也在打量对方。 只是,早在65年的时候,我军取消了军衔制。 65式的军装没有肩章,只能靠口袋多少分辨军官与士兵,军官的上衣有4个口袋,士兵的只有2个。 问题是来的这些人都是四个兜的,又不自报家门,连该用什么称呼都分不清,林珍娜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能打破这份尴尬。 对方似乎没打算全进来,只进来五个人,其余的都在门口等着。 林珍娜本能的看向林杰,却看见他手里握着根拐杖,全身的重心都在左腿上,右脚不敢着地,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腿怎么了?” “嘘~等会儿再说,师长有话跟你说,先进去。” “哼~” 这下林珍娜想通了,明明是粗中有细的林老三,为什么只发了电报,却不亲自到县城来接她,原来是腿不行。 再联想一下他之前的工作,好家伙,这是抓间谍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什么狗屁调职,就是因为负伤被发到后方疗养来的。 “小同志怎么称呼?” “我是林杰同志的妹妹,林珍娜!请问您贵姓?” 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哪怕是自我介绍,也得端方自信的占据主动权。 “免贵,我姓付,付德胜,现在暂代1221师的师长。” 林珍娜没听懂,什么是1221师?师长是多大的官? 但她怕丢脸,才不会在这时候问。 “幸会~” 林杰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被家里惯的有些胆大包天。 也有可能是孩子心性,看她那又蠢又清澈的眼神,肯定不知道师长是什么意思。 “林同志真不愧是小林的妹妹,看这气度,这样貌,比咱们文工团的台柱子还要好。” “副...师长,您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插队知青,哪能跟您的台柱子比啊,我们没有可比性!” 林珍娜在心里疯狂骂这老家伙,哪有夸人这么阴阳怪气的? 竟敢拿个戏子跟我比,我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两人你来我往,各种阿谀奉承,就在林珍娜觉得烦躁不想应付的时候,对方终于说到重点了。 “是这样的,刚刚在门卫岗发生的事情,组织上已经知道了,并且正在商量如何处理那名卫兵。 我是代表组织来向小同志你表达歉意的,另外关于赔偿的事情啊......” “这事儿您不用说了,我并不想第二次在一群陌生男人面前,谈论自己的内衣,和我本人是如何被一个下流坯子视奸的!” “林同志消消气,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抓好基层士兵的精神教育。” “那您可得抓点紧了,要不然下次丢人,就在下次。” 林杰心说好家伙,这话让你说的,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嗯......” “我这么跟您说吧,就算道歉也该犯错的人来道歉。 但我这人不是个好脾性的,更没有那么大的肚量,我不愿意原谅那人,也不想再见那人,所以道歉的事就算了吧。 另外关于赔偿的事情,您对我哥和我们家有没有一些了解?” “嗯,大概了解一些。” “那您应该知道,我们家孙子辈有十几个男孩,但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孩,所以别人家是重男轻女,在我们家是重女轻男。 从小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那都是我的,吃穿用方面更是宁肯在哥哥们身上省钱,也不愿意委屈我一点儿。 这么说,您能理解我的衣服为什么贵了吧?” “嗯,可以理解,我家也只有一个孙女,宝贝的很呢,什么都紧着她来。” “那我就直说了,我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很多,并不缺那50美刀。 也不想逼迫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人,对我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合理赔偿。 至于要怎么处理那个人,鉴于他是个军人,还是你们当领导的自己看着办吧。” 林珍娜的言外之意是,有能耐你们就护着他一辈子,否则只要他失了军人的身份,死活就看她的心意了。 “这不行啊,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能随便揭过呢? 我们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能对同志的损失视而不见,该赔偿的一定要赔。” 呵呵哒~老登,你但凡你笑的再真诚点,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把他军装扒了吧!” “什么?” 这话一出,对面五个军官脸色顿时一变,看得林珍娜心里直乐。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童言无忌喽~” 她转头看着林杰说:“对了三哥,我受邀来参加你们部队的元宵联欢会,不好意思空着手来。 正好,今年我养了三头400多斤的肥猪,先前交完公还有一头,又给队里老乡分去一半。 我自己只剩二百多斤了,这次给你带了一百斤左右,还带了只羊给你。 你回头有空带我去食堂呗,我亲自下厨,请你的战友喝羊汤,吃红烧肉!” 林杰被她的童言无忌劈的外焦里嫩,都不知道是该先问她为什么养猪,还是该问她怎么把猪养那么肥的。 不对,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把两百多斤的肉带过来的呢? 第140章 稳如老狗 “林同志,你真的养出了三头四百斤的肥猪? 你是怎么养的?能交流一下养猪心得吗? 有空来我们后勤养殖部指导一下吗?我们后勤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珍娜心说:成了!不怕秀才遇上兵,就怕你们对糖衣炮弹无动于衷。 猪肉,肥猪。 这个年代绝对的硬通货,因为养猪技术落后,饲料技术空白,饲养规模不足,造成的生产力低下,猪肉才一直限量供应。 要是有办法解决,谁不想多养猪,养肥猪。 “我最近一直在赶路,身体有些疲惫,不如等我休息两天再说?” 对方还要说些什么,只见刚刚那位付师长一抬手阻止了他。 还惺惺作态的说:“小林同志日夜兼程来到我们这里确实是不容易,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林杰同志也提前休假吧,好好陪陪家里人! 等小林同志休息好了,再去后勤部帮忙。” 没等林杰表态,林珍娜先一步故作惊讶的说:“不会吧,不会吧,我亲爱的哥哥,你让我来看你,居然没有提前请假? 哎呦,你也太拼了,连站都站不住呢,还要坚守在岗位上。 你不会是叫我来欣赏你对工作有多重视的吧? 啧啧啧~” 众人觉得她这个‘啧啧啧’有些不舒服,具体是哪不舒服又说不太出来,反正,好像不是冲林杰去的。 “咳...别胡说,我请假了,组织上也批过了,明天开始就正式休假,能一直陪你到节后。” “哦~原来不是你的问题呀!” 那是谁的问题,就不言而喻了。 可师长就是师长,哪怕是暂代的,气度也非常人可比,那叫一个稳如老狗。 “两个小同志兄妹感情真好,小林同志啊,你就放心......”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显得十分突兀,毕竟门口还站着十几个军装大汉呢,谁会在这时候敲门啊? 林杰看了一眼顿时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人进来了。 来的是个长相憨厚,眼神却十分机灵的男孩子,看军装只有两个兜。 “处长,有电话找。” “哪个部分的?” “不是找您的,是找您妹妹的。” 林珍娜从后面探出头来,诧异的问:“找我?” 男孩似乎没想到正主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没接触过女孩子的他,一时被吓得有些结巴。 “嗯嗯,有位叫肖弋的同志打电话过来,说找我们处长的妹妹林珍娜同志。” “哦~三哥,我走之前确实把你的电话留给我们院的知青了,这位小同志,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说了,那位肖弋同志说,京都日报的记者要给你做专访,现在人就在生产大队,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半小时后会再次打来,希望您亲自接电话。” “什么呀,早不来晚不来的,当我很闲啊,是他们想采访就采访的。” 林杰问:“怎么回事?京都日报的记者为什么采访你?” “因为你妹妹干了要上报纸的事儿呗,人家淞沪日报和淞沪青年报的专访后天就刊登了,京都日报这会儿才想起来采访我,嘁~”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她在制定果蔬销售计划的时候,就考虑过多媒体宣传,但苦于这个时代传播途径有限,且言论没有自由。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利用报纸制造积极的宣传导向,然后等待果蔬上市后引起当地的热议,去吸引报社注意这件事。 也亏了她下乡前,临时起意搞出来的解放妇女学生运动,淞沪青年报早就对她有所关注,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接到了青年报记者的挂号信。 虽然只是信件采访,可这样更好,问题是限定的,答案是可以自己完全做主的,连登报照片都能自己选。 她给自己挑了一张站在大棚里,拎着小筐采草莓的照片。 跟这个时代的摆拍不同,她神态自然,笑容真诚,没有狗啃式的短刘海,没有不合身的旧衣服,没有故意摆出做作的姿势,就好像真的是被抓拍了。 其实那张照片的构图,光影,角度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准确的说她每一张照片都是用后世的拍法照出来的。 连淞沪日报的记者也亲自来朱家坎儿采访过她,专访马上就见报了,京都日报才反应过来。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 “说具体点!” “急什么呀,我又没干坏事。” 林珍娜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发现他们男人八卦起来,丝毫不比朱家坎儿的大妈们弱。 “这不去年我在自己房间里种了些温室蔬菜嘛,吃不完就让我卖给供销社了,因为是反季蔬菜,物以稀为贵,就卖出了很高的价格。 我们大队长就想让我带着村民们创收,那我就想啊,既然是大队想要创收,肯定不能搞些小打小闹的。 于是我就写信给农科院,申请让我插队的地方做试点,调了一位农学教授和塑料大棚的材料过来。 然后我们大队今年就在我的带领下,用塑料大棚种出了反季蔬果,年前我回家就是为了给蔬果找销路的。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不过是卖了几万块而已,就有好多附近的大队长不断跑来求我,让我帮忙出主意创收什么的,连记者也一直要采访我,唉~” 话音未落,房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林珍娜感受到众人由最开始的愠怒,不解,到诧异,讨好,甚至崇拜,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她起身回屋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回到众人面前慢慢喝起来。 吹这么半天,早渴了,保温杯泡枸杞,你们只有看的份! “三哥,你们这让记者进吗?人家好累哦,实在是折腾不动。 对了,你们不是要办元宵晚会嘛,正好有记者采访还能帮你们部队出个名,怎么样?” 林杰本能的觉得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可他在部队待久了,不像林威脑子那么活泛。 更是从小就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鬼主意,也就猜不到她想做什么。 “我,这个我做不了主。” 这话一出口,他觉得有些难堪,仿佛多年的军旅生活白过了一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不像妹妹,下乡插队也能过的如此多姿多彩。 就在此时,付师长发话了。 “可以,我批准了。 咱们部队的文艺汇演本来就是要展现军民一家亲,和军人精神面貌的。 平时只有国防报和解放军报来采访,还没有过民报来采访的呢,这次要是能借小林同志的光,让我们部队登上京都日报,那我老付可是要承你的情的~” 林珍娜微笑不语,好家伙,有奶就是娘的! 果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第141章 正处级别 林珍娜由一位四个兜的中年干部领着去办公室接了电话,不是林杰不想去,是她嫌林杰走的慢。 肖弋那边一直在邮局等着打电话,刚到约定的时间就立刻打过来,生怕慢一点就听不到林珍娜的声音似的。 她虽然乐得接受采访,可也得矜持一下,又害怕肖弋那个直男癌听不懂她的矜持,只能跟个绿茶一样又当又立。 挂完电话,她都鄙视她自己了。 穿越一回,没给同仁们长脸,反而把日子过的啥也不是。 从办公室穿过操场来到住宅区,越走她心里越难受。 脑海里一直想着,要是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狠狠心,铁了心谁也不管,既不下乡,也不去工作。 就两眼一闭就跑路去香江或者国外,也许,现在已经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不用曲意逢迎陌生人,不用和原主的家人相处,不用配合这个社会穿土气的衣服,喊落后的口号,装作可以接受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三观的样子。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年代的朴实和接地气是自己那个世界比不了的,尤其在朱家坎儿,是真的可以做到夜不闭户。 关键,这里有真心对待自己的家人。 亲情,可以被换走,却是用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不是有血缘的人就是亲人,任何感情都需要不断的去维系,特别是亲情,看似坚不可摧,其实毁灭就在一瞬间。 在她的世界里,亲妈是可以嘴上说抱歉,却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 亲爸是可以抛弃养育自己的父母,和亲生骨肉的。 所谓亲戚,不过是在你受苦受难时,特地跑来嘲笑你的存在。 但真正的家人,血缘只是充分条件,不是必要条件。 “想什么呢?在门口站着也不进来。” “嗯?” 林杰用手指怼了她脑门一下,笑着说:“问你发什么愣呢?想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啊?” “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等你开门?”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狡辩,快进来吧,你放在阳台那些肉我看过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有肉就自己留着吃嘛。” “三哥,你这日子过的可真艰苦!” 林杰愣了一下,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林珍娜指着他的腿问:“怎么回事?” “啊?受了点小伤,没事儿。” “是嘛~你什么时候来这个部队的呀?” “去年十月。” “也就是说这伤是去年受的,养到现在也没养好。” “这怎么说的?” “没养好是因为你还拄着拐,而且这个部队我打听过了,对外是后勤部队,实则是给有功之臣专门养伤建的,有国内为数不多的一家顶级医疗康复中心。 你去年转到这来,说明至少是接受过手术,术后恢复状态不理想才被转到这来的。 你想想接下来怎么编吧,我等你。” 林珍娜心说,小样儿,还想跟我玩心眼儿。 老娘过五关斩六将的时候,你还指不定在哪玩泥巴呢。 虽然比不上当官的心脏,但我心狠手更黑,真论玩手段,耍心眼,还没跟谁认输过。 “咳~我真的快好了。” “不说算了,明天我就给爸妈拍电报去。” “哎呦~好妹妹,你饶了哥哥吧!” 林杰又不是圣人,就算平时不写信,不回家,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家里人。 这次受伤,推进抢救室之前他特意嘱咐不许通知自己家人,康复治疗这几个月 也一直瞒着。 要不是实在瞒不下去,和确实有事需要家里帮忙,他还会继续瞒着。 之所以只叫林珍娜过来,就是因为她既不像大哥那样唯父母命是从,又不像老四那样不着调。 其实主要是他觉得林珍娜更加心软好骗,实在不行就用苦肉计。 没成想,他还没出招呢,林珍娜先在军营大门口闹了一场。 之后在自己房间发生的事,看似十分自然,可回头一想,好像主动权一直被这小 丫头捏在手里。 “你还有功夫溜号儿,看来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算了,随你吧,我饿了,晚饭怎么安排?我看你这不像开过火的样子。” 林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嗯,我平时工作忙都是去食堂吃的,咱们去食堂吃吧。” “我就知道,哼~” 林珍娜最讨厌的就是吃大锅饭,因为大锅饭就意味着不合口味。 “我们食堂挺好吃的。” “哦~” 作为一个挑食星人,学会自己做饭,就是对身边人和自己口胃最大的尊重。 今天显然是来不及了,东北的冬天本来天黑的就晚,刚刚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又折腾那么久,有食堂吃就不错了。 她可没胆子在军营里,在抓特务的国安警察眼皮子底下从系统里点外卖吃。 一路走过,她敏锐的感觉到路人眼神十分热切,那种感觉跟刚才去办公室打电话时完全不一样。 很快她就发现,那些热切的目光好像都是奔林杰去的,尤其是在路过女澡堂的时候。 那群女兵看她的眼神像要喷火了一样,林珍娜特想大喊一句,没见过亲妹妹扶着亲哥哥的呀? 本以为进了食堂就好了,没想到进了食堂,林珍娜差点崩溃。 这下不只女兵盯着她看了,男兵也盯着她看。 她突然很后悔不该穿可爱风的棉服和雪地靴出来,更不该戴这顶纯白的毛线球球帽,浑身不是蝴蝶结就是毛球球,在全是绿色的地方能不招人嘛。 “想吃什么?” “想吃屁~” “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不许这样。” “我随便来碗热汤面吧,不放葱,不放醋,不放辣。” 林杰眉头一皱,随即立刻舒展。 是了,妹妹随妈,从小就挑食。 上次见面还特意聊过这事,真是离家久了,连家人的喜好的记不住。 “三哥,你们这吃饭要票吗?” “不要,我们是直接从工资里扣掉伙食费,但像你这样的军属来了就得拿票买。” “对了,我今天听人管你叫处长,你是管什么的处长啊?” “现在是作战研究室主任,正处级别,所以喊我处长。” 林珍娜脑子迅速转了几圈,二十多岁的正处级别,这要是按军衔来算,最低也是个少校。 要是没记错的话,军衔制会在88年恢复,要是他坚持到那时候...... 不对!跟南猴子打完自卫反击战,那位大手一挥搞了百万裁兵,天知道林杰会不会被裁掉呀。 “哥,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明天我给你炖个猪蹄补补。” “嗯?” 林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口馒头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第142章 贯通伤 “林老三!你有病啊?” 林珍娜举着自己的手表指着上面6点的指针,不满的吼道:“你不睡是你的事,我要睡懒觉哒!” 林杰从未见过如此河东狮的妹妹,一滴冷汗从额角落下。 他发誓,他只是一时忘了自己在休假,外头起床号一响,本能的就去叫醒室友起床出操。 把隔壁睡的是林珍娜这事忘得干干净净,还一时手欠掀了她的被子。 “哥错了,你接着睡,接着睡...” “我睡你大爷!我不在你这待了,我要回家告你的状去,看爷爷奶奶不打断你的腿~” 林杰许是脑子也没清醒过来,见她发火居然把刚刚掀开的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盖回她身上,还是那种密不透风的给蒙到脑袋上了。 “你要谋杀啊?憋死我啦!” 家属楼可是筒子楼,别问隔音好不好,得问隔壁放屁听的清不清楚。 兄妹俩的相亲相爱(相爱相杀)的早安问候,很快传遍了整栋楼,气的林珍娜愈发看他不顺眼。 没等林杰哄好她,警卫员正好拎着饭盒来敲门。 早饭是杂粮粥,素包子,煮鸡蛋,和当地特色咸菜芥菜丝。 林珍娜一样吃了两口就嫌弃的不行,觉得心里气更不顺了。 林杰有心管教她挑食的毛病,却碍于当着警卫员的面,在他心里,家丑是不能外扬的。 尤其刚才还因为自己的失误,把人家惹生气了,这会儿她还在气头上,不知道怎么能哄好呢,谈什么管教。 “妹妹,我...我去康复中心锻炼啦,你睡醒......” 嘭~ 林珍娜怒气冲冲的面孔差点把他吓死。 “我跟你一起去!” “啊?”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等我~” 嘭的一声,房门又关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敌人贴身肉搏,穿过枪林弹雨也丝毫不惧的林杰,竟然本能的很害怕这个妹妹,比害怕父母还要害怕。 康复中心在部队最中央的位置,六层的全新建筑,连外墙贴的都是瓷砖,可见其受重视程度。 林杰的警卫员小张一直在给她介绍医院有多好多好,语气中透露的得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林珍娜是谁呀,连去瑞金医院拔牙都要嫌弃消毒水味道难闻的主,还能看得上这个年代的医院? 在她心里,医院最重要的不是楼,是大夫! 不能治病的医院,那叫太平间。 因为是康复中心,所以什么年龄段的病人都有,但能进来的病人们都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军人或退伍干部。 林杰一进门就有不少病友跟他亲切的打招呼,他挨个给介绍了,那林珍娜也得给个面子挨个问好,从一楼上到他做康复的三楼,脸都快笑僵了。 他要做的是恢复训练,先做做热敷,扎一会儿针灸,然后上器械辅助练习走路。 开始她只是怀疑林杰是骨折,可看过他训练才发现不对,按理说只要不是粉碎性骨折,恢复个半年怎么也差不多了。 但林杰自行站立很费劲,每走一步都需要很久。 于是她去找了这层楼的科室主任,在那了解到林杰根本不是伤了腿,而是被子弹伤了脊柱。 当时受的是贯通伤,万幸子弹偏了一点,没有把脊柱打碎,只是从旁边穿了过去。 可饶是如此,还是对神经造成了一定损伤。 国内如今在神经外科的治疗技术上还很落后,术后恢复方面也只有一些保守治疗手段。 如果不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或许还能找老中医试试针灸。 可自从文革以来,无数的中医大夫被无情残害,以至于现在想找都找不到。 他的伤纯是靠术后不断坚持康复训练,才恢复到现在状态的,否则换了别人,早就落个瘫痪的结局。 听完真实情况的林珍娜只觉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离开了为之奋斗几年的工作岗位,为什么他不联系家里,为什么在这一躲就是好几个月。 林杰纯白的衬衫透出大片汗渍,她始终没听到他喊一句累,只是那么默默的,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走路。 回去的路上,兄妹俩谁也没开口。 一回家,林珍娜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统子,接客了,有大生意!】 【来了大爷~】 【正经点,给我找最好的理疗仪!】 她把林杰的情况一说,顿时满屏都是系统失望的乱码。 【宿主,这种小毛病用我们星际的家用手持治疗仪,随便照两个小时就好了呀,还以为你有多大的生意要叫我呢。】 【废话,我刚在商城搜了一圈,你卖的都是地球上的东西,哪有你说那玩意?】 【那是因为宿主你的消费等级不够,你现在只能买电瓶车,连汽车都买不了呢,还想买星际的产品? 这么讲好啦,只要钱到位,宇宙飞船我都可以卖给你!】 【宇宙......咳~多少钱?】 【反正是你买不起的价格。】 【那就说出来让我死个心!】 【大概二十三位数吧。】 林珍娜不死心的数了一下,然后立刻死心了。 【那你说的那个手持治疗仪,我想要!】 【宿主等级不够,无法购买哦~】 【租呢?】 【本系统不提供该服务哦~】 【你大爷的!】 林珍娜一气之下单方面切断了系统的对话页面,憋的系统想发乱码都不行,一心想要去主脑那投诉这个没良心的宿主。 她本想买那种家用的理疗仪给林杰,陆续搜了好几台看起来功能还不错的机器,可心里始终惦记着系统说的那种治疗仪。 对于失去健康的人来说,对健康的渴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咚咚咚~ “请进。” “妹,是不是累了?” 林珍娜一看他就来气,练的满身是汗的明明是他,居然问自己累不累,是故意嘲笑吗? “哼~” “还生气呐?三哥早上不是故意的,起床气这么重呢~” “你穿这么整齐干吗去?” “去趟我战友那,他要结婚了,找我们几个老战友换点儿票,就在后院小平房那片,那片也是军属住房。” “哦,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林珍娜满心都是怎么搞到治疗仪,把林杰治好,根本没注意到他刚刚语气中的落寞。 “嗯,午饭小张会送过来,你记得吃。” “随便吧。” 第143章 单相思 部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他们自成一套体系。 在这里,一切复杂的社会问题,都会被简洁化。 从某种角度来看,可以用出淤泥而不染来形容,但有人的地方就存在人性的问题。 严明的纪律,管束不了人心的复杂,就像再完善的法律法条,依旧有人知法犯法一样。 林珍娜看着供销社里两个排队的军属从酸言酸语,到破口大骂再到互殴,心里只觉得吵闹。 起因也很简单,绿衣服的大婶嘲笑蓝衣服的大婶昨天请客吃饺子,今天只能买粗粮,说她是打肿脸充胖子,然后俩人就闹起来了。 她们应该是随军的家属,连互骂都上纲上线的,她说她不够艰苦奋斗,她说她不团结同志,其实就是请客那位没请找茬那位。 她趁乱把自己提前写好的购物清单递给售货员,对方看了一眼就开始配货,那动作熟练的,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一样。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特别有意思,头顶的位置挂着几根铁丝,铁丝上挂着夹子。 售货员可以在自己的柜台开好出货单,用夹子把单子和钱夹好,使劲那么一甩,夹子就顺着铁丝划到收费窗口了。 然后就见收费的人头都不抬,一伸手就把夹子拽下来了,噼里啪啦开始打算盘,拿着公章扣的啪啪直响,再把票和钱重新夹回去。 也是使劲儿一甩,票据就回到柜台售货员手里,红色的留底,绿色的给顾客,找钱要先自己数一遍,再让顾客数一遍。 大概是钱票当面点清,离柜不负责的意思吧,全套动作主打的就是一个行云流水的帅。 她买了两个砂锅,一些调料,和十斤大米。 也不是想天天开火,就是想让林杰吃上一口正宗的家乡红烧肉。 筒子楼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秘密,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香气无孔不入的刺激着每一家住户,在林珍娜不知道的时间里,她的‘威名’远博,成为部队近期热议的话题。 尤其在京都日报的记者为她慕名而来那天,林杰的小二居迎来了数不胜数的访客。 原本他是来养伤的,只在这边挂了闲职,待了半年还像个隐形人一样,除了他的直属领导,连人都认不全。 要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招女兵喜欢,恐怕更加名声不显。 这回托了林珍娜的福,整个部队就没有不认识他林杰的,比他名声更胜的是他那深居简出,张嘴嫌麻烦,闭嘴要睡回笼觉的懒鬼妹妹。 “记者同志过奖了,我的初衷只是为了响应号召,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一个知识青年下乡插队,用知识建设农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再夸下去我会不好意思的。” “林知青真是太谦虚了,知识青年千千万,庸庸碌碌岁岁年啊。” 林珍娜在心里给这记者大大的点了个赞,这也就是没条件,要不然去当个rapper肯定比当记者更有前途。 林杰则在心里给妹妹记上一笔,油嘴滑舌,心口不一,和爸爸一样爱打官腔。 应她的邀请,京都日报的记者留在了部队,准备参加明天的元宵联欢会。 这个年代娱乐不多,表演形式也很有限。 经常是大合唱开头,诗朗诵和三句半次次不落,舞蹈表演不是民族舞就是群舞,表演主题都是围绕着爱国和革命的,偶尔会有黄梅戏花鼓戏什么的调剂一下。 但戏曲方面的人才太少了,局限性又特别强,不说别的,连京剧这种闻名国内外经典曲目,离了京都很少有人人会唱。 可以说这个时代贫瘠的不只是物质,更是精神文化长期且极度匮乏,造成了一种思想上的空虚。 所以在流行音发展史上,八十年代的摇滚乐才被称为划时代的反抗精神。 一首开山之作《一无所有》,堪称封神之作。 “我亲爱的三哥,那边一直瞪我的傻妞儿谁啊?” 林杰眉头一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个脸熟但不记得姓名的女兵,好像这人在上次春节晚会结束以后特地跑来跟自己打过招呼,叫什么来着? “不认识,应该是文工团的吧。” “那就是烂桃花喽?” “嘘!别瞎说~” 林珍娜瞧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鬼鬼祟祟的跑到自己房间借雪花膏和梳子。 就他那勉强称之为二卡的发型,用手都抓不住,需要梳子吗? 林珍娜觉得他有情况,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友情赞助了他一片去黑头面膜和一片补水面膜。 本以为他一个糙汉会拒绝,没想到听完面膜的功效以后整个人变得特别积极,还拿了四套一模一样的军装让她看哪套最好看。 穿了换,换了穿的,整个跟开屏的孔雀似的,她这才认准了自家一心搞事业的愣头青哥哥有心上人了。 只是她从食堂到操场,再到礼堂,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哪个是林杰喜欢的人,碰上的尽是些蠢蠢欲动,想要倒追他的女兵和女护士。 “啧啧啧~这也就是我们那盛世美颜的二哥不在,才显得你好看了,要是二哥在啊~” “二哥肯定不在,他就不是块当兵的料!” “呦~林老三你出息了呀,都敢背后讲二哥的坏话了,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喏! 你别光自己捂着稀罕,叫出来给我介绍介绍,我也好提前认识下未来三嫂,要是我俩性格不合,我就早点回去给你腾地方谈恋爱呀。” “瞎说什么呢你! .别总是口无遮拦的,你是我妹妹,我还能为了别的姑娘让你受委屈呀?” 林珍娜微微一笑,心里终于有数了,原来林杰是个喜欢女孩子的,差点以为他也喜欢男孩子。 “咳~现在是别人,以后可不一定。 把你那大男子主义收收,没有女孩子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个心里只有自己家人的妈宝男。 这么跟你说吧,父母是你人生的领路人,兄妹是你人生相互扶持的战友,跟你结婚的那个人才是要和你共度余生的同伴。 端正你的态度,否则是娶不到媳妇的。” 林杰小声嘟囔:“本来也娶不到,我还没跟她说呢。” 正好林珍娜转身的那下脑袋离他比较近,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听了去,顿时气的脑血栓倒流,差点塞住肺泡。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搞这么热闹都给我整激动了,结果居然是单相思?真没出息~” 她一气之下狠狠拍了林杰后背一下,徒留他满脸震惊,风中凌乱。 第144章 小姐姐 “别呀,我可是受邀来看节目的客人,邀请我上台表演算怎么回事,还是不了。” “小林同志,军民一家亲是我军优良传统美德,每次联欢会都有邀请军属上台一起参与演出的环节。 你不用怕,就挑着你拿手的歌唱一个,或者表演个诗朗诵也行啊。” 林珍娜一个头两个大,心说:谁怕了!老娘是懒得掺和,我既不是你们部队的,又不是文工团的,凭什么帮你们扬名? 再说了,讲好听点是上台表演,讲不好听了,不就是供人娱乐嘛。 “哎妈呀,王参谋你可别劝啦,人小姑娘不会你老难为人家干啥玩楞儿,要说唱歌诗朗诵,那还得看俺们台柱子付英霞!” 林珍娜闻声转过头去,发现是个身穿军装,胸戴红花的萌妹子,这打扮应该是下一场要彩排的舞蹈演员。 “你觉着呢?” “啊?哦,觉着是觉得的意思吧?” “咋地,嫌俺普通话不好啊?俺说滴可是标准的普通话,不信你问王参谋,我口音一点都不重!” 女孩把皮球踢回给刚刚劝自己上台的胖男人,看得出来那位王参谋应该挺害怕她这泼辣性子的,满眼欲哭无泪的无奈。 “不用问,我听着还挺标准的。” “真哒?” “嗯,你口音不重,也就是在瓦房店到葫芦岛之间的标准范围内吧。” “你笑话我呐?” “别说这么直白,你可以当做是一种鼓励。” “小丫头片子嘴皮子真利索,你有能耐上台啊!在台下逞什么威风。” “那你一个文工团的,放着登台在即不去排练,在台下跟我一个军属逞什么威风? 该不会,你也喜欢我哥吧?” “你哥谁呀?” “嘁~没意思。” 林珍娜还以为对方也是林杰的追求者,这两天她经常遇到误会自己和林杰关系的女兵来找茬,就像她这样样。 每次亮出自己是他亲妹妹的身份之后,都仿佛能听到清脆的打脸声,她可太喜欢看别人打脸了。 “你说啥没意思?你啥意思啊?” 林珍娜翻了个白眼说:“好好个妹子长了张嘴,真是白瞎这张脸了。” 她本来是趁休息时间过来看个热闹的,因为是元宵节,所以她准备在这天请客。 前几天,特意托来时接自己的那两个兵哥哥去县城多买了一头猪,加上她带来的,有差不多将近四百斤猪肉,和一只不到百斤的羊。 林杰跟上级领导请示之后,同意让炊事班配合林珍娜给战士们加餐,她这才在熬羊汤的空隙跑到隔壁礼堂来看彩排,被那王参谋给逮到的。 其实,林杰不想她这么辛苦,可林珍娜有别的打算。 林杰眼下身上有伤,以后要是恢复情况不好,指不定就回不去原单位了。 他一不懈于钻营,二不擅长交际,要是再没有个好名声好人缘,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她这次带猪肉来本是想小范围的,请林杰亲近的战友吃一顿全肉宴,替他巩固一下战友情。 没成想,他的实际情况这么惨,这才动了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吃肉的心思。 一只羊切成小块,熬上一大锅羊汤,切十几个白萝卜进去,肯定能让每个人都喝上一碗。 再加上四百斤的猪肉,改刀切成大肉片去炖白菜粉条,每个人平均下来能分两碗呢。 如此吃人嘴短,想必以后林杰的日子肯定能好过很多。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部队伙食实在太差,一年就能吃几次肉,要是放在后世,顿顿好几个肉菜,谁还稀罕她这点玩意啊。 因着晚上要办晚会,按传统得吃元宵,所以她这顿就放在了午饭。 食堂摆了整整二十张大圆桌,搞得跟办喜酒似的。 林珍娜穿着围裙,戴着白套袖和白帽子给军人们打菜,用自认为最亲切的声调,对每个人说上一句:节日快乐。 大多军人听了只是点点头默默离开,偶尔也有红着脸回她一句‘你也是’的,不过只有几个,而且都扭捏的像麻花一样。 轮到女兵过来,议论她,偷看她的明显多了几分恶意。 炊事班的老班长也是个妙人,想劝她远离是非之地不直说,找了请教厨艺的借口让新兵替了她打饭的活。 林珍娜承他的情,管他要了张纸,给他写了如何自制家庭版黄油曲奇的配方。 想着他将来退伍以后,也能靠着这点手艺自己创个业,走向小康什么的。 看看那些军人满足的笑脸,他们都在用感恩的眼神看着林杰,试图跟林杰搭上一两句话,表达自己的感谢。 林珍娜躲在角落将众人百态看在眼里,虽说这顿饭将来能收获多少善意是未知的,但她觉得,这已经是她目前能为林杰做的最好的谋算了。 就在她准备功成身退之时,忽然看到林杰耳朵红了,顺着他隐晦的视线看去,正好是个短头发的女兵。 芜湖~传说中的三嫂有戏了? 她站的角度不太好,只能看见那姑娘三分之一的侧脸,讲真的,姑娘的头发就比林杰长一点点。 要不是姑娘坐在女兵那桌,身上有点为数不多的女性特征,她差点再次误会林杰也跟林凯一样喜欢男的了。 不过那姑娘坐姿和仪态极好,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是个一身正气的巾帼英雄。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俩,直到她离去,他也没能说上一句话,倒是让身后的她捡了个乐子。 “她叫什么呀?” “关你屁事~” 林杰听到有人问他,以为又是起哄的,下意识就怼了一句,可自己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提问的人好像是妹妹。 “啧~你有怼我的出息,早就告白了,啧啧啧~” 一把无形的小刀,扎透了他那颗畏畏缩缩的小心心。 林珍娜迅速脱下围裙套袖往他身上一甩,出了食堂的门,使了吃奶的劲去追那姑娘。 眼见要追上了,突然改了主意,加速从姑娘身边跑过去。 然后左脚绊右脚,来一出林妹妹误摔小雪坑,飒爽女兵发挥我党我军优良传统,热心帮助群众,公主抱送林妹妹去卫生所。 “小姐姐,你好厉害呀~ 人家那么重,你居然一下子就抱起来了,人家好崇拜你呀~” 林珍娜捏着嗓子做出捧心状,虽然恶心,但是有效。 “你不重,别乱动,我去叫值班大夫。” 小姐姐的声音非常有磁性,是那种洞窟低音炮,刚刚她趁机摸了几下,发现小姐姐的肱二头肌比她小腿还粗。 小跑来卫生所的事,每一步的距离几乎都是一样的,一定是个练家子。 小姐姐眉形立体,眼尾上挑,黑睛微藏,瞳白比例得当,气色神韵十分出众,是标准的丹凤眼。 “哇塞,好飒~好喜欢!” 第145章 联欢会 “小姐姐,你叫什么呀?哪个部分的? 今年多大了?我虚岁17,需要叫你小妹妹吗?” 说到这,对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林珍娜,许是没见过她这么自来熟的。 她左眼写着‘无’,右眼写着‘语’,脑门上刻着‘聒噪’二字。 “不需要。” 她的声音极具魅力,林珍娜在心里直呼:我可以! “小姐姐,我叫林珍娜,是作为家属受邀来参加元宵联欢会的。 对了,今天的午饭就是我做的,你叫什么呀?” 对方犹豫了一下,她也是今天才回部队的,一回来就听说有个战友的妹妹自掏腰包给大家加餐。 而且那人也认识,正是前段时间跟国安部门联合作战中,负责指挥战斗的国安特别行动队队长林杰。 今天的羊汤味道很好,入口的瞬间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美丽的大草原。 “郭倾夏。” “倾夏? 取自成语吐胆倾心,春风夏雨,是明艳动人,乐观开朗之意。 真是个好名字呀,和小姐姐的人一样美!” 她彻底不好意思了,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夸她,哪怕进了部队刻苦训练得到领导和战友们的认可,也是夸她武艺高,射击技术好。 头回有人这么直白的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尤其夸人的,还是个看起来十分‘单纯’的小妹妹。 “小姐姐,晚上的联欢会你来不来呀?” “嗯。” 她心里虽然激动,却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语气还是像往常一般清清冷冷的。 “那我等会儿就去找王参谋,他之前叫我上台表演节目被我拒绝了,早知道小姐姐这样的妙人要参加,我定要拿出压箱底的能耐,为小姐姐高歌一曲的。” “咳~你的脚应该只是扭到了,肿的也不严重。” 林珍娜看了一眼脚踝,的确,连红肿都没有,本就是故意摔的,能严重到哪去。 只是这小姐姐也太腼腆了点,耳朵尖尖都红透了,表情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小姐姐,你扶我回去呗,我就住在二号家属楼,离这里不远的。 主要我是来看哥哥的,可我哥哥受伤了,他照顾不了我,所以就算我找人把他叫来了,他也没办法把我扶回去。 小姐姐~你就帮忙帮到底喽~好不啦?” 林珍娜发誓,她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绿茶过,要是这样都打动不了对方,那不如去死好了。 “嗯,我背你回去。” “哇唔~” 没等林珍娜感慨完,忽然身上一轻,整个人就腾空了。 小姐姐的宽肩窄腰,背起自己来毫不费力,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仪态超好。 其他语言都太匮乏,唯有英姿飒爽四个字能形容她的帅。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一个大铁t呀! 如果能有这么飒的小姐姐做闺蜜,此生何求啊~ 然后,她就发现自家三哥蠢的没眼看,完全配不上这么好的小姐姐。 “三哥,快把门让开,让小姐姐进去呀!” 林珍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这话,要不是她出言提醒,林杰还傻乎乎的堵着门发呆呢。 “小姐姐别介意,我哥哥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可能是伤到了脑子,最近总是犯傻,右边那间是我住的。” 其实已经进了屋子,人家早就想把她放下来了,但林珍娜装傻充愣就是不松手,硬是磨的人家小姐姐跟她没了脾气。 林杰站在门口问怎么回事,林珍娜上嘴皮一搭下嘴皮,把一个卡跟头被人扶起来送到卫生所的事,说成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人好事,仿佛郭倾夏就是当代雷锋的化身。 好在这会儿林杰不傻了,顺着林珍娜的话一起夸,兄妹俩像什么诈骗团伙似的,把人夸的俏脸通红。 临别时,林珍娜依依不舍的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包零食。 “小姐姐晚上早点来,记得挑个离舞台近的好位置,我唱歌给你听呀。” “好,我给你鼓掌。” “嘻嘻~差不多就行,也别太使劲儿了,会手疼的。” 郭倾夏没经历过这样的糖衣炮弹,稀里糊涂的就被林珍娜给套路了,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孩子。 林珍娜推了林杰一把,示意让他去送送,无奈腿脚不利索,才走到楼梯口就被郭倾夏拦住了。 “郭...郭组长,上次谢谢你。” 林杰腼腆,她更腼腆,公事公办的语气,听的林珍娜都想从门里跳出来了。 “不客气,是林队长思虑周全制定了作战计划,我只是个配合行动的狙击手,您英勇无双是我们全队的学习榜样。” “过奖了,林某还差得远呢。” 林杰完全没有被夸的自觉,反而不动声色把受伤的腿往后挪了一下,就这么一下,却逃不过眼力过人的狙击手郭倾夏。 “林队长不用妄自菲薄,当时如果不是林队长当机立断牺牲自己,恐怕整个特战小队和我们狙击小队都要搭进去。 大家是头一次联合作战,经验不足,默契不足,可您却愿意为了我们做出牺牲,我们都承您的情!” 林杰看着她真诚的笑脸只觉心里发苦,原来在她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那自己这几年的喜欢算什么? 什么牺牲自己?不过是在那时候想用自己换你一条生路罢了,可叹自己连死都不怕,却怕对你说上一句喜欢。 以前不敢,现在就更不敢了。 以前起码有健康的身体,光明的前途,现在......离残疾退伍就差一张转业申请书,空有一身奖章和荣誉有什么用! 林杰头一次恨上了不惜命的自己,眼见着心爱的人触手可及,却失去了争取她的资格。 “晚上...早点来,我妹妹唱歌特好听。” “哎,我会的,林队长再见,下次有机会,我带着小队成员来看您。” 林杰一如既往的勾起自己招牌微笑,目送着她越走越远。 没等他自怨自艾,林珍娜像个小炮弹一般冲了出来,电光火石间,他就被推倒在沙发上。 “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倾夏小姐姐?” “你...你一个小丫头别瞎说,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懂你!真该让你看看自己刚刚的蠢样子,连句话都说不利索,我往东夸,你往西扯的,跟你俩一点默契都没有呢~” “哼~你收敛点,我...我跟她不可能。” “随便你,那么飒的小姐姐,你不喜欢我喜欢,我要跟她做闺蜜,做笔友!” 第146章 孤勇者 时代的浪潮不可逆,但浪潮卷起的每一朵浪花背后都是动人的故事。 尽管故事的主角或许与你永不相识,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却诚实地记录着一个个行业行走的脚步,牵动着无数个小家的悲喜,而这些则共同构筑成家国的深情。 林珍娜看着台上热情洋溢的大合唱,胸口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身为华夏儿女何其有幸,虽没能再次生于盛世,却有机会成为创建盛世华夏的领航者。 这一刻,林珍娜终于找到了自己重生在这个时代的意义。 “下面一个节目,由我们林处长的妹妹林珍娜同志倾情表演,让我们用热情的掌声感谢林珍娜同志对我党我军的无私的奉献!” 在座的大多是知情人,晓得中午那顿肉是她买的,但真正见过她的战士只有不到四分之一。 就是想道谢也没有机会,更何况她是个姑娘,为了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主动去找。 这下好了,她要上台表演节目,战士们憋足了劲儿要把感谢之情用掌声让她感受到。 林珍娜从侧面走上舞台,说是舞台,其实就跟讲台差不多。 是用木板钉出来的那么一块台子,背景墙上挂些小彩旗,贴些红纸写上标语,简单的营造一点氛围出来。 这个年代的麦克风还是那种有线的,麦克风架子也很复古,有点像电视剧《金大班》里冰冰用的那种。 林珍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麦克风,听到闷闷的两声‘嘭嘭’,这才向舞台后面的场务点头示意。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战士,亲爱的军属们,大家晚上好~” 顿时掌声四起,她纯白的毛衣,过膝的毛呢长裙,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年轻美丽。 江南女子温婉的古典气质,黑亮柔顺的及腰长发,与台下一众英姿飒爽的短发女兵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很荣幸能够为在座的各位献上一曲,你们是祖国的栋梁,是人民最锋利的矛,最坚实的盾,你们是我们心里最可爱的人! 作为一名普通的知识青年,我能为国家做的就是响应号召去上山下乡,为祖国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不像你们,你们是国泰民安的守护者,是面对困难逆向而行的勇士。 在这里,我想献上一曲自己作词作曲的歌,给你们这群最可爱的人!” 她像个久经世事的智者,沉着、理性,又从充满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就是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感谢大家的掌声,这首歌叫做《我和我的祖国》,希望大家喜欢。” 这首歌是83年问世的,眼下才76年,离歌曲问世早着呢,更何况这是个平行世界,这首歌会不会问世都不一定。 这可是首超级经典的爱国歌曲,又特别符合时代背景,等今天过后,京都日报的记者把专访那么一发,这首歌一定会让自己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她用手风琴自弹自唱,大气磅礴的歌词,缠绵悱恻的旋律,深深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旋涡,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我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 她不是专业歌手,唱歌全靠不跑调和一腔赤诚。 可少女清澈,生涩的嗓音,瞬间激发了战士们爱国情怀的共鸣。 战士们保家卫国图什么? 这一刻,仿佛答案就在眼前,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像林珍娜一样平安健康的长大。 伟大的祖国,壮丽的山河,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因她一首歌而牵动。 掌声久久不停,她放下手风琴向众人鞠躬致谢,虽然一曲结束了,可她想要的还没结束。 “感谢大家喜欢我写的歌,你们的真诚和热爱深深打动了我。”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其实,我的哥哥也是你们其中一员,我这次来就是来看他的,可到了这才知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的报喜不报忧,他的奉献精神和爱国精神让我作为家属,在感到骄傲的同时也十分的担心。 我能为他做的不多,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他,所以我为他写下了一首歌,希望这首歌能陪伴他走出身体的伤痛,成为自己的英雄。 同时,这首歌也送给你们,愿你们都能成为站在光里的英雄。” 她走到台边,把手风琴交给王参谋,从他手里换回一把吉他。 “一首《孤勇者》唱给你听,林杰,妹妹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其实现场表演这首歌,最合适的乐器应该是中音大提琴和钢琴,但部队文工团条件有限。 下午已经沟通过了,唯一的雅马哈电子琴怎样都不肯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吉他来给自己伴奏。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她唱的是杨坤,杨丞琳和朱星杰改编过的那个版本,唱的时候不小心和林杰通红的双眼对视了一瞬间。 她马上就哽咽的唱不下去,就在这时,台下的军人竟然记住了歌词一起合唱起来。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你的斑驳,与众不同,你的沉默,震耳欲聋~一起来!” 全场大合唱:“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直到吉他断弦,直到她的手指被划破,余音绕梁久久不能停歇。 林珍娜摘下吉他随手推给身边的人,自己跳下舞台直奔林杰。 兄妹俩在人群中相拥痛哭,无人去劝,也无人想劝。 一名小战士主动捡起了林杰掉落的拐杖,就那么动也不动的拿在手里,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再次唱起了《孤勇者》的副歌。 当兵嘛,受伤是正常的,牺牲也是有的。 可往往最痛苦的不是军人,而是从他们入伍那天起就担惊受怕的军属们,他们的一腔热血,精忠报国,往往要军属来承担后果。 或失去,或得到一个不完整的‘他’。 谁没有至亲骨肉呢?谁不是被家里牵挂的孩子呢? 林珍娜不只是林珍娜,更是无数个战士们家人的缩影。 第147章 跟我回家 林珍娜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明明上次见面还朝气蓬勃的哥哥,这次再见,他虽然嘴上不说,浑身却萦绕着一股暮气沉沉的颓废。 每一天的复健,都像他希望破碎的前奏,为他谱写一曲高开低走的送行曲。 “这小姑娘真厉害!两首歌都太好听了。” “嗯嗯,她说那歌是她自己写的,要真是她自己写的,那确实厉害。” “你胡咧咧啥,人都说是自己写的了,还能骗人咋地。” “这才是歌啊~咱们文工团唱那是什么玩意儿,回回就那么两首歌轮着唱,跟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嘘~小点声,文工团王参谋盯着你呢!” 林珍娜被旁边偷偷议论的人一打岔,终于反应过来场合有些不对,想着要哭也得回去再哭。 于是小声说:“哥,咱们回家吧。” 林杰点了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捡了拐杖的小战士掐准了时机,把拐杖给林杰递了过去,林珍娜对他轻声道谢。 “各位,我的表演到此结束,祝大家节日快乐,再会!” 林珍娜说完牵着林杰就往外走,源源不绝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再来一首’,都没能让兄妹二人停下脚步,连原本想在郭倾夏那怒刷一波存在感的事也被忘在了脑后。 过了许久,林杰终于冷静下来。 她这才知道,这个外表强大如神佛般的男人,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碰到喜欢的姑娘不敢表白,看不见的未来的时候也会担忧害怕,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承担,却在知道自己是被理解被支持以后,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哥,跟我回朱家坎儿住一段时间吧,反正你在这复健的那些项目又不难,回去也一样可以练。 跟我走,还能每天都吃到我烧的菜。” 林杰薄唇微动,其实他想说复健不只有那些简单的项目,还有一些需要上机器的。 不过算了,反正治了这么久也没有效果,再治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好。” “嗯,你放心,等开春了,我就把你送回来。” 林杰笑了笑没说话,他已经想好了,等明年提干名单出来之前就把转业报告交上去,以后不给部队添麻烦。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当兵又不是活不下去。 “那我明天就去托人买票,争取后天就回朱家坎儿。” “都听你的。” 当兵的就这点好,心思单纯,只要认准了你是自己人,那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今夜,无眠。 林珍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了林杰的直属领导,软磨硬泡得到了两个月的假期。 估摸着他只是暂代,并非真正的直属领导,所以答应之前,还得给国安那边打电话通个气。 但这样也是好事,上边发话,让他们兄妹俩不用买票了,部队会派车送他们回去。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碰到京都日报的记者。 部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哪怕对方是记者,想采访也得层层打报告申请,找各个部门审批。 这次来采访林珍娜,不仅白捡了个部队专访,还意外收获了两首全新的爱国歌曲。 以他多年做记者的经验来看,这两首歌绝对会火,尤其是那首《我和我的祖国》。 这么大的独家捏在手里,他昨晚兴奋的一分钟都没舍得睡,连夜把稿子赶了出来。 林珍娜心里有事着急要走,就随便跟他寒暄了几句,也没把他说的正式发布歌曲什么的当回事。 刚到家属楼门口,就见郭倾夏小姐姐拎着网兜从另一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兵,手里都不空,想来应该是来看林杰的。 “小姐姐~” “小林同志。” “哎呀~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干吗叫那么生疏呀,叫我珍娜好了呀。” 郭倾夏抵挡不了她的热情,很快就缴械投降,认命的被她挽着胳膊,两人宛若亲姐妹般亲亲蜜蜜的上了楼。 虽说郭倾夏带人来是打着探病的旗号,可还是能看得出来有几分真心的。 林珍娜算是旁观者清,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喜欢一个不染凡尘的傻姑娘,这俩人有的好戏看喽。 反正林杰的追妻路如何她不想管,她先下手为强,跟小姐姐交换了地址,两人正式成为笔友。 还约定了夏天的时候,等小姐姐休假了,来朱家坎儿看她。 只不过约定是约定,今年注定是风雨飘摇的一年,能够保持现状已是幸运,何苦奢求太多。 临走前,林珍娜没忍住跟京都日报的记者提了几个意见。 一是,撰写几篇关于今年气候异常的文章发布出去。 二是,多写一些预防地震、台风、海啸一类自然灾害的文章,提高国民对自然灾害的防范意识。 三是,希望他能多帮忙宣传一下推广塑料大棚的好处。 再深,她也不敢多说了。 从这边开车回朱家坎儿,只换司机车不停,也要开将近十二个小时。 林珍娜是受不了那个颠簸的,所以兄妹俩的行程变成了先去哈市,在那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往朱家坎儿走。 提前已经拍过电报了,陆家明会负责把客房的收拾的一尘不染,种的那些蔬菜也全都挪到各个屋里去,务必保证客房只是客房。 林杰自那日崩溃过一次以后,心里再怎么感慨万千,面上也是不显的。 这让林珍娜很难猜透他的想法,只能开启花样作死,试图在他的底线上横跳,可问题是根本找不到他的底线在哪。 哪怕激的他认怂服软了,却仍觉得他不像真的在乎。 “走啦,我就要吃锅包肉,那个老厨家可是发明锅包肉的饭店,你不觉得听起来就很厉害吗?” “可是楼下的国营食堂也有锅包肉啊,我觉得国营饭店都是一个味儿。” “不一样!公私合营不代表厨子也是集体培训的,老厨家的厨艺可是祖传的。 好三哥,你就陪我去吧,吃完饭我还想去趟秋林百货和秋林副食呢。” “哎呦~哥哥腿疼!” “哼!不陪我是吧,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去。” “哎哎哎,你不讲武德呢,我可是你亲哥!” “你可别说话了,以前咋没发现呢,你这人真是能屈能伸。 亏我...亏了小哥还觉得你是黑面神,不好相与,一直怕你怕的要死。 要是让他看到你现在这幅无赖样子,什么滤镜都得碎一地。” 第148章 理疗仪 宁静的朱家坎儿再次因为吉普车的到来而沸腾。 许是漫漫冬日,大家都太闲了些。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大有越烧越烈之势。 要说林珍娜在朱家坎儿,那绝对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爱很简单,她真的做到了知识青年用知识建设农村,塑料大棚带来的收益,和她近乎奇迹的养猪技术,都能让村民们把她捧上天。 可她又特别遭人恨,在大家眼里是个不近人情,孤芳自赏的娇娇女。 年轻人嫉妒她的吃穿用度,上了岁数的怨恨不能从她身上扒到好处,女孩觉得她是狐狸精,男孩觉得她是高岭之花。 总之,没几个真心喜欢她的,可也没有真敢对她怎么样的。 别的不提,单说县里一个月来给她送一趟东西的小轿车,和三不五时就能收到大包裹这事,谁家能有这样的光景啊。 【统子你给点力,这些理疗仪的包装千万不能穿帮啊,把牌子全抹掉才行。】 【宿主请放心,您的改装费500星币已入账,包在本系统身上啦~】 【快递投放地点也别弄错了,就放我那衣柜里,方便我遮掩。】 【指定快递服务需要加钱。】 【滚蛋,你以为你是顺风啊,还想加钱,想屁吃嘞~】 【顺风风评被害。】 【别废话,要不是你不肯卖给我星际生产的治疗仪哪有这么多事,明明之前热水器发电机什么的都卖了。】 【宿主,治疗仪的功效太过强大,不是这个界面该有的东西。】 【有多强大?】 【大概就是断手断脚不需要手术,用治疗仪照几个小时就能再生手脚的程度。】 【行吧,怀璧其罪,那种东西不适合我。】 林珍娜到底退而求其次买了几台家用的理疗仪,有多功能双向脉冲按摩仪,红光腰椎专用理疗仪,空气波腿部按摩仪和一台充电式手持筋膜枪。 林杰在这的两个月期间,全靠这些东西了。 小院众人对林杰的到来表示欢迎,唯有公仪韬有些小心思,一直不敢靠近。 朱家坎儿的大棚蔬果还在远远不断地,往京都和淞沪两个地方持续输出,大笔的货款让村民们看到了希望。 也在无形中,让林珍娜扩大塑料大棚种植的计划变得容易许多。 林杰静静的听着朱大队长跟林珍娜汇报工作,第一次还很震惊,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 他倒是比较诧异,在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妹,跑到乡下来,竟成了挥斥方遒的女将军。 尤其她弄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像塑料又像铁,每天挨个往自己身上招呼。 一个就得折腾两个小时,一套折腾下来,小半天就过去了。 而且她每天都拉着自己晚上泡脚,男人都不喜欢太热的水,偏女孩子体寒,泡脚就爱用热水。 回回烫的他龇牙咧嘴的,几次求饶,林珍娜都不肯放过他。 不过,就在林珍娜坚持了整整一个月这天,林杰突然感觉自己的腿能吃劲了,单独站立也能超过三分了。 “小妹~小妹!” “忙着嘞,啥事情?”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的在炕上叠衣服。 “我跟你说......” “你先帮我看看,这两条手绢哪个好看?” 她举起手里一左一右两条绣花手绢,左边的是青色绣兰花的,右边是黄色绣紫藤的。 “左边。” “敷衍我,你都没仔细看!” “那就右边。” “哼~不理你了。” “一个手绢能用就行呗,不是,你这是干嘛呢?搬家啊?” 炕上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包括但不限于女孩子能用到的所有东西。 林杰指着其中一个塑料坨坨问:“这是什么?” “那个是暴力熊钥匙扣。” 他拿起一包软软的方块问:“这个呢?” 林珍娜挑眉看了他一眼,淡定的说:“卫生棉,女孩子生理期用的。” “咳咳咳~” 林杰闻言像触电似的把东西扔回炕上。 “尴尬就走吧,别打扰我打包东西,这些可都是要寄给小姐姐的。” “郭...郭同志?” “嗯,她前两天送了我一架用子弹粘的坦克,我特别喜欢,所以准备也寄点礼物给她。” “那她对你挺好啊。” 林杰说话的语调都变了,活像在山西泡过几年似的。 “我们女孩子的友谊,你们男孩子不懂。” “我看是你不懂,在部队,全新的子弹管制严格,根本不可能拿来做摆件。 射击练习的弹壳也是要回收的,想攒出这么一架坦克的子弹壳来,恐怕得三四年呢,你就送这些小东西给人家回礼?” 林珍娜听了他的话有些汗颜,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工艺品,竟然如此得之不易。 再看自己准备的礼物,虽说都是百里挑一的好东西,可总觉得配不上小姐姐的情谊。 “我再想想。” 林杰回了房才想起来还没跟她说腿的事,而且刚才一着急,竟然没拄拐就走过去了。 林珍娜还沉浸在自己不会送礼物的悲伤里,她朋友很少,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以前微信联系人一大半都是公司同事和微商,吃饭是自己,上班是自己,旅行是自己,看电影是自己,连生病也是自己去住院。 没有真正得到过的人,自然不知道怎么去争取。 如果说初遇郭倾夏全靠厚脸皮的自来熟,那么今后的交往就是要以真心换真心。 她是军,自己是民。 她应该是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的,但仔细一想,她生活在封闭的环境里,精神世界一定很匮乏。 于是林珍娜大手一挥,把给她买的衣服玩具统统收起来,改成印全国各地风景的明信片,又把自己始终没用上的收音机给她打包一起寄了过去。 怕她不收,于是准备先寄挂号信,说明收音机是家人买的,因为下乡的地方不通电,每次用都得花大价钱买电池,不如送给她能用的上。 “小妹,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是哪来的?” 林珍娜写信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怎么了?” “你说实话,到底哪来的?” “额?你拐杖呢?你能站起来啦?” 第149章 陨石雨 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因何鸡飞狗跳? 当天之骄女遇到血脉压制,原本幸福的童话生活变成泡影。 面对哥哥的步步紧逼,她选择退避锋芒以谋后路。 他,是亲生哥哥,却对她产生无尽怀疑。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挣扎在亲情之间的她,将做出怎样的抉择? 敬请收看,用《回家的诱惑》打开林珍娜的《哥哥再爱我一次》。 “搞什么,地震了?” 原本林珍娜正躲在赵露西屋里嗑瓜子,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炕桌上的瓜子皮撒了一半。 外头传来大家的此起彼伏的喊声,林珍娜应声跑了出去,也顾不得要继续躲着她哥的事了。 “林知青!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从肖弋面前路过,朝拎着裤子的高栋梁翻了个白眼,最后在林杰身边站定。 “小妹,你感觉到了吧?” “嗯,是地震吗?” “好像是,但不严重,震中心应该不在这,为了防止余震带来二次伤害,大家先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吧。” 林珍娜挨个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穿的都很单薄,刚要开口,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哇哦~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天空竟有火光闪过。 “陨石...雨!” 林珍娜终于想起来今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吉林下了一场世界最大的陨石雨,有100多万人亲眼目睹,却无一人伤亡,所以这场陨石雨又被称为震惊世界的奇迹。 虽然她知道陨石雨造成的地震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见大家都很担心,自然不好太过鹤立鸡群,反正自己穿的厚,挨冻的是他们。 建国以来,禁止宣传封建迷信,鬼神之说,但老一辈的人思想固化,甚至有些地方山高水远,还保留着许多残忍的封建传统。 这不,下场陨石雨而已,村里就有谣言说是谁谁家的没干好事,触怒了天颜。 还有说,这是老天爷的预示,有关国运。 这些话,最开始只是小范围流传,没几天,就越来越离谱。 最近可把红袖章忙坏了,连带拘留所都是爆满的。 林珍娜觉得这个年代没有言论自由就对了,一场陨石雨而已,居然就炸出这么多牛鬼蛇神。 以前网上流行一句话,说是如果把身份证和家庭住址放在id上,看谁还敢做键盘侠。 她觉得话糙理不糙,要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会自动闭麦。 眼下这帮人没经历过网络大爆炸的时代,知道就算口无遮拦,最多也就在公安局管几天,或者被红袖章抓去教育几天。 谁还没因为投机倒把被抓取教育过是怎么的? 这两年红袖章的权利早就不如当初了,尤其是在东北这么民风彪悍的地方,碰上个脾气不好的大姨,红袖章都得掂量掂量语言的艺术呢。 “哎呦,你是我亲哥,你可饶了我吧,就几个小东西哪有那么大作用啊! 你能好啊,纯是因为你坚持复健,刻苦锻炼。 之前一直不好,那是因为你心里压力太大了,你看你来了我这才一个月多吧,吃的心宽体胖的,连早起的生物钟都没了。 那心里的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别想那么多哦。” 林杰气结,明知道她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却找不到证据。 因为想知道东西是哪来的,她一直在避重就轻,有时候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最近都开始躲着自己了,偏她总往另一个女孩子房间躲。 急的林杰就算生气,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强闯。 “好哥哥,今年啊,年景不好,我看了好几篇报纸都说预计今年粮食要减产呢,你有空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吧。” “我管你都管不过来呢! 自打京都日报那篇报道见了报,你数数你都收到多少情书了,现在的男同志真是不要脸~ 就因为你一张照片,都没听过你亲口唱歌呢,就敢写这么孟浪的信! 那个记者也是,非得把你的照片登报,还把你下乡的地点给登出来了。” “喏~还有京都文工团给我寄邀请函的呢,连入伍申请书都寄来了。” 林杰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试探的问:“你要考虑当兵吗?” 林珍娜立刻摇头,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军队的不尊重。 “当然不!就我这样好吃懒做的不配当兵。” “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不用工作,不用学习,做个不动脑子,不动身子的米虫。 别人60岁退休养老,我20岁就开始养老,嘿~少走40年弯路!” “你~林珍娜啊林珍娜,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胸无大志,真是白瞎了我对你寄予的厚望。” 林珍娜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着他,实在不理解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搞什么?我的人生,你寄什么希望? 我们只是兄妹而已,你又不是我,我的人生我自己去过。 你有远大的志向,你自己去实现啊,不要拖我下水哦~ 再说了,家里四个哥哥,还护不住我一个好吃懒做的妹妹啦? 那你们也太失败了,我瞧不起你们!” 林珍娜扑了扑手上残留的瓜子皮,故作姿态的回了自己房间。 许是最近瞎话编多了,说什么都张嘴就来。 还提前40年养老,她现在憋着劲儿要干出一番事业呢,将来谁护着谁都不一定! 不过这四个哥哥可不白捡,大哥成熟稳重,一心扑在仕途上,虽说是中规中矩了些,但只要自己不走歪路,这辈子铁饭碗是端定了。 二哥......一言难尽。 为了棵歪脖树就放弃整个森林的男人,也就能指着他在医学上有什么造诣了吧。 三哥,不出意外他过段时间就要归队,以后还会把一腔热血奉献给祖国,等将来恢复军衔制了,最低也能混个少校,更多的,就看他运数如何了。 至于小哥,那可是个妙人,好好引导一番,将来就是自己麾下一员大将。 尤其他那个少爷脾气,出去容易挨揍,还是跟着自己过些纸醉金迷的日子更合适。 第150章 田园生活 在春耕的前一天,林杰在自家妹妹虚伪的笑容中,坐上了回程的吉普车。 王解放很是给力,竟然真的说动了全县领导,让龙江县今年大量种植小麦,只不过塑料大棚的推广还是受到了一定阻碍。 毕竟这东西造价不便宜,农民们也不认这个东西,哪怕知道朱家坎儿因为大棚挣了钱,仍对其抱有怀疑态度,想继续观望观望。 林珍娜对此冷笑不语,反而安慰王解放不要伤心。 毕竟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让他们慢慢观望去吧,等秋天地里粮食减产只剩五成的时候,看你们上哪哭去。 她最近忙的很,林威那边手表卖的非常顺利,主要他有经商的天赋,雇了些人,自己左手倒右手折腾了两回才找人接盘。 其实跟炒房是一个套路,这波净收入直逼五万,俩人对半分也有两万多。 问题在于这些钱是灰色收入,见不了光。 林威那边只留了几千块零钱藏在家里,剩下两万分别存入了几个家生子的户头,但这也不保险,只得时刻小心翼翼的。 林珍娜这边就更为难了,原本以为林威寄了什么过来,没想到一打开,竟然是满满的两箱子大团结。 也不怪他蠢,实在是钱太多藏不住了。 这个年代最大的面值才10块钱,五万多都快能塞满一间屋子了,他哪敢放在自己手里。 他又不会洗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解决。 于是,林珍娜就收到了来自哥哥满满的爱,气得她血压噌噌的,连不存在的脑血栓都冲开了。 这些天,她正忙着用各种借口让小院的人出去大采购,反正主题只有一个,花钱! 为此,地窖里新添了三口大缸,个个都有成人那么高。 里面装着满满登登的大米,另有两口小缸,装的全是腊肉腊肠之类的。 众人一开始还不理解她的囤货行为,可春耕没几天,就听村里的老人念叨着今年气候不对,趁着现在早,赶紧把工分全换成粮食。 谁也不是一意孤行的傻子,老话都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人家种了一辈子地,靠天吃饭的老农民,摸一把就知道稻谷晒的够不够干,还能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人嘛。 因为这,小院的人就商量着凑笔钱,把今年要用的东西都提前买了。 林珍娜乐得如此,正好借着大家花钱做遮掩,自己的钱能多花一些就多花一些。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剩下两万多块,没办法,这个年代的物价实在太低了。 她又不愿意直接兑换到系统里去,觉得亏得慌。 于是把消耗不掉的钱,全挂到系统咸鱼去,当成收藏币卖掉。 别说,这么一倒腾,一块变百块。 她在系统里的存款和积分更多了,再倒腾几回,就可以开启低级汽车市场。 村里除了半山腰那块要种高粱,和少数水田继续种稻谷以外,全都要种小麦。 水田改旱田不是什么容易事,但王解放似乎提前预料到了,早早派人去各个生产大队打了招呼,让他们只管改田,深耕的事县里农机办会派机器过来的。 这些有了机器做保障,好多人心里最后那点小疙瘩也没了,反正不管种什么,政府不会饿着百姓的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了。 最近农科院王老师组织了一批人学习,如何用大棚套种玉米和大豆的理论知识。 原本这门技术在农科院里还在实验阶段,但林珍娜给了他保证,让他放手去做。 要是种成功了,朱家坎儿这块名义上的试验田,就会成为他的个人功绩。 要是种不成,也可以推给今年气候异常,还答应他会给他单位写感谢信,送锦旗。 这些老教授们,如果送他们一沓子钱,他们会因为文人酸客的风骨不肯要,没准还要反过来说你一身铜臭。 但如果送他们一份显赫的名声,他们就乐不得的把你亲人一般。 林珍娜也是看人下菜碟,王老师那群学生就不吃这一套,可让村民们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入夏前,陆家明耗时一个月,给林珍娜打造了一个自带遮阳伞的躺椅。 不是他手笨,而是根本没见过她形容的那种椅子什么样,只能摸索着去做。 好在慢工出细活,林珍娜对那把躺椅很是满意,每天大家去上公了,她就往椅子上一歪,边刷题,边享受她的田园生活。 今年养了四头猪,为此特地在后院建了个猪圈。 这回赵露西彻底不用上工了,每天就在家养猪喂猪。 当然,技术方面全靠她一张嘴云养猪,经常是她在前院动动嘴,赵露西在后院跑断腿。 她也没亏待了赵露西,自己穿过不想要的衣服全数赠送,随便赵露西是自己穿,还是寄回家给妹妹。 在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里,能得一大包八九成新的好衣裳,足够让赵露西绷紧了那根感恩戴德的弦。 “林知青,歇着呢?” “嗯,肖知青提前下工啦?” “是呢,今天有事想去趟县里,这不回来取自行车了嘛。” “有时间帮我把信寄了吗?” “有!我有时间的。” 自从过年那次出差回来以后,林珍娜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已经很久没跟他单独说过话了。 他不知道各种缘由,只能盲猜是她的哥哥们说了自己坏话,不让她跟自己交往。 经常自怜自爱,悔不该当初在她哥哥面前那般失态,更气林珍娜到现在虚岁也才17岁。 按她说的满18以后家里才同意她处对象,那还得再等两年。 可今年秋天她就能办回城手续了,以她家人对她的重视程度,和她父亲的能力,给她买个工作办理回城,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同在一个屋檐下,都没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要是将来异地了,哪还有机会啊。 “林知青!” “嗯?” “我...我回来的时候要去副食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珍娜觉得他神色不对,刚刚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个,但既然他自己不说,也就没必要去找他的不痛快。 “来一斤凉糕吧,再要二两山楂片,和一瓶橘子罐头。” “行,我记得你爱吃红豆沙馅的,再买点绿豆沙的,给你换着口味吃。” “谢谢肖知青,你人真好~” 林珍娜边发好人卡,边把她写给小姐姐的信交到他手里,还特地叮嘱他放口袋里被忘了系扣,生怕他一激动再把自己的信弄丢了。 第151章 金合欢沙拉 肖弋出手从不让她失望,说好了买一斤凉糕的,结果是每样买回来一斤。 林珍娜嘴上说着吃不完,手上却用筷子不停的给凉糕们摆盘。 试问,有谁能拒绝一盘各种口味的糯叽叽呢? 反正她不行,尤其是鲜族的凉糕,她从以前就爱吃,住在虹泉路的那段时间是她嘴巴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哎呀,等今年芋头下来了,我们搓点芋圆吧,搞个芋泥波波奶茶喝。” 肖弋虽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不过她说到那个东西的时候眼睛特别亮,一定是让她心心念念的好吃的,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自然要答应。 “回头我去问问谁家种芋头了,给你多换点。” “别问了,东北这边不种那个,最好的芋头在荔浦呢。 等到收获的季节,我就写信回去,让小哥帮我买了寄过来。” “不用不用,荔浦那边我熟,我有好多战友在那边当兵呢,到时候我托人帮你买。” “好啊,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跟我客气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那边的腐竹也不错。” “好啊,来点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肖弋好像去过不少地方,说起各地特产头头是道,感觉没有他不知道的。 忽然,门帘被强势掀起,是冷着一张脸的公仪韬。 林珍娜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吃醋了,可那又如何,喜欢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被喜欢更是很私人的事情。 没有谁要因为谁的喜欢而去背负些什么,真那样的话,就算不上喜欢了。 “韬,快来坐,肖知青给我讲他和高栋梁在海边赶海的事呢,可有意思了。 你说咱俩也算是在海边长大的,怎么就没赶过海呢。” 公仪韬本来不想坐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那家伙,于是干脆坐在肖弋对面。 “咱们淞沪只是出海口,算不得真正的海边,要不然黄浦江怎么不叫黄浦海呢? 而且就算真能赶海,你觉得以咱俩的家教,会允许我们光着脚在海滩上跑来跑去的捡东西吃吗?” 林珍娜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过分,又也不是什么王子公主,就算是戴安娜王妃,也为了儿子光脚在草地上跑过,他在骄傲什么? 再者,小海鲜什么的,超美味的好不啦。 “嗯,你说的对。” 虽然知道他的观点偏颇站不住脚,可林珍娜还是默认了他的说法,倒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 好让肖弋知道,她们之间是有壁的。 “对了珍娜,我听说林大哥进省委组织部了?恭喜啊。” 林珍娜心里一惊,年前回去的时候林念还只是借调,正式调令是上个月公布的,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他是真的不简单啊。 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好闺蜜,以后要多防着些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一家子两个走仕途的,我和小哥想过的宽松些都不行。” “有得必有失嘛。” “少说风凉话了你,一样是巧克力,godiva和起士林都有,你吃哪个?” “确实是黑松露好吃些。” 肖弋一下子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可直觉告诉他,公仪韬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比自己跟她更有共同语言。 “不聊了,我要准备晚饭了,今晚吃金合欢沙拉如何?” 公仪韬愣了一下,她说的那个东西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也不该知道,可她就是说出来了,也知道怎么做。 “有莳萝吗?” “后院有的是,那东西在东北叫野茴香。” “那我去摘吧。” 他心底那点庆幸彻底被她打碎,顿时眼睛发黑心里发苦,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那今天是为了肖弋出头才跟自己摊牌的吗? 六十年代勃列日涅夫时期,随着食品工业化发展,各种方便的即食罐头开始流行,最经典的搭配就是商店售卖的蛋黄酱。 节日美食金合欢沙拉应运而生,这种装入蛋糕的沙拉分为多层,下层用土豆打底,再铺满金枪鱼罐头。 然后依次铺上洋葱、胡萝卜、奶酪、蛋白碎,每层之间都要涂满蛋黄酱,最后用切碎的莳萝和蛋黄摆出金合欢的造型。 林珍娜故意提出要吃这个,就是想提醒公仪韬要注意分寸,半斤对八两的存在,装什么高人一等。 有人的地方就会分出三六九等,那林珍娜自然要做金字塔尖上的存在,而不是被他们两个傻小子压一头。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攻击。 管你们喜不喜欢我呢,老娘不高兴,就都得给我消停的眯着。 蛋糕状的沙拉一端上桌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对它的渴望程度甚至超过了年夜饭的红烧肘子。 无他,这个沙拉才发明没多久,制作过程繁琐且花费时间较多。 在毛子国也只是作为节日美食而存在,在国内几乎上是吃不到的,可他们却吃到了。 可惜没有洋葱和奶酪,所以这个金合欢沙拉并不正宗,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刚刚肖弋带回来的不只有凉糕和零食,还有一堆信。 这个年代还没有粉丝一说,可她还是因为那两首歌,收获了一批粉丝。 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全国各地的来信,其中以各个地方文工团的邀请信为主,要么是希望她能参军当个文艺兵的,要么是希望她能提供歌词和曲谱的。 她连看都不看,收到后直接扔在一边,国内这个时候对版权方面没有任何相关的保护法律。 那些想要曲谱的连‘授权’二字为何物都不清楚,半句不提版权费的问题,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尤其套的还是她手里的狼。 今年全球都在深受厄尔尼诺现象造成的影响,自打入伏以来东北低温冷夏,沿海地区台风减少,西南和东南地区不是干旱就是洪涝,几乎全国都在受灾。 村里的老人们每天都在念叨着要灾荒了,那一辈人是经历过三年大饥荒的,所以他们对粮食的重视程度几乎是偏执的。 林珍娜没因为缺粮而挨过饿,只因为忙或者减肥而感受过饿,自然不能理解村民们的想法。 但她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才会在推广大棚这件事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第152章 时光匆匆 入夏之后,不幸的事情接连发生,7月的灾难刚刚结束,8月巴蜀又发生了类似的灾难。 林珍娜先后组织了三次捐款,虽说在灾难面前是杯水车薪,可也聊胜于无,省知青办知道以后特地送来了锦旗和表彰证书。 村里的小麦收割后,村民们连打麦子的时间都没有,匆匆忙忙就种上了冬白菜和萝卜,上好的良田则是开始搭建大棚。 肖弋和高栋梁的消息更灵通些,即便什么都没说,可两人越来越沉默,每天再忙也要跑一趟邮局去买报纸。 单是这两点,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这天刚吃过晚饭,肖弋就以借东西的名义想跟林珍娜聊聊。 “林知青,马上就要九月了......” “嗯,怎么,你也要上山采山货去?” 今年雨水少温度低,连山上的蘑菇和山货都比往年少了,高栋梁这两天一直念叨着想吃烤栗子。 林珍娜自然以为他要为了兄弟上山去,可肖弋一下被她问懵了,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不是!我是想说,到今年咱们就下乡两年了,你...有回城的打算吗?” “你要回城了?”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要是他跟高栋梁走了,上哪去找这么听话又能干活的...咳~这么好的伙伴去! “我...”肖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还在考虑。” “哦,我是不走的,对我来说下乡是保护家人的一种手段,我在这待的越安稳,家里就越安全,肖知青不是吗?” 肖弋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说:“我跟你情况不太一样,具体的我不太方便说。” “没关系啊,那就不要讲了嘛。” “那个,你真的不走啊?” “嗯,你觉得现在的朱家坎儿离得开我吗? 今年预计多投入三百个大棚种植蔬果,没有我的销售渠道,光靠你那边肯定是不够的。 再说了,我亲手种下的果实,总要亲手摘了揣兜里才行,现在走了,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是这个道理,那我没事了。” 林珍娜觉得他莫名其妙,里外寻思了好几遍,终于反应过来这货是还没死心,怕自己时间一到就走了,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其实林家来过几次信,想劝她回去,可她不愿意。 一是觉得不能适应家庭生活,更喜欢现在土皇帝般的舒服日子。 二是觉得以知青的身份能做更多事情,将来通过高考回城才是名正言顺。 三是社会环境不允许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想做的事,就算提前回城了,也一样处处受束缚,还不如乡下的日子自由。 九月九日,《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震动华夏大地。 整个国家笼罩在无尽的悲痛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哭泣,仿佛一切都停摆了。 这也是林珍娜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那位先生对这个国家的重要性,以前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原来真正亲历这个时代是如此的压抑。 但她知道今年的动荡还不算完,那些人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那之后会有一场大清洗。 她早早叮嘱过林家要谨言慎行,最近的家信里更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家里务必小心,连林威那边都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一个月的时间,从权势滔天到阶下之囚。 林珍娜心里都跟着松了一口气,没有这座大山压在头上,林家的地位几乎是稳了,往后想做什么也会更加方便。 时光匆匆,没了阻碍之后,一切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蓬勃发展。 龙江县因为大量种植小麦等抗寒作物,在全国减产的大环境下,以小麦高产成为一匹黑马被评为全国先进生产县。 朱家坎儿破釜沉舟式的发展大棚,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不仅没有减产断粮,反而因为坐拥反季蔬果大赚特赚。 上过几次报纸后,县里点名表扬并特批了一辆红旗拖拉机以作奖励,值多少钱是一方面,荣誉才是关键。 那天,大队长那个一向严肃的小老头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整个冬天,林珍娜都猫在屋子里认认真真的学习,准备在年底的高考中一鸣惊人。 出于保护自己,她没有跟小院的任何人透露过高考要恢复的消息,不是她太自私,而是人性之复杂担不起她的信任。 日子慢慢的过,小院缺了个人,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谐。 去年十一月的某一天,村里来了一辆军用吉普,开始大家以为是来找林珍娜的。 没想到,两个军人下车后直奔公仪韬而去,直接出示了全套的返城手续,还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尽数打包走了。 当时他对着林珍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珍娜看到真枪实弹的军人吓的要死,生怕他真的说出什么连累自己,哪怕是被误会两人关系亲密,都是很可怕的事。 万幸公仪韬自始至终保持了沉默,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一样也没有带走,属于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落下,仿佛只是个单纯的过客。 肖弋很担心林珍娜会难过,但她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不明白林珍娜为什么如此铁石心肠,连老高都为了公仪韬的突然离开担心了好几天,走了以后还经常念叨对方过的好不好,会不会想大家。 她竟然完全没有,就像当初送图图和嘟嘟放归山野一样平静。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表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公仪韬身上发生的事情是不可抗的,是时代的悲哀,非个人力量可解决的。 陆陆续续的,这两年嫁人娶妻的知青们越来越多,返城的知青也偶尔有之,大家似乎都在为自己做打算。 江金燕那个祸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嫁给了村里的盲流子。 没办婚礼,也没有喜宴,甚至连身新衣服都没做,就怀着个孩子嫁过去了。 林珍娜盲猜是肖弋出手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真的比自己心更狠。 其实,无论谁来谁走,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的。 能够相遇相知已是缘分,能够并肩同行更是万幸,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福气,所以她不强求,更不强留。 第153章 恢复高考 八月,京都召开了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 恢复高考的提议,正式第一次写成了内参报送中央,靠推荐上大学的时代正式过去。 肖弋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请假回了趟京都,人肉代购回来三套《数理化丛书》。 本想着拿去讨好林珍娜,没想到刚回来就发现她手里已经拿着《立体几何》在背重点了,尤其她手里居然还有今年高中毕业生手写的笔记。 各种卷子辅导书之全,让肖弋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军区大院没出来呢。 京都那边圈子小,消息快,弄到参考书不是什么难事。 可林珍娜一直在村里待着,也从不张罗回家,竟然在各个方面都不落于自己。 很快他就没时间考虑那些了,因为以他的知识基础想考大学几乎是痴人说梦。 高栋梁比他更差,两人虽然聪明,但当兵多年,哪怕读过军校在高考这事上也不占优势。 小院的人默契的关起门来闷头学习,谁也没大咧咧的出去宣扬这个消息,毕竟都是被林珍娜pua三年的同志了,还能没有这点默契了? 高考恢复的第一年,招生条件十分宽泛,包括并不限于应往届初高中毕业生。 一开始还考虑报考年龄限制在25周岁以下,但后来考虑在学业荒废多年、社会百废待兴的时刻,应最大限度地选拔人才,很快就放宽至30周岁以下,婚否不限。 宣布恢复高考那天,知青们的欢呼声吵醒了补觉的林珍娜。 那又哭又喊的嘶吼,喊的是他们被浪费掉的青春,是时代造就的悲哀。 高考恢复的消息像秋天里的一声惊雷,唤醒了千万个华夏青年沉睡的梦。 林珍娜特意问过赵露西和陆家明的意见,如果他们想直接回城,那年底就会给他们买工作办手续,如果他们想高考,那就跟着自己一起学习。 他们毫不意外的选择了高考,跟着林珍娜这三年他们学到了很多,也攒下了很多。 眼界宽了,心也野了,可以说是非复吴下阿蒙。 于是大家一有空就凑到一起复习,互相帮助,查缺补漏。 “林知青,这道题帮我讲讲吧,我还是不会。” 林珍娜瞟了他一眼,把自己整理的错题集给他推过去。 “把这本题背下来,你数学就能打个80分,政治和史地都是死记硬背的,背的多就得高分,语文...你基础还不错。” 肖弋接过笔记本,一方面觉得感激,另一方面又因为她不愿意搭理自己而感到失落。 林珍娜正忙着给林威回信呢,林威说想报经管系,但是家里希望他学法律,理由是林父的工作决定了林威如果学经管,走仕途会比较难。 学法律就不一样了,可以当个法官或者检察官什么的,让家里在公检口更有话语权。 就离大谱! 他们就没想过等林威毕业以后,可以完全不靠分配,自己出去创业啊。 亏他们还是当官的呢,这点政策敏锐度都没有。 反正林珍娜是支持林威的,他脑子活泛,人脉又广,正适合学经管,将来再考个工商管理硕士,简简单单的当个集团老板不香吗? 何苦进到体制里去苦熬资历,再者,有林尤为那么一座大山压在头上,林威想走仕途只能从地方做起,或者进京从基层做起。 图什么浪费那个时间? 再说了,以他那个少爷性子,说他是浪子都是夸他的,分明是个纨绔,真让他走仕途了,全家的前途都得搭进去。 偏林尤为觉得自己当父亲的威严,能压得住这个叛逆的儿子,就独断专制的要剥夺他自己的意志。 林家对林珍娜高考的事很支持,选择专业上也没有干涉,但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她只能报考淞沪本地的学校。 林珍娜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又不是什么只能圈养在笼子里金丝雀,广阔天地等着她呢,谁要在淞沪那个小地方一直待着呀。 “林知青,你打算报什么专业呀?” “你们呢?” 陆家明和赵露西早就想好要考回淞沪了,他们的家在淞沪,完全没有换地方的想法,一个想学电气化,一个想上师范。 肖弋和陆家明也是要回京都的,但是还没透露过要考什么专业。 其实刚恢复第一届招生,每个专业招收的学生不会太多,再加上地域限制,几乎不会出现一个地方的两个考生,同时考进同专业的事情。 所以,如果他们跟自己撞了专业,那就要看谁分数更高择优录取了。 高栋梁一脸骄傲的说:“告诉你,我要考那专业可是盖了帽儿的。” “说普通话!” “就是贼厉害~” “呵呵哒,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吹牛!” “嘿,听好喽~小爷我要考清桦的计算机科学系。” 林珍娜一脸神奇的看着他,像他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子,数学基础又不好,去学什么计算机,这么任性吗? “你知道计算机是什么吧?” “死丫头,瞧不起谁呢?我二叔可是燕京计算机院的主任。 他说计算机发展前景可好了,早就劝我去学计算机呢,我也觉着这专业挺有前途的。” “哦~那倒是真的,计算机发展前景很好,你好好学吧。” “小丫头说这么热闹,我家老肖问你呢,你要报啥专业啊? 我可听说你们淞沪复旦的计算机专业也挺强啊。” “那又怎样?你要去吗?” “我不行,我得回家,你不也得回家吗?” “不回,我一直在犹豫是去京都上学,还是去南边。” “南边?哪个南啊?” “中山大学,或者厦门大学。” “你跑那么远干啥?” “你不懂,南方发展快,机遇更多。” 肖弋插嘴道:“其实还是京都更好一点,首都才是国家的经济政治中心,清桦和京大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 林珍娜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京大好,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报京大西语系了,第二志愿报南方那边的经济系,要是考不上的话,明年重考也一样。” “真的?我也要报京大,京大法律系!” “你...你成绩够吗?” 从68年以来,全国各地的下乡知青累积了差不多两千万人。 其中除了超龄的,主动放弃高考的,和因为地方政策不同,而受限制不能参加高考的以外,至少也有七百万人符合考试资格。 再加上老三届、中三届、新三届的高中生都要一起参加高考。 以国内现有的师资力量,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招生量,只能缩减招收名额,所以这次高考是绝对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就凭肖弋和高栋梁目前的水平,能混个京都的本科就不错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一个想考清桦,一个想考京大。 “我会努力的,争取跟你做校友!” 第154章 高考 “同志们,我买了最新的人民日报,今年高考政策出来啦~” 高栋梁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让林珍娜对他学计算机这事始终持怀疑态度,总觉得那种专业性很强的纯理科,应该由性格更严谨一点的人去学才合适。 “我给你们念吧。” 肖弋一把抢过报纸,迅速阅览起来。 “各省市直辖区自主出题,自主批卷统计成绩,各高校按学生笔试成绩择优录取。” “啥呀,就这么一句,人家写那老大一篇子呢!老肖你把报纸还我。” “还有一句,咱们黑省算第二梯队,12月底才会进行考试。” “谁是第一梯队?” “京都、淞沪、津门、福建,其实还好,也没早几天。” “哎呀呀,这大冬天考试多遭罪呢。 不对啊,十二月底考试,那啥时候开学啊?等明年九月啊?” “不可能,冬天考试,开春入学。 看样子是要把一年的课程压缩在一个学期里学完,唉~头一个学期的课程不轻松啊。” “那要不咱先别考了,等明年再说吧。” 林珍娜看他认怂觉得好玩,赶忙泼凉水:“明年更难,今年考不上的明年肯定接着考,而且明年新毕业的高中生又来了,你考得过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小孩儿吗?” “哎呀~”高栋梁愁的狂抓自己头发。 “老高,林知青吓唬你呢,没有那么严重,要相信你自己! 这么的,咱俩从明天开始再早起一个小时,我就不信了,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咱俩把这几本书吃透的!” 林珍娜及时补刀:“是一个月零十七天哦~” 在东北插队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猫冬,整个冬天除了扫雪,几乎很少有强制性的集体劳动。 就算有也是算工分的,但林珍娜她们谁也不缺那点工分,所以从没在冬天上过工。 本来他们以为能安心复习的,没想到隔壁知青院的也不上工了,先是轮番来借复习资料,最近更是登堂入室,找各种理由来请教问题。 林珍娜冷着脸撵了几次,但她低估了这些人对高考的热情。 逼的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绝了,有一次把知青点那个最招人烦的负责人刘胜利都给骂哭了,可他擦干眼泪还厚着脸皮的来。 赵露西心软劝了两句,气的林珍娜半个月没跟她说话。 没那个能耐还想慷他人之慨,眼看高考在即,多浪费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亏欠,多帮助别人一分更是自掘坟墓的行径。 她赵露西自己要是会讲题,愿意给那些人讲也就算了,可她自己也就是个考师范或者大专的料子,装哪门子的圣母心。 那说什么想帮忙的话,不就是让林珍娜去浪费那个时间嘛,真是好大一张脸。 经过这事,林珍娜更加确定要斩断和她的姻缘,原本下乡之前还想着把她调教好了,将来给自己做个随行秘书,或者管家之类的。 现在看来,阿斗就是阿斗,永远也扶不起来。 离高考还有半个多月的一天,林杰来了。 林珍娜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没想到竟是专程来陪她考试的。 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不太对劲,林杰白天经常消失,只有晚上回来睡觉。 于是这天晚上,她把林杰堵在大门口不让他进去。 “老实交代,你到底忙什么呢?奇奇怪怪的,再这样你就回去算了。” “我没忙什么,快让我进去吧,这大冷的天,哥都快冻感冒了。” “行,你不说拉倒,我明天就上县里给爸妈打电话告状去。” “别别别! 啧~其实我调到这边工作了,白天得上班。” “啊?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你退伍啦?” 林杰长舒一口气,无奈的说:“没有,出个临时任务而已。” 林珍娜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 “二三幺处?” “嗯,再多不能问了啊,保密!” “行吧,不问就不问,进来吧~给你煲了姜母老鸭汤,喝两碗暖喝暖喝。” “就知道我妹妹最好了!那个,你跟郭...同志?” “小姐姐给我写信鼓励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还托人给我买了海淀区的高考习题。” “你俩关系处的挺不错的哈?” “那当然了,肯定比跟你好,毕竟我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漏风的小棉袄!” 林珍娜气得要死,他肯定早就调到县上来了,却等到快高考了才露面。 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工作,分明是没把自己当回事,活该他孤家寡人没人疼。 高考这天,阳光明媚,像是老天爷专门替这帮年轻人走后门一样。 考场是借了龙江县的高中和初中教室,为了支持这帮追梦的年轻人,学校特意免费提供了三天的煤炭。 林珍娜感叹这个年代人民生活不易,连最该无忧无虑的学生都要为了生活发愁,每天上课需要自己从家里带柴火来烧炉子。 中午不回家的,就自己带饭盒过来,把铝饭盒放在炉子上热热。 高考是早上九点开考,下午三点半结束。 大队长难得大方了一回,让自己儿子开着拖拉机接送知青们去县里考试,虽说大冬天坐敞篷拖拉机很冷,那也总好过起大早自己11路。 不过,林珍娜可不会让自己受那个委屈。 因为她推广大棚创收,和提前预防减产该种小麦的事,王解放有了耀眼的政绩,不需要林家那边出手就足以升官。 所以他十分感谢林珍娜,借车接送她考试这种小事,不需要考虑就可以答应。 林珍娜报的文科,第一天上午考政治,下午考史地,第二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三天上午加试英语。 高栋梁和陆家明报的是理科,只有第一天下午理科不考史地,考的是理化,其他都一样。 几个人分在了不同的考场,是真正的各自为战。 考完之后,把志愿填了,就只能静等通知。 其实这样没出成绩就报志愿的方式真的很坑,而且录取方式也不尽公平。 为了保障重点大学的生源,很多学生甚至没有报名那个学校,就莫名其妙被录取了,然后事后得到一句‘服从调剂’的狗屁解释。 报志愿的时候,林珍娜特意没在‘服从调剂’那栏打勾,就是为了防着有人篡改她的志愿。 更闹心的是,今年是高考恢复头一年,受地域、习俗、语言、气候等条件限制,大部分人报志愿都会选择家乡的学校。 另有一部分人,卯着劲儿的奔全国名校去,这也就导致清桦、北大、工大、复旦这些名校报名人数过多,而一些地方的学校生源不足。 咚咚咚~ “忙什么呢,林知青?” “收拾行李呢,肖知青请进。” 第155章 状元 “肖知青的行李收拾的如何了?” “还没收拾呢,主要是没把握能考上。” “咱们不是对过答案也估过分了,你差不多有三百分,够上北大的了。” “可我还是心里没底,感觉老高比我考的还好。” “你是文科,他是理科。” 林珍娜不理解他在焦虑什么,压根没想到他其实是在害怕不能跟自己一起上学。 因为要等录取通知书,所以今年大家谁也没提请假回家的事 一直等到一月十二号,录取通知书没来,京大招生办和清桦招生办的人搭同一趟火车来了。 林珍娜有些诧异,以前只在头条热搜上看过清北两家学校抢人,原来是由来已久啊。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代能亲身经历,此刻她想大喊一声:哈工大,我没有给你丢人! 想当年她曾无数次后悔用那么高的分报了工大,那个分数,随便上个武大什么的都能拔尖了。 无他,实在是工大的天才太多。 要只是天才还好办,大不了躲着走呗,关键是工大的天才比普通人还多,比普通人还努力,让她这个完全靠努力的人躲都躲不起。 如今工大的吊车尾,被清北两所大学争着要,她就快压不住自己嘴角的笑了。 清桦招生办的老师一见林珍娜就笑的满面春风,两撇小胡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看着特别可爱。 反倒是京大的老师满脸急切,连眼镜片上的雾气都顾不上擦,闷头就在自己随身的挎包里翻呀翻的。 “林珍娜同学是吧?” “两位老师好,我是林珍娜。” 左边清桦的老师抢先开口:“林同学,恭喜你以393分的成绩被我校录取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的志愿表上没写清桦,也不服从调剂。” “哎~是这样的,我们这些学校录取学生是择优录取,尤其像我们清桦这样的名校!” 林珍娜满头黑线,心说你骄傲个锤子,旁边京大都没你自豪,要不是现在不让报考国外的学校,老娘更想去念u。 旁边北大的老师及时插嘴道:“林同学稍安勿躁,莫要听信一家之言,按照林同学你本人的意愿,你的第一志愿是我们京大的西语系。 林同学你放心,我这次来就是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 清桦的老师赶忙说:“林同学的意愿当然重要! 我们清桦也很尊重林同学,但林同学的第二志愿报了厦大的经济学,要说经济学,那我们清桦的经济学院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 林同学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 “我们京大也一样!林同学,请你一定要慎重考虑,有时候保持初心很重要啊!” 林珍娜微微一笑,看似宠辱不惊,实则怒火滔天。 “两位老师先别忙,我有个问题要问。393,剩那7分扣哪了?” 两人完全没想过她的关注点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普通人知道自己考了接近满分的成绩,不是应该喜极而泣或者激动的大喊大叫吗? 她为什么如此淡定,还关注自己哪里扣分了? 难道是...吾日三省吾身!林同学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必须是我们学校的! 清桦的老师来的匆忙,只记住了总分没细看她的成绩,偏偏京大的老师比他来的还匆忙,连成绩都没时间看,直接揣着成绩大榜来的,反倒白捡了个便宜。 “林同学你看,这是成绩单,你那七分是扣在了语文和政治两科。” 林珍娜一挑眉,算是心里有数。 自古作文好写,满分作文难得,扣在这种地方不算丢人。 可心里还是气的要死,毕竟是从去年就开始学习了的,埋头苦学将近两年时间,只学四科都没得满分,那以后还怎么在国内顶级学府里拔尖儿。 “林同学,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们清桦都可以满足。” 京大的老师如临大敌,当即表示清桦能给的,他们京大也能给。 林珍娜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满意,抢生源嘛,就是看谁家姿态低,谁家条件好。 “所以,我这个成绩应该是省状元了吧?” “不仅是省状元,更是全国最高分,文科理科都是最高分啊!” “嗯,终于有个好消息了,是状元就行。” “这样吧林同学,只要你保持初心! 我们京大可以免除你大学四年期间的所有书本费和学杂费,每个月还有50元助学金,20元餐食补助。 毕业后包分配,户口可以直接落户京都。 如果你有意留校,那就直接分配职工宿舍,你家中亲属,像父母啊,兄弟姐妹啊,我们都可以安排到学校里来工作,还可以帮忙解决家里小辈的入学问题。” 林珍娜一听就没兴趣,好好的京大,思想居然如此固化。 “倒也是不必麻烦学校,我父母的工作很好,不会跟着我去京都的,哥哥们也不太需要。” “不知方不方便问一句,林同学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父亲是淞沪市的副市长,我母亲是淞沪人民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马上要竞选副院长了。 哥哥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倒是还有一个哥哥今年也参加了高考,不过他成绩不错,用不着我担心。” 两个老师听完冷汗都下来了,原以为就是简单来走个过场,哪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藏龙卧虎,眼前的女知青实在是不简单。 清桦的老师隐晦的打量了她和这屋子一番,当即心中有了计较,开口说:“京大这些条件我们清桦全能实现! 另外,我们可以提供四人的宽敞宿舍,不用跟八个人一起挤。 学校每年提供一千元的特等助学金,还对你开放教师食堂。 如果在校期间你有什么研究成果,学校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如果有获奖情况,根据参赛规模和难度,学校设有不同等级的奖金,就看你愿不愿意为学校争光了!” 北大的老师似乎没想到这些,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这些我们也可以提供啊! 而且我们京大有未名湖,冬天可以滑冰,夏天可以钓鱼,还有最大的图书馆和博物馆,学生持学生证可以免费进,他们清桦没有!” 林珍娜随口说了句:“哦,就是老舍先生投湖自杀的那个未名湖。” “太平湖!我们京大是冤枉的,那件事跟未名湖完全没有关系,是太平湖啊!” 第156章 音乐社团 “老师您别激动,我就是随便问问。” 京大老师吃瘪,可给清桦老师乐坏了。 “我们说了这么久,不如林同学也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我们清桦向来很尊重学生的。” 林珍娜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您二位的两所学校都是国内顶级学府,我心向往之。 语言和经济两个学科我也都喜欢,奈何不能把我自己劈成两半,真是太可惜了。” “是是是~” “不如这样吧,刚刚说的条件我都接受,四人寝室很好,教师食堂我也很期待,尤其是人性化设置的奖学金,相信我一定会为学校增光添彩的。” 两个老师听到这里都很满意,但林珍娜还没说完。 “我呢,从小学的东西比较多,兴趣爱好也很多,比如美术和音乐方面。 如果能在大学成立一个音乐社团,由我出任社长,在每年校庆的时候举办一场校园音乐会什么的~ 对了老师们,《我和我的祖国》那首歌就是我写的,还有一首《孤勇者》,不知道两位老师听说过没有?” 这下两人彻底坐不住了,刚还以为是捡了个金矿石,现在才发现,人家根本不用提炼,本身就是千足金,快闪瞎他们的近视眼了。 “听过听过,林同学大才啊!那首歌... 哎呀~我想起来了,人民日报上说的那个种出反季蔬菜,带领全国贫困县脱贫致富的林知青就是你啊!” “老师过奖了,不值一提。” 京大的老师立刻拍板:“好!林同学既然有如此才华,我们校方自然要支持,社团申请的事包在我文志远身上了! 林同学你就放心来,这是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你收好。” 林珍娜扫了一眼他拍在桌上的信封,不由得感叹这个年代的录取通知书真是简陋。 不像自己那时候收到的是一个快递文件夹,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是彩印铜版纸的,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特色。 “林同学别着急,我们清桦的大礼堂听说过吧?可以同时容纳900人。” “林同学别听他的,那个礼堂当初没做建筑声学设计,演讲的时候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那是刚开始的时候,现在早就改造好了!” 文人吵架可不是你薅我头发,我tui你一口唾沫。 俩人引经据典,中气十足,端的是一副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从爱因斯坦发现的量子力学,引出了平行宇宙论,正如光有波的属性,同时也有粒子性,假设构成物质的粒子,同时也具有波的属性,宇宙是由粒子构成,如果所有粒子同时具有波的属性,而波的位置是不可固定的。 到那么同一粒子,在同一时间,有可能存在两个地点,也就是说平行世界是可能存在的。 林珍娜听的耳朵疼,拿起杯子刚要吹发现水都凉了,再看门口那几个明晃晃的脑袋,顿时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兴趣。 “两位老师不如听我一句!” 两人闻言立刻停止了争吵,看着她的眼神都要冒星星了。 “感谢两位老师为了我千里迢迢而来,我也说了,两所学校我都很喜欢,奈何只能二选一,所以不论我做出什么选择,希望两位不要失望。” “咳~不会,你说。” “我还是想选择京大。” 京大的文老师瞬间攥紧了拳头,明明脸上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却还要维持文人的风骨。 另一边,清桦的老师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仿佛林珍娜多对不起他一样。 “不过,在刚刚的条件之上,我希望京大能本着因材施教的方法和原则,让我同时兼修语言和经济两个学科,将来毕业的时候,能够颁发两个专业的学位证书给我。 作为参考,我从小就学习英语、德语、法语等多种语言。 志愿报了西语系也是因为有一定的基础知识,别的不说,翻译一些报纸文章是肯定没问题的,所以语言课程方面大体是不用担心的。” 她说完,京大的老师立刻答应,生怕犹豫一秒她就会跑了一样。 林珍娜见目的已经达到,就顺便说句题外话。 “两位老师恕我直言,今年是高考恢复的头一年,虽说是好事,可架不住有人会钻空子。 本身今年就是各省自行出题,自行批卷,不公开具体成绩,由各个学校直接邮寄录取通知书到考生的生源地。 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有人代替本人取了那封录取通知书的信,但因为成绩是不公开的,那么真正被录取的人就没办法知道自己究竟是落榜了,还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或者说,双生子的其中一个考上了大学,没考上的拿着对方的通知书去上学,等到来年,考上的那个重新考一次,两个人就都能上大学了,这也是一种学历造假。 就更别提一些贫困学生在拿到通知书以后,会不会被家人拿去卖给更有钱的学生。 这样一来,学历造假都是小事,关键是那些被毁掉的人生怎么办? 学校会为他们负责吗?偷走他们人生的人能为他们负责吗?他们何其可怜啊~” 两个招生办老师听完她的话沉默良久,这分明是自己该考虑的问题,却被招生的喜悦迷了眼睛,完全没考虑过冒名顶替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了,那将会造成国家人才流失的大问题。 “我的建议是,在各地报社刊登管辖区所属,已录取学生的姓名、年龄,和精确到生产大队的地址,让学生们有据可依。 其次,学生报名前,需要在当地公安局进行登记。 由公安验明正身,如果遇到有问题的学生,当即进行背调,要是以后该学生真的出了问题,就向当地公安部门问责。 最后,开学后进行摸底考试,试卷难易度就按高考试卷来出,或者干脆把高考准备的b卷拿出来用也可以。 两次成绩相差较大的肯定有问题,把那些表里不一的学生单拎出来,一定能揪出挖社会主义墙角,妨碍国家建设四个现代化的蛀虫。 其实,如果能够由相关部门,派专人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到考生手里就好了,能避免很多问题,只是这么做牵扯的太大了。” 两个老师已经被她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这么又小又偏的地方,怎么会卧着这么条真龙。 以她的眼界和思想深度,现在才来上大学,真是屈才了! “林同学,你的意见非常具有建设性,我这就回镇上给学校打电话汇报这件事,录取通知书你收好,我先走了。” 文老师刚起身,清桦的老师也跟着起身告辞,看样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就是不知道能把这件事落实到什么程度。 第157章 回程 清桦的招生老师留下了高栋梁的录取通知书。 京大的老师也不知是走的急,还是真没有肖弋的通知书,反正给肖弋愁的满嘴泡。 林珍娜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注意到报名时间就在二月底,如今已经是一月中旬。 要打包行李,回淞沪,再重新打包行李,去京都。 更不要说她还想买个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给自己在京都絮个窝呢,这时间也太紧了。 等林杰下班回来的功夫,她已经把能收回系统背包的东西都收回去了,奈何在这生活了三年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买的太多,好像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完。 林杰回来看见满院子都是人,第一反应就是摸向后腰,可所有人都在说笑,又不像出什么坏事了。 问清楚之后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宝贝妹妹真的考上最好的大学了,抱着林珍娜满院子转圈圈。 因为天色太晚,兄妹俩也就没往家里打电话,想着等第二天也是一样的。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记者堵在门口,省报的、市报的、青年报、本地工人报的,叫得上叫不上名的报社全来了。 林杰职业特殊不能上报纸,上次的人民日报提到他也是用林某某代替的,这次依旧,记者一拍照他就往后躲。 林珍娜乐得没人跟她抢头条,为了不被挑出毛病来,她特意将披散的头发编了两条讨厌的麻花辫。 当然,她是不可能容忍自己土里土气的,她编的是四股蝎子辫,还心机的拉松了鬓角和颅顶。 妆容也是画的心机素颜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是真想自备一个反光板。 这个状元不是白考的,省里奖励五百块,市里奖励三百,县里奖励两百,公社奖励一百。 轻轻松松一千一百块到手,要么怎么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呢。 高栋梁即便考上清桦了也没这待遇。 这就跟人们能记住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是阿姆斯特朗,却记不住第二个是他的搭档巴兹·奥尔德林是一个道理的。 林杰还要在龙江县待一段时间,具体问他待多久他又不说,于是林珍娜留下一份按了手印的文书。 小院的房子按照最开始的约定,在所有人走后无偿捐赠给村里做学校用,但这段时间人没走,就不捐。 大队长那个小老头听说林珍娜要走了,别别扭扭的说了些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的话,结果刚一出小院的门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被林珍娜看到白捡了个乐,早就知道这小老头嘴硬心软又傲娇,没想到竟然这么舍不得自己。 她思来想去,也不愿意辜负了这个脾气不太好,但一直真心对她的小老头。 于是留下一封信,劝他把种植塑料大棚作为一份主要生产项目继续下去,三年内,所有蔬果的销路她会负责。 至于三年后,村里人能学到多少,能不能自力更生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又劝他在留下的知青里挑上两三个为人正直,真心喜欢这片土地的人,把村里的扫盲班建立起来,希望他能让全村的人都把读书识字这件事重视起来。 尤其是村里的女孩们,有林珍娜这么个鲜活的例子摆在眼前,相信以后村里的女孩想上学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机会。 又将木崇胜的地址和电话尽数留下,让他有事可以有处可依。 林珍娜临走的前一天,肖弋的京大录取通知书终于到了,高栋梁这些天一直不走,就是在等他。 两人拆开通知书后就开始抱头痛哭,林珍娜趁机抽走看了一眼,跟自己的一样,也是一张纸,手写了几个重要信息,落款盖了几个公章,毫无新意。 不知为何,陆家明和赵露西的通知书没到,但林珍娜不想陪他们等。 三年多的乡下生活于她而言早就过够了,早一天回淞沪,就能早一天在小洋楼里泡上牛奶浴。 “你自己回去真没问题?” “我的好三哥,火车都要开了您才问是不是忒早了点?” “哼~谁让你自己偷摸就把车票给买了,要不爸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呢!” “行了行了,你记好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等你走之前再把信和捐赠书的交给村里。 还有我那些行李,你一件不许落的全得给我发回来,尤其是我的自行车,到时候我会让六叔去火车站接货的。” “这点小事你说几次了?要真那么不放心,你自己拎回去吧。 看看你,回个家就拿这么小个行李箱,不知道的以为你串门呢!” “这叫轻装简行!”林珍娜下话是朝大家说的:“你们也是~ 回家路上别带那么多东西,一看就是返程知青,全副身家都在身上了,不招贼才怪呢~ 能寄就寄,寄不了的就学我发火车皮。” 几个人习惯性的点了点头,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大家早就习惯了万事听她的。 “对了肖知青,你回了京都有空的话别忘了帮我看房子。” 肖弋被点到名,立刻欢喜的不行,要是他有尾巴,这会儿都得摇上天了。 “哎~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打听,一有消息就给你挂电话!” “那麻烦你多费心呀,记得东城区的房子优先,有四合院最好,没有也得是小洋楼,都没有再看西城区。” “记得,我都记得,东城离学校近肯定先给你看东城的。 你喜欢宽敞亮堂的四合院嘛,最好是三进的,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到。 找不着,我家的四合院送你住。” “那倒大可不必,我走啦,有事打电话或者写信给我吧。” 林珍娜抱了一下林杰,跟每个人挥手告别。 她没哭,几个小伙伴哭的稀里哗啦的,尤其是肖弋和赵露西,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今早,朱大队长亲自开着拖拉机来送她,小老头还别扭着呢。 林珍娜笑咪咪的送了他一个大声公,又手把手的教他怎么用,让他以后上工都带着,这样就不用扯着嗓子给村民分配生产任务了。 怕他舍不得买电池,还特地送了他一箱。 给小老头感动的直抹眼泪,林珍娜看他那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在他身上,能看到一种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的豁达。 他是千千万万社会底层劳苦大众的化身,他们这一代人是被时代浪潮卷进去的无辜之人,经历过战火,灾荒,改革,动荡,一直苦苦坚持挣扎着。 明明生在自己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上,只想把日子过下去,却莫名的成了共和国的长子,将来更会成为弃子。 火车慢慢走远,熟悉的景色极速倒退,她想着,或许有一天,还能回来看看。 第158章 教授 “omg!我没眼花吧?你怎么在这?” 林珍娜下车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火车的台阶上摔了下去,她前面站着不少人呢,要是倒霉的话,发生踩踏事件也不是正常的。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接住了林珍娜,并将她往上一抛,让她在半空中翻了个面。 这让她有种自己是张鸡蛋灌饼的错觉。 定睛一看,接住自己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二哥的男朋友。 那个留着长头发,穿黑皮裤,戴蛤蟆镜的神经病! 好久不见,看着还是挺神经病的。 “嘿~往那瞅。” 林珍娜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去,二哥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放我下来~” 他倒是痛快,说撒手就撒手,差点又摔了她。 她顾不上那些,行李箱一扔就林凯身上扑,林凯一弯腰将她稳稳的抱起,在拥挤的人群中抱着她转了几圈。 “想我了吗?” “想!特别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刚回来那天就听爸妈说你买好车票了,想着就算当晚出发也只能跟你在半路上错过,就干脆在家等你。” “哎呀,哥你都瘦了,是吃不饱吗? 走走走,回家我给你烧几个好菜,咱们好好补补。” “别动,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林凯用手比划了两下,发现小丫头比上次见面确实是长高了,就是不知道长了多少。 “应该吧,反正鞋码变了,但是裤子尺码没变。” “抽条嘛,光长个子不长肉,走吧,咱们先回家。” “人家累,哥哥背~” 林凯小时候经常背弟弟们,可以说林家三个小的,是在两个哥哥背上长大的,比别人家的兄弟姐妹关系更好。 不过这种好,落在齐耀祖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回国这几天,两人一直是住在林家小洋楼的,晚上必须分房睡不说,连牵手喂饭这种亲密举动都不行。 有时候他给林凯倒杯水,都要被林凯瞪。 可以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他上次受这种委屈还是上次在林珍娜那,眼下林珍娜又回来了,他不禁怀疑自己回国到底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种怀疑,在林珍娜回来的三个小时后达到了顶峰。 “哥哥,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带了一个,他算买一赠一的吗?” “嘿~谁是饶头儿了,爷是回来填补国内法医领域空白的,稀缺人才好嘛。” “呦~法医,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名叫gabriel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掌控末日审判的六翼炽天使啦,话说你这不会是洗礼名吧?” “的确如此,那又如何?” “我以为你会信仰长生天。” “是萨满!多读点儿书吧小丫头。” 他一句话噎的林珍娜气结,蒙古族信奉长生天,旗人信奉萨满教,刚刚一不小心把两个宗教弄混了,可下让他逮到个错儿。 “哼~我考上京大了,全国状元!” 齐耀祖惊的说不出话来,林杰也是满脸震惊。 前两天听父母提过今年刚刚恢复了高考,家里两个小的都有参加考试,能不能考上还在等通知呢,这就考上了? “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骗哥哥呀。” “当然是真的,不过是个全国状元有什么好作假的,录取通知书就在我行李箱里。 400分满分,我才考了393,要是满分我还能显摆显摆,这点分...啧啧啧~” 这话说的齐耀祖特想一靠枕拍她脸上,但他不敢。 林杰也是被她凡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感觉再多夸她一句,她就要把骄傲俩字明晃晃的刻在脸上了。 “咳~小四呢,他成绩如何?” “不知道,我是第一批被录取的,京大招生办的老师特地来给我送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清桦的老师也来了,两家都想抢我。 可惜呀,开的条件虽然差不多,但清桦输在专业不行,满足不了我想同时修两个专业的需求,所以我就选了京大。 他应该还在等通知书吧。” “额...家门口的交大和复旦也挺好的,为什么不考虑呢?” 林珍娜敏锐的感觉到,对面那个神经病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林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愣住。 久在外面漂泊的游子都渴望回家,就像他们两个。 哪怕是齐耀祖这样彻彻底底的华侨,对祖国的渴望也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但林珍娜的想法好像更不能理解,她在乡下待了三年不想家吗?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总不能跟他们讲实话吧,说:我不喜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我喜欢独处,我嫌你们碍手碍脚了。 “你们俩...等我下。”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许久没回家,家里是不是还在被监听都不知道,小心一些比较好。 学着林有为的样子,先打开了收音机,再把窗户开了个缝,小心的观察了一番窗外才回来。 “你们俩怎么回来的?” 林杰一见她这套动作就知道家里情况不太好,有话必须抓紧说。 “就是按你信里写的路线,坐船先到日不落帝国,再转飞机去的香江,过海关以后,从广省那边又转了几次火车回来的。” “一路还算平安吗?” “嗯,他家侍卫很厉害的。” “哎呦喂,什么年代了还侍卫,要不要我叫他贝勒爷啊?” 林珍娜不屑的看向对方,怎料那神经病居然不生气,还笑的跟个变态似的。 嗯,这一言不合就发癫的样子,简直跟我一模一样! “别闹,要是真按他那边的说法,应该是亲王。” “可拉倒吧,大清早亡了!” 林珍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哥哥,真是闹不懂那神经病给他温柔漂亮的好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他迷的四六不分的。 “哥哥,你们已经回来了,现在是在华夏的土地上,国家政策还是要了解的,别出去乱说话被抓起来。 他是外国人,大不了就引渡回原籍,你可是本国国籍,一个搞不好会吃花生米的。” 林杰听她这样说,脸上挂了些许土色。 这两天刚回来还没怎么出过门,也幸亏如此,否则真的在外面说错话做错事而不知,定会给家里招来祸端。 “好啦别紧张,聊正事,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对,那个药的专利什么的都弄好了,如果全力以赴组建团队的话,四个月左右就能投产。 其实这件事能成,全靠他天赋异禀,自从他选修了药剂学,不到半年就把那几种药研究出来了。” “秀恩爱,呵呵哒!” “什么意思?” “你俩回来以后干什么?” “我还不知道呢,具体得等通知,但他的工作定下来了,我们有个共同的学长,邀请他去清桦医学院担任临床医学系的解刨学教授。” 她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就这货!当教授? 误人子弟,毁人不倦啊~ “哇呜~这回我彻底不觉得选京大可惜了。” 第159章 gtb “小丫头,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这句话你从哪听来的?” “干嘛,就不能是我自己说的?” “呵~” 哇哇哇~看他这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狗德行,好想弄死他! “哼~” “小丫头,记住了,这句话出自国内法医鼻祖宋慈宋公,于公元一二四七年着的《洗冤集录》一书。” 林珍娜回了他一个三分眼白,三分眼皮,四分死性不改,让他看到自己一丝黑眼仁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她才不会解释自己是在一档法医综艺节目里看到的呢,随他怎么说,反正不跟他一般见识。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哥哥是我哥哥,你敢抢,我就敢气死你。 “哥哥,要不你也弄个京都的工作吧,咱俩一起还有个照应。” 林杰点了点头说:“好啊。” 虽说之前很想家,可真的回来了,又觉得处处不适应。 尤其是爱人身上时刻散发的委屈气息,想安慰还不敢靠近,要是真的留在家里。 以后得谈异地恋不说,有父母看着,就算见面了,想跟他夜不归宿都不行。 林珍娜此时的提议像火上浇油般,彻底点燃了他想和男朋友继续厮守的心。 而且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要出去读书了,放心不下,完全放心不下。 能带在身边最好不过了,明天就给国内的学长打电话拜托他们找工作,只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愿,相信上面会有决断的。 他还不相信了呢,自己堂堂莱比锡卡尔·马克思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蔡元培和尼采的学弟,想找个合适的工作而已,有什么难的。 又不是什么间谍、卖国贼,凭什么剥夺自己的主观意愿。 “那好,跟你家住到初七我就先走一步,得把家里老房子收回来,捯饬捯饬好住人。” 林珍娜听他这么说,眼睛突然一亮。 眼下的政策不允许买卖房屋,真想买的话,就得冒充是房主的亲戚,以赠予的名义转让房契。 但前两年开始,已经有一部分错假冤案的下放人员平反了,这些人的房子还回来以后,很大一部分都不想继续住,不是准备回老家投奔亲戚,就是想往国外跑。 林珍娜让肖弋打听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听他这么说,倒是让她想起来一件事。 “你,有几套房子啊?” “怎么,打听我的身家?” “当然,要是你穷的要死,我哥就得跟我住!” “放心吧,爷的王府够住!” 林珍娜翻了他一个白眼,心说这还差不多,我可不能让我哥跟你过苦日子去。 “咳~你回来以后,是在拿外国人临时暂住证的吧?” 他眉头一皱,觉得林珍娜话里有话。 “你要是能帮我落户,我送你套房子。” “嘁~华夏不是移民国家,落户这事儿我可办不了。” “那你还问。” “我就是好奇临时暂住证能不能买车!” “车?我有车啊,前些日子在香江买的,过两天走津门港口就发过来了。” 林珍娜一把抓住林杰的胳膊,也顾不上脸面了,用极其肉麻的声音撒娇。 “哥哥,好哥哥,让你男朋友帮我买辆车吧~ 我以后保证对他好,他想当姐夫我就叫姐夫,想当哥夫我就叫哥。 我就是你们的挡箭牌,是你们的小棉袄,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好不好嘛~” 林杰有些傻眼,虽说妹妹从小就爱撒娇,可也没这么腻歪过。 再说了,不就是辆车,哪里值得她如此低声下气。 他刚回国不知道,这个年代街上跑的没有私家车,不是国营出租车,就是政府和单位的配车。 归根结底,国家根本不允许私人买卖汽车。 当然,外宾除外,因为上边交代的,外交无小事。 “好好好,一辆车而已,哥哥做主了,让他帮你买。” “太好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拉钩钩?” 林杰看着眼前的小手指有些哭笑不得,这都多大了,还玩小时候那一套,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珍娜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拽过他的手指就开始念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话不算话的死对象!” “啧~什么话都敢乱讲!” “嘿嘿~我的好哥哥,人家要ferrari275,就是1967年生产的那款红色跑车!” 林杰刚要答应,就听齐耀祖不满的声音响起。 “小丫头挺不客气啊~你哥不懂,当我也不懂呐。 那是全球限量只生产10辆的豪华跑车,先不说它多少钱,这都78年了,我上哪给你淘换去?” “啊~你买不到吗?” 她这话说的,齐耀祖只觉一口老血直冲天灵盖,马上就要掀了他的毛囊组织喷涌而出了。 林珍娜是资深ferrari迷,穿越之前掏空了小金库买的就是它家一辆限量跑车,可惜还没提车呢,就死在了工位上。 那辆275可是她的梦中情车,据说曾经拍卖出2750万美元的天价,但它的出厂价其实才一万五,就算是现在算上关税牌照上下打点的钱,两万美元也够够的了。 以林珍娜这两年有事没事就囤的黄金来说,绝对是够的,所以才在得知他能在香江买车回来之后,提出这个愿望。 “宝贝,你又不会开,为什么想买车?” “我会开!人家就是喜欢ferrari嘛。” 林杰和自家男朋友对视一眼,从对方那得到个‘你妹妹,随你便’的眼神,顿时有些无奈。 “好吧,真那么喜欢就买吧,不过你说的那个可能买不到,买别的行吗?” “也行吧,但我只要红色的,否则就没必要买ferrari了。” “你到底是喜欢红色的车,还是喜欢ferrari?” “我当然是喜欢红色的ferrari,那是最正的红色。” 齐耀祖插了一句:“308gtb行不行?前两年刚出的,我买车的时候看见了,现在定,走航运下个月就能发过来。” 林珍娜欢呼道:“好耶~快快快,以你的名义买,直接运到京都去,等我开学了就能开上!” “对了,我让你们帮忙买的包包首饰什么的都买了吗?” “当然买了,人家lv的店长以为我是要进货拿去卖的,差一点就不肯卖给我了呢。” “东西呢?” “有些东西不方便带回来,暂时放在香江,他在那有祖产,能带回来的过几天跟他的车一起走海运发过来。” “哦,好。” 三人谁也没提钱的事,但作为ferrari老粉林珍娜心里有数,那辆车出厂价就五万多,算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六万美金都挡不住。 现在的美金汇率是1:1.58,折成华夏币,差不多是九万五。 当晚她拿了两块5公斤重的金砖敲响了齐耀祖的房门,往他怀里一塞,轻飘飘的说了句:“牌照我要520,谢谢姐夫!” 1978年国际黄金价格是244美元\/盎司,一千克黄金约等于35.27盎司,按去掉零头算。 10斤的金砖是175盎司,两块就是350盎司,也就是美元。 不仅没少,反而多给了将近三万。 不管齐耀祖怎么想,她是不心疼的,因为这些黄金是在系统里低价买了一直囤着的。 星际那边黄金多如粪土,黄金质地软颜色艳,拿去给机甲喷图层都嫌难看,导致黄金的价格极其低廉。 这么两大块,才花了她六百多华夏币。 第160章 团圆饭 小年这天,林威拿着录取通知书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他第一志愿填的是交大经济学院商务经济专业,分数明明是够的,却被录取到了华中工学院。 林珍娜觉得这个学校名字听着有点熟悉,等他说完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华中理工大学的前身嘛。 后来还跟同济医科大、武汉城市建设学院和科技部干部学院四家,合并成了华中科技大学。 华中工学院在武汉,那个被称为三大火炉之一的城市。 虽说也是985、211,但跟交大的名气肯定不能比,再说就武汉那个天气,以林威的娇气程度,打死他也适应不了啊。 “好啦,不想去就不去,明年重考吧。” 林父不同意她的说法,觉得既然考上了就应该去念,总比复读一年考的更差要强。 而且他最想反对的,其实是林珍娜的做法,她竟然背着家里先斩后奏报了京大。 虽然得知她是全国状元觉得骄傲又有面子,但很快就被女儿跟自己离心的事实浇灭了所有欢喜。 “小哥听我的,与其委屈四年不如直接复读,什么样的学校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人脉,这些人脉都是你将来成功的阶梯。 你用四年攒下一堆外地的人脉,将来回了淞沪又用不上,图什么费那个事儿。 反正下次高考也就是半年后的事,这回再报志愿记得别在服从调剂那栏打勾。” 林威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我那分明明够上交大的。” “二百多分就别显摆了,你要是像我一样考三百九,谁还调剂你? 通知书都不用等,交大的招生办老师亲自上门来给你送。” 林威一下就哑火了,不光是他,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迄今为止,全家只有她一个能被国内两家顶尖学府抢着要的。 这几天报社记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要采访林珍娜的。 她只是象征性的接受了两家影响力最大的报纸,说的话也是冠冕堂皇,颇有林父打官腔时的架势。 众人吃过饭就散了,马上要过年,爸妈和大哥的单位都很忙。 二哥主动担起了置办年礼的任务,这事不像采购过年食材那么简单,要送给亲朋好友的年礼得综合各方面条件去考虑。 比如和收礼方的亲疏关系,对方职业、年龄、家里几口人。 还要考虑对方是不是本地人,喜欢吃喝还是玩乐,如何才能能够投其所好,总之是个很复杂又累心的事情。 如果放在小时候,这些事管家会做的,可经历过那场长达十年的动荡,林家早已没有了管家。 交给木崇胜他又做的不太好,可能是术业有专攻吧,他处理林父那些公文就做的很厉害。 原本林凯是想带着家里两个小的一起,但林珍娜犯懒,说自己要冬眠,林威赶忙跟着说自己要陪着妹妹冬眠,给林凯都气笑了。 大年二十九这天晚上,林杰回来了。 至此,林家的五个孩子终于凑齐,能过个团圆年了,看着孩子们说笑玩闹的样子,林家父母偷偷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至于编外人员齐耀祖,他现在讨好林珍娜还来不及呢。 这几天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当初这小丫头说自己想进林家门得看她同不同意,原来是真的。 林家四兄弟可不是单纯的宠着她,而是真的以她马首是瞻,她随便一句不高兴,四个哥哥全都动起来了。 好在她不是个没事找事的,只要不主动惹她就能跟她相敬如宾。 他不知道的是,林珍娜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总觉得跟他是同一种人,就是那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不管哪方面都想要赢过他。 现在对他和善,不过是自觉新车没到手之前,不方便跟他交恶。 林珍娜始终以局外人的姿态看待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尽量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虽然有些游戏人间的意思,却也在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坚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保留自己独立自主的思想,不被这个时代和任何人同化。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想要改变世界很可笑,但她就是想试一试。 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她这样的性格顶多就是个女配,有可能还得是个反派。 但反派之所以是反派,是因为反派输了,输在胜利者书写的历史里,真相如何无从得知。 那如果是反派赢了呢?赢到最后了呢? 谁是反派了?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要你说三道四,品头论足,你算老几? 年夜饭吃到一半,林有为把自己灌醉了。 林珍娜表示理解但大为震惊。 他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儿女双全,夫妻恩爱,离家几年的孩子们又都回来了,多喝两杯很正常,问题他喝完怎么耍酒疯呢? 还是那种不吵不闹不跳舞的,但是不管谁来劝,都非要给大家表演倒背乘法表的那种耍酒疯。 林念和林凯似乎早就看过,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会敷衍他拍手鼓掌。 林母在自家丈夫开口的瞬间就找借口进了厨房,没再出来过。 林威拽着林珍娜躲到一边去看戏,只有耿直善良的林杰一直伸着双臂,怕他晃晃悠悠的嗑到哪,还好心给他提醒哪句背错了。 “小哥,第几遍了?” “数不清了,七七四十九这数那么难记吗?”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那二哥是不知者无畏吗?还在提醒老爸这句背错了,要不要这么严谨? 他都喝多了,就让着他点儿呗,七七四十七又能怎样嘛~” “嗯,无了个大语!” “要不咱俩洗洗睡吧?” “再等等,怎么也得过了12点的。” “jenna,我决定听你的,复读重考。” “嗯哼~你也不用办返城手续了,就在崇明岛接着自学吧。 我的复习笔记都带回来了,明天给你拿去,只要你把我划重点的地方背下来,起码能考个三百分。” “行,能沾上状元的光,哥哥明年一定能考上。” “保持平常心很重要,太紧张了反而容易发挥失常。” “你别泼我凉水啊~” “看你这心态崩的,真不至于啊,大不了我亲自给你补课。 对了,你报的什么专业来着?” “商务经济,这专业不好吗?” “还行,这个专业主要是研究经济、商务、贸易、营销管理方面的,但学的都是基础,不进修的话用处不大。 还得掌握国内外贸易规则、管理、现状,随时关注相关的发展趋势,政策法规,及时做出商务分析,规划和运营,总之是个很费脑子的事儿。” “啊~可你跟我说学经济挺好的呀。” “是挺好的,家里有爸爸这么个主抓经济的,将来只要东风一起,你立刻就能抓到机会。 别跟我说你毕业以后就想等着分配工作了,有想法没能力,照样什么也干不成。” “你说,真能那什么吗?” 林珍娜微微一笑不作回答,反正过两年经济特区一出他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到时候,他肯定会动心。 别问,问就是太了解他。 第161章 京都站 林有为醉酒断片,再次刷新了他在林珍娜心里的形象。 两天后,他在林家老宅再次喝醉,这回林珍娜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了。 忙着跟家里的堂哥们撒娇卖萌收礼物,然后拽着哥哥们打麻将,本地麻将一张三分钱,打的超凶。 纯纯的漏风小棉袄。 父女两人始终没有真正的和解,林有为依旧在期盼他心里那个小鸟依人的女儿会回家,回到他的怀抱。 可林珍娜已经想好要飞多高,飞多远了。 林母含泪为孩子们打包了行李,林杰的伤瞒的很好,家里除了林珍娜谁也不知道,走的那天也很潇洒。 林威不情不愿的回了崇明岛,继续当他的备考知青去。 轮到林凯和林珍娜就有意思了,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行李多,林凯光书就装了五口大樟木箱子,更别说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器具、仪器之类的。 他甚至不能一次带走四季的衣服,只能拿当季的。 林珍娜比他还夸张,她在友谊商店买了两台索尼的磁带放音机,和一台音响,又在淮海路的国营乐器店定了一整套架子鼓。 这么多东西,寄包裹肯定不现实,货车...京都到上海没有高速,少说也得开一天一夜,要是半路车子抛锚还得另说。 最后还是决定只带随身衣物和必需品,其他全部打包发火车皮。 虽然林珍娜去外地上大学这件事让父母很伤心,但她能跟林凯一起走勉强算是个安慰,毕竟长兄如父,她从小就听哥哥的话。 比起家人的依依不舍,林珍娜的跃跃欲试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二哥,这趟火车可比我以前坐的好多了,你看这窗帘居然是全新的。” 林凯帮她扯住床单一角铺平,顺手拿过旁边的枕套整理起来,只是手法比她还要生疏,想来平常是做不惯这些家务的。 “我好像在报纸上看见过,这趟车是西安到京都新加的特快专列。” “再快不也要一天一夜,有能耐六个小时到啊。” “说什么胡话呢,六个小时从家开车去景德镇还差不多。” 林珍娜在线闭麦,心说不跟你这没坐过高铁的人一般见识。 这趟车各方面环境设施都很不错,餐车的菜品是前所未有的高级。 主菜有荷包里脊、玲珑鱼肚、龙井竹荪、干烧连福海参、红梅珠香、串炸鲜贝和烧鹿筋。 茶水涵盖了红、绿、花、白、乌龙,几乎所有品类的茗茶。 酒水就更别提了,林珍娜甚至在玻璃展柜里看到了拉菲和人头马。 她趁林凯不注意,一样买了两瓶,这东西放在系统的咸鱼上一挂,不出两分钟就被秒杀掉。 等个菜的功夫,血赚上万华夏币。 “这是你买的?” “嗯,我给你家那位的见面礼,人头马vsop,这可是72年产的第一批磨砂玻璃瓶哒,在外头有钱都买不到呢!” “你就在这餐车买的?” “当然了,谁知道铁路局哪弄的路子,反正让我捡了个便宜,这玩意居然才卖两百多,简直白捡钱一样。” 其实刚才买酒的时候林珍娜看出来了,展柜里的酒基本上就是摆在那充面子的,根本没打算卖。 就这些酒,指不定在哪个贪官家里抄来的,是舍不得扔又不能内部消化的烫手山芋,要不然,根本沦落不到这来。 “那我也去买两瓶。” “别呀,你买了,我这酒不就不珍贵了嘛。” “你呀你,你又不是真心想送给他。” “那又怎样,他也不喜欢我啊,我们俩不照样为了你努力和谐相处嘛。” 林凯拿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完全没办法,可就是这么个明晃晃把不喜欢摆在脸上的妹妹,却是唯一支持自己的人。 她的包容体现在更高的层面,而非流于表面。 林珍娜见他愣神,趁机夹走了唯二的鱼脸肉,这是鱼身上口感最好的部位,也是她最爱吃的。 火车咣当咣当,日头升起又落。 林珍娜被迫听了一整天他和齐耀祖的爱情故事,总结一句话就是一见倾心(见色起意),相知相惜(温水煮青蛙),不畏世俗(老牛吃嫩草),日久天长(走心又走肾)。 她的傻二哥,分明是被那家伙步步为营给算计了,还总觉得是遇到了最完美的爱情。 不过要是从他们俩的角度来说,一个是傻白甜的芋泥波波,一个是黑糖味的珍珠奶茶,倒是真挺配的。 遇到喜欢的人耍点手段怎么了? 爱情这东西,始于荷尔蒙,忠于肾上腺。 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区别就在于愿意骗多久而已。 林杰是个傻子,却恰好碰到了那个愿意骗他一辈子的疯子。 “睡醒了吗宝贝?” 林珍娜揉揉眼睛丧气的说:“并没有,虽然换了我自己的床单被罩,但还是认床,昨晚一点都没睡着。” “唉~苦了你了,哥哥们不在你身边的那几年,你在乡下得吃了多少苦啊。”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就是二哥告诉的三哥,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在地里捡别人不要的小土豆吃。 天知道她有多冤枉,人家生产大队说了,太小的土豆不能交公也不能留种,谁挖到就是谁的。 村里人说新土豆蒸熟之后,做成酱香小土豆特别好吃,所以她才捡了一些准备尝尝鲜的。 哪成想这事被二哥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家里,今年过年的时候,二伯家的哥哥还在问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吃土豆。 面对一片赤诚(傻白甜)的二哥,她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怒吸一口西北风,把这口气给咽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的等停车,林珍娜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禁想起自己有一次去欧洲旅行,半夜抽风脱团,说走就走,踩着点儿上了一趟火车。 当时窗外的景色和眼前的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她的心情截然不同。 那时候年轻、勇敢、无所畏惧,有对抗世界的决心,可惜空有一腔热血,没那个能耐。 如今依旧年轻、勇敢、无所畏惧,想要改变世界,并且做好了为之努力的准备。 京都站,三个字映入眼帘。 迎接她的不只有齐耀祖那个讨厌的人,还有全新的生活。 第162章 三进院 “就你懂就你懂,你是大明白行了吧!” 林珍娜不耐烦的敷衍着。 她刚刚对着路过的塔楼说了一句真漂亮,结果被齐耀祖好一通怼,说什么那塔只是水塔,还是个危楼,早就废弃了。 话里话外挤兑她没眼光,没见识,还问她要不要剪头发。 给她气的一丁点送他酒的心思都没了,所有的算计都放在怎么让哥哥合情合理的跟他分居上。 小轿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把车停在了一处院子门口。 “你家住的也太远了。” “小丫头你懂什么?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自古王府都是建在西城的。” 林珍娜指着面前灰扑扑的小门问:“这是王府?” 齐耀祖伸出一根手指,准确的怼在她手肘的麻筋上,稍稍一使劲就让她整条手臂转了个方向。 “那边才是,这是后座房胡同儿,停车用的。” 她也不客气,学着相声里的京腔来了一句:“嚯,说这么热闹,敢情连个停车地儿都没混上,也不怕谁路过给你切诺基花喽~” “啧~哪学的,挺地道啊。” 眼看两人又要呛呛起来,林凯赶忙把行李箱往自家男朋友怀里一推,柔声道:“累了,有吃的吗?” “走着,回家!没有我也能给你变出来。” 三人沿着胡同走到头,然后左转再左转,走啊走,转啊转,转的林珍娜完全忘记了来时的路。 直到齐耀祖像逗鸟似的,嘴里发出‘咯咯’两声,林珍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还真是来到一座很气派的宅子。 五间三启门的屋宇式大门,上覆墨绿琉璃瓦,檐边左右各安五只吻兽,门口立着两只威严的石狮子。 大门是新上的红漆,可惜门钉有些许绿锈,要是打磨一番,定能再气派几分。 这是座三进的大院,刚走没多远,她就被麒麟腾云的影壁给震撼到了,谁家拿新疆玛纳斯玉整雕影壁啊! 一进院中规中矩,是标准的中轴线对称设计。 二进院是寝室,正房坐北朝南,一水儿的红木家具。 东厢房是给林珍娜准备的,布置了全套的欧式家具,显得跟这百年王府格格不入的。 按说她一个女眷应该住后院,也就是第三进,那有花园有水塘的。 可齐耀祖认为,后院被上一波人嚯嚯的太惨,根本没眼看,得找人拾掇完才能住人。 这房子是他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虽说只是家里祖产的其中一座宅子,但要把一个机关单位从自己家里赶出去,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惜,他原本最想要回来的那座亲王府已经拆了,现在那地方成了政府机关单位,纵然他捏着地契也是要不回来的。 “哥哥,这房子离我学校太远了。” “是有点,不过你平时要住校,周末放假哥哥就开车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嘛~” “那你想干嘛?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哎呀,人家~人家就是想买个房子嘛!” 林杰还以为她只是想催自己快点帮她买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把主意打到了买房子上。 “你买房子要干什么,自己出去住吗?别忘了妈妈怎么说的!” “就当投资了呀,我喜欢这样的老房子,手里也有闲钱,那就买呗。” “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哪来的钱? 据我所知,家里根本没有你给我的那种金条!” 林珍娜眉头一挑,没想到二哥对这事还挺上心的。 估计也是当初给他太多了,这次买车又拿了两块金砖,这才招来他的怀疑。 齐耀祖对此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一紧张就下意识的去搓手上的翡翠扳指,这毛病她上次就发现了。 见左右躲不过去,她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 “我...有自己的小生意。” 林凯一听激动的不行,他对国内再不了解,回来这些天也看了不少报纸,新闻上说投机倒把是重罪。 “你怎么敢啊!” “小生意而已,就是做二道贩子,随便倒一手钱就来了。” “什么生意?别想糊弄我,你要是不说,我就告诉爸妈去!” “哎呀~我跟小哥往黑市倒腾手表,一次两百块儿,差不多能赚六万左右。 我再用这钱在黑市低价买黄金,然后找人给我融成十斤一块的金砖,就是给他的那种。 随便倒腾几回,这钱和金子不就有了嘛~” “你~”林凯气得眼前发黑。“你胆子是真大啊!黑市都敢闯了。” 林珍娜小心翼翼的伸手给他顺顺气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那都是小哥的人脉,他有个好朋友家道中落,被批斗的特别惨,全家睡在棚户区的窝棚里,哎呀那叫一个惨~” “说重点!” “重点就是给这个人钱,让他去跑销售和渠道,然后按销售件数给他提成就行,我俩坐等收钱,全程没在黑市露过面儿。” “算你还有点脑子!哎呦呦~气死我喽。” 林珍娜心道终于糊弄过去了,怎料旁边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响起:“你们从哪拿的货?进货价多少?” 顿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神tm进货渠道,那是在系统上买的,因为华夏币和星币1:200的差价,二百块手表的进货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卖既所赚。 刚刚说的时候没注意,竟然被他在这抓到了把柄。 也是服了,好好一场善意的谎言,真是不甘心输在这么小的细节上。 “哼~不告诉你,别想打我的主意,我可是坐地户,地头蛇,我想倒腾什么那是轻而易举。 你一个外来的和尚少琢磨,当心经念不成,再把自己折进去。” 她瞎编不来,只能使出必杀绝技:死不承认,撒泼打滚,恶人先告状。 果然,她傻白甜的哥哥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比起已经发生的错误,他更关心如何将即将犯错误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三人正聊的热闹,突然敲门进来几个人。 一个穿短褂的老头像是小领导般站在c位,齐耀祖一一介绍。 原来这些人都是他家的家生子,有当年移民有不愿意跟着走的,有特意被留下来看守祖业的。 那老头就是原本老王爷提拔的守门小侍卫,在这栋宅子一守就是大半辈子,哪怕经历了那个风雨飘零的时代,也念着老王爷的恩情没有离开。 另外两个中年人是他儿子,一个在居委会装修队上班,一个在灯泡厂上班,如果有需要,立刻就能辞职回府里来当差。 三个中年妇女也是他的家生子,祖辈都是伺候他们家的,听说主家回来不走了,这才跑来投奔的。 齐耀祖碍于上一辈的情分就做主留下了,正好一个负责打扫卫生,一个专门管厨房,身体不好那个就打打杂。 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各自散了找活干去。 林珍娜看着他们走远了有感而发:“终于觉得你像个王爷了,可惜,啧啧啧~” 第163章 面茶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特地跑到齐耀祖的房间,隔着门喊他。 “哥哥们~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借用你家的电话吗?” 齐耀祖也是个有起床气的,听到她河东狮,下意识就吼了她一句。 林凯当时就不乐意了,一串无影脚过去踹的他怀疑人生。 “你对我的宝贝妹妹客气点!” 林珍娜隔着门听到声音,硬是逼着自己把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憋住笑。 “哥哥,对不起,你别因为我跟他闹别扭,我去胡同口打电话也是一样哒~” 林凯抓过睡袍就往身上套,把房门打开看见林珍娜只穿了一件毛衣,刚熄灭的火又着了。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等多久了?” “没关系的,哥哥你穿的比我还少呢赶快回屋吧。 都怪我认床,昨晚睡不着就没考虑到你们要睡懒觉的事,哥哥人家错呢~” 林凯怕她冷,想把睡袍脱下来给她披上,可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不太方便,又听到她这么说,一时愧疚不已。 “你先回房穿上外套去,等下我带你去前院打电话。” “好,谢谢哥哥。” 齐耀祖这座王府早在晚晴的时候就通了电,民国的时候也是四九城里第一批装上电话的。 要不怎么被抄家之后,就让政府的单位给看上了,一直当办公室征用来着。 但房子还回来的时候,那帮人把房子里搬的连耗子见了都想哭,先前办公用的几条电话线也给掐了。 现在的电话线是齐耀祖托关系新拉的,只有前院正厅和他的书房里各有一台电话,想用就得去这俩地方。 书房向来是一家之主的机要重地,别说让林珍娜进去打电话了,就是林杰都不会未经允许私自进去。 这点,昨天齐耀祖特地交代过。 可她想打电话分明可以直接去前院,佣人不会阻拦她的,但她就是赶在大早上所有人都敏感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 不软不硬又让人挑不出错的,给齐耀祖来个软钉子,更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你好,帮我接303号院肖司令家,我找肖弋。” 这个年代的电话不需要太多拨号键,是那种用手指戳进去拨几个区号就可以连接接线员的,接线员会在主机上帮你手动拨号。 虽然体验感很神奇,但打电话的时候,接线员是一直听着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很快,对方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肖弋的母亲,请问哪位?” 林珍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阿姨您好,我是肖弋同志的朋友,也是京大今年的新生,打电话是想问问他,我们新生报到需要带什么材料,报到时间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哦,他出早操去了,你等会儿再打来吧。” “不用了阿姨,我问别人就好。” “嗯,挂了。”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林珍娜有种无语给他妈开门,无语tm死了。 什么家庭啊?接电话这么横。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肖弋回家,整个大院的未婚适龄姑娘都像疯了一样的往他身上扑。 每天打电话来找他的女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全家人一接电话听是找他的,恨不能立刻挂电话。 “jenna,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宝贝,打好电话了呀?” “嗯,我同学不在家,接电话的是他妈妈。” “是这样啊,我们昨天事多,好些事情没顾得上,让你受委屈了呀。 但我刚刚跟你姐夫商量过了,因为我们俩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所以咱俩都是以借住的名义住在这的。 我们也是没办法,照顾他起居的这几个人虽说是家生子,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是否可信还要再看看,贴心的人又暂时过不来。 不过你放心住,以后在这个家你的身份是他的远方表妹,算表小姐,这样说的话,那些人会尊重你的。” 林珍娜下意识就想拒绝,不过话到嘴边还是为了林凯憋回去了。 “我都听哥哥的,哥哥你今天有空吗?人家想先买一点生活用品,开学好拿到学校去,然后再去看外公外婆。” “只要是你,哥哥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姐夫呢?” “他要出门办事,不能跟我们一起。” 林珍娜心说谁希望他一起了,就是单纯出于礼貌问一句而已。 “那我去换衣服,咱们出门吃早餐吧。” “宝贝,还是在家吃吧,金阿姨都做好了,是地道的京式早餐哦,保证都是你没吃过的。” “行,尊重他人劳动成果,是我辈青春靓丽美少女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林珍娜就傻眼了。 “这熬白菜、拌鸡丝、溜海参我都忍了,那清蒸驴肉和五香酱肉是什么鬼,你是认真的吗?” 齐耀祖毫不在意的拢了拢长发,在脑后绑了个小揪揪,头绳上竟然还坠着颗银镶的粉珠子。 惊!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取向竟是猛男扫粉...... “尝尝那椒盐儿火烧,上边的芝麻可是打驻马店运来的,全国最好的芝麻了。” 林凯闻言,夹了一个小烧饼给她。 林珍娜已经放弃挣扎了,一边咬一边安慰自己地域不同,饮食文化有差异很正常,过日子嘛,就是要求同存异。 “这又是什么东西呀?黏糊糊的。” “面茶,没吃过?” “当然!咸口豆腐脑是我能接受的所有黏糊糊的食物里,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类似胡辣汤、山药细面什么的我都不吃,最讨厌这种看起来就很牛顿液体的东西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回房换衣服去。” 林珍娜把碗往前一推,去你大伯伯的求同存异吧,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她回屋立刻打开系统给自己定了套煎饼果子和蛋花汤,早餐这个东西,不出门就吃点汤汤水水,出门就要吃碳水和蛋白质。 面茶是什么?糊糊! 不解渴,更不挡饱,关键她一个南方人吃不惯北方麻酱。 纸皮小馄饨和生烫肉才是她的灵魂食物,无论早餐还是夜宵,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下肚,胃里舒服了,心里才能舒服。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她一想到要跟好几个陌生人同住,浑身都觉得难受。 第164章 海螺珠 正值开学季,京大的校门口人声鼎沸。 各院系在两侧的树上绑了横幅,大抵都是些欢迎新生之类的词。 几张桌子,两条板凳,十几个学生就组成了新生招待处。 不得不说这跟林珍娜去哈工大报到的那回比,简直天差地别,没有遮阳棚,没有统一着装的学生会,没有专门负责带领学生和家长办手续的志愿者。 整个京大的大门口,就像个菜市场一样...热闹。 “嚯~这条件,应该不会有开学舞会吧?” “你要是不会讲话可以当个哑巴,别以为你的清桦能好到哪去,就您老这形象,当教授差点儿意思,当大体老师吧。” “嘿~我这是潇洒。” “我看你像潇洒哥!”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珍娜总是盯着自己头绳上的珠子瞧,齐耀祖特地把头绳拽了下来。 “喜欢就送你,喏~” 林珍娜被他塞了个正着,条件反射的把东西又扔了回去。 “什么呀,我不用二手的。” “悠着点儿,摔坏喽~你不喜欢这海螺珠嘛,我手里没有新的了,凑合拿着玩儿吧。” “海螺珠?” 林珍娜盯着那颗粉红的珠子看了又看,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以为自己相中了他的珠子,可自己分明是被他喜欢粉红色这件事吸引的。 海螺珠堪称珍珠界的劳斯莱斯,无论养殖珍珠技术如何成熟,海螺珠仍是无法人工培育的。 挑剔的生存条件,稀有的产量,和打捞的困难性,造就了海螺珠在珠宝市场上有价无市的现状。 这么难买的东西,他竟然拿着做头绳,还就这么大咧咧的戴在脑袋上。 看来有空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他,否则定会受他连累。 “我不要,粉不拉几的不好看,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嘛。” 他恍然大悟:“啊~克什米尔蓝宝石!呵呵,给你买了,为了买那玩意儿,我家执事的腿儿都跑细了。” 林珍娜闻言忽然就高看他一眼,初识,以为只是个在国外小有资产的华侨,没想到回国来有座王府,在香江也有产业,最扯的是他竟然还有执事。 不行,自己也得培养几个心腹,到时候什么管家、执事、保姆、保镖全安排上,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这个年代开车的本来就少,虽说刚刚已经有几辆军用吉普来送过新生了,可这么新的黑吉普还是头回见,牌照也特殊。 停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 林珍娜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示意林凯可以下去给自己开车门了。 无他,开学第一天,这个13得装。 她身穿驼色翻领廓形呢大衣,里面是一条娃娃领的手工蕾丝连衣裙,脚踩矮跟鹿皮长筒靴。 因为裙子长,靴子也长,所以挡住了她穿的光腿神器,要不然肯定更引人注目。 大冬天的穿这么一身,没看见别人都棉袄棉裤嘛。 “下来吧宝贝。” 林珍娜扶着哥哥的手边下车边问:“她们头发怎么都那么短,我的是不是太长了?编这种蝎子辫好看吗?” “好看呐,你管别人做什么,你喜欢就行。”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得夸我,别每次都让我自己问。” 林凯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是这个意思,亏自己还以为她是怕太特立独行不好呢。 齐耀祖很给面子的推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包跟在兄妹俩身后,趁两人不注意,还小小的研究了一下行李箱那四个万向轮是怎么运转的。 不说林珍娜长的有多温婉动人,齐耀祖有多鹤立鸡群,单是林凯这张红颜祸水的脸就足够京大的新生倒吸一口寒风的。 “帮我和哥哥拍张照片,我要寄回家给姆妈看的。” 齐耀祖一嘬牙花子,居然就那么没脾气的接过了相机,任劳任怨给二人拍起了照片。 自觉上了大学的林珍娜给自己换了全套的装备,之前在农村用的海鸥相机已经扔回了系统背包,新宠是齐耀祖手上的宝丽来sx70,昨天在京都友谊商店刚买的,为了这台拍立得,林凯的小金库差点被掏光。 没办法,谁让友谊商店只收外汇呢,林珍娜的大团结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新车、相机、美人、美男,在京大的校门口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呆愣愣的只看着他们。 “找个人帮咱们三个拍一张吧,用我这台徕卡,拍完能多洗几张出来。” 齐耀祖顺从的把拍立得还她,再接过她的徕卡继续拍。 他是个骨子里极其高傲的人,能尽量做到与人为善,但不代表他愿意低头求人。 三个人到底是让他拿着相机来了个自拍,谁让他不肯找人帮忙,又只有他胳膊最长呢。 “走吧,我先去外语学院报道,再去经济学院报道,然后得去一趟教务处。” 外语学院的老师早就知道,今年全国最高分的高考状元录在自己系了,这也是他一大早就在大门口吹冷风也不肯走的原因。 只不过没想到林珍娜就是他要等的人,刚看她花枝招展的那么高调,还以为她是学生家属。 “老师,麻烦您快点,我还有其他手续要办呢。” “啊...哦,好!” “谢谢老师。” 旁边负责迎新的老生三三两两的凑过来想搭话,不敢跟她主动说话,就朝那老师说他们愿意帮忙送学妹去宿舍。 林珍娜自然而然的挽住林凯的手臂,他哪能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小心思,带着安抚的意思拍了拍她的手,低头为她整理围巾。 温柔的眼神,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围仿佛又什么声音,噼里啪啦的掉一地,应该是男同学们碎的少男心吧。 “在这签完名就可以去后面排队了。” “排什么的队伍?” “每十个新生,由两个老生带着去宿舍登记办手续,你现在排队正好能直接走。” 林珍娜扫了一眼,的确是有九个男生女生拎着东西站在那边,可那都是没有家里人来送的,她怎么可能会需要呢。 “谢谢老师的好意,下次吧,我还要去经济学院办手续呢。” 她是今年唯一被两个专业同时录取的学生,另一个专业,她报了国际经济学。 也不是非得要学,就是觉得多学一个就多一条出路。 她知道未来会流行一阵出国热,到时候掐准时机,要么走,要么大赚一笔,所以如何合理关注国际经济,就成了目前需要布局的重点。 她们三个走在京大的校园里,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自在,完全没有新生的局促,也没有老生的傲气,就像每天都来似的淡定。 林凯小声的说:“这条件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你高中的教学楼呢。” “既来之则安之,你没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吗?” “你确定不是旁边食堂飘出来的饭菜味?” “嘻嘻,走吧,抓紧办完手续,把行李放好咱们就吃饭去。” 第165章 中文系 “文老师你好,我们又见面啦。” 她办好手续,第一时间就来找当初给她送通知书的文老师,这位现在可不只是负责招生了,更是教务处的副主任。 “哎呀,是林同学啊!你今天来报到的?” “是的呀,我入学手续都办好嘞,就差宿舍的入住手续了,这不特地来跟您打个招呼,谢谢您的照顾呀。” 办公室里有不少人,所以林珍娜什么贵重东西都没买,就拎了两包蟹壳黄,还是昨天在友谊商店买的淞沪特产。 “哎呦快拿回去,我当老师的不能收这个,你这是让我犯错误。” “文老师,这不是给您自己的,是给您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 老师们教书育人吃块点心有什么不可以哒?而且老师们又不教我,想犯错误偏心我都是够不着的,您就拿着吧,回头给分了。” “行吧,那我就替同事们留下了。” “文老师,我想办音乐社团的事申请的怎么样了呀?” “那我办事多靠谱呢。”他边说边在自己抽屉里噼哩噗噜的翻。 林珍娜一看他叠的一摞又一摞的书,就知道他平时工作有多忙,或者说,有多不擅长收纳整理这件事。 “找到了,在这呢!” 她接过档案袋,里面装着一张盖了学校公章的社团组建申请书,和一张已经批准了的教室使用申请书,名字落款都是音乐社社长林珍娜。 “谢谢文老师~” 学生嘛,嘴甜一点,老师们才更喜欢。 “不客气,你可是咱们京大的骄傲,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说出来,学校也一定尽全力为你解决。” 然后他话锋突然一转:“就是这个...新生开学典礼啊。 主任的意思是让你准备一篇稿件,和另一个优秀新生比比稿,看谁演讲的好,谁就做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嗯?还有比我优秀的新生吗?” 文老师被她这样 一问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这个...是中文系的一个学生,他文笔各方面很厉害的,高考作文满分。” 中文系三个字一讲出来,林珍娜就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这个年代对英语的重视不够,或者说学习英语的契机还没到来,但中文系可是京都大学的老牌专业,是在教育界赖以生存的立足之本。 今年招收的一千多名新生里,人数最多的就是中文系,足足有138人。 第二是化学系,也是138人,自己的西语系腆居第四,130人。 中文系毕业的学生可以从事传媒、出版、各个教育机构、文化单位、机关单位。 尤其高考恢复的头三届,从中文系毕业的几乎都留在京都分配到各个单位去了,是京都大学真正的高精尖。 “好啊,比就比,我林珍娜从不在场下认输。” “那就明天早上九点,还在这个教务处办公室,比完稿好尽快熟悉熟悉,后天下午一点半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好的,我就一事不烦二主了,文老师,我需要一张车辆通行证,麻烦您帮我办一下。” “车辆通行证?你要开车进学校。” “是的,我家住的比较远,平时放假和返校都是要开车的。” “这不符合规定,你现在是学生,要发扬艰苦朴素......” “文老师,我有浪费在路上的时间都能背一百个单词了,给我办一张车辆通行证,省下的时间我多看一本书,或者带着同学们多听一盘英文磁带不好吗? 您不给我办通行证,我也是照样要开车的,到时候车子停在校外刮花了,爆胎了,或者被偷了,这责任谁来负呀?” “咳~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校长,回头再给你答复。” “好的,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林珍娜笑着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林凯一见就知道她是动了真火,可明明刚才进去还好的。 “怎么了宝贝?” 她见四下无人,就把刚刚比稿的事给两人说了。 “简直要气死我!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开学典礼,放着我这个高考状元不用,给一个中文系的这种机会......后天开学典礼,明天比稿,今天通知? 哼,这分明是有预谋的,想坑我,让我哑巴吃黄连,那不能够! 要是那人出身寒门也就算了,要是个家里跟我差不多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的东西,除非我不要,否则谁也不能抢!” “哎呦,不气不气,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哥哥帮你写稿子好不好?” “用不着,我随随便便就能写的他们怀疑人生! 一个小屁孩儿还想抢我的风头,我要让那人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三人离开教务处往寝室走,林珍娜的入学条件里有安排四人寝室这条,但目前条件有限,所以她被安排到研究生寝室去了。 说是研究生寝室,其实就是女寝一楼。 这层楼几乎工农兵大学时期留下来的,所谓四人寝也不过是四张上下铺,一人占一张床罢了。 林珍娜看着靠门空出来的架子床脸都黑了,那摇摇欲坠的破床板,和地上随处乱放的暖壶、拖鞋、洗脸盆什么的,看着就辣眼睛。 大学住寝室这事很有讲究,尤其在北方需要取暖的城市。 那靠窗的、靠暖气的,和靠门的完全不是一个温度和档次。 首先靠窗的就意味着采光好,通风好,但是冬天窗户缝透风也冷; 靠门的就得考虑走廊人来人往的噪音问题; 靠暖气的就更不用说了,平时还好,等到秋天上水的时候,暖气片漏了爆了什么的都是常事。 “你找谁?”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子起身来到门口,她不理解明明自己锁门了的。 林珍娜打量她一眼,淡淡的说:“我是被分到这间寝室的新生,这张空床应该就是我的。” “啊?我们班赵晓玲说她要搬过来呀,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是研究生寝室,你是新生,应该住到二楼去。” 林珍娜懒得跟她废话,拿出自己的寝室登记表,上面有系主任的名章和宿管阿姨的签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赵晓玲明明说她今天要搬过来的。” “哼~那让她搬吧,你们容不下我,我也不愿意受这个气,老生仗着多熬几年资历就想欺生的我见多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谁欺生了! 我没有,我跟赵晓玲也不熟,都是她说的你找她去啊。” “我不找她,我找系主任去。” 第166章 老骥伏枥 林珍娜转身就走,弄得林凯有些莫名其妙。 他在走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按说就算是对方欺生,林珍娜也不是那种肯受委屈的脾气。 再说,林家对她的教导足以让她应付大多数情况,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迎难而退呀。 “凯文,你陪她去吧,我把行李送回车上。” “干嘛?把这件事解决了还得给她收拾行李呢,你再拎一会儿嘛~” 齐耀祖微微勾唇朝她邪魅一笑:“还没看出来呢? 你妹妹根本没生气,刚就是故意找茬儿想要办走读,你要非当这个和事佬,当心回家被她埋怨。” 林凯有些头大,心说妹妹不过是娇气了点,哪有他说的那么多弯弯绕。 而且那寝室的条件实在太差了,一楼本身潮气就重,那墙脚的绿墙围都起皮掉漆了,加上屋子里光取暖不通风,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要不说这是女孩子的房间,他差点以为是成杂物房了,不住就不住呗,每天住家里都能看见更好。 林凯赶到教务处的时候,门口还站着两个眼熟的男同学。 不过他没来得及多看,林珍娜正好打开门,把他拽了进去。 “张院长,这位就是我哥哥林凯,是莱比锡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哦~” 林珍娜俏皮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听了都觉得舒服,谁家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不娇养着啊。 这么一想,她刚刚连告状带撒气的行为也变得顺眼很多。 是的,在林凯来之前,林珍娜把在寝室那个女生说的话添油加醋告了一状,然后提出要办走读。 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负责,是不允许办理走读的,尤其是像她这样外地户口的学生。 但林珍娜可不惯着,正好她亲哥哥在京都,作为第一监护人如果同意,那校方的态度自然不好强硬。 何况她还有个杀手锏,那就是她外公外婆家是京都本地的,虽然昨天拎着礼物去拜访扑了个空没见到人,可那是去的时间不对,迟早会见到的。 张院长是外语学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西语系的教授,还是很有实权的那种。 他年轻的时候在国外留学多年,回国后本想报效祖国,却意外被卷到那场争斗中去。 如果不是妻子家帮忙,他也得像身边的同学一样,下放到穷山恶水的地方去受罪。 政策明朗了,他被返聘回来是想当个任课教授的,恰巧遇到当年的恩师在京大很有话语权,为了扶持自己人,他就被推上了副院长的位置。 “sie studieren medizin in deutd?”(你在德国是学医的?) 林杰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回答:“ja,kardiologie in hauptfach,und deiner?”(是的,我主攻心脏学科,您在哪高就?) “ich habe in munchen philosophie studiert。”(我曾在慕尼黑大学进修哲学。) 两人你来我往的,那段相似的海外求学经历,让两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林珍娜在心里疯狂窃喜,二哥不愧是二哥,这张苏炸天的脸简直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不过德语是真心难,要不是仗着原主的记忆,和这两年的刻苦学习,她现在肯定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托林凯的福,走读申请书批了,连车辆通行证都一起办好了。 临走前,张院长轻轻拍了林珍娜胳膊一下,语重心长的说:“祖国的未来就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里了。” 林珍娜感受得到他对未来的期盼,同时也在他脸上看出一丝郁闷的情绪,或许是看见自己这样的新生,不自觉的在为已经逝去的青春感到惋惜吧。 大好的年华,一腔报国热血,被如此荒唐的磋磨一场,换了谁心里都有怨气。 她用德语回了一句“einhmes, altes pferd kann immer noch das offene feld vermissen。” 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意思,虽然翻译的不够准确,但足够他听懂安慰之意。 没想到张院长当即哈哈大笑,还问她要不要转系,如果转到德语系就给她一个保研资格。 她刚想拒绝,窗边一个极瘦老师突然冲过来,跑的太快,还带倒了一条板凳和好几摞卷子。 只见他手指头戳着张院长的太阳穴,恶狠狠的说:“好你个张驴子,当着我的面就敢挖我的学生,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张院长有些恼羞成怒,边扒拉开他的手边吼:“王胖子~ 你丫又叫我外号儿,你答应过不叫的!” 林珍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余光扫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转头发现是文老师。 “怎么了老师?” “别管也甭劝,他俩是发小儿,经常没说两句就吵吵,其实感情好的很,我们都习惯了。 你不知道吧,王老师的儿子还娶了张院长的女儿呢。” “哦~” 林珍娜憨憨一笑,心道:谁想劝了,我是想说你们慢慢吵,我有事先颠儿了。 “那个是王老师,也是你们西语系的英语教授,教口语和写作那是数一数二的好,就是这些年被糖尿病拖累的啊,要不然也能当上个副院长什么的。” “怪不得王老师的外号和他的体型不符呢,文老师,我还要回家写稿子就先走一步了,希望您明天帮我多提提意见呢~” “哎,你去吧,好好写,我更看好你!” “谢谢老师。” 两兄妹捂着嘴离开了办公室,要是可以,其实林凯对京都人斗嘴很感兴趣的,能学到很多没听过的口头禅。 “哎呦喂~吓我一跳。” 两人转过走廊,突然出现仨大高个儿,像范无咎似的全身都是黑。 还靠着墙在那排排站,也不知道出个声儿,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林珍娜好看的眉毛顿时一皱,不解这仨人怎么凑一起的? “完事儿了?” 齐耀祖欠揍的声音响起,林凯立刻回道:“嗯,都办好了。” “那走吧,吃饭去。” 他俩想走,可林珍娜不行啊,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俩人呢嘛。 “肖弋同学,高栋梁同学,好久不见啊,你们也是来教务处办材料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疯狂吐槽,肖弋在这也就算了,高栋梁你个清桦的跑我们学校来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舍不得你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哇哦~感觉有瓜吃! 第167章 葬礼风 林珍娜坐在烤鸭店的包间里,目视窗外默默的怀疑人生。 圆桌对面高栋梁正在试图和林凯勾肩搭背,她不懂,丫明明看见齐耀祖那杀人的目光了,依旧能够无动于衷。 是无知者无畏吗? “林同学~” “嗯,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肖弋显得有些紧张,和他平日冷冷清清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像...像个毛头小子。 “你让我帮忙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好了。” “是嘛,我今早打电话给你就想问这件事呢,可惜你没接。” “你给我打电话啦?” “嗯,接电话的人说是你妈妈,她说你出早操去了。” 肖弋倒吸一口气憋了几秒,丧丧的说:“回头我问问她。” “小事而已就别问了 ,你们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早上我送老高先去清桦办好手续,他又陪我来京大的。” “那你下午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去看房子吧。” “这么着急呀?是有什么难处吗?” 林珍娜想了一下,确实有点急,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跟人比稿。 房子嘛,买了也没办法立刻住进去,光装修就得一个月,还是先可着最要紧的事办吧。 “没什么,还是等放假再看吧,你记一下我电话,回头联系也方便点。” “行,或者你有事直接去3号寝室楼找我,就在你们女寝后边,到楼下随便找谁喊我一声就行,我住401寝室。” “可是我不住寝室呀,我办了走读。” 肖弋大为震惊,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确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烤鸭上来了,这时候的烤鸭不像后世那样有现场片鸭子的表演,上来就都是切好的。 京都人吃烤鸭有标准的吃法,也有随心所欲想怎么吃怎么吃的,林珍娜就属于后一种。 什么卷不卷,放不放葱白的,她就蘸酱吃,鸭子皮蘸白糖必须得两块一起,要不然觉得不够香。 像对面齐耀祖和高栋梁呢,小嘴叭叭叭的,轮流在那科普吃烤鸭的各种讲究,看好像他俩说完林珍娜真能听似的。 当食物被赋予特殊的意义,那么它应该是积极有意义的,而不是用规矩框住用餐的人,让食物丧失身为食物最原始的意义。 “什么意义?” “吃啊,食物的作用是填饱肚子。” 肖弋觉得自己多余问,都怪老高,非说什么不能让女孩的话掉地上,现在自己面子掉地上了吧。 “那个...老陆和赵知青最近怎么样?” 林珍娜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在乡下的时候,他们仨男的关系不是很好嘛,怎么还要来问自己? “陆家明没考上,想留在村里复习半年好接着考。 赵露西也没考上,但小院只有我三哥和陆家明住着,她一个女孩不方便跟男的一起住,我给她买了个工作回城了,以后是接着考还是安心上班都随她。” “哦......” 有些人,说了再见,就可能再也不见。 可惜,当初分别的时候走太急,没能多给对方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顿饭,吃的勉强算是宾主尽欢。 刚在走廊,林凯认出了他们俩是和妹妹一起下过乡的知青,想着既然有缘继续做同学,那就请人家吃顿饭,让他帮忙以后在学校多照顾妹妹一些。 肖弋答应一起吃饭纯是因为林珍娜撒手没,自打回了淞沪就联系不上,写信不回,打电话找不是在睡懒觉就是出门逛街了,完全找不到人,但又没彻底失联。 至于谁也不服谁的那俩傻大个,就让他们窝里横去吧。 当晚,林珍娜在三倍黑咖啡的加持下,写出了自己要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第十五版发言稿。 她先后综合了上百篇报纸文章,才最终确定的演讲主题,生怕自己超前的观念会过犹不及。 另外,又要充分表达自己的观点,让听的人明白自己对大学生活的态度,对未来的展望,和自己能带给他们什么。 激发学生们心底最真实的欲望,树立自己在新生们心里的形象,争取一战成名,赢得人心,所以才写了改,改了写。 可以说脑细胞死了一批又一批,这样诞生的稿子,就算是跟林念那个给组织部写稿的大笔杆子去较量,也丝毫不输。 更何况她要面对的,只是一个新生。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扎好高马尾,换上了自己的战袍。 纯黑修身套西装,白色丝绸衬衫,5厘米高的尖头黑皮鞋,胸前佩戴着红色的党章。 “宝贝呀,你这身黑穿的太像去吊唁了。” “二哥,我就是去给我的对手吊唁呀。”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转了个方向,把刚拿出来的黑色呢大衣挂回去,换了件白底黑格的长款大衣。 这面料格子大,线条细,既飒又大气,还是h型的设计,穿起来好像走路都带风。 关键是看起来比纯黑色的大衣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肃穆。 林珍娜:我谢谢你,感情还是葬礼风呗。 “走吧,哥哥送你去。” “姐夫呢?” “他去移民局办点手续,还要去银行开户,已经走了。” “哦,哥,你的国籍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其实在国外上学这么多年,要是我肯放弃自己的国籍加入当地的,我在学业上也不会遇到那么多困难。 你不知道,外边对留学生看的可严了,入学审查就难,想学没人教更难,学成了不让你走最难。 尤其是有了一定科研成果的,要不然,我俩也不至于像通缉犯似得一路偷渡跑回来。” “嗯,物理、化学、医疗、科技,这些都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根本,人家要捂着知识发育本国很正常。 听姆妈说,你当年就是占了华德建交的好处,才有机会出去公费留学的,否则那边学校也不会同意你入医学院。 对了,姐夫学解刨,也是因为排挤外国人吗?他不是在西德长大的嘛。 哎呀,帮我弄弄领子后边,我够不着。” 林凯往前走几步,伸手把她说不舒服的地方用手平整了一番,又细细的帮她整理起袖子。 “他当然不会被排挤,他那是故意给自己留后路呢,就怕学了医,将来出国受限制。” “那他还挺高瞻远瞩的,上学之前就想着往外跑了。” “也不是,他是因为家族生意的缘故,其实他在那边的资产不多,大部分生意都在米国和东南亚,所以他为了能随时出国,就只修了几科边缘学科。” “几科?” “嗯,解刨学、宗教学、焗制面包学、管风琴表演,对了,他还自学了调香课程呢。” “呵呵~他要不要学这么杂?” “他和你一样,生性好动,性子跳脱又总喜欢装老成,喜欢的东西又多又特别,要让他逮到什么喜欢的,那就跟着迷了似得。” 他说起那人眉飞色舞的,感觉空气都甜了几分。 林珍娜:我谢谢您,损他别带上我好嘛~ “对了,你俩喜欢收藏的毛病简直一模一样! 你买包按系列买,他买鞋按颜色买,一个颜色的放一个柜子。 他有一段时间迷上了捷克水晶杯,然后他就买了一堆杯子,摆的家里到处都是。 有一次他惹我生气了,我不让他回房,他就半夜跑去擦杯子。 第二天我还没气消呢,他居然跑来跟我说昨晚他数了,那些杯子一共是3556个,他想凑个整儿买够四千个。 我当时看他笑的那叫一个没心没肺,给我气的呀~” “吼吼吼吼~好想见识一下,我也喜欢收藏杯子。” “你们...你们要气死我!” 第168章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车都开到京大了,林凯还在生闷气。 林珍娜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心里疯狂骂齐耀祖那个神经病,谈个恋爱而已,居然把他宠成这副样子,不哄都不行。 再说了,是他秀恩爱在前的,她只不过是小小的气了他一下,至于不理人嘛,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哥哥,你先回去吧,我不一定几点结束呢,结束给你挂电话。” “行,那我回家等你。” 今天是最后一天报到日,明天就要举办开学典礼,老生和新生混在一起,校园里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昨天去过的教务处办公室,虽然早到了半个小时,可她还是低估了校方对这件事的热情,以及那位对手的积极性。 敲完门一进去,发现只差自己了。 “小林啊,快进来~” “文老师好,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她是明知故问的,好借着看表的动作隐晦的打量一番办公室的氛围。 好像还挺轻松的,几个老师中间围着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他应该就是自己今天的对手了吧? “来,我给你介绍,张院长和王老师昨天你见过。”文老师笑咪咪的指着另一个方向说:“这位是中文系的赵老师,这位是哲学系周老师,和政法学院杨墩老师。” 林珍娜准确记住了每个人的专业和姓氏,挨个打招呼问好,老师们在接受问候的同时也在打量她。 没办法,谁让她名气大呢。 “文老师,怎么没见到经济学院的老师呢?我可不光是西语系的学生,也是经济系的新生呀。” “对啊,你是双学位同时修。”文老师一拍脑门,开始在老师们之间询问起来:“看见老刘没?刘成云呢?” 大家都说没看见,这才作罢。 此时,林珍娜已经把那男孩仔仔细细打量过了。 他穿着全新的白衬衫,黑色圆领毛衣,外罩单薄的中山装。 别的还好,但这件中山装看起来尺寸不像他的,估计是临时借来撑门面的。 否则他的裤子也应该是成套的,而不是旧的绿军裤,椅子上搭的棉袄和军绿色挎包应该都是他的。 这有可能是他最好的衣服了,虽然浑身没有一丝褶皱,可林珍娜把呢大衣一脱,手提包往桌上一放,他的‘艰苦朴素,干净整洁’立刻就变成了拿不出手。 无论时代如何变幻,人靠衣装这四个字永远是真理。 她自己可以吐槽自己像个银行柜员,可在别人眼里,她这身衣服再庄重不过。 尤其是她胸前的党章,那份量,是这屋子里的老师们努力半生才奋斗来的,个别老师甚至奋斗了也没有。 两人还没比稿,高下立断,无需多言。 “同学你好,我叫林珍娜,请问你怎么称呼?” 对方有些拘谨,回答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我叫李克东。” “克东?克东我知道,就在我下乡插队不远的地方,克东腐乳远近闻名,你是克东人吗?” “嗯~” 林珍娜还是头回见到这么腼腆的男孩子,她都这么说了,不应该礼貌性的问一句‘你在哪里下乡?’或者‘你当过知青?’这种话嘛。 算啦,看在他老实的份上,还是不欺负他了。 文老师应该是个老好人的性子,主动担起了串场主持人的角色。 那男孩看着腼腆,让他试讲他倒是不怯场,只不过,林珍娜更优秀。 她干练的发型,正式又精致的服装,落落大方的气质,号召力极强的语调,比一个只有书卷气和好文笔的学生耀眼的多。 两人的稿子也有很大的分别,对方是以回顾过去,着眼现在,展望未来为主题,通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感染力极强,不愧对他作文满分的名头。 但林珍娜用词更为现实,先用数据说明了今年高考的难度,连带预测了明年高考的状况。 还用赵露西、陆家明和林威,条件不允许或没考上,或复读重考的实际情况,让新生们认识到自己得到的这个学习机会有多么不易。 然后提出在眼下这个百废待兴的华夏,学生们不要固步自封,应该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建设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用心灵鸡汤和口号,调动学生们的主观能动性,鼓励他们勇敢大胆的去创新和创造,前人走过的老路不要一直走,要尝试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最后从眼下和未来作为切入口,具体分解到每个专业的学生该如何制定目标,如何确定发展方向,如何拓展自己的眼界。 从而引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一还未问世的重要观点。 既能让所有人意识到恢复高考是为了什么,免得学生们人云亦云浑浑噩噩,又能让那些专业性强的学生在迷茫中,找到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 最后疯狂灌心灵鸡汤,煽动情绪,收服人心。 “让我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砥砺前行,不忘初心,共同创建国泰民安,繁荣富强的华夏! 在这里,我谨代表77级新生,祝全校所有学子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更愿他日,你们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林珍娜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接连响起,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叫李克东的男孩涨红着一张脸给她鼓掌,手里的稿子都快捏碎了也不甚在意。 老师们轮番点评,准确说的单方面输出对林珍娜的欣赏。 可她并没有感到多高兴,因为她意外的发现李克东的字比自己的好看,而且是那种好看很多的好看。 但无论她心里如何想,老师们一致决定让她作为今年的新生代表。 因着她刚刚是全程脱稿演讲的,也就连嘱咐她背稿子的话都省了。 倒是文老师提出可以让她在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献唱,当初那首‘我和我的祖国’虽然没有任何音频流出,歌词却是登过报的,反响很强烈。 自从她表演过后,文工团的人特意照猫画虎的学了,虽说唱的没有她那么好,可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实在太霸道了,很难不让听过的人记忆犹新。 这两年,文工团仗着这首歌,没少在全国巡演露脸,却从未想过给她这个‘原创者’任何好处,反而一直写信道德绑架她,让她交出曲谱,或者加入文工团参军。 林珍娜一听这个提议,乐的立刻答应下来,与其被别人一直抢功,自然是把名声捏在自己手里更舒坦。 她和李克东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并肩走在校园里,听着路过的女生和室友商量合伙同买一个暖水瓶,轮流打水的事。 转头又听见前面的男生,抱怨食堂晚上关门太早,害他昨晚没买到饭、 “林同学,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呀,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罢了。” “你说的我不太明白。” “你看他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咱俩也是新生,却已经开始为一些东西而努力了,真是好羡慕啊~” 她嘴上说着羡慕,却听不出一丝羡慕的意思,更像是在反讽。 只不过李克东太单纯了,听了也听不懂。 第169章 小型张 她像打赢了胜仗的将军,大手一挥要请客庆祝。 结果齐耀祖这个不解风情的,非要吃什么国营老馆子的涮羊肉,林珍娜哪能惯着他的臭毛病,直接让林凯开车奔着老莫去。 老莫,是京都人对莫斯科餐厅的爱称。 作为京城第一个拥有旋转门的西餐厅,它的地位在时下无人撼动。 华丽的宫廷式装修,高达七米的穹顶,奢华的大吊灯,异域风情的油画,和不符合这个时代社会主流审美的红色欧式天鹅绒窗帘,让每个来过的人都流连忘返。 因为齐耀祖的外国人身份,她们得到了一个最好的用餐位置。 没办法,这个年代,外交无小事。 “二哥你看,土豆泥沙拉在这里叫首都沙拉耶,我要来一份。” 林凯温柔的帮她脱下大衣搭在空椅子上,正好低头注意到她轻微扭动的脚踝,想来是穿了一天高跟鞋不舒服。 “想吃什么尽管点,有哥哥在呢。” “哎呀,人家有钱~” 林珍娜说的是真话,奈何一抬头就看到这对热恋中的狗男男,丝毫不在意单身狗的死活,你给我擦杯子,我朝你抛媚眼的。 没眼看啊没眼看,吃什么饭,吃柠檬好了呀。 “奶油烤杂拌,红烩焖罐牛肉,烤肠配酸黄瓜,面包我要全麦的,问问你们后厨能不能做金合欢沙拉,做不了就给我来一份首都沙拉。” 她点完单边说谢谢,边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这里的服务员可都是经过培训的,跟国营饭店那种需要把‘禁止打骂顾客’贴在墙上的服务员完全不同。 他们素质很好,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能说上几句外语,当然是以俄语为主,毕竟是俄餐厅,和老大哥曾经的交情...只能说余温仍在。 “破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齐耀祖嫌弃的话又来了,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他要开始装13了,他最常说的就是他们旗人吃东西的讲究。 “你别说话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吃完饭咱们去趟乐器店,我需要一把吉他。” 林凯听她这样说,自然要多问两句。 “伴奏?用小提琴行吗?我的小提琴在家呢。” “我还得唱歌呢,自己拉小提琴不方便。” “这倒是,要不然我去给你伴奏吧?反正我明天也没事,我还挺想看看你们开学典礼是什么样的呢。” “行啊,有哥哥这么帅的大帅哥给我伴奏,我唱歌都能好听一百倍。” 林珍娜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原主可是钢琴、小提琴全能的主儿,到她这,空有记忆没有一点演奏经验。 这两种乐器又都比较特殊,必须在特定的地点和特定的时间演奏,否则被人举报个复辟小资主义,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导致了她始终没有机会去学,天知道刚刚林凯问她的时候,她有多心虚。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人正在两旁的大树上绑条幅。 “邮电部预祝全国科学大会圆满召开,开创我国科技发展新局面。” 林珍娜一拍脑门:“天呐,我差点错过了!” 齐耀祖从倒车镜瞟了她一眼,揶揄道:“怎么着?你被邀请参加了?” “不是!是赚钱的机会差点错过了~” “想钱想疯了吧?” 林珍娜立刻怼回去:“你不喜欢钱,那你把你全部财产都送给我好了呀~” “美得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林凯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目测那个力度,应该是打不死蚊子的,拍灰都勉强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数字帮倒台之后,为了昭告天下海晏河清而举办的大会,是科技发展史上最重要的里程碑,是改革开放的集结号。 这次大会,上边极其重视。 连邮电部都奉命设计了一套纪念邮票用来庆祝,叫全国科技大会小型张,主题分别是科学的春天,向四个现代化进军,努力攀登科学高峰。 邮票面值虽然是八分,但三张是一套,一套卖五毛钱,可不是两毛四! 最关键这套邮票全国才发行25万枚,而非普通邮票那样一次发行上千万张。 不行,这套邮票极具收藏价值,留到将来出手,随随便便就能翻个上万倍,我一定要多买点!”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爷爷当年就是靠着三套小型张,给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送出国的。 奥运会举办的前两年,小型张在集邮圈子里一张叫价五千,整套的两万。 她爷爷那三套出手给了一个收藏家,卖了整整八万五。 记得爷爷厚厚的集邮册,总是有一股奇奇怪怪的油墨味,她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没注意到前面开车的齐耀祖,正在透过后视镜重新审视她。 “三月了呀,春天来了,我也该勤快点了。” 齐耀祖觉得她莫名其妙想躲远点,不料刚到家,就被她拽着袖子要求单独聊聊。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齐耀祖败下阵来,实在是她这个小姨子?小姑子?随便怎么叫吧,反正惹不起她。 “进来吧。” “你这书房布置的不错。” “呦~得您一句夸奖可真不容易,相中什么随便拿。” 书房是按满清遗贵风格布置的,要是没记错,他拿来装画轴这个缸,应该是乾隆年间的富贵白头粉彩大卷缸。 花开富贵、喜上眉梢的图案,就是看不着款儿,这要是官窑的,好家伙,那他可把东四环一套房子摆地上了。 “喜欢这个?” “大可不必,我找你有正事儿。” “说吧,说完我还得陪我家宝贝儿去呢。” 他漫不经心又不着调的样子,真的很难掩盖他身上恋爱的酸臭味。 林珍娜拳头紧了。 “听说你在香江有产业,能问问是哪方面的吗?”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眉尾轻挑,砸吧一声回道:“就是家里给我留了几个房子当包租公而已,不值一提。” 林珍娜看出他的敷衍,但并不在意,因为她能用得上的只有他了。 再说了,想想他祖上是什么人,那个时候在香江买房子,产权可是999年的。 “金融,股票,懂吗?” “呵呵呵~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你在香江一定有负责打理财产的人。 让那人帮我雇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工资按行业内三倍开,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注册二十家离岸公司。” 他直起了身子,像是终于有了兴趣。 “你要干什么?” 林珍娜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告诉他,如果说了,那就意味着二哥也会知道,要是二哥想阻止,他一定不会帮忙,那自己的计划可就胎死腹中了。 “你要是不说,我肯定不帮,你要是说了,嘿嘿~” “行,告诉你也无妨,我要布局九龙仓!” 第170章 布局九龙仓 “你没听错,就是布局九龙仓!” “那个建了楼只知道出租,导致资金回流慢,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的九龙仓?” “对,我出半吨黄金,扣掉手续费和税金,大概能兑换两千五百万左右的港币。 你拿着这笔钱去汇丰银行,给我争取配10倍的杠杆,我要全款买入三家股票。” “你知道10倍杠杆多难申请吗?” “我相信沈大班足够唯利是图,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哪三家?” “靑洲英坭,长江实业,九龙仓。” “三家平分两亿五?” “不,靑洲英坭和长江实业平分五千万。 两个亿全部打散,从各离岸公司的账户进入股市,至少注册三百个新账户,从现在开始低调吸筹九龙仓。 我的目标是在每股50港币以下,至少拿到1500万股九龙仓的股票,越多越好。” “有意思,两家英资,一家华资,我倒是有点看不懂你了。” “不需要你看得懂,我需要你帮我雇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负责这件事,以及把我的黄金换成港币。” “沈弼是那么好糊弄的?” “当然,他那样没有血没有泪的资本家最好糊弄了,而且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他笑了,笑的发癫,像个神经病一样。 但林珍娜知道,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只会连哄带骗。 “差不多得了,肚子笑抽筋了还得我哥给你揉。” “他才不的呢,他喜欢揉的是别处。” “啧啧啧~车轱辘压我脸上了啊!” “小丫头,你可真有意思! 打我头回儿见你,就知道你是个有趣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趣。” “少废话,金子什么时候给你?” “我答应你了吗?这件事风险这么大,一个不小心,我在香江的产业都得折进去,凭什么帮你?” 林珍娜没说话,她的手藏在桌子底下狠劲的抠,这是她焦虑时下意识的小动作,经常抠到流血觉得疼了才会停下来。 良久之后,她深叹一口气说:“事成之后,给你一亿。” 他像一直等着她松口一般,立刻问道:“事成要多久?” “七八月份吧,那时候我放暑假,会想办法亲自去一趟香江。” “一个亿......” “跑跑腿就能白赚一个亿港币,你该知足了!” “嘿呦~急了嘿,还以为你多能沉得住气呢。” “那也得看对方是谁,你身上有种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诈尸的天赋!” “成,看在你夸我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林珍娜额头的青筋直跳,早就知道他会帮,却还是被他气的跳脚,真的好想打死他。 “明天把家里下人都支出去,我想办法把黄金放到后花园去,随你是想留下,动用自己的账户把这笔钱给我补上,还是拿着金子去银行换钱。” “啧~麻烦,你没有大团结吗?” “纸币是黄金体积的好几倍,目标更大好吗?” “行吧,反正我也喜欢金子,改明儿融了铺地砖吧。” “随你的便!” “别走啊,再聊会儿~” 林珍娜拳头又硬了。 “干吗?” “嘿嘿~为什么是这三家公司?” “想知道?” 他点了点头,林珍娜双臂环胸,玩味的看着他,似乎找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 “一个问题五千万!” “你也忒奸商了,五百!” “五千万!” “五千?” “说五千万,就是五千万,不二价!” 他倒是没犹豫,点了点头说:“成,为什么是这三家?” “因为长江实业想收购靑洲英坭,而我提前布局是想用九龙仓钓鱼。” 齐耀祖抬手把碎发缕到脑后,身体前倾,整个人极具压迫感。 “我需要你保证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我们!” 她听懂了,他不是不能做,是怕轻易对英资出手容易引火上身,间接让林凯受到伤害。 “记住,你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二十家离岸公司,至少三百个新账号,资金流转越乱越好。 靑洲英坭只是踏脚石,股价涨到10港币立刻全抛,赚的钱直接在汇丰银行开户存起来,我有大用。” “你就那么确定一定会涨?” “等你入市就知道了,不只有我盯着九龙仓,但咱们会是最大的得利者。” “你是说长江实业?” “齐耀祖,你果然是懂金融的,又拿我当小孩子骗!” 他支起身体,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哪能啊~” 他知道林珍娜岔开话题就不会再说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必要继续追问把场面闹的太难看。 他在香江的产业大头在房地产上,另有一家小工厂和一间运输公司。 做生意的,哪怕人不在香江,也得对香江的商界有些了解。 恰巧林珍娜准备下手的这三家他都知道,尤其是长江实业,不止一次打过交道。 已经被那个没血没泪的李超人坑过不止一次的齐耀祖,一想到他会因为林珍娜那个小丫头栽跟头,就觉得痛快。 林珍娜从书房出来,发现自己房间有人,下意识以为是齐耀祖安排来打扫卫生的,立刻就有些不高兴。 未经允许进自己房间的毛病可不能惯着,免得以后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回来啦~” “二哥?你在我房间干吗?” “给你准备了热水,过来泡泡脚吧。” “啊?” “穿了一天高跟鞋,晚上泡泡脚会舒服些。” “哦...好贴心呀。” “又说傻话,对了,咱俩行李发来了,就在西厢房里放着呢,这两天刚开学事情多,你有空再收拾就行。” “知道啦,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 林凯放鞋的手一顿,随即立刻恢复正常,语气平淡的说:“应该没问题,等通知我去办入职手续就可以上班了。” 别的不说,在察言观色方面,林珍娜是有天赋的。 “哎呀,人家舍不得你~ 我的好kevin,工作那边你就拖一拖吧,你多照顾我几天,起码帮我把大学生活适应了呀。 明天开学典礼结束就要摸底考试了,考完我想竞选班长,还想把我的音乐社团办起来。 唉~咱家在后海,我学校在圆明园,你要是上班没时间管我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小白菜?” 说着她还故作姿态,假装流泪唱了起来:“小白菜儿啊~地里黄啊~想告状啦,娘不在啊~” 林凯招架不住她这样耍宝,一张俏脸连气带笑憋的通红。 “你呀你,跟谁学的这么滑头,行了行了,答应你还不行嘛~” “跟姐夫呀!对了姐夫说你喜欢揉他那,但是具体是揉哪他没告诉我,你能告诉我吗?” 林凯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arschloch!看我怎么收拾他。”(德语王8蛋的意思。) 林珍娜笑容逐渐变态,能把温柔似水的林老二气到骂脏话,也算他齐耀祖今天不白得罪自己一场。 至于听墙角就算了,反正没一会儿就变成少儿不宜,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和音频了,她才不找那个刺激呢。 第171章 开学典礼 一九七七年新生开学典礼,在京都大学的阶梯教室里正式举办。 虽然它布置的极其单调,甚至是寒酸,但在座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一种自豪感,这是京大和高考赋予在座所有学子寒窗苦读的回报。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招生,全国报考人数高达570万,最终27.3万人录取,录取率4.7%。 这样的数据与后世比堪称云泥之别,现在能坐在教室里的都是尖子生,但在他们的背后,藏着五百多万年轻人落榜的痛苦。 台上的领导轮流讲话,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是京大的校训。 又说了学风是勤奋、严谨、求实、创新。 林珍娜默默在心里把这两条划了重点,想着将来肯定有用。 会议进行过半,终于轮到林珍娜上台。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正装,扎着一丝不苟的高马尾,下面的同学几乎都不认识她,但当她做完自我介绍,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她就是今年高考全国最高分的状元。 京大今年录取的1177人全都在这,他们是祖国的未来,更是林珍娜最想得到的人脉。 昨晚她临时改了稿子,想要一次出名就出到位,她不想像林有为和林念那样走什么中庸之道,丛林法则才是她信奉的真理。 “我倡议,吾辈应为把我国建设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奋斗终生。” 林珍娜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她也曾站在大学的讲台上侃侃而谈这24个字核心价值观,如今,这24个字没变,她却再也找不回当年。 “最后,让我们共同祝福我们的祖国繁荣富强,国泰民安! 让我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在这里,我谨代表77级新生,祝全校所有学子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更愿他日,你们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言毕,鞠躬。 台下响起雷霆般的掌声,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有些同学甚至激动的边哭边鼓掌。 林珍娜在众人的目光下淡定回到自己的座位,别人看不出来,林凯可是看出来了,她的指尖是抖的。 开学典礼的最后,是林珍娜现场演唱《我和我的祖国》。 这首歌很多人都听过,尤其是有军队大院背景的年轻人们,也只有他们能接触到文工团,但还是头一次知道这首歌的原创是林珍娜。 当然,在场唯一知道这件事的肖弋可骄傲坏了。 不过,他完全没有要替她显摆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她能做自己星星,不要让世人都看到她的好。 自从离开那座小院,林珍娜就像一只鸟儿,越飞越高,越来越够不着。 他清冷的外表下,那颗炙热且狂躁的心就快压制不住。 台上,林珍娜回头看向林凯,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立刻挺胸抬头,双腿并拢站成丁字步 ,这是工大学生会教给她的标准站姿。 小提琴的琴声清澈嘹亮,林珍娜略显稚嫩的嗓音唱起这首歌来,有种穿透时间和空间,从她身上看到未来的错觉。 就像,先烈们付出鲜血和生命保卫的国家,正在和林珍娜一样好好长大,她像是把这首歌唱给这个世界听。 旋律悠扬、歌词真挚、情感深刻、朗朗上口,这是一首鼓舞人心,激情迸发,满怀爱国深情的歌曲。 唱到副歌部分,学生们自发的跟着唱了起来,并且越唱声音越大,哭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曲毕,林凯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氛围。 在国外度过整个青春期的他,对爱国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他实在不擅长像同龄人一样表达自己这方面的感情。 林珍娜落落大方的走到他身边,让他跟自己一起鞠躬谢幕。 典礼结束后校长和一众院长把她堵在台下,各种夸奖赞美的词疯狂输出,尤其党委书记当场就抛出了橄榄枝,问她要不要加入学生会担任团支书。 开玩笑,这个时代的学生会含金量很高的好吧! 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比外头工人岗位份量还重呢,真让她空降了,还不得被那帮老生活吞啊。 再说,她知道这样的邀请,不过是看重她胸前的党章和红宝章,自然要委婉拒绝。 典礼结束后要召开班会,林珍娜犯了难,左手边是西语系英语专业一班的教室,右手边上楼梯第三间是经管系金融工程一班的教室,去哪个呢? 她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去英语一班,毕竟那个更好搞定。 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她推门的瞬间鸦雀无声。 被一群人行注目礼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但她坦然受了,随便找个第一排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大学的阶梯教室很有意思,坐第一排的永远是那些思想激进,言语激进的学生。 中间多是得过且过,人云亦云,就算是想拼一把也多会无疾而终的小角色。 唯有靠窗或者靠后排的零星几个人,不是学神就是校霸,他们通常很安静,安静到让你几乎忘记他们的存在,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其实她也想坐最后面的,可一想到要穿着高跟鞋爬楼梯她就果断放弃了。 “你好,你刚刚唱歌真好听!” 她转头看过去,是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圆脸姑娘,穿着件土黄色格子棉袄,手里捧着全新的笔记本和钢笔,本子上居然一个字没写。 “谢谢你的喜欢。” 她自认为已经很礼貌了,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女声。 “嘁~得意什么呀,戏子做派。” 没等林珍娜发作,教室门被再次推开,来的是个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女老师。 她虽然穿着朴素,但衣服和鞋子非常干净整洁,短发梳的一丝不苟,特像个妇联主任。 但林珍娜还是看出了她身上有种区别于国人的优雅,应该有过一段时间不短的海外生活。 “同学们,欢迎大家成为京大的新生,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穆。” 她说着,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穆静敏。 “大家喊我穆老师就好,下面开始点名。” 她翻开手里的本子一个一个同学的叫,既是点名也是认人。 林珍娜心道不好,金融班那边估计也得点名,那自己岂不是无故旷课? 会不会扣学分? 第172章 摸底考试 开学就考试,是林珍娜早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提出来的。 一是真心看不惯冒名顶替上大学这件事,二是她想通过考试成绩,让自己有筹码去跟学校谈只修学分,不计考勤的事。 有句话说的好,是狼到哪都吃肉,是狗到哪都吃屎。 所谓制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要开绿灯。 否则后世那些大学少年班,特殊人才培养机构哪来的? 林珍娜上大学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摆脱插队,而是把大学当做积累人脉的跳板,顺便好好享受一番大学生活。 “林珍娜同学你等一下。” “穆老师,有什么事吗?” 班会散了人还没走完,这种时候班主任叫她,岂不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 果然,大家一看林珍娜被叫住就不肯走了,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大家都是新生,凭什么你就出尽风头。 “我跟金融一班的刘老师说过了,明天的考试你就在咱们班考,成绩会张贴年级大红榜,你不用担心在那边没有成绩。” “好的,谢谢老师。” “嗯,不用客气,早就听文副主任说你多才多艺,没想到唱歌那么好听,今天表现的很好,以后这种为班级争光的事情要更加积极一点啊。” “好的老师,我已经拿到学校特批的开办音乐社团批准了,等开学考试过去,各个班级选好班长,我就开始准备纳新活动。”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老师会全力支持你的。” “谢谢老师。” “那你先回去吧,金融班那边不用担心,等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我们再商量你的课程问题。”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 ” 她走的干脆利落,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班主任欣赏的目光,和同学们如狼似虎的目光。 林凯为了等她放学,手都冻僵了,这个年代的汽车空调非常落后,尤其在京都的三月份,更显得尤为鸡肋。 回家的路是林珍娜开的车,一开始林凯还不相信她,但架不住她会撒娇耍赖。 结果被林珍娜一手熟练的驾驶技术所惊艳,他哪知道,自己眼里的乖巧妹妹,曾是嘉定国际赛车场的vip。 她实在太喜欢车了,宁肯租房子住每年搬一次家,也要一辆又一辆的换新车。 “明天考试要考一整天,我中午就吃食堂了,晚上五点放学,哥哥你可别来早了,这天儿太冷。” “好,考试有把握吗?” “当然,我想考第一,就没人能考第二。” “谦虚点儿吧,跟你姐夫似的,唉~” “唉~三句话离不开他,真是醉了,话说他这房子实在忒远了,明年开春我高低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 “干嘛,你想搬出去啊?” “哥哥不放心可以跟我住呀,就是怕你家那位不愿意哦~” “你呀,你们俩呀,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林珍娜不以为意,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驾照考了去。 这个年代交通法虽然不规范,但开车必须得有驾照,她今天敢开纯是仗着车牌好。 齐耀祖的几辆车都是找关系挂的大使馆牌照,外籍汽车牌照是黑底,白字及空心“使”字标志。 另设数字作为国家代号,这种车一般没人敢拦,哪怕看到车里是华夏人,也只会觉得对方是有使馆背景的。 在这样三步一小官,五步一大官的京都,老百姓已经自动养成了趋吉避祸的习惯,但凡觉得不好惹的就绕着走。 所以林珍娜才敢无照驾驶,再说了,京都的小伙子,但凡家里有点关系的,哪个没摸过吉普212,难道他们都有驾照吗? 学校也是瞎了心了,摸底考试安排在一天内考完。 那高考还得两天呢,就不想想一天考完,学生的手腕吃不吃得消。 林珍娜揉着抽筋的手指,摇头晃脑的活动着脖子,感觉坐了一天,浑身就没有好地方。 她坐在最后一排,这排只有一个男生,一看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忧郁系文艺青年,她就是相中这点了。 白天考试的时候还好,中午去食堂的时候,跑来找她自我介绍的,想握手交朋友的那叫一个前仆后继。 食堂大师傅见排队的队伍堵着不动弹,还以为有人闹事呢。 吃着饭也不让她消停,明明看见她往嘴里夹菜了,还一个劲儿的跟她搭话,稍微不回答就甩下一句‘神气什么呀’。 就···无了个大语! 林珍娜当场就怼回去:“你家里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不要打扰别人吃饭吗?” 然后看着对方手里的饭盒说:“你这是自己吃完,就不管别人死活啦,饿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没有我,你就能考第一了?” 周围围观的,等着打招呼的,看热闹的,全都看傻眼了。 原以为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唱歌的时候温婉优雅,说话也是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吴侬软调,就以为她性格也该是那样恭顺谦和的。 没想到一开口,比那川渝妹子还要辣。 最后是肖弋带着几个哥们过来解的围,四个大小伙子往她周围一坐,像四座门神一样,随时盯着想凑过来打扰她吃饭的人。 相比于林珍娜被名声所累,肖弋的校园生活可谓是如鱼得水。 他本就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王,精英家庭养出精英孩子最正常不过,所以他身边那几个哥们也是精英。 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很快就凑到一起聚成了小团体,这还是因为考试忙凑不到一起去,否则,他的小团体有二十多人呢。 没被他收入小团体的大院子弟,也都认识他,加上他家里有亲戚在京大教书。 开学才几天的功夫,肖弋俨然一副地头蛇的做派。 别的系考完四科就能放学,但西语系和东语系所有学生都要留下来加试。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这年头学过外语的不多,所以很多新生都是从别的系调剂过来的,也就导致了学生们的外语水平参差不齐。 西语是指英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等语言专业。 东语是指日语、朝鲜语、阿拉伯语、蒙古语、波斯语等专业。 但今年西语系只开了英语,德语和法语,东语只开了日语和朝鲜语,其中学英语的最多。 一共录取了130人,分四个班,一班二班都是33人,三班四班是32人。 “哎~老师叫你呢!” “嗯?” 文艺男青年把自己的本子扔到林珍娜桌子上,以把她从飘忽不定的神思里拽回现实。 “我说,老师点你名呢!” “哦,多谢。” 第173章 早课 林珍娜捧着一沓油墨味极其重又熏鼻子的卷纸,从前排挨个往后给同学们发。 她明白穆老师的意思,这种发卷纸的活通常不是班长的,就是学习委员的。 尤其在前排几个同学都自荐要帮忙之后,穆老师宁肯拒绝他们,也要把躲在最后一排的林珍娜叫起来,目的可想而知。 虽然她知道应该感谢穆老师的赏识,但她今天真的很累,动了一天脑子不动身子,一双眼睛都是花的。 等看到卷子,脑袋上的白头发滋滋往外冒。 哪个人才出的题啊?一百分满分,作文居然要占五十分,题目难度也不是很高,大概是高一上学期的月考题程度。 林珍娜扫了一眼作文题目,给你的外国人朋友李雷和韩梅梅介绍自己的学校,好家伙,外国人朋友叫李雷和韩梅梅这事儿,就离谱,多冒昧啊。 她深吸一口气,刷刷刷把京大建校史,目前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介绍了个遍。 顺便用隔壁清桦做对照组,抬高了一波京大,最后歌颂自己伟大的国家,美好的学校,可爱的同学。 全文没有感情,都是技巧。 那花活整的,英语专八才能学到的专业词汇,她写了不下三十个。 虽然离谱,但是文章本身设定的主题就偏学术性质多一些,这么看的话,合情合理,还能突显她过人的知识储备。 迅速答完检查好后,她就提前交了卷。 而这时候,班里一半的人还在抓耳挠腮,另一半感觉直接放弃了。 她心里着急,走的也急了些,因为哪怕是提前交卷,也超过了昨天和林凯约定的时间,没办法,谁让老师昨天没说会有加试的。 “等急了不?” 她一路小跑无视了所有想打招呼的人,结果一开车门,看见的不是自家哥哥,是平时给齐耀祖开车的司机。 再一问人哪去了,俩人居然跑去吃涮羊肉不带自己。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好吧,作为一个大家眼里不满18岁的小姑娘,心情不好调皮捣蛋一下有什么错呢? 第二天齐耀祖大马金刀的坐在门槛上,咬牙切齿的对林珍娜说:“拜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林珍娜撇撇嘴说:“坐门槛上容易尿炕。” “那是玩儿火!” “看来你脑子还能转,不过,你坐这儿,当心一辈子过不去我这个坎儿~” “死丫头片子,等你哥不在家的!” “等我哥不在家的时候,记得把后院东西处理喽。”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的约定,而且昨晚关老头来找自己,说表小姐让他两个儿子去邮局帮她买邮票。 关老头就是家里留下来守着宅子的那人,出身瓜尔佳氏,那个年代满族的都改了姓,他也给自己起了汉族名,叫关守业。 林珍娜作为这个家的表小姐,要买什么东西按说都是走公中账目的,但邮票不一样,林珍娜非要自己出钱,而且买的特别多。 问了买那么多邮票干什么,她只甩下一句‘集邮’,关老头掐不准这事儿怎么把握,这才来找他出主意的。 他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看不懂了,再拿她当小孩,有点欺负小孩了。 课表出来了,早上七点到八点早课,八点十五开始上课,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中午休息一小时,晚上的晚自习得上到八点。 林珍娜看了直呼要命,她从后海坐车过来得半个小时,每天花在路上的通勤时间就要一个小时。 关键所谓的早读和晚课都是非常没有必要的,四个班,130个西语系的学生坐在一个阶梯大教室里头上自习,图什么呀? 省煤吗? 不过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一下课,她就找到班主任提建议,说早课既然要上,不如找个人领着大家一起练习口语,或者播放英语磁带,给同学们创造更好的语言环境。 这可正中了穆老师的下怀,当即就要上报给院领导商讨这件事。 等从办公室出来,她不禁怀疑,如果西语系的早课是背单词,那金融系是什么?打算盘? 中午一放学,她就奔校门口去。 早上给家里挂的电话,让司机把她的磁带录音机送过来,正好林凯接的电话,说干脆别在食堂吃了,从家给她带饭。 这下子让她打开了新世界,之前在乡下的时候,秋收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是每天带便当的。 如今回了城里,倒是把这么方便的办法给忘了,跑去食堂跟一大群人排队吃什么大锅饭呢。 “报告!” “请进。” “穆老师,我把家里的磁带录音机拿来了,还有几盘我平时学习口语用的磁带,每盘的播放时间是30分钟,一共6盘。” 她刚在车里吃饭的时候,在系统上精挑细选了这六盘磁带。 水平大概就是高一到高二左右,但只买六盘是有说道的,京大一礼拜上六天放一天,也就是说,这些磁带只能放一星期。 想接着听,那就得把她哄高兴了才行。 比如,她当个班长什么的,那就让她当呗。 “哎呀,小林同学你真是优秀,这届新生里,最优秀的就是你了! 别的同学互帮互助,团结同学只能停留在精神层面上,你这,一下子就解决了大家的实际问题呀!好,好啊~” 林珍娜心说:你要不是个女老师,敢摸我的手,老娘给你胳膊掰折喽! 那天在教务处办公室见过的王老师也凑过来夸她,捶胸顿足恨林珍娜不是自己班的学生。 结果转头一打听,王老师因为糖尿病太严重,身体根本胜任不了当班主任的工作强度。 唉~竟说那话,白高兴一场。 有一个喜欢自己的班主任老师,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呢,好在穆静敏也不差。 可等她一回教室,本能的觉得大家氛围不对。 不容她多想,下午的课程又开始了。 虽说77级的学生开学时间差着半个学期,可毕业时间却是和78级一起的,后来也有人笑称这届学生是四年半。 但课程的安排异常紧凑,她已经决定了,等摸底考试成绩一出来,就立刻提只修学分的问题。 第174章 年级第一 周六,班主任拎着林珍娜提供的录音机和磁带来到阶梯大教室。 “同学们瞩目,以后我们每天的早课用30分钟的时间来练习听读和口语。” 说着她把机器连上电源,这个年代国产的录音机,和收音机都是那种堪比行李箱笨重的大家伙,但林珍娜的索尼不一样,只有一本新华词典大小。 报英语专业的,除了被调剂过来的那些,几乎家里都有些背景或者海外关系,打着将来进外交部或是出国留学的主意。 有个别认出这东西的同学,小声的讨论着学校真有实力,这东西有多贵云云。 “这台机器,是我们班的林珍娜同学友情赞助给大家使用的,让我们为林珍娜同学的无私奉献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班主任一看就知道这帮孩子在想什么,于是主动带头鼓掌,这才让班里的气氛好起来。 “当然了,录音机还是林同学的,大家在使用的时候要爱惜,如果损坏了是要照价赔偿的。” 穆静敏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了,在之前带工农兵学生的时候就已经见了很多的牛鬼蛇神,知道这帮孩子们在年龄的包裹下,藏着怎样自私又恶劣的心思。 所以用不着林珍娜提醒,她自己就先把白脸红脸都唱了。 录音机里流淌出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对话,中间穿插着汉语的解释,比京大目前现有的所有英文教学磁带都要好。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珍娜提供这样的便利,给学习带来了多大的方便。 等下了早课,林珍娜终于知道昨天的奇怪氛围是因为什么了。 这届学生来自天南地北,年龄差异巨大,社会阅历也是十分丰富。 有知道学校运作模式的,知道马上要选班长,就动了私下拉票的心思,而且这么想的人还不止一个。 班里目前是三个人竞争力最大,一个是京都当地的官二代,一个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姑娘,另一个是革委会主任的独生子。 官二代思想简单,打官腔、画大饼、晚上放学不洗漱,挨个寝室游说男同学给他投票。 那姑娘也是差不多的路子,俩人一个攻略男同学,一个攻略女同学。 可惜事与愿违,在哪都有反骨仔。 尤其是小地方来的劳苦大众,见你过的比我好,又只肯给些小恩小惠,怎么可能打动他们,收完好处反手就是一个背刺。 于是让革委会主任的独生子捡了漏,他最擅长煽动人心那一套,就这样慢慢也收获了不下七八个同学的支持。 总共33人的班级,被分成了诡异的四个小团体,之所以诡异,是因为第四个团体只有林珍娜自己。 她不住校,就间接失去了重要的消息来源。 那三伙人一直试图拉她入伙,毕竟她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得她就意味着得人心。 奈何她早上踩点进教室,中午打铃就玩消失,晚上放学更是直接走人,连晚课都不带上的。 结果今天一大早,班主任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明摆着要让所有人都得了林珍娜的好处。 自从她在开学典礼上一曲成名,俨然有了校园明星的架势。 她既是新生代表又是高考状元,这几天没见她主动接触同学,还以为她对选班长这事不感兴趣呢。 没想到,她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班主任给搞定了,那大家还玩个屁呀。 今天的晚课不能请假了,因为今天公布摸底考试的成绩。 午后,两个老师拿着几卷大红纸,和一小盆浆糊,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下的公告栏。 林珍娜远远的看见了,就提前过去占了个好位置。 结果正如她所想,年级第一还是她,而且考了397的高分,比高考还多4分呢,落下第二名整整5分,是当之无愧的学霸。 “啧啧啧~又是语文拖后腿,烦死了!” 她的嘀咕声很小,却精准的传入了她身后来看成绩的另一个男同学耳朵里,对方显然认识她是谁,也惊讶于她对自己成绩的苛刻要求。 他就是全校排名第二的那人,考完试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考得很好,不料竟然差了5分之多。 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大,差一分,大榜都能差出五十名去。 按说他这成绩,如果没有林珍娜,那骄傲是应该的,可问题就是林珍娜实在考的太好。 最扎心的是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全校联考,往后的期中和期末考试,都是各个专业的自主出题,各排各的名次。 也就是说,林珍娜的成绩将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而他将作为永远的万年老二,再无翻身的可能。 “林珍娜~” “肖弋?你也在啊,你考的怎么样?” 肖弋换了身新的将校尼,这件是藏蓝色的,很像后世的设计师款廓形大衣,反正比之前那件军绿色的好看。 他指着右边的位置说:“那呢,总分311,排名都到一百五十开外了,不像你,你真厉害!” 林珍娜听出他的恭喜里面,藏着浓浓的自卑。 可她又不是圣母心,才不会浪费时间安慰他,当务之急,是利用他尽快把房子买了。 “咱们到那边说几句话吧。” “好啊。” 林珍娜在前头走,肖弋伸出两条胳膊护着她身体两侧,生怕拥挤的人群里,来个莽撞的把她给磕碰着。 肖弋的哥们儿见他俩摆出类似拥抱的姿势,一个劲儿的在后面起哄,臊的肖弋脸色通红。 林珍娜只当他是在人群里挤热了,走到人少的地方直接开口。 “我想买房子,离学校越近越好,最好是上下水都有的精装小洋楼,你打听到的房子里有这样的吗?” 肖弋想了想,忽然一栋被遗忘的房子被他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 “还真有!但是那房子过户有点费劲。” “怎么讲?” “就在咱们学校往北走大概一里地左右,有个三层独栋,还带小花园的房子。 那个房子的原房主是个军阀,很早就跑到宝岛去了,只留下一个亲信帮着看房子,那人连看房子带住,全家人都在那里生活。 直到去年,房子原主在宝岛的后人来过一趟想把房子收回去,跟相关部门协商了半年多,终于是用房契把房子过户回来了。” “我懂了,房主想卖,但鸠占鹊巢的人不想走,所以才一直没卖出去对吧?” “的确,老一辈的人走了以后,两家人的连接纽带可以说就彻底断了。 新的房主想卖房无可厚非,但对那家人而言,那栋房子承载了他们半生甚至是一生的美好回忆,他们不想搬走也有情可原。” 林珍娜眉头一皱,脏话差点骂出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对他说。 “首先,在那个年代能被留下看房子的,要么是真的亲信,要么是可有可无连带走都嫌累赘的人。 假设是第一种,那他和他的后人鸠占鹊巢就是忘恩负义。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是人品恶劣,明知道房子不是自己的还要霸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你有时间在这同情他们,不如帮我约一下那个房主带我看房,如果合适我着急要买的。 另外,故宫边上的四合院我也想要,离故宫越近越好,房子占地面积越大越好,有三进的要三进,有二进的要二进,多多益善。” 第175章 班长 晚课上,班主任终于正式提出竞选班干部的事。 她第一个把林珍娜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然后才开始问大家有没有想参加竞选的。 按说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那三个人就像听不懂画外音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抢着举手。 本来学习委员和团支书也是重要的班干部,却在此刻落得个无人问津的场面,连竞争体育委员的都有两个呢。 “好了,同学们的积极性都很高,这样很好,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下面请参加竞选班长的四名同学依次上台来,简单的用五分钟阐述一下自己竞选班长的决心,以及未来对班级管理的看法。” 林珍娜认为主角就应该压轴登场,于是微笑着让另外三个人先。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所有人眼里,和那三个满脸都是功利和算计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在无形中,把她的印象分拉高不少。 一个官二代,一个大院出身的,一个红小兵,三人在讲台上轮流侃侃而谈。 殊不知他们后台再硬,也架不住下边坐着的这帮学生阅历异常丰富,那些上纲上线的言论和不华而不实的大饼,根本就打动不了他们。 很快,轮到林珍娜。 “各位同学,想必大家都认识我,我是你们的同学林珍娜。 在这里我想说的只有三点,首先,我的成绩最好。 作为学生,成绩就是我们军功章,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而且我英语口语非常好,好到就算现在出国留学,也不会有任何语言沟通上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可以带着大家早读,帮助大家纠正发音和语境上的问题。” 她的话虽然狂妄,却没有一句假话。 这两天课堂上老师提问,她每次都回答的特别好,英文发音也是最标准的,如果闭上眼睛听,简直可以跟磁带里的声音以假乱真。 “其次,最近大家在背后议论我的一些声音,我大概听到了一些,有几个问题我想借此机会澄清一下。 每天接送我的车,的确是西德驻京大使馆的牌照,但车是我朋友的,目前我只有使用权。 我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入住学校寝室,才向学校申请办理的走读。 还有,开学典礼那天给我伴奏,和那个每天接送我上下学的大帅哥,是我的亲哥哥。 同父同母又同姓的哥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是对象不是对象不是对象! 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了,另外有想做我嫂子的可以歇一歇,我哥有爱人了。” 她话音未落就收获了一波男生吹口哨,和女生不屑的冷哼声。 “最后一点,我在下乡插队的时候,在每年冬季种植温室反季蔬菜,平时还承包了养四头猪的生产任务。 反季蔬菜卖给县里供销社一个冬天能赚五百多,养的猪每头都超过四百斤,上交完生产任务后,连工分带猪肉,折合成钱大概是一千五左右。 再加上我家里条件比较好,所以从没因为钱而犯过愁,说这些是为了告诉大家,选我做班长,绝不会发生任何贪墨班费的事件。” 说完,她冷眼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反应,发现大部分人看待自己的眼神多了些亲切。 果然,还是财帛最能动人心,前面那仨人,没事瞎画什么大饼! 不能给人家带去利益,那就直接保证不会动人家的利益好了呀。 “ 至于我对未来班级管理方面的想法,我希望的是协同合作,共同进步。 班级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班长也只是对接班主任工作和学习安排的传话人,是班主任和同学们之间的沟通桥梁。 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我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所以只要没人给我找麻烦,我自然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我就说到这里,谢谢大家。” 这套说辞,技巧勉强及格,但是真诚度满分,主打的就是一个实话实说。 她的想法很简单,33人的小班级,不值得她浪费太多时间。 有则有,没有,就去金融班搞一个呗,或者直接搞一个权利更大的职位。 等到匿名投票环节的时候,老师叫了提前内定好的团支书去唱名。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另外三人一人一票,还有一票弃权,其他的人全选了林珍娜。 林珍娜以压倒性的票数竞选成功,正式成为京大77届西语系英语一班的班长。 撒花,撒花。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跟林凯炫耀这事,结果正好碰到那神经病正在下厨,林凯小鸟依人的搭在他肩膀上,边吃切好的火腿边角料边捣乱。 呸~世界毁灭吧! “二哥,明天把车给我留一辆,我有事要出去。” “哎呀,你回来啦~” 林珍娜歪嘴冷笑,朝他俩摆出一个双掌合十的动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两位大王,收了神通吧!” “干嘛去呀?可以洗手吃饭啦。” “不吃了,贫尼要绝食抗议!” 两个妖孽,合该早些收了他们,免得他俩为祸人间。 她回房间等了一会儿,没想到那俩狗男男竟然真的没来叫自己,趴到门缝一看,俩人正亲着呢。 好家伙,买房!必须尽快买房,早搬走一天就多活一天。 那俩忙活到半夜,林珍娜出门去看房子的时候,他俩还没醒呢,可见有多能折腾。 要不是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可以点外卖,林珍娜迟早让他俩饿死。 清晨的京都已经醒了。 胡同口的‘战斗食堂’架了一口大铁锅在外面,一个又一个金黄油润的焦圈被笊篱捞起来。 一颠、一抛、一甩,3秒钟完成全套沥油出餐的动作。 就像打油翁能隔着铜钱,从钱孔把油灌进壶里一般,皆手熟尔。 可惜焦圈不是她的心头好,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肖弋给的地址而去。 肖弋不愧是本地人,这么好的小洋楼也能被他找到。 可惜了,这家人在围墙边上乱搭乱建的,把一颗好好的桃树给砍的七零八落的,但看得出房子本身很不错。 楼的外墙也能看到一些掉皮和裂纹的地方,一看就是只知道住不知道精管的人家,把好好的房子给糟践了。 “你们干嘛的?” 门里出来个圆脸富态的老头,明明长着一双弯弯的笑眼,却给人一种阴冷,恶心的感觉。 林珍娜没理他,肖弋往左站了两步,隐隐把她挡在身后。 很快,真正的房东来了。 也是巧了,这人最近为了整理另一处遗产而留在大陆,否则今天见到的就只能是他的法律代理人。 “你好贺先生,我是昨天打电话约您看房的肖弋。” “年轻人,我这房子不小哎,你确定要才可以看喏。” 来人一身西装领带,外搭的是巴宝里的大衣,林珍娜一下子就相中这个款式了,但没相中这个人。 “是我要买,先给我看你的房屋证明和身份证明,侨胞证也要,否则免谈。” 对方见林珍娜是个懂行的,也不说废话了,他是真的受够那户人家了,哪怕少要一点,也想尽快把房子卖掉。 第176章 买房 “看得出来房子建的时候很用心,可惜没保护好,如果我买了,从里到外重新装修的钱,跟推翻重建也没差多少。” “不至于吧,这些都是小问题,修缮一下就可以住的。” “嗯,倒是能凑合凑合,大不了等我毕业了把房子空出来再重建。” 那边房主和住户又吵起来了,从进院子之前他们就在吵,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拦在房子各处不让林珍娜看。 但这栋房子的位置和大小都很合适,这个时候,京大附近可没多少房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大差不差的就买吧。 “贺先生,咱们先走吧。” 房东早就厌倦了和这些人纠缠,他只是从家里继承了一些房产,其他的都在顺利处理,唯有这栋房子是个麻烦 。 林珍娜邀请他们俩上了自己的车,直奔管辖区的房管所方向开去。 “贺先生打算卖多少钱?” “我这个房子啊上下三层,面积大概是350坪左右,加上院子有500坪嘞。” “别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报价得了。” 房东面色有些挣扎,对林珍娜的态度也是很不满。 “三万!” 林珍娜听到这个价格眉头都没皱一下,要知道这房子如果等到30年之后一千万都买不下来,报价三万还真不贵,但眼下这情形他敢要三万块,绝对是拿自己当冤大头了。 “想钱想疯了吧你? 市中心地段最好的精装修房子也才300一平方,普通房子最高价是一平85块。 但你这可是郊区!还是个又老又破,买了就得花钱修缮的旧房子。” “咳~你们大陆人不是喜欢讲价嘛,那我出一个价格,你要还我一个啊。” “一万!” “这不可能!” “你觉得亏可以压在手里不卖给我,反正高兴的是那家人家,又不是我。 如果我真的买了你的房子,单是处理那户人家就是个大麻烦,弄不好,他们以后报复我怎么办? 你那房子卖与不卖都是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卖给我。 而且我能出大黄鱼,方便你拿回宝岛,比你收大团结再去银行换钱方便多了。” “可,可是一万也太便宜啦!” “那你自己把那户人家赶出去,我就多出五千块。” “你!好,一万就一万,卖了!” 林珍娜跟肖弋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 一万块买350平方的小洋楼,平均每平方单价才28块,就算再是郊区的房子,也跟白捡没两样了。 三人直接开车去房管所进行更名,林珍娜以为房主既然能把房子收回来,那在上头定然是有人的,没想到,他啥也不是。 最后还是肖弋找的熟人,帮忙把过户手续给办好的。 “恭喜你呀林小姐,小小年纪就拥有了自己的房产。” “同喜同喜,贺先生,麻烦你最后一件事情。” “又有什么事情呀?手续不是都办好了嘛。” “麻烦你去通知那户人家,三天后我要收房子,三天内他们必须搬走,否则后果自负。” “咳~房子已经是你的了,你自己去通知嘛,我还有别的事情嘞。” 林珍娜最看不起他这种放下饭碗就骂娘的狗z子。 “姓贺的,我的大黄鱼不是那么好拿的! 别忘了你现在所站的土地是什么地方,做事情之前想想后果,别钱拿到了,家回不去了。” “你,你是在威胁我哦?”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林珍娜开门上车,肖弋倒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不去通知住户,房管所明天也会去通知的,但你要是不听她的,我可以让你彻底回不去家。” 他的话,林珍娜听到了。 两人都有着共同的理由讨厌这个宝岛人,除非有一天宝岛收回来,否则这份讨厌将一直存在。 “咱们现在去哪?” “去哪能找到盖房子的?” “街道就有维修队,回头我问问你们那个街道的维修队谁是管事的,让人给你好 好修修房子。” “那个下周再说,我现在需要很多的人。” “我那有一帮哥们儿。” “别误会哦~ 我要的是砸墙的人,你刚也看到了,那房子乱搭乱建的,院墙我看着也不顺眼,干脆全砸了重砌个好的。” “那咱去北新桥菜市场吧,那边有条胡同是散工专门等活儿的。” “好呀,不过维修房子还是不能用他们,毕竟都是社会闲散人员,安全保证不了,除非哪天我想把房子拆了重建才行。” “要不然,砌墙也别用他们了,我给你找人吧。” “不了,那户人家肯定不会乖乖离开的,我着急入住,没那么多时间等。” 肖弋闻言会心一笑:“明白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北新桥儿走着~” 两人聊了一路才知道,原来肖弋也当上班长了。 他们政法专业就是京大后世赫赫有名的法学院,记得这届法律系的学生被他们杨老师笑称为黄浦一期,毕业以后各个都是政法届大佬。 按说政法专业的竞争应该更大,他能在一堆精英里混上班长,看来是真的不简单。 “哇哦,这···这人有点多吧?” 肖弋很少见到她会露出这么夸张的表情,看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的样子,感觉特别可爱。 “他们大多都是返城知青,等着街道给分配工作,可惜僧多粥少。 他们找不到工作又不能一直在家里吃闲饭,慢慢的就自发跑到这儿来摆牌子打零工。” “摆牌子?哦,你是说他们旁边放的那块木板吧? 居然用红油漆写字,写的什么呀?” “瓦工、木匠、改水管、拉电线、通下水道、抹墙、刮大白、刷石灰。” “工种还挺全的,他们要是组成一个装修队,那街道办的维修队可就没活干喽。” “是啊,他们的要价比维修队便宜一半呢,你在车里等着,我去找人。” “嗯?” “那些人大多都是胡同串子,还有各个叫得上名儿的大顽主儿,一群地道的京片子,要是听出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得往死了宰你。” “好吧,那就一事不烦二主喽,我要二十个人就够,三天后早上六点在小洋楼门口集合。 自带工具,不管饭但饭钱我会结在工钱里,你觉得给一天多少工钱合适?” “他们平时也就三毛四毛的,维修队的才五毛一天,。” “那就五毛好了呀,我相信你识人的眼光,一定能帮我挑到活好,事又少的人。” 第177章 家具厂 “等急了吧,正好碰上个我哥的熟人, 就把这活交给他了。” “都可以,我无所谓,你要是有时间再陪我去买个大门吧,我想要个欧式的铁门。” “那咱得奔地坛公园北边走,京都只有建安国营家具厂才能定做你说的那种大铁门。” “我不认路,要不你开吧。” “行,折腾一早上你也累了,不过我身上没带驾照,算了,这个点儿车监所应该查的不严。” “我也没有驾照,还不是开了一早上。 别怕,我这车挂的是大使馆的牌照,轻易没人敢拦。” “你没有驾照?没考啊,还是没带啊?” “没考,我都不知道驾校的门朝哪开。” “哎呦喂,林···林同学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儿可是首都!” “我知道呀,这要是在淞沪,我出门都是有司机的,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开车。” 肖弋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要不考一个吧,我给你找找熟人,争取两个月就能拿证。” “好呀,那你帮我联系吧,打点关系要花多少钱就尽管花,我给你报销。” 见他张嘴要拒绝,她立马补上一句:“你知道我不差钱的。” “咳~行,那你等我消息吧。” 肖弋想起刚刚过户时,她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皮银边的手提箱,一打开居然装的全是大黄鱼和小黄鱼,关键这个箱子旁边,还有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箱子。 再一想到她的年纪,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白活了。 这个年代的驾照极其难考,除了有钱必须得有人脉才行。 考驾照分理论知识和上路驾驶两个部分,领表登记之后,先领两本小册子,一本交通规则,一本机械常识,这两本是要考的理论知识。 学车也不是跟谁学都行,得在几个指定单位里,找有三年以上驾龄的老驾驶员做教练才行,如果能找来驻京部队后勤运输的老司机,下证还能更快点。 有了教练,再去教练的单位签字盖章,通过理论考试之后,才能桩考和路考。 假设所有考试都能一遍过,可其中但凡有任何一环差了人脉,这驾驶证也是不好拿的。 林珍娜眼下最缺的就是人脉,不说别的,单是找单位签字盖章这事,她就两眼一抹黑,抓瞎了。 两人很快来到肖弋说的家具厂,这年头家具也不能随便买卖,得凭票。 林珍娜没有,肖弋也没有。 但是肖弋长嘴了,一通神聊过后,居然让他跟生产车间的副主任攀上一层八竿子才能打得上的亲戚。 熟人来买,没有票就多掏些钱,这样送上门的生意一般都是心照不宣,根本不入账的,想卖多少钱也全看话事人心意。 也就是传说中的,薅社会主义羊毛。 林珍娜挑了一扇两米半高的黑色双开镂空大铁门,右侧的门还自带一扇小的出入门,无论是走人还是走车都绰绰有余。 这家厂子的设计颇具民国style,看得出来厂子里的老师傅手艺不错,家具做的十分细致。 她顺便买了几个大件添置新家,约好五天后由厂里派车,给送到新买的小洋楼那边去。 俩人从家具厂出来,肖弋就迫不及待的吐槽。 “忒黑了,就送趟家具而已,一脚油的事儿居然要咱们5块钱。” “安啦,5块钱而已,跟着我忙活一上午了,我请你上老莫吧,有时间吗?” 肖弋刚要答应,突然想起来自己中午还有局子。 “要是为难的话,那我改天再请你。” “不是,主要我中午约了朋友,对了,要不你跟我吃饭去吧!” “哈?” “老高也在,这局子就是我俩攒的,来的都是我们大院子弟,老高带的是考上清桦的哥们儿,我带的是咱们京大的,你班于庆阳也来。” 林珍娜有些傻眼,他们大院出来的是真喜欢搞小团体啊,俩学校的都能往一块儿凑。 “于庆阳是谁?” 这下轮到肖弋傻眼了,难不成记错了两人的班级? 不应该吧,为了打听她的课程表, 自己可是把整个西语系的课表都借来抄过,去一班找的就是于庆阳啊。 “算了,不重要,见到没准就认识了。” “你放心吧,我哥们儿人都很好的,有几个你去年还见过呢。” 林珍娜微笑不语,心说谁在意他们人好不好,我只关心他们有没有利用价值。 车停在什刹海的一处四合院门口,林珍娜立刻认出,这里就是未来的什刹海酒吧街。 想当初年少不知套路深,来什刹海玩了一趟,俩月工资说没就没了,都不抵换成钢镚打水漂听个响呢。 “这地儿是老高他小姑夫开的私人菜馆,只接熟客不对外营业。” “什么菜系?” “宫廷菜,厨师是宫廷御厨的后人,原本家里在西单开了两家大酒楼呢。 后来公私合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个正式编的厨师都没得着,老一辈的还差点被下放到大西北改造。 幸亏老高他爷爷心疼闺女,私下找人疏通关系,这才让他小姑父一家之只下放到密云去改造。 这不去年开春儿,上边给一批人平反了嘛,他们家就在名单之内,这四合院也是返还给他们家的。” “明白了,想重操旧业,奈何政策不允许,就只能关起门来做生意,走吧,让我见识见识宫廷菜的魅力。” 肖弋乐呵呵的在前面引路,别的不说,这院子是真心不错,抄手游廊上雕的全是缠枝纹和吉祥纹。 好像什刹海这片的四合院都保存的很好,可以考虑入手。 二进院里,高栋梁正在跟一群朋友侃大山,他本身就是个爱显摆的,自从考上清桦,他恨不能孔雀开屏般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也就是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不但不怼他,还捧着他说。 这么明晃晃的捧杀,也就他自己身在局中看不出来了。 “老高,你看谁来了!” 肖弋往左挪了一步,把身后的林珍娜露了出来。 大家一下就炸了,大院里同辈的男孩,谁没听说过肖弋有个喜欢了好几年的姑娘啊,在座的几个还在京都火车站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可这都追几年了,俩人还没走到一起去,大家平时不当他面说,背地里可都在笑话他是条舔狗。 “哎呦喂~这不老林同志嘛,好久不见啊!” 林珍娜微微一笑,实在没忍住怼他。 “你什么记性?开学那天在教务处门口站着的不是你嘛! 还有,跟我哥侃侃而谈烤鸭该怎么吃的,又是谁呀?” “嘿~你记性还挺好,别愣着啊,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大家伙。” 第178章 宫廷菜 “你们好,我是林珍娜,京大西语系和金融系大一新生。” 高栋梁连忙接话道:“对对对,老林啊,可厉害了! 今年高考全国最高分393那个状元就是她!她还报了两个专业一起学呢。” 林珍娜面上神色不动,实则心里嫌弃死高栋梁了,考状元的又不是他,用他替自己显摆啊,这下低调的人设立不了了吧。 肖弋紧随其后给她介绍在座之人,左边挨着高栋梁的几乎都是清桦的,右边这七八个全是京大的。 有几个林珍娜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他叫李援朝,京大中文系的。” 林珍娜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朝他指的下一个人看去。 “于庆阳,你们班的。” “嗯。” 她答应的很淡定,实则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那个每次都坐最后一排的忧郁系文艺青年啊。 嘿嘿,当班长的,记不住自己班里的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应该呀? “这是蔡兴华,也是咱们学校中文系的。” 林珍娜只能记住这三个名字,其他不过混了个脸熟,倒不是她不擅长记名字。 是这帮大院子弟都穿着绿军装,看着跟一群绿萝卜开会似的,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呀。 再说了,他们对林珍娜的兴趣太大,好好的小伙子,恨不能化身居委会大妈,使出浑身解数想套林珍娜的话。 一时间,把她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她今天为了出门方便特地穿了一身休闲装,红色连帽卫衣,小翻领短款白外套,下面穿的是直筒九分牛仔裤,和8孔马丁靴。 这身衣裳放在后世只是最普通的穿搭,但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时尚浪尖的弄潮儿,在座的又都是年轻人,军装再好看,也架不住从小到大天天穿啊。 很快话题就引到了她的衣服上,不过大家都有些家底,又是男的,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只是暗自在心里记下样子,回头自己去商场打听。 “哎呦喂,你们猜我昨儿看见谁了?川子!” 肖弋眉头微皱,似乎是不太喜欢高栋梁口中那个叫川子的人。 “川子不是跟他爸妈去南北驻守海防了吗?” “调回来了,丫现在可是鸟枪换炮,骑上幸福250了!” 闻言大家讨论的声音立刻激烈起来,林珍娜不懂他们在激动什么,只能默默研究菜单。 肖弋凑过来小声的说:“这道参酱鸭和三鲜瑶柱你一定喜欢,放心点,我会仔细交代后厨,你忌口的东西肯定一样都不放。” “还是你来吧,这些菜名都奇奇怪怪的。” “有吗?” “那你说这个凤凰展翅是个什么?还写着得提前半月预定才能吃。” “嗯?我也不太知道是什么,要不我还是跟后厨扫听扫听吧,让厨子推荐几个你喜欢吃的口味。” “好啊,那你去吧,我等你。”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讨论到谁家认识淞沪的人,能帮忙买到幸福250了。 突然,高栋梁使劲儿一拍桌子,把老板吓得都露了头,一看屋里只是在动嘴皮子,就打了个哈欠回前院去了。 “老林,你家不是淞沪的嘛!” 林珍娜冷不丁被cue,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看大家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大狗狗看见了肉骨头一样,亮晶晶的。 “嗯。” “你能买到幸福250吗?” “什么东西?” “摩托车,你们淞沪自行车二厂生产的大摩托,有红的跟黑的两个色儿。” 林珍娜一下子想起来了,她小哥过年的时候就念叨着想买一辆幸福250来着,但是被林母听见了差点用拖鞋抽他,这才歇了要买的心思。 “哦,我知道是什么了,你要买呀?” “嗯嗯嗯~” 高栋梁整个脸都要凑过来了,让人越看越想揍他,不知道什么叫安全社交距离吗? “你们都想要?” 在座的神色各异,有点立即点头,有的犹豫不决,有的神色不明想来是心思深沉,抱着关望的心思在看热闹。 “这么多啊,等我回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的,结果如何,明天告诉肖弋。” “哎呦喂,那还用说嘛,您林大小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林珍娜并没有拒绝,因为现在社会风气好多了,像‘大小姐’这样的说法很少有人会再去上纲上线,即便说了也无人在意。 尤其是他们这帮人,嘴上吵吵着艰苦奋斗,实则在家里一个个的都是小霸王,大小姐。 “你要不要这么谄媚,不就是个摩托车,你家没有吗?” “我家应该有吗?” “哦,没有就买呗。” “得嘞,您老使使劲儿,给咱这帮哥们儿安排上。” 林珍娜看他那单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我能帮你们买到摩托车,那你们能帮我什么?” 高栋梁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道:“您老神通广大,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 “所以你打算空手套白狼?你觉得我看起来和你一样傻吗? 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我帮忙,你是上大学上傻了,忘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高栋梁如噎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打拿到录取通知书高调回了大院以后,他算是彻底飘了,飘的肖弋有时候都烦他。 加上长辈们天天夸,身边的朋友也一直捧着他,导致他越发狂妄自大。 今天要不是林珍娜怼他,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众人看他吃瘪,只是象征性的劝了几句,看样子都对他怨念颇深。 那边林珍娜还在输出。 “打我第一次在火车上见你,你就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做派,是那时候没被怼够,所以才没长记性吗? 你这样,你家里人不会嫌你烦吗? 你找不到对象,是不是也是因为脑子不好啊? 对了,你知道吗?陆家明和赵露西处对象了。 你说咱们当时在下乡,你的条件多好啊,赵露西怎么就看不上你呢,不能是嫌弃你说话不过脑子吧? 我觉得露西挺善良的,应该不是那种歧视弱智儿童的人,但是巧了,我是! 我特别嫌弃没脑子的人,尤其你这样一丁点儿都没有的!” 扎心这事儿,就得连着扎,不能停。 “你~”他刚说一个字,正好肖弋掀了棉帘子进来,看向他的眼神幽深且复杂,一下子就给他镇住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点完菜了啊,三个冷盘,八个热菜,一个汤,先吃着,不够再添。” 高栋梁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朝肖弋扑过去,抱着他胳膊连嚎带叫的:“老肖,她又欺负我~” 林珍娜看他那样,顿时有种现场嗑糖的既视感。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一米九大萌0在线撒娇,家人们谁懂啊? 第179章 鲜啤酒 “喝点什么?白的啤的?” 高栋梁能屈能伸,见台阶就下,连忙举手大喊:“啤的。” “我就知道,提早就让后厨把啤酒打回来了,五升,够意思吧?” “哎呦喂老肖,局气!” 他轻飘飘两句话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林珍娜目的没达到也只能鸣金收兵,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以往她那些谈判技巧在这好像不太吃得开。 尤其在京都这个地方,他们总是有各种莫名其妙的规矩。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放进沙丁鱼集装箱的鲶鱼,虽然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却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能吃得下所有沙丁鱼。 “呜呼~啤酒啤酒,来来来,倒酒喽。” 林珍娜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他们所谓的啤酒不是她常喝的大绿棒,小百威之类的瓶装啤酒,也不某澳那种易拉罐的。 他们的啤酒是装在塑料桶里的,桶身上写着三个大字:鲜啤酒! 一桶就是一升,对了,他们管这叫扎。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这啤酒还不是轮扎卖的,是拿了暖瓶去打的散装啤酒,回来再倒进这个扎啤杯里,扣好盖子放在阴凉处等着上桌。 关键这玩意居然要凭酒票限量购买,每个人每次最多一扎。 所以鲜啤酒到底是什么?生啤?精酿? “喝啊老林,咋?没喝过酒啊?” 林珍娜不用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嘴脸,当即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我开车来的,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开车不劝酒,才是真朋友。” “啥呀,骑自行车还怕喝酒了?” “车!四个轱辘的那种车,几个菜呀,你就喝这样,但凡有盘拍黄瓜你都不至于。” 林珍娜扫了一眼桌面,目前就一个鱼皮豆花生,一个鱿鱼丝,一个豆沙卷,一个金糕,明显全是开胃小食,说这话埋汰不死他。 肖弋把话接过去:“她驾驶技术很好的,我俩忙活一早上都是她在开车。” 话音一落,就有那不老实的想开黄腔。 可肖弋是谁啊,他是林珍娜见过最懂礼貌,也知道如何尊重女性的好人。 “我帮她牵线搭桥买了个房子,对了,你们谁家要是有亲戚想出手四合院也可以找她,她还想买。” 大家一听这话,立刻高看林珍娜好几眼。 虽说政策管的严,可什么时候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 她一个姑娘能自己做主买房子这么大的事,而且买完了还要买,能是普通人家姑娘干出来的事儿嘛? 再说了,谁家还不认识一两个被下放的亲戚朋友了,就算没有,也知道哪有空房子卖啊。 早年间斗的太厉害,好多人死了,好多人跑了,好多人再也不回来了。 这些人的房子统统被房管局收了去,一部分交给街道办安置无房居民,另一部分作为政府机关的办公场所征用,但还有一小部分特殊的房子,是被有权有势的人私下扣了的。 当初碍于红袖章查的严,有些人不敢搬进去,就一直闲置着。 如今上面虽然没有定论,可他们在军区大院是离上边最近的地方,也最先察觉到政策正在松动的事实。 于是,很多人的心思都活了。 不说卖房子能得多少钱,单说帮别人牵线搭桥这事,照道上规矩来,起码是20块的红包啊。 高栋梁干了最后一口,傻乎乎的问:“你都买了,还买啊?” 林珍娜笑呵呵的反问他:“你昨天吃过饭了,今天为什么还要吃呢?” “我饿呀!” “嗯,我也是。” “不是,老肖,她这话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早上买的房子只是上学这几年用来暂住的,平时还是要在市中心有个落脚的地方。” 肖弋点了点头朝大家说:“是这意思,她想要的是那种保存完好,没有产权纠纷的四合院,大家能帮的就帮个忙。” 林珍娜突然盖特到了他的点,刚刚他为了给老高台阶下亲自茬过去的话题,这回儿又让他重新提起来了。 老高那边一个穿高领毛衣的男孩问:“还有别的要求吗?我小姨在房管所上班。” 林珍娜一听眼睛就亮了,说:“什刹海这条街上有合适的最好,临街风景好还得能停车的,首选三进大院子,没有再考虑二进的。 我喜欢那种古色古香,格局好,有花园的,如果能带房子原先老家具就更好了,回头帮我问问你小姨有没有这样的。 放心不让你白帮,我前脚过户,你后脚提车!” 对方点头答应:“敞亮~我比老高还喜欢摩托车呢,你放心,这事儿三天之内我必保给你回信儿,怎么联系?” “我把家里电话留给你,如果我不在家,你就留言说是找齐家表小姐的。” “得嘞,请好吧您内~” 话音刚落,蔡兴华插话道:“我奶奶在西城有个四合院,是她老人家的陪嫁。 这些年一直被民政局占着,下个月民政局就要搬新楼了,啥时候有空,我领你看看房子去?” 林珍娜笑着说:“好啊,单位办公的房子一般保存的都不错,我现在住的那个就是,有空看看呗,反正咱俩是一个学校的,等下月房子清出来你叫我。” “成,我可记着这茬儿了啊。” “放心,房子我是不嫌多的,就怕你们嫌摩托车多。” 众人笑成一片,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早些年,大家还在大院里整天混日子的时候,就经常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出去满街晃悠。 如今,大家长大了,居然还能凑在一起,这回也不骑自行车了,改骑大摩托,风风光光出去炸街去。 嘿呦喂,那场景,想想就有面儿! 高栋梁听到这已经急了,明明是自己先提的摩托车的事,怎么就让几个哥们儿抢了先呢。 李援朝也不甘示弱,插嘴道:“我有熟人在邮电所,能不用排队拉电话线。” 林珍娜反问他:“你也想要摩托车?” “那是,哪个老爷们不喜欢车啊!” “那你们怎么不买轿车?” 大家一听这话就乐了,满大街谁不知道国家不让私人买卖小汽车啊,她说什么胡话呢。 李援朝刚要给她解释,就听她说:“我就买了一辆法拉利,月底应该就能到。” 这下大家傻眼了,有几个早就听说过林珍娜一些传闻的,知道她家背景强,却没成想能强到这种程度。 在座的十几个高干子弟,想买辆摩托车都费劲呢,再看人家又是房又是车的,这是要上天吧? “你们买吗?我可以帮你们买到波罗乃兹哦~” 第180章 徐光远 一场聚会,宾主尽欢。 林珍娜终于赶在散场之前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顺便趁大家不注意把账给结了。 既然打着结交的主意来的,那就不能差了这点饭钱,免得让这帮大院子弟给自己扣一顶不懂规矩的帽子。 具体什么规矩其实她也不知道,只能处处谨慎小心。谁让老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呢。 “我住后海那片,一脚油就到了,你们大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 肖弋十分不舍,可奈何朋友来的太多,他得陪着,而且看她那意思分明是想回家了,记得她以前吃完午饭就喜欢睡午觉,现在应该也是。 他猜的倒是准,林珍娜赶着回家就是为了睡午觉的,这一个礼拜天天都是满课,下午又都是一目了然的小班专业课,没法逃课更没法睡觉。 每天晚上睡不着,白天不能睡,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还得起大早出去买房子,她都开始同情她自己了。 下午睡醒以后她开车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两把吉他,和一台雅马哈电子琴。 好在买乐器是不要票的,因为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还死贵,就算是无限量供应也没几个人买。 路过京都最大的百货大楼不禁感叹,这就是外公曾经的产业呀,要是现在还是外公的,那该有多好。 林珍娜以前最喜欢的消遣之一就是逛商场,每个月花在恒隆、港汇、来福士和k11的钱加在一起,都够买个普通的suv了。 别问一个社畜哪来的钱,她要是老老实实埋头当社畜,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十年就当上外资企业的财务部经理,又怎么可能买得起ferrari的限量版跑车。 要知道无论企业大小,最核心的部门只有两个,财会!人事! 但凡长脑子的老板,都会在这两个职位上安排自己最忠诚的心腹。 “啧啧啧~我也要开一家大商场,比万达分店更多,比恒隆更贵!” 她戴好墨镜,一脚油门奔着新买的小洋楼去了,刚到就远远的看到那户人家坐在大门口,哭天抢地的跟几个穿制服的人撒泼。 她认出那是房管所的衣服,心道这些人还挺尽职尽责的。 殊不知,是她和肖弋早上的威胁起效了,那姓贺的怕自己真的回不去家,在房管所磨叽了一上午,才说动房管所的人去帮他撵人收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她放好新的口语教学磁带,打开机器让同学们开始早读。 自己则直奔老师办公室商量课程的事,其实先前多加的那张水平测试卷子,就是为了把现有的学生分为进修班和进阶班。 进修班顾名思义,就是需要进修才能达到及格水平线的班级。 进阶班,就是已经有了一定的语言水平,需要增加课程难度,以提高学生水平的班级。 林珍娜是进阶班的一号种子学员,可惜她志不在此,她只想每天早课来点个卯,白天去经济学院那边上课,等考试的时候再回来。 但这样一来,学生的考勤制度就成了虚设,她会成为凌驾于校规之上的存在。 如果这个口子撕开,那以后,一定会有学生效仿她,以优秀之名行特权之实。 其实早在她入学之前,学校内部对这件事争议非常大。 当时想的是让她先修一门课程,另一门课程留到跟下届学生一起去上,这样时间上既能串得开,对她来说也不会太吃力。 可她觉得那样是在浪费时间,她报英语专业,纯是为了多混一本毕业证,为了能轻松的成为被同学们仰望的存在。 金融才是她真正想学的,也是在为以后铺路。 老师和校领导们死活不松口,所以在讨论出结果之前,她还是得先回英语一班扮演她尽职尽责(甩手掌柜)的班长去。 很快,她期待的星期三终于到了。 周二那天,她打电话给房管所,让把小洋楼的水电全断了,那附近没有水井,自来水一断,就只能拿桶去附近的民房借水。 要是说没水不方便,那没电就更不方便,一大家子住三层楼,怎么可能舍得每个房间都点蜡烛,打手电。 摸黑凑合了一晚上,几乎每个人身上都磕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清晨六点钟,二十个手持镐把、铁锹、大锤的‘街溜子’在肖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站在小洋楼门口打哈欠。 隔壁出门倒夜香的大爷见了,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差一点就报警了,幸亏肖弋长了嘴,否则这帮人就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说老弟,你确定东家用得着我们这么多人吗?” “远哥把心放肚子里吧,就冲您跟我哥的关系,我还能骗您是怎么着~” “成,还有五分钟啊,东家迟到可不怨我们不开工啊。” “她一定不会迟到的。” 话音刚落,路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林珍娜一路飙车而来,刚刚高速过弯恍惚回到了那些年在赛车场上疯狂的日子,正兴奋呢,却发现已经到地方了。 “肖弋,你也来啦?” 肖弋从刚刚的震惊里勉强回神,赶忙小跑过去帮她关车门。 “哎,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珍娜随口道谢,然后扫了一圈这些人,发现有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男人应该是这伙人的小头目。 无他,这帮人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站位大有讲究,有隐隐把他围在正中央的意思,而且他头上戴着的那顶雪里笑,可是正经的好皮毛。 她拿出自己的房产证,打开展示给他看,不过显然对方还在愣神,没仔细看。 “我叫林珍娜,这房子是我新买的。 院墙和院子里乱搭的破房子全部拆掉,乱七八糟的杂草,和死掉的树也麻烦你们清干净。 如果这里面住的人为难你们,只要不出人命不见血,随你们怎么做。 我不管饭,但是工钱每天五毛,次日结,另外准备了两盒大前门给各位解解乏。”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两盒香烟递给对方。 “这墙尽快拆,拆完不着急砌,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人接过烟,笑了笑说:“明白了,您的房子合该您做主,我叫徐光远,喊我老徐就成。”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讲话,最多三天,如果你们能提前让这房子空出来,工资翻倍。” “呦~您可想好了,我们二十个人呢!” “三倍!” “成交!” 林珍娜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上车却没着急走,她看着肖弋跟那些人面色焦急的交代着些什么,然后边告别边往自己这边跑。 她降下车窗朝他说:“坐副驾,咱们吃早饭去。” 第181章 副社长 肖弋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一碗豆浆是从嘴喝进去的,还是鼻子灌进去的都分不清。 两人到学校时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她就把车开到后面实验楼去了,那里一楼左侧的大教室就是学校批给她的音乐社团排练室。 “咳咳咳~这灰也太大了,好像八百年没人进来过一样。” 林珍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肖弋简单查看了一番说:“还好,门窗都没有问题,就是脏了点,刚好我下午没课,带几个同学过来给你打扫一下就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点小事儿就别跟我客气了。” “好吧,哎呀~那个窗帘真脏,你打扫的时候直接拆掉吧,回头我去买个新的你帮我装上。” “行,都听你的。”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音乐社团呀?” 肖弋一听恨不能立刻蹦高高答应,可转念一想,自己一点音乐天赋都没有,唯一会的乐器还是小时候跟哥哥学的吹口琴。 “我是想,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 那也可以加入做个副社长啊,我负责写歌、唱歌、带着社员们排练。 你就负责人员纳新、规划训练时间、计划演出、拉赞助,我们分工合作。” 肖弋听明白了,这个副社长其实就是后勤班长,战友们冲锋陷阵,自己保障后勤。 “行!你想做的事,我肯定帮。” 林珍娜就知道此子觊觎自己之心不死,居然连这么欺负人的条件都能答应。 本来不想跟他继续有太多牵扯,仗着自己忙,好慢慢断了跟他的联系的。 奈何自打来了京都,处处行事都因为人脉不足而步步难行。 正好他送上门来,带着满满的诚意和自己正好急缺的人脉,若是就这么拒绝,岂不是自己犯傻了。 尤其他长得那么好看,社团纳新的时候这可是活招牌呀,光凭他的脸,就会受到无数小姑娘们的追捧。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作为一名有魅力的优秀女性,不能说想给所有美男一个家吧,但也不能随便拒绝一名绅士的追求呀。 第二天,她拿着印好的宣传单刚要出门,电话恰巧响起。 那天答应自己帮忙打听什刹海四合院的人来消息了,鉴于两人在不同学校,时间上不好碰,于是约定周末看房,要是合适的话,就周一中午去过户。 走到校门口,正好遇到金融工程班的班主任刘涛老师,一想到昨天去听他的课,被他阴阳怪气就不想搭理他。 “哎,林珍娜同学,这是去哪里呀?” “刘老师好,我要去第三教学楼的阶梯教室上早课。” “咳~金融系也有早课,就在第二教学楼301号教室。” “哦,那您快走两步吧,第二教学楼离挺远的,别迟到了。 我每天早上都要带着全系的同学一起早读,最怕的就是迟到,我一个人迟到那一百三十人就得干等着。 我当个班长的都这样呢,您当老师的肯定责任更大。” 林珍娜说完立刻鞠躬离开,连让他回怼的时间都没有,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厚此薄彼,重视英语不重视金融了,所以一去上课就想给自己个下马威。 开玩笑,林珍娜第二次上大学了,什么样的老师没见过,才不会惯他这种臭毛病。 再说了,现在是上面的校领导不愿意松口,否则自己哪会这么忙啊。 她恨不能天天都不去上课,只参加个考试就好了。 最近一直由她负责带着英语系的同学上早课,听完30分钟的英语磁带之后,通常会用十分钟帮同学们解答在学习上的问题,有时候是口语情景练习。 人都是慕强的,她专业厉害,自然就会赢得尊重。 今天的磁带一停,就有同学捧着本子跑到讲台边上来找她问问题,平时她都是来者不拒的,但今天不行。 “同学们先回座位,我有话跟大家说。” 林珍娜拿出宣传单,让第一排的同学依次往后传。 “大家也知道我喜欢写歌唱歌,学校为了丰富同学们的校园生活,批准由我牵头组建一个音乐社团,连活动教室都批下来了。”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议论声四起。 学校本身是有各种社团的,但都是以学习为主,例如辩论社,羽毛球社,乒乓球社,还有棋艺社,文学社什么的,总之都是跟学习和体育有关的。 音乐社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再加上这超时代审美的招新宣传单设计,对一群思想被禁锢,却渴望着释放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吸引人了。 “因为学校规定新社团的总人数不能超过30个人,所以只能择优录取,有乐器演奏经验和演唱能力的优先,如果能自备乐器更好。 报名时间和地点都写在宣传单上,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哦。”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前排的姑娘就站了起来。 “我会弹钢琴!” “苗欣雨同学,你可以演奏电子琴吗?” 她点了点头:“可以,我还有电子琴呢,就在寝室里。” “好的,周日下午四点,带上你的琴,我们音乐活动室见。” 这个叫苗欣雨的也是淞沪人,她爸爸是民政局的一把手,妈妈是妇联的。 上早课的第二天,两人在人海中相遇,立刻臭味相投成为一对塑料姐妹花。 只是两人不在一个班,林珍娜又不住校,所以平时在一起玩的时间不多,也没多少人知道。 人啊,有竞争才会有压力。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这事儿立刻就成了香饽饽。 “忘了提醒同学们,这次招新是面向全校的哦。” 什么叫讨人厌?她这样的就叫讨人厌。 刚还以为她是在关照自己系的同学,没想到反手就是一个背刺,全校是什么意思?就是要包括大二、大三和大四的那帮工农兵大学生。 自从这届新生入校,那些工农兵大学生的处境就非常尴尬,新生觉得自己是高考恢复后新时代的第一届大学生,但对方觉得他们才是,总想用师哥师姐的名头压人。 分歧多了,矛盾就多。 开学还不到两个礼拜,新生已经跟老生们发生过好几次口角。 这样的分歧甚至波及到了学生会的纳新,多数新生表示不愿意被工农兵大学生所领导,想要组建自己的学生会。 但是并没有得到学校的支持,所以有些新生见不能借此得利,就转头向老生低头,那跪舔加入学生会的姿态不要太谄媚。 这样做,挂上学生会的名头档案是好看了,可这些人在自己班级里却成了实实在在的边缘人,连班长通知开班会都不愿意带他们。 不过,英语系和德语系是例外,两个系加起来将近200人,竟然没一个报名加入学生会的。 也不知道是太佛了,还是反骨太强了。 第182章 停车位 徐光远那边稍了信,说想霸占房子的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林珍娜听到这个消息下巴差点惊掉,正好三天,就把那一大家子癞皮狗给撵走了,这人得有多大能耐啊。 一打听,原来徐光远当天就带人把外墙砸了个干净,那家人想反抗来着,奈何文斗武斗都赢不过这二十个壮劳力。 晚上临收工之前,还特意不小心把一楼窗户玻璃给砸了。 京城的三月,倒春寒冷的要死,说句夸张的,张嘴说话门牙全给你冻掉喽。 那户人家当即找居委会来评理,徐光远一改白天混不吝的态度,直接表明自己是受房主雇佣的装修队工头,告状的是霸占房子的恶人。 居委会也知道这房子是个什么情况,只说了几句公道话就着急下班走了,这下那家人全傻眼了,只能忍气吞声回去找褥子堵窗户。 最有意思的是,半夜二楼的窗户也被砸了,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的时候,三楼玻璃又被砸了。 这要是再猜不到怎么回事,那也太缺心眼儿了点。 第二天,徐光远带着人来清院子,中午到了吃饭时间也不出去吃了,自己带的铝饭盒,态度强硬要进屋去热饭,那户人家年轻人白天都得上班,只剩下老的小的不敢反抗。 等吃完饭,那厨房嚯嚯的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等人下班回来,徐光远又带人闯进去说现在外墙没了,得住进来替房主看房子。 二十个年轻男人,不动手不动脚,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全家的女人看,这搁谁受得了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聚在一楼,一会儿弄出点声音来,一会儿到楼梯上走几步的,折腾的那家人又是整晚没睡。 第三天,那户人家就跟火燎屁股的跑出去找房子,本来还没这么快搬家,奈何徐光远替他们把行李全收拾好了,连门锁都换了新的。 就这么着,小洋楼算彻底收回来了。 林珍娜觉得他是个人才,开车去看了一圈,发现他们干的活确实不错,干脆把装修的事也都交给他们。 他们虽然是草台班子,却能包工包料,不需要林珍娜另找关系去买砖买木头。 转眼就到周天,林珍娜再次起了个大早去看房子。 这回离得近,后海到什刹海就是一脚油的事。 “嗯?你们俩居然起这么早,还穿成这样?” 林凯和齐耀祖,一人一身正装西服,皮鞋擦的倍儿亮,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苟。 “我们有点事要出去,宝贝你呢?我感觉好几天都没看见你了。” 林珍娜朝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嘴上叫我宝贝,眼睛却长在别人身上。 明明每天放学回来自己都有跟你俩打招呼的,你现在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哼~忙啊!” “确实,我俩最近也挺忙的。 对了,我俩等一下要去西单,你有什么要买的没?我给你带回来呀。” “西单···哎呀,我怎么把西单给忘了!” 林凯被她吓了一跳,齐耀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第一时间安慰他,反而饶有兴味的笑着看她。 临出门之前,齐耀祖偷偷拦住她小声说:“汇丰答应了,十倍杠杆。” “才答应?那你得加快速度啊。” “嘿~我可是拿了铜锣湾一栋办公楼作抵押才谈下来的!” “我滴天爷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算了,你抓紧让操盘手吸筹吧,我得想想别的招把你这窟窿补上去。” “哎,正要问你这事儿呢,刚说起你西单,你怎么个想法啊?” “什么意思?你去西单不是投资的吗?” “投什么资?现在国内不让外商投资啊。” “那你干嘛去?” “去教堂啊。” 林珍娜双手一摊,都破音了:“瓦特?” “西单宣武门教堂,我去那跟几个教友一起商量教堂重新开放的事儿。” “教堂什么的文革期间不都砸了吗?难道改政策了,允许宗教自由了?” “还没呢,暂时还停留在提案阶段。” “哎呦喂,您老心可真大~ 楼都抵押出去了,还想着做礼拜呢?您绝对是我见过最虔诚的教徒! 多嘴问一句,您不会还得交十一税吧?” “那是叽犊,我信天主的!” “拜拜了您内~” “嘛去?别干让你二哥担心的事儿啊!” “买房子去,我还得在西单也买俩商铺,年底转手能翻一倍,要是收租几年也能收回本钱,等将来拆迁好大赚一笔。” “嘿嘿~那我也买。” “外国人不让买商铺!” “我用你哥哥的名义买。” “你在房管局没有熟人白费,商铺比住宅过户管得严多了,有钱你也买不着。” “那你帮我买?” “别瞎折腾了,好好帮我办事儿,一个亿···不对,是五千万就到手了,老想放着西瓜不要摘什么芝麻呢?” “不帮忙拉倒!” “啧~在教堂等着,我完事带人过去找你。” “这还差不多。” 帮忙牵线的是那天聚会上穿高领毛衣的男孩,叫吕金亮,他小姨是西城区房管所的三把手,别看是事业编,干的跟房产中介没差多少,一样要靠业绩说话。 什刹海两侧的四合院保存的真心不错,尤其想现在看的这一套,格局宽敞明亮,有假山有池塘的。 虽然假山长满了杂草,池塘也干了,但看得出这宅子当初光景不错。 “多少钱报个价吧。” 吕金亮和她小姨挤眉弄眼的,好像是在求情,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呢。 “这房子产权就在我们房管所,手续绝对干净,看在你是亮子同学的份上,给你个实在价五万八。” 林珍娜心里冷笑,他是清桦的,我是京大的,今天是第二回见面也算同学了? “咳~门口那块地方我要停车用,能一起卖吗?” “那不成,宅基地不包括门前三米外,你想停就停呗,没人管。” 林珍娜眉头一皱,心说那可不一样。 眼下是城市规划没做到位,等将来这片地方变成寸土寸金了,那每个停车位都超级值钱,想在这条街上开买卖,必须得有车位才能留得住回头客。 “要不您通融通融,把门口那块地方卖给我,不用多,五米宽就够用,我多加您五千块钱。” 对方十分犹豫,林珍娜没管,继续仔仔细细的看房子。 进来的时候就说了,房间里的老家具都能送她,这可全是红木和紫檀啊。 也就是放在现在不值钱,等到以后紫檀升值,光这一屋子的家具,都够在二环内买个公寓了。 “行,给你了,什么时候方便交钱过户?” “怎么也得下周吧,您单位周末不放假啊?” “为了你,我们主任特意交代加班半天。” “那我可罪过了,要不您再带我把另一个看喽,合适我也一起买?” “啊~” 对方被巨大的惊喜砸了个正着,差点找不着钥匙孔。 第183章 西单 “你到国营委托行后门,敲门找一个叫李军的人,跟他说是木叔让你来取车的,钱也给他就行。” “哎呀,这整的有点那啥接头的意思啊。” 林珍娜瞪了他一眼,最讨厌嘴上没把门的人了。 “吕金亮,我不管你找什么理由,总之不能把我供出去,尤其不能无照驾驶,必须去车辆监管所上牌照。 否则连累了我,你可承受不起我的报复,我也不会因为肖弋的面子就对你手下留情。” “哎呦喂,哥们儿不是那样人,我们大院出来的最讲义气了!” “你快去吧,记得多给人一百块辛苦钱。” “没问题,规矩我懂~” 林珍娜目送他蹦蹦跳跳的走了,转身上车载着吕金亮的小姨去西单。 她刚刚收了两栋三进四合院,一栋两进的小院子。 其中有假山和池塘的那个,她打算找人收拾出来自己住,另外两个收拾收拾就租出去,或者放在那等升值。 四合院这种东西虽然会套牢现金,可她能从系统里买到低价黄金,所以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就不是问题,买的就是一个开心。 “小林同志啊,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透个底。 西单那边现在挂着要卖的商铺不多,而且还都挺贵的,说实话,去年年底还没涨价呢。 可今年刚过一月中旬就开始疯了一样涨价,现在买不合适,要不再等等,什么时候房价降了我给你留着?” 林珍娜心说真不愧是一家人,一个比一个蠢。 那个要花两千多买辆破摩托,这可是78年的两千多,一碗豆汁3分钱,一斤水饺1块4,最有名的烤鸭也才8块钱,这得多败家呀。 这个觉得首都的房子涨价了,还能跌。 能吗?尤其是西单那片,那只有越涨越贵的份。 要是说1978年之前是被束缚住脚的小女人,那么1978年之后的黄金80,就是那正值青春期的花美男。 一个是被革命耽误的消费压抑时代,一个是荷尔蒙旺盛分泌的消费喷张年代。 而这场消费时代开启的帷幕,就是在西单拉开的,其次才是王府井。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灵境胡同呀?” “嗨,那算什么呀,再往前开,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争气楼!” “争气楼?” 72年米国总统尼松松访华,欠揍的嘲笑了西单商场破败落后 ,狠狠刺激了西单人。 于是1000多名西单商场人,自发奉献了69万个劳动日,历时六年,在78年9月自己盖成了这栋新的西单商场,为国家省下了300万。 不蒸馒头争口气,所以西单商场也叫争气楼。 “看上去很厉害呀,还差点外墙没收尾,等秋天的时候应该能开业吧?” “那必须能!我家那口子就在这单位上班,他跟我说里边都装修好了,外墙是因为返工才耽误了的。” “厉害厉害~” 忽然,林珍娜眼睛一缩。 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刚过去的那块地皮好像是老佛爷百货,前面不远就是大悦城,要是能拿下这两块地皮,将来··· 不对啊,将来我自己要开商场的,凭什么卖给他们! 这眼看着钱要进兜,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 林珍娜不动声色的跟她套话,却得知这两块地方现在还是民宅,如果想收购难度太大,动静也太大,估计没等买下来就会先被一些有关部门盯上。 郁闷了半天,只能劝自己放下。 这是一条南北通的大直路,从灵境胡同一直往南开,过了象牙胡同,直奔宣武东大街去就能到宣武教堂。 齐耀祖倒是挺懂事,没真的等在教堂里给自己找麻烦,而是把车停在路边显眼的位置等着。 林珍娜朝他按了两下喇叭,然后调头往回走。 “小林同志,咱们这是?” “那辆车上的是我哥哥,宅子买就买了总是要住的,买商铺我不懂,这不得找哥哥帮忙出出主意嘛。”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回开,最后把车停在洵贝勒府附近,几人才下车沿着这条街慢慢的逛。 林珍娜把手里的买卖房屋登记表递过去说:“看看吧,提提意见。” 齐耀祖顺手接过,漫不经心的边看边说:“我哪知道你相中哪个了呀。” 她心中冷哼不已,丫是真能装,一见有外人在就正常的不得了,回家关上门就不做人,越看他越觉得他演技好。 “那俩连着的门市,打通了干点什么正好。” 他没问干什么,林凯也提前被嘱咐不要乱说话,回家就告诉他。 “瞅瞅去。” 四人奔着林珍娜说的商铺走去,发现左边是关着门的,右边是个国营修鞋店。 该说不说,这个地段开修鞋店未免太暴殄天物了,这能忍吗?坚决不能啊,她必须要解救这两个商铺。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奔着一家两百多平的二层门市去了。 她朝齐耀祖一使眼色,俩人这不就有了默契。 俩人一个唱黑脸挑毛病,一个唱红脸讲价,打着买小二楼的名头,把刚才那两家一起谈下来了。 最后三个铺子全买,总共省了一万五呢。 有了内部人帮忙,商铺过户也很顺利,本来捡这么大便宜她高兴的不行,到家嘴角还挂着呢,可刚进门就被林凯劈头盖脸一通数落。 “你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些干什么?外头不让投机倒把,你还敢买商铺!” “那又怎样?今天不让不代表明天不让,等那时候再买就晚了。 再说了,那小二楼是你老公的啊,别都算在我头上。” “你说什么?” “我说,那小二楼是你老公的,我俩算合谋!” 林凯一个眼神过去,齐耀祖立刻举手投降装无辜。 这个没骨气的臭男人,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要不要惧内惧成这个德行? “就当给你的嫁妆行了吧~ 你们也知道我是学经济的,西单那个地方迟早会发展成大型商业街,到时候商铺的价格肯定是要翻好几倍的。 反正买都买了,不信你们就等几年看看再说。” 林凯还是很生气,以前妹妹可是跟自己最亲的,他也是,如今两人明摆着是有秘密不告诉自己,好气哦,又没办法。 当晚林凯去洗澡的时候,林珍娜趁机把房本塞进了齐耀祖书房的门缝里,结果被他逮个正着,一开门差点吓坏她。 “嘛呢你,做贼啊?” “啧~拿着!” “真是你哥的嫁妆啊?” “呸~聘礼,我相信我哥哥总有一天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 “那你是高看他了。” “少开车!拿好了,这个就抵你的办公楼了。” 他把房本拿在手里拍啊拍的,笑容放肆又欠揍的说:“嘿,就这么个老破小?抵我铜锣湾一栋15层的写字楼?” 她很想大喊一句:你懂个屁!这可是未来的西单地铁口,会拆迁盖成大酒店的黄金地段,到时候你做梦都得笑醒~ “爱!要!不!要!” “要~不要白不要,你那俩小铺子打算干嘛呀?” “凭什么告诉你?” “我保证凯文明天一早肯定消气。” 她差点没忍住一脚踩过去的冲动,无奈道:“两家打通喽,开个旱冰场。” 第184章 音乐社招新 林珍娜强忍疲惫,挂着礼貌的微笑对众人说: “恭喜各位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初试,请各位仔细填写好我刚发的报名表,准备好你们要表演的曲目,复试在两天后的下午五点,希望各位能够认真对待。” 音乐社团的第一次招新,来报名的超过五百人,其中滥竽充数的,看热闹的几乎占了一半。 可就算如此,把剩下那一半都面试了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对抗压能力的巨大考验。 “你还好吗?喝口水。” 肖弋换了杯温水给她,把那杯冷掉的拿走。 “不喝了,你现在就是给我喝云南白药,也治愈不了我心灵所受到的创伤。” “虽然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太厚道,但我真的很想笑。” “笑吧笑吧不是罪,我也是头回近距离接触这么多不靠谱的人! 刚还有个唱花鼓戏的你敢信?关键唱的超好! 我不收他吧,好像我这不是音乐社团似的,可收了他能干嘛? 为了让他唱戏,我还得把花鼓、二胡、板胡、笛子、唢呐和锣鼓这些东西都给他备齐喽?” 肖弋有些不好意思,低声清了清嗓子说:“咳~那人是我班的文艺委员,他说他练的是童子功,我想当然就以为是京剧。 你上次说想要个会唱戏腔的人才,我就推荐他来了。” “好!真棒~你和苗欣雨你俩真是······我何德何能啊?竟然同时收获你们两个卧龙凤雏!” 苗欣雨今天搬来了自己的电子琴,还主动担当起了面试伴奏,心照不宣的算是内定成员了。 她是学钢琴的出身,偏好和小提琴、萨克斯之类的西方乐器融合。 但林珍娜要考虑的比较多,得兼顾各个方面的综合条件去做决定。 她不考虑那些,一个劲儿的在林珍娜旁边捧西洋乐,踩民族乐器的,小姑娘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差点犯了众怒。 要不是林珍娜和肖弋一直在打圆场,今天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我听着不像是夸我呢?” “呵呵~自信点,把像字去了。” 林珍娜没力气跟他扯皮,拿过名单来把一些不靠谱的名字重重多划几下,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后把已经初试合格的50多人重新划分,主唱人员列一张单子,西洋乐器列一张单子,传统民乐列一张单子。 最后发现会唱歌的实在太多了,会乐器的太少,尤其是西洋乐。 “啧~没鼓手没贝斯,那还玩个屁呀!” “你说什么?” “没,我说会拉手风琴的太多了,我们最多只能要三个,吉他倒是可以多选几个,但也得控制在五个以内。” “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今天有对会弹吉他的双胞胎,你觉得怎么样?” “不这么样,那和弦弹的比脚踹的还不如。”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肖弋不是会在正事上没话找话的人。 “你认识哒?” “嗯,是我表哥。” “让你表哥回去好好练习。”肖弋一听刚要开口道谢,就听她说:“明年再来试试吧,现在这样的水平实在忒次了。” 林珍娜晃了晃酸痛的脖颈,决定把剩下的材料拿到明天早课去写。 得抓紧回家了,否则被外面那些想走后门的堵住了更麻烦。 今天的招新非常不尽人意,唱歌的多以声乐唱腔为主,还有地方的小曲小调,想要的京剧人才始终没出现,流行乐唱法就更别提了。 两天后,林珍娜已经看淡了,既然没有就自己培养,反正她想组建乐队的梦想是不会放弃的。 最终入选的28人,无一不是人才,却没有一个工农兵大学生。 开始大家还沉浸在被录取的喜悦中,当有人发现这点之后,大家的喜悦被进一步点燃。 其实林珍娜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新生和老生的矛盾既然不可调和,那就用实力证明,让老生无话可说。 谁知道那群人是举报谁的父母,又坑了哪些同学发小才得到的上学名额, 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 而且他们各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实力却在鞋底下,唯独有那么一个唱的还行的,也因为擅长曲目是秦腔而淘汰了。 她不知道的是,新生们私下把这件事传开了,很多人觉得她的做法既体面又能名正言顺的打击老生,是当之无愧的新生代表。 一时间对她的好感度达到顶峰,这期校刊有三篇文章都是新生投稿夸她的。 音乐社团的第一次排练。 “各位,我已经跟所有系老师都打过招呼了,以后你们的晚课一三五在班级学习,二四六来这里排练,周末排练时间待定。 我们是音乐社团,而且顶着京大百年名誉组建的第一个音乐社团,所以我们必须做出成绩! 如果有吃不了苦的,怕耽误学习的,现在可以离开,我好尽快安排替补社员转正。” 她说完慢慢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确实看出个别人脸上有些纠结,但她不着急,人多的地方,牛鬼蛇神自然就多。 苗欣雨突然举手,她点头示意可以发言。 “我想问,咱们要排练什么?” “这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不过既然有人提出了疑问,那我就直接说了。” 她拿出自己制定好的训练计划,让肖弋发给大家。 社团成立的前三个月安排的几乎都是乐器学习,和声乐课,至于任课老师嘛。 “是我哥哥,就是开学典礼那天给我伴奏的人,他负责教咱们小提琴和电子琴,帮助大家进一步提升演奏技巧。” 林凯当老师这件事获得了在场所有女生的欢迎,至于男生们怎么想,不重要。 “架子鼓是由一位外聘的清桦老师来教,他演奏水平很好,就是人性格不太好。 如果讲话不好听,你们尽量别往心里去,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能耐学到手才是正经事。” 接着,她拿出自己的吉他,弹了一曲《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这首世界级的吉他名曲,她虽然不能完美的弹奏,表现出的实力依旧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 “我来教你们弹吉他和贝斯,有兴趣想学贝斯的可以等会儿留下来单独找我报名。” 她倒是不担心这帮人没有乐器,毕竟玩音乐的都有自己的家伙事儿,而且面试的时候,她已经把选择的天平倾向了家庭条件好的学生。 唯一担心的,是他们太矫情容易不服管教。 “专攻声乐的几位同学,由复试第一名的王旭东同学带领,练习发音和演唱技巧,他的唱功非常好,希望大家可以虚心跟他学习。” “至于民乐的几位同学,你们的演奏水平已经很高了,学不学我觉得没必要。 你们要练的是如何融入西洋乐,我希望你们能把中西乐器结合,碰撞出新的火花,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苗欣雨又举手问了:\\\"那三个月之后呢?\\\" 她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牛皮本子,慢慢解开绑带,将笔记本内页面向大家一页一页翻着。 “乐队!我们要组建京大自己的乐队。 这里是我写的一些歌,大概二十多首吧,几乎什么风格都有,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拿到了。 三个月后进行专业考核,我们一切按考核成绩说话,大家要努力排练哦。” 她制定的训练计划里,包括了严格社团活动准则。 公共乐器是林珍娜的,可以用,但是损坏要赔,更不许私自占有。 负责值日和锁门的排班表也一应准备好了,免得因为这种琐事闹出难堪来。 另外按西洋乐、民乐、声乐三个专业划分,安排了三个小组长去记录考勤。 敢不老实排练起幺蛾子的,就拎出来杀鸡儆猴。 第185章 科学大会 “你也忒不客气了,让我去京大教架子鼓,你明着挖清桦的墙角,就不怕清桦揍你啊?” 她当即怼回去:“你有病吧齐耀祖? 你一个清桦外聘的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开学俩礼拜了,您老一节课都没去上过!” “那能怨我吗?他们没有body donor。” 林珍娜眼珠一转,突然想耍耍他。 “你自备啊!在国内,老师的教具都是自备的,像数学老师的三角尺和教鞭,那都是自己用木头打的,大体老师也一样,你得自备!” 齐耀祖闻言,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林凯眉头咯噔一下,心道不好。 “别闹!他容易当真的,你快跟他解释呀~” “二哥你淡定点,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把这种事不当真?” “我感觉你好像哪里讲的不太对,是哪里呢?” 林珍娜用抱枕挡住自己的嘴巴偷着乐,心说让你俩嘚瑟,栽我手里了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林凯的工作始终没有定下来。 按说他这种从发达国家学成归来,想要报效国家的医学博士,又有捐赠了自主研发的新药的功劳,不说所有的医院任他挑吧,也不至于赋闲在家呀。 “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一些心外的最新论文资料,我要把它们整理出来,过几天去参加全国科学大会。” “对吼,这周六就是18号了,我的小型张要发行了!” “你呀~让我讲你什么好啦。” “那就不要讲啊,管管你家那位吧,他开始揪自己头发了。” “没事,他间歇性抽风而已,一会儿就好。” 林珍娜大为不解,并表示十分震惊。 “哥哥,你跟我交个实底,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找他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伴侣啊?” “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爱是不讲条件的。” “我竟无言以对。” “是真的,而且他的情绪是可控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人真好!” 林珍娜发完好人卡迅速撤离修罗场,别以为刚刚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没看到齐耀祖那恨不能把人拆骨入腹的眼神。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抓紧找更多的人帮她去买小型张才是正经事,她都想好了,邮电部总共发行二十五万枚,她收两万,一万挂到系统咸鱼上卖掉换钱,另一万留在手里等着将来升值。 结果第二天,就被穆静敏问懵了。 “你没收到通知?这没剩几天了,你居然没收到通知?” “老师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接到任何人的通知。” “不是,你作为大学生代表去参加全国科学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没人通知你呢?” “老师,我能问问这个学生代表的选择标准是什么吗?” “你是高考状元啊!”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需要准备什么?” 穆静敏此时也顾不上追究其他的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给林珍娜详细介绍这次大会的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 林珍娜听完觉得她大惊小怪,这个会说白了就是给知识分子正名的,至于科学研讨那得是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像她这样的大学生代表去了,也就是个旁听生,搞不好还得沏茶倒水,打扫会议室是什么的。 而且开会时间又长,要是去的话得走半个月呢,虽然都在京都,但那个会议是封闭式的。 音乐社团刚刚组建,还是个草台班子呢,她这个当社长就要翘班半个月,万一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呀。 晚上回家,她抱住林凯的胳膊就开始嚎。 “人家不要去当小丫鬟~” “这种话应该不能乱说吧?” “哎呀,家里帮佣没经过允许是不会到主院来的,就你俩能听见。” “那也要小心,而且小丫鬟也太难听了,据我所知参加这次大会的可都是各个领域的泰斗,你去了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就是因为是泰斗,所以我才说自己要变小丫鬟了呀,一屋子泰斗忙起来各个茶饭不思的,不指使我指使谁呀?” “好啦,你忘了哥哥也要去的?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好啦。” 林珍娜有些纠结,跟着自己哥哥能让这半个月过的舒服点,但如果选择别的研究项目组,或许真的可以收获一些意外之喜。 第二天音乐社排练她把这件事说了,众人反应各异,大多数都表示祝福和羡慕,至于心里是不是那样想的,还是不深究的好。 为了安抚人心,她拿出了一首《最初的梦想》当做胡萝卜,毕竟有了动力才能有努力,她不希望自己回来以后面对的是一盘散沙。 那个叫王旭东的主唱真心不错,听说以前是纺织厂的宣传干事,经常在厂办的文艺晚会上作为压轴表演。 林珍娜已经想好了,有几首男女对唱的歌就找他合作,可惜还没来得及跟他谈,就得先忙科学大会的事情。 全国科学大会的召开时间是3月18日,预计月末结束。 京大的学生代表有三个名额,另外两个,一个给了摸底考试年级第二的廖志远,最后一个是林珍娜的熟人,就是开学典礼前跟她比稿的李克东。 三个人在老师们组织的动员会上简单认识了一下,李克东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寡言,廖志远倒是个热心肠的,一见面就夸林珍娜成绩好,还跟她请教学习方法。 可他是化学系的,林珍娜对化学的认知只停留在大象实验上,跟他没什么好交流的,最后只能教了对方一些快速记忆的方法,也不知道他学没学会。 大会召开的前一天,三人被安排住进了钓鱼台宾馆,这可是国家指定接待外宾的地方,有钱优势都住不进来。 虽然设施装修什么的比林珍娜住过的五星级宾馆差很多,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国内最好的了,最厉害的是,房间的花瓶和摆件都是古董。 虽说只是晚清和民国的东西,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品相。 “啧啧啧~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特权都能让人变得心情舒畅。” 刚要收拾行李箱,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穿着套西装,胸前戴着铭牌和小红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珍娜女士,这是大会期间的日程表,末页是宾馆的用餐时间和注意事项,请仔细阅读后严格遵守。” “好的,谢谢你。” “马上就是用餐时间了,请移步下楼用餐。” 林珍娜打开迅速扫了一眼,随口问到:“是在二楼餐厅是吧?” “是的,女士。” “好,我知道了。” 原本她担心在外面吃不惯,想靠定外卖解决的,可眼下国宴宾馆的免费晚餐都送上门了,当然要去体验一下啊。 结果到了餐厅一下就傻眼了,这是一个开放式餐厅,每一张都是大圆桌。 而且正值用餐时间,几乎每桌都是满员。 最可怕的是桌子上有名牌,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餐桌,像林珍娜这样的学生代表居然被安排到楼梯口的位置去了。 处在风口不说,每个人进出都要从这里过。 “林同学,来这里~” “我谢谢你啊,廖志远同学!” 第186章 科研小组 林珍娜表面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心说:廖志远你丫嘴真欠,但凡你不喊我,这会儿我都回房间吃上外卖了。 “高栋梁,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高栋梁呲牙一笑,起身就换到她旁边的位置说:“是吧,但我知道肯定能在这看见你,谁让你是全国状元呢~” 这桌坐的可都是大学生里最优秀的人才,还有几个人是研究生,高栋梁把她身份爆出来,立刻让她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 谁没在报纸上看到过全国状元的报道啊,高考满分400,她考了393,扣分的地方只有作文和政治的论述题,也就意味着她理综和数学是满分。 场面一下子热络起来,有人张罗夹菜,有人张罗倒酒。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各个领域的天之骄子,很快就打成一片。 “我觉得这么多前辈都在,咱们是学生喝酒不太好,要不以茶代酒吧?” 高栋梁立刻起身拿过了茶壶说:“小林同学说的对啊,人家老领导们为了大会呕心沥血,生怕喝酒误事呢,咱还是别喝了。 不说别人,我酒量可不好,万一喝醉了耍酒疯那丢人可丢大发了啊。” 众人附议,谁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丢人现眼,没准将来毕业了,分配的单位大领导就坐在隔壁桌呢,这种毁前途的事不能干。 林珍娜看着他倒茶的样子特别想拍下来,回头私下问问他,上次在四合院喝了两扎啤酒都不上脸儿的高栋梁是不是他本人。 经此一事,众人更加谨言慎行,吃完饭就各自散了。 林凯就坐斜对角的那桌,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要装成不认识的样子,能免去许多麻烦。 她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先回房休息,让他少喝点,就是不知道林凯看没看懂。 超过六千人参加了此次开幕会,在会上,那位爷爷发表了重要讲话,明确指出“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现代化”,强调“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一观点,代表着‘科学的春天’已经到来。 这是文革后第一次正式承认,那些曾经受过苦难的知识分子对国家的重要性,他们是未来发展科技的主力军。 大会以科研项目划分,包括航空航天、理论物理、物理应用研究、生物医学、化工新兴材料、畜牧植物等。 她是学英语和经济的,按说进哪个小组都不合适。 但她是高考状元,之前又因为推广反季蔬菜和大棚种植法给当地创收,受过省市县三级先进个人和优秀知青的奖励。 最重要的是她上过人民日报,被评为77年全国优秀青年代表,所以每个科研小组都抢着要她,不像高栋梁,他学计算机,就只能进计算机科研小组。 正当她犹豫呢,没想到在大会上见到了熟人,是当初农科院派到朱家坎儿的那位王教授,可惜她已经想不起来对方的全名了。 然后她就被强势塞进了植物学科研小组,进组之后才发现,还要继续分组。 按地区、按单位、按研究方向一层一层的往下分,最后她进入了京津冀的经济作物小组。 她年纪最小,又是新生,大多数专家们只当她是小辈,不带着她讨论,也不用她端茶倒水。 正好,她也不想。 一天,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 这天一大早,她刚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又吵起来了,好像还是因为昨天提出的,关于明年想在东北平原地区推广高产的杂交水稻,还是推广渔业起的争执。 东北水资源丰富,本身渔业就发达,但相比于黑土地的种植能力,那就不值一提了。 可问题现在是要确定推广能够促进经济发展的项目,今年已经确定了将金沙县作为试点,大力推广新型杂交水稻的种植,所以半数专家还是希望观望两年,等金沙县取得好的成果了,再推广到东北去。 米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粳米、籼米,和糯米。 东北种植的多为粳米,江南地区多种籼米,而此次新型杂交水稻正是籼米,可谓是水土不服,也因此推广到东北的提案才困难重重。 林珍娜不理解,既然推广有困难,为什么不先可着容易发展的项目去做。 就比如发展渔业。 养鱼这件事,首先可以提高鱼的产量,其次鱼塘可以同时种植莲藕、菱角之类的作物,提高鱼塘的经济回报,最后,鱼塘的淤泥可以拿来做肥料,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的? 还能怕农民们养鱼赚到了钱就不种地吗? 不可能!现在是计划经济,农村户口买不到商品粮,农民不种粮食就没得吃。 再说了,人家农民伯伯对土地看的多重呢。 你劝他挖塘养鱼,他都得在靠河边的位置养,想动耕地和荒地,门也没有。 “不如,各位老师听我一句? 虽然我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我懂经济,也有用新型农作物带动农村经济发展的一些经验。” 她把姿态放倒最低,同时提出自己的优势,让这群只知道搞研究的知识分子一时无话可说。 王教授对她好感度非常大,见她想发言,立刻打起圆场为她撑腰。 “我是觉得,既然咱们讨论的主题是促进当地经济发展,那么水稻作为常规型经济作物,未必能达到各位老师想要的效果。”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要反驳,王教授伸掌一挡:“你继续说。” “经济作物分很多种,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 东北江河众多,西至呼伦湖,冬至天池,中间还有鸭绿江、雅鲁河这些丰富的水资源。 既然有这个条件就利用起来呗,推广渔业,在种植水生作物,让一水育多物,我觉得莲藕就很好嘛。 凉拌藕片、清炒藕块、煲藕汤,这些菜好吃又管饱,还可以让当地生产大队自己建加工作坊,把藕做成藕粉,通过当地供销社销往周边或者更远的地区。 这样做,既可以满足老百姓的餐桌,也可以参考毛熊国的做法,将鱼做成罐头食品,一部分内销,一部分拿去广交会赚取外汇。 王教授一激动,啪的一拍桌,把正在高度集中的众人吓了一跳。 “咳~抱歉,林知青你继续说。” 她没在意对方称呼不对的问题,继续说道:“像是鲟鱼、鲤鱼、鲢鱼、草鱼、鲶鱼,这些生长速度快,对环境要求不是特别苛刻的品种,就很适合内销。 在冬季有天然的冷冻条件,再放上冰块,就可以从东北远距离运输到长江中下游地带。 还有东北特产的大马哈鱼、胖头鱼,小白鲢这些,更适合做成鱼罐头往外销。 本身毛熊国就有用大马哈鱼做成熏鱼和罐头的吃法,接受起来很容易的,至于小白鲢,做成入口即化的香辣口味,想必会很受欢迎。 而且在当地建罐头厂还可以解决就业问题,直接拉高该地区的人均收入,各位老师觉得呢?” 第187章 少年强则国强 突然,空气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 林珍娜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而且面前的这些专家不敢说话不敢动,好像正是因为自己身后的人。 会是谁呢? “哈哈哈,好啊,年轻人脑子就是转的快,不愧是青年大学生代表~” 林珍娜闻言立刻起身,其他人也像是被惊醒似的齐刷刷站起来。 “爸爸?” “哎,给领导们问好。” 林有为居然来了,还是跟在一群京圈大佬身后,领头之人正是本次科学大会的召开者。 林珍娜脑子一抽,嘴巴自己的想法它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哇哦~” 众人哄堂大笑,倒不是嘲笑的那种笑,而是有种看地主家傻儿子的既视感。 林珍娜俏脸涨的通红,心说你们这群傻13懂个屁! 我就不小心表达一下喜悦之情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要是让我见到秦始皇,我都得山呼万岁,直接认那位迷人的老祖宗当爸爸。 看得出老人家心情很好,他身后一个眼角有条长疤的军装大汉说:“哈哈哈,娃娃就是要有娃娃的朝气,否则我们这些老的当年打天下图的是个啥子!女娃娃,你是哪个?” “我叫林珍娜,是今年的全国高考状元,这次作为京大学生代表前来参加科学大会,现任京津冀植物学科研小组组员。” 她面上八风不动,实则偷偷打量对面乌泱泱的这一群人,按说这么多人进来总会引起些动静,但是刚刚并没有,眼角扫过旁边小组才明白。 原来这些科研人员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边有说有笑的,他们还在拿着资料叽叽歪歪的吵架。 \\\"好啊,你这个女娃娃长嘞好看又聪明,你是谁家的孩子?\\\"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从政的就没一个简单的,看着他五大三粗的,心还挺细。 “回领导,我是祖国的花朵,是华夏的儿女。” 林珍娜这话说的十分坦荡,仿佛就该如此一般。 林有为见自家闺女想耍小心眼,觉得不妥,于是主动说:“李老,您刚刚都听到孩子叫我爸爸了,也就是您侄孙女儿。” “好好好,白捡个侄孙女儿,娃娃,回头上屋里头吃饭来,爷爷给你炖肉。” 林珍娜见台阶就下,甜甜的喊了一句:“谢谢李爷爷~我最爱吃肉了。” 林有为转身给那位介绍:“这是我最小的女儿,也是家里孙辈中唯一的女孩儿,叫珍娜。” “嗯,眉眼像她奶奶,嘴巴像她那个倔爷爷。” 老人家拉起她的手,感觉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亲切温和的气场,听他说话,如沐春风般温暖。 “珍娜,好好学习,读好了书,将来像你奶奶一样报效国家。” “是,我一定好好学习,以把华夏建设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奋斗终生!” “说的好!少年强则国强,祖国的未来是你们年轻一代的。” 林珍娜双手回握,语气坚定:“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一辈眼里爆发出不符合他们年纪的豪情,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为国奋战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手就快被捏变形了,这话是《万疆》的歌词,更是取自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的原文所改编,在场的不少人都读过这篇文章,自然听得出她的用心良苦。 “爷爷们,我在京大组建了一支大学生乐队,是咱们国家第一支中西结合的乐队,我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年轻人的声音! 今年京大校庆是我们第一次登台演出,希望您,和各位革命前辈们有时间的话都来听听我们年轻人的声音。” “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好啊,好!我一定会去!” 老人家一口答应,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林珍娜胸口闷闷的,仿佛有什么要冲破阻碍迸发出来似的,心中徒然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责任感。 林有为在人群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父女俩没有任何言语,却在此刻破冰和解。 她知道,以后自己再想做什么,林有为都不会再阻拦了,因为她已经从只能展露爪牙的小女孩,证明了自己是有能力追寻梦想的成年人。 当晚,林凯瞧瞧摸了过来。 “快进来,不是说不让串门吗?” “见到爸爸了?” “你也见到啦?” “嗯,我正跟协和医院的医生们开会呢,爸爸跟着一群领导就来了,吓我一跳。” “你们开会讨论的课题是什么?” “ecmo,一种治疗重症患者的急救技术。” “人工体外循环机?”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技术完全没有引入国内,在世界医学界都还处于临床实验阶段。 如果不是专攻心脏的主治医生,连相关资料都看不到,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接触到的。”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忘了这个时代医疗不发达,很多治疗手段还掌握在国家和财团手里,没有普及给平民。 这下惨了,该怎么圆呢? “我就这么看着你撒谎!” 林凯抱着双臂紧紧盯着她,眉头拧的好像要夹死人一样。 “哎呀,你在家整理资料的时候我顺便扫了一眼,不是故意哒~” “哼,算你糊弄过去了,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你今天的豪言壮语我可都听说了。” “你们搞科研的这么八卦吗?我们组的那些研究员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是吵吵吵啊。” “别再转移话题了!” 林珍娜见他生气了,便收起了插科打诨那一套。 “我就是今天被那位老人家一夸,就,就,就脑子发热吹了几句牛嘛。” “我看你是把脑子烧坏了吧,还请人家领导们去看你演出,你以为你是谁呀?” “哎~是京大第一支乐队的演出,京大!” “主唱是你,有什么区别?” “名头不一样啊,出师有名才能无往不利。” “我说不过你!” “好哥哥,不生气了,生气长皱纹。” “别拽我,迟早让你气死。” “有什么好气的嘛,人家来视察的都是大领导,看到我这样的学生代表自然是想听一些积极向上,让他们觉得恢复高考是正确决定的话。 别的我不会,立个不痛不痒的军令状,不是挺好的嘛? 而且本来我也想把乐队做大做强的,与其自己跑断腿,不如让上边给些方便。” “就你这点小聪明,放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不够看的,你还在这沾沾自喜。” “我没有,我当时说的那些句句肺腑,没有一丝技巧全是真情实感,再说了,谁家还没有个胆大包天,爱折腾的小辈了? 我可听出来了,那位认识咱们爷爷奶奶。” “废话,你也不想想这面红旗最早是在咱们淞沪挂起来的! 咱家当初支援红军就是靠着爷爷,跟那位在国外相识相知的交情,才在革命初期就把握住了机会。 后来解放淞沪更是咱们家里应外合,为此多少林家的叔祖、阿爷、姑婆为此把命都丢了! 咱们林家,你、我,都是靠着祖辈蒙荫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们必须守好这份荣耀~” 第188章 戆度 林珍娜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凯放着发达又自由的国外不待,顶着被打成右派的风险,仍要坚持回到祖国来。 他接受的教育,是他不只是他自己,更是林家的孩子。 哪怕他知道这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哪怕要将自己的爱人也一起拖下水,他仍不愿意辜负林家,辜负自己的信仰。 或许他在国外待久了,身上染上了一些小资的习惯,也不像同龄人那样善于表达对祖国的感情,可他的心是赤诚的红色。 他不比去参军的林杰差在哪里,甚至比林杰承受了更多压力。 一连几天,林珍娜再没看到林有为,听二哥说,他是为了一纺和照相机总厂来的。 淞沪一纺的纺织品向来以出口海外,赚取外汇而闻名国内纺织界,可追根究底,只是因为人工和原材料价格低廉才受到国际市场的青睐。 近些年来,欧美人发现了在印尼和东南亚建厂的好处,低廉的劳工可以把纺织成本再度拉低。 同时只要钱到位,当地政府就不会监管他们,连违约都不需要格外进行赔偿,民不举官不究,也就有了更多空子可钻。 外边又不像家里,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 这些出口的布质量再怎么好,放在国外也就是两年左右的寿命。 纺织品在全世界的需求越来越大,国内的份额却越来越小。 为了改善这一状况,一纺已经几次高价从欧美,和小鬼子那边进口最新型的机器了,单价也是被一压再压,可这样做只是饮鸩止渴。 这天,林珍娜吃完饭故意跑到江浙沪的分区去晃悠,一路还遇到不少熟人,都是来林家小洋楼找过林有为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负责什么,但一定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她眼尖,硬是在一群蓝绿黑里找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林有为。 “爸爸~” “你怎么来了?” 她随手掐灭他手里的烟,娇嗔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吸二手烟更是慢性自杀,您是想带着我同归于尽吗?” 听她这么一说,一屋子的老烟枪顿时不好意思了,可有些人刚抽一半哪里舍得掐掉,大口猛吸的样子,像极了小岳岳的相声。 “别瞎说,爸爸在工作呢,你先回去。” “我就是来帮您工作的呀,大学生代表可以自由加入任何研究小组的,尤其我还是高考状元。” 林有为心里不喜欢她这样高调的态度,面上却没有带出来。 “你会什么?” 林珍娜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看上去应该全是一纺的生产计划,布料样品,和机械构造图。 他们应该是想自主研发织布机,或者改进织布机,从而达到创新款式,重新吸引国外市场。 “我懂时尚呀~这些样品一看就很土,能卖得动吗?” “不许乱说话!” “哎呀,人家说的是真的嘛~ 各位老师在织布方面都是专家,可在买衣服这块,我才是专家,消费者的取向才是生产的方向!” 这句话被专家们反复嘟囔了几遍,忽然茅塞顿开,差点拽着林珍娜不撒手。 “老林,你有这么优秀的闺女干嘛藏着掖着的,快让小同志给咱们提提意见啊。” 林父有些骑虎难下,他希望女儿优秀,又怕女儿毓秀玉林风必摧之。 “那你就随便说说吧。” 林珍娜拿起样品册仔细的看了起来,然后指着其中几块布料说:“就这几块能看得过眼的,其他的都很老气。” 其实,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批被国外退回来的订单老气呀,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要我说,问题不是出在纺织的问题上,而是颜色。” “颜色?”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嗯,就是颜色。 你们看,这布料质量上乘,花纹也很好看,但这颜色实在太保守了,你们完全没必要在机器上多下功夫,把布料的颜色换一换就会很好。” “怎么换?换成什么颜色?” “老师们,既然是拿去赚外汇的东西,自然要符合洋鬼子······” “咳!咳咳咳~” 林父像要把肺子咳出来一般,林珍娜赶忙改口:“符合外国人审美的颜色,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糖果色系、马卡龙色系、莫兰迪色系、多巴胺色系吗?” 众人齐齐摇头,林珍娜没办法空手变出色卡来,只能用说的干给他们解释。 忽然,她看到旁边一个研究员正在偷偷剥糖皮。 她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说:“这颗高粱饴糖纸上的绿色,就是马卡龙色系里的绿。” 说完把糖还给对方,然后指着另一个研究员酒红色的围脖说:“这个就是莫兰迪色系里的红,莫兰迪色系都是这种低饱和度的灰色调。” “你接着说,如果真的改进了颜色就能卖出去了吗?” “那当然不行,买卖这件事是很严谨的。 把东西往地上一摊等人来买的那是高丽时期的褓负商,买不上价的。 咱们要做的是人在家中坐,买家天上来。” 有人表示不屑,说她小小年纪就爱吹牛,林珍娜全当没听见,反正到最后,大家还是会听她的。 “把我刚刚说的这些颜色打造成系列产品,利用带货的手段,把东西推广出去。 比如说,如果在广交会期间,所有工作人员的衣服都是糖果色系的,那些外商看到这么抢眼,质量又好的布料一定会动心。 如果你们能在五月之前做出来,我也可以安排京大乐队的成员,在校庆演唱会上穿这些衣服。 到时候请几个驻华的外国记者来拍照采访,打着宣传京大校庆的名头,不就免费在国外的主流媒体上宣传一波布料了嘛。 然后让国内的报纸也登上一纺研发出新品布料的新闻,到时候外商找过来直接就能奔着一纺去了。” 一个年轻人歪着嘴不屑道:“你这是投机倒把!” 林珍娜一下没忍住,让她气笑了,准确的说是被他蠢笑了。 “同志,投机倒把是指利用时机,用买空卖空登手段来牟取暴利的非法商业活动,这你知道吧?” 那人回说:“我当然知道,该是你知道才行。” “那我请问,现在是什么时机?是全国科学大会! 大家坐在这里干什么? 是在研究如何改进和创新生产,好为国家外汇储备做更多的贡献! 我再问你,谁买空卖空了?我还是一纺?眼前的都是些卖不动的东西,刚说的那些还没生产,拿什么卖?卖谁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正在进行的是牟取暴利的非法商业活动吗?各位老师,你们说说,我们是在干嘛呢?” 林珍娜用方言问林有为:“爹爹(diadia), 他脑子瓦特啦(脑子不好),戆度(傻子)一只~” 也不闭着任何人,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那一刻,林有为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嚣张又暴脾气的老母亲。 第189章 大会结束 林珍娜熬夜写了一份六千字的《纺织品出口贸易现状及对策》的论文。 资料都是从一纺厂长那拿的,数据支撑十分严谨,论文结构、论点、论据全都站得住脚。 唯一的争议点,就是她所提出的那些对策。 她提出由一纺联合全国纺织工厂,共同联名建立一个叫做‘潘通’的企业,企业只提供色彩顾问这一项服务,属于非营利性质的国营联合企业。 企业负责开发出全套色卡、色系,打造国内在颜色方面的统一标准,并拥有色系的命名权,也就是说‘潘通’指着黑色说这是巫墨色,那它就得是巫墨色。 然后申请这些色系的专利权,以点博面,用国内市场去影响国际市场。 将来不只是纺织,像美妆、服装、塑料制品、室内装潢、建筑设计和工业设计,只要跟颜色有关的,都要受‘潘通’的影响。 这些企业用了‘潘通’的专利颜色,就要付专利费,用这笔专利费作为公司运营的资金,完全可以达到收支平衡。 可惜计划虽好,在这个国内还不懂得保护知识产权的时代,大家对专利的重视程度实在太低。 林有为眼光毒辣,看中了‘潘通’的潜力,却苦于能量不够,除非只把范围限制在江浙沪,可即便如此,要承担的风险依然不小。 于是‘潘通’计划在两天后,正式宣布流产。 不过她论文里提出的关于报纸、电台、电视,三位一体的多媒体营销推广方案,受到了一致好评,连同林有为和林凯一起幸甚至哉,与有荣焉。 甚至有许多科研小组闻风而来,找她请教如何营销自家滞销的产品。 但现在的林珍娜,只觉头皮发麻。 “高栋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爷爷想让你在闭幕式上唱那个《我和我的祖国》。” “你有···你好好想想,这是什么样的场合!我一个大学生代表,在全国科学大会上唱歌,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咋,你怕跑调啊?” 她攥紧了拳头,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问:“呵呵!你脖子上边那玩意是摆设吧?有点acde数行不行? ” “你骂我干啥?我爷爷说的。” “那怎么的,你撺掇我替你去骂你爷爷啊?你可真孝顺,大孝子!” “哎呦我去~” “去你的吧!跟你爷爷说,我最近熬夜写论文上火,嗓子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谢绝他老人家的好意了。” “你这不好好的吗?” 林珍娜一脚踩在他脚指头上,恶狠狠道:“我平生最恨不动脑子的蠢货! 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就让你在清桦念不下去。” 唱歌不过是她在这个时代给自己找的乐子,正好将来可以借这事抢先一步开发随身听和数字音乐市场,如果可以,半导体她也想掺一脚。 高栋梁的爷爷不过是个司令,还是个纯靠军功爬上来的大老粗,在京圈的影响力比肖弋家差远了。 如今竟然敢把自己当成戏子一样愚弄,也不掂量掂量那身老骨头有几斤几两,他算个屁! 这件事说复杂可以有复杂的办法,说简单也有简单的招。 不过林珍娜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去关照高栋梁那个傻子,于是她当晚就去林有为那告了一状。 剩下的,自然有家里长辈们去扯皮。 虽说一个是京都军老虎,一个是淞沪军政工医全面开花的老牌家族,看似南辕北辙互不相干,实际上,想弄他也一样能弄。 经此一事,也让林有为意识到,自己在跟女儿生闷气的这段时间,让女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是多大的错误。 他将一张写满人名和地址的信纸交给林珍娜,并告诉她,上面都是林家在各行各业培养和收服的人,如果有需要可以上门去找。 林珍娜看着纸上遍布京都各个城区,几乎囊括了所有行业,三教九流各种人物的名单,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就算接受了他的好意,也注定不会成为他心里想要的那种女儿。 “去过外婆家了吗?” “和二哥去过两次,家里都没有人。” “暂时先别去了,等你外公外婆回来了再说。” “嗯?是不是出事了?” “别瞎想,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外公外婆一家被上面保护起来了,接触不到的。” “哦,活着就行。” 林珍娜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第二次登门拜访又扑空的时候,她就怀疑过,也害怕黄家出事会牵连自己。 想当初黄家也一样是淞沪的老牌势力,是专做军工材料的,在西北还有矿,结果突然有一天就举家搬到了京都,一如半夜突然消失的公仪家一样。 再后来就是听说黄家在京都的那家百货大楼变成公私合营了,然后很快又收为国有。 这一出掩耳盗铃唱的是人尽皆知啊,吃相不要太难看。 “爸爸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和哥哥在京都好好的,要互相扶持,父母不在身边,受了委屈就跟哥哥讲,哥哥解决不了的就打电话给爸爸。” “好,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你呀~一点嘴上的亏都不肯吃。”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林有为何尝不知她有多喜欢自己,买给她在乡下骑的那辆自行车,她稀罕的不得了。 返城的时候带了回来,让人每天擦的干干净净,但又从没见她骑过,这次去京都上学又带走了,可见不是喜欢车,而是因为这车是自己送的。 林有为走后,科学大会也没剩几天,很多科研项目都在抓紧收尾,林珍娜也被催着赶紧交论文。 她原本就是在中法合资的奢侈品服装公司工作的,那些销售的套路她可太熟了,把后世的营销方案挑着适合这个时代的整理几个出来,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脑子不累,手累。 大会结束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拽着林凯往外跑。 这小半个月封闭会议开的她呀,连窗台上的君子兰有几片叶子都数过十几遍了,就想赶紧换换眼睛,看看远处的风景。 “呦~齐···哥哥!来接我们俩呀?” 齐耀祖被她的夹子音吓了一跳,单手按下墨镜,露出深邃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大圈,活像不认识了一般。 “你能正常点吗?开会把脑子开坏啦?” “齐耀祖!你最好在家里备好了接风宴,否则咱俩今天就是个事儿。” “这还差不多。” 他的眼神并没停留在林珍娜身上多久,立刻就转向了拎着行李的林凯那边,像个狗腿子一样鞍前马后。 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正屋的灯又得开一晚上了。 第190章 铜首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珍娜开启暴走模式,带着音乐社团的成员们疯狂排练。 自从把那位老人家也要来看京大校庆演出的事,上报给了学校领导,林珍娜的社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干什么都是一路绿灯。 原本外语院的老师还想让她开会回来,就把落下的课程补一补呢,结果她直接拿出一本自己翻译的植物学外文书,别说补课,系主任高兴的连期末考试都想给她免了。 这本书原本是大会期间王教授借给她的,她让系统扫描一遍,下单买了个付费翻译,再买个代写书信的服务,就弄成了她的笔迹。 既让她在大会上的表现更加优秀,也方便她回学校以后堵住老师的嘴。 排练室里,每人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茶缸子,有人泡的是胖大海,有人泡的香飘飘,无一例外,都是林珍娜给大家准备的福利。 “主唱,你们几个最近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吃东西方面尽量清淡,多喝点胖大海,争取正式演出前保持最好的状态。” 肖弋说完左边的主唱团队,像个老干部一样跑到演奏组这边挨个搞思想动员。 因为林珍娜招新的时候选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甚至有几个是肖弋特意打过招呼内定进来的。 虽说因此社团的乐器,团费和一些公共设施十分充裕,可这样一群‘天之骄子’实在不好管理。 林珍娜看不上这帮臭脾气的小屁孩,自认比他们任何人的脾气更臭,绝不会惯着。 尤其喜欢在他们最擅长,最骄傲的东西上pua他们,对面摆弄电子琴的于庆阳就是因为她把原来的键盘手怼哭了,人家打了退社报告,才被她临时拉过来凑数的。 肖弋则十分擅长用人之道,给人的感觉跟林念很像,但又不是很像,林珍娜把这种感觉称之为政治人的通病。 他是政法专业法律系的,这个专业将来毕业了,基本上不是从政就是进入公检口,最次也能当个律师或者教授什么的,从他最近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想从政的几率更大。 讲真的,以他的能力来音乐社团做个小小的副社长绝对是屈才了,但林珍娜一心想扑在校庆上,实在没有精力去管社团的琐事,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利用他。 她拍了拍手,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好啦,大家听我说几句,我们现在定下来的歌曲是《最初的梦想》,《追梦赤子心》,《its my life》,《倔强》,《孤勇者》和《无名之辈》。 一组王旭东独唱《无名之辈》的时候,二组的大提琴还是留在台上一起合奏感觉会更好。 三组于庆阳,你再把《最初的梦想》多练几遍,我感觉你还是差点意思,尤其唱到副歌部分总是忘记弹琴,要再这样你就只唱别弹了,让苗欣雨给你伴奏。 开场的《万疆》二组成员们演奏的最好,就交给二组,结尾的《我和我的祖国》是全场大合唱,到时候键盘和架子鼓跟一跟,其他的跟了也听不见,就算了。” 她在演出计划上划掉几个备选曲目,只保留了一个安可用的《玫瑰少年》。 没办法,眼前这群人都是玩票性质的,跟专业俩字半点完全不沾边,让他们一个月排练九首歌已经达到极限了,再加容易撂挑子。 不过,他们对林珍娜写歌的原创能力表示钦佩,这也是大家能包容她毒舌的理由。 毕竟比起跟着肖弋那样人好,但是没办法让他们上台表演的副社长,他们还是想跟着林珍娜这样能力强,办法多,后台硬的社长。 “对了,等下把自己身高体重,和平时穿衣服的尺码报到副社长那去。 我先前跟淞沪一纺谈好了赞助服装,设计图已经出好了,就等着你们的尺码报过去,大概四天之后就能拿到演出服。 对了,鞋子的话,尽量都穿回力的小白鞋。” 她指着苗欣雨的鞋子说:“你这个厚底松糕鞋不许穿! 咱们就算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到时候上台都不一定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呢,你要是穿着这个鞋子被电线绊一跤,那主持人连热场子都省了,直接看你就够热闹的。” “啊~这可是我舅舅从米国给我带回来的最新款呀。” “我提醒你,咱们是要上报纸的! 要是让全国人民看见你在校庆演出上穿着外国鞋子,或者让外国人看见你在报纸上穿他们国家的鞋子,这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她恍然大悟,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刚才林珍娜要是不点名说她,她真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的,毕竟她的鞋子可是全京大独一份的时尚新款。 “让大家穿回力也是这个意思,宣传国产品牌,推广国货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排练一结束,她就立刻往家跑。 今天她的新车就能运到,本来还能再早点,但齐耀祖从香江运了太多东西过来,引起了海关的注意,货船被扣了半个多月,最后是让大使馆施压才把货船要回来的。 不光是车,还有她让林凯在欧洲帮忙买的那些包包首饰,因为她还在长身体,所以衣服只买了很少几件,鞋子更是一双没买。 最关键的,是她指名道姓要的一个东西。 “哇~是兔兔和老鼠耶!” 齐耀祖神色复杂的看着桌上两个铜首,嘴上一点不饶人的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玩意儿就是个喷泉头儿,真当好东西稀罕呢。”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的忙着又摸又看,随口怼回去:“要你管!我就稀罕了怎么地~赶紧说说哪买的呀?” 她摸着的正是圆明园十二生肖铜首之二的兔首和鼠首,自从上世纪火烧圆明园开始,十二生肖铜像就一直流失海外,直到她穿越之前也没能全部找回来。 所以,她在得知齐耀祖的家族在欧洲华人圈里根基深厚之时,就打上了要把铜首买回来的主意。 这不,他还真的带回了两个惊喜。 “从法国的一个建材公司老板手里买的,他祖上参与过英法联军。” 她回忆了一下关于这两个铜首的信息,好像确实是法国的一个叫皮诺的家族无偿捐回来的。 这个家族最开始是做木材生意的,然后做建材,开造纸厂。 后来转战奢侈品市场,收购了哭泣集团,杨树林品牌,和老爹鞋的牌子,好像还是佳士得拍卖行的大股东呢。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对方还在建材市场里迷茫打转呢,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破落户。 “花了多少钱?” “差不多900法郎。” “一个?” “呸~一对儿!丫是铜的,铜知道吗?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是真不懂啊?它们的价值不在于本身,而在于它们所承载的历史意义。” 齐耀祖眼神愈发冰冷,说出的话也是刺人的很。 “不就是园子里的喷泉头儿嘛,找回来又怎么样? 就像你说的,大清已经亡了! 把这些东西找回来,并不能洗刷我们当年被火烧后花园的耻辱,真正的报复,是比他们过的还要好,然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说完起身回房,林凯试图去拽被他一把甩开。 “宝贝你别介意啊,他不太喜欢提起那段过去,对咱们来说只是历史,对他和他的家族来说,那是始终没能愈合的伤疤。” “二哥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他,但我要买这东西是有自己的打算,你去劝劝他吧。” “行,那我先去陪陪他。” 第191章 不讲武德 “咦~你就是我的新车呀? 你眼睛怎么这么大?好像红色的大青蛙呀,真丑!” 这个年代的汽车大多长得方方正正的,前脸像被板砖拍过一样平,车灯是隐藏式的,打开之后像开了大眼特效一样。 一个字形容:丑!哪怕是车中霸主小法马也摆脱不了丑的命运。 她的这辆已经是最新款,车顶还是可拆卸的,不用的时候可以放在座椅后面。 “表小姐,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就搬吗?” “搬,都给我搬小洋楼那边去,有人在那等着呢,你们直接放一楼客厅就行。” 今天是林珍娜新车上牌照的日子,也是搬新家的日子。 她把六叔给要过来了,连同六叔的媳妇六婶也一起跟了过来,一个管家兼司机,一个负责照顾林珍娜的起居。 老两口的几个儿子都在当兵,常年不在家也不回家,所以六叔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离开淞沪,跑来追随林珍娜。 小洋楼那边装修的干净利落,撤场的时候连卫生都收拾好了,她觉得徐光远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于是把什刹海那个四合院的清理工作也交给了他。 雪白的墙面,实木的踢脚线,没有装这个时代常见的木质墙裙,也没有在窗框门框上刷土气的油漆,连地板都是换的比较沉稳的胡桃木色。 一楼整体走大气简洁的风格,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一进屋就给人一种高门大户的既视感。 二楼是她的卧室和衣帽间,也是她的主要活动区域,装修以温馨柔和的色调为主。 至于三楼整体打通,被改造成琴房和书房二合一的工作区,阳台做成了对开的落地推拉门,随时把躺椅和茶几摆出去,就能变成休闲区。 “哎呦喂,还以为你买了多好一地儿呢,就这?” 齐耀祖又开始阴阳怪气了,他明明就是舍不得自己搬走,却死鸭子嘴硬,一句软话不肯说,张嘴就想让人打死他。 “比不上您老的王府好,我这样的小人物,就该住这么个小鸟笼子,这么说您满意 了吗?” “哼~” 她转身挽住林凯的胳膊撒娇:“二哥,这几天你就住我隔壁好不好?” “你连房间都给我准备好了,还问?” “嘿嘿~某些人再不高兴也不能迁怒我哦,我就在信里随便提了那么一句我要开演唱会了,是大哥和小哥自己主动要来看我哒~” “你就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我上去看看六婶有没有要帮忙的。” 她也想跟着去,却被齐耀祖掐住了命运的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到了楼梯下的死角处。 “死丫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哦。” “少废话!你两个哥哥要待几天?” 林珍娜撇了撇嘴,至于这么黏人吗?就让他跟林凯分开几天都不行。 “大哥有五天假期,小哥是七天,去了两天时间坐火车,你自己算吧。” “哼!忘恩负义。” “嘿嘿~那边怎么样了?” “就不告诉你!” “哎呦~”林珍娜凑近了小声的叫:“姐夫,好姐夫,过两天我就把小哥拉到咱们阵营来如何?” 闻言,他眼神有些闪烁,沉默半晌才问她:“有把握吗?” 林珍娜看着好笑,原来爱上一个人是真的会生出软肋啊,哪怕是他这样的人。 “要说大哥我不敢打包票,小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你知道全家谁最容易被我说服吗?” “不就是林威吗?” “no~是我三哥。” “那个当兵的?是叫林杰吧?” “嗯哼~他的把柄攥在我手里,要是你对我好点,把我哄高兴了,你也可以成为掌握这个秘密的人。”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可真厉害呀!亲哥哥都能卖,我凭什么相信你?” “用一个哥哥的秘密,换另一个哥哥一辈子的幸福,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敢惹事,就有能平事的本事。” 林珍娜坦荡的态度取悦了他,越看越觉得她是翻版的自己。 “行!靑洲英坭有人入场吸筹,对方动作太大影响了咱们的计划,现在已经从6块,涨到15块了。” “你买到多少?” “23%左右,凯恩家族也在积极收拢散户的股票,他们应该还差15%左右才能达到绝对控股。” “这么多······” “买的时候便宜,最近两天才涨价的。” “不要了,你派人去找长江实业的李老板,问他25块一股要不要。” “你是说?” “就是那老混蛋,我要是没猜错,他手里的股份跟凯恩家族应该是不相上下的,不过比起高价抛回股市被凯恩家族收了,我还是更想卖给他。” “这就对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华来。” “那只是一方面,如果他花了这笔钱,之后在九龙仓争夺战上就会畏手畏脚,而我,就能用他的钱抢他的机缘。” “好手段啊!对了,长江实业也涨了,虽然只涨了几块钱,要卖吗?” “不卖,长期持有,30块以下无限入手,超30就不要。 等卖了靑洲英坭的钱回来也不存银行了,全投到九龙仓抢筹里去。” “你不是真的想要九龙仓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香江还在日不落的统治下,当心翻车。” “我早说过了,九龙仓是拿来钓鱼的。 不说别的,你就是把九龙仓白送给我,我现在有可用的人去帮我管理吗?” “嘁~你就跟我玩儿神秘嗷,迟早有一天,你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 “有琢磨这个的功夫你自己小心点吧,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要是提前走漏消息赔钱的可不只是我,你的写字楼啊!” “放心,我雇的操盘手都是封闭式管理,每天有保镖三班倒看着他们。” “干的漂亮!” “比不上你,6块买的靑洲英坭,25块往外卖,一个多月的功夫,倒手净赚一个亿。” “别把杠杆给忘了,银行利息比老虎还可怕。” “真谦虚,我看你比银行还母老虎呢!” 林珍娜微微一笑,然后眉毛一挑,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迅速转身扯开嗓子就朝楼上喊:“二哥,他欺负我!” “你大爷的林珍娜,你不讲武德~” “我讲你大爷~跟你,玩儿埋汰的最合适。” 很快,林凯匆忙的下楼声传来,再一回头,齐耀祖已经躲进厨房里了。 “哼!怂货,就这还想跟我斗,啧啧啧~” 第192章 校庆(上) 京大的校庆和五四青年节是一天。 现在还好,要是放在以后,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占用法定假日。 林珍娜正带着乐队成员们紧张的调试音响和乐器,舞台对面,学生会的成员又羡慕又嫉妒的做着布置现场的工作。 这次因为要来的领导和媒体太多,所以校庆策划方案和现场座位表一变再变,需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各方关注,本来对门清桦要组织学生搞个五四青年节公益活动的,结果因为校庆演唱会的宣传单一贴出去,清桦的活动马上就变得无人问津。 从昨天彩排开始,就不断有各个高校的人跑来京大打探消息。 为了这次能在领导和媒体面前露脸,京大的校领导们在大操场上特批搭了一个舞台出来,还铺上了红地毯。 虽说这跟后世的演唱会还是没法比,可还是比之前那个纯纯的草台班子好太多了,这不,四个麦克风都是从央妈那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 “你们三个伴唱把麦克风音量调好以后,就来帮一组调整架子鼓。” “这个音响别放这儿,太影响主唱动线。” “那个电线没固定好,再往外扯扯,别把谁绊倒了。” 肖弋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般,在花田中上下翻飞,他自带了一群哥们来帮忙,大多都穿的绿油油的,远远看上去像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似的。 林珍娜静静的看着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面上八风不动,实则心里慌的一匹。 前天,齐耀祖突然跑来送了一把吉他,还说什么不许她丢林凯的脸,然后莫名其妙就走了。 林凯更莫名其妙,就这么点儿小事,居然笑到肚子抽筋,林威看了直呼要把他送安定医院。 林珍娜排练完最后一曲,拍了拍吉他小声的说:“宝贝呀,虽然我们是新伙伴,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别忘喽,你可是传说中的元年黑咖呀~” 这把琴正是吉他界的柳岩,gibson家号称‘黑美人’的初版吉他,被国内摇滚乐手称为‘黑咖’,在全世界都享有盛誉。 林珍娜看到这把琴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当年看过电影,她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牌子,也从没接触过这么高档的琴。 林凯给好好解释了一番,原来这把琴,是齐耀祖小叔送他的生日礼物,当年他也有个组乐队的梦想。 可惜因为那时候海外华人地位低,没有当地人愿意跟他组乐队,找华人又被拒绝说是不想当戏子。 就这样,他的乐队梦想无疾而终,这把琴也被他束之高阁。 明明走的时候还放在那边的老宅里,如今拿来送给林珍娜,想必是在知道她要组乐队之后,就派人去欧洲取的。 当时,林珍娜不懂他为什么性格这么别扭,可当她要跟齐耀祖说谢谢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是一样说不出口。 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性格是真的很像,一样的别扭,一样的乖张,一样的反复无常,一样的心软也心狠。 正胡思乱想呢,校领导们过来视察准备工作了,她赶忙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所有精力都专注在即将开始的演出上。 为了这次校庆,音乐社团的三十个人呕心沥血,几乎把所有学习和睡觉以外的时间都放在了排练室。 打鼓的小余两个手腕贴了膏药又缠的绷带,几个吉他手更是为了练琴,手指头上的水泡挑了长,长了挑,连拉小提琴的,都换过两次琴弦和一块松香了。 林珍娜见台下逐渐上人了,她们也就该退到台下了,等着主持人开完场,再叫他们上去表演。 她见大家有些紧张,立刻说:“同志们,加油啊!演完这场,全聚德我请客~” “好啊~” “社长威武!” 全聚德是什么地方?一只鸭子八块钱的地方,就算是去全聚德只吃两毛五一碗的吃鸭汤面条,三十个人也要七块五呢。 林珍娜又不是那小气的人,就看她为了乐队自费买的那些吉他和架子鼓,还有这次演出拿出来的日产组合音响,今天的烤鸭肯定稳了。 校庆最重要的肯定是宣传学校,先请校长上台讲讲曾经的建校史,从本校走出过多少厉害的人物。 讲讲现在学校有多少厉害,得过多少荣誉,再展望一下将来的招生计划和发展方向啥的。 今天来的领导多,还得再多说点场面话拍拍上边的马屁。 林珍娜在后台找了个缝偷看,发现自己邀请的几个人都坐好了,最左边是齐耀祖,挨着的是二哥、大哥和小哥。 对面看台上的‘vip’座位上也坐满了,那位老人家真的如约来了,就坐在中心c位,还有不少那天在科学大会上见过的领导。 肖弋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服装检查,这次一纺赞助了三套衣服,正好要分三个组表演,大家都有充分的时间换衣服。 前面礼炮放完,主持人已经在说串场词了。 林珍娜带着大家鼓劲加油,然后带着第一组往台上走,开场曲是她和王旭东一起合唱《万疆》,三个拌唱最先就位,其次是乐手们。 林珍娜的黑咖背在身后,这首歌暂时用不到。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电子琴和大提琴的结合,让曲调听着有一种历史的沉淀感,琵琶和笛子等传统乐器的加入,给整首歌曲增加了更加丰富的层次,将古典意境和传统韵味表现的淋漓尽致。 正所谓开场既王炸,一曲毕,全场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停。 “各位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们,很荣幸能够京大建校80周年的校庆之际,为大家献上表演,我们是京大音乐社团,77乐队!” 她故意停顿等着掌声再次响起,才继续说:“我是77乐队的主唱林珍娜,也是京大音乐社的社长。 刚刚表演的曲目叫做《万疆》,我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的出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今天所有曲目都是我的原创歌曲,所以,如果不好听,大家骂我这个当社长的就好,麻烦对我的社员们好一点哦~” 她说着做了几个俏皮卖乖的动作,本身她长的就好看,自然蓬松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 此时又穿着印着‘京大欢迎您’的白色文化衫,看上去青春气十足,一下就融化了在场大多数男人的心。 至于女同志嘛,就交给王旭东了。 说完她又用英语翻译了一遍,主要是给台下那群外国记者们听的,人家可不光只拍照片,还带着摄像机来的。 \\\"接下来带给大家的歌曲是《追梦赤子心》,希望大家举起你们的双手,跟着我们的节奏一起摇摆。\\\" 她举高左手晃动起来,与此同时,鼓手心照不宣的打起了拍子。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第193章 校庆(中)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也许我手比较笨,但我愿不停探寻,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实在太苦了,可谁也不是天生的失败者,更没有人愿意向命运低头。 《追梦赤子心》唱出了每一个有梦想的人的心声。 就算撞了南墙又如何?我们还年轻,我们并不缺少从头到来的勇气,我们怕的是不战而竭。 一首歌唱的所有人热血沸腾,整个操场的人都在为林珍娜欢呼。 齐耀祖小声问林凯:“这真是你妹妹写的歌?” 林凯也有些不可置信,但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更何况,他心里的宝贝妹妹就该如此耀眼。 “嗯,今天表演的所有歌曲,都是她写的。” “巴闭!好犀利~” 林珍娜没功夫注意台下的官司,转头向大家介绍道:“接下来把舞台交给我们77乐队的另一位主唱,王旭东~” 唱得好好的突然要换人,观众们有些懵,可一见那人是刚刚就站在林珍娜身后的伴唱,大家也就没那么大意见了,只是掌声有些稀稀拉拉的。 林珍娜边挥手边带着乐手下台,换上另一组。 没办法,大家都不是专业的,连着弹两首已经很累了,所以才安排三个组轮着上台演出,这样既有时间换衣服,也可以及时下台喝口水什么的。 刚刚大家开场穿的都是统一的文化衫黑裤子,这组再上去,穿的可就是淞沪一纺赞助的糖果色廓形西装了。 王旭东那件是最显眼的柠檬黄,刚刚吉他手帮忙拿上去的时候,林珍娜都看见对方幸灾乐祸的嘴角了。 下一首歌是林珍娜的《孤勇者》,为了表现这首歌的悲壮感,她特意选择了莫兰迪色系的服装。 款式和面料也都比较偏向有垂感,结构设计感强的,简而言之,有棱有角,又丧又高级。 “欣雨,你发带绑歪了。” “啊~你快帮我弄弄。” 林珍娜像照顾孩子一样,给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服装。 这条飘带可是一纺明年春夏要主推的新款面料,大货都没开始进料呢,她们头上和手上的这几条丝带是为数不多的样品。 像苗欣雨是弹琴的,手上不方便绑,就让她当成发带编到头发里,幸亏有她室友过来帮忙,否则一首歌的时间都不够她换个发型的。 鼓手虽然是男的,也照样可以当男士丝巾歪系在脖子上。 “走!用我们的歌声,征服他们~” 比起刚才上台的战战兢兢,这次绝对是斗志昂扬。 《孤勇者》的副歌再次引起全体大合唱,气氛瞬间被推上高潮。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林珍娜唱兴奋了,不自觉升了两个调都不知道,给三个伴唱的同学累到差点跟不上调。 她确实太兴奋了,刚刚拨片差点甩出去。 正巧被齐耀祖看到,手一快就拍下了她的糗照。 之后是三组于庆阳的《最初的梦想》,他身上那种忧郁文艺青年的气质特别招女同学的喜欢,这种喜欢还是不受年龄限制的,连宿管大姨都在为他拼命欢呼。 最有意思的是,原本林珍娜只是让各个系准备了系旗和院旗,好在气氛热烈的时候挥一挥。 没想到京大的同学们还自发准备了类似应援牌的东西,而且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给每个主唱喊应援口号。 再加上十几杆大旗散落在操场的各个方位,一挥起来还真有点草莓音乐节那意思。 不过显然,于庆阳唱功虽然比不上王旭东,但人气就是高就是比他那么一丢丢,你说气不气人吧。 “珍娜,大家好喜欢合唱啊。” “苗欣雨!你快把鞋穿好,还有功夫看热闹呢,一会儿想光脚上台是怎么着?” 马上要唱的是《its my life》,为了这首歌,她特地给所有参演人员买了一身皮衣皮裤,当然是革的,真皮的造价太贵了,她觉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国内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摇滚为何物,国外也处在一个尴尬的阶段,有名的摇滚乐队并不多,也就西城男孩,老鹰乐队之类的。 唯一值得提的,就是queen去年发行的《we will rock you》,正在以高速向世界各地传播着摇滚的魅力。 所以当她解释完什么是摇滚的时候,排练室的房盖差点被掀翻, 等这套破格的演出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只有苗欣雨立刻接受了,其他人都表示接受无能。 不过她林珍娜是谁呀,怼天怼地第一人,利诱不成还能威胁呢,红脸白脸她一个人都唱了,大家拧不过她只能穿,好在这首歌四个人就能唱。 鼓手的破洞裤一坐下就看不到了,贝斯手的皮夹克和大帽子遮住了本人的害羞,苗欣雨一直被拒绝的大厚底松糕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林珍娜的八孔马丁靴也重见天日。 男的都戴蛤蟆镜,苗欣雨戴茶色阴影太阳镜。 林珍娜的是白框猫眼墨镜,裙子是黑白色拼接的不规则开叉裙,放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离经叛道。 为了不受太多责难,她把开叉的地方缝了一半,虽然很影响美感,可仍是强烈的视觉冲击。 尤其她那显眼的大红唇,在主流审美崇尚自然美的时代,她能做的也只是在心机妆的基础上,涂个口红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再加上砍袖露手臂的铆钉皮马甲,和铆钉皮手环,整个人看着特别朋克。 刚一上台,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立刻化成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台下的外国记者们就快要疯了,一个个去他的绅士风度,谁拍到就意味着谁有大新闻了。 林珍娜在麦克风前站定,最后环视一圈,确定大家都准备好了才开口。 “大家瞩目,接下来我们要表演的是一首英文歌曲,曲风跟你们一直以来听过的有很大的不同,叫做摇滚乐,是国外正在流行的一种音乐,主打的就是一个勇敢表达。 歌曲的名字是《its my life》,意思是千人一面非我所愿,我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也希望大家可以坚持做自己,这首歌曲献给你们,谢谢~” 她边唱边弹,边弹边跳。 英文系的学生被身边同学临时抓包当翻译,当听明白这首近乎嘶吼的摇滚乐是什么意思之后,每个人都陷入了林珍娜带来的疯狂之中 “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声在哪里~” 想跟又不会唱,只能使劲的挥手,发出各种尖叫声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要说这首歌哪里不合适吧,歌词积极向上,曲调节奏强烈,听得让人热血沸腾,硬挑毛病的话,也只有演出服不合适这一条了。 “it\\u0027s~ my ~life~” “哇~” 如果说前面的青春励志歌曲激励了在场的年轻人,那么这首摇滚乐,就是彻底激活了他们骨子的叛逆,解放了他们思想上的禁锢。 没有人,是不渴望自由的。 第194章 校庆(下) 一曲毕,她脱下皮马甲,用力甩向观众。 台下的观众见状疯狂的抢,那件衣服被高高抛起,又落入几十只掌心,再次抛起,落入更多人手里。 几次过后,终于被一个眼疾手快的男同学抢走。 衣服到手,立刻就被他穿在身上,旁边的同学又羡慕又嫉妒,只好多摸几下解解馋。 再往台上看,林珍娜已经换了一件多巴胺粉的新中式西服外套,好像不规则开叉裙跟这件衣服也很搭的样子。 刚刚散落的头发被她扎成了马尾,墨镜也换成了蛤蟆镜,别在头顶当成装饰。 她身后那四个乐手,已经全部换成了刚刚演奏过其他歌曲的乐手,每个人服装的颜色和款式,和她身上的明显是出自同一色系,同一系列的设计。 如此新潮的服装,如此巧妙的换装方式,如此新颖的设计,不仅在场的领导和观众大开眼界,哪怕是国外见过‘大世面’的记者们,也是无比震惊。 “五月天,做自己,一首《倔强》送给大家。” 这是今天所有歌里最适合大合唱的一首歌,也是林珍娜曾经在五月天演唱会上,唱到喉咙嘶哑,泪流满面的一首歌。 那时候的她自认为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却还是被现实伤的鲜血淋漓。 正好现在是五月,正好谁也不知道,正好就致敬五月天。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她松开吉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挥动起来,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她手的方向一起挥舞起来。 此刻,不只是她在给大家唱歌,大家也在因她而触动。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最后结束的时候,她秀了一把高难度的扫弦,还是逆扫。 虽然懂行的人不多,但她觉得很满足。 齐耀祖看到她会这招眼睛都瞪直了,恨不能自己也加入她的乐队,不为别的,想圆个年少的梦而已。 “各位,欢乐的时光总是很快过去,我们的演出已经接近尾声,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合唱这最后一首歌。 为我们的京大,我们的祖国,更是为我们自己,让这个世界听见我们年轻一代的声音!” 苗欣雨的键盘响起,手风琴和架子鼓紧跟其后。 多巴胺蓝的王旭东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也不拿麦克,就那么大声的唱着:“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多巴胺绿的于庆阳蹭的一下,从领导们坐的第一排里站了起来接着唱:“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不断有多巴胺色衣服的伴唱,在人群的各个方向冒出来唱歌,马上就有同学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唱。 林珍娜这会儿嗓子痛,就做出一副专心弹吉他的姿态,实则手指头也早就疼的不行了,台下合唱声音又大,这吉他等于白弹一样。 今天在场的可不止是京大那两三千人,对门清桦的,科技大学的,交大的,邮电的,北理,北航的,和附近初中高中来看热闹的,满满登登挤了一操场,目测应该超过万人了。 要不是因为那位老人家要来,提前派了部队来维持秩序,这会儿没准都得发生踩踏事件。 副歌弹了一遍又一遍,不止京大的学生,连其他第一次听的人也学会了,一直唱个没完,林珍娜在台上只能无奈的给大家使眼色继续伴奏。 到最后,王旭东和于庆阳都唱不出声了。 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林珍娜赶忙停了伴奏,让主持人上台收场。 奈何观众们的热情不减,主持人是大四的学生会会长,平时耀武扬威装腔作势挺能耐,这会儿看着跟废物似的。 半分钟都没能坚持住,就把林珍娜他们给卖了。 没办法,她只能猛灌一大口凉水重返舞台。 “这真的是最后一首歌了哦,我压箱底的歌都拿出来唱了,大家听完这首要乖乖回家,要不然下次再开演唱会可不叫你们。” 她撒娇的语气,让人感觉非常亲切又愉悦,有种哄孩子的既视感。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 最好的,报复是,美丽~ 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玫瑰少年》,不知道这首歌的创作背景时,它是一首励志歌曲,当知道以后,它更像是一群人的呐喊。 林珍娜没打算告诉所有人,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却隐藏着无尽的恶意。 谁知道自己身边的是人是鬼? 谁知道,别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以后,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有些事,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 有些人,有些东西,能糊弄就别认真。 林珍娜是真的累了,嗓子疼,手疼,脚也疼,最严重的是头疼,被观众喊声震的。 原本她以为,那位老人家会叫她上去说句话什么的,可惜并没有,但也没有提前离场,坚持看完了整场演出。 这是何等值得骄傲的事啊! 她让肖弋去给哥哥们捎个话,说等会校领导要开总结会,晚上要跟同学们开庆功宴,让他们回家等自己就好。 一下让几个哥哥想为她庆祝的好心情‘啪嗒’掉地上了,失望过后,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妹妹长大了,要应酬的人和事多了,喜欢她的人也更多了,不再只是哥哥们的小公主了。 等过了今天,林珍娜这三个字会响彻整个京都,甚至扬名华夏。 林凯心思最重也最敏感,他担心林珍娜年少成名会被名声所累,更担心她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接近她。 可惜他想多了,林珍娜丝毫没有改变,还是那个面上笑嘻嘻,心里平等的疯狂吐槽所有人的林珍娜。 熬过所谓的总结会回来,肖弋已经带着大家收拾好了乐器和音响,连同演出服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 明明说过这些衣服算一纺送给大家的了,怎么不舍得拿去穿呢? 反正她没想到,大家是觉得这些衣服穿不出去,才心照不宣的留在排练室的。 几个主唱和伴唱们已经说不出话来,捧着胖大海猛灌,还有拿冰棍当消肿利器连吃三根的。 啪啪~ “同学们,全聚德走起!” 她用喊的,声音仍不是很大,可大家听见之后也不回答,直接蹭的一下蹿了起来。 折腾一天了,冷不丁放松下来,大家都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一头牛。 第195章 采访 众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几个校领导领着记者们来了。 林珍娜长叹一声,心想失策了,早知道该在排练室准备点零食的。 她挥挥手,让大家重新回去。 “林同学你在这正好,这几位外国友人要采访你们,你们尽力配合啊。” “呵呵!文老师,麻烦让人倒点水吧,我们排练室的热水都喝没了。” 带人来的正是教导处文主任,听她说要热水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岔子了,再一想到她沙哑的嗓音才反应过来,热水是真是被这帮孩子给喝没了,于是赶快让人去水房打水回来。 说实话,音乐排练室已经是京大所有学生社团里条件最好的了,因为社员们各个都不差钱,缺什么就自己添置,但在外国记者眼里,这样的环境依旧是‘条件艰苦’。 林珍娜看了一眼,大概是六个外国记者,五个国内记者,有两家来的还是老熟人,上次接受大棚蔬菜采访的时候也是这俩人来的。 她请大家依次落座,正好热水也送过来了,仗着大家不知道‘呵呵’是什么意思,一个劲儿的呵呵他们。 记者和学校领导们坐一边,她带着社员们坐对面,俨然摆出一副商务谈判(仗势欺人)的架势。 “林同学啊,你们不用这么多人,就派几个代表接受采访就行。” 她点了点头说:“登报的时候记得放合影。” 面对记者本来就紧张的同学们,听到这话立即起身挪到窗旁去看热闹。 最后只剩下肖弋、王旭东、苗欣雨和于庆阳坚持陪在林珍娜左右,巧了,这几个都是英语还不错的。 林珍娜见记者们已经跃跃欲试了,于是打开录音机说:“各位,可以开始采访了,我们刚演完出嗓子疼的很,所以每位仅限三个问题。” 她的要求看似苛刻,其实只要这些记者的问题不重样,就能得到三十几条优质素材。 国人习惯谦让,外国人可没有这么一说,话音刚落,不太标准的汉语就像机关枪似的朝她而来。 这些外国记者常年在国内待着,文化和语言方面学了不少,可一着急,那口音还是会让他们同胞听了满脸蒙圈,让国人听了怀疑耳朵。 林珍娜抬手示意大家住嘴,然后用英语说:“各位,不擅长中文的可以说英语,我觉得大家都是绅士,就麻烦你们从左到右开始提问好了呀。” 她这话说的,就差指鼻子骂他们不懂礼貌了,但在大爆头条面前,谁也顾不上追究她的无礼。 最左边的大鼻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问:“美丽的小姐你好,我叫托马斯,是来自意泰利共和报的记者,听说这次演出的策划,和歌曲原创者都是你,是真的吗?”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是的没错,音乐是我最大的爱好,写歌是我抒发自己想法的一种方式,我的原创歌曲也不止这些,还有一整本呢。” “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林珍娜看向肖弋,他瞬间会意,起身从兜里掏出钥匙去开墙角铁柜子的锁。 她的歌词本一直放在那,一方面是用着方便,一方面也是为了激励成员们。 让他们知道,只要努力练习,就有机会得到新歌。 拍照不行,但是给记者们传阅一下还是可以的。 众人看过赞不绝口,尤其里面的几首励志英文歌,看得他们十分激动,连连追问她什么时候出专辑。 “大概在暑假的时候,我准备去一趟香江或是东京进行录音,并且注册歌曲版权,至于专辑的话,我觉得还要再等等。” 这些驻外记者在国内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从本地人嘴里听到重视版权的话。 他们当中真的有人动过歪心思,想着把今天拍的录像传回国内让人翻唱,再进行商业包装,不就嘿嘿嘿了。 可林珍娜就像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把他们那些龌龊的想法暴露在阳光之下,清楚明白又无处可躲。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创作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林珍娜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看着窗外说:“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祖国的大好河山太辽阔了,我无法完全涉足,只能在有限的脚程里,走出自己的精彩。” 她说完,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赞,这废话文学让她玩儿的全是废话,看似说了一大堆,实则什么也没说。 可即便如此,那帮记者还是脑补了一出大戏。 后来看到其中一篇报道说林珍娜写歌的灵感是从旅游获得的,她为了写歌,走遍了整个华夏,她才后悔当初不该耍人的。 记者们一个接一个的问,偶尔苗欣雨和于庆阳还帮着回答几句,剩下的全是她自己回答的。 肖弋和王旭东那两个锯嘴的葫芦,全程跟门神似的往那一坐,要他们有啥用呢,怪气人的。 “关于《its my life》这首歌,据我所知你们国家还没有摇滚乐,你是怎么想到要写这样一首歌的呢?” 林珍娜从那金毛记者身上感受到一丝隐藏的恶意,于是笑的更加真诚(虚伪)。 “我热爱所有风格的音乐,但我从不给自己设限,哪怕我再喜欢摇滚乐也不会只唱摇滚乐。 至于你所说的国内没有摇滚乐这倒是真的,因为我国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 光是主流的词曲、戏曲,美声、流行乐就数不胜数,再加上地方的小曲小调那就更加数不过来了。 摇滚乐这种新型的音乐风格想要进入华夏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华夏人自己做的摇滚乐,被接受程度才能勉强高一些。 哎呀,我这么说,可没有瞧不起你们国家只有两百年历史的意思呀,记者先生你千万别误会~ 我这都录着音呢,要是回头报道出来的不对,我可是会请律师告你诽谤的。” 呵呵,跟我斗? 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信息大爆炸,什么叫网暴,什么叫世间充满了恶意。 不就是想给我下套,让我说比起华夏的音乐更喜欢国外的音乐嘛,就这脑子还想把我包装成崇洋媚外,没事多吃点猪脑子好不好呢?? 耍手段都不知道高明一点,本宫可是三刷过甄嬛传的。 国内记者听懂了,不太敢明着笑,只能硬憋,又想给林珍娜一个台阶下。 于是声音颤抖的问:“你们的演出服装很特别,请问是为了本次演出特别制作的吗?” 林珍娜心说还得是咱自家人有眼力见啊,聊这么半天,终于能让我插一条口播了。 “我们本次的演出服是由淞沪第一纺织厂友情赞助的,用的全是一纺今年的最新面料,精工剪裁,量体制衣,款式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 尤其是主唱王旭东身上那件黄色的西装外套,可是时下最流行的糖果色系。 咳~这条比较重要,麻烦同志们多多美言,多写点儿,最好把一纺的地址放上去。” 国内的几个记者一下子被她逗笑了,纷纷揶揄道她,说保证完成任务。 刚刚那个讨厌的黄毛又问了:“我看《its my life》的演出服是有强烈的西方服装风格,这你怎么解释呢?”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们唱外国歌就穿外国风格的衣服,是我们对外国文化的一种尊重,礼仪之国应当如此啊! 难道在你们的国家,不这样吗?” 那记者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又不敢真的说‘不这样’,好像自己国家多么不懂得尊重他国文化一样。 第196章 五一假期 为了应对采访,林珍娜早就写好了几篇通稿,临走前给每个记者都发了,免得他们乱写漏写。 全聚德早早接到了订桌电话,按说他们是不提供定位服务的,奈何林珍娜钱多,提前让六叔过去把订金交了,所以哪怕他们去的有些晚,依旧有三个空桌等着他们。 啤酒票是肖弋提前找人换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在庆功宴上喝个痛快。 不过他好像高估这群人了,不说是一杯倒吧,三杯也就顶了天儿了。 最有意思的是,除了唱歌的几人,鼓手小余和吉他手舟舟也把嗓子喊劈了,其他人是在最后一曲大合唱的时候有点激动,所以现在变成了集体嗓子疼的状态。 所以就出现了三桌人同时比比划划,光张嘴不出声的奇景。 其中嗓子啥事没有的肖弋一直在看眼色,最后也跟着干比划不说话。 于是好好的庆功宴,变成了美食分享大会,一人一鸭,吃不了的兜着走。 林珍娜朝着众人边比划边说:“嗯~嗯嗯,嗯嗯嗯~” 神奇的是,大家居然听懂了,还回应她:“嗯,嗯嗯嗯嗯~” 看得肖弋满脸懵圈,又怕问了露怯,只能憋住好奇,跟着众人一起嗯嗯。 可刚嗯嗯两下,就见所有人竟然开始起身穿衣服,找服务员要油纸的要油纸,打包的打包。 林珍娜则是直奔收银台当个尽职尽责的社长,毕竟是第一次团建,aa什么的她觉得太掉价了。 肖弋: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显得格格不入。 她又每个人发了两毛钱去坐公交,自己则是再次无照驾驶往家飞。 向日葵一样的哥哥们伸长了脖子等着呢,她一到家,大哥立马过来帮忙脱外套,小哥远远的从卧室拿了拖鞋送来,二哥则端了温水过来。 至于齐耀祖,他能忍住不翻白眼,已经算很大的进步了。 她指着自己的嗓子一通神比划,好在几个哥哥都很聪明,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嗓子不舒服才不说话的,就让她赶紧上楼休息,连洗澡水都给她放好了。 林珍娜这会儿冷静下来了,也知道后悔了,明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歌手居然还逞能。 尤其观众们一欢呼,就飘的不行,好几次都喊破音了,因为太兴奋,在舞台上跳来跳去的,结果这会儿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 怪不得后世有些明星开演唱会之前得弄点河粉呢,还有些明星带着专业按摩师去开演唱会,助演嘉宾一上场就回后台按摩。 要不然,一场演唱会要唱二十多首歌,得多好的体力才能坚持得住啊。 草率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实诚。 林念亲自下厨煲了雪梨银耳百合羹,林凯从医院里开了清喉利咽的药剂,只有林威在忙着想方设法偷一碗雪梨羹喝喝。 原本说服林威的计划,也因为她嗓子倒了而临时取消。 不过嗓子倒了又不耽误别的,五一假期正式开始。 一家四个林,一个齐,开车去了长城,还在野长城脚下烧烤野餐。 隔天去逛了故宫,这个时候故宫的门票只要5分钱,不过眼下是旺季,票要一毛钱一张。 齐耀祖带上了他家那位关大爷,人家对故宫那叫一个熟啊,走到哪介绍到哪,比后世的导游还专业呢。 这个时候的故宫管理不够到位,很多在她记忆里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都是开放的,一些铜像什么的也没围起来。 逛到一半她就走不动了,林念说要背她,林凯却别别扭扭的拦着不让。 可大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好的体力,那让齐耀祖背又不合适,于是背她的任务就落在了毫不知情,还在一心啃冰棍的林威身上。 身上的辛苦没了,脑子也就清明了不少。 林珍娜发现林念这次来看她,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郁色。 刚刚林凯拦着他的行为,按林家的家教来说是非常不应该的,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用长兄的身份去教育弟弟。 看着与平时稳重温和的林家大哥没什么区别,可她却感觉林念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而是根本没心情计较。 就像是人在这,魂儿不知道飞哪了似的。 林家人都是隐形的工作狂,其中代表人物就是林母、林念和林森。 林母是医生不必多说,林森是干国安的,也无需解释。 唯有林念,他只是个科级公务员而已,又不像林父那样身居高位,每天按时上下班才应该是常态。 可单论放在工作上的精力和热情,全家上下谁也比不过林念。 据六叔说,他最高记录是连续四个月睡在单位,每天下了班吃完饭就回办公室继续加班,家里谁去劝也不好使。 最后是他领导看不过去,强行给他放了两天的假,他才回家睡的。 “咳~”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老四背的不舒服?” “唔~” 林凯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是个抄手游廊,这会儿日头大,她虽然戴着帽子,却只能挡住阳光,挡不住热。 “想去阴凉地坐会儿?” “嗯嗯嗯~” 一行人立马改道去阴凉处休息,今天参观的人不少,好些人都拖家带口的。 尤其带了孩子的,逛一会儿就吵吵累,家长们只能找阴凉地歇会儿,给孩子吃点零食。 巧了,齐耀祖也是这么想的,提前给林凯备好了各种糕点蜜饯,和放凉的酸梅汤。 可惜林凯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家男友实在太贴心了,连给妹妹的零食都准备的如此丰富,一定是准备跟妹妹好好相处,不再斗气了。 看着林珍娜自己咬一块,还得分给林威一块,林凯还笑咪咪的叫她慢点吃,齐耀祖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想揍她。 “我草原老家那边寄了点奶皮子过来,回头,派人都给你送去,你多吃点。” 林珍娜正忙着吃,冷不丁听齐耀祖这么说下意识就想道谢,可又觉得他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 恰巧林凯喂了块糖给她,再看旁边小孩跟自己一样有糖吃,瞬间反应过来,那齐耀祖分明是在揶揄自己,说自己是没断奶的小孩子。 本着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 她决定要多留林凯在自己家住一个礼拜,憋死他个黑心肝的,让他接下来几天独单寂寞冷,只能和五姑娘相伴。 第197章 你也是 林珍娜吃饱喝足有些食后困,正好林凯被齐耀祖拽到一边说小话去了,她就凑到林念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肩膀上。 说来,林家这四个儿子的性格简直是南辕北辙。 甭管在外边看着多优秀,实际上林凯就是个傻白甜,林杰则是个愣头青,林威就更不用说了,纨绔小少爷一个。 唯独林念,怎么看都是个老实稳重,又责任爆棚的老大哥形象。 他性格温和,完全没脾气,孝顺父母,关爱弟妹,不争不抢,不作不闹。 可就是这样一个全家最没有棱角的人,她却觉得他是一个被所有人都低估了的野心家,问题在于根本看不透他想要的是什么。 “唔~” “怎么了小宝贝?” 林珍娜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对于全家人在家叫她英文名,出门叫她宝贝这件事,说实话,她每次听都觉得别扭,又不好反驳。 她嗓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干比划,可不知林念是装傻还是真没看出来,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她想着,或许林念是故意的,他不愿意自己的心事被家里最小的妹妹所窥探,想保持他大哥的形象和威严,便放弃了追问。 只是用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想让他少皱眉。 林念忽然笑了,他嘴角的弧度好像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一直都是这样笑的,是真心喜欢这样笑,还是笑的多了只会这么笑呢? 他单手撑着下巴,神情玩味的看着林珍娜说:“还真是长大了呢,看来当初放你离家是对的。” “嗯?” “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妈那边我帮你。” “嗯~” 林念还沉浸在她的小奶音里,犹豫着要不要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脸,却被她抓住了自己的手。 只见她在手心上慢慢的写了三个字:你也是。 林珍娜不错眼珠的等着他的反应,他只是眼神闪烁了两下又重新归于平静,至于脸上的表情根本是纹丝未动。 可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那种跃跃欲试的,心照不宣的感觉。 原来,他真的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后谁再说他忠厚老实就跟谁急! 林珍娜朝他伸手要他背,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伸手,而是去看林凯的眼色。 这让她很不解,而且旁边齐耀祖的神色也很奇怪,就好像他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接下来她也没有了逛故宫的心情,干脆趴在林念背上打瞌睡,后来还真的睡着了。 等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回家的车上。 “嗯?” 林威就坐在旁边,第一时间发现她睡醒了就问:“醒啦小懒猪,饿不饿?是吃了再回家,还是回家吃?” 林珍娜想说有什么区别吗,一开口嗓子立刻火辣辣的疼,只能拽过他的手写字。 原来大家已经逛完故宫了,按原计划,几个哥哥们是想带她去百货大楼给她买衣服的,奈何她一觉连午饭都睡了过去。 林念和林凯又不想吵醒她,就干脆一起饿着肚子等,好在她一向觉浅,才过十二点半就醒了。 “大哥二哥,妹妹说她饿了,想吃老莫。” 林珍娜挑着林威腰间最软的肉拧了一把,他竟然假传圣旨,明明是他自己想去吃老莫,哥哥们不愿意搭他这茬儿,他就把自己顶前边了,这是什么破哥哥。 假期的老莫格外热闹,好在这会儿已经快过饭口了,不至于等位。 刚一坐下,就听见隔壁桌拿着报纸在聊京大校庆演唱会的事,林珍娜听了一耳朵,大半都是夸她的,只有个别人觉得她拿着把电吉他是崇洋媚外。 这两天的报纸她也看了,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人是真实诚,新闻写的实实在在,不像后世全是标题党。 照片拍的也好,把人家一纺赞助的衣服拍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淞沪那边的报纸更是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来报道这件事。 林威暗戳戳凑过来小声的说:“你成名人啦~” “哼~” 林珍娜给了他一个羡慕嘛的眼神,林威撇了撇嘴说:“要不我明年也上京大吧,我想跟你组乐队,咱俩一起玩呗?” “嗯。” 林威别的不说,吃喝玩乐四个字被他玩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组乐队,玩音乐,他肯定没问题。 她沾了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贝斯’。 “好啊,那我就练这个,回头我从你那些贝斯里挑一把走啊。” “嗯。” 她确实缺一个贝斯手,现在的贝斯手是她手把手教的,演奏固定曲目已经是勉强,更别提活学活用和玩儿了。 这次演出本来她要自己弹贝斯的,可演出前夕齐耀祖送了黑咖过来,那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于是贝斯手就硬凑合了。 如果林威能把贝斯学会了,以后跟他组乐队可有的玩喽。 今年高考初定在7月7号到9号,林珍娜已经提前给林威准备了三大袋子冲刺题,只要他认真刷题,好好复习,考上交大不是梦,就是不知道现在目标换成京大能不能成。 假期很快过去,林念走前仔仔细细交跟六婶代了许多,尤其是林母给林珍娜带的那些燕窝,都是要每天给她泡,挑了毛给她炖的。 六婶以前没在林家做过工,也不是林母的陪嫁,很多东西都不懂。如果不是林珍娜坚持要六叔过来照顾房子,林母是不愿意让她去京都的。 可能在他心里,三小只都不省心吧,临走前,林念化身唐僧,拽着他们好好的念了一回经。 林凯节后终于要上班了,好像这次落实工作还是林家在后面出的力,林威马上要高考,要是今年再考不上,不光他的压力大,家里也会觉得没面子。 至于林珍娜,她一直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个大新闻出来。 先前是温室种反季菜,又推广塑料大棚种菜,改进养猪技术,然后考了个全国状元,。 上个大学也不消停,去科学大会镀金居然发表了八篇专业论文,如今组了个乐队还一战成名,桩桩件件都是占报纸头版头条的大新闻。 今年她下乡的那个朱家坎儿已经评了全国先进脱贫乡,农科院推广她的养猪笔记,鼓励农民开办集体养猪厂,加大养猪力度。 她的八篇论文也在各个领域里发光发热,乐队表演的原创歌曲在年轻人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可她本人却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报纸看完就看完了,不说高兴也不说不高兴,只是偶尔会吐槽照片拍的丑。 但她要是真的不在乎,又为什么总让自己上报纸呢? 这个问题,林家几个哥哥曾经讨论过,可惜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第198章 精神需求 开学这件事,对于不想上学的林珍娜来说是种折磨。 尤其在她嗓子还没好的时候,大家因为乐队的事都想跟她聊几句,可她却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无异于哑巴吃黄连。 五一假期没有那么长,她是因为林念打电话给学校多请了几天,但就这几天的功夫,学校找她都快找疯了。 她不住寝室,又从齐耀祖那搬出去了,学校打电话找不到她,各路记者又天天往学校跑想要采访她。 上次参加完全国科学大会,人家电视台要做个专题叫《访全国科学大会代表尤异同志》,想找她接受采访,她就留了个通稿然后请假跑了,这回又是。 不提这事还好,三月份开始国家推行二简字,好好的字不好好写,就像‘优异’,因为二简变成了‘尤异’。 坏影响还不止如此呢,一些人的姓氏都给变了,人家姓蓝的登记户口写成了兰,萧写成了肖,还有很多很多字看着跟瘸腿了似的,多高的文化在二简字面前都得变文盲。 熬过一上午的课,下午她没课就去了排练室,没想到来的人还不少。 以前没课的时候让他们来排练那叫一个费劲,如今大家倒是自己愿意来了,还不用人组织就自觉的练起了乐器。 大家嗓子都没好利索,于是又变成了比比划划谁也不说话的场面。 可校领导就像那啥一样,闻着味就找来了,本想使出浑身解数劝她接受这次电视台采访的,奈何林珍娜是物理性不可抗拒因素。 如果勉强接受采访,很容易被全国观众当成哑巴,到时候更影响学校形象。 这么一想,音乐社成员的嗓子集体倒仓也算是因祸得福,本该更热闹的场面,因为他们都不能说话,让许多想凑上来占便宜的人不得不铩羽而归。 几天后,意泰利共和报的一篇报道引起了新华社的注意。 《来自东方古国的摇滚精灵,神奇的原创女歌手》 副标题是:《惊!华夏首场演唱会,竟由18岁女大学生一手策划》 配图是一张全景,台上的林珍娜穿着那身摇滚风皮坎肩和不规则拼色开叉裙,表情看不清楚,只能从她飘逸的秀发和和弹吉他的姿势,看出她有多享受舞台。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大学生,和十几杆写着汉字的大旗(院旗),他们热烈奔放,每个人都在欢呼,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当所有人都在为林珍娜给京大和华夏争光而欢呼的时候,她却在排练室里发脾气。 “肖弋你说这什么意思?标题写的女歌手,副标题是女大学生! 怎么的,就非得强调我的性别才能证明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吗?” 肖弋反复看了两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疑惑道:“这···应该只是追求事实吧,总不能是真的对你有什么恶意。” “我没说那记者对我有恶意,我是在说他们对女性的恶意太大了! 就好像同样是事业有成的夫妻,我爸爸从来不会被问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而我妈妈就要一直被质疑做女强人会影响婚姻,和对子女的教育问题。 你信不信,这次演唱会如果台上的人是你,那新闻标题就会变成原创歌手,和年轻大学生!” “我觉得没那么严重,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林珍娜听他这话突然反应过来了,在这个世界,不管再怎么高呼男女平等,身为既得利者的男性,是无法切身感受女性所受到的不公平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去教务处找了文老师,说自己答应接受中央台的专访。 然后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纸的投诉信,开车直奔意泰利大使馆。 她可什么都不怕,反正中意建交好几年了,而且先撩着贱,那么多外国记者,谁让他的报道先出来了呢,等别人的报道出来以后,要是看着不合适照样投诉。 央妈不愧是央妈,消息灵通的很,采访完固定问题之后,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了林珍娜的那封投诉信。 林珍娜对此直言不讳,说对方记者不尊重女性,记者应该是最客观冷静的职业,让一个歧视女性的男性,外派去采访国外的女性,既是该记者的错误,更是报社用人的失误。 她办完演唱会之后在年轻一代之中影响力虽然很大,但这种民间人士对他国报社投诉的事情,是不会影响两国交流的,甚至可以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发生一些有趣的惊喜。 央妈评价她的演出是现象级的,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钻了精神文化匮乏的空子。 当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同时匮乏时,物质需求是必须的,可当物质需求被适当的满足后,精神需求就显得格外重要。 精神需求是需求,更是一种发泄,她的音乐主打的就是发泄。 不论是《追梦赤子心》,《its my life》还是《倔强》,这三首她最喜欢的歌,唱的都是身处困境,却没有放弃追求梦想的意思。 后世有人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七零年代是摆脱饥饿的第一代人,更是改革开放初期各种思想和文化碰撞最激烈的年代,是公而忘私,无私奉献的团结年代。 年轻人有梦想、有追求、积极向上,不因物质而过分势利。 没有假冒伪劣,也没有山寨a货,食品添加剂比食品本身还贵,所以哪怕是加工过的副食品,也不会因为添加剂而出现食品安全问题。 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星星是抬头能看见的,沙尘暴是没见过的。 哪怕吃着粗茶淡饭,人民的幸福指数却很高。 但也是最坏的时代,这些人是最早被抛弃的一代人。 曾经被认为是铁饭碗的工作,一夜之间工厂倒闭,工人下岗,无数被裁撤的工人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冲击纷纷跳楼。 身处改革开放的浪尖,真正能乘风踏浪的却只有很少很少的一小部分人,其他人不是被拍在沙滩上,就是折腾了一辈子也没能上岸。 被‘文革’鞭笞束缚了半生的思想,因为改革开放又反复的政策变得更加畏缩不前,这是时代造就的悲哀,却没人对他们说一声抱歉。 第199章 通行证 林珍娜的投诉被新华社大肆报道,国外电视台也开始追踪报道这件事。 日不落成立于1859年的第一个女权组织“朗汉姆女士”公开表示支持林珍娜维权,米国的女性维权民间组织也通过大使馆联系上了她。 几篇报道的接连发声,彻底将林珍娜推上了风口浪尖。 相比于国外的轩然大波,国内的指责之声更加激烈。 有人认为她是在小题大做,说华夏是男女平等的国家,她所谓的性别歧视根本不存在,雪花般的抗议信从全国各地寄到京大。 《妇女报》通过京大联系上了林珍娜,对她进行了专访。 她写了一篇分析国内现存性别歧视的论文,其中深刻指出女性应该享有和男性同等的受教育权利,和妇女就业遭遇的性别歧视,职场骚扰,参政议政权等问题。 大量数据表明,从政的女性人数仅是男性的千分之一,在工作岗位上,女性管理者比例也低于男性数倍。 尤其是受教育权利问题,数据表示,城市女性接受高中以上教育的人数只占男性的四分之一,农村更甚,90%的农村女性,甚至连小学校门都没摸到过,何谈接受教育。 此论文一见报,抗议信立时少了95%。 期末前,联合国大会通过官方向林珍娜正式提出邀请,成为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的正式成员。 共同制定保护妇女权利公约,该文件全面要求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家庭等领域给予妇女平等的权利。 此举为消除对妇女的歧视提供了法律依据,它要求缔约国必须采取法律措施禁止歧视妇女,将男女平等原则写入国家宪法,或者制定男女平等法。 缔约国不得提出与公约目的相抵触的保留。 外界如何去想林珍娜根本不在乎,在接到联合国邀请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重来一次,本就想做一番大事,既然做了,那身为女性的自己,为女性谋些福利又如何。 父系社会下,所谓的男女平等不过是个笑话。 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男主外女主内’六个字都是女性身上最可笑的枷锁。 职业女性最大的困难不是来自工作,而是来自工作机会,和所谓的母亲责任之间的冲突。 多少女性在职场上发光发热的时候,没有被家里催过婚?结了婚的又催生,生了的继续催二胎。 等孩子都生完了,还会有人不痛不痒的问上一句:‘那你上班谁带孩子呀’? 这话为什么不去问男性呢? 男性就没有做父亲的责任了吗? 是男性天生愚蠢,养不了孩子吗? 是男性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爱,不如女性强烈吗? 既要生,何不养? 如此以性别之名,行霸凌之实,要脸乎? 多方施压之下,意泰利共和报通过大使馆,对林珍娜传达了一份书面道歉,可落款写的居然是当初那位采访的记者托马斯,而不是共和报。 如此又当又立的行为,让林珍娜嗤之以鼻。 事件再次发酵,为了不影响学校正常上课,林珍娜只修学分不上课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她在妇联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干,每天在家写稿,专给妇女报和妇联出稿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反对家庭暴力,支持女性维权,批判重男轻女的家庭不让女孩子上学等问题。 因为她文笔好,言辞犀利,引发的讨论范围广,每篇稿件都能得到千字两块五的稿费,这可是资深编辑才有的价钱。 有时候她也会感慨,原来笔杆子真的是武器,怪不得鲁迅先生当年弃医从文呢。 风云变幻之际,林珍娜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大学期末考试。 苗欣雨那个小傲娇,开始还打着跟她做塑料姐妹花的主意,后来看到她做的这些事,被她深深折服,很快就完成了自我攻略,现在见她俨然一副星星眼小迷妹的模样。 周末一放假就往林珍娜的小洋楼跑,平时两人就窝在三楼琴房里,一个弹琴,一个弹吉他,偶尔也会开着火红的跑车出去逛一圈。 虽然苗欣雨不像韬韬那样善解人意,但她既小心眼儿,又大大咧咧,是个很好拿捏的小女孩。 时间一长,她觉得有个朋友也不错。 尤其到了期末前夕,苗欣雨竟然帮她也整理了一份课堂笔记,可谓是礼轻情意重。 考试过后,林珍娜第一时间向日不落大使馆申请了香江通行证,加上齐耀祖让那边的人给她写了工作介绍信,于是她以签约唱片公司,赴港录歌为由成功拿到了通行证。 临走前,国安局找上了门,美其名曰对她进行出入境安全教育,实则就是想试探她的真实想法,怕她去了香江就不回来了。 不过林珍娜在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她在京都有固定房产,有在读学校,父母亲人具在,所以叛国的危险性不算高。 不像一些故意想要逃港的人,临走前变卖家产,打着各种各样的名头出了国就一去不复返。 风和日丽的七月,她拎着林凯赞助的两个lv行李箱,背着自己的元年黑咖,跟着京都舞蹈团的大部队坐上了飞往羊城天河机场的破飞机。 这个年代的飞机是真破啊,眼下中米还未建交,国内民航飞机用的几乎都是苏制战斗机改造的。 别说什么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了,上去就是俩字:后悔。 她哪里想的到这个年代的飞机是让抽烟的呀,眼下能坐飞机的人,不是华侨就是各单位的领导,各个都是老烟枪。 就这还看人下菜碟呢,要是看见有外国人,自觉注意形象立马就不抽了,要一看是国人,打火机咔哒一声就开始吞云吐雾。 她以前也是会抽烟的,但会抽烟的人不代表喜欢吸二手烟。 好在机长是开战斗机出身的,油门踩的飞起,比后世山航还要猛呢。 到了羊城以后,还要再坐大巴去渡口,别问为什么不坐飞机了,跟团出去的哪有决定权啊。 不过她在心里偷偷庆幸,要知道这个时候香江的机场可是传说中的启德机场。 位于九龙半岛的闹市区,三面环山,还深处维多利亚港内,有着世界十大夺命机场之称,每次起飞和降落全靠机长在阎王爷手里夺命。 坐船过港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可这一路的颠簸,让她感到十分疲惫。 当她拿着介绍信和特殊通行证站在港岛土地的那一刻,又觉得这些苦没白吃,罪没白遭。 齐耀祖提前半个月就回了香江,这会儿正在街对面跟她挥手,瞧他歪在车门上边点烟,边扒拉头发的样子,林珍娜当即送他两个字:骚包! 第200章 工作狂 “车不错。” “刚买的,喜欢送你。” “车不错,人不咋地。” “嘿~” “办正事儿,先带我去半岛酒店check in。” “ok~” ‘远东贵妇’半岛酒店,是香江目前最豪华的酒店,这里是犹太人嘉道理家族的产业,齐耀祖的德籍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他不提,但林珍娜主动说了,让他住自己家就好,不必过来陪着。 酒店设施齐全,入住后有专门的客房管家介绍房间,提供各种客房服务。 她让人把自己带的床单被罩换了,又盯着保洁将浴室仔仔细细的消了毒,这才安心住下。 虽然特殊通行证只能让她在这最多待七天,但她才不会委屈自己,连拖鞋都不肯穿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直接在系统上下单买了g品牌的皮拖鞋。 酒店人员原以为她是从大陆来的,心里不免轻视,可见她如此做派又觉得心里打鼓,等收到100港币的小费时,更是恨不能把她当vip一样捧起来。 把见人下菜碟几个字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她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让客房管家安排车要出去。 中环,香江最繁华的地方。 林珍娜来这里的第一站就是到中环的商场,倒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想找个厉害点的托尼老师。 这几年她一直没去过任何国营理发店,头发长了,就自己对着镜子剪一剪发梢。 剪好头发后,她在商场随便逛了起来,虽说这的商场相比于国内百货大楼好很多,可跟后世她常逛的商场一比,还是跟城乡结合部差不了多少,最后随便买了两双高跟鞋就扫兴而归了。 香江的夜很美,但这美丽不属于独自出门的单身女性。 要知道眼下的香江,虽然在总督麦理浩的治理下建立了廉政公署,清缴了五亿探长吕乐之类等等,但古惑仔和九龙寨的存在让香江依旧顶着治安混乱的骂名。 她不准备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为了看个夜景就以身犯险。 更何况想看夜景,最好的观景地应该是半岛酒店餐厅的落地窗前,或是太平山的豪宅。 有钱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站在高处? 因为那是可以随时观察别人,同时不被人窥探的地方。 齐耀祖按她的要求,提前注册了一家名叫top的唱片公司,公司注资10万港币,只有一间办公室,一个前台和一个职业经理人。 作为一家连录音室和录音工程师都没有的皮包公司,却拥有林珍娜所有歌曲的版权,包括着作权、改编权、翻唱权等全套手续。 齐耀祖帮她租了个录音室,三天时间,她要在这里录制超过20首歌。 香江人有他们自己的骄傲,其实就是崇洋媚外,看不上大陆来的,经常用‘北姑’和‘北佬’这样的词来羞辱人。 林珍娜也不例外的遭到了歧视,但当她全程用英文和他们交流之后,他们眼里的轻视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尤其当她的那些歌一亮相,彻底打脸了这帮骄傲的香江人。 毕竟每一首都是后世的经典之作,所以歌没录完,录音导演就递了名片,问她有没有兴趣签约宝丽金。 对于这家捧红了邓丽君、谭咏麟、张学友、王菲、刘德华和beyond的唱片巨头,她还是非常喜欢的。 不过,她并没有进军歌坛的打算,倒是想自己当老板,捧一波歌手出来给她赚钱。 奈何时机未到,只能暂时放弃。 录完歌,她本打算好好休息一天的,奈何齐耀祖被林凯要求一定要好好照顾,带她到处多玩玩。 就这样,她被迫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坐在敞篷车里差点被晒化了。 “我说,买个有蓬的车才多少钱呢?抠成这样,啧啧啧~” “呼~” 很好,拳头硬了。 “你这是往哪开啊?” “去我家。” “哈?你不会想带我这个小姑子见家长吧?” 齐耀祖挑眉看了她一眼,‘痴线’两个字不言而喻。 她不知道的是,齐耀祖的父母早年出意外离世了,小小年纪家大业大,又有一群觊觎家产的叔伯在侧,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让他对家人不抱任何期待。 直到遇见林凯,一次见色起意,被林凯入住当晚煮的一碗热汤面感动,才造就了他如今这般别扭的性子。 要是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人成为自己的家人, 甚至入侵他的私人领地的。 带林珍娜回家,是一个信号,他准备正式融入林家的信号。 “房子不错呀。” “还行,家里买的早。” 林珍娜单手当着阳光,四下看了一圈,心道怪不得他连京都的王府都嫌弃呢,要是自己有这么大的豪宅,自己也嫌弃。 “多大面积啊?” “按你们的说法,算上院子,也就一千平方吧。” “游泳池不错,要是有个网球场就更好了。” “你喜欢打网球?” “嗯,回头我要买一个比你还大的宅子,修个私人网球场,再雇俩职业运动员陪我玩。” “哼~什么时候啊?” “毕业的吧。” 齐耀祖下意识就想怼她,深水湾的豪宅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想买房得先征得周围邻居的同意。 可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成亿万富婆了,谁会拒绝一个年轻富婆的入住呢。 “走吧,带你看看你的礼物。” 之前他和林凯在欧洲帮她买的很多东西都放在这栋宅子里,不是不想给她,而是不方便运回大陆,真给了她反而容易出问题。 齐耀祖家的佣人一水都是华人,男的身着短褂,女的是斜襟上衣,下着长裙,活像从民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一进门,佣人们分站两排,整整齐齐的鞠躬喊‘老爷好’。 林珍娜怀疑他是出门前特意交代的,就为在自己面前显摆他的王爷身份。 其实还真不是,这一屋子都是家生子,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向来如此。 只不过她没问,他也没说。 “这位是表小姐,你们喊表小姐或林小姐便是。” 齐耀祖给她准备了专门的房间,看样子不像临时布置的,可这次林凯没跟着一起过来,自然不方便让她住进来。 再说了,她一个党员,在这么敏感的地方,敏感的时期,住到海外资本家的家里确实不合适。 “看看吧,你的名牌包,钻石,还有你要的古董表和摆件都在这了,字画什么的在地上箱子里。” 林珍娜直奔钻石,她最爱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就摆在正中间的位置,虽然只有三克拉,但她喜欢公主方切。 “那个缅甸红宝是我买的,你哥要镶成项链坠,但我觉得做胸针好。 谁也说服不了谁,就那么放着了,你看看想弄成什么样的,我找人给你镶。” 闻言,她拿起那颗红宝,看大小应该有三十几克拉,无烧红宝,颜色很正,肉眼看不到杂质。 “好看,可惜我手细,要不做戒指挺好的。” “你也不嫌坠手,喜欢戒指,我那有几块翡翠,给你拿去打扳指吧。” “我才不戴扳指呢,老土~ 我可是rock elf,弄个墨翠的choker还差不多。” “随便你,那我明天叫周大福的设计师上门来给定制。” “不着急,这些东西我暂时都用不到,先把九龙仓相关报表和资金流水拿来。” 齐耀祖撇了撇嘴,不忿道:“跟你哥哥一样讨厌,工作狂!” 第201章 沈大班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顶着黑眼圈又灌了杯咖啡。 齐耀祖快佩服死她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竟然只用一晚上就算出了过去几个月的资金流水,并找到了三块两毛五的账单出入。 原因竟是订饭的时候,有个员工额外多买了两杯冰咖啡,他自己付了一部分的钱,剩下的算在了餐补报销里。 “亏大了!” “真亏假亏?三只股票都在涨啊。” “我仔细算过了,入手靑洲英坭看似入账一亿多,实际上扣除我的成本投入,和配置杠杆的高额手续费。 加上员工们的高薪和红包,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销,这波操盘只赚了不到六千万。 再去掉答应你的五千万报酬,简直是血亏啊!” 齐耀祖差点没忍住一抱枕拍死她,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九龙仓动了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赚钱了。” “怡和双翼,你说动就动?” “嗯哼,我就要折他翅膀。” “九龙仓今天开市挂牌价是15块6毛8,每股净资产账面值26块2,就算是因为咱们大量买入涨了一点,那也是一点点,我根本没看出来九龙仓有什么动静。” 林珍娜笑了,笑的如他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林威今年高考,我放了暑假却没有陪他,而是在这个时候跑到了香江,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来录歌的吧?” 他收敛了嘴角的笑,声音越发低沉。 “你想怎么做?” “咱们用靑洲英坭套了长江置业一个多亿,蚊子再小也是肉,后续溢价吸筹钱还能再坚持坚持。 那姓李的手里九龙仓股份不够,想抢还舍不得钱,等汇丰银行参与到九龙仓争夺战来,他肯定马上就挺不住了。 但他手里的股份又不想白白便宜了怡和,所以,他要找个接盘侠,最好是个能欠他人情的接盘侠!” “这样就要放弃?那些报纸白夸他是华资之光了。” “怡和双翼是一定要折在华资手里的,但这个人不能是他!” “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你跟他有仇啊? 据我所知他是潮州人,你是淞沪人,往上数三辈,你们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你知道他的接盘侠是谁?” “知道,走之前我要见那人一面。” “你好像比我还了解香江!” “是你不了解我!” 齐耀祖见她又开始算账不禁头疼,他平时打理家族生意最不耐烦的就是管账,为此他特地雇了两个米国高材生回来担任财务主管。 没看出来她平时好吃懒做的,居然愿意干这么麻烦的活,不对啊,她不是天天逃课嘛,什么时候学会看账的? “喂~今晚港督要办个慈善拍卖会,你要不要去?” “你还能收到这种邀请呢?” “开玩笑,怎么我也是在香江坐拥两家工厂的华资青年代表。” “去,衣服首饰我都有,你自己找地方玩会儿,到时间再来接我。” 她急着把接下来的投资计划整理出来,这次来的时机其实并不好,应该再晚一个月的,可那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如果请假过来一定会引起各方怀疑。 经过一番计算,她决定还是稳妥一些,先抛一半的长江置业股份回笼资金,正好最近长江股票涨的凶,趁乱抛更安全。 中环的一座大楼里。 一个白人老头神色凝重,眼底闪过丝丝寒光,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般,想要狩猎,却遇上了狡猾的兔子。 “还没查清楚吗?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回答:“家主,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是两个不同的机构在吸筹咱们九龙仓股票。 其中一家已经举牌,是长江置业,另一家只能查到是离岸公司,但同时能操作几百个海外账户的,必定是体量足够大的专业机构。” “你就只能查到这是吧?” “是···是的,不过我猜,可能是华尔街那边出手了。” “哼~” 半晌过后,老头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的低吼道:“李家成,我要他好看!” 怡和财团,乘着鸦片战争的风, 狂吸人血馒头,才铸就了今天四大英资之首的光景。 如果不是前些年被野心蒙蔽了理智,盲目且大规模的投资海外导致资金短缺,年前稀释股份太多,也不会手里只持有不到10%的股份。 现在落魄到连个卖塑料花的都想掺一脚,要是真让他成功了,不仅怡和会元气大伤,那些华资一定会像鬣狗般扑上来狠咬英资。 到时候别说资产会缩水多少,真成了英资的千古罪人,可就连老家日不落都回不去了。 “备车,我要见沈大班!” 眼镜男闻言赶忙跑了出去,那背影,活像逃命的。 汇丰银行,沈弼,沈大班。 去年沈弼被正式委任为汇丰银行董事长,但他沈大班的名头太大,所以人们下意识还是习惯叫他沈大班。 他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在九龙仓争夺战开始之初,他还偏心英资支持怡和。 可当那位爵士进场之后,没了英资和华资的限制,他立刻放弃怡和,还将和黄作为交换条件送了出去。 不过,汇丰跟怡和,在这个时候注定是要穿一条裤子的。 另一边李家成上午到公司的时候,还想再拼一把,准备亲自去见那些小股东溢价收购。 可在得知怡和的人从汇丰银行出来是笑着的,就知道这场仗自己已经输了。 “阿楷,我们现在持有九龙仓多少股票?” 他的次子李则楷立刻回答道:“大概是七百八十万股左右。” 他再三犹豫,还是决定停止这场豪赌。 “通知下去,持有到八百万股就停止吸筹,这是个坑,长江不能往里跳。” “老豆啊,真的要停止收购吗?” “必须停!”随即他想起来另一件事,问:“查到另一家吸筹的机构是谁了吗?” “还没,对方操盘非常专业,用的全是新办的离岸账户,资金也是转来转去非常复杂,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到来源。 这么大的手笔,如果不是哪个大家族多年布局,就肯定是华尔街那帮人出手了。” “那就不查了,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 怡和强大,却并非无坚不摧。 但汇丰不同,如果得罪拥有港币印钞权的汇丰,以后长江集团在香江必定寸步难行。 尤其现在还有另一家神秘机构参与了进来,盘口越开越大,自己手里的筹码却相形见绌。 与其得罪三方,不如及时抽身,好好打算一番,还能将利益最大化。 很快他就想到了最佳人选,汇丰银行的独立董事,包船王! 第202章 包船王 港督府,既是港督官邸,也是官方接待的地方。 始建于1851年,坐拥平方,坐北朝南,紧挨太平山。 历经百年风雨,见证了香江从一无是处的小渔村,变成如今繁华兴盛大都市。 建筑集东西方建筑文化的精髓,或者说,是因为历任港督屁事太多,总想按自己的心意去改造,才让好好的港督府成了如今这副中不中,洋不洋的德行。 不过现任港督府的主任麦理浩还不错,起码他是认真在当港督的。 在位期间,对香江的教育、医疗、住房、交通、经济等方面都进行了好的改革,尤其成立了廉政公署之后,几乎可以用海晏河清来形容那段时间的香江官场。 “挽着我。” “嗯,给你个面子。” 今晚的林珍娜身着雕的高定星空晚礼服,脚踩8厘米恨天高,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做成了韩式大波浪,只用两个钻石发夹固定了一侧,精致的妆容和打扮显得整个人十分妩媚优雅。 她是以齐耀祖女伴的身份来参加这场慈善拍卖会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足齐耀祖的。 一进门,她就发现宴会厅的两侧,华资商人和英资商人像隔着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 这可真有意思! 齐耀祖并不常来香江,所以在场认识的熟人不多。 两人也不是那喜欢凑热闹,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于是找了个闹中取静的位置要了杯香槟慢慢喝着。 “当心喝醉了。” “你对我的酒量一无所知!” “但我会告诉你哥哥。” “你能有点出息吗?” “不能,凯文就是我的命根子,他想知道任何事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那你怎么没把咱俩的事告诉他?” “他没问。” “真是被你打败了。” 林珍娜一转头,忽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走,我们去跟包船王打个招呼。” 他没有错过林珍娜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这回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原来那个接盘侠说的就是一心想上岸的包船王啊! 包船王,本名包玉钢,老家宁波,13岁就读于淞沪的中兴学堂,后入吴淞商船专科学校,也就是后来的海事大学。 后来全家移居香江,开设华人行,55年进军船运。 时代造就人才,他的船运生意日益扩大,73年全球爆发了第一次世界石油危机,他的环球集团靠运输石油一路乘风破浪。 去年,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包船王,稳坐世界七大船王的第一把交椅,还有日不落女王亲自授封的爵位在手。 可盛名之下,环球集团发展单一成了最大的问题,真是成也包船,败也包船。 所以包船王想要弃舟上岸,在这个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按说像他这样的大亨,以齐耀祖的实力是够不上的,奈何他今晚只是林珍娜的配角。 “包生你好,小生齐耀祖,家住深水湾69号,与您舔为近邻。” 齐耀祖的自我介绍姿态放的很低,却并没有让包船王心里产生任何涟漪,像他这样毛遂自荐的小辈时常有之。 “你好。” 包船王身边的是他的二女婿吴光政,见对方要开口。 林珍娜上前一步,用淞沪方言对包船王说:“包爷爷侬好呀,阿拉是林珍娜,出门前家里长辈让我问候您。” 一听是淞沪口音,包船王方才有些意动,可谓是有钱难买乡音好。 他也把记忆里的淞沪方言拽了出来,笑着说:“侬是谁家的囡囡啊?” “我爷爷是淞沪抗生素大王林震霆。” 林家老爷子的名声在解放前那可是响当当的,在包玉钢一家离开淞沪前,林家在淞沪早已是跺一脚颤一颤的存在。 两家虽然没有交集,但林珍娜既然报上了林家的大名,就代表身后站着林家,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原来是旧友的孙女,嗯,不错,有空来包爷爷家吃饭。” “好啊,您住在77号,我暂住69号,串门正方便呢。 您明天有时间吗?我想上门拜访,特地给您带了一点来自老家的礼物!” 她在‘老家’两个字下了重音,包玉钢一下反应过来,她今晚出现在这应该就是为了自己而来。 或许,她是个白手套。 想到这里,他当即答应下来,约好明天中午上门拜访。 其实在场的人几乎都听不懂淞沪方言,林珍娜有些过于谨慎了,不过齐耀祖觉得她这么做就对了,谁知道周围有多少牛鬼蛇神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之后的拍卖会林珍娜全程划水,齐耀祖也是兴致缺缺,象征性的买了个青花瓷瓶也就提前离场了。 至于那些见两人和包船王有说有笑之后贴上来的,两人选择默契的一个讲德语,一个讲英文,用语言不通生生逼退了大半来套近乎的人。 回去的车上,齐耀祖忽然笑了,笑的十分释然。 林珍娜看着他大石头落地般的表情也笑了,笑他胆小,也笑自己疯狂。 “香江可真漂亮~” “想留下?” “以前想过,不过现在,我觉得其实在哪都一样。” “是吗?” “嗯。”林珍娜想了想,还是酸了一句青春疼痛文学。“心若不自由,在哪里都是囚牢。” 齐耀祖诧异的看着她,实在没想到她这样的年纪,会说出如此灰心丧气的话。 她忽然摇下了车窗,朝着路过的行人大唱起来:“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 他怕她出事,单手把她拽了回来,语气不善的问:“你撒酒疯啊?” 林珍娜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世界无聊透了。” “那你想怎么着?” 他下话想说‘死去?’可他不敢,万一这丫头又记仇告自己一状,等回去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道,或许等我成为更厉害的人,就知道自己想把这世界怎么着了。”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违心呢?你肯定是不想跟我说。” 林珍娜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样,心说这货也太敏感了,这都能感觉到,是开了什么人型测谎特效吗? “送我回酒店,我要卸妆早点睡,明天记得来接我,你得陪我一起去77号。” “用得着我吗?” “你不想听,可以只当个司机。” “得嘞~” 第203章 点心 深水湾77号,包船王的豪宅。 包船王看着手中的文件久久不能回神,原以为那小丫头最多就是个白手套,没想到竟然小小年纪就成了联合国委员。 再看她最近干的这些事,包船王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更让他最头疼的是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这是昨晚宴会结束后,李家成临走塞给自己的。 看了这份文件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九龙仓抢筹这件事上如此不顺。 原本年初之际就有人暗中收购散户手里的九龙仓股票,但那人很是低调,三个月左右九龙仓的股价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从三月中旬开始,突然有一股神秘势力加入,开始大量吸筹,这时候自己才反应过来,也加入九龙仓大战。 当吸筹变成抢筹,这场无声的战争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最气人的是,有时候自己和最开始吸筹的那人,要为了吸筹出手打压九龙仓股票,可这个神秘的第三方什么力都没出,一直在背后捡漏。 上个月自己动员了所有力量去这个第三方,却被对方高明的手段所折服。 香江是个自由贸易港,有着完善的法律、金融和税收体系。 不像米国那样过分干涉市场经济运营,算上是目前全球经济最自由的城市了,问题这样的自由也有很大的缺陷。 比如一旦涉及到国外公司和离岸资金流,香江就像瞎子和聋子一样,只能做待宰的羔羊。 这次对方启用两百多个离岸账号,动作整齐划一,当天入市当天截单,吸筹后一直长期持有,完全不往外放。 想联系对方买吧,连影子都摸不到,想等对方资金链断吧,人家好像自己会印钞一样,想阻击对方吧,拼什么又都拼不过。 包船王问吴光政:“长江那边是真的钱不够了吗?” “是的爸,据我们调查显示,两个月前长江置业在收购靑洲英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比原定计划多花了几千万美元,相当于一亿五港币左右。 虽然这点现金流对长江置业来说不算什么,但要想支起靑洲英坭这摊子,清理其中的不良资产,继续收购股票达到私有化,保守估计还得几亿,他们如果不想后继无力就只能退出九龙仓抢筹。” “那就答应他,咱们现在手里这点股票根本不够看的,加上他的才能与怡和一战。” “爸,他的条件也太过分了,溢价30%还有附加条件。” 吴光政很是郁闷,九龙仓这个项目明明是他从头开始跟进的,年初有人入场他就没发现,三月份有人吸筹又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忙活了几个月,才勉强抢到7%,现在又被那个卖塑料花的找上门来,感觉姓李的不是来卖股票,倒像是来嘲笑自己的。 “约他周末在船上见,我倒是要听听看他的附加条件是什么。” “是,爸。” 其实吴光政还想再劝两句,可自己在收购这事上做的确实拿不出手,生怕多说多错。 香江就这么大,有实力收购九龙仓的不多,其中不想得罪英资的占大部分。 包船王要不是仗着自己是日不落女皇亲封的爵士,也不敢轻易打九龙仓的主意,可那个卖塑料花···现在应该是卖楼花的了,他倒是胆大包天。 九龙仓的体量实在太适合环球集团了,产业涵盖了九龙、尖沙咀、新界的大部分码头仓库,如果拿下,每年光停船的钱就能省下一大笔。 更何况还有海港城这个超级包租公,坐在家里就能收钱的幸福,谁不想要啊。 忽然,门铃响了。 “爸,应该是客人到了。” “嗯,走,下楼会会她。” 林珍娜今天穿了身极具青春气息的衣服,再加上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怎么看都像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齐耀祖帮忙拎着她半路刚买的礼物,跟在她身后快无语死了,哪有上门拜访临时买礼物的,这么不走心,还不如让自己提前帮她准备呢。 “包爷爷好~” “你也好,两位小友过来坐。” “这位是?” “我女婿阿政,现在跟我做事。” “原来是吴叔叔,叔叔好呀。” 吴光政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还在纠结九龙仓的事情,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齐耀祖更是打过招呼就把自己当成了个花瓶,全程礼仪得体的当好他的背景板。 “饮茶啦~” 林珍娜看着眼前的茶杯,感觉自己这是被轻视了呀,华夏的茶文化博大精深。 泡什么茶,用什么水,什么杯子,放在客人面前什么位置,倒多少都是有讲究的,给自己的这杯茶明显不是招待贵客的。 “我不爱喝茶,有果汁吗?” 包船王微微一笑,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爱喝甜的,喜欢有话直说。 佣人闻言就要去准备,林珍娜朝那人说:“麻烦给我一杯柳橙、菠萝和胡萝卜混合榨成的果汁,比例是四比四比二,不放糖,不放冰,放一汤匙蜂蜜就好。” 包船王面上不动,笑着让佣人去准备,心里却高看她一眼。 ‘客随主便’这四个字并非什么礼貌问题,而是主人轻视客人的遮羞布。 真正从富贵人家走出来的小姐,平时装的再怎么平易近人,骨子里也透着股骄傲和无所畏惧,从不轻易委屈自己,就像她这样。 想要什么会直接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这个底气。 “包爷爷我带了礼物给您哦~” 她给齐耀祖使眼色,让他把东西放到对方面前,他觉得这几样破玩意作为上门礼拿不出手,纠结别扭的样子十分小家子气。 “有心了,阿政。” 吴光政闻言伸手接过,发现只是普通的金钩翅,和三盒点心。 林珍娜笑咪咪的指着那三盒点心说:“那个是宁波三北豆酥糖,旁边是淞沪蟹壳黄,红盒子的是京八件。 都是些家乡特产,包爷爷您别嫌弃,有道是千里送糕点,礼轻情意重嘛。” 包船王心里咯噔一下,宁波、淞沪、京都,分别代表故土、过去,和未来,再想到自己今年的计划,她果然是有备而来。 恰好此时佣人送果汁过来,她笑咪咪的接过后,尝了一口却眉头微皱,虽然没立刻放下,但已有嫌弃之意。 她娇滴滴的喊了句“包爷爷”,然后看似随意的打量了一圈,实则暗示他屏退左右。 包船王知道她这是要说正事了,于是给吴光政使眼色清场。 “包爷爷,我送的礼物您还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我最爱吃这些软糯香甜的糕点了。” “那就好,其实这种礼盒装的糕点并不好吃,有机会您回来一趟,我请您吃现出锅的。” “哦~小囡囡想尽地主之宜啊,只可惜我年纪大了,不好轻易出远门。” 林珍娜毫不在意的说:“家总是要回的喽~ 就像这鱼翅,在海里是海洋霸主,上了岸还不是要成为食物,看看,离家的日子过得多苦呢,都干巴了。” 包船王脸色唰的一下黑了,她话里有话,先用糕点来试探自己有没有回归大陆的心,又用鱼翅比喻自己无法上岸。 如果作为一个小辈,那她实在太放肆了,可如果作为一个白手套,那这口气,自己还真是非忍不可了。 第204章 % “林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林珍娜知道这条鱼终于是上钩了,不过现在不能着急,钓鱼这事最讲究耐心,咬钩之后不能立刻收线,得来回拉扯几回让鱼钩彻底钩住鱼才行。 至于收线,等鱼筋疲力尽的时候,轻轻一拉就行喽。 “包爷爷要是想回家,我可以安排。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爸爸是淞沪现任副市长,妈妈和二哥是医生。 大哥是市委秘书处兼市委组织部科级公务员,三哥是国安干警,大伯是南方军区总司令。 爷爷奶奶不必多说,您肯定知道。 至于我本人,以前的事情不值一提,就说眼下好了,我是能帮您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人。”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要怎么帮我衣锦还乡呢?” “华夏,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抓得住,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抓不住···说句严重点的话,当心97回归之前被清缴哦~” 包玉钢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回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否则也不会顶着各方压力继续和霍家交好。 “林同志,这是上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林珍娜故作害羞的捂住嘴巴,笑着问:“有什么区别吗?” 包船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吴光政听着两人的对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包爷爷,您是船王,可祖国的船运事业还是一片荒芜呢!” 是啊,世界第一船王的名头固然好听,但个人名声和实力超过一个国家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香江和大陆离得这么近,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眼下香江属日不落管辖还勉强说的过去,要真等回归那天,环球集团可就成了只有肥肉没有獠牙,任人宰割的家猪。 包船王没有回话,却朝她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道:“我前些日子发表了几篇,关于批判女性受教育权利被侵犯的论文,最近住在半岛酒店让我意识到到犹太人是真的很厉害。” “哦?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犹太人在米国只占人口总数的1%~2%,却占了米国诺贝尔奖获得者人数的35%,除了犹太人本身聪明勤奋以外。 我认为他们强大的真正理由,是出于对女性受教育的重视程度,受过高等教育的犹太妇女占68%,远高于男性的53%。 犹太人坚信,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才有资格教育子女,犹太家庭嫁女儿的时候,比起金银一类的嫁妆,多会选择用书籍来陪伴女儿出嫁。” “呵呵,我有四个女儿,可以理解你说的意思。” 林珍娜调整了一下坐姿,昨晚她有些落枕,今天起的又早,实在有些疲惫,就换了个舒服但不够优雅的姿势。 “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是,我想发展祖国的教育事业,让更多女孩子可以走进学校,让她们用知识改变命运,但我没钱。” “你的意思是让我借你钱?” “是慈善!我和包爷爷就是在慈善晚宴上相遇的呀,您既然热衷慈善活动,为什么不回家做慈善呢? 名字嘛,就叫包船王希望小学好了呀,或者包船王船舶工业大学也蛮好听的,您觉得呢?” 慈善,人们自愿地奉献爱心与援助的行为,和从事扶弱济贫的一种社会事业。 在资本社会,慈善更多的是一种商业手段,以慈善的名义拉拢人心,收获名利,既能抬高自己的身价,还能暗中操作一些不便为外人知的事情。 “不错,真不愧是林震霆的孙女!这钱我出了。” 尤其能用自己的名字来为学校命名,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巴,如果这事成了,那自己可就是大陆眼里的港商第一慈善家了。 钱,包家不缺,如果能用钱换自己和环球一条出路,有何不可。 “不着急,这件事等您回来再找我就好,有点饿哦,我们午饭吃什么?” 包玉钢闻言哈哈大笑,直呼马上开饭。 其实厨房那边才刚刚开始准备,但两人并不是真的在意中午吃什么,而是在进行最后的拉扯。 “孩子,你爱吃什么?说出来,爷爷让厨房去准备。” 林珍娜心说好家伙,进屋这么长时间,先是小囡囡,又叫林小姐,知道着急了就叫林同志,现在直接叫孩子了,你要不要变脸变这么快。 “我不吃葱姜蒜,不吃羊肉,不吃内脏,其他就还好,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您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就行,不用特地做什么的。” 吴光政在心里吐槽,你都说了这么多,还讲什么不用特地做。 “对了,把我买的鱼翅炖了吧。” 包船王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感觉以后都不能正视鱼翅了呢。 “好,你喜欢就好。” 林珍娜眼见差不多了,决定再扔个炸弹。 “听说,长江置业狙击九龙仓失败,想要找您接盘,拿您当枪使呀?” 哐当~ 包船王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嘎,这心脏一个劲儿的乱跳,一把年纪让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你怎么知道?” “李先生从年前就开始布局九龙仓,费尽心机也才拿到8%的股份,还差点把自己的资金链搞断掉,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啦。” “哦,你这么小年纪就对金融圈有兴趣?” “您没有吗?” “有没有入市买一点玩玩啊?” “确实买了点。” “哦,买的哪支股票啊?” 林珍娜眉梢一挑,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对面两个老男人直冒冷汗的话。 “就九龙仓啊,也不多,18%而已。 您手里是7%,长江置业8%,加一起还没我多呢。” 看着包家两人呼吸不畅的样子,齐耀祖突然觉得自己几个月的忙碌变得有趣了,能把堂堂包船王唬住,她林珍娜还真是头一份。 “你想收购我手里的股票,入主九龙仓?” 林珍娜摇了摇头说:“没兴趣。” “那,不如把你手里的股票出给我如何?” “好啊。” 包船王刚嘴角才扯到一半,就听她又说:“我可以帮您入主九龙仓,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我喽?” “希望小学的事······” “那是您回家以后的事,没回之前不算数哦。” “我可以溢价20%,或者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哎呦~人家不差钱啦。” 扑街!刚刚说没钱建慈善学校的不是你哦?这会装没钱太扯了吧。 “那就是想要别的了,说说看。” “我有三个条件。” 吴光政一听就要炸毛,那个姓李的才提一个条件,这小姑娘大言不惭张口就是三个,是觉得包家好欺负吗? 第205章 三个条件 饭桌上,三个男人假装无意,实则一直在盯着林珍娜的筷子,实在是半天也不见她嚼完这一口,去夹下一筷子。 “蛮好吃的,包爷爷您也吃嘛。” “好,好。” 林珍娜话说一半非要吃饭,快要把包家两个男人急死了,齐耀祖在一旁全程看戏,感觉米饭都是甜的。 好不容易熬到她细嚼慢咽吃完了,她又要喝咖啡。 四个人也从客厅、餐厅、换成了顶楼的露天阳台。 “我哥说医学研究表明,多晒太阳能促进钙的吸收,可以帮助小孩子长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齐耀祖贱嗖嗖的接了一句:“听医生的话准没错。” 就在包船王觉得自己的耐心要到头了的时候,林珍娜起身抻了个懒腰。 “好热哦,我们回空调房继续聊吧,我还想早点回去睡个午觉呢。” “好啊!” 几人重新落座,林珍娜觉得拉扯这么久,鱼也该累了,再说,她只是享受钓鱼的乐趣,又不是真的要吃鱼。 “孩子,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嘛。” 他急了,他急了,他彻底急了! 看来包船王想上岸的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迫切,而且看得出他最得意的二女婿还没真正成长起来,在他面前有些畏手畏脚的,所以很多事情都得他亲力亲为。 “我只有三个条件,很简单的。” “说说看。” “首先,长江置业李先生想用8%的九龙仓股份,换取您的一个人情,至于他想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愿闻其详!” “九龙仓收购失败后,他准备把下一个目标放在和黄上,而您汇丰银行独立董事的身份,正好可以帮助他拿到汇丰手里的和黄普通股。” “胆子不小啊,他居然敢打和记黄埔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他?或许我会拒绝他呢?” “您不会拒绝的,7加18也才25,如果加上他手里的8%,可就是33%了。 而且到时候,怡和想再次从汇丰贷款,您是银行董事,就不会想办法催他还贷款呀? 再说了,等您持有33%的股份,沈大班是会继续帮怡和,还是帮您,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他不知不觉掉进了一张林珍娜为他准备的大饼里,明明手里只有7%的股份,却好像已经得到了九龙仓一样。 “和黄···不难,我可以答应他。” 林珍娜摇了摇头说:“不能全给他,都给他了,那人家不是白忙活了嘛~” “你也想要和记黄埔?” “那倒不是,我只想要屈臣氏! 所以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您在答应李先生条件的同时,把屈臣氏从和记黄埔里分离出来。” “那只是个卖蒸馏水的,类似于杂货铺一样的存在,你确定吗?” “是的。” 吴光政那种明晃晃的看傻子的眼神,深深取悦了看戏的齐耀祖。 不怪他这样,她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结果就要那么一个小公司,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或者说是智商。 “可以,包爷爷答应了!” “那您顺便帮我管几年吧,我目前还在读书,没有时间管理公司。 先把屈臣氏放在环球集团旗下,也不用想着扩张生意什么的,只要保持现有营业额就可以,每个季度我会派人去取销售报表的。” “这···行,你叫我一声包爷爷,当爷爷的还能不管孙女嘛~” 林珍娜在心里小小的给自己比了个耶,终于把屈臣氏拿到手了,以我名字命名的百货公司指日可待。 “那我讲第二个条件喽~ 九龙仓的固定资产里,有一栋太平山的海景别墅,您看我来香江不是住酒店,就是得投奔我这位哥哥,多可怜呀~” 齐耀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包船王看了哈哈大笑。 “好,送你了!” “哎呀,人家可不好意思收您那么贵的礼物,成本价卖我就好。” “哎,一栋房子爷爷还是送得起的。” “真的不用,我还想再买一个跟您做邻居呢。” “哦,我记得隔壁75号好像要转手。” 深水湾75号豪宅,原主人是和记黄埔的大班,结果前年被踢出和黄董事会,他本人卷铺盖回了日不落养老,但这宅子在中介那挂了两年还没卖出去。 90年代初,这房子是恒和珠宝陈盛泽的,后来他公司经营不善,又转手卖给了高银集团的潘苏通。 做生意的谁心里还没点忌讳了,如此凶宅买来图什么? 最关键的是,隔壁就是李家成的79号,住得这么近,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怎么办? “额···我觉得那个房子的风水可能不好,还是不要了。” “没想到你还信风水呢,那不如这样,回头我找个大师帮你看看。” “倒也不必,您慢慢打听着就是了,反正收购九龙仓又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 “你说的对,是爷爷心急了。” 林珍娜笑咪咪的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活脱脱的资本家呀,有那啥就是那啥。 这一口一个爷爷叫的,知道的你是在套近乎,不知道的以为你故意抄便宜呢。 “您放心,是您的肯定跑不了,我预计九龙仓抢筹每股最高也就涨到50块左右。 长江那边的8%可能会报个溢价20%出给您,问题今天的开盘价还不到20块,他肯定不会现在就出,一定会拖到股价涨到30块左右才肯签合同。” “嗯,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包爷爷听我一句劝,就算您把我们的股份都拿到了,也才33%而已,距离绝对控股还有17%。 但据我所知海港城可还没完工呢,每天花出去的钱跟流水一样,与其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九龙仓,不如把节奏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慢慢来~ 把这事拖上两年,让怡和把海港城盖完了再动手,岂不美哉?” 嘭~ “好!好孩子,你要是我老包的亲孙女该有多好啊~” “哎呦~人家也就是出出主意罢了,具体怎么操作,还要靠您亲自出马呢。” 恍惚间,包船王仿佛看到那群鬼佬在自己面前哭的样子,而漂亮的海港城正在向自己招手。 环球国际除了船什么都没有,但九龙仓什么都有啊,船坞、轮渡、房地产、建筑公司,简直是得九龙仓得天下啊。 “咳咳~好孩子,你是食脑的!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林珍娜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的股票也要溢价出,不贵,一股40块就好。” 包船王稍作沉默,便答应下来。 以他多年经商经验来看,等到九龙仓真正爆发的时候,恐怕每股50都挡不住,她要40并不算贵。 更何况,她手里的股票卖给谁都是卖,要是谈不拢的话,退而求其次卖给姓李的或者怡和也不赔钱。 “刨除太平山别墅的钱,其余的我都要美金,而且只要现金哦,回头我去汇丰银行开好保险柜,您把钱直接存进去就好。” “没问题,美金确实方便,我叫沈大班帮忙准备,半天就可以搞定。” “好的呀,那我们可以聊最后一个条件了。” “刚才那些不是吗?” “那些只是充分条件,不是必要条件。” “好,那你提必要条件吧!” 包船王的耐心剩的不多,林珍娜却越战越勇,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我的最后一个条件是,环球集团帮我在国际原油市场上,买到2000万美元的石油!” 第206章 半山别墅 林珍娜手里大概持有九龙仓股票2000万股左右,每股40块钱出,粗略估算那就是8亿。 这个月港币兑美元的汇率是5.88:1,8亿港币换成美元差不多能换一亿三千六百万。 她准备拿出三千万来购买石油,回头把长江置业剩下的股票在最高点抛售,用那个钱再申请一笔5倍杠杆配置,正好拿去抄底国际原油期货。 之所以选择跟包船王合作,是因为他的环球集团之前就做过运输原油的生意,而且他有那么多船,囤点油不算什么,也不会引起国际上各方势力的注意。 如果是自己单枪匹马成立几个皮包公司去操作,别说是油,到时候被黑吃黑了,连哭都没处哭去。 “能告诉爷爷为什么想买原油吗?” “可以,任何有效情报都是可以交易的,就看包爷爷您给的价格能不能打动我喽~” 包玉钢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看似娇憨可爱,有些卖乖耍宝,实际上很有原则,她定好的条件那是寸步不让,半点亏都不带吃的。 她会喜欢什么呢?看她穿衣打扮还有些孩子气,身上的首饰不多,手表倒是不错,但她戴的这种古董表在香江很少能买到,除非去沈弼那或者拍卖行才能找到。 算了,尽量投其所好吧。 “我在半山白加道有栋房子,景色比太平山那个还要好啊,送给你啦。” “那多不好意思呀,不过老话说长者赐不可辞,包爷爷的拳拳之心,小女就厚颜收下喽~” 半山别墅,香江豪宅天花板的存在, 是富豪身份、地位、权利的象征。 其中白加道、山顶道、施勳道、普乐道等等都属于半山别墅的范围,其中住的名人富豪数不胜数。 最有名的就是白加道35号李氏皇宫,杭州那个对钱不感兴趣的矮马也在这买了房子,或许他只是对纸币不感兴趣,房子、车子还是喜欢的。 “安心收下便是,回头爷爷派人去给你收拾收拾,下次你再来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与其收拾不如重建,我一直想要个苏式园林,等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样式雷的后人,把太平山那个设计成古色古香的园子。 至于您送我的房子,我想修成洛可可风格的,再修个网球场没事的时候玩一玩。” “哦~喜欢打网球啊,那正好,那个房子花园蛮大的。” 两人就着房子的问题又聊了一会儿,包船王才想办法把话题扯回原油的事情上来。 “消息是哪里来的您不用多问,能说的我肯定会说,不能说的您问了也没用。 您可以想的单纯一点,就当我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总之,明年国际原油会暴涨,不管是桶的还是期货都会涨。 我囤油只是想赚点零花钱,毕竟想装修几个房子也是要钱的嘛。” 包船王斟酌再三,决定还是问问她的意见。 “那你说我要不要也多买一点?” “买是应该买,但全球每年石油开采量是有限的,您一下子买太多容易哄抬价格,买够自家用的就行,想赚钱,找人操盘炒期货呀。” “好主意呀。” “这么的吧,到时候我炒期货的时候您派个人来跟着我,我带您小赚一笔,回头也省得跟汇丰贷款买九龙仓了。” “那我就提前多谢囡囡啦~” 两人又就合作细节聊了一个小时,林珍娜确定把自己在这整件事里摘的干干净净才起身告辞。 吴光政应该是受了包船王的指使,临走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你连合同都不跟我们签一个,房子也不着急过户,不怕我们翻脸不认人吗?” 林珍娜当时笑的,特别像齐耀祖发癫时的那股疯劲儿,语气极其不屑的说:“自古民不与官斗,不信邪你就试试看喽!” 齐耀祖也在一旁起哄:“吴生试试呗,我也想看看这丫头要真发飙了,能不能把香江的天翻过来呢。” “呵呵!起风了,你家想破产吗?” “算我没说~” 齐耀祖连忙举手投降,就是那表情贱兮兮的,十分欠揍。 两人打打闹闹,玩世不恭的态度,让包船王感到心悸,也不知道招惹上这么个丫头是福是祸。 有钱人家的小孩没什么,可怕的是有钱又有野心的孩子,他们的成长空间和时间太大,起步越早将来的成就可能就越高。 权利,权和利。 她嘴上不说,可对权和利的野心已经不可小觑,更何况她还追逐名声,而‘名’这个东西,一旦拥有,‘利’就自己闻着味跟来了。 单从她布局九龙仓这件事来看,全程玩的就是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她以小博大,把怡和、环球、长江三家全都算计在内。 可如果不是她自己跳出来,居然就真的能不被任何一家查出来,如此高明的手段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个十八岁小女孩做得出来的。 九龙仓大战将起,她却要急流勇退,一分钱没赔,反而占尽了好处和便宜,甚至连知道她布局九龙仓的知情人都没有几个。 今天胡萝卜加大棒,红脸白脸她一个人都唱了,还偏偏让人生不出背刺她的心思来。 “莫闹啦,快去银行开户,别等我的钱到了,你没地方放啊。” “好哇,谢谢包爷爷,我最喜欢闻新钞的味道了。” 她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却直接回了酒店,银行保险柜那边直接让齐耀祖用他亲信的身份去开。 这样以后无论谁去追查,也查不到这笔钱跟她们俩有什么关系。 很好,省了一笔税,她表示根本不想用自己的钱去养鬼佬。 银行的钱一还,齐耀祖的写字楼也拿回来了。 在香江的最后一天,林珍娜选择疯狂扫货,作为一个端水大师,她得公平公正的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礼物。 尤其是林威的礼物,他今年高考,不管考没考上都得买双份的,没考上当安慰,考上了就庆祝。 她还顺便给自己买了几把乐器,这边乐器行的型号比国内的全太多了,新款和好东西也多。 “你买这么多墨镜干嘛?还有这劳力士,你搞批发啊?” “走开啦,不懂别掺和。” 墨镜是她买来演出用的,手表则是收藏用的,顺便也可以放到系统里挂着卖,多攒点钱好去买她最喜欢的金条。 “喂,这波搞下来,我帮你赚了将近十个亿,你就给我五千万是不是少点?” “西单小二楼让你吃啦?知道那房子过几年有多值钱吗?” “你不会真觉得那个二手楼值钱吧?那大小开馆子不够,开粮店又太阴,你告诉我开个什么好?” “开美发沙龙或者精品服装店啊,再不济你租出去收租,等拆迁就好了呀。” 林珍娜忙着收拾行李箱,装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不对啊,开个屁嘞,现在还没允许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呢!” 第207章 busking “吃饭啦,不要再拍了。” “不行,二哥说你这次走的时间长,想看你的近照,我拍了刚好带回去。” “那也不至于拍几十张吧?话说你这拍立得是哪买的?” “就···中环连卡佛啊。” “是嘛,我怎么没看见?” “汤不错,再来一碗。” 临行前的送别宴,齐耀祖在粤菜天花板的福临门给她定了个包厢。 香江高消费的饭店有很多,像半岛酒店,珍宝海鲜舫什么的,但要论摆宴席,还得是福临门。 福临门首创了‘挂单制’,也就是刷脸记账,这种经营理念大大满足了富豪们的虚荣心。 凭借着富豪们一日三餐打卡式用餐的青睐,在香江,福临门也被戏称为‘富豪食堂’。 这的菜最便宜的也得一百五,单价在五百块以上的菜品更是一抓一大把,但包厢可不是让你只吃几百块的地方。 今晚这顿,光是点菜就已经消费过万,再加上餐位费,酒水费,小费,没个五万块下不来。 “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粤菜不愧是八大菜系之一,确实美味。” “你喜欢就好。” 齐耀祖也和她一样,惯是个心口不一的,天知道刚才他给服务员交代林珍娜那些忌口的时候,有多么的想揍她一顿。 人家忌口也就那么几样,轮到她,能开张单子出来,如果这样还吃东西干啥,咋不绝食成仙呢? “你嫌弃的眼神太明显了,收敛收敛,否则我会忍不住给二哥告状的。” “ok~” “话说东北菜真的很冤枉,明明东北菜也很厉害的,可惜上不了八大菜系。” “嗯?你是说小鸡炖蘑菇和酸菜炖粉条?” “你对东北菜一无所知,那可不是吃不吃的事儿,是刑不刑的事儿。” “咳~那什么,你那乐队,今年还玩儿吗?” “玩啊,正好开学就来新生了。 我想找个鼓手,再弄俩弹贝斯的高手,还想要个唢呐和一个唱京剧出身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人才啊,太少了!” “那个,我打鼓和贝斯都不错啊。” “那又怎么样?你是清桦的。” “啧~” 林珍娜忽然反应过来,试探道:“你想加入我的乐队?” “哼~” “哼个屁呀,来不来?”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加入好啦。” 一转头,林珍娜正在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他。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默默吃饭,却谁也没有真正嫌弃谁。 吃完饭,齐耀祖去结账,林珍娜趴在前台饶有兴趣的盯着展柜里的天九翅看,这东西现在就很贵,放在以后更是有市无价。 “走啦靓女,你那么重,当心把柜台压坏啊。” “闭嘴啦你,维多利亚湾开路。” “不回酒店瞎逛什么?” “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busking!” “what?你来真的?” “怕就别来啊~” 晚上九点半的维多利亚湾是一片灯火辉煌,岸上车水马龙,一幢幢高楼仿佛城市的禁卫军,默默的守护着独属于香江的繁华。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正在卖唱的男男女女,林珍娜拽着他的袖子边走边看,感受着人潮拥挤带来的燥热和兴奋。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会唱的粤语歌不多,大部分都是古惑仔系列电影的主题曲。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人生第一个追的明星是郑伊健。 “就这个吧。” “什么?” 她下巴一抬,对齐耀祖说:“他们乐器最全了,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乐器和摊子借给我,一小时500块。” “你怎么不去?” “他们听不懂国语,我只能讲英文,你觉得他们听得懂英文吗?” “也对,听得懂英文的都去坐办公室了,谁卖唱啊,等着。” 齐耀祖很快回来,几个卖唱的男孩放下乐器走到摊子后面慢慢蹲了下来,看样子是怕自己把他们的乐器弄坏了,才不肯坐在前面听的。 她在键盘前落座,齐耀祖选择了架子鼓,两人试了试音,同时向对方点头示意。 “good evening everyone,the song is called 《红日》,hope you like it。” 本来这首红日应该是由架子鼓开场的,但齐耀祖没听过自然打不出来,于是她临时改了用键盘开场,也不打算像原唱那样唱的那么快,算是个改编版吧。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明快的曲调,积极向上的歌词,反复演唱的副歌,独特的aab曲式结构,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游客,大家都在不自觉的跟着她的音乐晃动。 这个年代粤语歌很少,歌坛仍是英文歌的天下,哪怕现任顶流歌手,也就是那么几个,能自己作词作曲自己唱的就更少了。 要等到八十年代,才会迎来粤语歌的高光时刻,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诞生了林珍娜追星人生的挚爱——张发宗。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她是真想留下来出几张粤语专辑,把这块肥肉吃到自己嘴里。 “靓女,再来一首哇~” “好顶啊!多唱一遍吧。” 观众们的热情被调动起来,林珍娜转头用英语去问齐耀祖:“我唱过的歌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its my life?” “ok~” 为了试试齐耀祖的打鼓功底,她把这首歌又唱了一遍,果然,他是有点音乐天赋在身上的。 按说维多利亚湾是华人多的,可这首唱完,仿佛半个香江的鬼佬都跑过来了,放眼望去各种发色,各种肤色就快凑齐全家福了。 “one more time~” 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喊安可,但观众表达喜爱的方式却一点不比后世少。 她看着摆在自己脚边的十几个花篮,心想:幸亏不是白色的。 这种花篮其实是出自夜总会客人给驻场歌手打赏用的,一个代表500块,是算提成的。 可这是路边啊,谁给你算提成,不过是摆着好看而已。 “相依为命,for everyone。” 林珍娜自觉会唱的粤语歌实在不多,就把陈小春这首《相依为命》拿出来唱,歌词简单又好听,表达的意思也好,正适合大合唱。 唱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走过来给她递钱,莫说她的手在弹琴,就算是闲着,她都不带接的。 玩儿就是个开心,谁图你那几个臭钱啊。 几十个皇家警察散在她周围维持秩序,不少拿着相机的记者正在照片,林珍娜这才觉得事情闹大了,不过这样也很好玩啊,人不轻狂枉少年嘛。 “嘘st song is 《i believe i can fly》。” 齐耀祖听着耳熟,等她唱到那句“i believe i can fly~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她那天参加完慈善晚会,路上撒酒疯唱的嘛。 原来这首歌竟然是这么励志的一首歌,差点真的当成她撒酒疯了。 “that\\u0027s all,bye bye~” 她起身放下乐器,就听围观的人喊了起来,大概意思是叫她接着唱,他们没听够。 开玩笑,她林珍娜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感受的人吗? 当然不是!甭管你是道德绑架还是软磨硬泡,皱一下眉毛都算她输。 齐耀祖把她挡在身后,向差佬出示了他的德籍护照。 香江治安别的不说,只要你是外国国籍,那就享受顶级待遇。 有了几十个皇家警察开路,两人顺利离开人群,结束了本次旅行在香江的最后一晚。 第208章 叛国贼 启德机场,林珍娜无奈的看着自己那七八个大箱子,明明买的时候没觉得买了多少啊,怎么就多了这么多行李箱呢? “愣着干嘛?托运啊!” “你去啊,我拎得动吗?” “我···我就是来找你要机票,好送行李去托运的啊!” “哦,麻烦你了齐哥哥~” “你正常点说话!” “这叫夹子音了啦~” 她有些暴躁,倒不是因为累的或是亲戚来了,而是因为害怕产生的焦虑情绪。 一想到等会要从启德机场起飞,机翼和两侧的高楼几乎是贴着蹭过去的,她就觉得害怕。 要知道新的机场,现在还是个海湾呢,等填海造陆再修成机场,要香江回归以后了,也就是说最近二十年,每次来香江都得从启德机场走。 “我已经发过越洋电报了,凯文会带人去接你的,喂~在想什么?” 齐耀祖见她在发呆,用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珍娜一巴掌拍掉,看着窗外正在和廊桥对接的飞机说:“我想买架私人飞机。” “你咋不想上天呢?” “就是要上天,才想要一双自己的翅膀。” “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算了吧,想想得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我现在要穷死了。” “你穷?!” “我穷啊!穷学生一个,靠啃老完成自己的音乐梦想。” 齐耀祖嘴唇抽了又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她说的是真的,起码她的钱没过明路。 她名下的房产全在京都,一个小洋楼,几个老房子,两间小商铺,连存款都没有。 贷款和杠杆是自己办的,股市资金流水都是离岸的,从包船王那赚的又全是现金,从银行金库取出来直接存到银行vip保险柜里,她弄到的三栋房子也没落户。 就是说,从明面上来看,她这次来香江真的是录了个歌,逛了个街就走了。 不对,她还临时起意,在街头唱了几首歌。 香江的小报记者真是神通广大,一晚上的功夫,就查到了自己名下那间top唱片公司。 今早经理打电话回报,说徐小凤的经纪人来了,点名想跟昨晚唱歌的靓女合作。 开玩笑,她特殊通行证今天就到期了,合作个屁嘞。 而林珍娜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合作不行,花钱可以,只要钱到位,二十多首歌的演唱权和改编权随便挑随便选。 但她拟定的合同简直是霸王条款,购买歌曲演唱权是按次数收费的,唱几次就掏几份的钱,另外还要按演出费的五分之一收取所谓的‘表演费’。 改编权的附加条款是改编的同时,不能影响歌曲原本的声誉,不能恶搞,否则要付高额赔偿。 而且要先购买演唱权才能买改编权,买了也只能演一次,想多演几次也行,接着加钱呗,演一次签一次合同。 “不聊了,过关登机去,感觉今天要下雨呢?” “是要下雨,但不耽误你起飞。” 林珍娜朝他挥挥手说:“走啦,早点回来,别让我哥等太久。” “嘁~用你说。” 她不在意他的无礼,他也不在意她的臭屁。 两人都是生性薄凉,唯我独尊的性格,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有软肋,林珍娜没有。 玩的好合得来是一回事,没感情是另一回事。 别说是短暂的分别了,就算是此生不相见,两人都不会对彼此有什么多余的不舍。 天黑前,林珍娜终于回到京都。 林凯刚想给她一个拥抱,就闻到她身上浓重的二手烟味,好像整个人是从烟油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嫌弃我啊?” “怎么会呢,行李交给我吧。” “我手里就这么一个小包包,其他的六叔已经在推了,好哥哥,你敷衍我也认真一点敷衍好不啦~” “嘿嘿~我有提前叫六婶给你准备洗澡水哦,还炖了鸡汤给你煮面条吃。” “感情你除了动嘴也没干什么嘛,那照片不给你了。” “唔~”林凯一下子凑过来,也不嫌弃她身上的味道了,一把搂过肩膀就开始嘘寒问暖。 “肉麻死了,放开我~回家就给你!” 齐耀祖这次走是因为年中查账,他先回了趟欧洲,才去的香江,在香江只待半个月还得去米国那边。 按计划,他还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所以林凯才让林珍娜拍照回来,全家都知道林珍娜最喜欢用拍立得了,这次去香江,她带了几十盒底片呢,匀个一两盒出来给哥哥们一解相思之苦,应该不算什么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四个穿制服的人,看着像一伙人,可衣服细节又有点不太像。 “同志请等一下,我们要对你的行李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林凯一头雾水,礼貌的问:“几位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妹妹是拿了官方颁发的特殊通行证去的香江,过关回来也有接受过检查,为什么要再次开箱检查?” “别废话,再拦着就按妨碍公务罪把你抓起来了!” 对方眼高于顶的样子,逗笑了林珍娜,她可最喜欢打扫垃圾了。 “先出示你们的证件,否则我将认定你们是冒充公职人员的特务,企图对高干子女进行人身威胁和绑架。” 林凯听她这样说,心里忽然有了底,可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她的衣服。 四个人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强势,互相一眼各自掏出了 自己的证件。 林珍娜抢过一一查看,不屑的说:“你们俩是海关的,你们俩是国安的,怎么,怀疑我叛国啊?” 对方脸色非常不自然,尴尬的说:“只是例行检查,你别咄咄逼人啊。” 林珍娜才不惯着他的臭毛病,直接说:“去你的例行检查,当那啥还想立牌坊,装什么纯? 怀疑我,要么拿搜查令过来合法的搜,要么就哪来的滚回哪去! 人民公务员是为人民服务的,谁给你们的勇气在人民面前装13!收起你们那套天老大,你老二的德行,我可不惯着!” 四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国安主动接话:“小同志,你这样说话也太难听了。” “那你们吃相别这么难看啊! 这种毫无理由的怀疑和强制性开箱检查,是在侵犯我做为合法公民的人权,我要保留追究对你们此次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 她转头对林凯说:“二哥,去柜台借电话,给人民日报,新华社和妇女报的主编打电话,就说现在带上相机来机场,我林珍娜送他们一个惊天大新闻。” 林凯知道她这是生气了,手心直冒冷汗。 可她生气怎么总想着把事情闹大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吗? “题目我都想好了,震惊,昔日高考状元被当成叛国贼,究竟是谁的道德在沦丧,谁的人性在泯灭!” 老警察赶忙阻止道:“小同志小同志,不至于的,你先消消气,我们真的只是例行检查,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的,全国人民读过报纸才说了算! 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就敢来找我的麻烦。 不知道我是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的正式会员吗?我还打算申请兼任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成员呢。 听不懂是吧?那就说你们能听得懂的,今天不把你们四个这身皮扒了,我林字倒着写~” 第209章 家训 电话没打,记者没来,但事情闹大了。 林凯和林珍娜被国安控制起来,林珍娜故意没反抗,先前几个挑衅的海关和国安还以为她是认怂,在车上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冷嘲热讽。 两人被带上吉普车,一路奔着山沟沟里开,路越来越颠,林珍娜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国安能找上自己,无非就那么三件事,一是临走前怀疑自己出国的动机,二是在香江和包船王见面的事,三就是昨晚路演引起轰动的事。 如果硬要给自己扣帽子,也是勉强能扣上的,但国安不是红袖章,干不出来那种丧良心的事情。 今天的事无非就是例行检查,可惜哪个地方都有老鼠屎,底层办事的人仗着职业特殊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林珍娜完全不惯着他们,才闹成这样。 林珍娜其实乐不得把这件事情闹的再大一点,一方面是给自己出口恶气,另一方面也是想釜底抽薪,彻底解决上边对自己的怀疑,以后再想去香江也方便。 不过,林凯好像有点吓到了,嘴唇都是白的。 车子停在一幢三层办公楼前,周围人烟稀少,不是深山就是野林,保密部门就得这么见不得人吗? 两人被‘请’下车,分别带到两个不同的房间。 房间空空荡荡的,除了伟人头像,就是墙上的红字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家具只有一把椅子,一张单人桌,看样子是临时审讯室。 一个女警走过来想要搜身,林珍娜抬脚就踹,但对方是军人,反应速度不要太快,连衣角都没碰到。 “你干什么?” “我不是犯人,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例行搜身,请你配合。” “配合你大爷,我再说一次,别碰我!” 突然,走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低声呵斥的什么人的声音。 很快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 年轻女警敬完礼就开始打小报告:“处长,她拒不配合,态度恶劣。” 中年人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出去。 林珍娜自己拉开凳子坐了下去,让原本打算用气势杀杀她锐气的中年人落了空。 只见他慢悠悠的坐到了对面,明明刚才手里还没有东西的,这会儿却拿着一沓文件。 “姓名,年龄?” “你的行李是否有违禁品?为什么拒绝检查?” “你去香江都做了什么?” 林珍娜冷哼一声:“非法搜查他人身体,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你刚刚救了那个女的。 非法搜查私人物品,构成非法搜查罪,和侵犯他人隐私罪,也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你们抓捕前未进行米兰达警告,抓捕时未出示拘留证或传唤证,是严重的工作失误。” 啪~ “林珍娜,注意你的态度!老实交代你的问题,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 “放你的屁~我现在会在这里就是被冤枉的! 你有功夫在这跟我闲扯,不如去问问刚刚抓我的人是哪根筋搭错了,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保住自己这身皮吧!” 中年人被她气的不轻,把文件摔的啪啪直响。 咚咚两声,有人在外面敲门,中年人狠狠瞪了林珍娜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她就在这间只有一个小窗户的房间里干坐了两个小时,没有声音,没有人来,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做,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不过那只是表象,实际上林珍娜正在忙着跟系统扯皮。 在香江买了不少劳力士,这个年代的手表是真心便宜,一些后世被吵翻天的经典款才只要三千多港纸,有便宜不抄是王那啥蛋。 系统让她直接放到咸鱼上挂出去,她却想尝试一下拍卖功能,尤其在围观了一场全系统id拍卖一株神奇植物的直播之后,她就更想试试拍卖了。 那些用户id都好神奇呀,有个叫‘赫古司殿下’的用五亿星币买了一株似兰似稻的草,林珍娜好奇,手欠点开了对方的认证信息,发现种族一栏填的竟然是虫族雄子。 这可是星际小说里的设定呀,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也太刺激了。 原本日子越过越好,系统只是偶尔点外卖用的,被林珍娜当成鸡肋一般的存在,今天才发现,其实能利用的还有很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 林珍娜知道,真正的大boss要出现了。 咦?这老头,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呢? 当兵的身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势,尤其是见过血和没见过的,差别不要太明显了呀。 眼前这个老头肯定是久经沙场之人,身上的煞气不是一般的重,可惜林珍娜是块滚刀肉,完全不在怕的。 她心里清楚的很,今天无论来的是谁,都奈何不了她。 “小林同志,我们又见面啦。” 对方中气十足,声如洪钟,一听就是个不服老的霸道性子。 林珍娜盯着他脸上那条疤一直看,忽然,她想起在哪见过这人了,是林有为在全国科学大会上给自己介绍过的,好像是姓···李! “李爷爷好,您是这里的负责人?” “哈哈哈~小年轻儿就是记性好。” 他没有回答林珍娜的问题,随口问了林珍娜饿不饿,渴不渴之类的话。 林珍娜摇了摇头说:“幸好您不是这儿的领导,否则一定会被那帮蠢货气出脑溢血的。” “哦?说来听听。” 来人是开国元勋之一,只不过他的功绩没有那么的广而告之,中间又被人盯上,急流勇退虽然让他的实力大减,却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保全了家人。 最近两年,数字帮一倒,不少蛀虫得以被清理,导致各单位缺人严重,他也被重新启用,还是重用。 这不,今天国安闯的祸解决不了了,林家那边又在不断施压,才把他请过来帮忙说和的。 林珍娜客观(刻薄)且理性(感性)的,把今天一下飞机是如何被冤枉,受到了什么样的非法侵害,以及是如何被非法拘禁在这的过程说了一遍。 临了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养的狗,咬人不疼倒是挺膈应人的,许是随了主人吧。” 此时‘狗’主人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和一群同样穿军装的人听着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气的牙根直痒痒,却碍于理亏什么都不敢做。 “你呀,跟你爷爷的脾气真像!” 林珍娜歪头俏皮一笑,露出她自认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待我以刀兵,还之以核弹,此乃家训。” 第210章 告御状 另一边,林家老宅的电话始终没停过。 林家老爷子不问世事多年,人脉却强大的让家中小辈感到心惊,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赛一句的吓人。 说真的,林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想过林珍娜有一天会被抓起来,就像当初没想过她会下乡一样。 林珍娜于林家,仿佛杨玉环之于大唐。 林珍娜就是林家兴盛的象征,林家所有人视其为珍宝,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苦难时,保全林珍娜就像保全自己心中的火种一般重要,能够在贫瘠的岁月里鼓舞全家人的心。 盛世下,林珍娜越高调,林家人就觉得越有面子。 好像在向世人宣告:看啊,那是我们林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大的姑娘! 今天林珍娜遭遇的一切,在林家人眼里看来,是对全体林家人赤裸裸的挑衅。 如今风向变了,上头做主的也换了林家一直追随的那位,如果这样还要继续忍气吞声,那林家多年的谋算和隐忍跟笑话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家里小辈这么多,在各行各业里拔尖的优秀人才也不在少数,但林珍娜可是最优秀的那个。 她无愧于全家的资源都倾斜给她,从小学什么东西都给她找最好的老师,如今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和远见,已非家中同辈中人能够追赶得上的。 原本全家人都在等她从香江回来,迫切的想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她竟然被那不开眼的狗腿子抓了去。 林老爷子一直在生气,觉得这些年实在过的憋屈,以至于阿猫阿狗的也敢动他的宝贝孙女了。 比他更头疼的是李司令,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悔的肠子都青了。 来之前还以为林珍娜岁数小,好好哄一哄,给点好处,这事儿也就那么过去了。 谁知道她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扒人军装,把人告上法庭,还要向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揭露华夏警察侵犯人权。 “好孩子,喝口水,爷爷也喘口气。” 林珍娜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半新不旧的搪瓷缸子,天知道有多少人用过这个杯子喝水,这个年代没有洗洁精,也不用热水蒸煮消毒,她才不喝呢。 一看她不接水杯,还以为她不肯让步。 “好孩子,其实他们就是想知道你去香江都做了些什么,真没有恶意。” “我做什么没人跟他们报告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拦我? 毫无理由的怀疑,未经调查的发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唉~他们是做的不对,但撤职···罚的也太重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了,在年轻一辈里的号召力多强呢,说你是一呼百应那是半点不夸张。 要是你说外头好,那大家不都得往外边跑啊,他们只是按流程在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林珍娜笑了,那笑声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就他们对我干的这些事,还想让我说出什么好话来吗? 如果那四个人能给我诚心道歉,祈求我的原谅,我还能高看这个单位一眼。 可他们并没有,他们找了一个又一个说客来逃避责任,就像闯了祸回家找母狗求庇护的狗崽子!” 林珍娜知道这间房间肯定是被监听了的,要不然这老爷子不能总是下意识的往自己左边看,他自以为做的隐秘。 可林珍娜从小就看人眼色,在察言观色这方面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加努力型的选手,一眼就看出有没有猫腻。 听呗,我骂的就是你们!我就喜欢你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狗样子。 “李爷爷,我的行李呢?” “这我还真不知道。” “麻烦您问问呗,要是我的行李还没被翻,今天这事儿道个歉就算了,要是他们翻了我的行李,那就别怪我敲登闻鼓告御状了!” 老爷子听不懂什么叫敲登闻鼓,但告御状三个字还是知道啥意思的。 别看她林珍娜只是个小姑娘,可不论是她京大学生代表的身份,还是联合国委员的身份,亦或是凭她奶奶立下的赫赫军功,她都有资格直入西苑去‘告御状’。 他起身出去,又很快回来。 万幸的是,那群人被林珍娜气的不轻,还没倒出手来翻她的东西,有可能也是真的被她唬住了。 林珍娜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的行李确实不能翻,那里头可不光是在香江买的各种奢侈品,还有齐耀祖的各种示爱照片呢。 还有她的拍立得,那可是在系统里买的,之前糊弄齐耀祖说是中环买的他都怀疑了,要是让这些人看见了,可了不得。 再说那些照片要是被翻出来,她跟齐耀祖的关系可不好解释,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他和林凯的关系,如果怀疑,肯定是怀疑自己。 好像忽然get到自己因为什么被怀疑的了呢,天呐,跟齐耀祖走的近了果然没好事,看来该给自己准备条退路了。 “你放心,我都交代下去了,不会有那不开眼的动你东西。” “李爷爷,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鸡也不叫了,狗也不咬了,咱们有话直说,快点结束,我好快点回家洗澡睡觉了。”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爷爷派人送你回去。” “别呀,话不说开了就让我回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秋后算账,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嘛!” “啧~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林珍娜岂是能被吓住的,她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说:“不说算了,我哥呢?我俩要回家。” 她知道这老头可能是个司令,或者比司令官还大。 那又如何!一朝天子一朝臣,林家正值春秋鼎盛,多年的韬光养晦让林家草茂马肥,厚积薄发。 上大学之前,林老爷子就特地嘱咐过,让她凡事不必委屈自己,想要的就努力去争取。 当时只当他老人家是想让自己竞选个学生会,没想到自己组乐队,搞演唱会上了报纸以后,林老爷子还特地打电话来夸。 看样子是很满意她的高调行事了,也对,林家憋屈这么多年,如今想要扬眉吐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辈们去露脸。 自古,暴发户才比吃喝,世家大族们比的是底蕴,比谁家的小辈更有出息。 林珍娜在无意间,隐隐压过了家中所有哥哥们一头,成为了林家名副其实的宝贝。 她相信,今天的事情林家一定会为自己要一个公道,到时候,就是自己的猎杀时刻。 林凯被带到门口等她,兄妹俩一见面,林凯就使劲儿抱住她,像找回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开心。 “哥,咱们可以回家了。” 他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有话回家说的意思,确实,自己满肚子的火,如果在这开口,恐怕会说出什么让人抓到把柄的话来。 “嗯。” 来的时候坐的吉普车,走的时候依旧是吉普车,只不过,不是来时候那辆旧车,而是挂了红牌照的军用吉普。 林珍娜把头伸出车窗朝那些人摆手道:“李爷爷再见,今天是给您面子,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那四个人的,希望您下次别帮着外人欺负我啦~” 第211章 老爷子 “爷爷~ 人家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那些人不给我喝水,不让我上厕所,像审犯人一样审我,还搜我的身! 人家真的好冤枉啊~” 林珍娜本想买机票直奔淞沪回老宅的,奈何这个年代坐飞机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购买机票不仅需要出具单位介绍信,乘机人也必须是县团级及以上干部。 上次去香江那是走的大使馆的路子,还是跟团买的往返机票,否则也坐不上。 这个时间又没有火车,就只能回家打电话告状了。 林老爷子听她这么说,血压噌噌的往上蹿。 “乖囡囡,回家来,爷爷给你做主!” “谢谢爷爷,六叔已经去车站帮我买票了,今天多亏六叔反应快,及时给家里打了电话,要不然,人家指不定得被关多久呢~” “好好好,老六是个好的,把他给你是对的。” “爷爷~人家受这么大的委屈,您可得心疼心疼人家呀,不扒了那几张皮,我连饭都吃不下!”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爷爷,保管让你胃口大开。” 林珍娜得了老爷子的准话,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她始终坚信,是狼到哪都吃肉,是狗到哪都吃屎。 管你什么年代呢,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任何规则都得为我开路。 “对了爷爷,人家这次去香江,在一个慈善晚会上遇到包爷爷啦。” 电话那头的林老爷子,和围在电话旁边听着的林家人同时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这年头的电话可是由话务员转接的,那转接和监听其实只是说法不一样。 尤其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国安那边难保不监听两边的电话,否则老爷子刚才说话也不至于说一半留一半。 林珍娜眼下正在气头上,要是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这占理的事可就变不占理了呀。 “哪个包爷爷啊?” “就是世界船王包玉钢啊,我们爷孙俩一见如故,他还知道我是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的委员呢~” 林老爷子是何等叱咤风云的人物,林珍娜的话他一下就听懂了,于是立刻顺着他的话说:“哦,原来是老包啊。” 林珍娜恍惚了一下,难不成两个小老头真的认识? 算了,管他俩认不认识呢,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分别跟他们说了什么。 “是呀,包爷爷听了我想让更多的女孩子有书可读,在贫困地区建希望小学的想法,当即就说要出钱支持我呢,还特地写了一封信叫我带回来给您。” “哦?” “我听包爷爷的意思呀,好像是想回来探亲,可是苦于没有门路,才找上我这个旧友的小辈。” “这事爷爷知道了,你把信收好抓紧带回来,爷爷在家等着你!” “好的呀,可是爷爷,人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感觉今晚气的今晚都没法入睡了呢。” “囡囡,你放心睡,那些犯了错的人就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等着爷爷的好消息。” “谢谢爷爷,不过您也知道我脾气不好哒,要是在上火车之前这事还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包爷爷的信,就不会小心掉进洗脸盆里,变成一团浆糊。” 林老爷子听了哈哈直笑:“好,都随你,浆糊就浆糊,反正我也懒得管那什么劳什子的麻烦事,爷爷只要你平安、快乐!” “哎呦,人家最喜欢爷爷啦,这次回去我在家多陪陪您好不啦?” “要的呀,你这一去上学,都多长时间没见到了,一定要在家多住几天啊!” 林珍娜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挂断电话。 老人家的拳拳爱护之情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容,她的心又不是铁做的,能被林凯打动,自然能被爷爷奶奶和每一个真心疼惜自己的人所打动。 这次的无妄之灾,让她深刻的认识到女孩子加上年纪小,是多么大的劣势。 被人轻视、冤枉、折辱之后,有人撑腰,和没人撑腰绝对是两回事。 原本还想再做两年‘啃老族’的,现下看来,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包爷爷啊包爷爷,反正您也被我利用一次了,肯定不会介意多一次的,大不了我炒完原油,带你一起抄底楼市,让你好好回个血。 “包船王?” “二哥,你还在啊?” 林凯伸手轻轻怼了她一下:“什么话,我一直在!包船王是怎么回事?” “好二哥,我又累又饿,你就心疼心疼我,让我先洗个澡,再吃顿饱饭吧。” “哼~上楼去吧,我等你吃饭。” 林珍娜心安理得的睡了一觉,次日清晨六婶上楼来叫,说是有客到。 一下楼,就看见昨天冤枉自己的四个人站在门口,还有那位李爷爷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军装男。 林凯下意识拽紧了浴袍,昨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很是难受,再见到这些人,本能的就想躲。 “呦~李爷爷可真是老当益壮,这么早就出门啊!” “哈哈哈~人老了,觉轻。” 林珍娜的起床气在看见这几个人之后立刻就压不住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那就翻个身接着睡!” 林凯知道她最近两年新添了‘起床气’的毛病,但如此没礼貌的行为,让他很是不满。 “珍娜!不可以这样和长辈说话,好啦,快去洗把脸换身衣服,等会儿还得赶火车呢。” 林凯虽然是个傻白甜,却不是真傻,他不能像妹妹那样童言无忌,在话里藏两个软钉子还是可以的。 一大清早的,这群混蛋跑来扰人清梦,真当林家人是软柿子不成? 很快,林珍娜收拾好自己,拎着行李箱下来了。 她提了提自己的箱子说:“要不要查查这个啊?” 几人面色讪讪的,互相看眼色谁也不接话。 “怎么,现在警犬的工资这么好赚吗?不用干活哒?” 她这话说的可谓是过分至极,但她心里的这股闷气必须得撒出去,更何况昨晚鱼饵一抛,今早这鱼就上钩了,说明她手里的东西让上头很重视。 重视到把这四个人送给自己出气也无所谓,那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咳~丫头,老头子我带他们来是给你道歉的,昨天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让你受了委屈,这样,你给爷爷一个面子,原谅他们好不好?” “昨天,您就帮着他们! 今天又带人上门来,嘴上说是道歉,可我没听见任何一句道歉的话。 您是觉得我家长辈不在身边,就可以没完没了的欺负我了吗?” “哎,爷爷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说着,他给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林珍娜抢先一步说:“我爷爷~在淞沪呢,他老人家说了,不会让我白白被冤枉,受委屈。” 那意思就是你算哪门子的爷爷,居然好意思在我面前充长辈,谁家长辈干得出来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糊涂事来。 “哼~行,老头子我不管了!” 第212章 欺人太甚 “我是一处副处长王建平,关于我处执法同志昨日于机场,和林同志你产生误会一事······” 林珍娜拿起杯子就往地上摔,玻璃杯‘啪’的一下炸裂开来,林凯眉头微皱,走上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她才不管这些人如何看待自己,她只知道此刻真理和正义是站在她这边的,而且有包船王的书信在,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她。 78年是和米国、鬼子国建交的一年,也是和港澳台关系破冰的一年。 国家正处于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任何对外的负面事件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昨天林珍娜在想通这一点之后,才有了今天甩脸子的底气。 “是你纵容下属侵害我的人权,还是说,你不知情?” 对方自知理亏,眼中怒气只是一闪而逝,并未真正发难。 “抱歉,是我们手下的失职。” “就是说你知情,那就别怪我仗着公理二字欺负你了!” 林珍娜借着抱枕的遮挡,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黑科技电击棒,以防他们有人暴起伤到自己。 不过她的动作被对方无视了,一是不相信她敢袭警,二,还是和昨天一样,觉得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上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谅,谁耐烦跟她一个小姑娘多计较,像她这样的,每年不知道要抓多少呢。 林珍娜走到几人对面,指着其中一人问:“昨天是你要开我箱子,你是海关的?” 那人许是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也知道自家领导是保不住自己的,与其硬扛,不如态度好点认个错,没准还能有转圜的机会。 林珍娜趁其不备,狠狠踢在他小腿上,尖头高跟鞋碰骨头,他疼,她也不好受。 “啊~” 他腿上一疼,直接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林珍娜往左挪了一步,正正好好站在他面前,算是受了这一礼。 她用电击棒怼到他右肩上,恶狠狠道:“你该庆幸自己只是嘴欠,否则,就不是这一脚能解决的了。” 另外两个昨天全程划水的,林珍娜完全没搭理他们,这种既不助纣为虐,也没做好本职工作的人,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至于那个昨天主动当和事佬的,压自己上车的时候属他下手重。 林珍娜走到他面前,他立刻开口道歉,各种推脱责任,请求原谅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我最讨厌你这种职场老油条了,菩萨面相,恶鬼的心,相信以你的手段无论在什么环境都能活下去,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 她转头朝李司令笑着说:“李爷爷,他们在工作上犯了重大失误,是一定要被组织开除,并记录档案的对吧?” 老头心里不满她的态度,脸上自然也带了出来。 “哼~犯错不假,但错不至此。” “是嘛?那我要打个电话给爷爷问问去。” 她说着,却突然转身打开电击棒,一下怼在那人身上。 噼里啪啦一声,对方当场抽搐,白眼一翻,噗通一声撅了过去。 两个干部打扮的人见状下意识就拔了枪,林凯横跨一大步,把林珍娜挡在身后。 “放下,放下枪!” 六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蹿了过来,隐隐挡在两人前头,许是当过兵的缘故,六叔好像比在场的人都要更加冷静淡定。 林珍娜咯咯的笑了起来,笑话他们无能,更笑话他们欺软怕硬,却碰到自己这个硬茬子。 “装什么装!有胆你就开枪打我啊~” 林凯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小声劝她冷静。 她只是想给人一个教训而已,电击棒的功率根本没开那么大,很快那人就醒了过来,除了浑身酥麻疼痛,意识不清,没有任何危险。 “行了,我的气出了,你们走吧,也不必道歉,因为我根本不会原谅你们! 更别想着找路子疏通关系,你们的工作是一定要丢的。” “你···欺人太甚!”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 如果我是个普通女孩,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们抵死也不会认错,但你们倒霉,遇到的是我。 下次再想指鹿为马,欺负弱小,记得先做背调,当心再惹到不能惹的人。” 林珍娜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喊:“六叔送客,抓把盐撒在门口,去去晦气。” 林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妹妹长大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她比个头长的还快的胆子。 怎么会有人面对枪不害怕的啊? 开玩笑,哪里是不害怕,是眼尖! 对方根本没拉保险,怕个屁嘞~ 林珍娜带着六叔坐上了回淞沪的火车,六婶则留下照顾林凯的起居。 兄妹俩已经养成了默契,只要齐耀祖不在,林凯就留在小洋楼里陪她住。 可惜这回齐耀祖走了,她也得走,独留他一个傻白甜看家,感觉不太放心呢。 连续两天的奔波,让林珍娜十分疲惫。 火上浇油的是,这一路上都有人在窥探,或许是国安暗探,又或许是派来保护她的便衣,总之是让她心情不好的存在。 慢悠悠的绿皮火车带着她一路往南,回到那个她最熟悉,也最习惯的地方。 淞沪的七八月,高温多雨,偶尔还刮台风。 空气里充满着潮湿燥热的因子,每天洗的衣服都晾不干,所以一赶上出太阳,大家都会把家里的床单被子全部拿出来晒个痛快。 林珍娜回到老宅的时候,家里佣人正在晒被子,看样子是给她准备的。 “哎呦囡囡啊,可想死爷爷喽~” “走开,囡囡最想奶奶了,快让奶奶抱抱!” 明明是工作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家等她。 不过林有为不大高兴,因为他的小棉袄答应整个暑假都要住在老宅,是不喜欢他这个亲爹了吗? 林家人围着她嘘寒问暖,关心她身体健康,一会夸她长高了,一会又说她头发剪的可惜了,就是没有一个人催她把信拿出来的。 这让林珍娜很是感动,要知道越强大的家族越看重利益,要不也不会有‘豪门恩怨’这一说了。 就像早年家里那个当了红卫兵到处惹事的堂哥,不也照样为了家族利益,让他退了学,下了乡。 不管是长一辈的,还是平一辈的,都默认了这种牺牲他一个,幸福全家人的做法。 那时候的他,肯定不懂家里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知道现在脑子有没有清醒一点。 第213章 回京 林家从上到下,一群老老少少在沙发上排排坐,等着林珍娜出来。 林威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一直在等着跟亲爱的妹妹报喜呢,可左等右盼,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吧,结果爷爷奶奶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了。 还美其名曰有正事要谈,不就是想独占妹妹嘛。 另一边,林珍娜正在跟两位当家人汇报自己跟包船王的交易。 当然,是删减版的。 她并不想让林家人过早的知道自己的谋划,毕竟她要做的,不符合长辈对小辈的期望,尤其是对女孩子的期望。 这重男轻女的世界,她暂时还对抗不了,就算是用尽全力也未必能成功,最好的结局,或许只是用自己的力量为一部分女性,撑起一小片净土。 不过,眼下想什么也没用,在香江股市赚的那几个钱也就够开个百货大楼的,啥也不是。 “行,这件事爷爷去运作,这些天你就吃好、玩好、休息好,等那位包先生来了,爷爷再叫你。 放心,没有人敢抢你的功劳!” “爷爷你放心,是真的没人敢抢我的功劳!” “哦?” “包爷爷很喜欢我的,他来了以后一定会点名找我。” 林珍娜不想多说,老爷子也没有强求。 她给家族带来了新的生机,接下来只要顺利推进,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林家的声誉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九龙仓股票虽然已经转给了包船王,可她手里依然拿捏着对方的软肋,一是北上探亲这事,二是九龙仓收购后的麻烦。 收购九龙仓对包船王是百利无一害,但对英资来说,可是针芒在背,如鲠在喉的事情。 而且对于香江本土的一众地产大亨来说更是噩耗,包船王出了名的有钱,要是让他顺利进军地产业,海港城建成之日就是他们没落之时。 所以即便包船王拿下九龙仓的控股权,作为第二大股东的怡和肯定会跟他处处作对,再加上华资地产大佬们群起而攻之,相信包船王很快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那么林珍娜抛出的橄榄枝就变得尤为重要,国际原油危机即将来临,下场既赚钱,但什么时候下场,如何操盘,决定了能赚一美元还是一亿美元。 以环球集团目前的船运吞吐量来说,一次性购买全年要用的原油甚至带出林珍娜的份,绝对不是一笔小钱,再加上处于九龙仓收购的关口上,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掰花。 虽然包船王守着汇丰银行独立董事的身份,但最多也只能借到二十亿,还得支付高额利息。 可林珍娜手里却有价值八亿港纸的美钞,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保险柜里,关键她还特别会赚钱。 这让包船王如何不动心啊! 接下来几天,林珍娜享受到了女王般的待遇,一群不同style的帅气小哥哥围着她嘘寒问暖,送这送那,换着花样讨她欢心,还安排好各种短途郊游带她出去玩。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林珍娜玩开心了,大手一挥,在场的哥哥们人手一支劳力士,这钱花的就是俩字:痛快! 主打的就是一个花钱买快乐,小富婆的快乐谁懂啊~ 日子过的太舒坦,林珍娜觉得无聊,又偷偷跟林威狼狈为奸,一有机会就搞点恶作剧捉弄人玩。 也不弄得太过分,顶多在坐垫下边藏个放屁垫,等人一坐上去,就立刻跳出来带节奏。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哥哥们也起疑。 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谁让她是家里唯一的,最小的妹妹呢。 当然是微笑面对,然后转头去收拾林威那个不懂事的家伙喽。 这天,林珍娜正在沉浸式开箱奶奶的嫁妆盒子,奶奶说让她随便拿着玩。 刚才那盒都是珍珠,这盒是专门放翡翠的。 可惜了,这里翡翠种老,色也辣,但是款式太过时,尤其是一些雕花样的牌子,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 翡翠讲究一镯,二扣,三无事。 也就是镯子,平安扣,和无事牌。 奶奶的镯子涵盖了红绿黄紫,晴底、春彩、飘花、蓝水、墨翠、油青,几乎所有颜色她都有。 真想知道,她是怎么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把这些保存下来的。 奶奶让她挑两条戴着玩,开玩笑,这个时候谁敢随便戴首饰呀,再爱漂亮的小姑娘也就是弄个颜色艳点的头花戴戴罢了。 不过长者赐,不可辞,她还是挑了个妖紫色的圆条走了。 下午跟哥哥们约好去逛街的,最近大街上冒出许多烫头发的年轻男女,衣服颜色也是越穿越鲜艳。 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知青返城的政策已经下来了,现在回来的几乎都是有钱有背景人家的孩子,那些家境普通的和成份不好的,最晚要等到明年底才能彻底返城。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既没考上大学,又在农村结婚生子了的,起码在政策开放前,他们解决不了工作和户口,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 林威说他也想烫一个羊毛卷,奈何国营理发店每天排队的人太多,根本轮不上他。 林珍娜默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表示他敢烫,就不认他这个哥哥。 大家玩够了本想去搓一顿的,可出门前家里特意交代了,必须跟长辈们一起共进晚餐,不许在外边乱吃东西。 可一回家,原本只有两个武装警卫员看守的林家老宅,此时的院子里竟然站满了军人。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她迅速思考自己这盘棋有哪里下错了,还是预估错了什么,才招来了祸事。 下一刻,却被告知这些人是来接林老爷子进京的,并且希望林珍娜能够一起过去陪伴他。 她差点没忍住爆粗口,请人就请人,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完了,搞这一院子全副武装的军人算怎么回事,吓唬人啊? 刚过几天的消停日子,又要重新踏上征程,这次她的目标是占据全国报纸头版头条。 林家并没有只让一老一小单刀赴会回京都,而是由林珍娜没见过几次的小叔陪着的。 小叔林有鸿,年少也是学医出身的,可惜一天医生没当就接老爷子的班,进了自家药厂。 是林老爷子钦定的药厂继承人,掌握着林家所有药品的核心生产技术,整个药厂离开他就不能转。 所以每天出门,他都得带三个人高马大的 ‘助理’,生怕他走丢(被绑架)喽。 为了避免麻烦,他通常是住在药厂里的,也正因如此,林珍娜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三人坐上军用吉普,有官方开路,一路绿灯直达机场。 有特权就是好,能把车一路开到廊桥底下,连机票都不需要就能坐。 林珍娜看着周围身着军装的兵哥哥们,忽然想试试。 只见她起身朝后几排的男人说:“打扰几位一下,你们的烟味真的很呛人,麻烦有点公德心,把烟掐了好吗?” 那些人本就一直在注意这边,能坐飞机的都知道想坐飞机有多难,可这姑娘不仅坐了,还有军人护卫着,肯定不是普通人。 被点到的人似乎没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还是‘好脾气’的灭掉了香烟。 第214章 晚宴 再次入住钓鱼台国宾馆,林珍娜轻车熟路的找到房间,帮爷爷和小叔安顿下来。 要不说这是接待外宾的地方呢,风景是真漂亮,上次来还是春天,那会儿倒春寒没什么好看的。 而现在是盛夏,环池曲桥,重亭凉榭,幽径回廊,可谓是一步一景。 林老爷子刚入住没多久就被人接走了,小叔也一起。 林珍娜知道他们是去正式汇报那封信了,其实信是林珍娜口述,让包船王写的,信上的内容都是两人串通好了想让人知道的,至于不想让人知道的,那肯定就不知道呗。 当晚,老人家的那句:“船王要回来,好事嘛!”像春风拂过大地般,温暖了林老爷子这十年因为文革寒的心。 他心里的委屈不是林珍娜能理解的,更无法感同身受。 他赌上身家性命投身革命,保卫祖国,本应是从龙之功,但好景不长。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实是一座山。 祖传的家业因为‘公私合营’四个字,一夜之间让他变成了笑话,很快政策又变了,这次要收归国有。 如果不是家族产业的特殊性,核心生产技术从不外传,恐怕早就像其他红资一样,被逼交出家业,然后随便找个借口被红袖章带走游街,全家发配大西北,最后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 毕竟,哪个开国皇帝不杀功臣?尤其是见过自己一无所有,向大臣伸手要钱的皇帝。 欢迎船王回家是一个信号,代表着批判资本家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代表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接下来的日子会是全新的,腾飞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珍娜被排除在各种领导们的会议之外。 她并没有被利用完就扔的难过,反而乐得冷眼旁观他们天天折腾,这群人忙活到最后还不是要为自己做嫁衣。 在职场上,争一时胜败没有用,谁拿到的工资多,年终奖多才是真理。 因为日子过的太清闲,她找工作人员借了本英文书,没事就坐在湖边的柳树下边看边翻译。 上次听齐耀祖用德语打电话,觉得德语也挺有魅力的,想有空学一学,练一练,争取哪天吓齐耀祖一跳。 她是找到乐趣了,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每天住在钓鱼台,穿着各种各样的小裙子跑到湖边去看书,落在别人眼里那可不是普通的风景。 这天,一个青年军官从吉普车上下来,急匆匆的往会议室赶,转头时正好看到林珍娜的书签被吹到湖里,她插个腰气鼓鼓的,分明是想捡又够不到。 走到门口再回头,她好像已经放弃了,收了书要往回走,可惜和自己方向不同。 很快,他收敛情绪,大步迈向会议室,继续自己的任务和使命。 当晚,林老爷子来敲门,说最近太忙冷落了她,今晚正好有个晚宴,可以带她去尝尝国宴,顺便认识认识人。 林珍娜最缺的就是人脉,‘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好办事! 今晚招待的是米国人,也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场合,因为需要严肃的他们白天已经谈完了。 晚宴主要就是娱乐休闲,类似于after party那种,把这帮洋鬼子哄好,让他们乐乐呵呵的走就行。 不过,毕竟是国宴,菜品准备的还是很用心的。 来之前,她还特地问了工作人员穿衣打扮的注意事项,却被告知端庄大气即可。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不说做这条街最靓的崽吧,也得是个超级显眼包啊。 ralph\\u0026russo家的超仙流苏裙,8厘米细高跟银白尖头鞋,长发编成松松垮垮的森系编发,只夹了几朵新鲜的茉莉花做装饰,发尾用卷发棒做成自然的弧度垂下来。 她觉得不戴首饰实在寡淡,便找了副华丽的蕾丝手套戴上。 再化个心机蜜桃妆,宛若意外闯入人间的小精灵,一头扎进红尘游戏人间。 当她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晚的主角换人了。 她在感慨这个年代居然也有如此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地方,所有人却在感慨她的美丽。 反应快的,已经在打听她是谁了,其中反应最快的,正是今天在湖边远远见过她的那个年轻军官。 宴会厅有个小型舞台,悠扬的音乐正是那边文工团女兵演奏的,林珍娜想走近了去看看她们用什么牌子的钢琴。 在场的年轻男同志见她走过来,立即摩拳擦掌准备毛遂自荐,哪怕只能攀谈几句也好啊。 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迅速上前跟她说了两句,然后她居然挽着那男人的手臂走了!走了~了······ 至于他们眼里那个讨厌的中年人,正在悄悄打量她的衣服。 “爸在后面休息厅和他的几位旧友说话,都是长辈,等会让你干嘛就干嘛,可别太任性了啊。” “哎呦小叔,您拿我当小孩子呐?” “那倒不是,我还没见过一米七几的小孩子,话说你这裙子哪买的?” 林珍娜自然不能说这是在系统上买的,只能打哈哈说:“香江买的,怎么了?” 毕竟这个牌子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在自己那个时代已经破产了,除了强大的系统,谁也搞不到它家的裙子。 “没怎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想给你小婶婶也买一条。” 林珍娜回忆了一下小婶的身材,好像确实挺合适。 不过,林家的男人怎么都是妻奴呢?他们这么好,是不打算给外边的男人留活路了吗? 这将来林家的小辈找对象结婚,凭着长辈的好名声,也能获得优先择偶权啊。 “我家里还有几条,回头您跟我去挑,就当我送给小婶的。” “那怎么行!” 林珍娜看他一口回绝,刚要说些场面话叫他收下,却听他雀跃的声音响起:“小叔给你钱,到时候就说是我买给她的。” “呵呵~” 果然,长辈秀恩爱,才是最致命的。 凭什么他们不被世俗所击倒,人到中年还能恩爱如初啊? 难不成是自己眼光有问题?初恋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后来交往的不是劈腿渣男,就是心机凤凰男。 听说这个年代的男人单纯,忠贞,结了婚就从一而终。 要不,试试? 第215章 人形洋娃娃 能进入这间小厅的人不多,他们代表着最核心的权利,一两句话就可以左右太多。 林珍娜跟着小叔林有鸿进去以后,就开始装乖宝宝,让喊人就喊人,让问好就问好。 活脱脱一个吾家有女初长成,名门闺秀步步生莲的模样,给足了林家父子俩面子。 她的收获也不小,认识了教育局副局长,交通部部长,外贸部的主任,和外交部的外交官。 最关键是在场的几个华侨,听那意思可都是想举家迁回来的,这要是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所谋之事不就有了现成的路子。 聊了一会儿,在场的人开始慢慢转移阵地,毕竟是晚宴,把客人撂客厅,主家一直在里屋待着不合适。 林珍娜挽着爷爷回到宴会厅的那一刻,全场男士的目光尽数落到她的身上,热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林老爷子表面笑眯眯的一团和气,实际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帮臭小子举止太轻浮,没有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孙女。 国人骨子的含蓄内敛和保守的思想,让他们无法轻易迈出那一步。 但在场的还有好几个华侨二代,他们在国外长大,回来这段时间又以华侨的身份,在国内受到了许多优待,想做什么自然没有那么多忌讳。 对他们来说,林珍娜外在的美丽只是吸引他们的一部位原因,她身上那种傲视一切的气质才是最吸引人的,那是仅能在极少数身居高位的成熟女性身上才能感受到的自信。 哪怕是在国外接触过的那些自诩优越的白人女性,也没有她那么强大的气场,而且从她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她绝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在他们的圈子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要是能联姻最好不过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偏她似无知无觉般,坦坦荡荡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珍娜,小叔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好的呀。” 林有鸿眼尖,看见个很讨厌的死对头带着他儿子往这边来,立刻找借口把林珍娜带离这个地方。 老爷子对自己儿子的做法也是默许的,毕竟他要应酬的人太多,没办法时时刻刻看护,还是交给儿子好一点。 悠扬的小提琴正在跟钢琴合奏,虽然不知道演奏的是什么曲子,不过确实很适合跳舞。 叔侄两人都是接受过林家精英式家庭教育的,但显然林有鸿的优雅比她更胜一筹,怪不得娱乐圈流传着叔圈的魅力无人能挡这句话呢。 “珍娜,愿意跟小叔聊两句吗?” “您说。” “这次去香江是不是动摇了?”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话好像另有深意。 “小叔问的是什么我没听明白。” “那我换个问题,你大学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考研。” 她说的是真的,上辈子急于脱离原生家庭,加上前男友的背叛,她一毕业放弃了考研的机会,工作以后为了升职加薪,一边拼命工作,一边考各种资格证书。 等有时间,也有机会去读研了,却失去了读研的兴趣,准确说是动力。 她不想跟一群管自己叫阿姨的小孩们做同学,也不想管自己的同龄人叫教授。 于是她向时间妥协,选择忘记过去的愿望,继续自己的生活。 “就没想干点别的?” “小叔想问什么可以更直接一点。” “额···你有没有去香江,或是出国读书的想法?” 林珍娜诧异的看着他,可他神色正常根本看不出什么,想来是自己道行不够,看不透他。 本着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的心态,她露出调皮的笑容。 “嘻嘻,不可以吗?” “唉~不是不可以,是舍不得你! 你看看周围这群臭小子,一个个看你的眼神跟饿狼似得,你这还在我身边呢,我都快护不住你了,要是让你出去了,全家不得担心死~” 林珍娜隐晦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眼里的不屑只能用低头才能遮掩。 “鹰隼若想遨游九天,就必须在雏鹰之时,由母鹰折断翅膀从悬崖上推下去,在一次次生死挣扎间才能学会独立和飞翔。” “家里没想折断你的翅膀,只是希望你能在安全范围内飞翔。” “可我已经断过了,也长好了,学会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期望就放弃自己想要的,这就是我的态度。” 他长舒一口气,似是早有预料,又像失落至极。 “唉~好吧,小叔支持你。 不过在找对象这件事情上,小叔真心希望你能慎重再慎重!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有一个好名声很重要,嫁对人更是会影响一辈子的事。” 林珍娜轻轻的笑了起来,旋转回眸间,又迷住了好几个发春的年轻人。 “这点您就更不用担心了,就这帮矮骡子,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莫说是喜欢他们了,我平等的瞧不起所有喜欢我的男人。” “嗯?” “爱情,应该是势均力敌的,赢不了我的都是loser,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践踏失败者的尊严。” “你这···谁教你的?” “没人教啊,这只是基本条件。 正所谓高门嫁女,低门娶妇,门当户对说的可不只是两个家庭的家族实力,更是家风和家教,那些配不上我的都不能入我的眼。 我想找一个跟我灵魂契合的人,无关肤色、无关年纪、无关性别,但一定是要我很喜欢很喜欢才行。 那个人得跟我势均力敌,跟我共同进步,能为我带来正能量的情绪价值,独一无二的偏爱和忠诚,以及我需要的财富和权势,这些缺一不可。 如果实在没有,那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哪怕对方是个穷光蛋也无所谓,只要那个人很爱很爱我,为了爱我能为我做任何事情,比如入赘!反正我养得起。” “入赘?” “嗯,就当花钱买个人形洋娃娃哄我开心好啦~ 娃娃嘛,玩够了就换一个新的,长得越好看,我喜欢的时间也越长。” “呼~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清醒。 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不是应该满脑子都是纯真的爱情吗?” “那是普通人家教出来的姑娘,在家里不受重视,自信心不够,眼界不够,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随便什么男人说几句甜言蜜语,送一两件小东西就被迷的晕头转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一头栽进爱情里,真是太可悲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点名骂我呢?” “芜湖~我好像吃到了大瓜!” “少作弄我,我可不是你那些蠢哥哥们,尊老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爱幼!哎呦~” 第216章 香蕉你个臭巴拉 一曲毕,纵然林有鸿不情愿,也没办法。 两人回到休息区,刚坐下来,就见一个打扮‘时髦’的男孩走了过来。 “美丽的女士,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林珍娜无语的看着他伸出的手,余光又扫到一众狐獴状的男人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作为一个绅士,不应该在女士需要休息时随意打扰的。” 男孩脸上得体的笑容裂了,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林珍娜可不管那些,脚上的新鞋特别打脚,走路还好,一跳舞感觉脚指头都要挤掉了,后脚跟也磨的通红。 远处的军官语气淡漠的敷衍着自家长官,实则全副心神都放在她身上。 见她看着自己的鞋子皱眉就猜到一定是鞋子出了问题,可女孩子的鞋不合脚,该怎么处理是他的知识盲区。 “李明博!你听见劳资说话没有?这个任务你不接也得接。” 他被迫转过头来,看似无意随口一问:“保护那个穿长裙的女同志就是我的任务?” “对,她就是促进这次世界船王回国的人,如果顺利,我们国家将得到超过一千万美元的经济援助。 这还只是一部分,关键是那姑娘跟船王私下达成的条件,你都无法想象有多重要!” “多重要?船王要送咱们船?”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可是绝密!” 他无奈道:“船王除了钱,就剩船了,很难猜吗?” “哼~劳资不管,这是军令,你要想违抗军令,除非让你爹来跟我说。” “用不着,任务我接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嘁~现在吧。” 他说完放下酒杯,拿起一块奶油蛋糕朝林珍娜走了过去。 可刚走到跟前,林珍娜就挽着林有鸿的胳膊起身离开了,他端着蛋糕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明博,小厅开宴了,你跟我过去。” 另一边林珍娜落座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丰盛的国宴,真是精致,那道南煎丸子的勾芡晶莹透亮,薄厚适中,非经验丰富的大师傅不可做啊。 以前倒是也吃过复刻宫廷菜,一道上千块的那种,但再精美的摆盘也透露着一种花架子的感觉。 哪像面前这些,色香味俱全,尤其那道汤羹,只见汤不见材料,看汤的颜色和装饰风格,明显是淮扬菜,肯定很好喝。 “是不是饿了?” “还好,小叔,等下开宴,帮我盛碗汤呗。” “你是使唤哥哥习惯了,连你小叔我都敢使唤了?” “不是哒,是人家的裙子不方便嘛~这么多流苏,一抬手会沾到菜汤的。” 林有鸿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确实,她这裙子跳舞的时候一转圈波光粼粼的,看着煞是好看,实际上裙子又长又紧,浑身都是流苏,一点也不实用。 “行吧,回家别跟你小婶说啊,她要是知道了又该吃醋了。” “至于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侄女!” “是啥子也没用,只要是女的就不行。” “怪不得您只生了四个儿子呢~” “臭丫头,嘲笑我是吧?” “自信点,把那个‘吧’字去掉!” 林老爷子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叔侄俩小声嘀咕。 很快,圆桌满客,服务员鱼贯而入,送上碗碟餐具。 林珍娜刚刚得知,这屋子里坐的都是本次要接待包船王的相关人员。 不过,用得上这么多人吗? 有多少是来浑水摸鱼蹭功劳的? 隔着三四个位置坐的两个人从进屋就在聊,也不知道聊什么,反正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大。 大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干饭人的林珍娜刚夹的虾球被吓掉了。 旁边的人劝了两句,结果没说两句也加入了争吵的队伍。 对面的人看见林珍娜的脸色越来越黑,眉心微皱的样子,鬼使神差的居然起身过去劝。 还没走到,就听‘啪’的一声。 林珍娜把筷子一拍,冷声道:“几位不想吃,可以出去聊。” 这屋里的谁不知道她是谁啊,搞政治的各个都是人精,就算开始以为她只是个花瓶,奈何她美的太高调,关于她的传言满天飞看,随便找人一打听,想不知道内情都难。 大家聚在这都是为了促成那件事,在这么重要的关键时刻,谁敢触她的霉头? 不过,不敢惹她是一回事,耍耍心眼,让她吃个软钉子是另一回事。 毕竟这个圈子可是非常排外的,在他们眼里,从淞沪来的林家人和乡下人没什么区别。 巧了,自诩是来自国际大都市的淞沪林家,也看不上所谓皇城根底下长大的首都人,觉得他们京圈的人各个又土又爱上纲上线,脑子像钢板一样不会转弯。 “小林同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希望小学的前期选址和管理制度的问题,既然这件事是你先提出来的,想必肯定有好的建议提供给我们,你给大家说说。” 林珍娜心道:香蕉你个臭巴拉!老娘的主意,提供给你们? 这招反客为主玩的可真是够不要脸的,还敢用这种语气命令我,你怕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老爷子闻言放下了汤勺,勺子落在碟子上,清脆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人听着心惊。 林珍娜知道这是爷爷在给自己撑腰,想必这几天开会,他们没少为了抢功挤兑林家,眼下这是看自己年纪小,好糊弄,又起了算计的心思。 今天要是让你们得逞了,那岂不是白忙一场,为你们做了嫁衣。 “有什么好说的呀,策划案和运营制度是我和包爷爷一早商量好了的,具体到希望小学每一张桌椅用几颗钉子都是固定的数量,你们讨论什么呢?” “什么?之前没听说啊!” “对啊,你们又不做主。” 这话说的极其扎心,你们不做主,自然没必要跟你们说。 可正是因为这些人不做主,才这么绞尽脑汁的想做策划,好拿去给做主的人邀功。 到时事成,才能分上更多功劳,或者在这个项目里捞些实惠,要不然他们没事闲的折腾个什么劲呀! “小林同志,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家聚在一起都是为了共同促成这件事,你怎么能知情不报,隐瞒军情呢?” 林珍娜用手帕擦擦嘴,刚才差点没憋住笑,这人怕是脑子缺点猪下水,竟然说的出这种话,想扣帽子也不看看场合。 “包爷爷的亲笔信里把这件事写的很明白呀,你没看信吗?”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信是指定给那位的,他哪有资格去看,林珍娜这话噎的他一口气没上来,脸憋通红。 “哦,原来你没看啊,怪不得在这做这些无用功呢。”说着她环视一周,优雅的拿起汤匙说:“大家还是用餐吧,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然后看着刚刚找茬那人又说:“这位同志你也吃嘛~ 食不言寝不语,说的是吃饭时不讲大道理,不在咀嚼东西时说话,又不是让人一吃东西就得闭嘴不能说话了。 呵呵,你可真有意思!” 她的话很明显,你们除了吃饭一点用处没有,还是老老实实的干饭吧。 得她高兴了,才会有一口残羹冷饭赏给你们,好叫你们拿回家去邀功。 对面的人看着一屋子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的老狐狸,忽然觉得这个任务更有意思了。 刚还以为她是只慵懒,高傲的猫儿,没想到竟是只会亮爪子的小豹子,或者说,是小狐狸。 第217章 大无语 “你再说一遍?” 林珍娜穿着睡衣,叉着腰面色不善的看着门外的军官,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谁派你来的?” 男人抬了抬眼皮,轻描淡写的说:“保密。” “所以我申请回家住,代价就是要被你24小时监视?” “是保护!” “放···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女孩子,走哪都得着你个穿军装的,你觉得合适吗? “我叫李明博,不叫穿军装的。” “我管你叫什么呢!没人跟你讲过我有起床气吗? 谁给你的脸一大清早来敲单身女孩子的房门?你长官是谁?我要投诉你!” 男人神色淡漠,眼睛始终看向正上方,像没有焦距一般,实则紧张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哪会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任务对象这么爱懒床,都八点了,居然还没睡醒,而且···她怎么能穿这么‘暴露’的衣服睡觉呢! “抱歉,我的所属单位是保密单位,未经允许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林珍娜才不管这些,她现在烦透这个吵她睡觉的男人了,狠狠把门摔上,怒骂一声:“滚!” 她昨晚熬夜写东西,再加上习惯性失眠,一直折腾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四个小时。 这个男人就像是恶魔降世一般,敲响了自己的门,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被24小时监视。 他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0度以下的话来的? 刚看他那表情还挺委屈,他不会以为自己会敲锣打鼓,欢迎他来监视自己吧? 呸~保护个屁!就是想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那巧取豪夺不也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公私合营! 这么一折腾,就算林珍娜回去重睡也睡不着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个人。 宁肯躺在床上玩单机游戏,也不肯起床出去给他个好脸色。 她仗着自己有系统,在房间里定了各种外卖大吃大喝,苦了李明博在门外寸步不离,一会担心她会饿,一会又怕她真的找人投诉自己。 以上边领导对她的重视程度,只要她提出来,自己是一定会被换掉的,那怎么行?还没跟她正式自我介绍呢,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直到黄昏,她才收拾好东西从房间里出来。 他主动接过行李问:“你要回家吗?” “难不成回你家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去跟你爷爷打个招呼吗?” “监视的意思是监督看管,不是干涉我的思想和行为,请你注意分寸!” 李明博被她这话刺的心里难受,可她说的又没错,是自己多嘴了。 明明以前没少执行类似的任务,怎么这次就僭越了呢! 不行,必须保持清醒和专业,否则一定会被她换掉。 她一路往宾馆外走去,其实刚刚在房间里,就已经给爷爷和小叔打过电话道别了,无所谓多见这一面,反正接待船王的时候一定会有人来接自己的。 现在离船王回来探亲还有十几天呢,这宾馆再好也不是家,她早就玩够了想换个地方。 再说了,他们开会根本不带自己,留在这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宾馆门口,六叔开着她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 林珍娜示意他把行李交给六叔,他却不肯松手。 “你得跟我坐一辆车,方便贴身保护。” “你的车呢?” 他指着门口停车位上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说:“就在那。” 林珍娜看了看那车,又看了看他,不屑的说:“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我放着进口的跑车不坐,去坐你那破玩意,你当我什么人啊?扶贫也没有这么个同情法。” 说着,她手上下了狠劲,用指甲去抠他的手,把行李抢了过来立刻交给六叔,然后坐上了自己的车。 他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刚刚···她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好像不该是这样的,她明明应该是善良,亲和,温暖的,怎么会······ “六叔,油门踩到底,给我甩掉他!” “好的小姐,小姐,那人是谁呀?是不是在追求你呀?” “上边派来监视我的,自以为是的白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就敢舞到我面前来,什么东西!” 六叔心里打鼓,小姐最近脾气见涨啊~ 刚刚自己问的,跟她回答的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问题,小姐在感情方面这么不开窍的吗? “对了小姐,四少爷已经搬进来嘞。” “都安顿好了?” “安顿是安顿好了嘛,就是今天早上,四少爷意外打碎了二少爷的水晶杯,惹的二少爷要拿他练针灸,我老六劝不住,要不您回家帮忙劝劝?” “我才不管呢~” 他说那杯子林珍娜知道,是齐耀祖给林凯买的,准确的说,林凯的每一个杯子都是齐耀祖买的。 因为那玩意是‘一辈(杯)子’! 就tm无语,大无语,我的母语是无语! 哪怕是他床头摆的那个丑不拉几的‘泥巴块’,都是齐耀祖特地去学陶艺,亲手给他捏的。 林威也真是,家里那么多杯子不用,非得动人家小情侣的东西,还不小心给碎了,活该林凯生气。 本来异地恋就辛苦,林凯最近天天像个望夫石似的,这下可好,有处发火了,能不让他发嘛? “行吧,那我也不劝了。 小姐,你在什刹海那几套房子已经收拾出个大概了,园艺的话,只是清理没重新设计,池塘倒是重新挖过嘞,还引活水进来养上了荷花,但是房子主体还没修缮。” “嗯,做的好,回头给你两个地址,是爸爸在这边的人脉,你找过去让他们帮着打听样式雷的后人,我想要雷家人给我修缮那几套四合院。” “样式雷?是过去给皇家···给旗人盖房子的手艺人吧,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嗯,他们雷家人的手艺是祖传的,一旦找到重金聘请,什刹海那套房子,最晚明年这个时候我要住进去。” “用不上那么长时间吧?又不是推翻了重建。” “重建还能快点呢,我要的是修旧如旧,一定保留四合院原本古色古香的样貌,连家具也要传统样式的,让他们挑最好的红木和黄花梨去做。 这些可都是细活,再加上重新走水走电,那么大个院子,明年能完工就不错了。” “好的呀,我都记住了,等找到雷家人了一定仔细交代。” “六叔,我还想要一架千工拔步床,最好是老东西。” “呦,那可不好找,前些年老东西被糟践了不少,得派人去宁波那边小心打听。 不过小姐既然想要,那我找人去弄就是了呀。” “谢谢六叔,你知道我不在乎价钱的,就是想要个好的。 如果有多的也买了,毕竟我买了三个院子呢,放得下。” “没问题,这事包在老六我身上。” 第218章 秋后蚂蚱 林珍娜一到家,就被两个哥哥热情抱住,她这一个暑假可是没闲着,满打满算才在家住了不到五天。 惹的六婶天天不是絮叨小姐不需要她,就是唉声叹气自己没用。 林凯听的都快背下来了,奈何她是家里的老人儿,她男人六叔又是跟着大伯打过仗的,不好苛责她,只能随她去了。 看啊,这会儿笑的多开心呢,炖燕窝的手不停,眼睛还能放在林珍娜身上。 “小哥,我明天带你玩儿去啊。” 林威连忙把剥好的橘子瓣喂给她,谄媚的问:“去哪啊?” “我有一群固定班底,都是清桦和京大的学生,我们每个月聚会两次,只是我太忙了没法常聚,这次回来当然要约他们吃吃喝喝啦。” “你的朋友?都是姑娘,我没兴趣。” “不是,是一群大院子弟,都是男的,你们一定能聊到一起去。” “那怎么行?你怎么能交那样的朋友呢,你得多跟女孩子在一起玩。” “哎呀,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林威一下就急了。 “时代不行了男女才一样! 别跟我犟啊,男人最了解男人~” “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不耐烦。 而且他们都是高干子弟,消息灵通的很,认识的三教九流也多。” “行了,我明白你为什么跟他们玩了,以后带我一个,你少去!” “也成,你们男的凑一起能说的话更多,等你跟他们混熟了,咱们可以利用他们的人脉做点生意。” “生意!你别说,我看这街上摆摊的小贩可真不少,尤其新街口那边,卖什么的都有。 感觉最近,红袖章好像不抓了呢?” “抓不过来呗,从去年开始,家里有背景的知青就开始陆续返城了,今年政策放开了以后回来的更多,这种情况估计会延续到明年底。 城市人口剧增,又没有那么多岗位安置这帮知青,如果他们不想吃闲饭,就只能自谋生路。” “嗯,红袖章不抓是好事,我早就烦透他们了。” “不用烦,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取缔了。” “真的假的?那红小兵当年闹的那么凶,而且他们可是有编制的正经单位,还能有取缔的一天?” “那又如何,数字帮已经倒台了,余党也清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炮灰必须被时代所抛弃,谁让他们的存在是国家实行错误政策的证据。” “那我可太期待了!” 忽然,大门口有人按门铃。 这个门铃是房子原装带的,民国的老东西质量是很好,但声音真的很难听,每次有人按铃林珍娜都会觉得不舒服。 一直想换,却一直在忙。 很快,六叔领了客人进来。 “是你?” 林凯刚好下楼,走上前去询问六叔,林珍娜翻了个白眼抢答:“别问了,那人是派来监视我的,还知道把那身军装换下来,看来这一会儿的功夫知道长脑子了。” 林凯一听就知道这人得罪了自家的宝贝妹妹,可对方到底不是普通人,让人下不来台也不太合适,于是出言打圆场。 “不好意思,我家妹妹年纪小,性子直爽了些,同志你多担待。” 说是担待,其实就是说他一个老男人,不该跟小孩子计较,小孩说话直,但胜在不说谎。 林凯话里的偏袒,和对他的不满,虽然表达的隐晦了些,可他又不是傻子。 但他并不在意,他李明博是高干子弟出身,又在外打拼多年,执行过无数次重要任务。 自诩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可像林凯这么好看的男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再看那边歪坐在茶几上,乐呵呵给林珍娜剥核桃的男人,之前做背调的时候有就过。 那人是林威,是和 林珍娜玩儿的最好的哥哥。 这一家子···是吃了什么才长这么好看的? “无妨,上级命令我24小时贴身保护林同志,希望各位配合。” “贴身?保护!” 林珍娜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二哥,他的意思是,他想跟我24小时在一起,我换衣服他要看,我洗澡他要听,我睡觉,他想进我被窝一起睡!” 林凯当即怒气上头,不像林威,一看她转眼珠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胡说八道!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有点分寸。 这位···同志,他肯定干不出来那种找死的事情! 执行任务可是有纪律的,但凡他敢逾矩,莫说他的上级惩罚他,咱们几个当哥哥的,就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珍娜故作疑惑的掰着手指头问:“二哥,我有几个哥哥来着?” “哼~大伯家七个,二叔家九个,三叔家四个,咱家四个,这还只是本家,旁支的我没算过,外祖家那边也没算。” “哇唔,人家十根手指头数不过来呢~” “是啊,你要是受了委屈,那我们这些哥哥,一人一脚都能踹死人了。” “不至于,三哥当兵那么多年,他一脚就能踹个半死,根本用不着你们全上。” “好了,别贫嘴了,跟你小哥上楼玩去,没事别在楼下待着。” “哦。” 林珍娜闻言起身,拽着憋笑的林威往楼上走。 记忆里,二哥很少发火,也很少有过激的情绪外放,哪怕把他心爱的杯子给碎了,也只是生闷气,没开口骂自己。 那人能把二哥惹生气了,对林威来说绝对是个奇景,所以他才选择沉默,这热闹看的真开心。 “宝贝,你打算怎么折腾他?” 林珍娜翻了个白眼说:“折腾他干嘛,他讨厌归讨厌,但是绝对不是一般人。 要么后台很硬,要么他能力很强,否则没资格被派到我这来。” “啊?你不是生气了吗?” “嗯,那又如何,我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的,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否则就他那种死板教条的人,往后指不定得给我添多少麻烦呢,今天我和二哥先后敲山震虎,想必他会消停一些的。” “可得了吧,咱俩都不是心宽能饶人的,我还不知道你了。” “那你还问!赶紧回屋挑身得体又舒服的衣服,明天带你出去玩呢。” “穿西装怎么样?我特地找淞沪最有名的老裁缝定做的,法兰西进口的料子呢。” “大夏天的你穿什么西服,我从香江给你带的那些衬衫呢?” “柜里呢,我看着首都人民穿的太朴素了,你买的衬衫那么花,我不好意思穿,想着回头带回淞沪去,在家穿。” “买了你就穿,随便挑一件,明天我跟你穿成套的。” “好啊~” 第219章 保镖 肖弋接到电话兴奋的都破音了,无他,实在是林珍娜放假即失踪 。 再次相聚在高栋梁亲戚家开的私房菜馆,林珍娜不仅带了自家哥哥,还带了个‘尾巴’。 不过这尾巴特殊了点,在场的人大半都认识他,还叫他哥。 这让想要做局,隆重介绍自家哥哥的林珍娜很是郁闷,心里更讨厌这个人了。 肖弋用公筷夹了最嫩的鱼脸肉给她,小声的说:“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吃鱼最爱吃脸。” “嗯。”林珍娜忽然心神一动,立刻换了语气对他说:“你心可真细,我的喜好你都知道,好像比我哥哥记得还清楚呢。” 肖弋腼腆一笑,羞答答的说:“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忘。” 两人凑在一处小声聊着,落在林威眼里就变成了有说有笑,过分亲密。 他刚要发难,只见那‘尾巴’突然起身,坐到了肖弋旁边。 “臭小子,还认识哥哥我不?” 肖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闹中取静,跟她清静的机会,却被人打扰,偏那人还是自己亲大哥的好朋友,心有不满也无处说。 “博哥,刚不是打过招呼了嘛,还没问你呢,怎么跟着珍娜一起来的?” 说完,他转头给林珍娜介绍:“博哥和我们是一个大院的,跟我哥是铁哥们儿。” 林珍娜听见他刚才故作亲密的叫自己珍娜了,感觉有些过分亲近,但眼下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 “哦,随便吧,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肖弋从她的态度听出了满满的不耐烦,认识她这么久,也算摸清了她的脾气,如果不是先撩着贱,她是不会随意表露自己的喜恶的。 那人对两人亲密的模样很是看不过眼,插嘴道:“昨天跟你说过的,我叫李明博!” 林珍娜朝远处拱了拱下巴说:“我想吃那个橘黄色的虾球,那叫什么名儿啊?上次来还没有这个菜呢。” “我给你夹。”他边夹边说:“这是宫廷四大抓之一的抓炒大虾,之前没有是虾不够大,这个季节的虾又大又新鲜才能做。” “另外三抓是什么?” “抓炒鱼片、抓炒腰花和抓炒里脊,想吃吗?我去点。” 她摇摇头没说话,肖弋心领神会,知道她这是快吃饱了。 李明博不懂两人的默契,但他早就想表现自己了,于是自以为是道:“想吃就点呗,这顿我请。” 他并未压低声音,旁边的人都听见他要请客,一个个的凑过来哥长哥短的叫。 林珍娜冷眼看着嫌弃不已,这些人啊,每个月才聚两回,各自aa根本用不了几个钱,而且有些人也不是次次都来。 再说了,大家凑在一起又不是真的感情好玩得来,连这点小钱都不愿意出,真是low爆了。 不像林威那帮朋友,各个都是淞沪有名有姓人家的少爷,出手阔气的同时还能装成低调朴实的做派,脑子不是一般的灵光。 不会像眼前这帮人一样小气吧啦,又阿谀谄媚,简直是又蠢又天真的代名词。 “肖弋,我们等会儿去哪玩啊?” 肖弋有些受宠若惊,往常她只是吃了饭就走,后面不管玩什么她都不去。 他猜,可能是今天有哥哥陪着,没有后顾之忧才愿意跟自己多待一会,这么看,她哥哥来京都上大学绝对是好事。 “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新上了个电影叫《蝶恋花》,我有熟人,打个电话就能拿到票。” 林珍娜那些哥哥们带她去看过电影,这个年代的电影院都是木头凳子,没有奶油味的爆米花,也没有加冰的可乐,有的只是让她嫌弃的破画质。 没等她拒绝,那李明博突然插嘴道:“不行,人多的地方我没办法保护你的安全。” 林珍娜一下就不乐意了,当即怼回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干涉我的决定,只做你分内的事情就好!” 林威也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云淡风轻的说:“是啊,分内的事都做不好,还想管闲事,有的人啊,真是自不量力!” 肖弋听两人这样不留情面,终于反应过来,李明博从一进门就是跟在林珍娜身后的,但她又说不知道对方名字,再联想到李明博的工作,难不成······ 兄妹俩的强势,让在场的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他李明博在大院里,可是跟肖弋他哥有着‘旭日双子星’的美名,俩人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后来同进同出,还结伴入伍。 只不过现在肖煜还在军队身居要职,而李明博不知道进了什么保密单位,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偶尔回大院也都是开车匆匆的来,只待一会儿就走。 今天能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实属意外,刚还只顾着重逢之喜,这会儿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他为什么跟着林珍娜一起来?为什么会被林珍娜像训三孙子一样的训? 林珍娜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可太可喜欢这种打脸的场面了。 心道:让你装犊子,本来昨晚还想放过你的,没想到今天又干这么没皮没脸的事。 “我跟肖弋认识这些年,从他身上看到了不少作为军人和红色后代的优秀品质,不过我没想到,老鼠屎哪里都有。 还是说,令行禁止,军令如山是说着玩的呀?” 她说着,看向肖弋。 肖弋听出她想利用自己,可刚刚李明博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没看出来那李明博眼里掩饰不住的占有欲嘛! 利用就利用,只要能帮她赶走这个麻烦就行。 “那自然不是,军人遵守军纪是天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博哥是为了你好呢。” 林珍娜觉得他越来越上道了,这两句话让他说的,老阴阳人了。 “是啊。”她提高嗓音说:“他一个保镖,为了保护我竟然想请我的朋友吃饭,还想拦着我去看电影,可真是为我好呢!” 肖弋没想到她会用保镖两个字来形容他,堂堂军区大院最有出息的孩子之一,竟会有英雄迟暮的一天,而且居然是因为她······ 李明博敏锐的感受到她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看待他的眼神都变了,向来只被人崇拜的他,头一次被这帮比自己弱的臭小子们轻视,可真是憋屈死了。 “肖弋,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说着,她起身挽住林威的手,招呼着肖弋一起走。 三人一出门,这个局也就算散了。 李明博铁青着脸往桌上扔了五张大团结,却被没眼力见的小子告知这顿饭要一百多,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怕走的慢了,林珍娜又一脚油门把自己甩掉,于是连忙扔下足够的钱追了出去。 第220章 滑旱冰 林珍娜坐在副驾驶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后面猛踩油门试图超车的李明博。 “真有意思,就那破车还想追我。” “小哥,你松松油门,要是真让他追不上,他不追了就没得玩了。” “说的对,我逗逗他。” 林威猛打方向盘,一个漂移把吉普车甩在后面,又突然减速给他时间追上来。 反复几次骚操作下来,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肖弋是吓的够呛。 “小哥,你开车跟谁学的啊?” “跟大哥学的啊。” “等会儿,你考驾照了吗?” “驾照是什么?” “我···靠边停车!” 林威恍若未闻,她又催了几次,他才肯停车换到副驾驶去。 这时肖弋骑着摩托车停在跟前问:“怎么了?” 林珍娜无奈的说:“麻烦你回头带我小哥去考个驾照吧。” “他···他没驾照?街上这么多交通班的人,还有纠察队,你们······” “大概是运气好,一直没人拦我俩,这不赶紧换回来了嘛。” “行吧,稳当点开,公园门口见。” 饭后活动参与的不多,大概十几个人。 除了林珍娜开车,其他人不是摩托车就是二八大杠,宁肯一车带两人,也不肯去坐公交车,搞不懂这帮愣头青好面子的点在哪里。 大家在工体集合,原来肖弋说的好玩的就是滑旱冰呀。 老式旱冰鞋是两排轮的,分鞋套款和溜冰鞋款,鞋套顾名思义就是套在自己鞋上的,而溜冰鞋是需要换鞋的。 两种收费价格一样,都是一小时五毛钱,弄坏照价赔偿。 “这么多人啊,我有点不想玩了。” 肖弋刚把鞋带解开就听她说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愣住,手里的旱冰鞋递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威笑咪咪的接过去,蹲下给林珍娜把鞋换了。 “来都来了~” “行吧,我不太会滑,你可不能松开我的手啊!” “没问题。” 林威嘴上说的好听,结果半圈没滑完他就自己跑了,不过他玩的兴起,倒是给肖弋创造了机会。 “小心~你扶着我,我要是使劲容易伤着你,你自己使劲儿。” “谢谢你呀,你看我小哥多不靠谱。” “客气啥,不过你哥滑的真好,他还会倒着滑呢。” “嗯,别的不说,我小哥在吃喝玩乐这方面绝对是行家。” “看出来了。” 他已经知道林威今年考上了京大经管学院,马上就要成为学弟,往后得经常见到,又因为是她哥哥,能照顾的自然要多照顾一点。 午后阳光正好,旱冰场里全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偶尔有几个小孩滑过去,大人都来不及劝一声慢点滑,就发现人家孩子滑的贼溜,不知道比大人强多少倍。 女孩子们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以红毛线绳扎头发和齐耳短发为美了,她们或戴着塑料的彩色发夹,或烫了新潮的卷发,或用漂亮的丝巾编起来。 只是对麻花辫的喜爱依旧,对军装的向往也丝毫未减。 肖弋为了能跟她面对面,也倒过来牵着她滑。 林珍娜全神贯注的盯着脚下,如何躲人,怎么转弯,滑多久歇一歇这些全交给了肖弋。 他总是能在这样的小事上让人感到熨帖,跟林凯的温柔体贴简直不相上下,可林凯有真爱齐耀祖,而他只有冤种兄弟高栋梁。 噗通一声,这是高栋梁第三次劈叉,摔在两人面前了。 林珍娜特别担心他把裤子裂喽,记得他可是只穿妈妈给买的红苦茶子的,旱冰场这么多人,他裤子一裂,被当成耍流氓的抓起来可就有意思喽。 “扶我一把啊,还是不是哥们儿啦!” “你要不行就一边歇会儿,别给我捣乱。” 肖弋恨铁不成钢的拽了他一把,然后嫌弃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重新回到林珍娜身边只陪着她玩。 林珍娜被他牵着滑远了,好像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脚下越滑越平稳,她也慢慢找到了乐趣。 “肖弋,他怎么那么笨啊?” “是够笨的,傻大个子光长腿,肢体不协调。 他小时候走正步还顺拐呢,后来是他舅给他扔到北海武术队待了半年多,才把那顺拐的毛病给改过来的。” “小时候为什么要走正步?” “我们得出早操啊,站军姿,踢正步,练单双杠,障碍跑,五公里负重什么的 。” “天呐~小孩子过度运动会长不高吧?” “哪有,你看我,再看老高。” 林珍娜往上瞅了一眼,确实,丫好像比在乡下的时候又长高了。 “你多高啊?” “上周刚量的187。” “啧~感觉我这一米七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啊。” “哪有,你又夸我。” 林珍娜差点没崩住,心说你哪只眼睛听到是在我夸你呀?你鼻子上那俩窟窿眼是闹着玩的吧? 他又问:“你小时候都干嘛?”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挑着能说的说:“弹钢琴、学画画、交际舞,还要学好几门外语。” “你的童年跟我的差别好大啊。” 她没有接话,而是转了话题:“对了,快开学了,咱们要不要办个迎新音乐会?” 肖弋下意识就想答应,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这届新生报道过后要军训,好像咱们这届也得一起。” 林珍娜一听,吓得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幸好被他及时抱住。 她顾不得挣扎站直,迫不及待的问:“什么鬼?咱们要军训?” “咱们还不一定,但新生军训是已经定下来的了。” “消息准确吗?” “准啊,我就是军训教官之一。” 她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他肖弋当不当教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珍娜一丁点都不想军训。 曾经大学军训留下的阴影和噩梦,到现在她都无法释怀。 那是一个东北普通的九月份,普通的烈日,普通的晒。 国防七子的军训力度,让身边站军姿的女孩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去,被抬到树荫底下灌两支藿香正气水又带回来继续。 还有那不普通的大雨,操场到处都是水,劣质的胶鞋踩在阴冷的水里,很多新生那个月的大姨妈都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最恶劣的就是晚上拉练,大晚上的不让休息,非得给人拽到操场上去学唱军歌,表演才艺。 拜托,很社死啊!而且秋后的蚊子最毒了,被咬一口,那包半个月都不带消的。 “不行,我要请假,这个学不能上了!” 她边说,就要挣扎着往旱冰场出口那边滑。 “你干嘛去?” “找我二哥开假条去,打死我也不去军训。” 肖弋拽着她,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拽回身边,宠溺的说:“别急,既然你这么不想军训,那趁这件事还没定下来,我去想办法。” “你?” “嗯,这件事情交给我了,我有办法让咱们大二的不参与军训。” “真的假的?” 肖弋微微一笑,明明看着很阳光,眼底却是她看不懂的算计。 “我从不骗你。” 第221章 纨绔 两人靠边休息,躲着太阳吃起了冰棍。 这个年代的雪糕叫冰棍,品种没有后世那么多,但胜在没有雪糕刺客,用料都很实在,名字叫什么,就是什么味道的。 白糖冰棍4分钱一根,绿豆和赤豆冰棍5分钱一根,奶油冰棍8分钱一根,大奶砖一毛二。 但这是工体,属于热门景点,冰棍自然不能按国营小卖部的价格卖,每种都有三分钱左右的溢价。 “喝口汽水不?” 林珍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北冰洋,嫌弃的说:“不喝。” 作为一个精致的小仙女,戒糖要从小开始。 食物里自带的糖分已经可以满足成年人的每日所需了,如果没有强烈的意愿,她是不会喝过甜的东西的。 平时就连喝奶茶,都只点半糖和七分糖的。 毕竟美丽是要为之努力奋斗终生的事业,她坚信,女孩子一旦过了18岁就不能胡吃海塞了,眼霜颈霜也要尽早用起来。 肖弋以为她是嫌弃这汽水便宜,又说:“那边地坛公园有卖可口可乐的,等会咱们出去了,我给你买那个吧。” “现在就有可乐了吗?” 他刚要接话,就听身后传来一群流里流气的男声。 “呦~这谁家的小妞儿啊,跟这儿犄角旮旯的有啥意思,哥哥带你玩儿去啊!” 林珍娜一回头,被好大一张肥肉横飞的脸差点丑瞎。 肖弋不满道:“刘麻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看表情,对方应该早就看出肖弋是谁了,刚才的做派分明是故意挑衅。 “哎呦喂~这不是四九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肖四爷嘛! 四爷怎么在这儿啊?您旁边这妞儿可真带劲儿,哪呲(勾搭)的啊?” 对方来者不善,嘴上四爷叫的勤,实则半分敬意也无,看林珍娜的眼神也是肆无忌惮的龌龊。 “刘麻子,几个月不见本事见长啊,敢这么跟爷说话了!” 肖弋话音刚落,眼尖的朋友们已经带着一伙熟人站到了肖弋身后,跟刘麻子那伙人形成对立之势。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林威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双方中间,不屑的看了刘麻子一眼,又慢条斯理的滑到林珍娜身边。 “怎么回事?” 林珍娜看他玩的满头是汗,简直比那一直看戏的李明博还不靠谱,就没好气说:“那个丑东西对我出言不逊,但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冲肖弋?” “嗯,不是都说胡同串子跟大院子弟不对付嘛,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顶多是勉强混个温饱的工人子弟。” 林珍娜并未压低声音,这话无形中涨了己方气势,却让对方感到非常冒犯。 工人子弟之所以讨厌大院子弟,根本原因就是双方长大的环境天差地别。 他们双方阶级分明,社会地位不同,生来拥有的物质条件相差甚大,又都有各自的圈子,可谓是除了年纪相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单看肖弋身上全新的纯棉短袖,和卡其色直筒裤,再加上回力鞋,就要三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他的朋友也都是如此。 再瞧刘麻子那边,海魂衫已经是最好的衣服,多数只是穿着半新不旧的老头衫和工作服。 双方言辞激烈,骂骂咧咧的,看着吵的凶,其实谁也没想动手。 林珍娜小声说:“瞧瞧,这也就是在京都,要放在东北,有这功夫都够打完送医院的了。” 林威不解问:“至于吗?东北人这么凶吗?”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在东北,即便是打雪仗,都是要随身带着医药费的。” 她在东北乡下待了三年,林威听她这么说自然不会怀疑。 “好无聊啊,打不打?不打咱们走吧。” “走什么呀,他们刚刚对我出言不逊,我可没说就这么算了。” 肖弋离她近,半句话都没有错过。 她咽不下的气,自己更咽不下,他本就是个极具责任感的人,尤其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他绝不可能退缩。 林珍娜这话的初心就是在故意挑事儿,她向来不喜欢没礼貌的男人,对用语言贬低女性的男人更是深恶痛绝。 其实她也知道,有时候那些男人不是故意贬低,而是他们从小到大潜移默化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养成了重男轻女的大男子主义思想。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不舒服是另一回事,当成为被调侃的对象时,又是另一回事。 肖弋跟对方划道的语气越发不善,双方剑拔弩张,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珍娜看似无意,好像只是在跟林威说闲话。 “哥,你看他们,没个正形,也没个正经事,整天招猫逗狗,满街乱窜,人们一般都用胡同串子,街溜子来形容他们。” “是挺上不了台面的。” 对方一听,当即破口大骂。 可林珍娜丝毫不惧,继续说道:“咱们是高干子弟,肖弋他们是大院子弟,虽然不是一个圈子的,却能玩得到一起去。 但他们不同,累死他们也融不进咱们的圈子。” 这话说的其实很危险,有激化阶级矛盾的嫌疑,但身边的大院子弟各个拍手叫好。 他们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帮天老大,地老二的工人子弟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活的那么自信,又无处不在。 “哥哥,京都有种说法叫顽主,所谓顽主,不过是街溜子里头有些小钱,有点见识的人。” “确实听过有这样的说法,他们里头谁是顽主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虽然大家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却注定是不同的人。 没钱没势没底线的叫小混混,没钱没势有底线的叫街溜子,没钱没势的叫胡同串子,有钱没势的叫顽主。 没钱有权的叫大院子弟,有钱有权的是高干子弟。” 林威一下想通其中关节,更加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林珍娜却在同情这帮可怜的年轻人,时代的洪流早就了他们的悲剧。 处于文革刚结束和改革开放关头的风口浪尖,不想着如何给自己拼一个未来,挣一份前程,还在这混。 以为报上个什么名号就能让人高看一眼,殊不知,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了。 接下来的华夏,会是一个蓬勃发展,高速增长的的新世界。 铁饭碗会消失,精神文明会逐渐开放,计划经济会被取消,那些跟不上时代的人终将会被淘汰。 “我是高干子弟~” 林珍娜摇了摇头说:“不,咱俩不算,咱俩是纨绔!” “什么呀,干吗这样说自己?” “哥哥,自古以来纨绔可不是招猫逗狗,欺压百姓就能被称之为纨绔的,所谓纨绔,指的是哪些有钱有权又有势的官二代。 咱俩虽然一直与人为善,从不干鸡鸣狗盗的事情,但咱们无论想做什么都有人兜底,所以纨绔两个字其实不是贬义词。 毕竟纨绔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咱俩。” 第222章 轮滑鞋 林珍娜坐在大名鼎鼎的地坛公园里欲哭无泪。 刚刚她说那番话是为了挑起双方矛盾,好浑水摸鱼给那刘麻子一个教训,顺便也让李明博知道,他是护不住自己的。 没想到这年头说句实话都不行了。 两边的人听完都觉得扎心,肖弋他们自认爱惜羽毛,觉得跟刘麻子争短长是自降身份。 刘麻子他们则是自卑不已,心生畏惧,怕真惹了不该惹的人。 再加上人群聚集的时间太长,附近管理员见状不好就通知了纠察队。 于是一场闹剧就这么不欢而散,可能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想什么呢?你要是没滑够,哥给你买双旱冰鞋,回头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我才不要呢,那种双排轮的刹车在前面,一点也不安全。” “你傻了吧,旱冰鞋就是双排轮的啊。” “单排轮···对啊,现在没有单排轮的轮滑鞋,也没有滑板和暴走鞋!” 林威见她背对着自己嘀嘀咕咕,念念叨叨的以为她魔障了。 “没事儿吧你?” “小哥,还有几天开学?” “还有···俩礼拜吧。” “我要回一趟淞沪!明天就走。” “做啥啦?” “回家,发个小财!” “那带我一个。” 肖弋刚买了可乐回来,就听见她又要走,如果他有尾巴,现在肯定是耷拉的。 “给,尝尝这个洋鬼子的玩意。” 林珍娜好奇的接过,这个年代的可乐跟后世是有很大差别的,玻璃瓶很厚,logo什么的也有些不同,但还看得出是什么东西。 她浅浅的尝了一口,本来已经够小心的了,却还是被呛了一下。 “什么鬼?这是饮料还是止咳糖浆啊?” 肖弋似乎早有预料,虽然买了自己的,但是只拿在手里,一口没喝。 “可能洋鬼子的口味跟咱们不一样吧,我还是觉得北冰洋好喝。” 林珍娜把可乐塞给林威,摆出一副绝不肯再喝一口的表情。 其实不是洋鬼子的口味问题,而是这个时候的可乐还没改配方的问题,可乐这东西有几次历史性的大转折,改配方,改生产线,改经营制度,改销售模式。 总之,饮料巨头的地位,乃多年经营非一日之功。 不管什么饮料,它的成本都会控制在售价的25%~30%以下,矿泉水则是20%以下,要不然怎么说饮料是暴利行业呢。 林珍娜跟包船王点名要的屈臣氏,最早就是靠卖瓶装蒸馏水给贵族富商发的家,后来还建了自己的饮料厂,屈臣氏汽水在那时风头无两,几乎垄断了国内的汽水市场。 可惜好景不长,战争动荡了山河,破碎了家国,越有资本的工厂就越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屈臣氏饮料厂关门大吉,变成小日子的海军饮料厂,后来收回经营权没多久,又被总部那边交公(公私合营),彻底失去了饮料厂经营权。 林珍娜想到这里,似乎看到属于自己的饮料厂在朝自己招手。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赚一笔小钱,否则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下去,该有人怀疑林父是个贪官了。 “肖弋,我跟哥哥明天要回家一趟,军训的事情就麻烦你喽,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哎~包在我身上!” 林珍娜最喜欢肖弋的一点,就是他听话,极其的听话。 有礼貌,有教养,三观正,还有眼力见,朋友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是真上。 可这也是他的缺点,说好听点叫老好人,说难听点,就是圣母心。 在他痴痴的期盼中,林珍娜再次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只不过带上了两个非常麻烦的尾巴。 一个比她还矫情的林威,和一个完全不矫情的李明博。 虽然两人是用李明博的工作证明买的火车票,却对他一丝感激也无,毕竟没人喜欢被‘保护’,还是这种无法拒绝的‘保护’。 这次她下车直奔小洋楼,可惜林父不在家。 她以不合规矩为由,打发李明博去住后院的普通客房,实则是为了甩开他去办事。 林父忙着公务不回家,她只能去找林念帮忙。 她要找工厂合作生产单排轮滑鞋,可跑了一天下来才发现,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太死脑筋了,干一样就只干一样。 塑料玩具厂就只能生产塑料的玩具,种类也少,大概就是跳棋,迷你军棋,乳胶兔子之类的。 曙光玩具厂虽然生产设备齐全,却只接外贸订单,根本不接待她。 玩具一厂倒是卖了林家一个面子,可他们现有的生产技术根本做不了轮滑鞋,甚至不知道做轮子的聚氨酯是什么材料。 可以说,她这趟白跑了。 当晚,李明博跑来指责她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她本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正好碰到林父推掉会议赶回来见她,于是她当即决定装一把绿茶,随便掉几滴眼泪,狠狠坑李明博一把。 林父见她掉金豆子,立刻好声好气的‘请’走了李明博。 两人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再见之时,李明博身上已经没了那股盛气凌人的跋扈之气。 她很满意,狗,就是要有狗的样子,朝主人呲牙的狗算什么好狗,那叫野狗。 兄妹俩在家待了几天,赶在开学前回了京都。 刚回来肖弋就登门报喜,说大二的军训取消了。 林珍娜喜出望外,即便忘了答应他礼物的事,也装做记得,赶忙上楼在自己从香港带回来的东西里,挑了一条男士皮带,一块电子表给他。 肖弋在她家待了一下午,看着他们兄妹俩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合奏又共舞,玩的那叫一个潇洒恣意。 纵然自己参与不进去,却仍觉得哪怕做个旁观者也是好的。 她的小院已经变成了一片蔷薇花海,还搭了凉亭,凉亭上爬满了葡萄藤。 三个人玩累了就在凉亭里喝下午茶,晚上又吃了一顿烧烤。 林珍娜有意引导肖弋跟自己哥哥相处,希望他们俩能尽快熟悉起来,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其实不用她费心,这俩人也能成为好朋友。 肖弋很是向往林威身上那种少爷做派,想学他的潇洒。 林威则是喜欢肖弋那一身正气,单从交朋友方面论,两人绝对是一拍即合, 但林威对人习惯了对人三分笑,说话七分满,林珍娜冷眼看着,两人的交往实在是缺了一点真诚。 第223章 忘了喘气 新生开学典礼,林珍娜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再次抢了老生和新生的风头。 她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她从不打竞选学生会的主意,也不去教授那冒头争先,就守着她的音乐社团,做出一副热爱音乐无法自拔的样子。 《道德经》说,无欲无求才能无所畏惧。 体制之所以可怕,是身在体制内,即便知道自己的独立思想正在被同化,被孤立,被腐蚀,却生不出反抗之心。 但她从进入大学的那天,就始终让自己保持在一种身在体制内,又跳脱体制外的状态。 说简单点,就是不进学生会,学生会的人就没有管束她的由头,不主动讨好教授们,就不会被那些急功近利想要讨好教授的学生给盯上。 她唯一掌握的音乐社团,几乎是她的一言堂,平时只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别人自然拿她没办法。 开学第八天,新生被通知要徒步到香山去拉练,据说得在那进行两天一夜的拓展训练,也就是传说中的野外求生。 林珍娜听说这事后怕不已,心里十分感谢肖弋的帮助,要不是他,自己也得是参加军训的一员。 没等她有所表示,李明博说要带她回钓鱼台国宾馆住几天,学校那边已经请好了假。 她知道,这是包船王要到了。 这次船王探亲暂定的是非公开行程,也就是说会拍照,但不一定上报纸。 正式的场合得穿正式的衣服,她特地收拾了三套设计简洁大气的吸烟装,和三套西装套裙,其余的也都是比较中规中矩的款式。 因为知道这次入住要检查行李,所以很多东西她都没带,尤其是化妆品,直接放在系统背包就好,免得被查到不好解释来处。 这一路李明博都很消停,感觉他整个人特别丧,估计是当初被林父带走好好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看向林珍娜的眼神里都没有光了。 包船王这次来只带了自己的妻子和老父亲,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为了一时舒适坐自己私人飞机来的。 做事情之前就不能动脑子想想,人家一国领导人都没有私人飞机,出国访问只能坐民航客机呢,你一个富商,有两个臭钱瞎嘚瑟什么呀! 接见当天,因为人太多,包船王只能跟她匆匆打个招呼,接下来几天行程,两人始终想找机会说会话,却一直没有机会。 林珍娜全程像个吉祥物似的陪同在侧,看着包船王拿出一千万港币的汇丰支票,以奉献为名行贿赂之实,再看那位半推半就做主收下。 接下来几天是封闭会议,林珍娜和大半外交部人员都不能参与,一直到最后一天,上边才终于安排了她和包船王见上一面,还不是单独的那种。 这个面见的也是挺无语的,包船王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得懂英文和淞沪方言,她呢,不会说粤语。 至于其他人,除了几个外交官大多只会说普通话,所以全程交流下来差点把广东来的翻译cpu烧掉。 “包爷爷好久不见呀。” “好孩子,想爷爷没有?” 他倒是自来熟,叫的这么亲,不知道以为两人多熟呢,其实也才第二次见而已。 她又随便扯了几句家常,实在是人太多不方便,很多事情根本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 眼见晚餐要开始了,她只能冒险。 “包爷爷,您要是有空可以回淞沪看看,现在淞沪变化蛮大的呀。 而且这个季节鳝鱼最是肥美,有道名菜叫做响‘油’鳝丝,想必您离开淞沪多年,好久没吃了吧?” “是的呀,我年轻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本帮菜,像是油爆河虾、油焖冬笋,最爱的是那一碗弄堂口小摊子卖的葱油拌面!” “那好办呀,国宴大厨很厉害的,叫厨房做一碗葱油面过来好了呀。” 林珍娜跟他心照不宣的笑了,她在确认跟他的原油交易,他也给出了积极正向的肯定答案。 再一转话头,不再提让他去淞沪的事,就说明没必要过多接触,看似推荐国宴大厨,实则是叫他人在屋檐下,一定要低头。 这次船王探亲,除了捐钱,捐学校,还捐了二十艘大型货船。 至于私下有没有达成其他交易,就不得而知了。 虽说授之以渔不如授之以渔,但船王已经足够慷慨了,要是真就可着一直羊薅,让海峡那边的港商们知道了,谁还敢回来呀。 希望小学就用包船王的名字来命名,但报纸标题还是写了林珍娜,是这个爱心项目的最初发起人。 包船王一家高高兴兴的回了香江,上边领导们忙着赞咏自己的功绩,等林珍娜重新回到学校已经是半月之后。 钓鱼台临别那天,李明博放纵了他自己,拽着她的袖子郑重其事的说:“我喜欢你,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能配得上你。” 林珍娜对他除了厌恶只有瞧不起,当即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好像那衣服上沾了脏东西一样。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等等,你就一点也没看上我吗?” “对啊,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不起你。 像你这样不自量力的男人街上一抓一大把,要不是你摇着尾巴一次次往我跟前凑,我跟你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为什么?” “你买块镜子照照自己吧,什么东西~” 普信男! 普通,还舔着个大脸自信的男人,她才不回收垃圾呢。 这世间男人千千万,要么像肖弋那样优秀的同时还听话,要么像林威那样能狼狈为奸共进退,要么像齐耀祖那样能互相利用。 其余不能带来价值的男人,对她来说都是垃圾。 李明博就是近期碰到的垃圾里头最垃圾的,他看似神秘又强大,实则大男子主义,不懂得尊重女性,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到处炫耀自己的无知,还自我感觉挺良好。 林父出手都没能让他彻底死心,说明这人以自我为中心自私到了一定程度。 或许,在感情里人都是自私的,但林珍娜可容不下他这样的自私,因为她自认没人比自己更自私。 自私的林珍娜重返校园,再次投入到新歌的排练之中,外界对她的一切称赞,她都恍若未闻,淡定的像个出世的高僧。 实际上,她只是忙着在心里算计如何搞一批轮滑鞋出来发财。 要是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旱冰场就更好了,靠着单排轮滑鞋、滑板、迪斯科舞曲和汽水,她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连场地都是现成的,西单买的两家商铺,从一开始就想打通了开台球厅,后来又想开旱冰场,再后来想开舞厅,结果因为政策不允许就一直搁置了。 自打在淞沪玩具厂碰壁,她心里就不断惦记这个事, 直到齐耀祖回来,这件事才终于有了进展,只不过是先向着另一个方向的进展。 林威张着个大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阿巴阿巴的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林珍娜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心说总觉得忘了点啥事,没想到是他俩的事儿! 良久之后,他终于找回了嘴巴控制权,结结巴巴的问:“他···为啥亲我二哥?” “小哥你深呼吸,你大口呼吸!忘了喘气儿可不行啊~” 第224章 黑天鹅 “他是个女的?” 林珍娜忍着嫌弃拽他坐下,递过手帕说:“男的!如假包换。” “那他···妈呀~他俩抱一起啦!” “你坐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林珍娜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小情侣赶紧上楼回屋。 林凯有些不放心,又舍不得松开日思夜想的爱人,二者相向取其重,他扔下弟弟和妹妹跑了。 “小哥,你看着我~” “啊?” “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 “知道啊,祝英台女扮男装···” “不不不!是梁山伯爱上了自己同班男同学的故事。” 林威一脸我虽然傻,但你不能骗我的表情。 林珍娜暗叹:这傻子突然聪明了,这可咋办? “小哥,黑天鹅这种动物你知道吗?” “啊,黑毛的天鹅,画册里见过。” “我给你讲啊,黑天鹅是非常忠贞的动物,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度,如果一个去世,另一个宁肯孤独终老也是不会找下家的。” “不是,你跟我扯这干啥呀?先说他俩咋回事!” “你怎么还无师自通会说东北话了呢? 咳~你听我说! 黑天鹅里也不全是夫妻,据可靠的研究数据表明20%的黑天鹅是同姓夫夫。” 林威这会儿脑子彻底好使了,闻言,立刻指着楼上歪头挑眉,那意思不言而喻。 “嗯,我说的就是他俩!同姓也可以做夫妻,也会有真爱。 这个世界有一些人天生取向就是那样的,这不是错误,更不是病。 他们俩的事不需要你接不接受,因为那是二哥非常私人,且完全由他自己做主的事情! 他一直选择隐藏真实的自我和他的爱人,来保护我们这些家人,并未因此对咱们家产生任何负面的影响。 所以,就算你不能理解他的爱情,不想支持他的决定,也不可以口出恶言,更不能以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左右他的思想,听懂了点头。” 他狠狠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你只需要记得,无论他跟谁谈恋爱,选择和谁共度一生,他都是我们的哥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嗯······” “其实那个齐耀祖人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很爱二哥,二哥也很爱他,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就够了。 小哥,人的一生怎么过都是过,没必要非得按照世俗的观点去走完自己的人生,不仅是二哥,我们也一样。 如果你想每天换一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再或者你想做个不婚主义者,我都会像支持二哥那样支持你。 反过来我也一样,谈恋爱、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是否生孩子,都是我个人对我自己人生的选择,谁也不能干涉。 作为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我,给予我对抗世界的勇气。” 林珍娜的话狠狠冲击了林威的三观,他从小所受的教育是传统式华人思想,尤其在那么恩爱的父母影响之下,他觉得夫妻就应该是那样的。 他从小就想跟爸爸一样事业有成,再娶个漂亮的妻子,还想生三个孩子。 因为他觉得传宗接代这件事,一个太少,两个容易抱团,三个正好,再多就闹了。 但是婚姻···不应该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吗? 结婚的同时共享另一半所拥有的财富、人脉、势力和家人,也得全盘接收对方家庭的一些矛盾和问题,这个圈子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啊。 为什么二哥不一样?妹妹说的那些又是为什么? 另一边,林珍娜自觉错过了说服林威的最佳时机,只能硬着头皮愣劝,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超时代的思想能不能被他接受。 即使是在信息大爆炸的21世纪,同姓关系依旧是非主流弱势群体,全世界能接受同姓婚姻的国家寥寥无几。 连以人妖闻名于世界,法律认证18个性别,并对外宣称尊重lgbt的泰兰德,都在背地里干着歧视、压迫和否认那些人的恶心事。 直到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泰兰德也没有通过同姓婚姻法的正式提案。 咚咚咚~ “珍娜!怎么样了?” 林凯衣衫不整,嘴唇通红,半个身子都躲在门后,神色很是紧张,但明显不是因为林威的态度而紧张。 “唉~放心吧,有我呢。” “哦。” “告诉你家那口子,今晚就睡在这,明天一早我有正事儿找他。” “行,那我们明天再回去。” “咳~小点声儿啊,别让小哥一天受三回刺激了。” “三回?你怎么他了?” “没什么,就是稍稍喂了点儿猛药。” “可怜的四儿啊~” “六叔和六婶更可怜好不好? 为了解决你们的事,二位老人家已经被我关在门外四个小时了,虽说他们不可能真的傻乎乎的就等在门外。” “对呀,你快把两位找回来吧。” “少操心那些没用的,陪你床上那位去吧。 一定记得小声点,绝对不能让六叔六婶发现,小哥那边我能解决,但家里那边我现在可没把握。” “嗯,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让你为难。” 第二天一早,林威没下楼吃早餐,估计是整晚没睡。 林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猛打哈欠,像英勇就义般陪她吃早餐。 林珍娜可惜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这才一晚上,就被嚯嚯成这德行,那齐耀祖可真是个人才啊! “不行就请假吧,你们医院又不给算全勤奖。” “我今天有预约门诊必须得去。” “大夫困成这样,当心患者给你开安眠药。” “我要迟到了,先走喽。 那个···他还在睡,可以的话,等他倒个时差呗。” “哇~我牙疼,你猜是甜滴?还是酸滴?” 林凯微微一笑,揶揄道:“山西老陈醋的味道!” “赶紧走!别顶着我二哥的脸,干讨人厌的事儿。” 林珍娜惯着他,可不惯着齐耀祖。 这一晚上让他俩折腾的,早知道昨天就该让他们搬回去住,省得一家六口,四个没睡觉的。 齐耀祖被她强制从被窝里薅出来,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连衣服也不穿,就裹着睡袍和被子,把自己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 “说吧祖宗,又找我干嘛?” “我的股票怎么样了?” “卖了,都卖了,全换成美刀存保险柜里了。” “你能以进口玩具的名义,从香江运过来半吨货箱吗?” 他原以为林珍娜只是着急查账,可多年商海打拼,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她这话不对劲,就好像挖了陷阱等着他跳一般。 “不能。” “完犊子玩意儿!” “你要干嘛?据我所知,你已经跟包船王碰过面了,让他运货不比找我方便的多?” “我倒是想了,但我俩根本没机会说话。”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哎呀,就是搞点玩具回来。” “我没做过玩具生意。” “你本来也买不着。” “我就知道,你想打着我的名头从香江发空箱子过来,实际上你所谓的玩具是从另一个地方弄到的,你是想走私?” 林珍娜愣了一下,如果想把系统里买的东西过明路,那样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问题现在这个时代,别说是那啥了,就是做生意都会被当成投机倒把。 果然,她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此路也不通啊。 齐耀祖见她不说话自然以为是猜对了,其实他早就发现林珍娜有很多东西,比自己用的还要好。 为此他还特地去友谊商店确认过,发现那些根本不是在国内能买到的。 所以,真的有人躲在背后为她服务,会是什么人呢? 第225章 广交会 “你今天不是有课嘛,怎么在家呢?” 林珍娜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正常的很,眼神里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澈。 “小哥,爸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愿不愿意去羊城给广交会当翻译。” “去那干嘛,说的好听是翻译,说不好听不就是临时工。” “你说的对,但我要去。” “为啥?” “成天上课多无聊啊,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艾玛~” 林珍娜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他很少离开江浙沪,这次来京都上学已经是他去过最北边的城市了,所以他不应该会说东北话才对。 可他就是说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你跟谁学的东北话?” “额···同学。” “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 “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往上瞟吗?” 林威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我没有~” “还爱扣手!” “哎呀~” “懂了,你交女朋友了,还是个东北人。” 他不好意思的缩回沙发,从旁边拽了个抱枕挡在身前,脸蛋红噗噗的却迟迟不肯承认。 “随你吧,别搞出人命就行。” 广交会成立于57年,每年春秋两季在羊城举办,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国家输出更多出口商品,赚取外汇,时至今日仍是如此。 华夏低廉的人力和丰富的物产,备受全世界的采购商的青睐。 去年的演唱会,让淞沪一纺体会到了做赞助商的好处。 因为林珍娜的乐队穿着他们生产的布上了报纸,不仅让他们的布料大卖,更让一纺的名声远播。 这次穂交会,一纺的厂长提出反正也要雇翻译,不如雇林珍娜一起去。 没准给她哄高兴了,她随便出出主意,今年的生产任务和销售额就又完成了呢。 林珍娜想着自己去没意思,不如卖学校一个好,多带几个学生去溜达一圈,就让他们当提前实习了,反正这人情她不用白不用。 她总共跟一纺那边要了八个名额,内定了自己班的于庆阳,和塑料姐妹花苗欣雨,其实只有五个名额是给学校的。 可就为了这五个名额,从大一到大四,差点抢破头。 她全程在一边冷眼旁观,当个笑话来看,实则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那些工农兵大学制度下入学的一律被她拒之门外,大一的实力又不够,所以这五个名额还是要从77届学生里出。 这事虽然人尽皆知,但都是以佩服林珍娜有能力的称赞之声为主。 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她的能力究竟有多大,毕竟在她之前,可没有任何大学生能在在校期间被国营企业聘用到广交会的。 风和日丽的一天,林珍娜带着七个她精挑细选的同学,踏上了前往羊城的火车。 这七个人里,于庆阳既是她的同班同学,又是肖弋组织的聚会成员,最重要的是他家在外贸部有人。 苗欣雨则完全是她的塑料姐妹花,因为英语还实力不错,所以特地带上陪自己解闷的。 另外五个人,家里不是在海关工作,就是有工商局和外贸部的背景。 一个圈子里的基本上都认识,几个人能聚在一起,林珍娜之心就变得路人皆知了。 但这几个人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很欣赏林珍娜做事的态度。 作为学生能得到的荣誉有限,能在简历上多上一笔华丽的经验,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也知道林珍娜定然有所求,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方接受,一起做些互惠互利的事。 刚下火车,一股热浪袭来。 苗欣雨立刻矫情道:“哎呦呦,这什么鬼天气啦,也太热了呀。” “少废话,你当我们是来玩的呀。” “那热还不许人家说了嘛。” “我不是你妈,其他同学也不是你爸,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没理由让着你,更不会照顾你,再让我听见你矫情一句,后果自负!” 塑料姐妹情而已,有用的时候是姐妹,没用的时候塑料都不如。 此时不杀鸡儆猴,岂不是错过立规矩的好机会。 果然,怼了一顿苗欣雨,其他同学立马老实很多。 广交会期间全城戒严,所有车辆皆为参加广交会外商而服务,好在各省代表团在羊城都有独立办事处。 一纺的工作人员提前被林父打过招呼,务必要接待好她这个特聘的翻译,于是一行八人刚出火车站,就坐上了小轿车。 江浙沪代表团包下了离会场最近的锦阳宾馆,因为他们参会人数众多,每年成交金额巨大,所以即便他们占了最好的宾馆,也没人找茬。 “闻干事,感谢你的安排,让我们能入住最清净的房间。” “不用客气哒,听说你们都是京大来的高材生呀?” 林珍娜扫了一眼面前为自己跑上跑下的小干事,只见对方穿着她去年设计的套西装,戴着她建议的胸牌。 看来一纺的影响力是真不小,竟以一己之力让整个江浙沪代表团统一了着装。 “高材生算不上,只是普通大学生罢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领导说了,让你们先休息,等他从会场回来再给你们开个小会。” “哦,好,那我们先回房了。” 林珍娜随手一挥,大家各自回房。 这宾馆虽然是两人间,但好在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就是卫生状况堪忧。 她花了两块钱让保洁员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又消了毒,换了床单被罩才勉强住进去,这一套下来,让自诩娇气的苗欣雨瞪大了眼珠。 也让她知道,真正的大小姐,和公主病是有区别的。 广交会的会场非常大,今年是按参展商品进行展台划分的,而非往年只按地域划分。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提出来的,要让参展人员提前一小时排队进入会场,要知道这里可是羊城,全年没有冬天的羊城。 林珍娜觉得自己热的快化了,阳伞只能遮紫外线又不能隔热,最后是于庆阳打了个电话,给众人开了后门走侧门进去的。 他们按理说应该归外贸部暂管,但一纺足够强势,硬是拦了一道,把林珍娜一行人留在了一纺的展台。 第226章 老火靓汤 一纺今年像是开了挂似的,在马卡龙色系的基础上研发出了全新色系。 林珍娜挨个看过摸过,确实很适合老外的审美。 不过,这展台陈列做的属实是一言难尽。 她可是百货商场死忠粉,最爱去逛国际大牌,尤其节日橱窗里的新品那是必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橱窗陈列做的好看。 跟后世那些大牌服装店里的陈列一对比,一纺的展台简直是城乡结合部的供销社柜台。 毫无美感不说,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那一眼看到底还能有什么新意。 林珍娜带着七个同学上岗第一件事,就是动手改造一纺的展台。 这那些老外见的多了,如果不打价格战,那就只有用特色产品才能吸引到他们。 她先让一纺的人把所有布料都搬了出去,将整个半圆形的展台,和后面大概30平左右的展示空间全部空了出来。 再重新拉电线布置灯光,用白色的美纹纸把电线藏好固定,以免影响美观。 女同志全都聚在一起,用彩色硬卡纸折各种花球出来,以钓鱼线固定在展厅的各个位置。 看着布置的好像毫无规则,实则只要人一走进去,就会不自觉的按规划好的路线往下走,但凡你长了反骨想拐弯,肯定被大花球撞脑袋。 不疼,只是单纯的丢脸。 这样设计动线,主要是为了方便在每个展示区分配接待人员,否则动线一乱,什么麻烦都得来。 她还想要两个中岛,可惜现做来不及了,不过一纺的领导听完她的想法立刻表示今晚就是熬夜也把她要的柜子打出来。 服装陈列讲究一个搭配,纺织品也一样。 最简单的就是运用色彩对比法、材质对比法、明度排列法、纯度排列法,渐变排列法这些固定规则去陈列。 想进阶的话,可以利用布料颜色突出营造产品特色,或者合理分配展示品的面积,打造出空间错觉。 这样做会让展台逼格上升,却并不一定能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利益。 毕竟大家都在看热闹了,谁还正经买东西。 中间c位,她摆了两个很廉价的那种塑料人体模特,没办法,人家小干事能在三个小时之内买回来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呢。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某书特别流行‘妈妈们的丝巾’,她也凑了热闹,跟着那些博主把土里土气的丝巾玩出了花。 其实扯块布拧巴拧巴,用别针固定了就能变成一条裙子这事,最开始是源自人家服装设计师的一门立体剪裁课,那技术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后来托了新媒体的福,一些博主自学了些皮毛,发在网上蹭点流量。 像林珍娜学成这样的,连皮毛都算不上,勉强算个毛坯。 即便如此,她拧巴出来的这两条礼服裙,依旧吸引了大批观众,还有不少其他展台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抄作业。 说她是来当翻译的,不如说是来当场内指导的,如果不是碰上同学翻译不了来求助,她基本上都在展台里‘不动如钟’。 一纺的工作人员感念她把展台改造成全场最靓的崽,对她有求必应,同学见识过她一根手指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领袖风范,自然也不会找她麻烦。 就这样,她变成了黑不管,白不管的状态,想偷懒偷懒,想干嘛干嘛。 至于她的真实感受嘛~ 林珍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想骂街,她的身体明明很健康,却总是水土不服。 最早发现有这个毛病还是下乡那回,后来去京都上学也闹了几天肚子,但当时正好降温,她以为只是凉到了就没在意,上次去香江最严重,她在酒店边算账边跑厕所。 这次来羊城也不能免俗,正想着土霉素吃下去什么时候能起效,却见一个中年男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雷猴哇~” 她下意识背台词:“您好欢迎光临淞沪一纺,冬季布料左边请,夏季布料右边请,限定款布料请找红衣服vip接待员。” “林小姐,是我啊,吴光政!” 林珍娜闻声抬头,第一感觉就是这人眼熟,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居然是包船王的二女婿,之前在他家有过一面之缘的。 “吴叔!哎呦呦,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碰到喜鹊了呢,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呀~” 林珍娜曾简单了解过这位包船王最喜欢的女婿,知道他野心不小,能力也不错,只是目前还没真正成长起来。 虽然他这一生被船王女婿的盛名所累,但他是个有良心的,并未做出恩将仇报的事,要不然,后来也继承不了环球集团。 他跟包船王一样祖籍宁波,不同的是包船王去淞沪是求学和工作,他则是出生在淞沪。 漂泊多年乡音未改,两人用淞沪方言你来我往的聊着。 他说他是来给家里采购食材的,林珍娜信了,以船王的身家,别说来广交会采购食材,就是在东南亚包个小岛,给他每天往香江送海货都是正常的。 两人在会场慢慢的逛着,林珍娜眼见他买下了两只半米多的人参,又在黑吉辽代表团定了一万美元的鹿茸,和一大堆珍贵的中药补品。 心里暗自吐槽,这一家子是有多虚?这么补,不会流鼻血吗? 然后就见他,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粤省展台,她忽然怀疑了一下人生。 花胶为什么要成箱买?瑶柱怎么能按车算?不是该按斤吗? 还有展柜上的燕窝,你都买了,回头我买什么? 这才广交会第一天呀,燕窝断货可还行,出门前可是跟姆妈打过包票的,一定给她买最好的 燕窝回去。 唉~看了人家,感觉自己的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跟资本家三个字不沾边。 还有那些说林家是资本家的,也太没见识了。 一顿饭吃十几个菜算什么?这才叫资本家好吧! 他的砸钱行为很快引起了广交会上层领导的重视,本来中午两人相约出去用餐,林珍娜却被几个领导堵在卫生间门口‘了解情况’。 得知对方只是单纯采购,并没有可疑行为,又转了口风,让林珍娜使劲推销,争取给国家外汇做更多贡献。 她嘴上答应的痛快,其实在心里把这几个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哪有正经人把女孩子堵在厕所门口的! 是道德底线的沦丧,还是见利眼开就能不管不顾了?吃相不要太难看呀。 坐车一路晃悠到饭店她才调整好心情,谁让用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最能够取悦人的事情呢。 “这羊城啊,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来都会到这家来喝老火汤。” 林珍娜想起包船王过两年的投资方向,灵机一动决定卖对方一个好。 “是嘛,那等下我也要好好尝尝的呀,要不然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嘞~” “这怎么讲?想喝就来嘛,你们领导不许你出来呀?” “哎呦吴叔,不瞒您讲呀,我被家里惯坏了,娇气的很~ 这羊城虽然是个大城市,美食数不胜数,每年还能举办那样大型的国际交易大会。 可羊城连个上档次的宾馆都没有,我实在住不习惯,这次走后就不打算再来了,所以这汤也喝不上几次。 其实不光羊城,那京都也没有呀,要是谁能在京都盖一个半岛酒店那样的。 嘿嘿~您懂的呀!” 历史上,包船王在80年想以捐赠千万支票,让上边同意他以自己父亲的名字,在京都建一家现代化星级酒店。 却不曾想艰苦朴素惯了的组织,始终高举‘自力更生,不接受一切援助’的旗帜,哪怕是‘改革开放’的风也没能吹倒它。 尤其是包家父子的资本家成份,用资本家名字来命名酒店,这事在组织内部引起了巨大不满。 要不是那位老人家给与了充分的信任和支持,也不会有后来兆龙酒店的落成。 第227章 感谢信 跟聪明人聊天不需要把话说的太透,差不多就差不多了。 吴光政得了她的指点,拿着她亲笔写的信高高兴兴回了香江。 但她也不傻,她用的是自己的字体,不是原主林珍娜的,所以就算这信落到有心人手里她也不害怕。 想当初为了不被林家人发现字体不同,她在乡下那三年可是下过苦功去练字的,现在的她,已经能完美模仿原主的字体了。 只是,她始终没有忘记属于自己的字体,就像她从未忘记自己的来处。 接下来的几天,林珍娜开启了认真工作模式,她发现这个年代是真不讲究什么微笑服务。 如果不是因为要招待外宾,恐怕广交会的工作人员,比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工作态度好不了哪去。 而且他们还逢高踩低,一样是会场工作人员,穿的光鲜亮丽手上戴表的,他们就高看一眼,反之就直翻白眼。 林珍娜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跟她一起来的七个人也是精挑细选了家里条件好的。 他们一行八人,年轻靓丽,又都打扮的特别精神,走近一看胸牌:京都大学志愿者,是个人都对他们高看一眼。 “哎呦~” 她刚出卫生间就被一个大姐迎面撞上,鼻子顿时一酸,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对不起啊小同志,哎~你,你是京大来的翻译吗?” 林珍娜没搭理她,从兜里掏出气垫来一看,倒是没出血,可鼻头通红通红的,难看死了。 刚刚俩人都是低头走路,又走的急,撞的自然狠了些,她一补妆,疼的眼泪直流。 “同志,真对不起,我这一着急就没顾上看路,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事儿,一会就好了,您忙您的吧。” “等等~同志,你们志愿者有会翻译德语的同志吗?” “德语?我就会。” “太好了,那你跟我走吧。” 说着她就要抓袖子,林珍娜一下就躲开了,好家伙,这人可真不见外。 “大姐,敢问您哪位呀?” “我是都昌斛珠养殖场的销售部主任,我叫卫秀丽。 我们展台来了几个外宾,本来我们也有翻译,可这几个外宾不会说英语,我们沟通了好半天才知道人家那是说德语的。” “哦,那带我过去看看吧。”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同志。” “您不用这么客气,一会对不起,一会谢谢你的,我今年18,仗着岁数小赖您一声丽姐可好?” “好~我都37了,你管我叫姐,那绝对是我占便宜啊,对了,妹子你咋称呼?” “我叫林珍娜,来自京都大学西语系。” 对方立刻开启夸夸夸模式,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冲学校,反正她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魅力。 殊不知这卫秀丽的大儿子今年也考上京大了,去年就听儿子说起过,京大有个全国高考状元叫林珍娜。 儿子上京报道的时候,还夸下海口,说要把那姑娘领回来给她当儿媳妇。 卫秀丽隐晦的打量了她一番,确认过眼神是儿子攀不上的人,儿媳妇什么的就别想了,还是想想怎么把眼前的订单拿下吧。 林珍娜跟她去了展台,发现这里确实是珍珠展台,只卖珍珠的那种展台,连个珍珠项链都没有。 就只是珍珠,大的、小的、白的、金的、紫的、绿的,还有奇形怪状的巴洛克珍珠。 几个外商坐在展台前,手里捏着珠子在台灯下仔细的看,时不时跟身边的同伴小声说上两句。 林珍娜走到他们对面,先是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坐在他们对面,向示意卫秀丽可以开始谈了。 双方对珍珠大小,色泽,品质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讨价还价。 外商相中了超过18mm的彩色珍珠,想买又想低价买,还想要赠品,那不想吃屁呢嘛。 这个年代,国内哪有赠品一说! 那叫多吃多占,薅社会主义羊毛,几个鬼佬连国情都不了解就敢瞎说话。 林珍娜在确定了外商一点中文都不懂之后,也没照实了翻译,尤其给外商翻译的时候,加入了很多自己曾经在职场上跟老板学到的谈判技巧。 最后,六个外商,总成交价格为360万美刀,这可是一笔大订单啊。 林珍娜让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明年再采购珍珠还来找他们。 送走外商,卫秀丽激动的就要抱林珍娜,她可受不了陌生人的亲密接触,下意识学起了秦始皇绕柱,把在场的工作人员逗的哈哈笑。 “好妹子,姐今天谈成这单可全是托了你的福!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了。” 林珍娜微微一笑,心说这题我懂!不知道怎么谢就是不好用东西谢。 “丽姐,我身为京大志愿者的领队,帮助参会人员进行翻译工作,促进贸易订单都是我分内的事,您别这么客气~” 嗯哼,别这么客气,换种客气法。 对方也听懂了,林珍娜不求利,那肯定是求名了。 小姑娘这么聪明,又前后两次提起自己是京大志愿者,肯定不是白提的。 “这样吧,大姐给你学校写感谢信,你这么好的小同志那必须得表彰啊。” “哎呦丽姐,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单位呢,我真的只是想帮忙而已,不图什么的。” “明白!你无私奉献,但大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回头,一定让我们场长亲手写一封感谢信寄到京大去,像你这样的好同志,就该让所有人都学习学习。” 林珍娜不痛不痒的又推辞了几句,才答应下来。 毕竟刚才的话,但凡对方不是个傻子也听懂了,个人感谢信算什么,公对公才有点用处。 再说,谁给你白忙活一个多小时,还不能图个美名了。 “丽姐,其实你们的展柜可以布置的再高级一点。” “我们也想啊,不怕你笑话,姐是小地方来的,没啥见识,我们养殖场也是湖边,离县城远着呢。 想买块好看的布都得坐一天的车到省城去,这次带来布置展台的东西,已经是我们那能买到最好的了。” “那在羊城买啊,挑着纯黑色或是宝蓝色的金丝绒布料买上几米,下次来再用也行,拿去给珍珠拍照片的时候也用得着。 而且你们这珍珠这么好看,只是光秃秃的摆在这多浪费呀。 找会打首饰的老师傅穿上孔,串成项链摆起来呀,再做一些珍珠首饰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一定能吸引更多外商。” “啊?我们不卖首饰,我们只出口珍珠。” “珍珠买回去也是要被外商做成首饰的,如果能让他们在挑选的时候,就看到你们的珍珠镶嵌完是什么效果。 对于外商来说一方面会认为你们很专业,可以增强他们的信任感,另一方面,也会更直观的确定你们的珍珠是否满足采购需求,这可是促成订单最简单的办法了。” 第228章 橡胶化工厂 薅外国人羊毛这件事,身为华夏儿女必须义不容辞。 林珍娜自从指点完那卖珍珠的卫秀丽,就自动点亮了培训新员工模式,除了每天上午在一纺展台待着,整个下午都在满场飞。 她先是逛,然后确定目标,再以志愿者的名义主动帮忙翻译,促进交易,等目标人物欠了自己人情,就趁机提出来该如何改进。 当然都是那种‘我可都是为了你好’的建议,不过她这么一番折腾,真的让被她培训改造过的十几个展台大大增加了订单量,同时收获了十几个要给她写感谢信的承诺。 广交会倒计时第二天,林珍娜拿着齐耀祖香江公司的委托书,在各个展台上大买特买。 虽然港纸不如美刀那么受欢迎,但这个时代国家外汇储备紧张,多赚一张算一张,更何况林珍娜给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汇丰支票。 她不会挑花胶和燕窝,可她会抄作业,吴光政那天买的什么,她就照着买,中药补品什么的也买。 再给家里的奶奶、婶婶们每人安排一盒大珍珠,随她们自己是镶成首饰,还是串成项链,反正珠子品质够高,怎么戴都好看。 又买了几盒30年份的老普茶砖,在购物清单上打好最后一个钩就要往回走。 隐隐的,听见身后有人唉声叹气。 正好跟那几个人顺路,就随便听了一耳朵,原来对方是柳州橡胶化工厂的副厂长,带着手下的几个主任正在商量订单不达标的事。 橡胶······乳胶! 乳胶可以代替聚氨酯,滑板轮子有着落了! 化工······这不就是橡胶和塑料二合一的化工厂嘛,差点因为名字错过了。 这就叫瞌睡与枕头,求之不得啊。 “几位稍等。” 一个年轻的男同志主动接话:“同志,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刚刚离几位站的近了些,不小心听到几位是橡胶厂的,请问贵厂能生产pvc材质的轮子吗?” 许是林珍娜的话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他只说:“我们不生产pvc,只能做pvc加工,华电线圈厂的电线皮就是我们厂生产的。” 她觉得这人回答的有些驴唇不对马嘴,显然他在厂里肯定不负责生产。 正要向其他人求助,就见那个被称为吕厂长的人接话:“小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珍娜一听这是有戏啊,赶忙从兜里掏出那张香江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授权书,上面清清楚楚的用中英双语写着,齐耀祖的贸易公司此次在广交会的所有采购权归林珍娜所有。 “我就是林珍娜。” “哎呀小同志~年少有为啊!来来来,到我们展位里歇会儿,喝口茶咱们慢慢说。” 林珍娜很喜欢对方的态度,商人嘛就是要见钱眼开,整天摆那社会主义工人老大哥的谱,跟等着破产有甚区别? 她要的轮子跟市面上现有的那些不一样,一通连比划带说,终于把要的东西解释个差不多,对方反应也快,把现有的样品全找出来给她看。 几百种材料里,她需要找到几种适合做轮子的,材料的软硬度决定了轮子做出来是适合日常休闲滑,还是竞速滑,或者是花式表演滑。 另外刀架可以用铝合金制作,也可以用合成塑料去做,那样成本更低。 最重要的是轮滑鞋的鞋身上那塑料外壳,外壳好不好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轮滑鞋能不能卖出去。 外壳的材质和轮子要求一样高,硬度不够,绑腿就无法为脚踝提供足够的支撑力,硬度太大,又会对脚踝造成损伤。 聊着聊着,一下午就过去了。 对方虽然觉得她年纪小,却看得出她眼里的认真,认定她是真心想跟自己合作的。 “啧~这个颜色啊,你们厂能做的颜色实在太少了,我需要透光度再高 一点的,现在这样很丑。” “技术嘛,都是可以改进的,我们有清桦大学毕业的化工硕士坐镇,一定可以满足小同志你的要求。” “行,那这样吧,咱们签一个意向合同。 我付你们一万港币的定金,限时两个月,把我所需求的几样东西做出样品来。” “好啊好啊~你放心···” “钱不是白给你们的,如果你们做不出来,或者做的东西不达标,定金全款返还。” 今年的创汇任务已经是个破罐子了,还有什么不能摔的。 她要的东西并不难做,只是之前没人找他们做过而已,吕厂长决定破釜沉舟赌一把,赌赢了,今年的市先进单位揣兜里,赌输了,不过是亏上一笔研发费用。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立军令状!” 林珍娜搞不懂他这视死如归的态度是为点啥,但是打工人积极性上来了,当老板的只有高兴的份。 “那就这么定了,两个月后,我在京大静候各位佳音。” 轮滑鞋设计是个对人体工程学要求很高的东西,她解决了材料,接下来就得解决技术问题。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母校,那才是国内工科院校的扛把子,坐拥军工级别的地下逃生防空洞,未来还会成为唯一拥有核打击能力的大学。 可问题是她在京都,工大在哈市。 如果真要合作,不说得动用家里多少人脉去铺路,光是坐火车往哈市跑这事,就够她喝一壶的。 她思量再三,决定这事还是得回淞沪去弄,在京都人脉有限不说还都是最近一年认识的,关系肯定不到位。 淞沪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林父的地盘,想在淞沪做生意的谁也绕不过林有为这个地头蛇。 她熬夜做了个策划案出来,按她的计划,一双简单的轮滑鞋就能盘活一个橡胶厂,一个玩具厂,一个小型机械厂。 最最重要的是轮滑鞋一问世,她的旱冰场可就指日可待了。 再找记者登个报,欧美日韩的玩具商人闻着味就来了,然后抬高报价狠坑他们一把,给国家创汇一大笔,到时候看谁还能挡她的财路。 林珍娜和普通人闷声发大财的想法不同,她认为追名逐利四个字,名最重要,扬名之后,利自然会跟随。 所以她热衷在各个领域扬名,不管是当知青的时候,还是上了大学以后,哪怕去香江那次都不肯消停。 广交会的最后一天,林珍娜在羊城最好的饭店请七个同学吃了一顿大餐。 这趟出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巴掌加甜枣。 以‘信我者得永生’为中心思想,用糖衣炮弹做武器,让他们每天好吃好喝,干活轻松,还能受人尊重。 想当年,腐蚀阶级敌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相比她花在几个人身上的钱,收获的名利才是未来创造更多财富的垫脚石。 尤其等他们回去以后,把在这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宣扬出去,往后再有类似的事,她有信心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第229章 live house 林珍娜把这次广交会之行整理成书面报告,一回学校就把这篇充满着‘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报告交了上去。 开玩笑,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干了活不跟领导邀功,那不跟没干一样,她又不傻。 其实那七个人也不傻,只是没有她下手快,也没有她干这种事经验丰富。 她全程看着几个青涩的同学,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一夜之间从学生变成打工人,仿佛浑身上下都写着愣头青三个字。 刚进公司就被几个办公室老油条盯上,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干他们的活,那时候的她,就像到了陌生环境的猫,除了夹起尾巴做人没有别的办法。 这世界,有人淋过雨,就想替别人撑伞,而有的人淋了雨,想把别人的伞撕碎。 昨天朱家坎儿来信了,说是托林珍娜的福,塑料大棚又创收了,现在朱家坎儿不光是十里八村的先进大队,今年县里还要给他们修路。 她的房子已经改名叫‘未来小学’,留在村里的几个知青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年多,到底是让村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去读书了。 老朱大队长说往年只是给她寄山货,今年换换口味,给她寄了三百斤新米,让她别忘了朱家坎儿这帮乡亲们。 古有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今有老朱送大米,莫忘故乡人。 这两年朱家坎儿的反季蔬菜和水果可谓是风头无两,经常登上农业报纸的头条。 不过自从她把销售渠道的事交给木崇胜以后,就没再管过,也听说家里每年都能收到那边寄来的山货土特产什么的。 只是她有系统在手,买什么都方便,自然也就不那么珍惜。 回了学校以后就没那么忙了,六叔不负所望找到了样式雷的传承人,如今什刹海的三进大院子正在翻修。 她另雇了街道办的装修队去收拾那个同期买的两进院,主要想相中它挨着湖边风景好,想把它改成个专门玩音乐的地方。 上次在维多利亚湾街头路演,齐耀祖表现出来的实力,可以说比她那个音乐社团里的任何一个成员都要好。 特别是今年纳新招来的那十四个新成员,简直一言难尽。 纳新当时林珍娜在羊城,这事就全权交给肖弋去办的,结果这家伙光记得她说不要穷的了,招来的全是官二代。 那光有钱管屁用啊,钱能买来音乐天赋吗?能买来演奏乐器的能力吗?能买来尊重吗? 呸~ 就这样还不服管呢,刚进社团就把矛头指向了走后门进来的林威。 好在林威不只是个纨绔少爷,他想聪明的时候,谁也比不上他。 没几天就把那些新人收拾了个遍,再加上肖弋和苗欣雨知道林威是谁,很快,林威就跟社团老人们混熟了。 等林珍娜回来,险些以为自己的社团被他篡位。 这也坚定了她要弄个‘私人游乐场’的想法,为此,她特地拎了两块老腊肉去齐耀祖家化缘。 有二哥在,齐耀祖乖乖奉献了自己的美刀,让林珍娜可以在友谊商店里拿下最贵的两把吉他,和一台索尼最新款组合音响。 因那二进院只是修缮,没想修旧如旧,所以这活干的自然就快。 没半个月就弄好了,林珍娜喜气洋洋的带着人把乐器搬了进去,布置好以后,又去信托商店,买了几套会客的沙发茶几,和几样简单的家具。 虽说自己没打算在这住,可院里这么多贵重乐器,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看院子。 想了一圈,她又把主意打到了齐耀祖身上。 这天,林珍娜特地挑了林凯放假的日子,把他们小两口请到了二进院。 只见正门一左一右挂着两块木牌,左书:后海0号,右书:私人住宅,非请勿入。 门倒是个正经门,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因为名字没起好吗? 一进去,院子空空荡荡的除了四口蓄水的大缸,其他什么都没有,仿佛故意搬空了似的。 正房和右边耳室打通了,左边耳室则是做成了公共厕所。 屋里除了三张皮沙发和两个茶几就没家具了,正中间倒是摆了个台子,还蒙着红布,感觉像是准备了什么惊喜。 可这大红色配上老四合院,又是快黄昏才来的,莫名的让人有种置身中式恐怖的冷。 就在此时,‘咔’的一声,整个屋子暗了下来,林凯下意识就抓紧了齐耀祖,疼的他直抽气。 满屋灯光一下子只剩壁灯,又是‘咔’的一声,头顶忽然射下七彩的光芒。 抬头看去,竟是个迪斯科灯球! 林珍娜从他俩身后蹭的一下跳出来,手舞足蹈边嘚瑟边唱:“嘿~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走起~ 两个食指就像两个窜天猴,指向闪耀的灯球儿~” 林凯被她吓的哭笑不得,想骂人,又忍不住笑。 “你跟谁学的这么会耍宝?” 林珍娜立刻甩锅说:“小哥!” “哼~我就知道是小四,你以后离他远点。” “那不行,他可是我的贝斯手。” 说完,她掀开盖着的红布,露出下面设置齐全的整套乐器。 sonor的架子鼓,雅马哈的电子琴,ibanez的贝斯,c位是齐耀祖送的元年黑咖。 她指着乐器问齐耀祖:“喜欢吗?” “你给我准备的?” “是给我们! 我是主唱兼吉他手,小哥是贝斯手,你是打鼓还是弹键盘都随你。 剩下那个位置,你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就给我推荐,没有的话,我就从学校里找。” “怪不得你这屋全是推拉门呢,推开以后整个院子都能看见屋里,你想在这开演唱会?” “是live house!” “什么玩意儿?” “就是酒吧!” 林凯一听立刻就要反对,但她预判了他,抢先说:“但是这里不卖酒,也不对外营业。 我们只是组乐队玩音乐,偶尔请志同道合的朋友过来品鉴一番,喝杯茶水而已,所以叫live house。” 不等林凯再说什么,齐耀祖干脆利落的表示:“我加入!” “那你给乐队起个名字吧。” 第230章 南猴子 “海东青乐队?” “对,用我民族最高的图腾海东青来命名。” 林珍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抻成个乌龟脖子,哭笑不得的问:“你认真的?” “当然,你不是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嘛。” “你会呼麦吗?” 齐耀祖狠狠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不是对少数民族有什么误解? 不是所有新疆人都会动脖子,内蒙人也不骑马去上学,鲜族人腌泡菜其实没有四川人腌的好吃,我不会呼麦才是正常的!” “那你还好意思以海东青自称?哦~原来你是在自嘲!” 她贱嗖嗖又欠了吧唧的样子,差点让好脾气的林凯都想给她一脑瓜崩。 高端局,玩的就是心跳。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林珍娜他们玩的很开心,比起在学校的社团,他们三个能玩的音乐更多。 她最喜欢的英文歌是《god is a girl》,这首歌刚拿出来,林威就傻了眼,直呼她这是反宗教思想,要是让信仰上帝的人听了定会成为众矢之。 齐耀祖却从歌词里看到了她的野心,原来她玩音乐,不是因为热爱,而是发泄自己内心的憋屈。 她···想成神。 很快,她用另一首歌,证明了他天马行空的猜想是真的。 “不过是上山的人,怎么嘲笑下山的神,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分~ 不过是滚滚红尘,不过是雁过无痕,我要走的路其实不必多问!” 生活不易,阿祖叹气,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平吧。 能怎么办呢?她既不出去唱,也不插麦,除了自己和她哥哥,没有别人能听见,那还劝个屁呀,更何况这歌这么好听,不唱白不唱。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手指头疼。” 林威最近在练滑音,确实废手指头,她说过可以不练,但林威觉得那样特别帅,一边咬牙切齿的练,一边骂骂咧咧的喊疼。 “对了,你们看今天的报纸了没?那个‘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是不是在说咱们又要打仗了?” 林珍娜眉头微皱,她生在和平的年代,对战争的一切理解仅限于从小看过的爱国电影,和历史课上的‘知识点’。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做一只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齐耀祖挂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毫不在意的问:“打仗,你去参军啊?” “我才不去呢!我可是学生,是祖国的花朵,娇嫩着呢。” “呦呦呦~还花呢,狗尾巴草吧!” 林珍娜不厌其烦,开口打断两人:“好啦,南猴子恶行累累,这仗肯定要打,咱们虽然是学生,却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要干嘛?” “大爱无疆~我们可以搞个义演筹款,为战士们筹集更多军费呀。” “哈?这仗还没打呢,不对,打不打都不知道呢。” “小哥你放心,七月就停了南猴子的一切援助,所以这仗肯定得打,最迟就在明年!” 林威刚要反驳,齐耀祖突然起身,死死的盯着她问:“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林珍娜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思虑再三,她轻轻点了下头,并没多做解释。 反正他已经误会了,就让他继续误会好了。 “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齐耀祖的家族一直在海外漂泊,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世界局势的任何变化对家族生意来讲都很重要。 战争,看似是两个国家的事,实则背后藏着多少黑手,多少不可言说的博弈。 许多内情他不知道,但林珍娜知道,后世有不少经济学家和b站博主,都对这场奠定了百年发展的战争进行过全方面剖析。 简而言之,胡总去世后,笋子篡改其遗愿,打着称霸东南亚的旗号,开始用武力向周边疯狂扩张领土。 老大哥意图通过控制华夏周边小国,来达到制裁华夏的目的,而且南猴子这把刀,用的非常顺手。 南猴子一边跟华夏伸手要饭,另一边投靠了华夏曾经的老大哥,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引起了国内的不满。 此时米苏关系恶劣,中苏关系更恶劣,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中米关系就在这样里外夹击的境况下破冰了,同样破冰的还有兼具国仇家恨小日子。 国际局势悄然改变,但这时候的国内还无知无觉,甚至媒体连震惊东南亚的‘12两’事件都没有报道过。 其实,林珍娜早有帮他一把的想法,但奈何他跟林凯只是爱情,没有更深的羁绊。 如果轻易出手,万一遭对方背刺,以目前的国情来讲,对林家可是毁灭性打击。 好在改革开放已经势不可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到时候他的外商身份会比现在更吃香。 如果这场战争会让他和他的家族亏损很多,那年底抄底国际原油就多带他一份,轮滑鞋研究出来以后,欧洲的销售也可以尽数交给他。 倒不是不愿意全交给他,而是国家要赚外汇的东西,不可能一点油水不留给自己人,真那么干了,这买卖可做不下去。 齐耀祖这一走,竟然两个多月没再露面,原定的圣诞节演出也被迫取消。 好消息是,柳州橡胶化工厂真的生产出了她要的几种轮子,质量是过关的,但颜色还是不行,于是对方拿着更细致的要求再次踏上研发之路。 期末,林珍娜临时抱佛脚,把林威那些课堂笔记尽数背了下来,在期末考试里,再次勇夺英语系第一名,和经济系全系第三的好成绩。 没等放假,林家老爷子的电话就一天两通的催,无奈,林珍娜只能放弃在京都多玩几天的想法,提前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到家时,全家正围着电视机在看小日子拍的西游记。 好家伙,这到底是编剧的锅,还是导演的锅呀? 唐僧怎么是个女的呢?那眉目含情的死德行,愣是跟长着一对蜡笔小新眉毛的孙猴子,演出了一对禁忌cp的感觉。 还有耳朵长毛的猪八戒,和谢顶的沙和尚,连如来佛都是女人演的。 要知道这跟许仙反串可不是一回事啊,人家白蛇只是个传说,还是国产剧。 西游记是四大名着之一,小日子侵权拍成电视剧不算,还魔改,这国人能忍吗? 不能! 眼下没有网络,除了报纸上发表文章抨击,老百姓也就能看一遍骂一遍了。 其中骂的最凶的,竟然是向来温文尔雅,一切行为准则对标林父的大哥,林念! 不对,小日子的电视剧是怎么进到国内来的呢? 第231章 成人礼 “成人礼?爷爷,您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怎么不认真啦,你生日的时候在学校,家里没办法给你庆祝,但是成人礼很重要,是一定要办的呀!赶在没过年之前办正好。” “我小哥怎么没有呢?” “他用不着,臭小子一个,生日吃碗面就好啦。” “您确定没问题吗? 上边可开会呢,大伯和我爸为了那个会,连过年都不能回来,咱们在家大张旗鼓的给我办成人礼,我真觉得不合适。” “放心好啦,只是请相熟的几个世交过来见证一下。 唉~想当年,我这房子举办过不下百场舞会啊,可那些人非说这是小资右派,说我那些黑胶唱片是靡靡之音,明明很多舞会都是为了给军队筹款办的。” 林珍娜没敢接话,心说:您老心真大! 俩儿子进京一个多月了,还有心情怀念您那些年灯红酒绿的日子呢。 不过也很正常,他出生于那个淞沪还是远东第一金融中心的年代,他一个留洋归来的富家公子哥,纸醉金迷才是正常的。 再说,他这样的出身,又生活在那样的年代,不沾黄赌毒已经是个奇迹。 更何况他还能逆流而上,让林家祖传的企业在他手上不断壮大,直到给后代留下了对抗时代洪流的底气。 既然老爷子发话,那肯定是有完全的把握,她觉得没必要继续反对。 转头跟着林母游走在各个老裁缝的铺子,因为家里人都说,成人礼还是穿旗袍比较好,所以给她做了不下二十身手工旗袍。 漂亮的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甚至还想再多做几套。 举办成人礼的那天,凯司令西饼店送来了预定的三层奶油大蛋糕,每一位宾客都是林家精挑细选,再三确定不会对家族产生任何问题的‘自己人’。 看着西装革履,盛装出席的客人们,仿佛真的看到一张民国时期,军阀家举办宴会的彩色照片。 可惜那盛世,光景不在了。 作为主角,她自然是压轴登场的。 虽然参加这样的宴会让她很兴奋,但在这个时代生活久了,她已经养成无论何时何地,始终保留着一分理智的习惯。 和宾客打过一圈招呼以后,她敏锐的发现,来的人几乎都带着家中小辈,那些年轻男孩打过招呼后,陆续跑来邀请自己跳舞。 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omg,这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 谁能想的到,集体相亲居然出现在这个时代,还是一女多男,高质量男性的配置。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这些人里未必有多少人是真心的,不过是看中林家的权势, 打着来给她庆贺的名头,跟林家拉近关系。 于是她拿出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平等的看不上所有向她献媚的男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祝福我收,其他的别来沾边。 老爷子冷眼瞧着有些头疼,宝贝孙女一晃就十八岁了,老一辈的思想里总觉得找对象这事赶早不赶晚,也不是催结婚,就是先找合适的相处着。 这样既能多些时间考验男方,也能给女孩子留下余地,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好的,立刻断了关系,重新再找也来得及。 可惜老爷子一片苦心,碰上林珍娜这么个封心锁爱,只想游戏人间,玩弄男人感情的渣女。 她倒是真看上两个长的好看的,可他们再好看也比不上林凯那张神颜,甚至连肖弋都比不上,要不是知道他们家世好,才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跟这些人接触几次下来,她倒是能理解淞沪人为什么不爱找外地人了。 大家成长环境差不多,社会背景一样,流行的东西和接受的教育也高度一致,确实有更多共同语言。 跟眼前这些人聊松下的冰箱,法兰西的香水,意泰利的皮鞋,西多士烤几分钟,涂哪个牌子的无盐黄油最好吃,他们都能接得上,还能互相分享心得。 要是换成肖弋,他肯定当啷来一句不买,必须支持国货。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长着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林珍娜却只是把他放在身边一直吊着,从不认真面对他心意的理由。 因为不方便请乐队现场演奏,于是林珍娜的哥哥们就成了乐童,每人一样乐器演奏起了生日快乐歌。 这还是她头一次直观感受林家三代的魅力,该说不说,林家的基因是真好,果然好看的人都喜欢跟更好看的人在一起。 看大伯家的几个嫂嫂和小侄子们,还有二叔、三叔家的嫂嫂们,全是美人。 这···压力就给到了自家哥哥呀。 大哥初恋失踪以后至今没再找,二哥···齐耀祖勉强算帅,但短期内不能公开,就当没有吧。 至于三哥,据林杰本人回信表示,他跟郭同志离处对象只差一张恋爱报告没打。 要不是她和郭倾夏一直保持无话不说的笔友关系,还真就让他糊弄过去了。 人家小姐姐说了,只是跟他们部门有点合作,偶尔为了工作通个信而已。 反正那信纸不管怎么看,话里话外,也没看出来小姐姐喜欢林杰。 总结:单细胞的林杰,依然是个单相思的单身狗。 小哥那就更别提了,先前教他说东北话的妹纸已经成为过去式,截止到昨天,他新女朋友是个来自常州的小家碧玉。 昨天俩人煲电话粥,耽误她打电话了,为了等他挂电话,被迫听见的。 再加上一个她自己,这一家子卧龙凤雏,是要让林家这一支灭门啊。 “累不累?” “大哥~几点能结束呀?我感觉我脚都起泡了。” “是跳的有点多,下次不办舞会了,办宴席吧。” “还办,什么由头?” “我的订婚宴。” 林珍娜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幻听,可林念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好像不是开玩笑。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 “真是真的,也不矮,不过你问男女是认真的吗?” “你要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云淡风轻的说:“我是认真的。” 林珍娜不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毕竟这么多年都坚持了,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呢? “你未婚妻是谁呀?” “淞沪警备司一把手周云鹏的长女,周静。” 林珍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林念见了,还以为她是认识那姑娘,知道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毕竟说是未婚妻,其实只见过对方两面而已。 他平时埋头工作,对淞沪那些人家的孩子了解不多,尤其这些年为了躲林父林母的催婚,已经达到见女的就躲的程度。 “你要是不喜欢她,我换个人就是了。” “哈?闹着玩呢~你这婚给谁结的呀?” “虽然是我结婚,却也是给林家选长媳,是你未来的嫂子。 不能善待我父母和弟妹的女人,我是不会要的。” 林珍娜被噎的哑口无言,不知道那什么拯救他的大男子主义,更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 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也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 至于那未曾蒙面的未来嫂嫂,想必心里的算计,不会比林念的少。 第232章 相见礼 一觉醒来,她没想到林念的相见礼还真的提上日程了。 因为林父不在家,所以只能跟女方家在外面饭店简单的见一面,正式的相见礼还是要等林父回来,再请女方上门。 女方是淞沪警备司总署,局长的千金,跟林家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但有一个公检法口的亲家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对女方来说,攀上林家更是天大的馅饼。 要知道林父的官职只是听着不大,实际上却掌管着一城经济,这次京都开大会他就去了。 再加上林家老爷子可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光看这两点就不需要对这门婚事多考虑。 公安虽然实权在握,是当地的土皇帝,但在人民群众里向来口碑不行。 再加上下属的纠察队、联防办、交通队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严格来说只是挂名在警备司下边,实则各自为政,每个负责人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支持。 而且到千禧年之前,警备司这块都是黑白不分家的,要不是后来那些腌臜事影响了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也不会下大力度扫黑。 如果林念娶了眼前这个女孩,能换来林家二十年黑白通吃,倒真是笔不错的买卖。 可如此皆大欢喜的一场婚约,林念真的没关系吗? 林珍娜仔仔细细打量着那个姑娘,只见她穿着得体的小洋装,淡蓝色毛呢外套,乳白色绑带高跟鞋,衣着品味倒是还凑合,就是肉色丝袜颜色太假了,差点意思。 长的倒是挺好看,属于端庄大气的那种长相,眉宇间没有江南女孩的那种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她叫周静,今年24岁,早几年原本订过一回亲,但男方背着她,跟她表妹搞大了肚子,这门亲退的有些难看,姑娘也因为流言蜚语平白耽误了几年。 林珍娜一听到这就有点不高兴了,凭什么渣男的错要让女方来承担后果?这姑娘也是,遇见个人渣就畏缩不前。 那以后嫁人了碰上点婆媳不和,夫妻不和什么的,不会打算躲回娘家吧? 再说了,24岁年纪又不大,干吗不去考个大学一心想结婚呢? 她这么想着,面上也不自觉的带出来些许情绪。 那周静一个大活人,被另一个人盯着看怎么会没有感觉呢,更何况相亲之前就打听过了,林家有个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女儿。 连介绍人都给打过招呼,林念一早放出话来,说如果女方入不了林珍娜的眼,纵然再优秀也是不行的。 开始适龄姑娘们还觉得林念的要求是鸡蛋里挑骨头,可当了解过林珍娜是谁,又做过哪些事情之后,再也无人敢拿这事开玩笑。 林念之所以让她坐在这里,一是因为她家世好,二是因为林念相中她被抛弃过,定会更加珍惜改变命运的机会,三是因为她虽然有些小心思,有点小虚荣,但胜在心地善良,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 她自己也知道,于是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转头朝林珍娜笑了笑。 林珍娜立刻转移视线假装没看见,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分明是忍着害怕还想讨好自己。 也不知道林念到底怎么跟周静介绍的,居然让人家觉得自己这么温柔大方可爱善良,秀外慧中,小鸟依人,我见犹怜的好姑娘(奇女子)······咦~想说什么来着? 反正林念肯定说自己坏话了,等回家有他好看的。 “我们静静呀,是在邮局工作,平时一点也不忙哒。 而且我们静静是大女儿,从小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特别能干,家里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呀。” 周静的妈妈正在不遗余力的跟众人‘推销’她的女儿,仿佛多说一条,她女儿的身价就能再高一点。 林珍娜故作天真的问:“你们家不雇阿姨吗?那种伺候人的活为什么要女儿来做? 我不太理解哦,她弟弟妹妹是没有爸爸妈妈啦?做什么要一个未成年小孩,去照顾其他未成年?” 她的问题一如既往的不留余地,如平地起雷,振聋发聩。 周家父母脸色难看极了,但脸色最难看的要属他们家的小儿子,长得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家里的小霸王。 “贱骨头,侬港沙子!(你乱讲什么)” 林珍娜被他一下气笑了,啪啪鼓掌。 “哇哦,好家教啊~” 林母本来还觉得周家人不错,尤其是周静,她工作清闲,为人乖巧、懂事、听话、有礼貌,将来肯定是个好儿媳妇。 可叫林珍娜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太对。 他们夫妻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忙,家里几个小的也是交给林念这个大哥去照顾的,不过他的照顾,跟周静那种照顾可完全不一样。 林家在66年之前一直是有请住家保姆,打扫阿姨和奶妈的,另有管家,使役和司机若干。 林念说是照顾弟妹,实则完全不需要他喂奶换尿布,他只是带着几个小的一起玩,哄哄他们睡觉,不让他们惹祸受伤就行。 那周家莫不是穷疯了,居然拿女儿当保姆用? 还有那口出狂言的周家小儿子,才13岁,胖的肚子都有两圈肥肉了,一张嘴就知道是个没教养的。 老话说穷养儿,富养女,周家正好反过来了。 小孩还想接着骂,他妈妈却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林母脸色一沉,不痛不痒的刺了两句。 “这孩子,蛮有趣的哦,书读了哇?” 林珍娜赶忙接话:“哎呦姆妈,不好这样戳人家肺管子哒,要是读过书还能这么没教养喽,肯定是因为太胖了显成熟,其实人家孩子年纪小着嘞~” “怪不得嘞,囡囡还是你聪明,这都猜得到。”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周家人从大到小挤兑个遍,没办法,她俩脾气都不怎么好,还自带护犊子的毛病。 别的都好说,以后慢慢磨合呗,但周家这个小儿子对林珍娜的态度,一下子引起了所有林家人的反感。 不过,周云鹏能当上局长靠的不光是家世和运气,他本人是个非常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厉害角色。 像他这样的人放在民国,要么送去敌方当双面间谍,要么去当汉奸,总归不会泯与众人。 “林太太~” “请叫我黄医生,或者黄女士。” 太太是旧社会对已婚妇女的称呼,有些地方管祖母也叫太太。 太太的叫法在文革时期被视为封建糟粕,小资复辟,但叫习惯了的老淞沪人依然在私下场合这样叫,以表尊重。 只不过他碰上的是黄芸芝,一个坚决不肯冠以夫姓的女强人。 第233章 扶弟魔和妈宝男 周云鹏再擅长巧舌如簧也是暂时的,林珍娜随随便便把杯子弄出点声音,林母就立刻收了笑脸。 不过,既然是相见礼,那礼仪还是要全的,只是因为这次不算正式的礼。 所以林母给周静包了一百零一块钱的红包,寓意百里挑一,另外准备了一条金项链。 周家倒是没贪图这点小东西,回了一个西点房最好的点心匣子,和一件男士衬衫。 林珍娜离得近,看见林母包里其实还装着一个首饰盒,如果没猜错,那里头肯定是只镯子。 老话都说无镯不成婚,相见礼上男方送女方镯子才是正礼,林母带了却没送,想来是对周家不满才临时改送的项链。 临走前,周静忽然挡了林珍娜半步,讨好的说:“好妹妹,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绣了一条手帕,希望你别嫌弃。” 林珍娜接过后吃惊于她的手艺,小小一方帕子,竟让她绣了一幅蝶恋花出来,看手法应该是苏绣,配色非常漂亮。 “谢谢,我很喜欢,不过我今天没准备礼物给你,下次吧,给你补上。” “不用不用,有空一起逛公园呀?” “嗯,有空的吧。” 中式礼貌,就是对方不管约什么都答应下来,但是绝不把时间咬死。 她没糊弄人,是真的没时间。 眼看要过年了,跟哪家玩具厂合作必须得抓紧定,要不然赶不上年后投产了。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其中最难受的莫过于林念。 这么多年的坚持终究是一场徒劳,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工作也会背刺自己,他现在急需一场婚姻来稳定工作,逆转风评换取那个机会。 可是,母亲和妹妹好像都不太喜欢自己选的女孩子,他在反思。 或许是自己太贪心了,始终想着摆脱困境的同时再进一步,所以才只看家世选对象,要是多考虑一些,没准今天就成了。 一到家,林珍娜就迫不及待的说:“那家人也太重男轻女了,你们看见那小胖子了吧?胖的跟个地缸一样,再胖点就得卡门框上了!” 林威凑过来贱嗖嗖的说:“我就知道你得生气,要不要哥哥帮你出出气呀?” “你有点素质,那长的再老也是个孩子,你个成年人欺负小孩,要不要点face?” “要那玩意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 林念放好衣服走过来,正巧听见他这么一句,当即给他一个脑瓜崩。 “哎呦~” “说话注意点,别把她教坏了!” “大哥~你手劲那么大,我头骨差点被你敲裂了,真是的,好像我不是你亲弟弟一样。” 林念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问林珍娜:“你觉得她怎么样? 最好实话实说,要是你真不喜欢,哥哥就找个借口跟她结束。” 林珍娜无所谓的说:“我对她没意见,她还会刺绣呢,可比我强多了。” “明白,所以你对她没意见,你只是不喜欢她家里人?” “嗯,她那个妹妹还行,看着比她机灵点,不过今天那么文静应该是装的,平时指不定什么样。 但她那个弟弟,明摆着是个混世魔王,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烦。 鲁迅先生说过娶妻不娶扶弟魔,嫁人不嫁妈宝男,她是扶弟魔,你是妈宝男,这么说你俩绝配呀。” “鲁迅先生说过这话? 等等!扶弟魔是什么意思?妈宝男又是什么形容词?” “扶弟魔就是从小被长辈洗脑,要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弟弟。 弟弟学习不好她给补习,弟弟没工作她给找,弟弟结婚她买房,弟弟生娃她给钱,就算弟弟肾衰竭,她也能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肾来移植给弟弟。” “听着是有点渗人,这样的女人确实不能娶,回头我再了解了解,那妈宝男呢?” “就是被妈妈宠大,结了婚也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离不开妈妈的男孩子。” “好哇你,你就是这么想你大哥哒~” 兄妹俩拿抱枕闹了起来,正巧林母从厨房端了银耳甜汤出来。 “怎么,还没结婚就想离开妈妈了呀?” 林念赶紧求饶说不敢。 “哼~是姆妈离不开你们好吧?” 林珍娜顺手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姆妈呀,人家还是个宝宝呢,你喂我好不好?” “又作怪,自己坐好,好好吃。” 她见人哄好了自然不再继续耍宝,倒是林念,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般,拿起碗就开始喂她喝甜汤。 “宝宝啊,好喝吗?” “嘿嘿~好喝。” mmp,为什么要用勺子在我嘴唇上刮那一下?我嘴又不漏,再说家里没手帕用吗? “哥哥,你回头记得试探她哦,要是她真的是个扶弟魔,那这个婚不好结的呀,妹妹我可不忍心看你往火坑里跳哒。” “放心吧,我也不想跳火坑。” “要不签个婚前协议也行,做好财产公证,免得她嫁进来以后拿咱们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这倒是个好主意,如果是找律师公证过的,确实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林珍娜回忆了一下关于这个年代的婚姻法,额···很好,既没有过错方一说,也没有对抚养费的具体金额规定。 连离婚分财产都是按男女双方的个人意愿为主,也就是说,可操作空间非常大。 一想到后世欧美的一些国家,只要情侣之间同居超过半年,分手之后,就可以跟法院申请分另一半的财产。 碰到律师厉害的,能一次性分走对方半数家当,简直是吾辈空手套白狼的楷模呀。 可惜国内的法律不允许,否则她一定不会在单身这条路上一走到底。 “你呢?都大二了,有没有觉得不错的男孩子?” “并没有,我实在太完美了,没有任何男人能配得上我!” “你呀,不想说就不说,哥哥还能逼你是怎么的?” “哎~说实话没人信呀。 那些年我双手插兜,走遍江湖无敌手。” 她说着,真的起身双手插兜,45度角仰望天空作忧郁状。 “不行,你以后必须少跟威廉一起玩,他彻底把你教坏了。” 旁边沙发闷头喝甜汤的林威忙里偷闲,抬头不屑的撇了撇嘴,心说:谁带坏谁还真不一定,咱家丫头厉害着呢。! 第234章 投产 时隔半年,林珍娜再次来到玩具一厂,上次来是林父亲自打了招呼,所以厂长才亲自接待。 这次,她是靠自己,让厂长心甘情愿的来接待她。 “能做吗?” 郝蒙有些头大,刚才听秘书说来了港商要谈合作,他才乐呵呵的赶来。 可见了面发现还是林家那位大小姐,要做的东西还是那个奇怪的轮滑鞋,这不闹着玩嘛。 “这···这个图纸是比上次的精细不少,可问题是我们厂目前的生产技术做不了这个东西。” “材质方面你不用担心,各部分零件也会由几家厂子单独负责生产,你们只需要做最后的组装和包装工作就可以了。” “那这张图上的木板也是玩具吗?” “是啊,那叫滑板,是米国刚刚兴起的一种户外玩具,如果你们做出来了,那就是全国头一份。” 头一份三个字狠狠刺激了郝蒙,作为一家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厂厂长,他可太知道这其中代表了什么。 想当初,他们厂就是靠着独一份的积木玩具扬名的,几乎每一个有小孩的淞沪家庭都买过自家厂子的七巧板。 可惜,玩具这东西不当吃也不当喝,不是每个老百姓都愿意消费。 再加上厂里设计师无法保持更新换代的速度,慢慢的,产值就被曙光玩具厂和玩具二厂给落下了。 后来人家曙光攀上了国外客户,摊子一撂跑去赚外汇,可给他羡慕的呀。 林珍娜看着他不断变换挣扎的神色觉得特别有意思,他儿子郝琦也有意思,父子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圆框眼镜都像批发的一样。 老爹是厂长,儿子是生产车间主任,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郝厂长,这可是赚外汇的好机会,你们只是负责生产最后一步而已,又不需要你们去找销售渠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郝琦早就心动了,奈何他爸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太多。 “我想参观一下车间,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呀?” “没问题!” 郝琦赶忙答应,叫了厂长秘书去陪,还小声交代对方一定要陪好这位小姑奶奶。 林珍娜前脚一走,他们父子马上开吵。 虽说初衷都是为了厂子好,但思虑深远的老厂长,和一心建功立业,改善厂子现状的车间主任,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所以林珍娜才躲出去,坐享其成。 她参观看的起劲儿,林威却烦的不行,生产车间机器一转呜呜的响,人又多,灰又大,在他眼里实在待不下去。 不过林珍娜倒是很满意,这里工人的工作状态还不错,比一些只知道混工资的大厂好得多。 工作台设施整齐,动线明确,关键是空间够大,互相之间不会干扰对方。 如果将来轮滑鞋投产,就在这块空出三条工作台来,以流水线的形式进行组装,想必效率肯定不低。 而且其他工作台还能继续生产他们厂自己的玩具,到时候双方产能都能保全,真是一举两得。 很快,郝琦跑来请她去签合同。 林珍娜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鲜有父母能赢过儿女的,更何况是人过中年还事业无成,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宝贝儿子。 在签这份合同之前,国内没有任何一样商品,是需要几家工厂分开生产再进行最后加工的。 她在无意间,又开创了一条先河。 后来人们总结改革开放的经典商业案例时,总会提起这张能让五家不同领域的工厂,和交大工程研究院协同合作的合同。 为了让工厂方便开模,她直接拆了好几双品牌轮滑鞋,所有零部件都各自分两套给工厂门当样品用。 她觉得这其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要属做内靴的鞋厂,面料是现成,技术是现成的,连工人经验也比那些厂两眼一抹黑的丰富。 前前后后为了这双轮滑鞋,相见礼仪结束,她几乎一天都没闲着。 很多事情甚至要扯虎皮才能达到目的,可想而知,在这个年代个人要是想干点什么究竟有多难。 1978就这么被她忙过去了。 生产轮滑鞋的同时,她还请交大的教授多设计出了一整套的护具,包括护膝,护肘和安全帽。 这东西在轮滑运动里可是非常重要的道具,尤其在前期推广,初学者没有护具很容易受伤,再碰上想坑医药费的胡搅蛮缠,那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她才防患于未然。 大年二十九,工厂没有放假,还在热火朝天的抓生产,无他,这是来自港商的订单。 其实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港商齐耀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内地下过这样的订单,他到现在还在海外忙着囤原油,囤粮食,低价甩卖他在南猴子国的一切生意。 林珍娜选的这五家工厂离的都不远,挨个检查一圈也用不上三个小时。 当时找合作第一考虑的就是运输问题,生怕工厂之间离的太远会影响合作,第二考虑的才是林家能不能使上力。 毕竟在这个年代,外交无小事,谁会不开眼的找她麻烦呀。 过年嘛,能回来的全回来了。 林凯和六叔六婶一趟车,大伯则是跟林父赶在过年当天早上回来的,林杰依旧是常年失踪型选手,大家习惯成自然,也不去强求他。 吃过晚饭,大家在客厅里开了两桌麻将。 本来林珍娜玩的还挺乐呵,两圈下来才后知后觉不对劲,但她没想到,出老千的不是平时歪心眼最多的林威,而是林父。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竟然会记牌! 大家还在洗牌的时候,他已经把想糊的牌都抓在手里,码在了自己能摸到的地方。 要不是林母拆穿他,林珍娜和林威玩到下桌,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几张大团结是怎么输的。 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林父刚落座就传来一阵屁声,屁之大,满屋皆惊吓。 林威趁大家不注意收走了坐垫下的放屁包,然后转手交给林珍娜毁灭证据,他以为他能隐藏一身功与名,其实全家都知道是他干的。 不然怎么办呢,怀疑林珍娜吗?囡囡那么可爱,才不会捉弄人嘞。 第235章 自古财帛动人心 “囡囡呀,听说你最近忙的很呀,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爸爸讲啊。” 林珍娜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来他对自己还是不放心,不拦着不代表不担心,不好奇。 也对,在他眼里自己始终是没长大的孩子。 “暂时不用,我的轮滑鞋已经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了,等年后复工加紧生产,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出第一批货。” “那叫你大哥帮你好不好?” “他一个政府公务员帮不上我,再说我也不打算把主要销售市场放在国内。” “哦?怎么讲?” 林珍娜知道他今天不弄个清楚是不打算罢休了,一股烦躁压抑的郁气油然而生。 “工人平均工资才40块,拿什么买我一百多的轮滑鞋? 您见过砸锅卖铁买玩具的吗?是猪肉不香了,还是奶糖不好吃了?” 她语气不善,脸色也迅速冷了下来。 林父多年混迹官场,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是出神入化,当即明白她这是不满自己追根究底了,可身为父亲,他就是控制不住的会担心。 “咳~那你不讲,爸爸当然就不知道嘛。” “我例假是几号您也不知道,非得告诉您不可吗?” “你怎么能这样跟爸爸讲话呢!” “大过年的,别给彼此找不痛快~” 林父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还被女儿怼的动了真火,一时间,养气功夫被她破的干干净净。 “你行事既借了家里的名头和人脉,自然要告我知道,你不说,还得我亲自来问,这应该吗? 你做事情不能光考虑自己,得为家里多想想!”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开玩笑,你这pua的功夫还没有我公司大区经理一半厉害呢。 就这还想玩道德绑架?只要我没有道德,谁也别想绑架我。 “我有考虑家里呀,否则当年红袖章上门,我就不是下乡而是逃港了!” “你······” “咱家看着是比很多人家风光,可那点钱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我换个经济开放的国家,不出半年就能赚回来好几倍。 但我还在这熬着,努力适应着那些落后又束缚的破规则,想做的事情不能做,想穿的衣服不能穿,想要的东西得不到。 这样没有自由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您就别再添乱啦!” 林有为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装着这么多委屈,她的内心是如此压抑。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正在漫不经心搓指甲的女儿,仿佛刚刚说出那些话的不是她一样,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明年政策会更开放,你要是想出去,爸爸可以想办法。” 说完这句话,林有为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林珍娜歪头多看了他两眼,跟不认识他了似的,平时逮到机会就给自己洗脑世上只有爸妈好,离家的孩子像根草的林有为去哪了? “名不正言不顺,我才不做那种自毁前程的事,如果走,那一定是在我想走的时候走,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做决定。” 林有为没说话,默默地离开了客厅。 她以前只知道没有父母的日子不好过,体会不到同学们说的那种家长管太多的痛苦,现在终于知道了,才明白原来是真的很难受啊。 尤其她从小被爷爷奶奶压制着天性,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一旦获得自由后,对自己的放纵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再来到一个限制性极强的社会,平白拥有一对保护欲爆棚的父母,和那么多的亲戚,就算是他们一人说一句,都够她喝一壶的。 眼下不过是借人名义弄点新奇的玩具出来小赚一笔,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炒股票狂赚八亿港纸,整个林家还不得炸锅呀。 而且这个时候,包船王那边已经以14美元一桶的价格,囤了整整一亿美刀的原油,其中有五千万是从她保险柜里拿的。 运油的货轮就停在离香江不远的公海上,原本包船王打算停到南湾去,但那边最近也不消停,又不想运回香江多付一笔泊船费,只能选择免费的公海,等把路子打通,再悄悄运回环球的仓库。 再有三天,齐耀祖雇的那些操盘手,也该按她做好的计划书开始正式抄底期货原油了。 这次因为齐耀祖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他商量具体出多少钱,不过林珍娜还是按两成的投资给他算的,其余八成她要和包船王对半分。 没关系,不着急。 反正这场世界第二次石油危机,要从今年2月份开始持续整整三年,这三年的钱是稳赚的,他晚点加注也不要紧。 上次在羊城见过吴光政以后,她在三千万美刀的投资之上,又加投了两千万去入桶装原油,另动了三千万去做空原油期货,剩下的全按银行利息借给了包船王。 对她这样不计后果的投资,包船王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当她说出伊朗政权即将交替时,包船王瞬间就想通了各种关节。 中东那块地方自古以来就很乱,现在乱,后世更乱。 米国为什么出兵中东,指鼻子骂伊朗不该搞核武器,总不能是因为核武器危险吧? 世界上也研发和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那么多,怎么不见米国挨个去制裁呢? 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好名正言顺的霸占人家伊朗石油而已,至于伊朗人民的死活,谁在乎? 近年来中东局势因为阿富汗加入老大哥那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对米国阵营的巴列维王朝来说绝对是噩耗。 表面看着是阿富汗和伊朗的争斗,实则还是米苏之战。 作为统治者,巴列维王朝治理下的伊朗是极度腐败和独裁的。 百姓们长期生活在食不果腹,没有人权的统治下,被有心人那么一煽动,很容易就起了造反的心思。 而这样的内乱正中老大哥的心思,他们太想吞下伊朗这块肥肉了,拿下伊朗,就等于打开了通往伊拉克、沙特、卡塔尔和阿联酋等国的国门。 老大哥在这件事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他们只做地下工作,表面上推翻巴列维王朝的,是饱受贫富差距之苦的底层劳动人民。 一如当年陈胜吴广起义,试图推翻秦朝暴政,却被六国贵族摘了桃子一样。 真相如何,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别杠,杠就是对资本这俩字了解的太少了。 不过在这场伊朗革命产生的暴乱里,老大哥和米国谁也没摘到桃子,因为老大哥扶持上位的霍梅尼政府,既不像阿富汗那样亲米,也不亲苏。 霍梅尼大兄弟公平公正的鄙视所有帝国主义,认为除了伊斯兰都是异教徒,凡是意图做帝国主义说客的本国人,都该被处死。 一番杀鸡儆猴过后,伊朗达到了政教合一。 可惜,如果这场动乱能到这里结束该有多好。 这样米国就不会乘虚而入,伊拉克也不会因为贪婪,开始那场为期八年的两伊之战。 想到这里,她由衷的感叹了句:“自古财帛动人心啊,我又不是没长心~” 第236章 大年初七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林威一大早就大喊大叫的,拿着张报纸满屋子逮谁跟谁说要打仗了。 “你小点声,妹妹还在睡呢。” “大哥,伊朗爆发内战了,关键是新上位的掌权人竟然要‘处死米国’!” “报纸给我看看。” 林念迅速阅览了一遍文章,发现处死米国只是新政用来煽动人心的口号。 真正落实的,不过是驱逐米国在伊的商人,攻击大使馆,和监禁使馆人员,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没闹出人命那两国就打不起来。 不过他看到的不止这些,身在政界,他最关心的是伊朗新政权会给世界格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林珍娜昨天没等到报道,急的整晚没睡,所以刚刚林威一喊她就赶忙裹上睡袍夺门而出。 “小哥,报纸呢?” “大哥看着呢,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珍娜没空回他,一路小跑下楼直奔林念手里的报纸。 迅速读完文章后,心里压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果然,伊朗还是掀起了石油危机,换言之她的钱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鸡生蛋,蛋生鸡。 林念看着她由阴转晴的脸色十分不解,她向来是不喜政治的,连国内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关心,怎么会突然好奇国际新闻? 他哪里知道林珍娜一直对国家大事很关心,关心到一有机会就让自己上个报纸。 没办法,他太忙了,一工作起来就顾不上别的,自然不知道她的心之所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伊朗的动乱是从77年初开始的,能拖到78年底才爆发已经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产生的结果。 现在伊朗宣布停止出口石油,国际原油价格水涨船高,中东附近的小国有喜有悲,喜的是那些有油矿的不愁卖,愁的是那些卖天然气的。 “好厉害呀,弹丸小国竟能以一己之力拉低米国gdp,未来谁掌握能源就能掌握国际大局。” 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般点醒了迷茫的林念,是啊!能源对世界的影响,可比一个国家政权的影响大多了。 强大如米苏,坐拥各自本土的所有油矿,也要不远万里去抢夺别国的原油,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嘛~ “宝贝呀,那你觉得伊朗这件事会对咱们国家造成什么影响吗?” “那要看领导人怎么想,目前国内产油量只够自给自足和少量储备。 今天开始国际油价上涨是肯定的,如果想赚取外汇这是个好机会,但如果动用储备油风险会很大。 而且我猜会有一部分危机意识比较强烈的人,也许会提出国家应该趁价格还在可控范围内的时候,抓紧进口一些原油。” “我觉得两种想法都有道理。” “嗯,如果外汇储备够用那就买喽,反正伊朗这件事会闹很久的,不买也无所谓,大庆油田了解一下~” 林珍娜嘴上这么说,实则心思早就飘到包船王那去了。 以他环球集团那些船对石油的需求量,他囤的那些也就只够他这三年用的。 再加上他大半现金流都被套在九龙仓股票上,想继续炒现货石油无异于自寻死路,除非他能狠下心来把一部分船卖掉。 不过没关系,他没油了,我有啊!跟我买呗,大家都是熟人肯定按当天市场价出给,绝不多溢价。 “宝贝,今天是大年初七,明天哥哥就要上班啦。” “我知道啊,哦~你是想提醒我,今天中午你对象要来家里拜年对不对?”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家第一次正式相见,她跟我保证过,周家宝绝对不会再惹你不高兴。” “周家宝是谁?” “就是那个地缸。” “哦,她弟弟呀,没关系,我最喜欢欺负弱小了~”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我真的没关系,要跟她结婚的是你,要跟周家合作的是爸爸。 本来这件事就跟我没多大关系,我讨厌那地缸是我俩的事,长辈们又不可能因为我们小辈关系不好就取消合作。 那样的话也太任性了,毕竟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说完,她想要回房去换衣服。 一转身,见林父就那么愣愣的站在楼梯拐角处,高大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异常孤独。 “爸爸早,要见儿媳妇喽,高兴的睡不着了呀~” 林念一把搂过她,推着她上楼。 “别闹,咱家人向来早睡早起,就你爱赖床。” “是嘛,你们都不睡回笼觉的呀?” “当然啦,觉睡多了容易变小傻瓜~” “你怎么不说饭吃多了容易心理变态呢?” 她推开林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等到周家人上门,林威来叫她,她才慢悠悠的下了楼。 这次周家人的着装和态度显然比上次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那地缸,见了林珍娜跟老鼠遇见猫似的。 林家聘礼按传统习俗准备了烟、酒、火腿、油、鱼、糖这六样,另包了999的红包,寓意长长久久。 在饭桌上,林母送了周静一对玉镯,镯子细腻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林珍娜随意瞟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她喜欢圆条,而不是正圈。 再说了,奶奶嫁妆箱子里那些翡翠镯子更好看。 两家饭后坐到一起商量婚事的细节,林念今年已经29了,之前一直不肯结婚,这回好不容易松口,家里恨不能让他立刻先领证再办酒,生怕他一眨眼就变成三十岁的老男人。 因是长子又是晚婚,林父铁了心想要大办。 婚礼办的体面,对女方可是莫大的尊重,周家哪有不答应的,那嘴笑的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这时,周静委婉的提出他们小夫妻想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怀上了再住回来。 林念眉头微皱却没直言拒绝,看来是早就听对方说过这事,没准也是动过这门心思的。 周家父母不知是故意唱红脸啊,还是一家子串通好了的,居然口径一致的声讨周静。 林父暂时不表态,林母则是把‘不高兴’三个字明明白白撂在脸上。 新媳妇进门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可这还没进门呢,就想勾搭走人家的宝贝儿子,难道她不知道嫁的是林家长子吗? 农村尚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呢,更何况是林家这么要脸面的人家。 林珍娜不耐烦这些扯皮的事,心思一动就想找借口离开,忽然看见林念从房间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女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37章 哭泣 “姆妈,那么小夫妻想如何过日子是人家的事情呀,眼下,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如果不是她一直笑着说的这话,林母就要以为她不怀好意了。 “囡囡呀,你讲哪件?” “当然是装修呀,大哥的房间在一楼,虽然够大,但是显然不适合新婚夫妻住嘛。 哪怕大哥将来不住家里,可总有要住家里的时候,不好让新嫂嫂偶尔回来一趟,还得睡买了十几年的旧床呀。” “这我早就···”林母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话外之音,于是立刻改口: “早跟你爸爸商量过了,让你大哥搬到楼上去,把你三哥和小四的房间打通了做新房,就弄成你那种带卫生间和衣帽间的套房,家具也全换成新的。” 林珍娜闻言,转头跟林威欠嗖嗖的说“恭喜小哥喜提一楼豪华大床房,趁着三哥不回家,我建议你多吃多占。” 林威心领神会,拱手道谢:“得这样,一会儿我就收拾行李,争取今晚去跟大哥同住,先把地盘占上。” 被她们俩这么一打岔,林念要搬出去住这事的可能性就断了一半。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两家母亲凑一起商量着新娘子该做几套衣服,哪家裁缝铺的手艺更好,买哪个牌子的电器,席面开几桌能够。 两位一家之主则是高谈阔论,互相吹捧对方在事业上的建树,以及一些云里雾里模棱两可的话。 林威见她没有和周家小辈亲近的打算,自然选择陪在她身边,姻亲而已,没必要太当回事。 “宝贝是不是困了?” “有点儿。” “那你下午要睡一觉吗?” “你有事?” “我朋友在南京路那边开了家饭店,想带你去尝尝。” “哪个菜系的?” “西餐,我朋友从津门起士林挖来的厨子。” “这也行?让办个体户营业执照了吗?” “当然不让啦,他是挂在报社名下的,表面上是公私合营,其实他老爸是报社主编。” “原来如此。” 她回忆了一下,真正开放个体户营业执照应该是明年7月份,但历史上的第一张执照却是明年12月才发放的。 究其原因,是上边一变再变的政策,让老百姓们对做生意这件事有种来自骨子里的惧怕,生怕哪天一招打回解放前,那张执照就成了判投机倒把罪的证据。 那些年的黑暗并没有真正过去,时至今日,老百姓的心里依旧笼罩着一层阴影。 “珍娜~” 她被强行从自己的思绪中叫回现实,可这人,却是周静。 “什么事?” 周静腼腆的笑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我是长辈’的优越感。 “你下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戏院新上了唐老师的《小花》,可好看了。” 这电影她知道,也看过,毕竟那是奶奶曾经的爱豆,一度让爷爷嫉妒的满屋打转。 如此看来,自己喜欢追星这事应该是遗传啊。 “不了,那电影的女演员陈冲是个崇洋媚外的,我可看不上那种贬低自己国家,讨好外国佬的舔狗。” 春晚历史上发生过一件始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辱华事件,其争议程度,不亚于当年哈文以权谋私,将如日中天的赵老师挤出央视春晚舞台。 而发表那些不当言论,让全国人民愤怒不已的正是《小花》的主演之一,陈冲。 她在春晚的舞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大言不惭的说: “我旅居美国三年,本不打算回来,但今年是牛年,我是属牛的,我算了一卦,按你们中国人的习惯,我又系了一条红腰带。现在中国有句时髦的话,叫恭喜发财。” 听听啊,这话她也敢说,是脑子离家出走了,还是故意精神外耗别人? 反正当时春晚的总导演被她气的,直言:不想活了。 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料,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的是她家世不错,祖辈有国外留学经历,她本人又考上了外国语学院。 21岁赴米留学,只不过她揣着满满的野心,出去了以后却只能在大洋彼岸刷厕所,刷盘子。 后来她为了追寻明星梦,更是放弃了国籍,她在电影和艺术方面的成就无疑是优秀的,不过为人如何就不好评价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自己生不出孩子时,选择领养一对双胞胎,更不是所有人在意外怀孕以后,再弃养自己亲手带回家的双胞胎。 周静自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林珍娜实在太难接近,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这个未来大嫂。 她想要的婚后生活可不是这样的,刚刚说想搬出去单过的事也被她搅和了,再这么下去,以后真嫁进来哪有好日子过。 林珍娜感受到对方隐晦打量的视线,和淡淡的恶意。 看来不光婆媳是天敌呀,嫂子跟小姑子想和谐相处也不容易。 一想到刚才要不是自己解围,她周静指不定得被姆妈嫌弃成什么样呢,这会儿她还能坐在这,实在应该感谢自己才是。 可能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吧。 不过这也让林珍娜意识到,女孩子找对象,如果娘家不硬气,那在婆家面前就是抬不起头来。 哪怕她父亲是个局长,在林家面前依旧啥也不是。 老话都说了‘低门嫁女,高门娶妻’,为什么非得跟传统对着干呢? 难道就因为林念年纪大了,是外人眼里的大龄剩男,就在婚恋市场上不占优势了吗? 这种明码标价的婚姻,真的有必要吗? 算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想到这里,她起身上楼去拿东西,先前收了人家一方绣帕,为此她考虑了许久要回什么礼。 最后,她还是决定送自己最爱的名牌包包,毕竟‘包治百病’嘛~ 而且她结婚也需要一个婚包,要知道这个年代纸币面值最大的才10块钱,以周家的影响力,结婚当天她光收礼就能把公文包撑破喽。 于是她在系统购物页面海淘了一款‘哭泣’家的大号红酒神,回头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二哥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没人问就算了。 什么叫一秒天堂,一秒地狱?林珍娜让她见识到了! 刚刚一句交代都没有就上了楼,弄得大家一头雾水,这会儿又拿着礼物回来,可真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有底气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干什么都无所畏惧,浑身上下自成风流,举手投足尽显潇洒。 “送你的新婚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静下意识接过,手在盒子上摸了又摸,稀罕的不行,最后是在林念的帮助下打开的。 这个年代的商品讲究一个实惠,哪见过这么资本主义的华丽包装啊。 周静看着硬纸盒被打开,居然还有一层印花玻璃纸,继续拆,最上头放了好几张写着外国字硬卡纸(买过的都懂)。 “这也太漂亮了!” 正红的皮包,做工精致,五金闪闪发亮,款式更是她在百货大楼完全没见过的。 “包包是小羊皮哒,虽然比较娇嫩得小心保养才行,但是胜在好看,是全淞沪独一份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虽说你想跟哥哥搬出住,但你还是蛮聪明的,要是你在上次见面提这件事,那我们今天肯定不会再见,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闻言,周静吓出一身冷汗。 林珍娜看她这样子实在可笑,敢算计,却不能多动动脑子,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聪明过头了。 第238章 资本主义糖水 果然,给林念换了楼上的房间,那周静便再没提想出去单过的事。 她从一开始算计的就只是想要个新房而已,她深知林念是长子,林家几个儿女又常年不在家,林念绝不会因为结婚就离开父母出去单过。 林珍娜不知道她的成长环境如何,才会这么锱铢必较,左不过是个可怜人。 若她有,且一直有,那她的手里、眼里、心里都是满的,不会像现在这般什么都想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跟林珍娜是一种人。 只不过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她做人更现实,习惯把一切看得见够得着的东西都抓在手里。 而林珍娜画地为牢,却总想着挣脱牢笼,殊不知困住她的正是她自己。 在日复一日的困境中,始终坚持着让自己的心游离于状况之外,又逃不过现实不断拉扯她的身体。 林念的婚礼初步定在六月,跟林父林母传统式的三书六礼不同,他们想办个西式的,毕竟办一个浪漫法式婚礼,几乎是每一个本地囡囡的梦想。 打从清末民国起,淞沪就是全国最快接受外来文化的国际化都市,历史上有不少名人都在这里举办过西式婚礼。 虽说现在上边不让,但弄的简单一点还是可以的。 两家人又商量了几次,最终决定让周家把出门酒办成西式的,说是西式其实根本形似神不似。 当天不请神父,也不在教堂办,只是给新娘做一身雪白的礼服裙,拿束手捧花,让新郎穿燕尾服打领结罢了。 可即便如此,也是淞沪头一份了,换成别的人家根本不敢。 至于婚礼,还是打算办中式的,就在家人朋友们的见证下面向主席像鞠躬宣誓,然后开席,跟其他家庭办的婚礼没有区别。 这些事林珍娜听一耳朵便不再关注,她最近忙着抓生产呢,柳州的橡胶厂运来了最新研发出来的特制轮子。 轮滑鞋刚生产出两千双,滑板三百个,林珍娜又把主意打到了暴走鞋上。 暴走鞋这种已经被潮流和专家毁掉的玩具,是2003年一个棒子国男爱豆带火的,那时既是韩流走向世界的一个信号,也是为后来明星带货开创了先河。 林珍娜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喜欢暴走鞋,这个丰富了她童年的玩具而已。 暴走鞋有四轮伸缩款,也有双轮和单轮的,她要做的就是单轮的。 虽然这种鞋被一众‘专家’和医生狂批有害青少年骨骼发育,还说什么玩玩可以,不能多穿。 听听这话说的,谁没事天天穿玩具啊? 过犹不及四个字不懂吗?打乒乓球还能把手腕甩脱臼呢,怎么不见有人批评乒乓球不该让孩子们玩呢? 莲花味精当年让‘专家’一说,就变成害人谷氨酸钠了,好像吃一口就得死似的,实际上人家味精是从小麦里提取出来的,一天一勺什么问题没有。 不过是米国鸡精为了进入国内市场,联合卖国贼搞的一出骗局罢了,最可笑的是鸡精里40%都是味精。 所以说:适量,适量很重要! 玩具,那就只能作为娱乐的一种道具,她在每一双轮滑鞋的使用说明书上都印着‘仅供娱乐,建议每次使用时间不超过3小时’。 时代的鼓声,骤然敲响。 中米正式建交,红皮可乐想在淞沪建厂被拒后,决定改在京都建厂。 林父最近越来越忙,眼下百废待兴,政策想开放,却苦于没有经验,不敢尝试,更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去尝试。 上边如此,民间更是如此,没有白纸黑字和红头文件,上边又不肯放权,谁敢乱动? “珍娜,威廉,你们两个也快开学了,爸爸想跟你们聊聊。” 林威有些心虚,他以为父亲又要训他,边装乖,边头脑风暴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欠揍的事。 林珍娜则是觉得他情绪异常,或许,是有大事发生。 “爸爸,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有为迫不及待的把他最近为难的事一吐为快,林珍娜听的嘴角直抽抽。 心说:您老苦肉计使的也太拙劣了,不就是想问我对未来经济走向的看法嘛,拽上小哥干嘛?他又不考虑这些的。 “所以,您现在是在后悔拒绝红皮可乐了?” “是有点,饮料厂确实赚钱,还能解决不少就业岗位。 但当时政策没有现在这么开放,我也不想为了第一只螃蟹,就背上引进美帝国主义特产品,尤其是卖国主义的罪名。” “明白,我觉得您是对的,这个牌子早在1923年就来国内发展过,当时叫做蝌蝌啃蜡,一听就没食欲,而且味道超级难喝,只有洋鬼子才买。” “现在也不好喝!” “那是因为配方问题,可乐最开始不是饮料,当时的商人对外宣传可乐能缓解精神疲劳,提高新陈代谢,还能减肥,是治病用的。 我给您解释一下吧,给可乐提供独特味道的,是一种叫做可乐果的果实,这东西又叫非洲兴奋果,从名字可见一斑。 可乐的最初配方就是古柯酒,可乐果和碳酸水。 古柯则是与罂粟,和大麻齐名的世界三大毒品植物之一,其叶中含有的生物碱经过精致提纯,就会变成毒品可卡因,具有很强的成瘾性。” 听到这里,林有为眉头皱的能挤死苍蝇。 林珍娜继续说:“当然,成也古柯,败也古柯。 当时法律突然不允许售卖含酒精饮料,所以可乐的配方进行了第一次改革,把古柯酒去掉了。 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可乐配方里的可卡因也被强制踢出了,到现在,可乐就只是可乐果味的咖啡因甜水。” “咖啡因?” “嗯,为了降低成本,可乐已经不再从纯植物中获取兴奋剂,而是选择工业合成的廉价咖啡因。” “这害人的东西,决不能进入我国!” 林珍娜摇摇头说:“已经来不及了,中米建交,我们需要学习对方先进的经济发展经验,人家也想割咱们的韭菜,可乐算是必要条件。”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哎呦~已经进来啦! 人家是发展了三代的资本主义糖水,在国际市场上披荆斩棘,经验丰富,咱们国内这些各自为政的国营汽水厂,能挡得住人家的攻击吗?” 林有为再次沉默,仿佛已经看到国营汽水厂末路的场景,那将是一场大灾难! “爸爸,国内各个地区汽水厂的销售渠道已经非常成熟了,能保证在自给自足的同时,还在不断发展壮大。 您有没有想过资本主义糖水,会怎么对付我们的国产汽水?” 第239章 舆论战 “愿闻其说, 请教我~” 林珍娜忍不住为他鼓掌,堂堂一个市长,竟能为民生经济向自己的女儿虚心请教,活该他能当市长。 “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但如果我是红皮可乐的老板我会这么做。 首先,鉴于国内汽水百花齐放,为了打开销售渠道,我会先找一家国营厂合作,最好是背景强大的老牌势力,但我不会坐以待毙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我可以无偿捐赠一条最新型的生产线,换取在国内独立生产和经营的权利。 等我的可乐投入市场,一定会引来本地乃至全国汽水厂的重视,他们也会跟风生产可乐,那么这时候我的优势就出来了。” “是什么?” “营销!我可以通过促销战和价格战,比如买可乐送气球,或者买三送一,十个空瓶换一瓶可乐这样的营销手段,来吸引大量民众购买我的可乐。 其实这只是很普通的卖场促销策略,问题是国内没人见过! 那些本土可乐也只有被我套路的份,要知道我背后是经营多年的资本集团,就算是学习我的促销手法,可真的拼底气和财力谁比得过我?” “唉~” “等我占尽上风的时候,我就会提出合作共赢助力本土工厂,用最新的生产线和生产技术上演一出请君入瓮。 达成合资合作后,我会通过合同陷阱拿到对方的商标权和品牌经营权,再以蚕食股权的形式,拿到对方的营销权。 然后就是绑定销售,想买汽水必须搭着买一瓶我的可乐,以此彻底打开可乐的销售渠道,将本土饮料厂的生存空间狠狠打压。 但是不会有人反对我的做法,因为工厂的工人需要工作,消费市场也需要铺货,就算赶走我,你们的商标也拿不回来,主动毁约还得赔我投资的钱和机器。 这还只是一些小手段,最好用的手段其实是广告。 我可以在报纸上和电视上大量投放可乐的广告,不断给民众洗脑我的可乐才是最好最正宗的,本土可乐只是模仿我产品的山寨货。” 听到这里,林威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在课堂上,教授不止一次的说过资本主义是恶劣且不择手段的。 这层出不穷的手段,可真是癞蛤蟆嫁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这就是资本主义,这就是国际制霸! 我们被计划经济束缚了太长时间,改革开放是必然的。 可真的改革开放以后,不管是资本市场进入我们,还是我们进入资本市场,我们都是弱者,斗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资本主义企业。 衰败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许会有那么一两家背景强大的厂子能在这场风暴里坚持下来,可那又怎样呢? 口子已经打开了,除了红皮可乐,还有个蓝皮可乐在虎视眈眈呢。 往后会有更多资本企业进入本土市场,各行各业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和碾压,这真的只是个开始。” 林有为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当初红皮可乐找过来说要在淞沪建厂的时候,真就是这么说的,可以提供免费的全新生产线,跟本地饮料厂合作共赢。 他当时正好处在内部审查阶段,出于爱惜羽毛的考虑,他没有答应。 现在的他,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否则他就会成为改革开放历史上的罪人,以后指不定被人怎么戳脊梁骨呢。 “那就一点阻止他们的办法都没有吗?” 林珍娜也想帮忙,这一刻,她绞尽脑汁,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到一种合适当下破局的方法。 “啊!舆论~” “你是说新闻?何解呀?” “我是说,咱们可以打舆论战!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除非让我去坐您的位置,给我极大的权利,否则想在人家可乐最擅长的营销领域打赢人家,那是痴人说梦。 但你们可以利用舆论的力量把可乐踩进尘埃~” 林父来不及多想她自信的底气在哪里,赶忙追问具体做法,还拿出了自己开会专用的本子,拧开钢笔盖想要记录下来。 “有句老话叫做灯下黑,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聊可乐的时候,提到关于可乐的最初用途和可乐配方的事吗?” “记得,你是说可卡因?” “可卡因已经被淘汰了,我想说的是现在可乐配方里的咖啡因,可乐最开始就是缓解精神类疾病的药物,当时它的咖啡因是从可乐果里获得的。 咖啡因是一种黄嘌呤生物碱化合物,更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能够暂时的驱走睡意并恢复精力,临床上用于昏迷复苏,是全世界最普遍被使用的精神药品。 最关键的是,咖啡因既是致癌物,又有很强的成瘾性。” “饮料里有这样害人的东西,确实足够做文章了。” “这样还不够~咱家的资源您得用上啊!” “你是指老爷子那边?” 林珍娜捂着右胸口直翻白眼道:“感觉我要被气出阑尾炎了。” 林威立刻补刀:“阑尾不在那!” “我用你告诉我?显你有文化呗?” “火气这么大呢?” “我何德何能摊上你们爷俩这对卧龙凤雏啊! 是姆妈呀~你们守着一个医学博士,业内权威医生怎么不知道用呢?” “这件事不好让家属出面吧,容易被外人反咬一口是阴谋论。” “我们就是在搞阴谋啊!可乐做错什么了? 人家老美天天喝的东西,在全世界都畅销的饮料,咱们为了防止他们进入国内市场,挤压咱们汽水厂的生存空间,就抹黑人家,这还不是阴谋啊?” “咳~不要把实话讲出来嘛。” “反正您要是舍不得姆妈出面,那也可以找别人,最好是找那种单位名头好听的。 像什么中科院啊,国家医学研究院出身的研究院,让老百姓一听就会觉得是很厉害的专家。 最好多找几个,让他们在电视和报纸上,轮番科普普通人摄入咖啡因这一精神类药物,对人体的伤害,尤其是对小孩子的伤害。 重点强调咖啡因的成瘾性,干脆拿鸦片来做比喻好了呀,彻底把咖啡因这东西打上万恶之源的标签。” 林珍娜喝了口水继续说:“一定要洗脑式的不断科普,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把可乐里含有咖啡因的事情爆出来。 最好是在中外合资以后,这样可乐一爆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过错推给对方,然后合理合法的吞掉对方生产线,解除合同。 就算他们撤资也不怕,我们正好继续用那些先进的机器,生产我们自己的国产汽水,把失去的市场份额抢回来!” “就怕对方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们反咬一口,说咱们是虚假宣传呢?” “咖啡因的缺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问题在于量,也就是说摄入多大剂量的咖啡因会成瘾,可乐里的咖啡因含量是多少。 抛开剂量谈毒性确实不对,可这件事就我所知国际上还没有一个定论。 关键在于我们已经抢占了先机,让老百姓都知道了咖啡因是不好的东西。 主观的第一印象已经养成了,再想改变很难的。 而且如果对方像您说的那样,那我们就咬回去,让他们公开可乐配方。” “有用吗?” “当然,想当年德意志为了得到红皮可乐的配方无所不用其极,可乐就是不妥协,最后只能把可乐逼出德意志市场,改为生产橘子味的芬达汽水,可见其对配方的重视程度。 那么德意志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做到,狼子野心的东西赶出去正好。” “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听你的!” 林珍娜见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得感叹,希望自己的‘绵薄之力’,可以改变未来两乐‘水淹七军’,一举歼灭七大国产汽水品牌的惨剧。 第240章 天天乐旱冰场 林珍娜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不说林父怀疑,就连心大的林威都感到奇怪。 不过父子俩默契的没有多问,林威想不通就干脆不想,至于林有为···无所谓他怎么想。 只要他真的按今天说的方法去做,一定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到时候他还会来‘虚心请教’的。 又等了一周,林珍娜终于拿到了玩具厂的第一批货。 这段时间,她已经找好了要开旱冰场的店面,就在南京西路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地段。 那店原本是线圈厂的展厅,去年线圈厂把厂房搬到郊区去了,展厅也不再单设。 就是可惜人家厂子不卖只租,林珍娜让郝厂长陪着走了一趟,以玩具厂的名义签了五年的租约。 虽然开旱冰场这事玩具厂一分钱没出,反而赚了旱冰鞋的加工费,但无奈受政策限制,她只能选择公私合营,让玩具厂把这份好处也赚了,否则这买卖根本就做不起来。 为了省钱店面装修的很简单,把白墙涂成彩虹油漆墙,做了一块客人留言板,只打了水泥地面,连水磨石的都没舍得换。 再换上新的灯具,和彩色灯带,要说全屋最贵的应该就是那些铁质的栏杆扶手,至于障碍弯道和休息区设计的都很简单。 唯一用心的就是吧台,她让人打了专门方便展示单轮旱冰鞋的通顶柜子,c位还摆着几个她亲手diy涂鸦的滑板。 吧台不光可以租鞋租滑板,还卖汽水和冰棍,都是在隔一条街的红星供销社进的货。 为了能在旱冰场里面卖吃的,林珍娜差点把腿跑断了。 这年头想开买卖,光办手续就得让二十多个部门盖章,再想多卖一样,还得把刚跑的那二十多个部门重跑一遍。 可想而知眼下这政策和机关单位的工作流程有多落后,别说外商和侨胞见了这阵势打退堂鼓,就连她都觉得不耐烦。 就这还是她家里有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去盖章的时候没人卡她,否则普通人想开店,没有半年休想把全套手续办下来。 因为这张食品经营许可证来之不易,所以她干脆让工人连夜加了一个柜台,摆上两台商用爆米花机。 “这是用糖精爆出来的?也太香了吧?” “加了黄油的。” 林威听完眼前一亮,立马抱紧怀里的爆米花桶。 “小哥,你不是说都找好人了吗?” “马上到了,不就找人试玩嘛,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小哥的人脉!” 林珍娜看着三个墙角挂着的大音响,由衷赞了自己一句,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宝宝呢。 音响是她去年买的,不过喜新厌旧的她在布置什刹海live house的时候又买了新的,这套就一直闲置着,问题好几千块的东西放在家里又占地方又落灰的。 这不,终于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旱冰场弄个dj不太可能,但安排个专人放磁带还是没问题的。 “哇~这歌也太好听了,节奏好强啊,谁的歌?” “我的《celebfive》,是首迪斯科舞曲。” “没听你唱过呢?” “嗯,就录的时候唱过一次。” 林威还想问,正好他的朋友来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自然得先办正事。 林珍娜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男男女女们,实在有些一言难尽,看得出来他们家里条件都很好,接受新鲜事物也很快。 可绿烫绒的喇叭裤为什么要配红色的面包服呢?胸口那个经典的钩子,代表着这衣服是件洋货,再看旁边两个也穿喇叭裤的,脚上的鞋也是钩子。 他们现在管这个品牌叫耐基, 也对,红皮可乐最早还叫蝌蝌啃蜡呢,以后慢慢就好了。 林威好像跟他们很熟,却不愿意让他们跟林珍娜接触。 很快,这些人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换上了他们从没见过的单排旱冰鞋。 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开始有些胆怯,可看林珍娜来回滑两圈也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几个搞文艺出身的女孩子,甚至随便滑一会儿,就能去高级赛道玩了。 摔过两次的,服务员主动送上了护具,这样再摔起码能保证他们摔不坏。 林珍娜看他们玩的起劲,亲自动手做了一锅爆米花。 这机器真的很容易操作,黄油和巧克力二合一的料理包往玉米上一倒,然后按下开关只要静等三分钟就好。 一碗玉米正好可以爆二十盒的量,除了巧克力,还有奶油、草莓、哈密瓜等口味。 一盒售价是两块钱,贵是贵了点,但胜在这是全淞沪独一份,也坚决不混装,想吃所有口味就只能每种买一盒。 等以后要是被模仿了,她还可以添一台烤肠机,直接从肉联厂进淀粉肠回来卖。 保持新鲜感这事对她来讲很容易,随便出点什么花样就好啦,像现在,爆米花的香气一出,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小哥,叫天天乐旱冰场是不是有点土啊?” “土啥,多响亮呢,来玩的虽然都是年轻人,但面向的始终是大众,得大众接受才行。” “听你的,土就土吧。” 今天是试营业,让他们玩两个小时也就送走了,等人一走,林珍娜立刻召集服务员们开会。 她一共雇了八个人,全是从林家附庸家族里挑出来的待业青年,用的是人家玩具厂临时工的名额,但工资是从林珍娜给的分红里出。 玩具厂刚开始还有人对此颇具微词,试图讨要几个名额给自家厂子,被林珍娜直接找了郝厂长告状。 事情闹的难看,自然也就没有更难看的余地,就这样,旱冰场的八个员工都是林珍娜自己的人。 挂不上正式工的名,工资就按三年工龄的开,谁让他们玩具厂理亏呢。 对于给林家大小姐打工这事,八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他们的祖辈都是林家的家奴,可他们却是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进步青年。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是一群不知世间险恶,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罢了。 多少打工人羡慕那些有权有势有后台的人呢,你们已经有了还不知道珍惜,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 还不是家里没办法给找工作,你们又考不上大学才会被剩下的,正所谓一步落,步步落,如今能跟上这艘即将杨帆的船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我就先说这么多,最后强调一次,必须让每个客人都穿一次性塑料鞋套,要是被我发现你们不按规定工作,我也不管是谁的错,直接扣你们所有人的工资!” 八个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是林珍娜按ktv服务员风格批发回来的,土归土,依旧很能打。 无他,唯她一家独有。 第241章 开业 林珍娜的天天乐旱冰场,在一个周六的早上静悄悄的开业了。 没有鞭炮,没有舞龙舞狮,没有剪彩仪式,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政策不允许呢。 但她还是给自己定了十个花篮摆在门口和吧台,林威也送了六个,说是六六大顺。 她提前给老宅送了信,哥哥们一听她要开旱冰场,都说要来捧场,光自己来还不够,直接带着媳妇孩子拖家带口来的。 再加上林威那群朋友,他们来玩过一次,觉得这东西简直太新潮了,于是都不需要嘱咐,来的时候皆呼朋唤友。 连周家也让手下联防办的人送了花篮过来,一是为了示好,二是为她撑腰。 告诉所有人这家旱冰场是有人罩的,那姓周的太懂事了,这也正是林家愿意跟周家联姻的理由。 还没到中午,旱冰鞋租出去三分之二了。 要知道她收费可不低,旱冰鞋一小时租金一块,押金十块,爆米花两块钱一份,汽水倒是按市价卖的,但买的人多自然薄利多销啊。 一上午的功夫,收银台里已经有差不多三百块的收入。 来玩的人,进门都在心疼钱,出门却各个意犹未尽。 有些小孩没玩够,赖在门口撒泼打滚死活不肯走,泪痕还挂在脸上呢,就眼巴巴的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滑板始终无人问津,可能是没见过吧,也有可能是怕木板经不住踩,怕坏了要赔钱。 她要了块滑板给客人们打个样,可惜前后滑了好几次,还是没人玩。 休息区设计的简单一点是对的,毕竟收费这么贵,谁舍得浪费时间去坐啊。 不透光的窗帘,闪烁的霓虹灯,劲爆的音乐,香甜的气息,耳边陌生的尖叫,无一不在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 这是一个压抑太久的时代,他们是一群极度渴望精神解放的年轻人,林珍娜再次用音乐征服了他们。 相信今天之后,天天乐旱冰场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淞沪,这也是她有把握不做广告的原因。 早在几年前,她煽动同学给受压迫的女孩子们改名,掀起那场学生运动的时候,她就认识到了群众的力量有多可怕。 但她当时是既得利者,所以她没有对此产生惧怕,而是盯上了这种可以被利用的力量。 音乐,就是她获取名声和人心最好的工具。 既可以在取悦自己,发泄情绪的同时,还能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想什么呢?你不走,人家干活的都不敢下班了。” “小哥,今年暑假你陪我去一趟香江吧。” “又去?这次为啥了嘛?” “我想出专辑了,进军一下格莱美什么的,万一拿个最佳新人奖呢。” “你···我相信你有那个实力,但你的国籍就决定了你注定与格莱美无缘。” “也是,除非加入米国国籍,否则格莱美只会让人自取其辱。” “哎呦~小哥错了,是小哥说错话了好不好? 对啦,咱们现在不是跟米国建交了嘛,去试试呗,没准真能成。” “你这话还是留着骗小孩子吧。” 旱冰场试营业一星期之后,林珍娜在八个员工里挑了最认真负责的姑娘当经理,正好她是木叔家的外甥女,交给她还算放心。 开学前一个礼拜,林珍娜拽着林威踏上了回京都的火车。 倒不是在家待腻了,而是家里装修真的很吵,她又经常白天补觉,被折腾的不厌其烦。 想着反正白天家里人都去上班了,林威也经常出去去找朋友(鬼混),还不如早些回京都。 她在什刹海的四合院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样式雷不愧是样式雷,这修旧如旧的手艺让人看了不明觉厉,估摸着今年夏天差不多能搬进去。 一想到香江还有几处豪宅等着自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不是激动的那种,是穷的!她已经快没钱了,起码手上的外汇全砸到轮滑鞋的项目里去,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至于汇丰银行里那些,一部分化为石油飘在公海,另一部分挂离岸账号上,剩下的全借包船王了,一分都没留。 除非把系统里买的那些黄金拿出来应急,但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跟在某宝用花呗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能把事业版图分清楚,达到每一个项目都能盈亏自负,那还不如不要做。 于是,她加快了推广轮滑鞋的进度。 第一个想到的合适人选就是肖弋,在京都他是地头蛇,自己是过江龙, 也不是没有别的地头蛇可以合作,选他只是因为跟他最熟,他最方便利用。 肖弋以为她头回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是有什么特别意义,没想到一进门发现林威也在,一颗火热的心瞬间拔凉。 林珍娜正好从楼上下来,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又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没必要,真没必要!是赚钱不香,还是有钱花不开心? 男人,只会影响赚钱的速度。 她直入主题,拿出轮滑鞋和滑板来公事公办的跟他谈,原本肖弋是有点小情绪的,但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不是一个单纯的白痴。 他听得懂这里面的商机,很快就计较出了得失。 其实京都不比淞沪,因为这里是政治和权利的中心,高干遍地都是。 不像淞沪,是一座国际化金融都市,林家在淞沪又是雄霸一方的存在,单论实力,肖家不输林家,但论影响力两家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如果想做成这件事,且保证没有后顾之忧,肖弋需要借助家里的能量,这是他不愿意的。 可拒绝心爱姑娘的邀请,他更不愿意,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加入。 “那好,店面我有现成的,我去弄装修、培训员工和铺货。 你去办营业手续,还有纪检部和纠察队那边也得你去打招呼,如果觉得吃力,你也可以再拉一个人进来合作,但我的份额是不能动的。” “放心吧,我自己可以。” 肖弋这话说的十分违心,在大院,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要是让那帮哥们知道了,指不定得怎么戳他脊梁骨。 “对了,招人的话手续还是挂靠在淞沪玩具一厂,只不过工资肯定没有那边高,你要是想推荐朋友过来应聘心里有个数。” “你那边的员工每个月开多少钱?” “五十,另加每月六块车补,和两块钱满勤。” 肖弋有些无语的问:“你知道京都第七机械厂,干了五年的老师傅才能开五十块钱吗?” “那又怎样?提高工人工资是国家最新政策,我得紧跟实事呀。” “好吧,可我还是觉得这钱给的太多了。” “嗯,我同意,那新店每人每月就40块好啦,只有车补没有满勤。” “行吧,我大概要十天才能把手续办好,你装修要多久。” “五天,油漆一干就能开业。” “那只能麻烦你等我几天了,我一定尽快。” “没关系的,你别着急,时间充裕我也可以慢慢来嘛。” 第242章 改朝换代 旱冰场开分店的事正在有序进行,肖弋诚意满满,主动拿了三千块过来入股,无意间缓解了林珍娜资金短缺的尴尬。 这天,班主任突然找到林珍娜,问她想不想进学生会。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原来是因为大三大四的快毕业了,学生会得找下任继承者。 但整个大二学生几乎是一条心的,都瞧不上那些工农兵大学出身的学长学姐们,尤其在林珍娜公开拒绝加入学生会以后,更是以她为榜样,视加入学生会为耻。 就算最初是有几个不管不顾加入的,很快也在班里受到了同学们的排挤,不到三个月就陆陆续续退出了学生会。 导致学生会成员纳新断层,很多工作都无法开展,学生会成了高年级自娱自乐的游乐场。 本以为今年新生入校,这种情况可以得到缓解,却不知道被谁走漏了消息,新生们也不愿意加入学生会,甚至出现了公然反抗学生会的过激分子。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工农兵学生在新生入学时,想以资历压人一头,却不想碰上了林珍娜这个硬茬子。 可真论林珍娜如何煽动人心,她又什么都没做,只是合理的拒绝一个提议而已。 两年下来,大一大二的抱团不服管,虽说学校有什么事情都愿意响应,可若是学生会一牵头,那他们就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拒绝。 眼见着大四的这学期要去实习了,学生会只剩下大三的孤芳自赏,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堂堂的京大学生会就是个摆设,指不定怎么笑话京大呢。 好在学生们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但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所以学校领导们一商量,觉得还是得找个号召力强的做领头人,改变学生会目前的现状。 林珍娜,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人选。 李援朝和肖弋似乎比她更快得到消息,她刚到排练室,两人就提起这事。 仨人凑一起八百个心眼子,林珍娜自己贡献了五百五十个。 一个改朝换代的小目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诞生了。 当天晚课,大一有课和大二没课的,默契的聚集在教室里。 林珍娜像吉祥物似的挨个教室逛了一圈,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立场已表,她要对学生会下手了。 能考上京大的没有蠢材,哪怕情商低的智商也够用,学生会是大学里学生组织里权利最大的团体。 这么大块肥肉谁不想咬?不过是没那个能耐罢了,那帮工农兵学生还沾沾自喜呢,却不知新生们的对手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学校并不健全又不合理的制度。 现如今有林珍娜牵头,新生们各个跃跃欲试,大家有共同的信念,相似的经历,都对工农兵大学生抱有敌意。 谁让他们在那个年代,不择手段的占了大家都想得到的东西呢,就像当年的红小兵一样遭人恨,引人厌。 肖弋和李援朝像两只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两人都是人缘极好,人脉路子宽的,很快就收服了大半人心。 其实有时候真的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只需掌握小众实力者即可成事,比如每个专业的第一名,每个班的实际话事人,各班有钱有势的纨绔。 像林珍娜这种挂了个班长的名,实际上天天不上课不管事的班长,就没什么必要叫了。 第二天,雪片般的举报信,和陈情书飘到了各个老师办公室。 这些信无一例外是在说当下的学生会不作为,要求取缔学生会,或换掉学生会成员。 老师们第一时间把林珍娜叫到了办公室,没想到,她身后竟跟了一大群拥护者来看热闹。 说是看热闹,那架势,和玄武门逼宫也差不了多少。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不管是谁的主意,今天这事必须得有个交代。 学校领导希望保留现有的学生会成员,毕竟他们是为学校做过贡献的,但林珍娜要的是改革,一个完全在她掌控之下权力高度集中的学生会。 “老师们,真不是我们要求过分,外头的同学可不是为了粉饰太平来的。 请各位好好考虑一下,就算让几位前辈们留下来又能如何? 他们顶多再待两个学期,但这两个学期里,他们做的贡献能,和即将造成的麻烦功过相抵吗? 水和火是不可能相融的,与其让他们留下来跟我们没完没了的起冲突,被我们所记恨,将来被我们这些人伺机报复,还不如急流勇退给彼此留些体面。” 她话说的难听,却是事实。 校领导是最了解学生状况的,工农兵大学生是个什么资质,又是些什么家世,学校再清楚不过。 他们现在还能在学校里,仗着学长的身份勉强压新生一头。 那以后呢?他们终究会毕业,会走向社会上的各个岗位。 当他们以京大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进入心心念念的岗位,却发现顶头上司就是自己欺负过的学弟父母,他们将如何自处?或者说如何自保? 当老师的,总是想为学生多考虑一点。 哪怕是为自己的教师生涯考虑,也不希望学生们因为一时意气,惹出什么是非来。 “老师们,我们想打造一个制度更为完善,管理方法更加合理,岗位职责分明且活动规范化的学生会,比现在的草台班子可强太多了。” 林珍娜见诸位老师神情有所松动,便继续蛊惑道:“我们的学生会应该是统一穿着黑色正装,黑色皮鞋,在胸口左侧佩戴党章和校徽的。 高度统一的着装可以大大提升学生会的辨识度,更能增强学生会成员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就是我在开学典礼上穿的那种。” 有老师提出异议,说统一着装花费太贵,学校不能因此拨款。 林珍娜说入选学生会的人可以自费,那老师立刻反驳,说这样选人未免有失偏颇。 “老师,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我们应该考虑学生们的综合实力。 如果今天您是一个工厂的人事部主任,两个同样优秀的学生摆在面前,一个是小镇考上京大的优秀毕业生,一个是京都本地人,高干子弟出身,您选择招谁进厂?” “自然是能者居之!” “都说了两人同样优秀,还是我来帮您吧。 如果选小镇青年,那么您的工厂要为这个人准备员工宿舍,办理户口,转办粮食关系,将来这人在厂里结婚安家还得给分配房子。 但选本地人就不一样了,他家就在京都,不需要住宿舍,也看不上厂里给分的筒子楼。 工作的时候,他不需要付出多余的时间成本去跟同事费心经营关系,因为他高干子弟的身份足以让很多人主动接近他,他甚至可以为工厂和同事们带来某些新的机遇。 您说,选谁对工厂来说更合适? 学生会纳新竞选,为什么不能考虑大家的综合实力呢?” 闻言,所有老师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说的对,这是现实,非常残酷的现实。 第243章 体院小孩子 “我们希望由学生会举办的所有活动,都能按照全新的流程去执行,这是我准备的活动方案,请各位老师过目。” 她把方案分别递给屋里权力最大的几个老师,这是她按自己母校学生会运营模式写的,管理制度和方法比现在的不知道先进多少倍。 关键是制度看似严丝合缝,实则以人为本,其中可操作性很强。 “开创多元化,包容性强,又具有新意的活动,不比墨守成规要好的多? 要知道我们可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啊,是处于改革开放风口浪尖的新青年,我们的未来也是国家的未来。 那我们不做出改变,继续按也以前那些工农兵···那些前辈们的做法行事,岂不是越过越回去了? 那样上纲上线,锱铢必较,得理不饶人的做法哪里好啦?” 老师们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林珍娜昂首挺胸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大家为她欢呼,更为自己庆祝。 他们这两届学生注定是要成为传奇的,今天,林珍娜的胜利,就像一种宣告,这时代终于是他们的了,他们的传奇将成为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消息散出去之后,大三和大四的学生意料之中的试图反扑,但李援朝找了几个跟他们有旧怨的同学,相信他们会好好解决的。 这已经不是林珍娜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因为她的旱冰场营业手续办下来了,开业在即,她决定玩点新花样。 再不把旱冰鞋卖出去,她就得从香江那边挪钱过来用了。 主要谁能想到给旱冰场装台电话机要五百多块啊,再算上找关系请客,给师傅包红包的钱,将近六百块。 这电话装的实在太闹心了,就这还是肖弋的人脉呢,要是没有熟人,听说光排号就能排到两个月开外去。 可不装又不行,她和肖弋得上学,没办法天天去店里看着,有什么事打电话才方便。 新店的店长是林父早年留在京都一个属下的大女儿,这姑娘工作最近被家里新过门的大嫂强行要走了,嫂子仗着肚子里有货硬气的很。 得知林珍娜能给安排工作,她立马感恩戴德大表忠心,林珍娜对此持观望态度,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不管她怎么想,终究逃脱不了打工人的命运,做不好也无所谓,开掉换新人呗。 “我们去哪啊?” “带你兜风去啊。” 三月末的京都,已经有沙尘暴的前兆了,说去兜风简直跟扯淡一样。 就这大风小嚎的,出门一趟就能收获满满一兜土,根本用不着开车兜风。 街上时髦的年轻女孩为了悄,只是围着彩色纱巾,岁数大些的追求实用,多戴着好几层的白纱布口罩。 别看这东西土,却是时下的抢手货,家里在医院没门路的根本买不着。 肖弋坐在副驾驶上,无比后悔刚刚没有坚持自己开车,无他,林珍娜开车实在太虎了,每次踩油门都恨不能踩到底。 “慢点开,咱们又不着急。” “我已经很慢了呀,马上就到,你别急。” 肖弋暗自抹了一把汗,心说:我是真的不着急,求你把油门松松吧,我就快被你送走了。 两人今天下午都没课,这才有空出来办事。 林珍娜今天目的地是京都体育队,肖弋家里的侄女就在这练体操,所以两人也不算两眼一抹黑。 她跟教练讲明来意,想选六个十岁的小孩,和六个十七八的男孩女孩去旱冰场当托,要是能学会花样滑法在店里表演,还可以加钱。 体育队的孩子没别的优点,那就是身体素质个顶个的好,学什么东西也快。 她开出一天三块钱的工钱,孩子们蹦高高的说要去,林珍娜招架不住这帮小孩的热情,吓得躲在肖弋身后。 “没事儿啊,他们只是孩子而已。” “你不懂,我最···”她凑近了小声跟他咬耳朵:“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肖弋就护着她往外走,不让小孩们碰到她一丝一毫。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但她只是恍惚了一瞬,并不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和善意。 “为什么讨厌小孩儿?” 今日阳光正好,不骄不躁,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体院里到处种着参天大树,想来这里没被占用以前也曾风光过,树下的孩子们有压腿的,有在器械上挥汗如雨的。 小小的年纪,承受着超过自己难以忍受的高强度训练,究竟是为追寻自己的梦想,还是被迫继承了父母的期许? 亦或是,被那看得见摸不着的‘冠军’给蛊惑了? “吵~” “就这么简单?” “嗯。” “等你将来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你怎么能确定一定会好呢?” 肖弋愣了一下,无奈道:“我嫂子也跟你似的,一直说不喜欢孩子,真生了我侄子,稀罕得不行不行的。” “你严谨一点,不要以偏概全,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什么话?”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你这说法挺新鲜的,还真贴切,你确实跟别的人都不一样!”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突然觉得跟他说话心好累。 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交往过的所有人里,竟然只能跟齐耀祖那个神经病同频,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肖弋是个好人,可惜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普通人。 他不懂林珍娜的笑点,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很多事想问又因为害怕她的脾气而不敢问。 林珍娜不喜欢他土气,不喜欢他的过分正直,更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大院子弟的劲儿。 她不关心肖弋有多优秀,也不好奇他当兵的时候有过多少成就。 可以说,相识的这五年,他们彼此并未真正了解,更像很熟悉很熟悉的那种陌生人。 “开业那天你要请多少人来捧场?” “看你请多少,不够的我都能补上。” “我也就叫上音乐社那几个关系好的,不过你也别请太多了,没必要搭那些人情,反正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听你的。” 肖弋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该折腾的还是会折腾,林珍娜撇了撇嘴没说话。 随他去吧,他们大院子弟就喜欢搞些这样那样的规矩,讲一些没用的规矩和义气。 理解不了,只能精神上表示尊重。 第244章 标题党真可怕 “你回来啦~” “小丫头,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林珍娜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但是整个人瘦的有些脱相,皮肤黑了不少,也糙了不少。 “哇唔~你打哪要饭回来的?” “嘿~别提了。” “齐耀祖,你年前就走了,就算要饭到今天也该赚个盆满钵满了吧?” “要饭是要饭,但让你失望了,温饱我都没混上。” “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你把瓜子放下!” 林珍娜被他点破小心思也无所谓,手掌一松,瓜子噼里啪啦的掉回盘里,转手又抓了把花生嘎巴嘎巴的嚼起来。 齐耀祖就笑呵呵的看着她闹,时不时还讲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先前他着急走是为了处理在南猴子那边的生意,原本还进行的挺顺利,没想到在卖一座茶园的时候被当地军阀盯上了,对方明知道他是德籍,还是被贪念蒙了眼睛。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被一群南猴子给围了,雇的保镖尽数死绝,身边几个心腹随从也被打的半死。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在华人难民营了,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钱。 南猴子拿华人不当人,所作所为堪比当年纳粹虐杀。 具体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不愿意说,但想来肯定没经历什么好事。 “呦呦呦~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人活着钱没了! 不过你放心,我哥最近涨工资了,一个月一百三十多块呢,你少吃点儿贵的,肯定能养得起你。” “借您吉言吧,这趟可算亏大了,等年底回家,那帮老东西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 “咋,有钱就不用挨收拾啦?” “一家子股东都是我大爷,你说呢~” “真惨!” 他说完,脸上竟真浮现那么一丝懊恼。 林珍娜第一反应就是这货在使苦肉计,可转念一想,如果他过的不好,那二哥肯定跟着难受,前一段时间联系不上他的时候,二哥急的满嘴是泡。 “行啦,在家歇几天就去趟香江,石油期货我给你留了两成毛利,你去收钱吧。” “真假?” “嗯,去吧,也给我取点钱回来。” “你没钱了?你居然会没钱?” 林珍娜随手就把花生往他脸上砸,怒骂道:“我乐意!有钱就是拿来花的,没钱我就边赚边花,总比你要饭强。” “又生气,回头让你二哥好好管管你!” “管好你自己吧,瞅你瘦的跟个猴一样。” “说我是吧?那我不去了,反正钱放在那又不会跑,我打电话叫管家直接寄支票给我。” “随你的便,爱咋咋地~” 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整个人温和了许多,看向林珍娜和林威的眼神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慈爱。 有句老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齐耀祖丢了南边的生意,还赔了不少钱,但他在东南亚的生意只是很小一部分,嘴上骂几句也就过去了,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几个月在外流浪的苦。 他这一回来,可给林凯心疼坏了,非要把六婶借走给他每天炖汤。 林珍娜拗不过他,只能委屈自己天天出去吃了。 学校那边,老生们后继无力,新生厚积薄发,只差一张学校的正式任命书,林珍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学生会主席。 “肖弋,咱们校庆的表演申请报告批下来没有啊?” “应该就这两天了,我现在去办公室问问吧。” “这次咱们准备的足够充分,一定比去年的效果好。” “是啊,就是可惜······” 他没继续说下去,看向新生们的眼神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去年恢复高考,只恢复了部分高校招生,今年才逐渐恢复各类院校和大专院校的招生。 按说这对京大是没什么影响的,可对音乐社团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这年头想唱歌,想跳舞,想演戏,那是只有进文工团一条路的,但艺术类高校的恢复,相当于给那些没门路进文工团的学生,开创了一条全新的路。 据说当年老谋子想报考北电超龄,用尽了办法,最后以他的各种‘才华’感动了校方,成为了北电恢复招生后的第一届学生,也为他的导演之路成功找到了第一块踏脚石。 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追求艺术去了,京大新生里会唱歌的就少了,莫说京大,每个学校这方面的人才都比去年少了几成。 这批纳新的成员,普遍水平都不怎么样,想让他们挑大梁那纯属砸自己招牌,可要不给他们安排,又不好服众。 林威突然冲进来,拿着张报纸大喊大叫。 林珍娜这才发现他竟然又逃课,逃课就算了,还不来排练。 “小哥!” “你在这呐,找你半天了! 你上报纸了你知道吗?” “不重要,你干嘛去了?” 林威脚一跺,腰一扭,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非弄出这么一副扭捏姿态。 “哎呀~~排练不重要,这个才重要!” 他把报纸塞给林珍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好像在问:你怎么不分轻重缓急呢? “华夏希望小学之母,林珍娜?” “是啊,你牵头办的那些希望小学举办了落成仪式,现在已经正式开课了,看看,当地女孩子上学的概率是90%呢!” “这标题取的···标题党真可怕。” “说什么胡话呢,看完再说。” 林珍娜迅速浏览了一遍报道,发现这个记者是真的不错,把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起到的作用写得明明白白。 而且在用词方面十分严谨,任谁怎么看也不会引起误会,要知道文人的笔杆子杀伤力极强,是最不能得罪的一群人。 “总算没白忙活,把相关报道的报纸都帮我买一份,我要给包爷爷寄过去。” “不用吧,人家是什么人啊,有的是人传信儿。” “这叫人情世故!那钱是人家花的,我白得个名,还不得会来点儿事啊~” 林威听了这话立刻挤眉眨眼的,生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让人听见了。 “行啦,赶紧排练去,荣辱不惊懂不懂?” “行,你厉害,我养气功夫不够,行了吧~” “你责任心也不够!再让我知道你不来排练,我就把你从社团里除名!” “我可是你哥,亲哥~” “谁也不好使,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245章 卖鞋 林家人似乎已经对她经常上报纸这件事习惯了,不像最开始,还挨家打电话来聊一聊,夸一夸她什么的。 最近几次,除了爷爷奶奶始终如一对她夸夸夸,其他叔婶堂哥,都是让爷爷奶奶代劳恭喜。 周末的早午茶总是最好吃的,因为这是结束了一周的奋斗,睡到自然醒的第一顿,不拘在房间还是餐厅。 更不拘时间,哪怕是下午起床,也可以直接吃下午茶。 至于吃什么就更不重要了,她只是想随便吃一口,然后回床上继续跟她的被子枕头相亲相爱。 “你再不睁眼睛就吃鼻子里去了。” “要你管~” “我媳妇伺候你给你喂饭,你说我能不能管?” 林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却没出言反驳。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继续张嘴:“啊~” 又是一勺红豆沙汤圆,软糯香甜,大小适中,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真好。 “你俩大周末的不约会,跑我这来干嘛?” “你小哥呢?” “领他新呲的妞儿旱冰场玩去了,找他,我把电话给你?” “不用,还是找你。” “说~” “你那旱冰鞋给我卖吧,价钱好商量。” “你要往哪卖?” “还没想好,看哪的海关文件先批下来。” 林珍娜想了一下,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小打小闹的她不想干。 “香江和米国吧,卖贵点儿,我可以走我爸的路子,从淞沪十六铺码头发货。” 齐耀祖一听就乐了,当即问:“你有多少货?” “童鞋就四个尺码,能给你300双。 女鞋5码到8码一千多双,主要以6码到7半码为主。 男鞋多一点,6.6到10.5的码数是全的,几乎每个码都能拿到200双以上。” “女鞋少了点。” “粉色的塑料壳子不够用了,得半个月以后才能送过来。” “成,我亲爱的小姨子,报个价吧~” 林珍娜呸了他一口说:“接着喊我臭丫头啊~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哥哥错了~” 她没搭理,上楼换了身衣服,拎着准备好的暴走鞋下楼。 齐耀祖等待的这段时间可谓是心急如焚,生怕她真耍脾气不把这生意给自己做了,该怎么哄她呢? 林凯最气人,明知道自己着急,还在那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帮帮忙好不啦~ “送你俩的,换上试试。” 她拎着两个纸袋,林凯先一步接过来,打开后发现是个鞋盒。 “运动鞋?宝贝呀,哥哥上班只能穿皮鞋的。” “这是暴走鞋!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身轻如燕,什么是真香定律。” 齐耀祖已经开始研究暴走鞋了,他常年做生意,又热衷追赶潮流。 他可以确定这双鞋不是什么国际大牌的新款,但是这个款式又太时尚了,不像是国内能做出来的水平。 想到这里,他指着鞋底问:“这块空出来的是干嘛的?” “安轮子的,在鞋盒里呢,装上你们就知道怎么玩儿了。” 她边说边系鞋带,今天穿的这身运动服可是正经耐基牌的,是这个时代,得有熟人从米国带回来的洋货,稀罕着呢。 质量和款式肯定是没有她在系统里买的好,但胜在中古款有一种无可替代的美感,她原本也很喜欢复古风格,配这双鞋穿正合适。 那头齐耀祖已经弄明白暴走鞋是怎么回事了,学着她的样子把轮子扣下来装在兜里。 这运动鞋穿着有些别扭,因为一般的运动鞋都是平底的,但这双有点高,虽然知道是为了安装轮子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可这脚丫子一时间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走吧,旁边公园溜达溜达去。” 她一马当先连跑带跳的冲在前面,林凯从衣架子上摘了阳伞和棒球帽去追她,齐耀祖默默无语替他带上轮子,又转头去车里把口罩给他带上。 春天风大,林凯最近鼻子不太舒服,好像有点鼻炎的前兆。 的亏林珍娜没在这,否则得喷死他,狗男男~有事没事秀恩爱,能不能给单身狗留条活路! 另一边,林珍娜已经把轮子安上了,然后林凯就看到了一匹脱缰的野马,拉缰绳都拽不住的那种。 林凯被她飘逸的玩法勾的心痒痒,奈何两手一摸兜才发现轮子没带。 “唉~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 “你来啦~人家···” “坐那边椅子上去,你的轮子我收着呢,给你你也不会弄,我帮你吧。” “好呀,谢谢亲爱哒~” 因为设计的简单,对准两边的轴轻轻一按,轮子就按好了,所以两人马上就感受到了完整版的暴走鞋。 林凯平时文文静静的,主打一个优雅永不过时,还有些不敢尝试。 齐耀祖正好相反,只要是运动他都喜欢,偷看林珍娜滑两圈,再自己试几下就掌握了暴走鞋的玩法。 “不错吧,想卖不?” 齐耀祖看着她一脸得意又邀功的表情,忽然觉得她或许还是个孩子,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心机深沉。 “你有多少货?进货价多少?” “没有童鞋,男女码都是全的,但是现货每个码只有一百双,女鞋二百二,男鞋二百三。 旱冰鞋童鞋五十,女鞋八十,男鞋九十,可以交定金订货,但是概不还价啊。” 好嘛~他要收回刚刚那句话,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死要钱! “这是最低价吗?” “当然,你问的只是进货价,还不是独家代理的价格呢。” “哦?你打算招几个代理啊?” “还没开始找呢,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研究出暴走鞋的人。” “这鞋真是你搞出来的?” “当然,为了学历,我可以每天去上学,为了吃喝二字,我特别努力赚钱,但是为了玩儿,我会倾家荡产。” “明白了,你说缺钱居然也是真的。 行,所有的现货都给我吧,我一船拉走全弄米国卖了去。” “都随你,不过我的旱冰鞋和暴走鞋可都是申请过产品专利和商标的,你心里有点数,别当地摊货卖了,以后要是碰上仿制卖假货的该维权就维权。” “这也得我管?你才是厂家,我只是经销商而已!” 林珍娜嘿嘿一笑,明明阳光正好,齐耀祖却觉得冷。 “巧了,你猜怎么着~ 玩具厂合同是我签的,但用的是你公司名,专利和商标也注册在你名下了,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两样东西其实是你的。” 齐耀祖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想问:“那我······” 她笑的开怀,预判了他的预判说:“你不行!工厂那边除非我发话,否则谁也别想提货。 专利证书在我手里,没证书,就算你本人找别的工厂加工,我都能告你,因为我有授权。” 第246章 那不勒斯意面 “你不是学经济的吗?专利法研究这么透?” 她拍了拍齐耀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学经济就是为了赚钱,但其实所有赚钱的门路都藏在刑法里。” “你···那你挺刑啊!” “也不行,小打小闹的玩意儿,还没到那地步。” “以后想试试?” “在这不行。” “你还真想当个法外狂徒啊?” “你别瞎说啊,我不会承认的,像我这么乖巧、可爱、美丽、动人的青春靓丽美少女······” 他话不听完,脚下一动,瞬间滑出好几米远。 林珍娜转头给林凯讲穿这个鞋的好处,倒不是希望他每天穿着,就是想听温柔可人的二哥吹自己的彩虹屁。 “我上班有司机接送,穿这个滑来滑去的不好看。” “随你啊,反正送你了就是你的,想什么时候穿都可以。” “宝贝,你们俩在忙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赚钱养你呀,我开的那个旱冰场蛮赚钱的,他相中我的旱冰鞋了想要搞一批卖到国外去,洋鬼子的钱可好赚了。 其实我的旱冰场也有在卖,可惜大家嫌贵,一个多月了也才卖掉二十几双而已。” “那个旱冰鞋我看了,比现有的旱冰鞋好很多呢,你卖多少钱一双呀?” “女鞋一百二,男鞋一百五。” “那确实有点贵了,买块手表也才一百多而已,我们医院小护士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心心念念的就是买手表。” “所以才要跟你老公合作啊。” “哎呦,不要作怪啦~” “干嘛,你私底下不叫他老公啊?难不成你反扑成功了?” “啧~小孩子家家的,谁教你这些混话?” “小哥啊,他已经换第十五个女朋友了哦,有一个还跟踪到我家来了,连问都不问我俩是什么关系,就指着我鼻子骂我是狐狸精。” “威廉这个混蛋!那你当时怎么说的,有没有骂她?” “我有你这么温柔的好哥哥怎么会学骂人嘞~ 我跟那姑娘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还说她不是小哥的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然后她被我气的呜呜哭,跑的时候还把鞋跟崴断了,好糗哦!” “你呀~算了,威廉那边我去管,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有什么办法?花心是天生的,他就是喜欢换女朋友啊,对哦~你是医生,你可以给他多拿点套嘛。” “林珍娜!什么话你都敢讲,你是个女孩子~” “嗯,我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你看我从不交男朋友,也不跟男同学走太近,够聪明吧?” 齐耀祖突然凑过来,贱兮兮的说:“我也是男的啊~” “你是弯的否儿,不算。”她说着,食指故意勾了勾,那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林凯见她这样,顿感一股老血涌上喉头,好想打死她怎么办?她到底跟谁学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啊!她还是个孩子~ “换个话题吧,你二哥要炸毛!” “额···那啥,货款我只要美刀啊。” “别吧,我美刀不多了,日圆收不收?” “也凑合,汇率也挺高的,你什么时候能去淞沪?” “最快后天,明天我预约了一家宫廷私房菜,准备跟你哥来场久违的约会。” “倒也不用解释这么细,我并不好奇。” “那还聊能不能赶工多给我拿一倍的货吧。” “没问题啊,只要你钱到位,我立刻打电话叫人加快生产速度。 你以为好几个月了,就生产这点儿出来是因为工艺难吗?” 齐耀祖一挑眉,等着她的下话。 “是我没钱了!为了做这玩意我从去年广交会就开始往里垫钱,这几个月花钱如流水的。 搞的我现在连牛排都不敢出去吃,只能自己在家里煎,放黄油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融化的是我的钞票。” “你会煎牛排怎么不早说?今晚上你家蹭饭呗。” “行啊,谁让你现在是我的财神爷呢。” 林珍娜突然想起一道很久没吃的料理,叫惠灵顿牛排,想当年还是跟着老板去私人会所谈生意吃到的。 没多久,东北舞王电视剧演了个厨子,让这道惠灵顿牛排进入了更多人的视线,也因此,这道菜在各个短视频平台小火了一把。 她看视频学着做过几次,偶尔失败,但成功的次数更多。 本着因地制宜的原则,她用六婶晒的干香菇去炒蘑菇酱,但又怕风味不够,加了两大勺黑松露鹅肝酱在里面。 像帕尔玛火腿片,酥皮,牛排,和搭配的芦笋,彩椒就只能靠系统购物。 这道菜工序多,要花费很长时间,她只能先做几道其他的菜垫垫肚子。 “没有洋葱的奶油蘑菇汤,低配版沙拉,辣的肉酱意面,黄油烤薯角,那个是铁板那不勒斯意面。” 齐耀祖指着意面问:“这东西是日式做法吧?二战之后,因为小日子海军喜欢吃西餐留下来的。” “嗯。” “好像跟我吃的还是不太一样。” “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食,我亲自下厨就是为了做我想吃的而已,不服厨房在那边啊。” 林珍娜看着这道那不勒斯意面高兴的很,这种后世低配版的,跟齐耀祖最近几年在小日子吃的肯定不一样啊。 因为他们经历过泡沫经济之后,中产消费水平降级,日式西餐被迫换成低廉的原材料,这道铁板那不勒斯意面就是其中的代表料理。 从那以后,它代表的不只是象征阶级的食物,更是一个时代的眼泪,是小日子经济崩溃的耻辱柱。 “还有七年,我要干笔大的。” “什么好事叫我一个啊。” “嘁~到时候看你表现。” “能提前透个底吗?我好知道该准备多少钱才能下场啊。” “大概,几千万日圆就够。” “你要做空谁家,索尼?” “嘿嘿~我不干那跟财阀结仇的事,只是想抄底房地产而已。” 他还想接着问,可惜林凯过来了,两人立刻止住话头不再继续。 但林珍娜至今所表现出来的圈钱能力,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感,好像只要是她经手的生意,就一定会赚钱。 两人闷头干饭,各打各的算盘。 “宝贝呀,你烧菜实在太好吃了,不过哥哥不希望你总下厨,很辛苦的。” “那我听你的,其实我也就是偶尔烧点想吃的菜而已,谁让有些菜六婶不会做呢。” “要不我给你雇个专门的厨子吧?” “不了,我不太吃得惯京都菜,还是六婶烧的本帮菜好吃。” 第247章 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的任命通知正式发下来了,林珍娜毫无悬念的当选了新一届主席。 这次学校强制调整了学生会组织架构,兼并后重建了六个新部门,分别是组织部、宣传部、纪检部、学习部、文艺部、体育部,每个部门只招三人。 林珍娜觉得这样太寒酸,跟学校再三反映后,多争取了一个外协部和一个主席团。 这样她手下就有两个副主席和一个秘书长的名额,她要安排自己的心腹坐上去。 至于外协部,是为了争取更多利益的踏脚石而设,以后他们会知道外协部的重要性的。 学校态度模糊,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她才不惯着,当天直接召集同学们开了场就职仪式。 她从系统里给每个人定了黑色套西装,按二十五块一套收的钱,比在自己买料子去定做还便宜。 别问为什么入个学生会还得自费买‘工作服’,问就是为了统一服装。 不说别的,二十多个人站一排,清一水的‘房地产小哥’打扮,在遍地是蓝绿的世界,能不壮观嘛~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万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她做事向来不喜欢带新手,那些穷到吃饭都费劲的三好学生,从不在她的纳新范围之内。 这个社会就是要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的人,去带动其他人脱贫。 她没有鄙视,和剥削那些人已经很不错了,大家不是一个圈子的,注定玩不到一起去,相安无事就最好。 别替人家说什么寒门出贵子,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种蠢到要死的话。 三十年,都够改朝换代的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到时候人活不活着都不一定,人还是要过好眼下才是正经。 至于寒门,那说的是门阀势力较低的世家,或家境贫寒的家庭,也叫庶族。 简而言之就是落魄的贵族,起码得是个小地主,并非是指贫民阶层,至于无产阶级那就更谈不上寒门二字了。 想让她带上那些人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会断绝人家的希望,毕竟一个组织里总得兼具各方面的人才,这样将来也更好办事。 不过,这种收服人心的好机会,她决定让手下各部门的部长去做。 无他,懒。 有些东西吧,没有的时候才想要,一旦到手,也就不怎么珍惜了。 “恭喜你!” 肖弋捧着新领来的办公用品面若桃花,好像比她这个当上主席的还要高兴。 “同喜同喜,肖副主席这是去哪啊?” “承蒙主席抬爱,给了我这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我这不正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带人去布置咱们学生会的办公室嘛。” “哦,光杆司令啊?” “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那还差不多,你辛苦了呀,不过能者多劳,我相信你可以完美兼顾学生会和音乐社团的。” “放心吧,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好呀,那咱们今晚就开会吧,上一届学生会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了,我都服了这帮人。 眼下校庆的事也全变成咱们的活儿了,得早做准备才行。” “好,那我去通知大家晚课的时候开会。” 林珍娜已经想好了,反正万变不离其宗,就按照母校哈工大学生会的规章制度,和管理模式照搬过来。 其他的事,交给手下的人自由发挥好了呀。 水至清则无鱼,一言堂也得分怎么个一言法,事事躬亲岂不是要累死她。 去年的校庆让京大尝到了甜头,今年的校庆不光要办,还要风光大办,争取扬名全国高校。 听说隔壁清桦那个不服输的,今年也打算搞个晚会,关键人家校庆是四月末,比京大早那么几天,要是弄不好,这风头可就真让清桦给抢了呀。 林珍娜趁火打劫,愣是让学校拨了一笔专款搭了个‘豪华’的舞台出来,为了弄成这件事,她几乎每天都得往校长办公室跑一趟。 虽说学校是支持的,奈何这个年代很多东西硬件软件根本不过关,哪怕她对标的是草莓音乐节,办到最后,依旧只是个县城楼盘开幕仪式的水平。 “同学们,校庆近在眼前,各部门在做好基础工作的同时,还是要把更多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校庆的准备工作里去。” 纪检部的部长举手发言道:“主席,我部门工作最近遇到些困难。” “展开说说。” “还是大三和大四的问题,最近大四的学生因为实习问题频繁出入学校,偶尔还要住校,给我们查寝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正常,不是所有学生都能找到有单位宿舍的工作。 大四的寝室管理咱们干脆交出去,否则花大把时间去经营,也收不到任何效果,反而拖累咱们自己。 你回头把情况如实写份材料,我会拿去跟学校沟通的,别跟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了。” “好的主席,我们也不想管那帮白眼狼了,一天天拽的跟什么似的,谁想惯着他们。” “我就喜欢赵部长这暴脾气,当纪检部的部长就得有这份魄力,大三的什么问题?” “不服管呗,比上次例会汇报的情况还要变本加厉。” “那就也不管,赵部长先忍忍,拖到校庆之后,学校会通过我的新校规提议的。 以后每月宿管评分不及格的寝室,期末直接扣0.5的学分,扣三回就够留级的了,赵部长好好把握啊。” “主席威武!有主席给咱们撑腰,干啥都有底气。” 纪检部是由卫生部、生活部和纪律部三合一并在一起的新部门,别人不知道,林珍娜可知道这个部门的实权有多大。 可以说学生会里日常工作里,最核心的部门就是纪检部了。 部长赵一鸣是副主席肖弋推荐的,林珍娜先后考察过不下四次,才在上交名单的最后一天拍板定了他。 自古有忠臣,就有奸臣,还有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如何把握全看掌权者心情。 不过,她最喜欢的是纯臣,是那种单纯因为崇拜自己的忠臣。 很明显现在的学生会里,肖弋和赵一鸣都是纯臣,至于文艺部委员林威,还只是个完全不重要的小角色。 说来也是搞笑,兄妹俩一个是主席,一个是末端委员。 一家人,就非得在方方面面进一个门吗? 能不能让林威再优秀一点? 第248章 我脾气不好 “大发了!林珍娜你要上天啊~” 她揉了揉耳朵,只觉脑袋嗡嗡的,才两个月不见,高栋梁这个莽夫的狮吼功居然进阶了,一个不留神,耳朵差点让他吼掉喽。 “哎呀肖弋,你管管他呀~” 肖弋坐的近,也被他吼的不轻,当即一个锁喉把他脑袋卡在自己腋下,另一只手啪啪的弹他脑瓜崩。 “吵吵叭火的,你能不能有点深沉,嗓门那么大,显你啦~” 两人一言不合闹了起来,众人也不拦着,大家好久没聚了,热闹热闹挺好。 其实大家也好奇,林珍娜是怎么把一个校庆折腾到电视上去的,她要上电视了! “哎呦~我也不想的,是电视台找到学校去的,还说要给我拍音乐录像带呢,让我拒绝了。” 高栋梁忽然凑过来憨乎乎的问:“为啥呀?人黎谷一老师拍的音乐录像带可好看了,一天在电视上放好几遍呢。” “就是因为每天都得在电视台循环播放,我才不答应的。” “为啥为啥为啥呀?” “这里面涉及肖像权、着作权和版权等等很多东西,我懒得跟你解释。” 高栋梁是愣头青,肖弋却是学法律的,虽然所学不够所用,好歹比他强上许多,但肖弋总觉得她拒绝电视台的邀请另有原因。 今天大家聚会一是因为好久没见了,二也是因为要添几个新人。 他们这帮人看似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实则是京都上层圈有名的‘太子党俱乐部’,大院里多少二代绞尽脑汁想挤进来呢。 奈何肖弋从组织这个聚会之初就定下了三不收的规矩:家世不够的不收,非京大清桦的不收,没有三人同时引荐的人不收。 三条规矩挡在那,不说普通人,就连各个大院里的精英那都得是万里挑一。 也曾有人不服,想另起炉灶,拉拢一波不服肖弋他们的二代,再弄一个差不多的公子党出来。 但谁也没想到,肖弋居然只是个话事人,他们的核心人物其实是林珍娜。 想压肖弋一头很容易,想赢过林珍娜却太难了。 如果当她是个普通女孩子,那绝对是自取其辱,真论起她干的事和身上的成就,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啊。 炮灰们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年多,从头到尾的围观了林珍娜一次又一次扬名立万,最终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乖乖遵守规矩排队等加入。 “李援朝,刚刚朝我花痴笑的那个,说是你小姨家弟弟,是吗?” 他不好意思的捂着脸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还真是。 对不住啊,小孩儿嘛,之前一直把你当偶像来着,好不容易见着真人了就没控制住,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不用了,肖弋会替我解决的。”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肖弋已经端着酒杯坐到自家表弟身边去了,俩人把酒言欢那劲,瞅着跟失散多年的亲父子···呸~亲兄弟似的。 “那个,我多嘴问一句,你跟老肖······” “知道多嘴你还问,怪不得你有那样的弟弟。” “不是~主要吧,其实大家都好奇,这都几年了?”他说着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算上在乡下那三年,你俩认识也快五年了,成不成的总得有个动静吧?” “想听动静我给你买挂鞭炮啊。” 李援朝有些丧,他和肖弋从小就住邻居,要不是高栋梁那个粘人精,天天就知道缠着肖弋,走哪跟到哪,连当兵和退伍都陪着。 否则,他跟肖弋才应该是关系最好的兄弟,肖弋的事就是他的事,肖弋喜欢的人他自然想帮着追。 林珍娜也是没想到,第一个追问他们关系的,竟然是平时没怎么接触的李援朝。 不过,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于庆阳是怎么回事?他也跟肖弋关系好吗? “啧~” “行啦,肖弋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家讲究门当户对,以他现在的条件想做我家的女婿太高攀了,我父母不会同意,爷爷奶奶更不会同意。” “至于吗?你也太能吹了,老肖他爷爷可是开国功臣,他二爷爷更厉害!” “我奶奶还是伟。人心腹呢,我爷爷也不比他爷爷差。” 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真假?” “谁拿这个骗人啊!说句托大的话,咱们这些人里,我的家世不输任何人。 你再看我本人,你们谁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林珍娜的确优秀的有些过分了。 他们还在为一辆幸福牌摩托车乐不思蜀的时候,她已经开上了四个轮的小轿车。 先前不认识,后来偶然听家里人说起那车是什么牌子,得多少钱,买着多费劲,这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参差究竟有多大。 “行了李援朝,校庆在即,你最好别在这时候给我找麻烦。” “唉~打从在火车站第一面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可惜了我兄弟。” “呵呵!那你去劝他呀,虽然我俩认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有他在身边了,但只要他想跟我分道扬镳,我自然会尊重他的选择。” “你啥意思,就不能接受他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李援朝,你脑子清醒一点好哇~ 无价宝是因为给的钱不够多,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买。 至于有情郎,你觉得我这样家世、能力、脸蛋、身材都拔尖女孩子,会缺追求者吗? 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挨个看一眼都得累够呛。” “我···我说不过你!哼~” “注意你的态度,你该知道我脾气不好!” 李援朝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有些讪讪的,正好林威带着新换的女朋友坐过来,算是无意给他打了个圆场。 “宝贝,给你介绍一下,我对象李红。” 林珍娜扫了一眼觉得没意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眼里的算计一如既往。 林威挑女人的眼光可真是一成不变,都是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尖下巴,一水的大长头发,这有什么换的必要吗? “我听你哥说,你唱歌可厉害了,唱一个听听呗。” 林珍娜没搭理她,只是瞪了林威一眼。 她以为林珍娜瞧不起她,一下歪在林威怀里连抛媚眼带撒娇的,肉麻的没眼看。 “小妹妹,你这手表真好看,能借我戴戴吗?” 说着,她竟然上手要摸。 林珍娜戒备心向来重的很,被接近的瞬间立刻起身躲了过去,只是一不小心带翻了桌子上的几个汽水瓶。 玻璃瓶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打断了所有人的兴致。 见大家停下推杯换盏都看向这边,那姑娘竟然眉毛一挑想要变脸装绿茶。 林珍娜才不惯着她,先发制人道:“你这么没家教,你爸妈知道吗?” 第249章 将军令 林珍娜步步紧逼,声音压的极凶。 “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攀上了我哥,就敢舞到我面前来! 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吧,什么东西,跟我装自来熟?还想戴我的表。 你眼光倒是不错,也对,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有钱男人,可不得有点见识知道什么东西值钱。 可惜了,要是让你碰了,我这表可就脏的没法戴了,到时候把你卖喽都买不了我一根表带!” “你~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你哥的女朋友!” “我哥一礼拜换仨女朋友,你算那颗葱?”说着,林珍娜指着她说:“小哥,别让我再看见她,还有,以后换女人别光顾着看脸和胸,脑子是个好东西。” 林威并不觉得难堪,实际上,他早就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妹妹面对这种类似姑嫂不合的情况,会如何应对。 现下看来,她吃不了亏。 “知道了,你也别跟她真生气,就是个解闷的玩意儿,我立刻就换。” 那个叫李红的姑娘满脸泪痕,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威,仿佛他是个什么负心汉一样。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是你对象啊!” 林威毫不在意的甩开她的手说:“你也知道是对象,她可是我亲妹妹! 咱们处对象感情不和分手很正常啊,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别这么老土了。” 他随手拿起她的包和丝巾,边往外走边说:“没点眼力见儿,跟谁嘚瑟不好,非得惹我的宝贝妹妹,她那块手表啊,哼~一万多呢!” 林珍娜有些不乐意,当即怼回去:“那也是我私房钱买的,连你手上那三千多的劳力士都是我买的,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遵命我的小祖宗,我这就把她送出去。” 说着,林威‘绅士’的拽走了那个姑娘,半天都没回来。 高栋梁又凑了过来,扒个眼珠子想看她的手表。 “你······” 林珍娜果断开口:“真的!一万多,国外买的,国内买不到,也别想让我帮忙买,这种手表可遇不可求。” “行吧,借看看总行了吧?” “不行,我有洁癖,你摸了还让我怎么戴?” “我靠,我以为你故意埋汰那丫头呢,你认真的?” “当然,今天就到这吧,我先走一步。” “嘛去呀?” “查账~” 林珍娜一想到马上要看见回头钱了就贼高兴,前两天淞沪总店结了第一个月的账,刨除投资成本,勉强赚了三块多。 但关键是所有成本全算在这个月的营业额里了,以后每个月再赚钱,只要扣掉人工水电就全是结余。 京都这边的店,因为西单人流量大,又找小孩子们来作了推广,所以生意要比淞沪那边好很多,而且管理成本也低,账面应该会剩更多。 齐耀祖应该也是穷的厉害,海关手续一办下来,立刻就装船运走,恨不能马上变现呢。 查过账后,她估计了一下营业情况,现在差不多每个月能进账两万左右,但大头是卖爆米花和汽水的收入。 等到三个月后新鲜劲过去,营业额肯定得降一降,大概能维持在一万块出头左右,其实还算不错。 给玩具厂和肖弋的分红用不了多少,因为他们分的只是出租旱冰鞋的钱,这也是林珍娜给自己留的一个心眼。 心里有个数了也就不会经常惦记着,她把接下来的精力投入在校庆的事情上。 这次准备了五首新歌,至于舞台服装,还是让一纺友情赞助的。 今年一纺可大方了,一共赞助了五个系列,三十几套衣服,全是按林珍娜的设计图精工细作的,粗略估计,没有一千五根本下不来。 学校拨款搭的舞台也比去年的好很多,甚至为了把电线藏起来红毯是全铺的。 校庆一开始,主持人上场背了一段辞藻华丽极尽赞美的开场词,按说放平时大家最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了,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林珍娜要唱新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校园,没看见前边电视台的架着机器等她上台再开机嘛,搞不好,大家都能上个电视呢。 于是不管主持人说什么,请哪个领导上台发言,底下的学生都提不起兴趣,掌声稀稀拉拉的很是不体面。 没办法了,主持人只能把流程提前,让林珍娜直接上台开唱。 开口既王炸,她把北京欢迎你,改编成《京大欢迎你》作为校庆的开场,贴合主题不说,还有一种这才是校歌的既视感。 一首结束她就鞠躬下台换了别人,今年排练的歌曲多,台风表演什么的也比去年强很多,给观众带来的体验感很好。 林珍娜在后台,换上精心准备的那身舞台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和发型,再三确认无误后,又检查暴走鞋的轮子。 她很忐忑,因为她又要开创一个先河,走一条无人走过的‘星光大道’。 “哇~你这身······” “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 肖弋有些看傻眼了,呆呆的问:“你确定要穿这个上台?” 旁边苗欣雨也有些犹豫说:“是啊,我也觉得露的有点多。” 林珍娜摆了摆手:“别老土了,你就露了个锁骨而已。 我这叫视觉系摇滚,林佳树了解一下~” “林佳树,你家亲戚?” “额···算是吧,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小哥哥。” 也是巧了,那位正好姓林,否则她一激动说秃噜嘴还真不好往回圆。 台上报幕,轮到林珍娜了。 银色亮片v领衬衫,黑色刺绣马面裙,搭配暴走鞋和铆钉choker。 高仿林佳树的发型,和黑色涂鸦美甲,她一上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大家下午好,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两首新写的摇滚歌曲,一首是《平凡之路》,一首是《将军令》,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从来没得到答案。” 她唱到一半,突然脚下一动滑出好几米远,没等大家看清,再次快速移动到舞台的另一边。 正当大家猜测她是如何做到的,就见她抱着吉他跳下了舞台,麦克风也不拿,就那么挥舞着双手带前排的观众们一起合唱。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鞋,准确的说是她鞋底的轮子,一种拨开迷雾见真相的奇妙快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一起唱~我知道对与什么不对,我知道外国的月亮没比较圆,我知道yo yo yo不是我的语言,请你安静点,请你安静点!” 这首《将军令》本身就是写给黑粉的,林珍娜选择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还是在有电视台录像的时候唱,也是为了提前堵住一些黑心人的嘴。 她知道自己学的英语专业,平时的穿衣打扮,和开车上学这些事一定会遭人妒忌,所以她才想在自己上电视的同时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想说:喜欢享受不代表就是违背政策,学英语也不意味着崇洋媚外,红资又如何?大家爱国的心是一样的。 第250章 穿衣自由 “衣着暴露,不知羞耻,伤风败俗······” 啪~ 林凯一巴掌打掉报纸,恶狠狠的揉成团,又使了吃奶的劲儿一下子抛到院子里去。 齐耀祖赶忙举双手投降:“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照着念。” “闭嘴!给我找律师,我要起诉这家报纸,还有这个无良记者!” “找律师没问题,可你也不是苦主啊。” 林珍娜走过来,小嘬了一口刚出锅的酸梅汤,觉得有点烫,这东西还是得凉了才好喝。 顺手按住林凯的肩膀安慰道:“别气了,又不是主流媒体,再说了,我的采访今晚就会上电视,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你倒是看得开,昨天那么大的场面,大几万的观众,乐队唱了不下二十首歌,结果这些记者关注的就只有你的衣服!” “视觉系摇滚嘛,吸引眼球很正常啊。” 齐耀祖也跟着起哄:“是啊,她昨天踩着暴走鞋满场飞那样多带劲儿呢~” “你别添乱啦,我二哥要气死了。” 齐耀祖心领神会,起身去开电视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电视台正好在放昨天校庆的录像,林珍娜一看就闹心,早知道这个年代摄影技术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丑成这个德行。 “哎呀~感觉电视里的我有二百斤了,怪不得那些明星个个瘦的跟麻杆似的,原来上镜真的会胖十斤啊。” “还行,你离二百斤还差十斤。” “滚蛋~不行,我再也不想上电视了,丑成这样简直是黑历史。” “多少人想上电视还上不去呢。” “那就找专业摄影师来拍我,录好了再播,这种现场直录的真心没眼看。” “事儿还不少。” “嘁~这事儿交给你了,暑假我就去趟香江,我要出专辑,拍音乐录像带,给我请好莱坞最好的摄影师和导演来拍,花多少钱都行。” 齐耀祖眉头一皱没敢接话,林凯因为她出名被骂这事心里正憋着火呢,还当他面提这个,不能回头私下说嘛。 “老齐,我有笔新生意要跟你谈。” “哦~这还差不多。” “听说过变色唇膏吗?” “什么玩意?” 林珍娜得意的笑啊,丫平时天天装深沉,装神秘,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终于触及丫的知识盲区了吧。 她也是这两天偶然发现的,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到一定程度,不光没有润唇膏,连口红都只有寥寥几种颜色。 不是死亡芭比粉,就是汽水橘和吃死孩子一样的大红色,简直丑出天际。 虽说国内现在整体风气不开放,但像首都和淞沪这样的地方,还是有很多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人,相信只要选择多一些,他们会买的。 女人的化妆品有多赚钱她是知道的,要不也不会有口红一哥创立电商神话,这种现象级的传奇创业史发生。 口红暂时是卖不了,唇膏可以试试,尤其是变色唇膏。 这东西是透明的,涂上之后会变色,颜色不浓又很滋润,最为适合素颜去用,关键是价格够低,有得赚。 “看看,就是这个。” 唇膏是金属色的塑料壳子,膏体旋转出来是透明的,里面还有一朵艳丽的小花,造型十分吸人眼球,甚至可以说比市面上现有的大部分口红都好看。 “我嘴上涂的就是,这个是温感变色的,一共有三种颜色。 你手上拿的这叫蓝色妖姬,里面花是蓝色的,还有一个是红花,一个是黄花,分别叫血色玫瑰和蔷薇之泪。 其实涂上以后差别不大,关键在于女孩子买东西的时候爱纠结,少买一个颜色都觉得亏,搭配着卖销量更好。” “看着确实是个稀罕玩意,进货价给我多少?” “最低价三块钱一支,有纸盒和塑封包装。” “啧~你从哪弄来的这么便宜?靠谱吗?” “不靠谱的我敢自己用吗?这东西国内你是卖不出去多少的,我的建议是运到香江去,一支卖个三十块不是问题。” “先来两千支我试试水。” “三个颜色,两千支怎么分啊?来三千得了。” “那就听你的,不差这块八毛的。” 林珍娜还想再推销他点防水睫毛膏,眼线笔啥的,冷不丁转头看到林凯还在生闷气,赶忙给他使眼色,叫他去哄。 “咳~一起吧。” “你媳妇儿!我,风紧扯呼~” 林珍娜说完就跑,明明是自己家,却像客人一般受他俩拘束,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兔子急了会咬人,老实人发飙最吓人。 看不出来林凯平时温温柔柔的,生气起来竟这么唬人,怪不得能拿捏的住齐耀祖那个神经病呢。 林珍娜的采访登上了央视的黄金时间,是当下名嘴李老师来采访的,精心打扮过的她整个人好像自带美颜滤镜,可惜她还是觉得不上镜。 她在电视上侃侃而谈自己的音乐,然后主持人一提到校庆那天的衣服,她立刻呼吁社会提高女性穿衣自由,更是引出女性受教育权不平等的问题。 “我觉得改革开放不只是对经济开放,更是要开放人民的思想。 尊重个人自由和权利、关注社会公共道德、尊重文化多样性和审美差异是解决这一争议的关键。 未来,我们应该更加时尚包容,理解和尊重不同的穿着方式,共同营造多元和谐的社会环境。 还有,接受外来文化不是什么叛国行径,我们本身就是多民族融合国家,56个民族里,55个是文化不同的少数民族,那么为什么我们各民族之间能够和谐相处呢? 包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味的排斥和拒绝,只会重蹈当年闭关锁国的覆辙。” 人家李老师以为就是采访个大学生而已,没想到话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不知道这算捞到宝了还是踩到雷了。 整场采访简直是林珍娜单方面输出的个人秀,要不是时长不够,她还要继续聊拐卖儿童罪应该重判的事。 林凯看完采访如临大敌,眼中的关怀和担心溢于言表,齐耀祖则在一旁吹毛求疵,挑她逻辑上的漏洞,气的林珍娜直翻白眼。 “you can you do,no can no bb~” “你这是哪门子英语?” “中式英语,能听懂就行呗。” “再来两句~” “再跟我嘚瑟,我就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 “这···” 林凯忽然出言打断:“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我要给爸爸打电话讲一下,要是真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林珍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二哥别把事情想的这么严重。 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有这么做的把握,信我的,上面不会管,甚至还会把我树为学习的榜样。” “你讲清楚一点!” “眼下的华夏,需要一股东风吹进人民的心里,告诉所有人时代变了,黑暗真的过去了。 我想成为那股东风,我想成为年轻一辈里真正的领军人物。 我要所有人以后老了再提起这个时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林珍娜!” 齐耀祖低沉的嗓音响起:“凯文,你妹妹,是想成为一个传奇~” 第251章 花团锦簇 “如果我不符合当下对美的定义,那我就要成为定义美的那个人。 如果这个时代不属于我,那我就去开创属于我的时代!” 和林凯的担忧不同,齐耀祖听了她的豪言壮语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被激起一股狂热的冲动。 他想跟林珍娜彻底绑在一起,只要跟住她的脚步,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想穷都穷不了的那种有趣。 “jenna,家里要什么有什么,你就非得走一条荆棘之路吗?” “还不够!之前我也觉得咱们家很好,所以我办什么事总是喜欢借助家里的势力。 可看了周静和周家对咱家的态度,我一下就清醒了,女孩子有一个强有力的家世很重要,但自己强大更重要。 更何况咱们家也没厉害到可以只手遮天,我不一样,我还年轻。”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要想不被家族掌控,那就先一步掌控家族,谁也别想做我的主! “这种权利争斗很残酷的,你是个女孩子~” “不要以爱之名砍断我的翅膀! 把华夏搅得天翻地覆的四个人里也有一个是女人,她败了是因为她目的和手段不对,被所有人当成了公敌。 如果她的出发点和我一样是正义和善良的呢?是为弱者发声,是创造更美好的世界的呢? 如果她赢到最后了呢? 那么胜利,就该是她书写的另一种结局。” 林凯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却仍是不肯退让。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能赢到最后呢?你要的太多了~”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齐耀祖见他动了真火,赶忙插嘴道:“好啦好啦,你们兄妹俩这么较真干嘛~ 饭是一口一口吃,日子要一天一天过,面包会有的,牛排也会有的!” 林珍娜翻了他一个白眼,就劝这么两句,还想管自己要牛排当奖励,呸~吃屁吧。 良久之后,林凯闷闷的说:“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及,行事不可任心,说话不可任口。” “那是没能耐的人要遵循的道理,如果个人的能量足够大,那一切规则都将被打破。 你看米国,被戏称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但他们死的都是平民,什么时候听说有钱人横尸街头了? 那些真正的有钱人不会轻易死掉的,因为穷人连接触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唉~jenna,咱们家离你想要的,还差多少?” “额···很多,大概是全家一起努力也达不到的程度。” “不至于吧?咱家过的还行啊。” “大哥结婚首选家里条件好的姑娘联姻,即便是我和那姑娘互相看不顺眼,和周家的联姻依旧继续了。 你和齐耀祖···你不敢告诉家里,也是因为知道家里保护不了你,甚至会成为你们之间最大的阻力。 至于三哥,他独立自强,我不予置评。 小哥你知道的呀,小开一个,心思都在吃喝享乐上,指着他办点什么奋发图强一鸣惊人的大事是不可能了。 爸妈就更别提了,体制内的工作除了熬资历还是熬资历,有时候家世背景强都没用,否则姆妈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当上副院长了。”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林珍娜的话,狠狠刺破了林凯这么多年粉饰太平的气泡。 她说的对,林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烈火烹油。 一个个的养尊处优惯了,连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两年更是在吃穿上越发精细。 年幼离家吃过苦的,一个是只想着报效国家兵痞子,另一个就是自己,即便想为家里做些什么,也因为爱人的事束手束脚底气不足。 这僵局,恐怕除了林珍娜,还真的是无人能够打破。 她的采访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自由’一词从建国以后就很少见到,在文革那十年更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但今年一月起,上边开始平反“冤、假、错”案,落实各项政策,召开的中央一级的追悼会有3次,为18人的举行了“迟到”的悼念。 政策这东西,就像六月的天气,一日好几变,让人心慌的很。 据说夏天还要在沿海地区开放四个经济特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于老百姓来说那些大事,上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了,但穿衣自由这事可是跟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 不说别的,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爱悄的?有红裙子,谁想穿黑裤子呀。 尤其在京都这种地方,能买布定做衣服的不在少数,如果真能能穿衣自由,那大街上将是另一番光景。 如今的老人很多都是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年代走过来的,有些家里还偷偷保留着几件曾经的旗袍和小洋装,对时尚的理解,不是穿军装长大的这代人能比得上的。 电视上林珍娜的那些‘奇装异服’,在他们老一辈人的眼里,其实不过尔尔。 在年轻人眼里,却如狂风骤雨台风过境,没有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一旦有个开头的,这股风很快就刮开了。 而此时的林珍娜正在研究,如何能悄无声息的从系统里搞一批时装出来卖,她倒不是图这点蝇头小利,只是想给穿衣自由这事添一把火。 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有时候顺势而为也挺好的,太锋芒毕露了容易伤到自己。 其实主要还是懒,懒的费心费力,懒得在细枝末节上投入太多精力。 她在什刹海的四合院翻修好了,三进的大院子,因为她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所有大门和柱子刷的都是砖红色。 连家具也只是在木料表面上了一层环保清漆,没涂任何颜色。 不过这在老手艺人那定制的家具就是不一样,木料、做工、品质才不是家具厂就能买到的大众货。 进了二道门,花园里莲花池种下的莲花开的正好,新挪来的海棠固定木架还没拆掉,但看着应该是活下来了。 竹子新搭的花廊上爬满了蔷薇藤,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喜欢蔷薇的,那种开满墙的美景,真的很有郭老师说的那种意境。 “一步一步地苦熬苦掖,终于我们也看见了花团锦簇,我们也知道了彩灯佳话。 那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雄兵。” 正当她沉浸在没有郭老师的失落当中,齐耀祖贱兮兮的声音忽然响起:“呦~乔迁新居,请我们吃什么呀?” “痴线啦你~” “咳咳~齐爷我,贺林家大小姐乔迁之喜,特送上春彩翡翠雕花福船大摆件一座!” 林珍娜一听就乐了,瞬间变脸。 “欢迎光临,男宾两位里边请~” 福船啊,传说中郑和下西洋的得利战舰,这是要祝自己乘风破浪,一帆风顺,建功立业呀。 第252章 留学生 林凯坐在池塘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着鱼食。 那群只有7秒钟记忆的傻鱼就张个大嘴吃啊,没完没了的吃,感觉喂的速度跟不上它们吃的速度,不行换小铲子吧。 齐耀祖撞了她肩膀一下,压低嗓音说:“凯文最近心情不好,要不咱俩带他出去玩两天吧?” “我才不当电灯泡呢~你直说他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我来搞定。” “他单位的事儿,我都帮不上忙,你能帮啥。” “说就完了,少浪费我时间。” “啧~他碰上个病人,不做手术活不了,但那人今年快70了,医院领导怕人下不来手术台, 不让你哥做这台手术。 他呢,又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一门心思的想救人,这也就是在和平年代,要是换了打仗的时候,他在战场上···一天也活不过。” 林珍娜轻嗤了一声,倒是没有出言反驳。 林凯这性格说好听点是善良,当白衣天使确实最合适不过,可现实是,他生活的地方不叫天堂啊。 “那个病人不是普通老人吧?否则医院才不会再三阻拦。” “确实,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国民当的什么官,当年撤离弯弯的时候没跟着走,留在这当了个图书馆副馆长。 后来文革那几年下放到大西北改造去了,今年年初刚平反的,上边说要优待,但以他的成份军区医院肯定进不去,就送你哥那去了。” “大爷的~”林珍娜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齐耀祖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小点儿声~让你哥听见了该以为是我教坏了你。” “你丫确实不干正经事儿,我原先以为你不知道成份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你知道干嘛不拦着他?” “我···他不听我的,再说了,那人已经平反了。” “他天真,你也天真! 弯弯一天不收回来,那些人就不能接近,算了,这事儿还是得釜底抽薪,回头我给爸妈打个电话。” “你让家里给他施压,他会不高兴的。” “我是让我爸给医院施压,那么多大夫都是死的呀,非得把人安排给我哥,这不欺负傻孩子嘛~” “哎呀,我是真不想跟你同流合污, 你就仗着是他亲妹妹作吧,早晚有你挨揍那天。” 林珍娜不可置否的耸耸肩,那意思好像在说:又能耐你也作呗,看他惯着谁。 她在这边重新置办了家当,因为今年想在这过冬,所以这房子翻修的时候做的是全屋地暖,锅炉房集中供热,烧一个炉子全院都暖和。 又花了大力气改的上下水,安了太阳能热水器,配的全套家电。 看一圈下来,给齐耀祖眼馋的呀,他那个王府可还保留着老房子的生活方式呢,别的不说,冬天的时候半夜起来添煤是真闹心。 “你居然有西多士炉?” “啊,就是个烤吐司的。” “那这个呢?” “全自动家用咖啡机,旁边的是奶泡机,喝拿铁吗?” “这个锅是什么?” “双面电饼铛啊,这边炒菜,那边烤香肠,两不耽误。” “我!帮我弄一套呗。” “你俩干脆搬过来得了,正好给我这房子添点人气儿。” “别了吧,住小姨子家算怎么回事啊。” “我没买房的时候还在你家住了半年呢,要不是你家离学校远,我还不搬呢。” “你这房子离我家就几条街,又不嫌远啦?” “远归远,但我现在不上早课也不上晚课了,能不上的课我都不上。” “你要上天呐?” “我就是不想上课,明天你有空不?咱们排练新歌吧。” “没空,我得挣钱养家,为了陪你哥哥,我已经好几年没扩展海外的生意了。 今年又因为打仗赔了一大笔,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旱冰鞋的生意,可得使劲儿赚一笔。” “那咱俩干脆干笔大的,暑假我不是想录歌出专辑嘛,直接出个全英文的去格莱美嘚瑟嘚瑟,就算得不了奖,也能提高点知名度。 再拍两个mv,我在里头好好宣传宣传暴走鞋,然后你拿着mv找渠道连播一个月,尤其是在酒吧,公园,大学这种年轻人聚集的地方。” “好主意啊,明星效应是吧?” “嗯哼~虽然我不是明星,但暴走鞋这东西年轻人看了没有不喜欢的。” “是嘛,你那两家旱冰场卖了几双?” “之前无人问津,这两天因为上电视倒是卖了点,可也才五十多双,你说我是不是定价太高了?” “废话!华侨商店里最好的皮鞋才九十多块一双,进口耐基运动鞋也只要一百五左右,你个玩具鞋卖两百多,那不扯嘛。” “哼~那我也不降价,爱买不买,反正当初就是为了赚外汇才做的。” “你就没想过要是我不帮你,你怎么弄?” “你不帮忙还有别人啊,商人逐利,我拿着暴走鞋去广交会走一圈,找个下家还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今年春季广交会也邀请了,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拒绝掉,当时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是嫌远不想去,还是忙着开旱冰场没时间? “哎呀~” 齐耀祖吓了一跳,气得直往她身上扔瓜子皮。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没事儿,要期末考了,我脑子不够用,总抽。” “你还能怕考试?” “我是嫌麻烦,越上学越想退学,尤其今年这学期开始,我愈发觉得为了那张毕业证在这浪费时间真的很不值得。” “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出国留学的事儿?我听说国家今年公派了好多留学生去国外啊。” “拉倒吧,那些人全是有家有业,结婚生子了的中层干部,选他们就是怕这帮人出去以后不想回来,像我这样的最近几年是出不去的,除非······” “除非什么?” “没什么,再说吧。” 齐耀祖见她不想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她望着林凯出神,实则还在想出国留学的事。 去年9月,国内公开选拔出国留学生,想出去的有很多,实际报名的却不多。 最后优中选优定了81个人,作为新时代的第一批公费留学生,分别前往日不落、法兰西、德意志、枫叶国等国家学习先进的知识和管理经验。 这些人全是从各个高校的老师教授,企业里研发部门的主心骨,和科研人员里头精挑细选的,既要有过硬的专业实力,还得有过硬的外语水平。 他们出去以后,靠国家给的那点补助肯定是养不活自己的,除非家里出钱养着,否则就得勤工俭学。 对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来说,在异国他乡赚钱,绝对是一场近乎酷刑般的考验。 因为跟米国建交之事已定,所以其中52个人都是派往米国的。 她记得历史上,这52个人后来可都回来了,不是因为祖国有他们的家人孩子,而是因为他们对祖国的热爱真的无人能挡。 林珍娜自问换了自己肯定做不到,不过她也不会轻易走就是了。 作为一个经历过非典和新冠的的人,她深刻的明白国家的力量有多强大,更知道生在华夏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非移民国家,想出去,怎么都能出去,但想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253章 芝加哥打字机 “落后啊,就得挨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别看现在清北和外国语学院都开了外语专业,可国内会外语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些年只知道跟着老大哥屁股后面转,为了眼前的利益拒绝了更多的 可能性。 直到跟老大哥交恶以后,才开始重视英语,但英语词典用的还是非常落后的版本,以至于许多新发明的英语单词根本就不知道。 就像国内有些老百姓学习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家推行二简字,可这两年二简字又取消了,那些人学习的时间又过去了,想跟上时代,还得重新学。 倒是有个姓林的牛人,从67年开始就在编撰最新的英汉词典,在他笔耕不辍,夜以继日的努力下,这本词典终于在72年出版了,可惜是在香江出版的。 据说他还发明了唯一一台中文打字机,可惜这台打字机并没有得到普及和重用。 “对了,我为什么不买一台打字机呢?闲着也是闲着,搞事业呗。” 林珍娜当即找到齐耀祖,这俩恋爱脑在池塘边上腻歪,是嫌鱼命太长了吧。 “老齐,帮我买个东西呗。” “姑奶奶,你又要啥呀?我就差一点就亲上了!” “嘁~” 林凯不好意思了,嗔怪的拧了他一把。 “宝贝呀,你想要什么?哥哥也有一些外国同学很厉害的,哥哥帮你买好不好?” 林珍娜挑了挑眉,对两人打情骂俏的行为不予置评,只是单纯觉得吃饱了。 “都行,我想要芝加哥打字机。” 话音刚落,林凯蹭的一下冲过来捂住她的嘴,齐耀祖更是如临大敌,三步两步跨到门口,重重的把门甩上。 “唔唔~呜呜呜!” 林凯压低了声音,怒气穿过他的唇缝齿间迸发而出:“林珍娜!你是不是疯了?” 突然被这么对待,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一股背信感油然而生。 她手上下了狠劲,一下子把林凯的手扭开,疼的他龇牙咧嘴。 齐耀祖赶忙跑过来阻止,却被林珍娜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就在刚刚,她眼中的冷意分明是动了杀心。 那种眼神,他只在狩猎场里见过。 “都冷静点!”他紧紧搂着林凯,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你要的东西我买不了,你哥也帮不了你。” “买不了拉倒,但我警告你们俩,别再碰我,我讨厌跟任何人有身体接触,是任何人!” 林凯被她吓坏了,顾不得手疼想问她为什么这样,但齐耀祖比他清醒的多,死死拦着他。 “知道了,我会跟你哥好好说的,但你防备心也太重了,没看见弄疼他了嘛。” “他要不是我哥,刚刚他手指头得断!” “你就不能道个歉吗?给他个台阶下。” “不能,我没错。” 林凯一肚子委屈想要质问她,奈何齐耀祖非要拦着,浑身都动弹不得。 “我们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好好的乔迁之喜,转眼却闹得不欢而散。 走到门口,齐耀祖还是没忍住劝了她一句:“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那种危险的东西,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她耸耸肩表示不能理解:“打字机而已!又不是锂电池,还能爆炸咋地?” 齐耀祖也有些懵:“芝加哥打字机啊~” “是啊,打字机。 非得made in gdr的erika打字机才是最好的吗?我怎么记得芝加哥打字机挺好用的呢。” 齐耀祖一拍脑门,懊恼的说:“你等会儿,我先把凯文送回家再来找你。” 林珍娜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在房子里晃悠起来,这座四合院买的是真心很划算。 今年能返城的知青都返城了,京都的房价比买的时候又涨了三成,好在有政府调控房价,老百姓们如果家里不够住,租间屋子几块钱就够。 现在大家心里还没有商品房的概念,对买房这事看的不重,其实是抄底房地产的好时机,奈何政府把控严格,没什么人卖,买了过户也费劲。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等十年。 到那时候改革开放的基调定下来了,政策什么的也不会朝令夕改,而且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比现在闲钱多。 房地产,没钱就碰不了,还是得先赚钱。 她对房子没有执念,买房只是把房子当做投资,但她了解未来老百姓对房子有多重视,房地产是一定要搞的,而且她不打算搞普通商品房。 穷苦老百姓有什么赚头,想赚钱还是得割有钱人的韭菜,高档别墅区和设施齐全的高层公寓才是她的目标。 正胡思乱想着,齐耀祖竟然真的去而复返,还拎着两瓶大绿棒子。 “你搞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栏杆上,也不管那栏杆愿不愿意,会不会一生气就把她摔下去。 “小丫头,聊聊?” 他执拗举着啤酒不肯放下,一如固执的她。 她无奈接过,又在心里埋怨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原谅。 “你哥,还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们误会你了。” “说明白点,莫名其妙的。” “芝加哥打字机!我和你哥所理解的芝加哥打字机,是汤普森冲锋枪。” “哈?” “嗯~我们···曾被那东西指过头,所以下意识反应有些激烈,没注意到你说想要的东西是打字机本身。” 她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颠沛流离,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可怕,那眼前看似坚固的象牙塔还有必要吗? “回头打字机我给你买,两个牌子都买,你别生凯文的气了。” “我···我没生气。” 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可齐耀祖听懂了,她就像曾经的自己。 孤独、桀骜、冷心冷情,将自己排除在世界之外,痛恨一切让自己感到不安的存在,像一只放逐荒野的孤狼。 讨厌肢体接触,是身体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反抗更是,说明她内心其实是极度焦虑的。 一向这么强势的她,在焦虑什么呢? “凯文知道错了,但我没让他来,下周末吧,我们直接搬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想搬过来。” “怎么着,你刚是说着玩的?” “没有,搬吧,等会自己去挑房间,回头我让六叔收拾出来。” “成~你···别怪我们,一家人嘛,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 “齐耀祖,我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你保护好他。” 他忽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笑着说:“你还小,别想那么多,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别在清醒中沉沦,也别拒绝我们伸出的手。” “你···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你了!”她叹了口气说:“可惜我跟你太像了,又做不到你那样。 要是我像他,是不是也能遇见一个······愿意把我所有碎片都捡回去,拼起来的人,没准就像凯文那么温柔的人呢?” “遇见了就珍惜,遇不到,也一样活出精彩的你。” 第254章 期末 论跟一对小情侣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先被狗粮撑死,还是先被气死。 “你俩真的病不轻啊,哪有人会在自己家院子里搞什么露营演习的?” 齐耀祖鄙视的看着她说:“你懂个球,这是米国最新款户外帐篷,能抵挡零下50度的寒冷,南极科考队专用的帐篷!” “所以呢?今天室外最高温度26度了解一下。” “你还是没懂,这个是新款,跟我俩之前那个不一样,不得搭两回练练手啊,要不等用的时候不会搭怎么办?” “那你搭帐篷把我被子扔地上算怎么回事?” 齐耀祖把头伸出来,四下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确实有一床被子落在地上,再顺着那往上看,原来是帐篷的龙骨顶到了晾衣绳,把被子弄掉了。 林珍娜看他这副样子由衷感叹了一句:“哇,你这样好像个王八!不行了,我今晚要喝龙凤汤。” 他贱兮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当心补过头了流鼻血啊!” 自从这对小情侣搬过来,林珍娜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但心情波动逐渐增强,有时候能让齐耀祖气到想要离家出走。 他真的是个神经病,在家里养了一窝兔子,也不吃,就天天抓了坐院里练解刨玩,还热衷于给兔子接生,一个月能生好几窝。 厨房里的猪肉经常消失,然后带着各种手法的缝合线再次出现。 肉是还能吃,但是肉皮废了。 搞得六婶每次炖红烧肉都想骂娘,那没有肉皮的五花三层,就没有灵魂了呀。 他作了几次林珍娜才想起来,这货是学解剖出身的,可也没见他去清桦当过几天正经教授,倒是弄回来不少瓶瓶罐罐,看着像生化武器。 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天,他拿着个小瓶别别扭扭的递过来,说了句给你的就跑了。 林珍娜瞅了半天才打开,一股清新的木调香水味强势闯入鼻腔,明明应该是偏稳重的香味,却意外的很有侵略性。 随后他的官方代言人林凯也来了,揶揄道:“这是他给你量身定做特调的香水,他总是不擅长跟人示好。” “他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有你这个嘴替嘛。” “额···这话倒是也没错。” “退下,给本宫退下,秀恩爱关门秀去。” 香水不错,人不咋地,鉴定完毕。 她修了两门,就要比别人多考几张卷子。 本来有她这个先驱,好多学生也动了多修一门专业的心思,结果一到考试季看见她忙的脚打后脑勺,立刻就打消了那份心思。 马上下学期再开学她就大三了,77届恢复高考实在太慌张,全国的考试陆续从11月考到12月底,等开学都3月份了。 刚上一学期,就被78届学生赶鸭子上架,当了大二的学长。 可如今马上大三了,基础课程明明没学到家,还是得按照正常课程走。 像外语学院的,大三都要再另选一门语言作为辅修,讲真,很难。 这届学生的文化底蕴参差不齐,甚至还有其他专业调剂过来的,对外语的了解仅限于认识24个英文字母,和参加了加试,就阴差阳错的成了外语学院的一员。 这两年,要不是她拿来的上百盘英语学习磁带,恐怕这届学生埋头学到毕业了,也赶不上后世初中生的口语水平。 考场外,几乎所有同学都在焦急的讨论着下学期应该怎么办。 林珍娜置身其中,仿佛也陷入了沉思,苗欣雨和于庆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也聊着同样的话题。 苗欣雨不情不愿的说:“我初中学过俄语,要不还是学俄语吧,有基础总比从头学起好一点。” 林珍娜想了想,给出了个诚恳的建议:“要不学日语吧。” 苗欣雨接受程度还行,觉得可以考虑,但于庆阳长了张忧郁厌世脸,却实实在在是大院子弟出身,根本听不得日语两个字。 “阳阳别激动,你换个思路想,别把日语当外语学,当方言去学,它其实很像苏州话。” “那我也不学。” “你想想学了日语有什么好处,就有动力了呀。” “什么好处?” “学会了日语,将来如果碰上小鬼子,你可以用他们的母语骂的他们无言以对。 而且要是有打仗那天,你还能冒充小鬼子潜入敌营获取情报,再不济你阵前叫阵也可以用日语叫呀。 少年,名垂青史的功劳啊,这福气给你,你竟然不要?” 于庆阳被她说的十分心动,仿佛现在去办公室提交报名表,就能得到一枚二等功军功章一样。 “咳~学就学,那你学什么?” “还没想好,德语和法语二选一吧。” 这两个语种按专业难度来说可是第一梯队的,相比之下,日语和俄语绝对是弟弟。 苗欣雨一脸佩服的说:“你可真厉害~是不是再多修一门,你也不放在眼里呀?” 林珍娜点了点头:“还真是,我本来就会说韩语。” 旁边于庆阳刚从军功章的美梦里爬出来,又被她的优秀一脚踹进坑里自闭了。 她倒不是吹牛,会韩语这事纯属时代的眼泪。 想当年,谁没玩过跑跑卡丁车,谁没为劲舞团疯狂过。 韩流乘着这股游戏的飓风席卷国内,当时有个新人组合叫宇宙大爆炸。 那天,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半地下的网吧,她赶在晚课前上机一小时帮舞团打pk。 连赢两局之后,对方换了新歌,就是这首歌,让她粉上了宇宙大爆炸,而且一粉就是十几年。 为了心爱的男团打榜,她买专辑买周边充绿钻会员。 为了能听得懂歌词,她自学韩语,后来还去考了topik证书。 为了能看到哥哥们,不远万里打飞机去看演唱会。 甚至为了拥有哥哥的美照,自学了摄影,背着长枪短炮蹲在哥哥的经纪公司楼下。 木有错,就是那个歪鸡。 年少时遇见的怦然心动,就像白月光一样,难以抹去,在多年以后,仍是心口的朱砂痣,难以忘怀。 要不怎么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呢,是真的忘不掉呀。 随着时间无情的变迁,二代团不复往日荣光,哥哥们当兵的当兵,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玩艺术的玩艺术。 留给她的除了没有vcd机就没法听的专辑,只有那张语言等级证书,和随时能拿出来秀一波的流利韩语。 第255章 无爱者自由 期末考一结束,林珍娜就撒了欢的开始折腾。 后海0号院里的音乐声就没停过,周围邻居不胜其扰,有一天连公安都惊动了,说有人举报她们违法聚会。 结果那天也是巧,齐耀祖请了几个外国朋友来看她表演,一屋子金发碧眼男男女女的,当时给公安整的都紧张了,差点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影响国际关系的大事。 不过也让林珍娜发现了华点,连夜把门口的牌子换成了纯英文的,再有人路过看了都躲着走。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快一个月了,过港通行证居然还没办下来。 齐耀祖也觉得奇怪,按计划,她这个月是要去香江的,包船王那边还等着她‘分赃’呢。 多方打听下,得知居然是上边有人故意扣下了她的通行证,不想让她离开大陆,至于具体原因就打听不到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不打算再这么窝囊下去了,想办法帮我搞一台卫星电话,我要跟包船王通话。” “那玩意不好弄啊,关键我也弄不到频道,打不过去。” “算了,还是你就替我亲自跑一趟香江吧。 我把接下来怎么操盘都写下来,还有几支我想投资的股票,你也可以跟着我买,短期持有就能小赚一笔。”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的!” “天赋~” “满嘴跑火车,写吧写吧,我一会儿就订机票去。” “还有唱片公司那边,你记得去查账,我还指望卖歌赚零花钱呢,干脆把账本给我带回来吧,我要看。” “行,要是有结余的话,我给你寄支票回来。” “唉~今年想出专辑的这事算是耽误了,实在不行就托人去北影厂问问,他们应该也能接拍mv的活吧?” “你问我啊?我是外国人,哪知道这些呀。” “算了,还是回淞沪吧,在京都的人脉始终不够用。” “对呗~过江龙哪有地头蛇舒服啊。” 林珍娜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就想说他也是过江龙嘛,这话说的诚心挤兑谁呢~ “你回头拿着我的亲笔信去拜访包船王,我觉得九龙仓收购的进度得再推一推了。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那些原油都卖了,我计算过了,收益差不多翻了9倍,这钱拿去帮他一把。 哎呀~要是我能自己过去就好了,好想立刻做空九龙仓把本钱都收回来呀!” “我怎么觉得你做空九龙仓只是顺便呢,你还有别的目标吧?” “问那么多干嘛,你又不可能拿全副身家出来陪我赌。” “那确实不能。” 林珍娜听出他话里浓浓的羡慕,其实也在心里为他感到可悲,有的人穷极一生想闯出一条通往罗马的大路,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可谁又知道出生在罗马的人心里有多苦,齐耀祖的‘疯’百分之百是被他家族逼疯的,一个家族的兴衰都压在他身上,他家人也是疯的不轻。 只不过,他有他的路要走,他的爱人会心疼他的。 “我突然发现我蠢的很。” 齐耀祖一听这个马上就高兴了,连忙追问:“怎么讲?” “我一直在高喊无爱者自由,可余光却总是看向你这个被爱的人,是我傻,还是我坚持的东西不对?” “哼~当然是你傻,真没想到一心赚钱的你,也有这么矫情的一面,不怕我嘲笑你吗?” “你要是想安慰我,鼓励我就好好的,别整这死出~” “咳~我还有事呢,先走一步。” “谢谢你的香水,我很喜欢,回头多做几瓶,我近期不打算换香水了。” “在书房呢,自己找去。” “啧啧啧~嘴硬心软天花板,懒得跟他矫情。 正所谓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财神殿前我长跪不起,还是搞钱更重要。” 她总是这样,明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对,可就是死性不改。 林珍娜把自己关进书房,仔仔细细复盘了一遍今年所做的事情,发现确实在某些方面欠考虑,应该再慎重一些,或者说再勤奋一些的。 像是因为嫌麻烦,就拒绝了很多报社和文学杂志的采访,减少了自己在媒体上的曝光度。 还有文工团的邀约,明明给他们写首歌就能交好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就死活嫌烦不肯写。 在学校的学生会更是,纳新的时候明明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怎么就把权利下放了呢? 虽说现在这种只把握大局,不用操心细节的管理方式让自己很舒服,但也等于把学生会的集中权利制度给打散了。 眼下看是没什么,可日久天长的,肯定会养大底下人的胃口。 要不···明年纳新来次大换血? 很快就到了她最擅长的算账环节,今年翻修了几个房子,又买了喜欢的乐器,光这两样就花了三千多。 在玩具厂的投入,和开旱冰场的花费更是掏空了她的小金库。 好在齐耀祖回来以后一次性清了她的库存,虽说给的都是日圆吧,但用日圆给几家厂子结账反而被高看一眼。 毕竟在人家眼里,自己是给港商干活的,港商哪国的外汇都能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可这钱还得继续放在账上当流水,香江那边的钱也不能轻易动。 思及此处,她决定还是得回淞沪去做点小生意,搞点小钱钱供自己日常开销。 其实林家每个月都有给她生活费,不过她从没花过,一直单独存着以防万一。 咚咚咚~ 林威醉醺醺的回来了,她纳闷这大白天的又不是饭点,跟谁喝成这样啊? 而且他不是住在小洋楼那边还没搬过来嘛,他也没车,怎么跑这来的? “小哥,找我有事?” 他眼睛都不聚焦了,别人不知道,林珍娜是知道他酒量有多吓人的,能喝成这样,起码得三瓶白的打底。 “嗝~我问你,我很差劲吗?” 得~开始撒酒疯了! 她耐着性子回答:“那得分哪方面,作为一个哥哥,你非常非常非常好,作为人子,你也很不错,作为同学和朋友,你很讲义气,是个值得交的。” “那作为男人呢?” “我是你妹妹,这个问题没办法换位思考,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就,一点值得夸的地方都没有吗?” “唉~直说吧,在谁那受挫了?是最近喜欢的姑娘,还是以前喜欢的念念不忘啊?” 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整个人扭来扭去的像个东北大麻花,配上他那因为醉酒通红的脸蛋,真是矫情死了。 “嘿嘿~她说,我是她曾经的梦,嘿嘿嘿~~~” “呼~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第256章 我会等 醉鬼不配被温柔以待,她把林威扔在沙发上,简单盖了张薄毯便没再管他。 后海0号那边还有一群人等着她呢,最开始是齐耀祖领了几个外商朋友来坐坐,还是自带啤酒和汽水做客的那种。 他们在国内待了几个月,正无聊的长蘑菇呢,意外发现这片思想贫瘠的土地上,居然有家不对外营业的live house,立刻无师自通点燃了骨子里的蹦迪之魂。 那几天齐耀祖走到哪都有人要请他吃饭,给他送礼物,只为求他带自己去一次后海0号。 林珍娜觉得让人来也无所谓,既能拓展人脉,又能让上边对自己的影响力有个更清晰度认知。 再说这帮外商可都是有钱人,没准还能谈两笔生意呢。 一进门,院子里果然又坐满了人。 墙角堆放着七八箱可乐,和十几箱啤酒,桌子上摞着各国有名的巧克力,切成小块的奶酪,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香肠。 白皮肤的围着穿军装的李援朝侃大山,黑皮肤的牵着苗欣雨大跳恰恰恰,这要不是大白天的啊,还真有点群魔乱舞那意思。 “hi jenna,你来晚了。” 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外国女人迎了过来,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林珍娜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艾米,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是的,你介绍给我的川贝枇杷膏治咳嗽真的很管用。” “那就多喝点,对了,你看见阳阳了吗?” “密斯特阳刚刚还跟我们一起跳舞了呢,现在应该是在舞台那边。” 林珍娜有些无奈,这帮老外太普信,总觉得自己学的中文是对的,实际上那口音重的呀,说中文的听不懂,说英文的更听不懂。 再加上天南地北哪来的都有,凑一起老想显摆显摆自己的中文比别人好,其实一套交流下来全靠比比划划。 “他姓于,密斯特于~” “嗷,他改姓氏了?” “算了,我有事找他,一会儿再聊。” 于庆阳一开始来这的时候还只是个腼腆的社恐,但他身上那股忧郁文青的气质太特殊了,平时在学校就很吸引女孩子,问题学校里的姑娘还比较矜持。 在这可不一样,外国人又不懂含蓄美学,都是直球表达。 记得那天他一出场差点迷死那帮外国女人,本来她们就天天把神秘的东方古国挂在嘴边,再碰上这么个神秘感十足的帅小伙,能不生扑嘛。 好家伙,是动词的扑啊,吓得于庆阳想报警,把这群女流氓抓走的那种。 要不是林威及时给他做心理辅导,他都不敢再来了呢。 “阳阳,今天你想唱什么?” 于庆阳幽怨的看着她,似乎在控诉林珍娜太不负责了,不仅来的晚,连早晚开门落锁都得他自己来,一点没有身为房主的自觉。 “《倔强》。” “嗯,你是挺倔强啊,连唱三天了还唱这个。” “那你想让我唱什么?” “我那歌词本上编号27的《我会等》,你给我伴个奏呗,我的吉他拿去换弦了。” “嗯,懒可以直接说,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啧~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于庆阳这人刚接触的时候挺高冷的,一点也不像军区大院出来的,反而更像资本家的后代,但接触久了才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在他们大院里也是那种默默付出的角色,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看似游离在外,实则每句话都有听。 就像教室初见他那天,老师台上点名,林珍娜下边溜号,是他最先出言提醒,他还是第一个把全班同学名字都记下来的人。 长了一张高级厌世脸,其实只要找到他帮忙,能帮的他都不会拒绝,哪怕是让自己吃点亏。 “听欣雨说,你真决定要学日语了?” “嗯。” “行,学了不亏,小语种很吃香的。” 他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她身后有人走过来打招呼便止住了话头,同时挑眉示意她回头。 “密斯林,我是gabriel的好朋友bridge,很荣幸受邀来参加您的午后音乐会! 您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歌手,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对您的音乐的喜爱,这是我准备的一份小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林珍娜接过纸盒看了一眼,居然是个麦克风,还是索尼最新款的。 这玩意是索尼上个月刚发型的新款,国内根本没有,她以最快的时间定了一个,最快也得七天后才能收到。 那这个叫bridge的男人,一连四天下午都来看表演了,是哪来的时间和渠道拿到这款麦克风的呢?又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贵的东西呢? 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她决定远离一切危险。 “不用了谢谢。” 她想还回去,那人却死活不要,非往她手上塞。 推搡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她手背几下,她立刻甩了冷脸。 “哎呀,让你收回去不是跟你客气,是我不稀罕你这东西,同款麦克风我也有,我还有比这更好的呢。” bridge被她毫不留情的话怼的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把盒子高高举起又小气吧啦的没真甩。 临走临走还来了句:“密斯林,你太让我失望了。” 于庆阳眉头紧皱,生怕她惹上什么麻烦。 “你还好吗?” “没事,小赤佬一个。” 正值暑假,音乐社里闲着没事的都聚到这了,他们谁想唱就上台唱,想看热闹的也别白来,帮着看看场子,要是有老外喝高了,及时给人送出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己买的酒随便喝,喝醉了出去吐,别弄脏她的地方。 两人合作了一曲《我会等》,这帮老外其实不太听得懂中文歌,但架不住音乐这东西是真心无国界,每一个音符都能代替语言诉说她细腻的情感。 因为唱歌这件事,她收获名利发泄情绪的同时,也收获了更多酒肉朋友和小粉丝。 刚下台,就有等待已久的小迷妹们围过来送水送花。 倒也不是没有男的想要接近她,关键是根本接近不了,她身边时刻有人不说,她本人更是个钢铁直女,油盐不进。 “哇~jenna你好棒啊,用你的话说,我入坑了,我是你的粉丝!” “爱丽丝你控制一下,挤死我啦~” 金发的大胸妹子白长了一张御姐脸,竟是个甜妹,还是个一言不合就使用胸器的傻白甜。 跟她交好,纯是因为她爸爸是米国驻华大使馆新来的秘书长。 “我不管,跟我合影吧,给我签名。” “别激动,等会儿我给弄个to签。” 突然,肖弋穿越人群直直的朝她走了过来。 他向来是绅士的,不会这般无礼,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找你有事,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被他握住的地方潮乎乎的,好像是他手心的汗。 “跟我来。” 第257章 玫瑰味香烟 他眼眸低垂,眉头紧锁,唇瓣抿了又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咔~ 打火机的盖子被单指掀开,火舌裹挟着极细的香烟,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随着氤氲的烟雾飘散开来。 她慵懒的靠在柱子上,又怕脏了衣服,故意拽过他的手当垫子,手掌的温热透过衣服无声的安慰着她。 这恐怕,是五年来,离她最近的一次。 “要来一支吗?” 他没说话,就在她以为被拒绝的时候,指尖的烟竟被拿走。 只见他轻轻叼住,火光闪动间,吞云吐雾,满是玫瑰的香气。 林珍娜根本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逾越的举动,放肆的不像是他一样。 吸烟的人,很少有愿意跟人分享同一支烟,除非关系特别好的,才你半道,我半道。 像他俩这样的,不合适极了。 “我会陪着你的。” 风吹散了玫瑰味,徒留袖口的灰烬久久不肯离开。 “没关系的,我坦坦荡荡什么都不怕,随他们的便吧。” “或者,你有没有怀疑的人,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不知道,既然你也说了是调查我的海外关系,也许是因为我家里那边呢,我爷爷又不是独生子,但我却没听过家里提起还有别的亲戚。” “应该不会,政府公务员政审是很严格的,你父亲和哥哥能在文革期间任职重要位置,就说明你们家政审没有问题,虽然成分还是资本家,但什么都不影响。” “成分······”她笑了,又癫又痴的笑。 “真够讽刺的!” “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成分’两个字拖累一生。 高喊无产阶级最光荣的国家,居然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每天对所谓的阶级敌人喊打喊杀。 这跟印度的种姓制度有什么区别?又当又立的,要脸吗?” 他吓得赶忙要捂她的嘴,被她闪身躲开,手上的温度消失了。 “这种话,不要跟别人说!” “我还能跟谁说?” 她心里比谁都委屈,怪不得自己的香江通行证办不下来。 怪不得前几天北影厂答应好好的,可以给自己拍mv,又突然打电话说有紧急拍摄任务,让她另想办法,原来是因为海外关系出了问题。 海外关系这事,要是放在前几年或许还是个问题,可从78年开始政策就已经松动了,想去港澳也只需要在出入境管理所确认过海外亲属关系就行。 就算她家真有什么海外关系,又为什么现在才发作出来? 难道是因为和包船王的关系?总不能是因为齐耀祖吧? “我一定会帮你的!” “肖弋,离我远点吧,别把你也连累了。” “我才不怕呢,等我把那帮蛇头鼠尾的宵小揪出来的,挨个打一遍给你出气!” 林珍娜根本不信他的,要是他有这能耐,至于等到事发之后才收到消息跑来报信嘛,她从未把希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尤其现在能用的人更多了。 “那就提前谢谢你吧。” 没等他回答,侧门闯进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看他们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军人出身。 两人来到她面前站定,其中一人拿出证件说:“林珍娜同志你好,我们是国安局第一行动处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她翻了个白眼问:“有逮捕证吗,居留证呢?” “只是参考人调查,不是抓捕嫌疑人。” “去哪里?我需要律师在场。” “同志你想太多了,真用不着,就是请你跟我们回去简单的问几个问题。” 她还是想拒绝,肖弋却走了过来,跟那个出示过证件的人说:“我陪她一起去,你们应该认识我是谁,走吧。” 那两人互相确认过眼神,还真的答应了肖弋的要求。 四人从侧门离开,完全没惊动前院的客人们。 不一会儿,林珍娜坐在陌生的房间,顺着那极小的窗户使劲儿往外看,却只能看见一堵掉了皮的灰墙。 “你别怕,我在呢。” “别闹了,怕啥?我这也算二进宫了,流程我都熟。” 肖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见过疯的,没见过疯到自己头上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脑回路不正常呢? 这回是个面容和蔼可亲的大叔,肖弋似乎跟对方认识,识相的坐在旁边只看不张嘴,却又一直用眼神安慰着她。 “小同志,知道为什么我们今天请你过来吗?” “你要是不想讲可以不讲,我不是非要听的。” 大叔的表情有些裂开,转头正好看到肖弋在偷笑,狠狠瞪了他一样,又无奈的摇摇头。 来之前就听说过林家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那几个老家伙都不愿意管这事,他倒霉,抓阄的时候没抢过别人,这才成了今天这事儿的负责人。 “咳~是这样的,你在后海18号院每天跟外国友人办聚会······” “等下!我从没办过什么聚会,那个房子只是我拿来跟同学们排练的地方,我有个乐队的,你们做过背调应该知道啊。”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老头子不懂,意思都差不多就行。” “那可不太行,您还有话直说吧,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老话说,事不过三,她故意挑衅了三回,这老头居然还不生气,要么是个笑面虎,要么就是上边故意选了个脾气好的来对付自己。 “我们国安的同志今天抓到了一个间谍,从他身上携带的一个话筒里啊,搜出来一台微型监听器。 据他交代,他是准备送给你,好借机放在你那个聚会上收集情报用的。” 林珍娜一听就急了,啪的一拍桌子怒骂:“哇~小赤佬,我就晓得他没安好心,不要米苦个宁(不要脸的人)! 他吹我彩虹屁的时候,那一听就不走心,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根本就是个假粉丝。” 肖弋虽然觉得她说方言很可爱,却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呛的要命,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咳嗽,像是要呛死一般,好想捏住他的喉咙让他闭嘴。 “林同志意志坚定,没有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所腐蚀,好同志啊!” 她随意摆了摆手说:“没您夸的那么好,我就是什么都不缺,才什么都不想要。 所以说富养女孩是对的,不管外头的花花世界有多繁华,我都不会为一些小恩小惠所动摇,因为我需要的我都有了,想要的也能得到。” 老同志似乎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眼圈通红通红的,连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肖弋见状赶忙起身给两人倒了杯水,算是把这茬糊弄过去。 “林同志,组织上需要你的配合!” “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手无缚鸡之力,走两步嫌累,跑两步就喘,少吃两口五脏庙就闹脾气,能配合个屁嘞?” 第258章 我7,你们3 “呼~” 烟雾缭绕遮住了肖弋的视线,一不小心,水倒多了。 “啧~你小子稳着点儿!” 林珍娜见肖弋被呲当即不乐意了,心说:你们有事求人,还摆出这么一副高姿态给谁看呢? “肖弋你别忙了,我不渴。” 对方是个擅长看眼色的,知道自己刚刚对肖弋那种训斥小辈的态度,让她感到不满了,可他是看着肖弋长大的,疾言厉色几句怎么了? “您贵姓来着?” “免贵,叫我方主任就行。” “方主任,你们想征用我的小院没问题,想在我那安监听设备也没问题,至于想利用我的同学,这就跟我说不着了,回头你们挨个找他们自己谈吧。” “好,有你这句话,后面的事情我们自会跟进的 。” “不过!” “咳咳咳~” 林珍娜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是刚进厂的临时工也是有工资的,更何况是我这样的高级人才,您说呢?” “这,好商量!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我尽量去申请。” “要是您做不了主,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我也不是很想接这个活。 其实但凡京都里头开个舞厅或者酒吧,那帮老外也就换地方玩了,毕竟在我这除了音乐其他可都是自助。” “什么叫自助?” “就是自己搬凳子,自己打扫卫生,自带酒水和食物,我什么 都不管,一切全靠自力更生。” “那要是能开个舞厅呢?” “那你们开呀,咱又不是对家,我也不是开门做生意,完全不影响的。” 方主任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就软硬不吃,不上套呢? “你还是提要求吧。” “又能做主了?” 有一种表情叫做拿你没办法,憋屈的都写在脸上了。 林珍娜也不想为难对方,毕竟她想为难的另有其人。 “我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来我那小院看表演的外国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各国的记者,还有些是来考察投资的外商。 这些人仗着咱们不会说外国话,在哪聊天都没个遮掩,所以他们聚集的地方可以得到很多对咱们国家有利的情报。 如果真的开个舞厅,那他们光顾着跳舞就没空聊天,再加上舞台音乐声音大,不方便使用窃听设备。 最关键的是,我的音乐非常有魅力,让那帮老外流连忘返。 所以我的小院,比你们想象的 对你们更加重要。” 方主任虽然不想承认,还是点了点头说:“目前来看确实是的。” “那就好办了,我们彼此都坦诚一些,我可以帮你们,相对的,你们也得帮我。” “小林同志,我们就是在聊这事儿啊。” “首先,把我的过港通行证发给我,其次,通行证的有效时间延长至30天。” “这得有正当的理由才行。” “我要出唱片就是理由!华夏第一个摇滚乐歌手的第一张音乐专辑,您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你不是已经找了北影厂合作吗?要是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 “用不着,北影厂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要不是通行证一直不发,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去找他们。 设备落后的要死,摄影师一点也不专业,拍的不一定多好,事儿还不少,就最打嘴炮。” 那姓方的终于有点生气了,别的都好说,一旦涉及自尊心的问题,这些人总是会有相似的反应。 他们明明知道落后就会挨打,也知道自己落后,却死活不肯承认,也不许别人说。 “这个问题,我需要跟上边沟通。”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们扣我通行证是为什么,我是去追求音乐梦想的,又不是要移民。 我的家人朋友都在这,而且我还有学业要完成,我根本不可能一走了之,这有什么好防着我的呢?” “小同志,你这么说话有点难听了,我们啊···” “你们就是又当又立! 一边怀疑我防备我算计我,一边又厚着脸皮来求我帮忙,真是好厚的脸皮~” 姓方的被她气的不轻,她继续说道:“就你们这样,啥好人都得让你们整的对国家丧失信心,不想出国的人也得让你们逼出去。 我现在就是,明明不想移民的,却让你们挤兑的没有出路。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身为第一届高考状元,京大学生会主席,全国第一个大学生乐队主唱,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委员的我,被逼的走投无路移民海外,会有多少国家向我抛出橄榄枝? 外边的国家又会如何去看待华夏,一个连自己人都容不下的国家? 哼~就这还想还招商引资,改革开放呢,告诉你们,传闻散出去了,一个外商都不会来的!” 肖弋的心紧紧揪着,生怕她真的走到那一步。 或许,她所面对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残酷。 “我会如实将今天的谈话整理成报告,汇报给上边的。” “用不着吧,我身后那个唱片机不就是窃听设备嘛,当我不认识呀? 已经有人在录音了,还费那二遍事干嘛? 你很闲哦?有搞那些形式主义的功夫,不如去干点实事,啧啧啧~” 对方已经不轻易接话了,林珍娜心道差不多了,再骂容易翻脸。 “在我去香江的这段时间,你们就可以派人改造我那个小院了,仪器设备什么的你们看着弄,但是卫生间里绝对不能安,那个可是涉及人权的。 等我带着我的专辑回来,就有名目邀请更多的人来了,到时候干脆把后海0号弄成专门对外国人营业的国际友人俱乐部。 主卖国产八大汽水和国产啤酒,再配个厨子,做些外国人喜欢的小食,想必营业额一定会很好。 我再弄个冰箱,买啤酒送冰块,冬天就弄点小泥炉,来个围炉煮茶,也省得老外坐在室外看表演嫌冷不爱来。 收入方面嘛,我们可以按3比7分成,我7,你们3。 别问为什么,房子是我的,乐器是我的,音乐也是我的,老外更是冲着我来的。 前期投资一分钱没掏,你们根本就是跟着捡便宜的,别要求那么多了。 服务员的名额可以给你们,随便你们是安排军人还是警察,但最好是脑子灵活懂得变通的,别让那些老外一看就想躲着走。 如果能会说简单的英语就更好了,不会也没事,我可以给你们免费培训。” “好,我会如实上报的。” 闻言,林珍娜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牵起肖弋的手说:“那我回去等您的好消息喽,电话号码知道的吼? 我要是不在家,那就去后海0号找我,不要随便打扰我的家人。” 说完直接牵着肖弋离开,本该很潇洒的背影,却被肖弋呆萌傻楞的表情弄的有些搞笑。 第259章 大京一 “你愣什么神呢?走啊,回家啦~” 肖弋还没回魂,傻愣愣的被她牵着走。 俩人来时是坐车来的,走的时候却没人管他们,林珍娜不肯服软,直接奔着大门就走了。 可她不认路,只能沿着大道一直往前走,直到肖弋缓过神来,才带着她转身去公车站那边。 这个年代的公交车长得四四方方的,线路不同,车身的颜色也不同,最常见的就是蓝白相间和红白相间两种。 她以前在限号的时候都是坐地铁,几乎没坐过公交车,冷不丁要体验一把公交车觉得还挺新鲜的。 其实不怪她,魔都的公交车真的很吓人,跟武汉公交车一样,不是开的快而是飞的低。 莫说是去坐了,公交车打身边开过都觉得害怕,一到下雨天,躲公交车跟躲追债的似的。 这儿虽然是个偏远的公交站,但人还是挺多的,大家都在有序排队。 肖弋站在她身后,用自己身体隐隐的将她和其他人隔开。 只见他低头轻声的说:“咱们要坐六站地,一会上车直接往后走,我会护着你的。” 不一会儿,街角转弯处驶来一辆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公交车。 “哇~” “呵呵呵~这叫大京一,比以前的540开起来更稳,咱们就坐这个。” “嗯,好看,我喜欢vintage,后边那个红色的也好看。” 肖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那叫捷克760,车来了!” 汽车噗呲一声停在两人面前,车门开了以后乘客们也没着急往上挤,而是先跳下来一个穿着白短袖制服的女人。 “先下后上请礼让,上车请买票,月票请出示。” 林珍娜回头小声的问:“她是售票员吗?” “对,等下我买票就好,你别管了。” “好呀,正好我出门不带零钱的。” 这会儿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用手背帮她挡住阳光。 周围不断有人小声的议论着两人的关系,也有说话难听的,故意当着两人指桑骂槐的说着伤风败俗之类的话。 肖弋才不在意那些,于他而言,能和她亲近的机会不多,今天简直是走大运了。 至于林珍娜,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售票员身上,根本没听见。 在她眼里,售票员真的好厉害,一边组织乘客下车,一边查票。 买月票的人好像不多,售票员得挨个问要坐几站,票价是4分钱,超过三站的话,每站加收1分钱。 很快就轮到她了,她伸手往后一指,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小骄傲说:“找他要。” 肖弋听到她顽皮的语调,脸上宠溺的笑容瞬间绽放。 “同志,管我要就成!” 那售票员看见他的脸愣了下神,马上又清醒过来。 接过钱熟练的塞进腰包里,顺便抽出一张更小面值的零钱,左右手一交换,两张指节那么宽的车票就被拿在手里,一起递了过来。 她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魔术,唯手熟尔。 那个腰包的边边已经磨开皮了,刚才浅浅扫了一眼,里面的钱好像是按面值从大到小排的,所以售票员才能不用看,一摸就知道面值是多少。 这个时间坐车的人不太多,她上了车就听话的往车尾走去。 夏日炎炎,车厢闷闷。 没有空调全靠开窗,有两个人还带了几只活鸡上车的,汗味混着鸡毛味,她一下就后悔了,刚刚不该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叫那帮国安的开车送自己回去多好呀。 忽然,一堵肉墙贴了过来,带着好闻的香皂味,像极了在太阳底下晒过一下午的被子,暖暖的,温乎乎的。 “马上开车了扶着点儿,要是嫌扶手脏就抓着我。” “嗯~” 她决定要听经验者的话,他都说扶手脏,那就肯定是脏的。 肖弋伸直双臂,将她牢牢固定在下车门对面的角落里,这儿正好有一个可以侧身站进去的小空间。 她会意的拽住了肖弋的衬衫下摆,想着要是一会真的站不住了,也能及时扶着他的腰,这样正好。 “有点晒。” 他闻言赶忙收回左臂,用自己的手掌挡在她的额头上方。 “这样好点吗?” “嗯,等会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折腾这么久我都饿了。” “行啊,想吃什么?” “这种天气,吃点凉爽的吧。” “那去吃凉面吧,跟炸酱面有点像,但是是放麻酱和醋拌的。” 她赶忙摇头说:“我不要,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我叫六婶搓冰粉给你尝尝。” “听你的!” 他飞扬的眉梢,和勾起的嘴角无一不在宣示着好心情,旁边被他那张脸所诱惑的女同志们,一见他这副媚眼含春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再一看林珍娜那身衣服,洋气的好像不是本地人一样,头发也是,只扎着简单的马尾,却又比所有人的马尾辫都好看。 要是让她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摇头晃脑的说上一句: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这可是心机马尾,为了打造出高颅顶和蓬松感,得先用夹板夹出玉米浪来垫发根,再把头发分区,上下分开绑,最后绑在一起夹上马尾夹,边照镜子边拉松。 发型的完成是发胶,想要一个蓬松却不松散的马尾辫,必须选对发胶,要能定型、不掉屑、不发白、又好清洗的。 这一套下来,哪里是你们用梳子蘸水能绑出来的啊。 咯噔一下,车地盘好像被划了。 林珍娜一个没站稳就要往窗户那边倒,肖弋眼疾手快,遮阳的那只手往回一捞,正正好好扶住她的额头,把她往自己方向带。 这要是直直的磕过去,窗玻璃不一定会怎样,她一定会喊疼。 “还好吗?有没有吓到?” “没事没事,我就是没站稳。” 她嘴上说着没事,手上却死死捏着他的另一只手臂,皮肤都被她捏红了。 没办法,刚刚颠簸的时候,她正在望着窗外溜号,整个人是背对着他的,能抓到的只有这只手。 颠过这一次她也不嘚瑟了,老老实实转回来面向他,在有遮挡的地方,轻轻扶上了他的腰。 那温热的触感,不间断的刺激着他全身最敏感的软肉,随着公车的晃动,触感的力度也一下强一下弱的。 她的无知无觉,和他的克制隐忍仿佛冰火两重天一般,既让他心动,又觉得十分煎熬。 “到站啦肖弋,我们快回家吧~” 第260章 婚礼敬酒 六婶说搓冰粉来不及,冰箱里也只有两盒冻好的小馄饨,就做成了酸甜口的麻酱拌馄饨。 “你就吃这几个?” “嗯, 我一到夏天就胃口不好。” “你往年是有苦夏的毛病,却不至于只吃这点儿 ,要不找个老中医开副酸梅汤开开胃?” “这倒是个好主意,去中药铺买酸梅汤,味道一定很正宗。” 说着,就嘱咐六婶等会儿买菜的时候去趟中药铺子,顺便问一句林威酒醒了没。 “对了,你知道我小哥怎么了吗?” “他怎么了?” “他上午突然醉醺醺的回来了,还撒酒疯,好像是因为感情问题吧,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好像知道,但又不知道。” “你在耍我?” “不是,我们昨晚是一起喝的酒,本来好好的,喝到一半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再上桌就开始猛灌自己。 然后就把自己灌醉了,又哭又笑的,折腾好长时间才消停。” “那他昨晚睡哪了?” “就你家啊。” “所以你们是在我的小洋楼里,从昨晚一直喝到今天上午,还在我家过夜了?” “你不知道吗?自从放了暑假,我们一直在你哥那聚的。” 林珍娜差点一冲动他饭碗掀了,真的很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人。 “你生气啦?其实我劝过林威,但他说你已经不打算住那了,那房子他可以随便用。” “算了,随他吧,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两人吃完,就坐在廊下吹吹风,晒晒太阳,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原定明天她是要回淞沪的,林念的婚礼原本定在六月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年雨水特别大,整个六月都没有一个晴天。 两家人望着那像漏了一样的天,一致决定把婚礼推迟,正好在暑假办的话,林珍娜她俩也不用特地请假回来。 可现在林威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真是让人头疼。 “我能陪你去香江吗?” 林珍娜有些诧异,他有必要吗? “想去就去呗,但我去了香江会很忙,没办法照顾你哦。” “是我想去照顾你!” “那你申请通行证试试吧,机票也得提前定呢。”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拒绝,这年头出国管制的严格程度堪比疫情期间,他要是能在这几天就申请下来通行证,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他的家世足够强大,他本身武力值也够,带着他就跟带着个护身符一样。 二是如果组织上安排他来监视自己,那就更加不能拒绝。 有些时候该硬气就得硬气,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软。 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跟国家所抗衡的,起码现在肯定不行。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拽着失魂落魄的林威上了火车。 林念的婚宴定在国际大饭店,光林家就摆了三十桌酒席,再加上周家那边的亲朋,一共摆了五十多桌。 席面分三等,一等席面是鱼唇海参席,仅限林家和周家直系亲属的六桌。 二等席面是全羊席,请的都是关系不太远的亲戚朋友。 三等席面是广肚席,请的是职场同事,和新人的同学朋友。 听着像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不太合适,其实来吃席的人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大家办红白喜事都是这么干的,只不过林家的喜宴排场大了些。 林珍娜陪着爷爷奶奶坐在首席,听说掌厨的大师傅是从钓鱼台挖来的国宴大厨,看摆盘确实有那个意思,味道也不差,可她就是提不起兴致。 这个年代结婚仪式是真的很简单,周静穿了一身款式非常保守的红旗袍,除了手腕上林母送的镯子以外什么首饰都没戴。 唯一算得上华丽的装饰,也就是盘头别的那两朵火红的玫瑰花了。 没有新娘父亲挽着她的手入场,也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就是在亲友宾客的见证下,两个人面对面的大声朗读了一遍主席语录。 纵观华夏历史上,真没有比这更寒酸的婚礼仪式了。 可谓是一点仪婚礼的幸福感都没有,把一个时代的穷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限制了有钱人在这个时代的婚礼自由。 林威在另一桌刚开席没多久又喝多了,堂哥们只当他是为了大哥结婚高兴,林珍娜却知道,他心里有别的事儿。 不过感情问题最是复杂,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明白,才没那个闲心去掺和别人的感情呢。 “珍娜,又发呆呢” 林念领着新娘周静过来敬酒,正好撞见林珍娜溜号,当哥哥的总是觉得妹妹长不大,这下看见她边发呆边打哈欠,更觉得她长不大了。 “啊哦,哥哥你今天真帅~” “我姑且信了,端杯吧,我和你嫂嫂来给你敬酒哒。” 她四下扫了一眼,发现人家夫妻俩已经在这桌敬了一圈,就剩她自己了,于是立刻端起酒杯。 “哥哥嫂嫂,我这是荔枝汽水,你们别介意呀。” 林念毫不在意的跟她碰杯,笑着说:“乖宝贝,往后只是多一个疼你的人,你放心,哥哥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闻言,周静挂着的嘴角一下子掉了下来,当着一桌子林家的长辈,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但林念是故意的,要是让自家人知道他娶了个妻子就委屈妹妹,还不得拆了他那二两骨头啊。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是一定要表表决心,明确立场的。 “嗯,不用你说也没人敢欺负我。” 她并不觉得感谢,也不在意周静是怎么想的,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那这杯敬我们宝贝,你嫂嫂刚进门不懂规矩,希望你以后多多担待。” “好说,看在哥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不会为难她的。” 兄妹俩会心一笑,林念干了,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从头到尾,她都没跟周静说一句话。 奶奶对兄妹俩的态度很是满意,在老一辈人心里,新媳妇进门就是要立规矩的。 当然了,过去的老规矩不符合当下时代的道德标准,可却不妨碍他们老一辈的挂羊头卖狗肉。 尤其林念娶的不是普通人,是警备司局长的千金,往后要是没有意外,林家可是要跟周家打几十年交道的。 前期交往必须得拿捏住对方,巧的是周家是嫁女儿,林家是娶媳妇,天然的优势摆在这了,不占便宜白不占。 “怎么了奶奶?” “囡囡呀,什么也不用担心,就算你那几个哥哥都结婚了,有孩子了,那也越不过你去,奶奶最宝贝的永远都是你!” 林珍娜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她曾有过另一个奶奶,那也是个精致优雅魔都老太太,精致到瞧不起她亲妈是个外地人的恶魔老太太。 她小时候经常怀疑,明明爸妈是因为相爱在一起的,怎么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就离婚呢,跟爷爷奶奶生活过几年才明白。 原来他们离婚根本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打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亲妈,还重男轻女的奶奶。 如果自己是生母,也会在一日复一日的语言暴力,和丈夫的不作为中丧失对爱情和婚姻的信心,离婚是必然的。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为了各自的人生,竟然默契的选择都不要她,真是···一脉传承的生性薄凉啊。 每当奶奶用那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她都会想,如果能换个奶奶就好了。 第261章 最重要的决定 作为全国第一支乐队的主唱,林珍娜在自家大哥的婚礼上必须献唱一首。 这就跟小时候亲戚来家里拜年,长辈们非要点名让孩子表演个节目炫耀一番是一个道理,躲不过去的。 她借了酒店的钢琴,自弹自唱了一首《最重要的决定》,这首歌本身就是为了结婚而写的,当成祝歌唱给两个新人正好合适。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 打破对未知的恐惧,就算流泪也能放晴 将心比心,因为幸福 没有捷径 只有经营~” 一曲结束,林念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林珍娜自认参加过不少婚礼,见过新娘哭嫁,也见过新娘父亲哭晕过去的,就是没见过新郎哭的不能自已,仿佛娶的是个母夜叉似的。 该说不说,林念人缘还挺好,家里堂哥们喜欢他,弟弟们亲近他,连同事和朋友都坐了整整三大桌。 他这一哭,给不少人都整懵了,轮番上阵各种劝啊,还有那偷偷打听,是不是被新娘使了什么手段逼婚的。 讲真的,林珍娜理解不了,这婚结的怎么像闹着玩儿的呢? 然后她就坐到哥哥们那桌,清唱了一段《讲真的》的副歌,正好林念在旁边听见了,一下子哭的更狠了,哭的她心里直发毛。 林有为走了过来,轻轻的将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给他拍背。 可能国人含蓄的父爱就是这样的吧,不擅长表达,却深深藏在心底,耳濡目染的将自己的人生哲学传递给孩子,将自己成功和失败的经验都教给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阿念,好孩子~ 结婚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条必经之路,你还有更长更远的路要走,别被一时的风景迷了眼。” “嗯~” 这一刻,林念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般脆弱且无助。 林有为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温柔的说:“好孩子,尽快传宗接代,别让父母们失望。” 林念红肿着双眼,重重的点了下头。 林珍娜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感情刚才白感动了,宇宙的尽头难道就只有催婚和催生了吗? 她实在想吐槽,这林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还传宗接代,传什么,接什么? 结婚的意义,难道除了通过联姻获得利益,就剩下生孩子了吗? 她只顾着吐槽,没注意到林有为话里有话,正因如此,日后她得知内情的那天仿佛晴天霹雳。 新人敬完酒,又等林珍娜上台唱了祝歌,老一辈的就走了,留下的多是长一辈的和平辈之交。 眼见着林念被父亲安抚住了,年轻人们的注意力自然就放到了林珍娜身上。 她也知道自己比较招人,于是挑着堂哥们里头最威武健壮的几个哥哥挽着不撒手,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敢纠缠她。 “是的呀,天天乐旱冰场是我开的,回头我送你们每人一张会员卡,滑板和轮滑鞋无限畅玩,还送一桶爆米花。 对呀对呀,我又考第一了,小哥学习还行。 没问题,我打算出专辑了,回头送你们一人一张签名唱片,对啦,哥哥们最近忙什么呢?” 回答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抛出问题,要不然让他们挨个问下去,婚宴结束他们都不带问完的。 新娘子那边凑过来几个好信儿的臭小子,竟能硬着头皮,在几个哥哥的威慑下跟林珍娜套近乎。 她不耐烦,找了个借口提前回家。 可刚出饭店门口就想起来,今天是林念的新婚之夜,他新装修的婚房,跟自己的房间就隔一间书房。 “唉~好久没体会过有家不能回的感觉了。” 没办法,她去老宅住的,第二天早上再往回赶,因为得按老规矩,要跟新娘子吃第一顿饭。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是唐代诗人王建的《新嫁娘》。 意思是照古代的风俗,新媳妇婚后三日须下厨房做饭菜,因为还不熟悉婆婆的口味,所以让丈夫的妹妹,也就是小姑子先尝口味。 这首诗既表达了新妇对未知生活的忐忑,又隐晦的点出了婆媳问题古来有之。 可这首诗里的新妇应该只是勤奋有余,聪明不足的人,否则怎么会只担心婆婆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而不担心小姑子呢?要知道姑嫂关系,也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但林母是个极其挑食的,除了她陪嫁的那个阿姨做的饭根本不肯吃,平时在医院工作的餐盒和夜宵也都是家里烧好给送去的。 林珍娜更挑食,所以周静这顿饭注定是做不成的,撑死是给阿姨打打下手,端个盘子。 果不其然,林珍娜一进门就看见她穿着个新围裙,装模作样的在餐桌旁削苹果。 天知道她洗手了没呀,而且她也太做作了,厨房那么大,没个地方让她削苹果嘛,非得拿到外头来弄。 她耍心眼总能让人看出来,这心眼到底是够用,还是不够用啊。 “哎呀,早上好呀珍娜,吃苹果不啦?” “呵呵~不用,你忙啊,我上去换身衣服。” 新娘子真可怕,新烫的头发,新做的红衣服,红拖鞋,和大红的嘴唇,她是得了什么不红就会死的病吗? 林家的早饭本就吃的很丰盛,今天更是遇喜加菜。 林威还没从宿醉里缓过来,强打着精神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林珍娜看他那样觉得挺可怜的,就盛了碗甜汤给他。 这红豆糯米圆子是专门煮给新娘子喝的,寓意什么不便细说容易和谐,总之,不是他一个男的该吃的。 不过俩人都不知道这个说法,所以即便受到了全家的注目礼,依旧无知无觉,甚至胃口更好了。 林有为又在饭桌上打官腔,说的那周静是一愣一愣的,大家倒是见怪不怪。 林母一个劲儿的问林珍娜能在家住几天,为什么放假不回家,问的她咔咔就是闷头干饭啊。 “你二哥怎么也没回来呢?” “二哥单位最近要跟另一家医院联合开展一个临床项目,二哥是项目发起者,所以离不开。” “唉~儿大不由娘啊,早说了让他跟我一个单位,他非不肯。” 林珍娜心说:跟你一个单位还有他出头之日吗? 他优秀,人家会说他在这工作,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妈。 他差劲了,又会有人说,他是因为有一个好妈才能在这工作。 再说了,他在淞沪工作,齐耀祖待在京都,就他俩那腻歪劲儿跟你忍不了异地恋的。 “姆妈,三哥有写信回来吧,说什么了?” “他呀,就寄了个包裹给你大哥,根本没写信,就夹了张纸条说是新婚贺礼。 你说说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怕人家周静挑理。” 林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乱瞟,想也知道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为的就是让周静没法挑理。 林珍娜自然要顺着她的话说:“不会哒,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能挑自家人的理呢~” 第262章 公筷 “小静呀。” “哎,妈~” 林珍娜勺子没拿稳,差点掉了,不愧是收了一万一千一的改口费,她这声妈叫的可真自然。 听说周家办出门酒那天,淞沪市三教九流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只可惜真正上的了台面的少了点。 “你跟nike不是请了三天的婚假嘛,远的地方肯定是去不了的,再加上今天要去老宅那边认亲,后天还得回门,其实真正留给你们夫妻俩独处的时间不多哦。” “没关系的妈,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珍娜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林母一下,林母立刻把下话收回去了。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有些事她不懂,还是慢慢教的好,免得被她误会是嫌弃她。 其实也不怪林母,这个年代还没有度蜜月一说,是之前林珍娜随口一提才让林母放在心上的。 因为他们夫妻当年新婚的时候,就请了一周的假出去旅游,跟度蜜月就是一个意思。 这边母女俩心照不宣,那边周静坐立难安快别扭死了。 对她来说,林家光是吃早饭的规矩,就多的让她无从适应。 帮佣阿姨说了,炒菜要用炒菜的圆盘,炖菜用广口盘盛,凉菜和小菜的盘子用起来最讲究,大小、花色、风格、数量要跟随当时的主菜来决定。 每顿饭主菜不一样,用的碗碟,盘筷也就得跟着换,饭碗、汤碗、粥碗还各有不同,她听了一早上,就算很用心了却也仍然没记住。 她眼里的公爹是绝对的一家之主,说话虽然温温柔柔的,但言语间流露出的那种不容置疑,让她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关于婆婆的传说她也听过一些,单论成就,绝对是整个淞沪市最厉害的女人之一,至于脾气嘛,得慢慢磨合,这个磨合的时间肯定不短。 三个小叔子,到现在只见过两位,还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两位,另一个听说工作很忙,什么时候能见到全凭缘分。 至于面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子,难搞哦~ 林珍娜十分反感她盯着自己吃饭,还盯起来没完这件事,于是出言调侃道:“嫂子,我脸上是有花吗?迷的你饭都不吃了。” 周静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林念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决定跟父亲一样装没听见。 “小妹好看,嫂子确实没见过比你更莱赛的小姑娘了。” “呦~这大哥娶媳妇,嫂子喜欢的却是我,姆妈,您的彩礼也算不白花呀~” 林母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却乐得看女儿跟新儿媳妇斗法,想着总要让女儿多些经历,省得女儿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会抓瞎。 “小妹就喜欢开玩笑,来来来,吃菜,吃点这个烫干丝。” 林珍娜端着碗躲开她的筷子,见她有些尴尬就解释说:“我不爱吃豆制品,除非是辣条,而且你没换公筷。” 林威没忍住突然喷了一下,幸好他理智尚存,喷之前把头转过去了,要不然这会儿肯定得挨揍。 林念见状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于是‘体贴’的给自己的新娘子解释,筷子托上摆的那两副长短不同的筷子都是干嘛用的,什么时候该用公筷,什么时候才能用自己的筷子。 他是挺体贴的,解释的也挺细,可他解释的越细,周静的脸就越红,头低的就越深。 在她们周家,都是大家坐在一起怎么舒服怎么来,能称得上规矩的,也就是长辈不动筷之前小辈们不能动筷子,不能越过桌子去夹远处的菜,和不能抄底夹菜。 但就这么三条规矩,对家里的宝贝弟弟来说也是形同虚设。 怪不得林家人各个都是精英呢,家规这么多,想教出自家弟弟那种混世魔王也不容易吧。 林威趁机凑过来,小声的跟林珍娜说:“大哥是故意的吧?没看新嫂子羞的脸都要炸啦~” “你才是故意的,谁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呢,别磨叽快点吃,吃完陪我去旱冰场查账。” “行,咱俩悄悄的出村儿,打枪的不要。” 旱冰场的经理还真是个有能耐的,每个月的营业额都比京都分店的高三分之一还多,真不愧是拿一个月六十块工资的人,就是比那七个拿五十块的普通员工能干。 林珍娜心满意足的提走了半年的营业额,看着存折上扣除分成依旧乐观的余额。 她突然觉得公私合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嘛,起码很多麻烦的事情都可以推给对方解决,自己只要坐等着收钱就行。 “还要去哪里?这车也太颠了。” “小哥你别这么矫情,这车咱家都开多少年了,这会儿嫌弃合适吗?” “哎呦,这不是坐惯了你的法拉利嘛,啧~我什么时候能买车呀,你说咱爸会给我钱吗?” “当然不会,想什么呢? 大哥结婚排场那么大,短期内要是再大手大脚的花钱,咱家就该被纪检委和反贪局盯上了。” “唉~这日子过的可真无聊。” “那就回一下你在农村当知青的日子,有对比才有差距,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你···跟谁学的这么安慰人啊?” “无师自通!” 她一脚刹车停在玩具厂院门口,眼下玩具厂其他业务几乎都停了,整个厂子都在全力生产她的旱冰鞋和暴走鞋。 齐耀祖在米国那边已经做好市场调研了,现在没开始正式销售纯是因为先前产能不够导致存货不足,按现在的生产速度,估计两个月以后就可以让齐耀祖正式开店铺货了。 她都想好了,就按后世潮牌店那种运营模式直接开成概念店,再设计个辨识度高的logo。 把这logo印在卫衣和裤子上,然后加印一批质量偏高的环保袋作为赠品,但消费必须满500美刀才会赠送。 还有后世非常流行的文化衫,搞点网络用语和自己的歌词印上去,到时候一个月出它十五款,限量发售过期不补,玩的就是一个量大实惠。 “郝厂长,郝主任,产能还是不够啊,确定工人们用的是我那套流水线加工法吗?” “小林同志,真不是我们不用心,而是厂子就这么大,工人就这么多,再怎么加班加点也没得办法。” “要不就招人吧,反正现在返城知青找不到工作的这么多呢,咱们现在可是流水线加工,对每个工种的技能要求并不高。 招几十个临时工进厂,培训一星期就可以上岗,这样既能增加产能,又能为社会解决一部分无业游民,要是运作的好,今年市先进单位就是你们的了呀。” 第263章 同路人 “我真的是服了,这单位什么办事效率呀? 我想走的时候死活拦着我不让走,这会儿我想在家歇几天好好玩玩,又通知我可以走了,当过港是闹着玩呐!” 林威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另一张香江特别通行证好像是我的,你真要带我去啊?” “啧~去,收拾行李去,没看见我正烦着呢嘛。” 原以为按上边的一贯做法,俱乐部的事那得写成报告一层一层的往上报,然后再把能叫上的领导权全叫上各种开会,一番争权夺利尔虞我诈之后,才会同意林珍娜的提议。 但这还不算完,上边得按惯例派个负责人过来,以合作之名再跟她谈一次条件,好为上边争取更大的利益,最后再达成合作。 可如今这一套流程居然都省了,直接通知林珍娜随时可以动身,并且没提任何附加条件。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珍娜觉得自己还是消息太闭塞了,很多内幕了解不到,那肯定就占不到上风。 顶着这样的疑惑,她还是收拾了行李,带着林威直奔香江。 临走前,林有为说他到底还是没能阻止红皮可乐在京都办厂,虽然只是个车间大小的作坊,却拥有着全国最先进的无菌灌装生产设备。 不过,他提交了一份关于国营汽水厂,未来发展经营方案的策划书给发改委,会有何种结果还未可知,但他觉得稳了。 林珍娜没忍心当面拆穿他,那些明明是自己告诉他的,落个笔的功夫就成他的功劳了,真是个合格的政客。 就是当父亲还不够好,儿子女儿要去香江了,他竟然一句叮嘱都没有,是忘了吗? 兄妹二人在机场遇到了另一个同路人,肖弋。 “不解释一下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爷爷突然让我收拾行李,然后今天一早就把我打包扔到这来了,还有这张机票和特别通行证。” 林珍娜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官方派来的人肉监视器嘛,他们可真会选人。 肖弋本身就是红三代,又当过兵,身体素质过硬,在爱国思想和纪律方面更是无可挑剔。 最关键是,他跟林珍娜认识四五年了,让他去,总比让别人去招了林珍娜的烦来的好。 “那走吧,我行李比较多得先托运。” 肖弋有些诧异她的态度,这要是放在平时碰到这种事,她是一定会发火的,再不济也得发几句牢骚,今天未免太过平静了吧? 林珍娜的行李是真的很多,这次她去香江准备把mv给拍了,顺便在mv里带货自己的暴走鞋,所以每款鞋子都搭配了专门的服饰。 再加上一些化妆品和惯用的床品,精简再三也还是收拾了五个大箱子。 这是肖弋和林威第一次坐飞机,他俩对什么都新奇,还打着不能浪费的旗号,把免费赠送的两瓶茅台给收入囊中。 林威顺手开了第二瓶啤酒,嬉皮笑脸道:“宝贝,咱们几点能到香江啊?” “大概下午四点半,要是机长想,三点半也能到,看他心情吧。” “这么草率的吗?” “嗯,他要是不想活了,带着咱们一飞机的人去投胎也是有可能的呀。” “妹,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你才知道呀?你俩打从上了飞机就没消停过,不晕机吗?不睡觉吗?” “明白,我俩这就小声点儿,你睡,你安心睡,哥哥守着你。” 林珍娜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早早答应过要带他去长长见识,而且这次录歌确实需要个男声给自己合唱,否则她根本不想带着这个失恋中的‘废物’。 一天到晚,他只要逮到机会就喝酒,醉生梦死的没个人样。 林珍娜完全不能理解他,以他的自身条件追女孩子应该很容易才对,否则他先前也不能以换衣服的速度换女朋友。 最可疑的是林威的态度,他明明一直都是游戏人间的,老话可是说了,人要突然变了,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他倒不至于死,或许就是海王想上岸,上不去,只能使尽浑身解数的扑腾。 几小时后,飞机安全降落的启德机场,林珍娜为机长和全体机组献上真诚的掌声,感谢他们刚刚偏离航线还能安全落地的不杀之恩。 “我的天哪,刚才我以为飞机要撞楼呢,可给我吓坏了,我差点吐出来。” “出去再吐,咱们飞机晚点了,齐耀祖肯定等急了在外边骂骂咧咧呢。” “他也来啦?” “当然,他可是我的专职司机。” 一出去,齐耀祖果然在,还是懒懒的歪靠在车门上,依旧鼻子上卡着墨镜,嘴里叼着烟,一看就流里流气的不像个好人。 可他又穿着极正式的白衬衫,一个人身上,有两种相反的气质共存,也算是个奇景了。 “来啦~” 她伸手跟他击了一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带我们去check in ,至于晚饭就去福临门吃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齐耀祖隐晦的扫了她背后那两人一眼,见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也心照不宣的回了一记媚眼。 肖弋被他们二人的默契所震惊,他早就认识齐耀祖,但对他的认知,仅限于他是林珍娜二哥的同学。 今天一见他俩如此亲密有默契,忽然反应过来,当初林珍娜的车就是这个人帮着买的,后来很多外国乐器也是他代买的。 林威是知道他和二哥关系的,但这种事情不方便说出来,林珍娜则是觉得没必要,所以大家都没跟肖弋解释。 这一路,肖弋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林珍娜从后视镜看的直摇头,心说自己这是做了多大的孽,出一次门,竟然带了两个不靠谱的‘废物’。 三人顺利入住了半岛酒店,也是这时候,林珍娜才发现自己的通行证有效期竟然有整整一个月,看来这次上边很有诚意呀。 她趁着那俩人不在,赶忙叫上齐耀祖说话。 “听着,那个肖弋是组织派来监视我的,咱们炒期货和股票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还有我跟包船王真正的交易,你得帮我打掩护。” “呦呦呦~用上我啦?我出场费可贵啊!” “你不帮我试试,我让二哥不理你哦~” 第264章 玫瑰龙虾 烈日当空,街上人头攒动,穿梭不息,不需要自己多费力就能被人推着往前走。 这里是中环,香江最繁华,人流量最密集的购物天堂。 林珍娜嘬着自己超大吨吨杯里的冰咖啡,心里默默吐槽这三个没用的男人,这才逛了半天就累得跟丧家犬似的,可真是中看不中用。 “你们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还想去连卡佛逛逛。” 话音刚落,林威第一个急眼了。 “还逛?不行不行,你都买这么多了。 再说我们哥仨就六只手,真拎不下啦!” “叫司机先送回去嘛,我刚刚才买了几件衣服和包包,那个sales说连卡佛新开了家法国的彩妆店,我要去看看。” “你的看,不就是买吗?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无欲无求不爱买东西,不喜欢和我逛街呢,原来是逛的地方不对,自从来了这儿,你那战斗力比咱妈还厉害呢。 不对,你比姆妈还要厉害,姆妈只是买的多,你简直是去进货的!” 齐耀祖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是吗? 她上次来就这样啊,要不是她,我这辈子也见不着在劳力士专柜包圆的场面。” 说着,朝他一挑眉,他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正是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 “咳~这个?” “嗯哼,我是已经习惯了,你俩努力吧。” 林威见他摆烂,觉得反正自己也人生地不熟的,干脆跟着他一起摆烂好了。 肖弋则一言不发默默喝咖啡,全程像个没有感情的拎包机器一样。 车水马龙纸醉金迷的香江,大大刺激了他的三观,那颗曾经坚定的认为越穷越光荣的心正在动摇。 昨天初到香江,本以为要去齐耀祖家借住,还觉得别扭不好意思呢,没想到车子直接停到了酒店门口。 他听院里一个出差去过香江的叔叔提起过这个半岛酒店,说特别好但是特别贵,可住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的确忘不了,一晚上要90多块港纸,听说这还只是普通房间呢,她住的那间要几百块。 港纸再换算成大团结,顶他退伍前两个月工资了,要不是这次出门家里多给带了几百块,光靠自己那点小金库,肯定不够用。 昨晚的晚餐也是,那个饭店贵的吓人,一顿饭就吃了一千块。 还有林珍娜今天买的那些东西,都差不多的衣服为什么要那么多件(给家里堂哥带的,必须一视同仁)。 她那条细细的手链,镶了块贝壳就要几百块,她眼都不眨就买了三条,活像个冤大头。 最关键的是,她们三个完全不觉得这么花钱有什么不对,只是单纯嫌逛街累,天气热。 在她眼里,钱这个东西,这么不值钱吗? 林珍娜把杯子往林威身上一挂,拍拍屁股朝着连卡佛的方向说:“走吧帅哥们,接着消费去喽~” 落地香江的第二天,从逛吃逛吃买买买开始,谁让这次通行证时间够长呢。 再说了,不使劲儿折腾折腾他们,怎么甩开他俩去办正经事儿啊。 以前只有个别几家高端百货商场提供花美男陪逛的服务,可那得是年消费过百万的商场vip才能享受的。 而且这福也不白享,那些花美男全是百货公司雇来的职业销售,等逛完街回家,就会发现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稀里糊涂买的,根本不需要。 现在多好啊,不花一分钱就能拥有三个拎包帅哥陪逛,再被周围的女人们那么一羡慕,感觉更想花钱了呢。 当晚林珍娜带着他们仨再次来福临门吃饭,福临门的经理一看她又来了,立马迎上来亲自服务。 无他,太挑食。 她忌口的东西能写满满三大张纸,后厨大师傅不认识英文,当经理的不亲自上能怎么办? 在香江,鬼佬是一等公民,华人是二等公民。 但那些留过洋的,家里跟洋人有关系的,会说洋文的是凌驾于二等公民的存在。 这样的人往往摸不准深浅,是华人们公认最不能轻易得罪的,甚至比九龙寨里的人更麻烦,更何况她出手那么大方,这钱送上门哪有不赚的道理。 “密斯林,今晚的special menu是新鲜的玫瑰雌龙,可以一虾三吃,要来一只吗?” 她点了点头,一虾三吃,说的是头油爆,腹刺身,尾煲粥。 玫瑰龙虾是指虾身多刺而又无大螯足的葡萄牙龙虾,肉质肥美,壳身通体呈现漂亮的粉红色,也因此得名玫瑰龙虾。 香江人爱吃龙虾,吃的也多,一些有名的饕客认为雌龙虾的口感比雄龙虾的更好,时间一长,就算是没吃过龙虾的食客们,也都默认了吃龙虾就要吃雌龙的说法。 “我不吃生食,腹肉做成香茅芝士焗龙虾,粥煮的清淡一点最后再上。” 经理又推荐了几个又贵又好看的菜,她都一一应下,经理不由得暗自窃喜,今晚超额完成了任务,月底的提成红包一定很丰厚。 “啧啧啧~瞧你们没精打采的样子,逛个街就给你们累成这样,还不如我呢!” 齐耀祖歪着头,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双眼藏在墨镜之后,乍一看是在发呆。 林珍娜却有种要是再多嘲笑他 一句,他就要尥蹶子的感觉。 这时林威还想逞强,就说:“我们那是时差没倒过来,你等我们休息好了的,小哥我肯定陪你逛遍整个香江。” 她刚要怼,余光扫到齐耀祖在跟服务员说些什么,于是转了话题问:“william,要不然,你们明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在室内泳池游个泳,再叫个按摩师在房间里做个spa,一切消费记我房卡上。” 肖弋马上就要拒绝,可惜他没林威嘴快。 “好啊,我这次出来的急,忘带钱了。” “我看你是花没了吧,这两年你也没个进项,要不我给你那点钱去股市玩玩?学一回经管也别白学呀。” “说的对啊,纸上谈兵终究落了下乘。 光想着陪你了,忘了这儿还是远东金融中心了,不过不用你出钱,小哥带了几根金条来的。”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咱们约法三章吧。” “什么?” “你只能用三根金条入市,盈亏自负,亏了不许再往里添钱。” “jenna,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且你只是在学校里学过点经济学入门的知识。 股市里牛鬼蛇神三教九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至于这道,是正道还是歪门邪道,就得你自己去经历了。 william,答应我,不要像个赌徒似的一头扎进去,就把股市当个玩具,轻轻松松的去玩一场。” “好,我答应你。唉~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妹妹,像姐姐!” 她挑挑眉,没接话,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她问洗手间在哪便起身离开了。 除了齐耀祖,没人知道她刚刚接过服务员偷塞来的纸条后,是去的哪里。 第265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福临门顶楼,今晚的包厢都被人提前包下了。 富豪食堂有人包场自然会引来一些好奇的目光,但今晚包场的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板,对外的理由是过寿。 实际上所有包厢的空荡荡的,并无一丝过寿的气氛,只有林珍娜径直走进去的那间房有人在等。 “包爷爷,好久不见。” “好孩子,快坐,见你一面是真不容易呀。” “我也这么觉得,差点被通行证耽误了咱祖孙俩赚钱,看来以后还是得想点别的办法。 您那边九龙仓收购案推进的怎么样了?” 吴光政得到包船王的点头示意,马上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她。 她迅速翻阅起来,嘴上也没闲着:“我明天没时间,后天周一,我会去一趟证券公司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还有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也会做好。 啧啧啧~您这个进度还是慢,海港城的建设是被怡和集团全面叫停了吗?” “大概停了一半吧,工地如果停工牵扯的事太多,要是消息传出去,股价会有波动,在这个节骨眼上,怡和折腾不起。” “死鬼佬,这么惜命,既然他们想爱惜羽毛,那就干脆折了他的翅膀!” 包船王好久没听到这么豪情壮志的话了,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个女孩,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四个女儿。 一生无子是他最大的遗憾,所以他为了后继有人,在用心培养女儿们的同时,对女婿更是精挑细选。 要是她······ “包爷爷,您在听吗?” “嗯?” “没事,我刚刚已经跟吴叔说过了,回家您二位再商量吧,我不能出来太久就先回去了,文件放着喽。” “这么快就要走?” “是啊,带着尾巴来的嘛。 过几天我忙完唱片的事就带着人一起去拜访您,到时候是人是鬼,咱爷孙俩心里也就有数了。” “好,爷爷在家里等你,你的海边豪宅啊,还等着你去住呢。” “不方便嘛,下次喽,回见了包爷爷,吴叔。” 另一边,林威又有点喝高了,齐耀祖跟林珍娜学的,一个劲儿管他叫小趴菜,激的他非要再开一瓶红酒。 肖弋默默夹菜,在心里盘算着这顿饭该怎么办,一直这么混吃混喝肯定不合适,可兜里的钱实在不允许他自给自足。 好像上次去淞沪也是这样,住最好的酒店,出行还有司机,连离开淞沪的火车票都没用自己掏。 钱是省下了,但这钱省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她没能真正走在一起,是她还没开窍的缘故,因为她看待男人的眼神实在太清澈了。 不管是从前看公仪韬,一直陪伴她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过分默契的齐耀祖,她都一视同仁。 这次陪她来香江,才一天的功夫,谁也没说他什么,他却清楚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尤其看她买东西的时候不问价格,想买多少买多少的样子,感觉和她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菜都齐了吗?” “你回来啦?怎么去这么久?” “女孩子的隐私问题不要随便问啦~” “对,对不起啊。” “没关系,原谅你了,我的龙虾粥呢?” “刚送来,我给你盛。” 肖弋不自觉的想要照顾她,却没深思过,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因为在一段关系中处于被支配的位置,而对方却是个天生的征服者。 “这边饭店煮粥居然还在用砂锅,倒是挺好看的,我家新换的电饭煲就有一个功能是煲粥,半个小时就能把大米煮开花了。” “广东人嘛,最擅长煲汤和煲粥了,砂锅既是传统的炊具,也是老手艺传承的一部分。 而且砂锅烹饪有利于水分和食物相互渗透,能够更好地将外界热能传递给内部的食材,释放食物原本的味道,再加上砂锅保温又便宜,所以才一直在用。 其实福临门比一般的酒楼用心的多,这个砂锅是特别定制的,价格比普通砂锅贵很多呢。” 肖弋脸色一僵顿时后悔不已,都已经这样了还干那强行挽尊的事有意思嘛,她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什么世面没见过。 何必自取其辱呢? 林珍娜可不知道他那丰富的内心,和敏感的自尊又被伤到了。 她更关心今晚这顿会不会卡路里超标,她虽然没有容貌焦虑,却也不愿意胡吃海塞让身材走形。 而且你吃过的东西会通过时间这个恶魔之手,变成脂肪贴在你身材各个不该出现的位置上,也能以痣、斑、痘的形式呈现在皮肤上,随着年纪的不断增长,效果就越来越明显。 “不行了,这蒸鱼看着清淡,其实上面飘的那层油还是蛮多的,我不能再吃了。” 肖弋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接她的话,冷不丁被冷落她还有点奇怪,可也就是那么一瞬。 齐耀祖凑过来杯子一举,不用说话,林珍娜就明白他的意思,可不巧杯里是空的,她就顺手用汤碗跟他碰了一下。 “啧~” “一个意思,都在嘴里了。” “少吃点吧,你明天得进棚拍照,可别肿成个包子脸。” “明天不行,我刚买这么多衣服,有好几件我都想穿呢。 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录歌,这几天你就物色一个厉害的服装造型师,给我这次拍摄好好做个整体的造型。 包括服装、配饰、发型,我要风格多变一点,起码要准备十套造型让我挑。 对了,我放在你家那些珠宝首饰记得给我拿过来哦,我要戴。” “不接着低调啦?” 他说着,还用眼睛瞟了一下肖弋的方向,林珍娜隐晦的摇了下头说:“拍mv嘛,又不在国内播的。 我可带了四块滑板,三款旱冰鞋和十五款暴走鞋来的,懂?” “明白,我在亚特兰大闹市区有一家三层的家具店,下个月就能清空,还在纽约第五大道租了个门脸。 你说的那种文化衫也已经生产第二批了,等你mv一到位,这店说开就开。” “不愧是你,专挑最贵的地方开店。 这两家店,亚特兰大那个就作为旗舰店搞批发谈生意用,第五大道的我觉得房租那么高,其实可以只在初期作为形象店推广用。 以后再开分店,还是得找学生和年轻人多的地方,高档住宅小区也行,小孩子最爱攀比了,搞成体验店的形式一定火。” “你这什么形象店,旗舰店,体验店,还有之前说的概念店,量贩式快闪店,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呀?” “大概就是芝麻汤圆、花生汤圆、酒酿汤圆和红豆汤圆的区别。” “啊?” “都是过节吃的,但是口味不同,喜欢的人也不一样。” “这换汤不换药啊,有必要吗?” “你不懂,自古深情留不住,套路最是得人心! 回头我再写个砸金蛋抽奖的活动方案给你,奖品就送运动袜子、腕带和安全头盔这种东西好啦。 不过还是需要设个最高奖项,要不然胡萝卜不甜,驴子该不干活了。 不如用那种黄金利是封好了呀,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把套路玩的明明白白呀,佩服!” “怎么样,跟我合作开心吧?” “开心,要不咱再合作一批变色唇膏吧,我才开售三天,就只剩一半库存了,补点货呗?” “漂亮~这买卖能做,有钱不赚王八蛋呀。” 第266章 top唱片 林珍娜撅着脖子,指着头顶的大厦问:“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齐耀祖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说:“对啊,咱们top唱片公司鸟枪换炮了。” “什么时候?” “在你的歌大卖的时候。” “你在这租办公室多少钱?” “这写字楼是我小姑父的,亲情价这个数。” 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林珍娜顿时觉得头晕眼花,之前注册这个公司的时候就想好了,短期内不打算重点发展,所以才只租了一间小办公室,连员工都是最低配置。 谁想到齐耀祖这家伙太爱讲究排场,转头就把公司换到轩尼诗道的高级写字楼里了,好心疼房租。 “走啦,十五楼。” “还是个高层,要不要这么浪费?” “你昨天随便买的哪双鞋都够付一个月房租了,怎么抠门抠不对地方呢?” “你懂啥,我买了就都是我的,这房租是缴给房东的,我只有契约内的使用权,一个是可重复利用商品,一个是一次性用品,你说我该不该抠这个钱?” “行了,上去就知道该不该了。” 一行人乘电梯直奔十五楼而去,林威又困又累,在外面还装一装,一进了电梯就往肖弋身上挂,像没骨头似的。 偏他是个犟种,都说了他今天帮不上忙,就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他非要跟着。 后来在车里的时候看见他困的直点头,还一直坚持盯着窗外的大楼看,才明白他这就是典型的游客心理,觉得出来一趟不容易,能吃能玩能看能体验的就不想错过。 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水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开阔。 一进门就有个漂亮前台坐在那接电话,见到齐耀祖立马起身按住话筒问好。 两个穿西装的青年员工迎面而来,两人同时问好:“齐生好!” “带我的朋友们参观一下公司。” “好的,几位贵客请跟我来。” 办公室分为三个区域,先是六人一组的格子间,牌子上写的是业务一组,旁边还有个业务二组。 林珍娜换成德语跟齐耀祖交流:“咱们公司有这么多业务吗?” “当然,你太低估香江人对粤语歌曲的热情了,等会看到账本吓死你。” 两个员工还在热情的介绍,可能是齐耀祖特意安排的人,两个居然都会讲一口流利的英文,看的肖弋眼热不已。 再往里走,是四人的开放式办公区,其中一张主人不在的办公桌上摆了两罐茶叶,一套紫砂茶具,和十几只笔,林珍娜眉头一皱什么都没说。 最后是一间单独的财务室,门上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和非请勿入的标语。 “开会!” 林珍娜冷不丁听到齐耀祖会说粤语瞪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诧异的问:“你会讲粤语?” “洒洒水啦。” “哇~你个叛徒,上次来的时候你还不会呢。” “我就会说几句简单的,这就叛徒啦?” “哼~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 “什么鬼?” “开会呀,今晚镛记你请客。” “镛记好贵的!” 自从top唱片公司成立以来就一直是放养状态,公司只有一个总经理,两个副总分管对外业务和对内业务,组织架构非常简单,业务一组和二组也是良性竞争,薪资待遇在业内更是数一数二的。 旗下唯一的艺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定下的版权使用合同又那么苛刻。 可就是这么苛刻的霸王条款,竟然被tvb和丽的两家电视台疯抢,还有好几部电影都想出高价买断自家的歌曲版权当主题曲。 所以公司的业绩意外的非常漂亮,业务部的员工走出去腰板都是直的,常有电视台的副台长主动请饮茶。 “齐生,这位密斯就是我们公司那位传奇歌手?” 齐耀祖点了点头说:“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次她来跟大家见面,是有新歌要录,具体怎么做听她的,你们要全力配合。” 听到这,林威还兴致勃勃,可没想到林珍娜一张嘴就是查账,而且是当着所有员工的面。 只见她左手一个计算器,右手一支笔,两只手同时做着不同的事情,不一会纸上就写的满满登登。 这一手露的,给财务两个大姐和一个助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开除。 既生瑜何生亮啊,有算账这么厉害的歌手,要会计和出纳干嘛,当吉祥物吗? 不到半个小时林珍娜就算完了账,然后换了只红笔在账本的几个地方画上圈。 跟齐耀祖说:“这几笔账目有问题,有人贪污还做了假账,钱倒是不多,十五万左右,但这钱一定要追回来。” 说着,她转头看向所有人冷漠的说:“如果没人主动承认做假账,那就请商业调查科过来。 不守规矩的员工我不留,我还会花钱买通关系,让那个做假账的人把牢底坐穿。 还有,我是非常讲究效率的,要是谁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来上班,就趁早打辞职报告。” 齐耀祖插了一句:“听她的,我只是挂名的老板,你们的工资可是这位密斯林发的,是升官发财还是领失业救助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林珍娜朝他一挑眉,感觉跟他越来越默契了。 “接下来我交代两件事情,你们必须尽快搞定。 第一,招聘十个法务,专门找那种律政届出了名心狠手辣,认钱不认人的,再跟香江最大最厉害的律所签定法律援助合同。 以后我所有的歌曲,不允许有任何无授权演唱的商业牟利行为,逮住就给我往死里告,再找报纸曝光。 我要全香江都知道,想唱我的歌,只能来top公司买临时版权。 第二,我马上要出唱片,黑胶和cd都要。 咱们名义上可是唱片公司,总不能老板想发歌,你们除了签合同什么都不会吧。 从造型,拍摄,录音师,唱片制作公司到封面的美工设计,这一整套都交给你们,缺人就立刻招人,缺钱就打预算申请。 拿出你们的专业能力来,不要让我嫌弃你们没用!” 正觉得话说多了有些口渴,忽然左手边推过来一瓶气泡水。 她瞟了一眼,发现是肖弋隔着趴桌子睡觉的林威递过来的,这俩人可真行,一个占着茅坑不那啥,一个草木皆兵闻风就动。 顾不上那些,她继续说:“我唱片出了以后可能没有时间上电视打歌,所以之后跟电视台和电台那边宣传的工作你们要全部接起来,要让我的歌做到家喻户晓的同时,没有任何一张盗版碟。” 齐耀祖趁机补了一句:“唱片出来以后,米国那边的发行渠道我已经打通了,你们之中要是谁能把日不落电视台的渠道打通,奖金10万!” 第267章 哥哥 齐耀祖敲了敲门,不耐烦的问:“忙完没?该去吃饭了。” “再等一会儿,你先去给大家定个晚饭。”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百美金甩过去:“挑最好的酒楼,荤素海鲜都要。” 林珍娜作为老板兼歌手,在公司第一天亮相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毕竟是自己的产业,其实她不想这么激进的。 但时间不等人啊,通行证时效是一个月,那就只能在一个月内把所有事情办完。 一个小时后,原本被要求周末来加班的员工们喜笑颜开,做事这么多年,请客吃饭的老板不是没有,而是没有这么大方的。 除了福临门外送的豪华夜宵,居然答应给他们以后算三倍加班费,晚餐报销标准也翻了一倍。 今天是周日,镛记人满为患,纵然是提前定位,他们迟到了也依旧要等翻台位。 “公司那边都交代好了?” “嗯,有几个人还挺能干的,安排什么都有回应。 现在唱片的曲目已经确定了,录音棚明天就能联系好,后天一早正式开录。” “你真要同时出两张唱片啊?” “没办法,语言不通嘛,英文唱片在香江和海外发行,中文的就拿回大陆去。 我也不指着中文唱片能赚多少钱,玩的就是个出名,我想做实华夏摇滚第一人的名头。” “我还是觉得花销太大了,要出黑胶,还要出光碟,两张唱片得多少钱啊。 光碟的造价那么高,想用光碟听音乐还得买专门的vcd机器,关键那玩意儿在香江只有索尼的,死贵不说还少。” “你看的是眼前,我谋的是未来。” 服务员过来通知入座,一行人往楼上包厢走,正巧赶上有人下楼没看路,撞了服务员一下。 眼见着服务员手里的托盘甩了出去,热汤直奔林珍娜门面而来。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她的左臂,把她拽了个趔趄,同时也帮她躲开了那碗汤。 瓷盆落地,汤水四处飞溅,随着一人被溅起的瓷片崩到腿喊疼了,众人才从刚刚的惊吓中清醒。 林珍娜被个男人抱在怀里,头顶传来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你ok嘛?” 没等她回答,林威先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一把抢过她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焦急的问:“jenna,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摸了摸身上好像没有疼的地方,朝他摇摇头。 肖弋和齐耀祖这时候也过来了,那人见她有人照顾就要离开,林珍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等等!”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本地人是听不懂国语的,自己又不会粤语,赶忙要换成英语道谢。 话还未出口,一抬头恰好看清那人的脸。 “omg,are you?” “嗨啊(是啊),我嗨leslie。” 林珍娜瞬间推开林威,像个疯子似的捂着嘴边尖叫边原地转圈。 对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引得林威三人满头雾水。 “里磨似我走着个啦(你没事我就走了)?” 林珍娜听不懂他说话,却看出他的意思是要离开,赶忙伸手拦了一下开口道谢:“谢谢你,我叫jenna,是你的歌迷,今天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 “没关系啦,你都说了是我的歌迷嘛,不帮你帮谁。 这样吧,要是想谢我,下个月我发新歌,你多买两张专辑吧。” “好啊,一定多买。” “不要浪费啊。” 他说完就跟朋友一起走了,人都没影了,林珍娜还没回魂。 林威头回见到自家宝贝妹妹对男人这么激动,心里不由得醋意大发,气呼呼的问:“他谁啊?你认识吗?” 林珍娜依旧是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仿佛心都跟着那人飞走了,恹恹的说:“他是哥哥。” “哥什么哥,你哥我在这儿呢!” “啧~他不一样,他是大家的哥哥。” “哼!就一眼睛没看顾到,你就被外头的野男人勾了魂了,等我回家一定跟爸妈,大哥,二哥挨个儿告你的状!” 林珍娜随手扔了个花生米过去,不耐烦的说:“你差不多得了~咦,怎么没点菜呢?” 齐耀祖咯咯的笑,边笑边说:“点个屁呀,看你发春就看饱了。” “滚~不会说话就别说,把舌头留给有需要的人。 那是哥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哥哥,哥哥很好,特别好,是我不配。” 齐耀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再多使一分力,他整个人就得撅过去。 “臭丫头,你也有今天呐!” 林珍娜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转头又对上林威的幽怨的眼神,只能无奈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他歌迷,他唱歌很厉害的,演戏也很厉害。” 林威显然没被哄好,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整个人跟只要炸了的河豚一样。 肖弋默默递来菜单,林珍娜刚在楼下出意外的时候,上楼最后一眼看她是跟齐耀祖并肩同行。 他因为太过疲惫整个人不在状态,又是被林威推着往楼上走的,就没能顾得上她,可刚走几步就听见瓷器清脆的碎裂声。 等他从楼梯上赶过去,已经晚了。 她眼里的惊恐、不安、害怕,再到惊喜、爱慕、迷恋,每一个眼神的变换他都没有错过。 也听出齐耀祖的话外之音,原来她俩真的只是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也是一样。 但不管别人如何,林珍娜对那个救了她的男人态度实在可疑,自己跟那人相比,好像也就个子稍微高一点,五官好看一点点。 可光比这些有什么用啊,人家穿的那么洋气,气质也好,最关键的是林珍娜摆明了更喜欢那人,这可如何是好? “镛记烧腊很有名的,我点个烧鹅和叉烧的双拼,再要个白切龙岗鸡,这个野生云耳百合虾饼和小鲍鱼煲仔饭好像是特色,来一份吧。” 她说着,抬头一看却发现三个人没一个搭理她的。 齐耀祖跟个神经病一样在那玩筷子,还时不时的笑一下,怎么看都像抽风。 林威不光生闷气,他还emo,哄不好也不想哄的那种,像个长不大的臭弟弟。 至于肖弋,随他在想什么吧,少男总是奇奇怪怪的,随时来大姨夫也毫不奇怪。 “哎呀~才想起来,哥哥要出新歌了,我要给哥哥打榜,应援,请他做代言!” 第268章 潮汕打冷店 金融,可谓是合法掠夺财富的利器,是肉眼见不到的血腥战争。 香江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经济环境,注定了这是个创造金融传奇的地方。 以前的英资完全掌控着华资,香江开埠以来第一场大规模的股权争夺战,就是因为英资怡和贪图铜锣湾和薄扶林的土地,就巧取豪夺周家的牛奶公司。 这还只是比较有名的收购战,那些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破产的华资,更是连名字都没留下一个,就全家被赶去住公屋了。 有人说,金融是一把双刃剑,只是这把剑在掠夺别人财富的同时,别人也可以反向掠夺。 如今,这片土地经历过67和73两次股灾,随着内地宣布改革开放,和对华资的不断支持,华资终于有了要跟英资分庭而治的勇气。 咚咚咚~ 齐耀祖推门而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平和,林珍娜大为震惊。 “回来啦,去做礼拜···有意思吗?” “你想试试,还是玩玩?” “不知道,可能就是嫉妒你吧,嫉妒你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去教堂借宿,分圣体。” “你丫就不能盼我点好了?还有,基督发面包才叫圣体,我信天主的!” “那你们叫什么?” “圣餐礼拜!” “哦,我哥他俩呢?” “楼下大厅正兴奋着呢,跟那帮刚入市的肥羊一样蠢。” “让他玩吧,反正才三条小黄鱼,你来看看咱们的收益。” 齐耀祖对金融操盘并不精通,他的买卖是以实业和传统零售业为主的家族生意,这是大多数海外华人富商最常见的经营模式。 他们最爱的是买商铺,开各种餐饮和服装店,然后购买土地和林子细水长流,再挑着人工地皮便宜的地方开上几家加工厂,尤其热爱轻工业。 他接过账本,发现每个字都认识,可排列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读了不到两行就不自觉的跳行看,最后一点也没看懂。 “你直说这次盈利多少吧。” 林珍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把抢回账本说:“一亿八千五港币。” “这么多?” “我说的是你的那份!” 齐耀祖一激动,声音都劈了:“多少?” “别大惊小怪的,也就这些了。” “那也行啊,等下,怎么个意思?” 林珍娜随手抄起冰咖啡猛灌一大口,不甘心的说:“咱们买的太多了呗,体量这么大的交易额,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被华尔街那边发现。 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明明把每一笔买入买出都算过的。” “额···我能问问你总共赚了多少吗?” “干吗?想弄死我然后霸占我的遗产啊?” 齐耀祖故作娇羞道:“又说那话,老想抄我便宜呢。” 林珍娜一拍额头,不由得感叹什么叫语言的艺术,他竟然以为自己想当他妈,真是个幽默不到正地方的孩纸。 “大概,三十亿左右。” “我~你!就给我这么点儿啊?” “你别忘了自己一分钱没出!连包船王的份我都是顺带的,我就应该拿大头。” “哦,对,我那时候在外边没回来。” “行了,我已经都交代好了,半个月内这几个操盘手会把剩下期货抛掉,再把钱转到开曼群岛那个皮包公司的账户上,洗过之后变成美刀分批存到汇丰新开的户头上。 到时候就当成旱冰鞋和暴走鞋的销售额做账,香江是自由港,你又是德籍,连关税都不用缴。 账目不用你担心,我会做两份账本出来,一个你拿去年终清算,另一个我留着存档。” “你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凑近了问:“做假账?” “会不会说话?两本都是真的,只不过是借你家账户用一下而已。” “这不就是洗钱做假账吗?” “啧~一亿八千五啊,要不要?” 齐耀祖深吸一口气,憋憋屈屈的说:“我是真怕出事儿,家里两百多口人全指着我养活呢。” “所以这钱你就更得要了呀,我敢保证从我手里出去的账本,只要不是irs来查,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自信过头可就是自负!” 林珍娜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她觉得虽然坐在全是人的办公室里,却既空虚又寂寞。 她无从解释这自信是因为经验丰富,更不能解释自己从哪学到的这一身玩弄数字的本事,因为只要说了,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许久之后,久到齐耀祖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僵硬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不相信我就算了,咱们把这钱分了就散伙,我的钱我自己洗。” “啧~脾气忒臭,说一句都不行。 我错了姑奶奶,要是让你二哥知道我惹你生气,又得家暴我。” 林珍娜听得出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这次虽然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也确实该重新审视跟他的合作关系,不能可着一只羊毛薅。 眼看到饭点儿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推门下楼去觅食。 证券公司大厅里人头攒动,林珍娜直奔门口,齐耀祖只能轻叹一声,挤进人群去把沉迷股票的林威和肖弋拽出来。 大家动了一上午脑子,精神都很疲惫,懒得挑就找了家有空调的打冷店。 潮汕打冷是一种独特的饮食文化,是将食材预先烹制好后以明档的方式摆放出来,食客遇上喜欢合适的,用手一指,旁边店员立刻记录菜单,很快就将其所点菜品准确无误送至位置上。 菜肴多以熟食卤货、生腌肉食海鲜、菜脯咸菜为主,丰富的菜肴常跟老火白粥搭配。 主打的就是菜品一目了然,品类丰富,选择性强,又因为时令变换菜品常换常新,所以非熟客不能体验到打冷店全部菜品。 “小哥~你魔怔啦,光盯着报纸的金融板块有什么用,就没听那些老股民们透露点儿什么内部消息吗?” “我倒是想听,我也听不懂粤语啊,就这报纸上的繁体字,都是托了小时候背《诗经》的福才勉强认得。” “是哦,我到了这也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不过我碰到两个说英文的鬼佬,他们说有个叫长江置业的公司吞并了一家鬼佬的水泥公司,最近又有要有大动作。 短期入手小赚一笔没问题,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因为鬼佬说英资要反击了。” 她拿过林威的报纸看了起来,只见醒目的标题上书:华资急先锋李家成与英资宣战。 “这标题党,李家成看了都得哭。” 第269章 追星女孩的正确打开方式 “悠着点,这潮汕生腌虽然好吃,但咱们的肠胃不一定能适应。” “嗯嗯,我知道,可这腌蟹也太好吃了,蟹膏好肥啊,跟咱们本帮菜的醉虾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可是有‘潮汕毒药’之称的生腌虾蟹啊! 吃着是上瘾,可万一要是海鲜不够新鲜,或是没处理干净,把变质的和寄生虫吃进肚子里,等同自愿吃毒药。 她心思一转,把目光放回了报纸上。 虽说标题党可恨,却也侧面说明了华资渴望崛起的决心。 英资啊,最早都是靠着鸦片战争,吃人血馒头发家的,华资也曾在何家的带领下把英资洋行打得稀里哗啦。 可惜个人的输赢终是无法撼动时局的,战争结束后,香江再次被日不落统治。 英资在当时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的支持下开始反扑,一举拿下了华人四大家族,不断挤压华资的生存空间,最后华资只能在夹缝中苦苦求生存。 但香江马上就要变天了,因为97回归指日可待。 曾经被内地资本家深恶痛绝的‘公私合营’和‘收归国有’,现在成了英资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恐怖的催命符。 相反华资对此并未太过排斥,毕竟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 如果等97回归以后,像内地那些资本家一样上交半副身家,就能得以保全也是不错的结果,再不济还能跑路去米国做个农场主,或是去枫叶国开养牛场。 可要是内地的态度是积极的,那华资崛起就在眼前呐。 “jenna,你怎么看?” “买呗,确实能小赚一笔,但是不能长期持有。” “你也这么说啊。” “嗯,长江置业是先锋没错,可他孤掌难鸣。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飞龙在天,而是困兽之斗,就看英资的笼子够不够结实了。” 她对李家成收购和记黄埔这事的看法很纠结,一方面希望他能赢,给华资出一口恶气。 另一方面,担心他要是收购成功,那这就是他成为香江第一首富的资本,将来自己要想在香江大展拳脚一定绕不开他。 甚至等他这条过江龙成了气候,将会影响内地未来五十年的发展,以后在内地布局,就无可避免的得跟他打擂台,那如果现在就折了他的翅膀······ “唉~怎么办呢?” 齐耀祖夹了只虾给她,然后单手撑着桌子,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另一只手一甩一甩的。 椅子被他糟蹋的呀,只剩一条腿勉强保持平衡,剩下那三条腿都是悬空的,这要是稍微使点劲儿他就得翻过去。 “你干嘛?” “小孩子要多吃才会长高。” “你有病吧?我都一米七了,还当我是小孩子,你有我钱多嘛?” “啧~你等着,我非让你二哥好好收拾你不可。” “那我就离家出走,看我二哥偏心谁。” 吃完饭,一行人再次回到证券中心。 毕竟来一次不能白来,她总要留些把柄给肖弋,否则他回去以后不好交差,自己也会有麻烦。 她跟两人一起埋头研究恒生指数,看的齐耀祖嘴角直抽抽,要不是知道她在股市混的有多风生水起,还真就信了她眼下这副努力的模样。 “行啦,我就买这三支,小哥你呢?” 林威还在纠结,见她已经决定好不由得更头疼了,苦着一张小脸说:“你别催我,我再研究研究。” “不着急,又不是买大白菜是得谨慎点,我让你入股市是希望你能学以致用,而不是真的指望你能从股市赚多少钱。” “那我也不想出师不利,一败涂地呀。” “慢慢来,多来几天,边听边看边学,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看看本地人是如何炒股的,等摸清楚规则了再下手。” “你怎么这么快?” “我有他给的内部消息呀。”她指着远处休息区打哈欠的齐耀祖说:“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其实还挺靠谱的。” “也就你觉得齐大哥吊儿郎当,在我眼里,他一直都很厉害。” 他欲言又止,想必是顾忌肖弋在场不方便多说。 林珍娜也趁机偷看肖弋的脸色,见他的注意力还在自己选的那三支股票上,心道这事成了, 就是不知道等消息传回去,有多少人能上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喽,你们晚饭不用等我。” “你干嘛去?” “去tvb追星。” “我也要去!” 林珍娜甩开他的手说:“就一张票,我不能让给你。” “那你也别去了。” “少给我作啊,耽误了我去看哥哥演出,我就把你撵回淞沪!” 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丝毫不顾忌身后那俩‘傻子’的感受。 tvb,港剧的顶梁柱,造星工厂,毫不夸张的说,tvb撑起了香江娱乐界的大半江山。 不过眼前的tvb已经是烈火烹油,等明年董事局主席利孝和离世,邵老六上位掌权,把邵氏影业那套一毛不拔的规矩搬过来,就是tvb艺人噩梦的开始。 以至于后世,tvb旗下有600多位艺人要靠领失业救济金过生活,在tvb年会上,汪明荃衣着光鲜,却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在镜头前,说出了‘加一点点工资给我们’这样的话。 林珍娜来香江旅游过好几次,却从没来过所谓的五台山。 五台山指的是香江电台、商业电台、亚洲电视台、无线电视台和佳艺电视台这五个电视媒体。 在香江,遍地是明星,尤其五台山附近,随便找个茶餐厅买杯咖啡的功夫,就能偶遇几个明星。 “啧~咱们在门口等什么呀,直接进去呗。” “你少废话,还不是你的管家不给力,昨天让他定的东西,约好了这个时候送过来,到现在还没来。” “来了!那什么东西呀?” 林珍娜双手做捧心状,激动的说:“应援车!今天我就让香江人民见识见识什么叫追星女孩的正确打开方式。 那些只知道追着哥哥要签名,围追堵截跟踪哥哥的私生根本不算粉丝。” “货车贴上海报就叫应援车了?你买的什么,这也太多了吧?” “多吗?只不过是五十个白玫瑰花篮,三百杯奶茶,三百份糖果小礼盒,三百把印着我家哥哥头像的扇子,五百个荧光棒,和我亲手制作的应援灯牌罢了。” “我听你念叨都嫌累,这还不叫多,你肯定是被那个男明星迷了心窍了。” “快帮忙啊,我只拿这束兰花和灯牌。” “你追星,我干苦力,有没有点天理?” “齐耀祖,别逼我在我最幸福的时刻揍你!” 第270章 欢乐今宵 很快齐耀祖就见识到了她说的追星女孩是什么意思,那些整整齐齐穿着黑西装的,可都是自家保镖和唱片公司的员工。 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不明白内情的看了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组织来打劫的。 要说开个唱片公司就是追星方便,想进tvb去看录制现场只要打个招呼就行,林珍娜觉得自己追星那么多年,终于能混成大粉了。 不知道自家经理怎么沟通的,tvb竟然派了一个副台长和两个节目主持人过来作陪,奈何双方语言不通,林珍娜只能全程尴尬的等着齐耀祖帮忙翻译。 今天要录的是《欢乐今宵》中秋特辑,提前录节目是为了避免现场直播出事故,而且录播如果效果不好可以重录,艺人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调整。 其实最主要的是中秋当天很多明星没空,要赶场跑好几家,所以才提前录。 这演播厅,跟曾经在小视频里刷到的简直一模一样,贴着彩纸的灯泡,又大又丑的廉价的塑料花,一眼假的舞台布景,和打扮华丽正在彩排走位的伴舞团。 “我不想看这些,我要看哥哥,让那个台长带我去后台啊!” “哎呀,他说后台现在正化妆呢,乱的很,咱们等会再说。” “开什么玩笑,人多就都撵出去呗,凭什么让我等?” 齐耀祖眉头紧皱,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带坏了她,她现在可越来越有资本家甲方爸爸那味儿了。 在香江,大环境如此,她这套做派自然如鱼得水,可她又不常住,等回内地去了,要是一时心态调整不过来,岂不要闯祸? “咳~我叫人想想办法。” 台下观众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200多人,林珍娜叫手下每个座位发一个荧光棒,和一把扇子。 观众们不解,但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毕竟也是头一次接触‘粉丝应援’,觉得还挺新奇的。 编导主动让工作人员把花篮摆在舞台两边,到时候摄像机一定会拍到。 这些可都是leslie最喜欢的白玫瑰,但是送人一水的白花容易让人误会,她就自己做主,在花篮里掺了几朵肉粉色的香水百合。 花篮的左边飘带写着:牛奶皮肤张发宗,右边写着一生所爱张发宗,她随手把几个打褶了的飘带抚平。 齐耀祖去而复返,说可以进后台了,她的哥哥正在化妆间等着呢。 有一种情绪叫做近乡情怯,有一种感情叫做不能自已。 别看她平常疯疯癫癫,真到了偶像面前,也和其他小粉丝一样激动。 这个时候那位唐先生应该还在读书,他们俩保持着发小兼朋友的纯洁关系,一想到将来能亲眼见证这份青梅竹马变成绝美爱情,林珍娜捧着花束的手都是抖的。 走进后台,走廊里塞满了各种简易衣架,乱七八糟的演出服就随便搭在上面,走廊里人被清空了,但从门里伸出来看热闹的脑袋可不少。 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给哥哥撑场面的,所以穿的非常白富美。 墨色长发做成大卷披散在后,戴着一顶小巧的镶钻贝雷帽,全身都是香奶奶,只不过靴子是三十年后的香奶奶,是她最喜欢的白色粗花呢长靴。 左手一串三排珍珠手链,右手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耳环也是大颗的红宝石。 这身打扮任谁看了都眼前一亮,又是一行人打头走在最前面的,气场十足。 到了门口,林珍娜不禁皱眉,这化妆间如此简陋,不光是演员化妆的地方,还是他们和群演一起共用的待机室。 脱在地上的鞋子,吃到一半的盒饭,混着劣质化妆品的香味和发酵了的汗臭味。 一进门,那味道冲的差点给林珍娜送走了,她心里的哥哥不该在这种地方受委屈。 齐耀祖也皱着眉,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道明星都这么不修边幅的嘛。 哥哥正在做发型,见林珍娜一行人进来,就知道肯定是刚刚编导来通知要小心招待的大人物。 他本是在丽的选秀出道的,这两年唱片成绩也不出彩,再加上丽的本就被tvb按在地上摩擦,他每次参加tvb的节目腰板都挺不直。 别说是他,就是谭永麟、陈百强和他绑在一起,仨人都别想抵上一个罗文的影响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哥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糊咖。 “哥哥,你不记得我啦?” 哥哥可是留英读过利兹大学的,英文讲的非常好,要不是这样,林珍娜还要发愁沟通问题。 “哦~你是那个差点被烫到的小姑娘。” “是呀,那天谢谢哥哥了呢,我今天是来给哥哥应援的。”说着,就让手下开始给工作人员们发奶茶和糖果礼包。 她把手中的兰花递过去说:“希望哥哥能够喜欢。” “喜欢,半岛酒店的下午茶怎么能不喜欢呢,这是什么?” “应援灯牌,是我亲手做的,这里有开关,打开了灯会亮的哦。” 他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就拿在手里研究。 林珍娜趁机观察周围环境,这会儿副台长已经把能撵出去的都撵出去了,就剩几个必须得抓紧时间化妆的,各个都装作不在意,其实竖着耳朵想听八卦。 “哥哥,你用的这个粉底液不好,回头我送你一套亲肤养肤还有防晒功能,遮瑕效果也好的。” “不用那么破费,我就上台的时候才化妆,下台就卸了。” tvb确实在很多方面都不够讲究,每年电视剧和电影持续高产,要保持这样的拍摄速度,一切工作流程都是快餐式的。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摆的都是便宜大份的普通东西,一想到这么劣质的化妆品要涂在哥哥的盛世美颜上,她这心呐,就疼的不行。 “妹妹,你在不在读书啊?” “哎呀你叫我妹妹~” 齐耀祖看不下去她那花痴样,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说:“你正常点,别把人吓到了。” leslie调侃道:“哇,你男朋友好紧张你呀。” 她赶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不配,我没有男朋友的。” 这下leslie彻底误会了,原以为她就是个单纯喜欢自己的歌迷,再说她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男朋友宠一点也是正常,没想到两人竟然不是男女朋友,那她岂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哥哥你的新唱片哪天发行?我要第一个买。” “大概下个月10号左右,新唱片叫《情人箭》呐,不要买太多,别人还要买呢。” “嗯,原来被自家蒸煮怼是这样的感觉,好开心呀!” 第271章 拍立得 “你确定拍个照就ok?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不用了哥哥,追星嘛,圆个梦就行,要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离偶像的作品近一点,等下我就坐在台下为哥哥举灯牌喽。” “好啊,你那么高那么靓,我肯定看的到。” “那哥哥记得吃我准备的便当,虽然不是我亲手烧的,也是我亲自买的呀,半岛酒店的料理还不错呢。” “你一讲这个我就不好意思呢,这么多工作人员的下午茶你都请,还送我礼物,我好开心呐,可我怕你破费啊。” “没关系的,都是小钱。” 林珍娜的应援不是随手挑的,一是花篮,高调摆在舞台上,把哥哥的面子给的足足的。 二是给工作人员安排的明明白白,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帮工作人员要是存了心想使点什么坏,那可太容易了。 三是送给哥哥的礼物,一盒酒店定制的豪华便当,一束兰花,一瓶男士香水,礼物既贵也不贵,刚好卡在他能安心接受的点上。 她前脚一走,后脚艺人明星和工作人员就围了上来,连台长都亲自来‘慰问’哥哥,阿谀奉承他的人一波又一波,可算是让哥哥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众星捧月。 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在香江,喜欢捧明星的大有人在,最有名的还是霍家呢,两代继承人都娶了港姐,开启了豪门娶女明星的先河,更打破了豪门不娶平民女的魔咒。 齐耀祖特地托人安排了观众席最好的位置,他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忙,也是存了想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怎么看,她都不像对那人有男女之情的样子,可她那股热忱劲儿又让人无法忽视,像极了当初自己对林凯心动的样子。 “这就走啊,不多看几个节目了?” “我只想看哥哥,快走吧,晚上我还有个会呢。” 齐耀祖把她送回唱片公司说有事就走了,林珍娜带着几个员工忙到九点多才离开公司。 香江的夜晚充满了魅力与危险,她不敢逗留,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 等回了房间就开始看着跟哥哥的合照傻笑,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望着窗外的夜景不由得想到,要是以后留在香江,是不是也能跟哥哥交个朋友,一起打打麻将什么的。 咚咚咚~ “小哥?这么晚你来干嘛?” “哼~”他扭搭扭搭的挤进来,一个不注意,就让他抢了照片。 “哎呀你小心点,我可就这一张拍立得!” “你!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啊?” “不许叫他小白脸,人家哥哥可是利兹大学的高材生,要不是他父亲生病了,他也不至于辍学回家,真论成绩他比你厉害多了。” “哼~我才是你亲哥!你到底向着谁呀?”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亲哥啊,你现在上蹿下跳的样子真的很没有当哥哥的样子,就像个等着我去哄的小侄子。 我这还是追星呢,要是将来我真有喜欢的人了,想结婚了,那我喜欢的人你不喜欢,你是不是得以死相逼啊? 什么都想随你的意,你咋不上天呢?” “林珍娜,不许你这么跟哥哥讲话!” “我告诉你,我做人做事就不喜欢给任何人留余地,就算你是亲哥,我也是个六亲不认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就这样!生性薄凉,性情乖张,这才是我的本性,是你一直只看你想看到的。 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想当初在乡下被一群农村人欺负的差点按头当了上门女婿,你连怎么反击都不知道,还躲在我身后,等着我给你解决。 第一次高考落榜更是,被调剂改了志愿,就知道可着全家人挨个问,那是你的未来,你自己怎么就不敢做主了?” 林威被她的话狠狠刺痛了那颗敏感的自尊心,他想反驳,又无力反驳。 他真就是没长大,小事还好,一旦遇到什么大事本能的就想当个鸵鸟。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都这么大了,性格已经养成也改不掉啊。 林珍娜继续说道:“我向来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小哥,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那也别挡着我的道。” “你···你就知道跟我横~” “当然不是,咱爸也被我怼过,还不止一次,理由跟你差不多,他觉得是为我好,但我不需要。 对我来说,我本人和我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说句猖狂的话,如果有需要,这天下所有人都得给我让道! 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能为了活下去出家当和尚,也能为了巩固地位而灭佛,他不懂经济,为了充国库只会杀贪官。 夷十族啊~那该是多强大的权利。 我也想要这样的权利!但我现在没有,所以在我得到那样的权利之前,我会不择手段。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林威虽然骨子里胆小、懦弱、没主见,却是个聪明的。 他已经了然,既然妹妹有如此雄心壮志,那是肯定听不进去自己劝告的,甚至,可能任何人的劝诫都不会听。 她的路,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能做的,好像真的只有不挡她的路这一件事了。 “嗯。” “我明天还要起早录歌,你走吧。” “哦~” “别墨迹了,我是不会哄你的,赶紧走不要耽误我休息。” 再看重回手中的拍立得,却没了刚刚那种欢喜,林珍娜心里对他的厌烦达到了极点。 今天明明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为数不多的幸福日子,却这么被他破坏了这份好心情,实在是心有不甘。 原来亲情是这么累赘又麻烦的东西,这么一看,没爹没妈,又离家出走六亲不认真的挺好的。 起码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亲情的名义,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做着伤害你的事情。 美好的童年可以治愈人的一生,有的人却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那些曾经的亏欠,真的不是林家人能补偿得了的。 就像能让海王上岸的,只有当初让他变成海王的那个人,是一个道理。 “唉~本来还有点犹豫,现在看来,毕业来香江发展是必然的了。 说是他乡容不下身体,故乡容不下灵魂,可在这个世界,无论那座城市对我来说都是他乡。” 第272章 小凤姐 “谁?你说谁想见我?” “徐小凤。” “为啥?” “为了你的歌呗,那首《风的季节》。” “额···”林珍娜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心说:哪是我的歌啊,《风的季节》本来就是人家徐小凤的,只不过是自己提前抢了人家的气运。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不能深究,否则自己抄的那些歌岂不是亏心。 算了,都找上门了,给人家点补偿吧。 “那就见吧,约的什么时候?” “人就在会客室等着呢。” “那你不早说,还在这不紧不慢抢我咖啡喝?” “好喝啊,牙买加蓝山,我都买不着的稀罕货,你哪弄的?” “少废话,整包都拿走吧你。” 林珍娜叫上自己的临时秘书,快步往会客室走。 听说这位殿堂级歌后人品贵重,心系祖国,是这个时代的顶流,更是香江乐坛未来不可撼动的一姐,还在节目上当众怼过对她开黄腔的赌王老何头。 哇哦~又美又飒的姐姐谁不爱啊,上一个这么飒的还是三哥的意中人郭倾夏呢。 不过,她今年好像刚离婚吧,这么想要歌是为了明年复出吗? 原本她还在担心会有沟通障碍,结果人家英文利索的很,这才想起来,当下的香江乐坛英文歌是主流。 “小凤姐太客气了,我真没想到您这么厉害的歌手,居然连签合同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 “小事而已,我一向不喜欢用经纪人的,不过我也没想到这首歌的作者这么年轻,你真是个天才!” “小凤姐叫我jenna就好,以后再需要这首歌就打电话过来,我们公司的业务员可以为您提供上门服务的。” “那,多谢你呀。” 林珍娜看出她有些犹豫,显然是真心想要这首歌的版权,轻叹一口气道:“小凤姐,我看您好像特别喜欢这首《风的季节》是吗?” “是呀,这首歌真的很适合我。 不瞒你说,我最近状况不太好,只能在夜总会赶夜场,虽然赚的还不错,但是我还是想复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给这首歌抹黑。 如果能把这首歌作为我下一张唱片的主打歌,我相信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当然,版权费我们好商量,我很有诚意的。” 林珍娜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是故作高深的望向窗外,假装沉思的同时,指尖不断在桌面上敲击,给对方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心里压迫。 无论到什么时候,好的歌手都是不缺的,但好的作词作曲家却是凤毛麟角,徐小凤此时心里没有半分把握。 这都多长时间了,她为了那首歌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唱片公司,每次签约都提一次想要购买版权。 更是亲眼见证这家草台班子一样的公司,因为卖临时版权从小单间搬到了大写字楼,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己贡献的都数不清了。 可饶是如此,这家公司,准确的说是这首歌的作者依旧咬死不肯出卖版权。 今天也是为了最近要上台录节目来买临时版权的,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业务员是自家歌迷,偷偷透露了作者也在的消息,差点就要错过这个机会。 “ok,千里马也需伯乐来识,这首歌的版权可以卖给你,但是我的冠名权还是要的,尤其上电视的时候,字幕要打上我的名字。” “没问题!像妹妹你这么优秀的作曲家就该让大家都知道。” “是啊,我也快要发唱片了,总不能发片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我吧。” “你要发片?那这首歌?” “没关系,我出的是全英文唱片和国语唱片,只是在香江首发而已,主要销售市场在米国和日不落。” “哦···” 徐小凤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好些年了,见证了不少起起落落,深知一个女孩子在想歌坛站稳脚跟有多不容易。 眼前的女孩子,面容娇好,身材高挑,再看穿衣打扮和首饰就知道家境定然很好,又那么有才华。 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该搅到那么个大染缸里,就像当初的自己。 可心怀梦想的人,即使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荆棘之路,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妹妹,你想发片的话,阿姐我还是有些门路的······” 林珍娜震惊于她的坦诚,分明的初次相见,只是合作关系而已,竟然把她这么多年当歌手出唱片的经验倾囊相授。 怪不得她能在后世得到那么高的评价,她的确值得。 “小凤姐,我还有一首《一生所爱》,你有没有兴趣试一下,楼上就有我公司的录音室。” “好啊,能让你自己推荐的一定是你很喜欢的。” “确实,我有信心,这首歌会成为金曲一直流传下去。”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星爷的魅力无人能挡。 这里的录音设备是齐耀祖从米国定制回来的,一台混音机器加上一个麦克风就够买辆车的了,还都是他的私费置办的。 先前林珍娜十分嫌弃齐耀祖臭讲究排场这件事,要不是他的大少爷脾气,什么都想弄个四眼儿齐,也不会在楼上单租了间房做录音室。 这么不常用的东西,就随时用随时租一个呗。 可今天却成了既得利者,还在小凤姐面前露了个大脸。 “哇~你这里真的好好哦,那个麦克风的收音效果简直绝了。” “喜欢就常来,你录歌的时候就来这里录嘛,当然录音工程师还是要自带的哦。” “没问题,我是想客气客气的,可这里的设备实在太让我心动了,阿姐就不跟你讲那些虚的了。 等你发片,阿姐一定会帮你好好宣传,只要是我能上的节目,随便你挑,阿姐带你呀!” 新人歌手出道有前辈带着上节目,那可是莫大的荣幸,一方面是对新人能力的肯定,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个新人是有人罩着的。 林珍娜嘴上答应的痛快,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更不打算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上香江的电视节目。 要知道今年可是建国30周年,香江此时还死死掌握在日不落的手里,虽然有新华社的存在,但港督府对内地的一切都封杀的厉害,最关键的是,这个时期新华社的负责人是个两面三刀的卖国贼。 林珍娜私下送了他个响亮的外号:隔壁老王。 “小凤姐,我还真的有事想麻烦你呢。” “你讲啊,能帮的我都帮忙。” “其实是件小事啦,你们宝丽金有个叫张发宗的年轻歌手,英文名叫leslie,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多多照顾。” “没问题,我见过几次那个帅气弟弟的,他好像是从日不落回来的哦,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这话套的,一语双关,真不愧是小凤姐呢。 “不是的,我是他的歌迷。 但从作曲家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他有很大的潜力,将来一定会红遍香江哦!” 第273章 对不起 “真卖啦?” “嗯,卖她个人情。” “我以为你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我都能带你一起组乐队呢,卖个版权算啥。” 齐耀祖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解的问:“你骂我呢吧?”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嘁~今晚有个拍卖会,半正规的那种,想不想去?” “能带上那俩新手股民吗?” “都说了是半正规的,门槛自然不会高了。” “那一半差在哪了?” “安全系数不高,拍卖完当场提货,要是不带保镖的话很容易出门就被抢。” “你有保镖吗?” “当然。” “那就去呗,我今天入账10万,不花白不花。” “感觉你说的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那你慢慢研究,我把剩下的和声部分录完咱们再走。” 一张专辑12首歌,但是她上次来香江已经录过二十多首了,现在需要录的也就是根据专辑主题新加的几首歌。 至于拍摄mv就更简单了,在香江,四天就能拍完一部电影,更何况是她那时长不到五分钟mv。 林威一听今晚要去拍卖会高兴的直呲牙花子,他虽生在一个极度压抑且没有自由可言的社会环境里,却依旧养成了个贪图享乐的纨绔性子。 来香江的这些日子,他跟惴惴不安的肖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实在太享受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无限的渴望。 今晚的拍卖会和上次参加的慈善拍卖会不同,上次是社交为主,拍卖为辅,这次更多是偏向拍卖。 冷餐区也提供面包、奶酪、起司和香槟,简陋到让人想起除了广告什么都没有的春秋航空。 “小哥,是不是失望了?” “嗯,这不是我想象中拍卖会该有的样子。” “相中什么跟我说,买给你。” “哼~又贿赂我。” “不要拉倒。”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接一件的商品被轮番展示,不愧是专门为了拍卖而存在的地方,拍卖师走货非常迅速,根本不给你搞什么花活。 黄金制作的大型工艺品、珠宝首饰、名人字画、古董瓷器、珍贵玉石,东西挺多,就是没什么新意。 她给自己收了两颗蓝宝石的裸石,给林威买了块收藏级别的手表,倒是齐耀祖,逮着几幅张大千的画全收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四川人,早年移民旧金山,最近想回四川老家回不去,再过几年就该心脏病发长眠于南湾了。 都说画家活着的时候画不值钱,齐耀祖可能是真喜欢,不过他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大概四年后,这些画的价值就会成倍往上翻。 可转念一想,齐耀祖平时对画没什么兴趣呀,这瞎猫运气也太好了,她装作好奇的样子想套套话。 “你···买这么多?” “嗯。” “这个画家很很有名吗?” “凑合吧。” “我也买两幅?” 齐耀祖眉尾一挑,不耐烦道:“别买了不值钱,我是为了还个人情债而已。” “我倒是觉得这画会值钱的,就像现在我家那边翡翠不值钱一样,该值钱的以后肯定值钱。” “你的意思是说,这画有收藏价值?” “我是说画挺好看的,等我的房子装修好了,给我拿两张挂客厅吧。” “嘿~哪轮得着这个呀,回头我给你找几张我曾爷爷的镇宅。” “你确定不是招魂?” “慎言!我太爷爷可是皇帝。” “呵呵~大清早亡了,不过我给你这个面子!谁让咱俩关系够铁呢。” 林珍娜嘴上说着气死人诈尸也不偿命的话,实际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开玩笑,那可是皇帝,哪怕是溥仪的墨宝那也是值钱的呀,看来深水埗的豪宅得尽快过户了。 因为两人多数情况下交流用的都是德语,所以肖弋听不懂,这也是两人故意的,生怕平时斗嘴习惯了,一不小心秃噜嘴让他听去什么秘密。 工作人员把宝石和证书奉上,齐耀祖立刻招呼保镖拎着保险箱,只见那保镖用一副银手镯把自己跟保险箱拷在一起了,这操作像极了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接下来是不是要出现一群大圈仔,或者省港旗兵,然后双方火拼······ 啪~ “啊!你打我干嘛?” “你笑的像个神经病,把旁边小孩都吓哭了,人家孩子妈瞪你呢。” “你扯什么犊子,这是拍卖会,哪有带孩子来的?” 她顺着刚刚齐耀祖指着的方向看去,试图找到他扯谎的证据,好反驳他。 突然,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隔着重重人群闯进自己的视线。 很陌生,很陌生,可是那人就是抓住了自己的目光。 那人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她没看清,就要往那边走,但那人立刻后退随即消失在视线里。 正当她想深究的时候,齐耀祖雇的保镖过来回话说可以离开了,她被领着往外走。 临到出门时,大厦的旋转门突然故障不能动了,齐耀祖怀疑是有人故意的,为的是抢劫这些人里其中某样或者全部的拍卖品。 他心道下次还是不要贪便宜来这种不正规的拍卖会了,多花点钱去那种买了直接送上门的老字号吧。 等下要是真出事了,宁肯破财,也得护好了这个小丫头,否则家里那位一定会闹脾气跟自己分居。 就在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的此刻,林珍娜感觉到自己的左手竟然被人握住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入耳中:“对不起。” 声音之轻,非她离得近而不可闻。 顿时,她浑身犹如被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僵住完全动不了。 直到被齐耀祖搂着肩膀往外走,才发现左手手心里的潮湿,可右手并未出汗,所以这汗真的是那个人的。 上了车,她趁着夜色摇下了车窗,试图在一片灯火辉煌中再次找到那张隐入黑暗的脸。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她除了那句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的‘对不起’什么都没发现。 等回到酒店,她把自己埋进放满水的浴缸里,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那他,为什么在香江? 自己先前因为海外关系被组织上调查,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黎明降临的那一刻,她望着窗外的朝阳,从唇缝中挤出一句叹息:“公仪韬,没关系。” 第274章 环球集团创立纪念趴 “jenna,我穿这身行吗?” 林珍娜翻了个白眼说:“我们是去参加party的,不是去夜店蹦迪,你这衣服也太花了,一看就是个凯子。” “这个我听懂了,你骂我是小开!” “打是亲骂是爱,亲爱的的哥哥,妹妹爱你呦~” 林珍娜朝他比了个心,然后拽过被肖弋当红领巾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不得不说肖弋的身材是真心好,这张脸长得也漂亮,可惜是个花瓶,没什么内涵。 “抱歉啊,这个东西我其实见过,就是没弄过,不知道咋弄。”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穿西装打领带是西方外来文化,对于我们淞沪人来说,海外文化进入的时间长,受的影响多。 你们大院子弟受的教育跟我们不一样,追根究底是历史遗留问题。” “那系这个东西是有什么说法吗?” “有啊,简单来说就像你们穿军装就得戴军帽一样,正式的场合都得戴,平时对着装没有那么严格要求的话就可以不戴。 也有另一种说法,领带象征的是权力和欲望,曾经是贵族用来区分阶层的一种重要的标志。” “啊?” 他一听就要往后退,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接受红色爱国教育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林珍娜一把拽住领带,他咽喉受控,自然不敢继续乱动。 “淡定点,等下要参加的是个名流晚宴,西装晚礼是着装标准,不打领带不让进哦。” “去拜访那位包船王吗?我听说他回国做贡献是你牵头促进的。” “是啊,报纸上不都报道过了嘛。” “我就是···好像还没恭喜过你。” 她有些不解,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至于多问一句,拍了拍他的胸口笑着说:“弄好了,你照镜子看看。” 她轻轻把他往镜子那边推了一把,然后走过去抽走林威那沾沾自喜的荧光色口袋巾。 “干嘛啦~” “丑!这东西配不上哥哥你的盛世美颜。” “是啊,那我换一个。” 呵呵,真好骗。 人类作为一种长期自我感觉良好,短期自我检讨,偶尔还抽风,自己搞自己的神奇物种,经常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装13,但实际上很容易成为黑历史的傻缺事情。 当初应运而生的非主流,就是90后自己搞出来的时尚黑历史。 今天的晚宴是早早跟吴光政约好的,但经过昨晚的事,她无比期待那个人会再次出现。 想问问他过的好不好,最近在忙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淞沪。 还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正胡思乱想呢,齐耀祖突然出现,明明是一样的意式西装三件套,怎么到他身上就穿出一股小流氓的既视感呢。 “啧~你要穿睡衣去啊?” “刚做完头发,等下就换了。” “我这一天天的,怎么老跟你混在一起呢,是这世上没有能让我忙的了吗?”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见钱眼开,我聚财童子,再说了你没听过那句话嘛。 鲜花通常都不属于赏花的人,而是属于牛粪。” “哼~你对自己倒是有个清晰的认知。” “额···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推了林珍娜一把,十分嫌弃她偶尔的愚蠢。 齐耀祖此刻无比想念海峡对岸的爱人,要是早知道小姨子是这么难缠又麻烦的生物,当初就该狠狠心干掉家族里那些绊脚石,然后名正言顺的跟他结婚。 可恨,这些事只能想想,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谁想活在背光的地方一辈子隐藏自己啊。 包船王倒是会找借口,环球集团创立纪念party,这种没什么说服力的名头也就骗骗那些消息不灵通的二流家族。 真正的顶级豪门,都知道包船王今晚是为了拉拢更多华商,共同去内地参加今年的国庆庆典。 想去的,和正在犹豫的今晚都来了,不想去的,也得给包船王一个面子,但还是有那种个别没长脑子的,只派了家里小辈来出席。 林珍娜作为重量级嘉宾自然要压轴出席,这是她第一次在香江豪门圈亮相,她原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内心竟然却无比平静。 就好像下班回家脱掉鞋子,摊在沙发上一样舒服。 林威甚至比她更擅长社交,这几天他泡在证卷交易大厅,靠着人畜无害的小脸和见人三分笑的天赋技能,跟一众股民大爷处的可好了,还学会了几句粤语。 不多,全是骂人的。 用他的话来讲学这个的意义,在于别人骂自己的时候,总要听得懂才能当场骂回去。 不过基本打招呼的他也学会了,‘雷猴哇’三个字够他飞全场的。 至于林珍娜,已经受邀进到小宴会厅去吃席了。 “来啦,坐到爷爷这来。” “好的呀。” 吴光政引她坐在了包船王的左手位,要知道这种场合每个位置坐什么人都是有大学问的,亲疏远近,资产高低一目了然。 右手位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霍赢东,在香江黑白两道通吃,除了港督府的路子走不通,其余路随便走的霍先生。 听说因为他太爱国,一直在为祖国做贡献,已经被港督府打压的好些年拍不到地皮了,房地产公司买不着地皮什么概念? 就相当于饭店的天然气断了,下水道堵了,硬件不行还做个屁的生意。 霍赢东跟包船王相识半生,对彼此还是很熟悉的,眼前这个身着华丽旗袍的少女明显不属于包家,却又叫他爷爷,两人说的好像还是淞沪那边的方言。 难道是他在大陆那边的亲戚过来投奔?但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叫一个小丫头坐上首位?连新华社的王匡社长都只能坐在第三的位置,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新华社香江分社的主要职责是联系和辅助国家在港的另外三家机构,联系并协助内地有关部门管理在港中资机构,联系香港各界人士,促进香港与内地经济、教育、科学、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但不参与香港的日常事务管理。 可惜这些年被港督府精准打击,围追堵截,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 最有趣的是,这位王社长曾是被文革迫害的一员,77年才平反,所以他担任这个社长后,一直政绩不显谁知道是不是怀恨在心。 “老包,这位靓女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第275章 蛇口 “老包,这位靓女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话音刚落,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包船王哈哈大笑,随即开口介绍道:“她呀,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宝贝孙女,淞沪的抗生素大王林震霆你认不认得?” 霍赢东这么多年一直跟内地保持着非常紧密的关系,对内地的很多人还是有了解的,林震霆虽然退休养老很多年不活跃了,可林家在淞沪是个什么地位他心里有数。 是了,能逃过那场十年浩劫的,该是多厉害的家族啊。 正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林家,就相当于过去的五姓七望之一。 “啊,是那位林生,我虽然不认识,但是久闻大名一直想认识啊。” 说完,他严寒期待的看着林珍娜,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她听得见但是听不懂。 好在她有眼力见,知道是在聊自己的事情,作为在场年龄最小的,她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只能主动开口用英文做自我介绍。 多讽刺的事情啊,一屋子华人聚在一起,却连普通话都说不了。 日不落政府简直丧心病狂,从文化丧失开始侵蚀这片土地,紧接着让日不落文化入侵,用教育来潜移默化影响当地人。 传媒方面更是卡死了,一丁点关于内地的电台节目,电视节目和新闻报道都不许传播。 时至今日,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华人,能知道在报纸上知晓大洋彼岸的南非有多少钻石矿,世界杯几比几是谁家赢了,却完全看不到一点关于内地的报道。 即便思乡情切,也只能望着海峡对面空悲叹,或是从偷渡过来的大圈仔口中了解一些故乡的近况。 霍老的人脉主要在广东和京都,淞沪对他来说是一片荒芜,林珍娜的到来,以及跟包船王的关系,立刻让他发现了新的机会。 加上本就是北边出身的王社长,这次趴体最重量级的三个人都在围着一个小姑娘转,众人对林珍娜也愈发好奇。 包船王最近表面上跟怡和打的热闹,九龙仓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实际上他手里已经有34%的股份了。 李家成手里的那8%也签好了合同,只等再多消耗些怡和的元气,就可以收尾了,若是太早收尾,怡和还有反扑之力只会徒增烦恼。 其实并没有,因为即便包船王拿到绝对控股权,那怡和也是九龙仓第二大股东,不是说收购了九龙仓,就能完全做九龙仓的主,那帮鬼佬怎么都会找他麻烦的。 之所以让环球消耗怡和,是林珍娜的主意,一是字面意思,二是想反向消耗包船王。 近年来国际航运市场大环境不好,他船多又没订单,每年连收支平衡都做不到,尊称他一声首富的人里,有多少存了揶揄他的心思,又有多少两面三刀等着看笑话的。 他挂着个汇丰银行的董事之名,却也是汇丰银行阻击的目标,恨不能拉横幅欢迎包船王多多贷款。 可是按他当下在银行的贷款总数来说,一旦九龙仓争夺失败,他的资金链必定会断,到那时银行就是他的催命符。 林珍娜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把包船王逼的更紧,让他跟银行离心,转而向自己借钱,然后用这笔钱狠狠拿捏住环球集团。 她所图谋的是以后,而非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所以不管包船王如何决定,都在她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即便最后被包船王察觉,有自身在国内的影响力和97这座大山压着,顶多也就是这笔黑钱要不回来而已,想动她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包船王用来收购散户股份的钱,其实都是林珍娜的,如果不是跟着她一起囤原油炒期货,恐怕还得再借。 这也是她故意的,当初谈好这个条件,主要是想背靠环球囤原油方便,其次就是为了给包船王一个喘息的机会,好降低对自己的怀疑。 如今的九龙仓已是包船王的囊中之物,将来,那个还没盖完的海港城会是环球的未来。 林珍娜也想在这个未来里掺上一脚,海港城地处黄金地段尖沙咀,是未来香江最大型的购物中心,集购物、美食、娱乐、景观于一身。 拥有270度免费观景台,还能近距离欣赏最美维港景致和日落,是香江旅游必到之处。 她想用包船王欠的那笔账,换海港城一个商场,外加一家电影院。 要知道八九十年代的香江电影可是红利期,而且电影是最安全的洗钱行业,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其他也想分一杯羹的,她暂时还不放在眼里。 “好孩子,你是从淞沪来的,你给霍爷爷说说淞沪现在什么样呗。” “好的呀,不过我一直在京都上学,对淞沪的最新变化也都是从我那当市长的父亲处听说的,他心里只有工作,所以可能会很无聊哦。” 霍老一听直呼好家伙,她爸爸居然是淞沪的市长,这是什么大馅饼啊。 “没关系,我什么都爱听,这样吧,今天人多不适合聊太久,明天你来爷爷家玩啊,,就在沙宣道33号石头花园。” “好的呀,那我明天去拜访您。” 霍家的石头花园占地面积三千平,是座极尽奢华的古堡,坐北朝南,背山面海,据说这风水可是当年建造时请了不少风水大师反复勘察后选定的。 一想到霍家以后在国际体坛的地位,和霍老的个人成就,林珍娜觉得自己这趟来的特别值。 在座的华人大亨也是听得懂英文的,心系内地的这会儿看向林珍娜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反之,恨不能装做缩头乌龟,生怕被她这个白手套趁机盯上。 这时,一个笑容灿烂的小老头插了一句嘴问:“我听说蛇口被设立成特区了,是真的吗?” 包船王及时介绍道:“他是妙丽集团刘天就,做房地产来的。” 林珍娜心道:哦,这人我认识,改革开放第一个在深圳投资房地产,建商品房小区的港商嘛,可惜后来破产了。 于是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回说:“是的,不过目前还只是试点区域,相信很快还会有更好的消息传来的,毕竟那么小个地方哪里施展的开嘛。” “真的假的啊?” 她指着上边笑咪咪的说:“做决定的另有其人,我只是个喜欢瞎打听的小辈而已,您就当个玩笑听一听,具体等消息报道出来再说。” 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是上边已经决定了经济特区肯定要建,但时间待定,却不会久拖。 第276章 基建 蛇口的开放是必然的。 蛇口的负责人袁刚,早在去年就以招商局的名义给上边提过建开发区的事,今年更是直达天听立了军令状,并得到了一块工业用地,也就是蛇口。 虽然蛇口工业区并没有被正式纳入国家计划,也没有得到财政拨款,但他得到了两个便利条件,一是可以自主决定500万美元以下的项目,二是可以向外资银行申请贷款。 林珍娜挑着能说的,给这一众地产大亨们解释了关于蛇口的政策,包括简化招商程序,和蛇口正在大兴土木,建设基础设施,争取尽快三通一平。 这些政策意味着什么,他们征战商海多年,一定能想得清楚。 林珍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或心动,或谨慎,或纠结的各种表情,心说:坑挖好了,你们就大胆的跳吧! 要知道蛇口负责人可不是吃素的,想当年深圳都是袁刚带团收复的,你们想在一个打了半辈仗,又为祖国奉献了后半辈子的老干部身上咬下块肉来,那绝对是扯淡。 别以为资本家就能碾压人家了,用投资入股那套想入蛇口的局,人家都不稀罕带你们玩儿,一个个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更何况强将手下无弱兵,平安保险的老板马明哲,未来的国内首富,现在就在袁刚手下当行政科长呢,招商银行的前身更是蛇口工业区内部结算中心。 “密斯林,你是内地人,你觉得祖国现在开放招商,欢迎我们这些在外的华人回去投资,是希望我们投资哪些东西嘞?” 这次霍老抢先介绍道:“这位是胡英湘,合和实业的董事长,合和是做······” 林珍娜顽皮的眨了下左眼,插嘴道:“我知道,胡工程师很有名的,合和实业我也早有耳闻,很荣幸认识您!” 显然,大家并没有想到她竟然对香江富豪的了解这么深。 此时的林珍娜可顾不得那些,她看向胡英湘的眼睛都在放光,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位将来会有多大成就的。 胡英湘的父亲是有着香江出租车大王之称的胡忠,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人脉资源方面自然是香江豪门里的顶流。 他本人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土木工程系,说难听点是包工头,说好听了是工程师。 而他在父亲的帮助下成立了合和实业,先当包工头,又以工程师之名享誉学术界和工程界。 他从不用富商企业家标榜自己,他说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而他也真真切切担起了他工程师的责任,为新一代的年轻人展现了什么叫真正的中华精神。 最重要的是,胡英湘是坚定的爱国商人,他为祖国投资的基建项目在收回投资成本后,无偿捐赠给了国家,这样的爱国行为,震惊了整个世界。 去年他就和霍老一起,组建了爱国港商小团体北上访华,今年为了扩大这个团体,更是一直在各方势力间不断奔走。 三年后,胡英湘会提出投资建设伶仃洋大桥,这就是港珠澳大桥的前身。 港珠澳大桥是世界上里程最长、沉管隧道最长、寿命最长、钢结构最大、施工难度最大、技术含量最高、科学专利和投资金额最多的跨海大桥,大桥工程的技术及设备规模创造了多项世界记录。 不止如此,广州中国大酒店、广深高速公路、广珠高速公路、广州东南西环高速公路、顺德路桥系统工程、虎门大桥,等等许多大项目都是他牵头建设的。 总之一句话,他是个牛人,这大腿得抱! “哦?你知道我是工程师?” 胡英湘明显感到对方的态度相比之前热情了很多,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和看霍老差不多了,为什么呢? “是呀,我哥哥很钦佩您在学术上的成就,可惜他今天没来,否则一定会毛遂自荐给您当助理的。” “密斯林过奖了,你这么优秀,你哥哥肯定也很优秀,那是我荣幸啊。 那我刚刚的问题,请问密斯林方不方便为我解惑呢?” 林珍娜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说:“解惑谈不上,我还只是个学生,眼界什么的也比不上在座各位。 您呢,就当是在学校跟学生闲聊,我这个学生就随便说一说,童言无忌嘛~” “对对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啦!” 林珍娜不想担责任,他们自然也不想难为她这个白手套,毕竟将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过江龙总会对上地头蛇的,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就顺着她的话来呗,正好双方谁也不留下话柄,至于王社长会不会告她的状,那就不是他们港商该考虑的事情了。 林珍娜余光扫到那位王社长,感觉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只炸了毛的猫,有必要这么不安吗? 她在万众瞩目下轻轻吐出两个字:“基建。”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胡英湘却眼前一亮,基建好啊,这事儿他熟! “咱们家那边信奉着这样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 我的建议是投资高速公路,既是回报祖国建设祖国,更是给改革开放支持经济建设的投名状。 当然了,也不用担心赔钱,高速公路可以隔一段距离就设置收费站点。 就像从油麻地乘轮渡去旺角要掏钱买票是一个道理,轮渡需要用钱买,后期的维修也需要用钱,高速公路一样可以收过路费来回本。” 话音刚落,王匡差点笑出声来,这么利国利民的事情,要是办成了那不得青史留名啊。 胡英湘则立刻拍手鼓掌,先前他就一直在犹豫要投资什么项目,霍老敢在羊城建五星级饭店,那是他上边有人能直达天听什么都不怕,自己却不行,如果投资的项目不好,很可能费力不讨好。 林珍娜的话,直接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高速公路,就这个了。 “密斯林,雷猴犀利啊!我决定听你的,下次北上一定为祖国基建尽自己的一份力!” “您也别光盯着高速公路,还有跨海大桥呢,世界上最有名的工程师都得有几个能创造世界纪录的作品才行。” “是啊,我本来就是工程师,对各种基建项目都有很深的研究,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好好聊聊啊?” “别了吧,其实我本人一点基建都不懂,不过我爸爸懂,要不我把家里电话给您,您二位好好聊聊,没准一见如故还能拜个把子呢。 下次我再见您,您就该给我这个侄女准备过年红包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剩下的交给他自己。 可这话被他一听,就成了林家想要拉拢他了,他自然是乐意之至,可有人却不愿意看到。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此时响起:“投资高速公路堪称天文数字,可时间成本太高啦,回报却收效甚微。” 林珍娜脸上的笑顿时冷了三分,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张焦急又滑稽的脸。 “呵呵!包爷爷,是不是大家觉得我年纪小,脾气也得好啊?” 第277章 藏红花 “呵呵!包爷爷,是不是大家觉得我年纪小,脾气也得好啊?” 呲~ 包船王被吓了一跳,一个不小心舌头被热茶烫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叫疼,想开口吧,着实开不了。 好在林珍娜没真的打算让他圆场,先前说那话,不过是想敲打敲打这帮目中无人的家伙。 二等公民就要有二等公民的觉悟,没回来之前,他们只能是日不落的狗,谁也不会把他们当人看。 否则,他们就该乐不思蜀,不想回家了。 林珍娜把茶杯往前一推,不屑道:“算了,不是我的地盘,还是不计较的好。 不过嘛,不管你是谁,都欢迎你来淞沪玩哦~ 外滩的景色不输维多利亚湾,一样的水流湍急,一样的···难喝!” 好家伙,包船王就是舌头再疼也不敢继续置身事外了。 他们这辈人谁不知道淞沪的黄浦江啊,那可是青帮火拼有名的抛尸地,在那个黑白不分的动荡年代,黄浦江里每天都有河漂子浮在江面。 “孩子,是不是不爱喝茶? 要不爷爷让人给你换杯果汁,就你喜欢的那种用柳橙、菠萝、胡萝卜榨成的果汁。” “不要了,您家佣人榨的太难喝,而且饭前喝甜的就吃不下东西了。” “好,那开饭吧,包爷爷特地叫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吴光政应声起身去吩咐佣人摆桌上菜,屋子里降至冰点的氛围,终于算是缓解了一些。 其实大家都不是来吃饭的,但能坐在这个厅里的起码脑子够用,所以即便吃饱了也能再塞两口。 林珍娜挑着离得近的挨样夹了一口,正打算礼貌性的夸上两句,就听包船王幸灾乐祸的说:“加成啊,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靠!他居然是李家成,所以他刚刚拆自己的台是发现九龙仓的事了吗?还是靑洲英坭? 不对不对,这两件事从头到脚自己都没出面,就算从齐耀祖那边入手,花费大量人力和时间,也只能查到几个离岸账户在炒长江置业的股票而已。 她可以确定自己一开始就把尾巴扫干净了,除非找到自己私藏的账本,问题那账本已经装进密封袋沉到四合院的池塘里了。 “没,鱼翅捞饭有点热,我等凉一凉再吃喽。” 林珍娜冷哼一声,当即怼回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该等一等。 不过包爷爷精心准备了这么多菜,别光看眼前那一盘啊,有时候把眼界放宽点,对自己更好!” 李家成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阴阳过了,尤其还是个小辈,女孩子。 要是让林珍娜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肯定就不是怼两句能解决的了,谁说女子不如男啊。 “咳咳~” 林珍娜见他脸色不好,心情终于好了,于是故意挑起话头对包船王说:“包爷爷,这道鱼翅捞饭里的藏红花是吴叔叔在广交会那定那批吧?” “是呀,我听阿政说,这些食材都是你帮忙买的,还没谢谢你呀。” “小事而已,不用说谢啦,而且这不也一样便宜我的嘴巴了。 要说这家乡的东西就是好啊,瞧瞧这品质。” 李家成小声嘀咕:“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但这嘀咕的声音却正好小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还特地照顾林珍娜说的是英文。 林珍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上次参加国宴的时候,喝了一盅鲍鱼鸡汤,里面加的也是一样品质的藏红花。 虽然很好喝,但我觉得是材料好的缘故,我家保姆炖汤才是一绝,钓鱼台宾馆那些所谓的国宴大厨根本比不上。” 胡英湘跟身边的朋友结束了一波讨论,刚好听见这句,没听前因后果,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密斯林还参加过国宴?” “是啊,在钓鱼台住过一段时间,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是跟着我爷爷,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他们非得带上我。 您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嘴巴太挑,那些国宴大厨把我当成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了?” 不等胡英湘回答,包船王抢了一句:“哎,咱们这样的人家,千娇百宠出来的女孩子,挑嘴一点很正常,我那四个女儿也是,每一个嘴巴都很刁。” “还是包爷爷懂我啊!” 胡英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 林珍娜感受到李家成的愤怒,越发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自己抱有敌意,无意间瞥见包船王似笑非笑眼睛,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还有个和记黄埔呢。 李家成收购了靑洲英坭,又盯上了九龙仓,九龙仓抢筹他提前退场自然心有不甘,可他的野心并未止步于此,他还有一个目标:和记黄埔。 当初跟包船王的交易里,其中一条就是在帮李家成夺得和记黄埔的同时,把屈臣氏从和记黄埔里分离出来交给自己。 现在全香江的目光都聚焦在九龙仓大战上,正好让他在暗中布局和记黄埔。 或许自己来之前,包船王已经跟他聊过想要屈臣氏的事了,又或许,他只是单纯被包船王拒绝了入股海港城,所以心生怨怼,看谁都不顺眼。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林珍娜不惯他那臭毛病。 李家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胡英湘在修成了跨海大桥之后,间接断了李家成的码头和仓库生意,为此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 而且改革开放的时候,他也打着爱国港商的旗号北上投资了,可他完美的避开了所有对国家有好处的项目,只是一头扎进在他的老本行房地产里。 他拿到了20块上好的地皮,最后只建了一个楼盘,他把‘拖字诀’玩的淋漓尽致,硬生生拖到地价房价翻了二十倍,他才把地皮转手卖掉。 别说是建设祖国了,反倒是大大限制了国内房地产经济发展,还把他那套卖楼花和公摊面积的缺德玩意都带进来了。 就他这样没血没肉只认钱的黑心资本家,不坑白不坑,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林珍娜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了,国内房地产他休想染指,和记黄埔也终将落进自己口袋,这个未来首富的名头就乖乖易主吧。 第278章 名片 饭后,林珍娜本以为会有点什么别的节目,起码得听个现场演奏,或者下楼去跳个舞吧,结果啥也没有。 一帮中年谢顶的,和一帮老年谢顶的糟心老爷们,加上一壶略显厚重感的普洱,这就是全部? 当然不,还得听他们侃大山。 林珍娜装作不在意的跟包船王和吴光政闲聊,实则竖着耳朵在偷听李家成那边的动静,他倒是游刃有余,好像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 可越看他那道貌岸然的嘴脸,就越觉得不爽,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不只是林珍娜关注他,他也在时刻留意着林珍娜。 霍老在得到林珍娜会上门拜访的承诺后,便不再多说,转头想跟胡英湘聊聊一起投资的事,他自觉是回国投资的爱国商人先锋,有很多经验可以分享给他。 可惜胡英湘这会儿已经被林珍娜的话勾起了兴趣,更是对她随口抛出的橄榄枝动心不已。 “密斯林啊,我对基建方面的研究真的很多,关于你提出的跨海大桥项目,我觉得可行性很高,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详谈一下啊。” 林珍娜有些头皮发麻,果然,一根筋的理工男不能轻易招惹,因为他们真的是一根筋。 不等回答,他又拉着李家成说:“你也来听一听,你不是和我一样很关心内地,还在自己老家建了楼嘛。” 是啊,李家成这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去年破釜沉舟北上回国,在他老家潮汕修了十四栋公寓楼,用以安置那些返乡回城的知青。 还捐了两笔款,一笔用于修建医院,另一笔三千万港币专款专项捐给当地,用于建造汕头大学。 这三件公益办下来,他在潮汕当地的声望可谓是达到了顶峰,可商人无利不起早,他的钱才不是白捐的,这是在用钱换影响力。 所以他刚刚才有怼林珍娜的底气,但他现在明显已经后悔了。 在香江,得罪古惑仔顶多被偷车泼油漆,或者街头围堵。 得罪差佬,花钱就行,没有差佬不贪财的。 得罪鬼佬,认栽赔礼,实在不行就跑路或者移民。 得罪大亨,破财破产,家破人亡,再不就卖身给人当二五仔。 这些都很麻烦,但跟得罪白手套相比,屁都算不上。 今天这个局,坐着两个白手套,一个是经常见面,却不怎么打交道的王匡,另一个就是林珍娜,这条来势汹汹且背景强势的过江龙。 在场消息灵通的人不在少数,去年包船王回国捐款捐船,还要盖酒店的事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牵的头,她绝对不简单。 “胡生不必强求,有的人啊格局不够,只能看到眼前的那么一点点。 修建高速公路可是利国利民,青史留名的大事,不是在老家建几栋楼收拢人心,捐一点钱那种小恩小惠能比的。 我劝您还是自己单干,别像某人一样鼠目寸光的只盯着自己老家,内地只是穷,不是傻,真心假意还是分辨得清的。” 这话一出,李家成的脸色直接涨成猪肝色,感觉自己那点小九九被她一个小女孩看穿了不说,还毫不留情的公开讲出来,今晚的脸算是彻底丢了。 这下他只能承认,她是真的不怕得罪自己。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鳄鱼皮钉珠镶钻的名片夹,并从中抽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胡英湘说:“最上边是我在京都住的四合院电话,平时找我打这个就行。 下边的是我家里电话,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说找林有为,不过我daddy工作很忙,不一定能及时接到,就留言吧,他会回电话的。” 胡英湘赶忙接过去,开玩笑,这可是淞沪市长千金的电话号码呀。 曾经的远东第一金融中心,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找准项目投下去,一定能在祖国改革开放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没准还能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一条街道或者一座桥。 林珍娜正在孤芳自赏她刚在拍卖会搞到的名片夹,据说镶的都是南非真钻,可惜某人说过碎钻不值钱,要不然赏玩价值还能再高点。 旁边李家成已经快嫉妒死了,霍老也偷偷的问包船王有没有收到名片,包船王不好意思说没有,就顾左右而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径反倒让霍老捡了个笑话。 不过能征战商海几十年的人,遇到过的挫折数不胜数,他今天还能傲视群雄,又岂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败的。 包船王和霍老两个老狐狸正好把他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心说:李家成啊李家成,你一把年纪跟个小姑娘争高低,还要不要脸了?养气功夫真是不到家啊。 “胡生,今年参加完国庆庆典要是有时间的话,我陪您在京都转悠转悠,感受一下祖国的变化,尝一尝地道的特色小吃。” “好!我一定有时间。” “那就麻烦您迁就一下我的时间喽,没办法,我是京大学生会主席。 开学回去要主持开学典礼,还得组织各个社团组织招新纳新,国庆的校园活动方案也得我定,最主要的是如果上边需要我作为学生代表出席什么活动,那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我都必须得去。 哎呀呀,我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时间但是不值一提,您多担待。” “没关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喜欢跟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交流,学生会主席呀,好犀利!” “您过奖了,能当上这个职位是同学们抬爱,老师们信任,其实我本人是无欲无求的,但是能为学校和同学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说有个厉害的爷爷,和当市长的父亲是她命好,那能当上国内最好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就是对她个人能力最好的证明。 李家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恨不能把她盯出个洞来。 很快,她又和胡英湘聊起来。 “对呀对呀,我也觉得现在的机场不好,如果能在京都建一座现代化的国际机场,世界级航空枢纽,那将是多么伟大的工程啊!” “你说的对,但很难实现。” “不应该吧,怎么说?” 林珍娜明明说的是大兴机场,他咋认为不好实现呢? “这个,恕我直言,以国内现在对民航的需求,建那样的机场实用性不高。” “我的教授在开学的第一堂课上说过,不能因为我们国家今天不说英语,我们就不学了,谁知道我们明天会不会就又需要讲英语了呢。” 第279章 白月光该有的杀伤力 “祖国的腾飞是必然的,各位,沉睡的东方巨龙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相信它会乘着时代的浪潮扶摇直上,纵有狂风平地起,亦能乘风破万里。 而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说完,她起身走到王匡身边,王匡心领神会的起身朝她伸出了手。 两个在今晚宴会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人,在此刻,为了共同的信仰和目的,握紧了对方的双手。 她的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众人,却意外的收获了几个心虚到打翻了茶杯的显眼包,她朝王匡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交给你喽,王匡虽然没笑出来,嘴角却止不住的抽搐。 他从没觉得新华社社长的工作,能像今天这么容易,估计就算这几天想躺平,应该也是可以的。 林珍娜知道这些人需要在没有自己的场合下单独聊聊,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小厅。 穿过长长的走廊,下到一楼,正好看到林威在跟一个衣着非常不得体的女孩跳舞。 齐耀祖在旁边休息区跟一群老头子推杯换盏,抽着雪茄。 而肖弋,他就像个社恐一样,缩在角落里默默喝着橙汁。 这是什么鬼畜画面?能不能正常点? 她走过去,眼神凶狠直逼林威,他下意识停住了舞步,甩开了那女孩的手。 “我跟你讲过,玩可以,但要玩出品味,不要自降身价!” 恰巧女孩听得懂英文,当机回怼道:“你算老几,凭什么骂我?” 林珍娜上下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为难女孩的打算,就说:“我是在骂他不分场合,跟你没关系,他今晚不是来玩的。 还有,他是个花花公子,说什么都别信他。” 林威在两个强势的女人旁边,显得是那样的弱小无助又卑微。 他记得以前妹妹不管自己交女朋友的,好像就是从那次聚餐被个没眼力见的气到了以后,不管自己再带什么样的妞儿,她都不满意。 他曾经暗戳戳抗议过,林珍娜以不希望他给家族蒙羞为由,直接断了他大半零花钱,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上大学以来花的都是妹妹的钱。 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事实让他很伤自尊心,可打电话给家里要钱也是一样的丢脸,还不如去讨好妹妹,起码妹妹给的钱多。 虽然眼前的局面有些尴尬,可那又怎么样呢,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 “怪不得,算了,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一个当妹妹的管的也太宽了吧?” “再说一次,他今晚有正事要办!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林珍娜没等对方回答直接离开,林威无奈的朝女孩耸耸肩,又抛了个媚眼跟了上去,像极了每一个花心又不想负责的臭男人。 两人先后来到阳台,几个在这抽烟的中年男人看到林珍娜顿时眼前一亮,刚要搭讪姐姐见林威跟了过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林珍娜先发制人,用家乡话说:“侬脑子瓦塔啦!来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一定要跟霍家的同辈人搞好关系,你呢? 我离开之前你就在勾搭女孩子,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了,你还在浪,你脑子里除了女人就装不下别的了是吧?” 刚刚抽烟的几个男人见她这么凶,又是带个男人来吵架的,赶忙掐了烟逃似的离开了阳台,临走的时候还用同情的目光多看了林威几眼。 “我没有,是那女的先勾搭我的,再说了,我不是想找个本地的再帮忙嘛。” “所以你选择了整个宴会厅里穿的最少的,裙子最短的,胸最大的!” “jenna,你是个女孩子,说话别这么没轻没重啊!” “刚刚那个女孩子跟我差几岁?你在用猥琐的眼光觊觎她,占她便宜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遇上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男人吗?” 林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扭曲,突然,他灵光一闪,戏谑道:“你俩不一样。 你不会穿成那样,更不会被男的占便宜,你对陌生人的戒备心,绝对是我平生所见最重的。”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那你想怎么样嘛?” “算了,烂泥扶不上墙,我不想再对你抱什么希望了。” 林威一听这话才知道着急,连忙求饶。 林珍娜不理解他这副软骨头是哪来的,林家往上数两代往下数一代,都没他这样的。 这次来香江目的已经快达到了,可实际上,她还想借香江的繁华动摇林威那颗本就崇洋媚外,贪图享乐的心。 带他逛商场,买时髦又奢侈的衣服,吃最好的酒楼,去拍卖会挥金如土,又带他来上流社会的晚宴,让他结交香江富二代。 但他实在太让人失望了,不就是谈过一次失败的爱情,有一个忘不掉的白月光,至于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嘛。 又不是在演什么古早霸总文,难不成还指望哪天白月光带着你的娃回来找你复合啊? 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来抢夺家产,再找个男二里应外合把你搞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最后悔不该当初,这才是白月光该有的杀伤力。 要是他再这么颓废下去,等他多年后再见白月光的时候,一定会为自己的窝囊和平凡感到自卑。 林珍娜没打算真的放弃他,只是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知道想过好日子就必须学会听话。 她快步离开,叫上肖弋就要往回走。 齐耀祖倒是个贴心的,一早预料到自己今晚得交际,来的时候就安排好了提前送她们回去的车。 “不用等你哥哥吗?” “不用,他知道我现在不待见他,一定会去找老齐帮忙求情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珍娜没回答他,而是生硬的转移话题道:“你今晚怎么自己待着?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我···我英语不好,没办法交流。” “是哦,那回头你可以去我们系蹭课呀,多学一点技能,总会有用上的时候。” “嗯。” 肖弋浑身笼罩着浓浓的悲伤,林珍娜对此视而不见,实在不愿意去管他那敏感又脆弱的少男神经。 明天要把录音工作暂时推迟,先去拜访霍家,还不知道几点能结束,真的好讨厌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第280章 石头花园 沙宣道,为了纪念曾经的淞沪市地产大亨维克多·沙宣而命名的街道,是港岛南区有名的豪宅聚集地。 霍家大宅石头花园就坐落在这里,庄园背山临海,拥有超过180度的无遮挡海景,远眺东博寮海峡及大屿山,可以欣赏到海天一色的绝美日落,同时又极具私密性。 同时为了满足富豪们的需求,周围着名学府林立,最有名的就是香江大学,和英基学校写会西岛中学。 其实林家也很有钱,可林家的钱‘捐’了,现在林家剩下最值钱的也就是老宅,但看面积,好像跟霍家的大小差不多。 可一进去就不一样了,霍家大宅的整体给人一种非常沉稳的传统中式美感,建筑风格磅礴大气。 林家庄园则是兼具了西方建筑美学中的古堡风格,和江南水乡含蓄温婉的神韵。 最典型的就是绿化了,霍家种的都是松柏,树墙一类的植物,而林家的花草四季常开,一步一景自有美好尽收眼底。 讲真的,霍家比林家厉害多了,起码霍家的小辈们全是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在人脉、眼界、上进心方面都无可挑剔。 反观林家,大伯一家几乎全员当兵,为林家做最强有力的后盾,七个儿子里头偶尔有一两个不靠谱的,也有长辈们看护着,不会离谱太多。 二叔家有九个儿子,有当兵的,有上了大学的,还有高中一毕业就进厂上班的,小的两个下乡返城以后暂时在家里闲着。 三叔最愁人,因为他掌握着药厂的生产配方,所以全家就差与世隔绝了,四个哥哥为此一直活在象牙塔里。 甚至在强制要求年轻人下乡的那个年代,为了保证三叔家不被敌特渗透,他家孩子全都获得了免下乡的特批,也因此失去了更多自由。 再就是自己家,林念是上学早,所以念了交大,可在交大碰上个不告而别的白月光,然后就耽误到今年才结婚,跟他同龄的大学同学,孩子都上小学了。 林凯倒是出国留学接受了精英教育,不过一见老齐误终身,以后是相濡以沫还是共同沉沦都说不准。 林杰···一头扎进保密单位的愣头青,到现在还是个只会暗恋人家小姐姐的二傻子,别说他的人脉在社会生活里用不上,单说他高中都没念完这事就够糟心的。 全家脑子最灵活,学历最高的真就得矬子里头拔大个,是的没错,就是林威。 他是京大在读,人机灵,又聪明,问题在于他的缺点比优点还多,属于小树不修不直溜那种。 再看门口站着的霍家两个儿子,亭亭玉立,一表人才,看眼镜就知道读过很多书。开玩笑,爱读书的人身上书卷气都比较重,尤其跟林威一对比就更明显了。 “密斯林,欢迎你来玩,家父正在等你。” 许是被老爷子提点过,他竟然对林珍娜格外的尊敬和客气。 “两位哥哥不用客气,密斯林是外人叫的,哥哥们叫我jenna就好。” 跟聪明人讲话不需要废话,换个称呼就能表达亲疏远近,和结交之心。 “好哇,我是timothy,这是我弟阿寰。” 林珍娜心说知道,霍佬有13个子女,但能被自己记住的也就你们俩了,谁让你俩成就最高呢。 一个今年七月份生了霍家的长子长孙,将来会迎娶跳水皇后,另一个继承了霍家集团,成就写在a4纸上,能写好几篇子。 关键是他才比现在的自己大10岁,关系处好了,绝对是个能相互扶持半生的好哥哥。 要说套关系,最好的就是装小辈,可霍老这个年纪,比爷爷小很多,又比林父大很多,上不沾下也不沾的,如果不是霍家长子和次子的年纪摆在这,还真不好论这个辈分。 出于礼貌,她先叫了一声:“霍生。” 这种把先生称呼为‘生’的叫法,是广省和香江地区对人的一种尊称和礼貌的叫法,就像淞沪人管谁谁的老婆,叫太太一样。 “不用客气,跟老包一样,叫我霍爷爷好啦。” “这不太好吧,我刚刚已经叫了两位哥哥了。”说着,她指向那兄弟俩。 霍老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忍住想踹这两个逆子的冲动。 他跟包船王明明只差5岁,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林珍娜为了套近乎,叫错了包船王,如今硬要掰扯辈分,还真有点自食恶果那味儿。 为了公平起见,她还是改了口,称霍老一声霍爷爷,他两个儿子也从哥哥,升级成了叔叔,这让只比林珍娜大10岁的霍真寰很有成就感。 霍氏家族在香江非常低调,投资的眼光也很独到。 可能唯一不低调的,就是timothy娶了港姐朱玲玲这件事吧,但今年刚刚喜提长孙的霍家已经不想计较她的出身了。 霍家在公开支持祖国之后,明里暗里被港督府和英资联合打压,生意一落千丈不说,连很多商界组织都把霍家排除在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前几年,内地恢复了联合国席位,想要重返国际奥委会,当时是官方派人求助的霍老。 霍老不遗余力的奔走,最终促成了这件事,不仅让霍家在国际上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也让港督府认识到内地是铁了心要给霍家撑腰了。 从那以后,霍家在这片土地上才不用委曲求全,几次三番公开邀请华人大亨以探亲、上坟、考察等名义大摇大摆的北上回国,目的就是帮祖国拉拢人心,投资建设。 “霍爷爷,我听说您喜得金孙,特地带了个小礼物送给孩子。” 霍老一听开怀大笑,直呼佣人去把孙少爷抱来。 林珍娜准备的是一套黄金餐具,一比一的金碗,汤匙和筷子,不管做工、重量、还是观赏价值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霍老震惊她的心思缜密且办事周全,知道自己家什么也不缺,送什么都不一定受重视,就干脆从孩子入手,送了这么一套寓意好的摆件。 “哎呀,小宝贝真漂亮,快让姐姐摸摸小手。” 林珍娜没要求抱孩子,这可是霍家长孙,她一个完全没抱过孩子的万一没深没浅,给孩子捏疼了,或者磕哪碰坏了磕怎么办。 “宝贝呀,喜不喜欢姐姐送你的金饭碗呀~我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该配上金碗金筷子,宝贝要健康快乐呦。” 第281章 谁是真正的九龙王 “呦,小宝宝不高兴了。” 孩子妈最了解自己孩子,见孩子扭来扭去一副要哭的模样就知道该换尿布了,于是略表歉意就抱着孩子先行离开了。 本来也不是为了看孩子来的,她一走,正好可以聊正事。 霍老对内地的动向把握的还是很准确的,三句两句就把当下时局分析的明明白白,让林珍娜听了大为震惊,差点以为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果然,能青史留名的人哪有什么普通人。 “是啊,虽然深圳建特区只批了三千万,但我相信深圳的未来一定不会因为眼前的困境就停滞不前,招商引资是破局的关键。” “可惜我早在羊城投资了酒店,没有多余的钱去深圳啦。” 呵呵,老狐狸,你跟我哭穷合适吗?我才不会替你跟上边说什么呢。 “钱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办法也一样,房地产永远是开放城市的第一步。” 林珍娜不打算多说,眼下的社会大环境是不允许买卖土地,或者说不允许建商品房的,但下半年就会有人提出完全相反的声音,有理有据的合法出租土地使用权。 等明年,昨天见的那个叫刘天就的开发商,就会在深圳建起一座叫做东湖丽苑商品房小区,仅仅三天之内,108套期房就销售一空。 东湖丽苑的成功,让当地政府官员大大的开窍,他们复制粘贴这种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方法,在短短五年内大兴土木,将深圳打造成了坐拥九个大型工业区的工业城市,引得香江和海外商人纷纷进驻深圳,投资建厂。 两人你来我往积极讨论着,关于经济特区开放对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霍家两个儿子在旁边几乎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默默拿起报纸挡脸。 突然,林珍娜正好扫到报纸的标题,眉头顿时一紧。 霍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儿子手里的报纸,只见大标题上写着《谁是真正的九龙王》,这标题不得不说有点捧杀那味儿了,将来甭管是谁拿下九龙仓,都跑不了被调侃的命运。 “老包啊,他又要头痛喽~” 林珍娜心说:你俩不是朋友吗?这么幸灾乐祸···嗯,关系一定很好! “包爷爷才不会,他已经拿下九龙仓啦。” “喔咦!他就爱吹牛。” “不是吹牛哦,包爷爷手里的股份正好是50%,只多不少哦。” 霍老惊的不知道该先问什么,早知道包船王跟她关系好,可关系不至于好到连环球集团的商业机密都可以告诉她吧? 谁是真正的九龙王? 配图是即将完工的海港城,如果说海港城是九龙仓的未来,那产权999年的地皮就是九龙仓的现在,香江史上最强包租公,最大货运码头,这样的title谁不想要? 纵然那人是自己多年好久,也不耽误霍老羡慕嫉妒恨。 “要不您喝口水顺顺?” 与此同时,环球集团。 包船王本来带着一群人正在开会,结果看到这篇报道会都不开了,当场改成表彰大会,九龙仓收购案最大的获利者是他,那最大的功臣就是他的二女婿吴光政,一时间赞美之声充斥着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就是舆论的风向标,这篇报道讲九龙仓气团旗下所有产业都分析了一遍,虽然有些跟实际情况有些出入,但能调查的这么细致已经不错了。 尤其对地皮估值的分析很是标准,有很强的参考性。 同时这篇报道也点明了九龙仓收购已经进入尾声,还能举牌的只剩四三家了,预计半个月之内就会有结果,可惜现在九龙仓股票虽然已经飚到了天价,却没人往外放了,否则现在下场肯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包船王也不是那种得意忘形的短视之人,拿下九龙仓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否则,为他人做嫁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在此刻,这个漂泊半生的老人不仅在为自己终于上岸而高兴,更在为家族传承而忧虑。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正在石头花园侃侃而谈的人。 林珍娜对头一次吃到的粤菜赞不绝口,据说这是古法粤菜,叫江南百花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粤菜要起名江南,但是完全不耽误它的美味,整鸡脱骨去肉,鲜虾和猪肥肉剁成馅,鸡包虾,再用高汤调味勾芡浇在上面。 看上去白白的很清淡,吃进嘴里完全不是,鸡和虾天然的鲜美被保留的淋漓尽致,感觉有点像白斩鸡,却和白斩鸡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霍爷爷,您家厨子真厉害!自从我来香江这么多天,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真正合胃口的料理,猴犀利~” “哈哈哈,喜欢你就多吃点。” “哇,好想挖您的墙脚,把您家拐到我家去呀。” 这顿饭吃的绝对是一个宾主尽欢,向来只吃七分饱的林珍娜,破天荒的吃了个十分饱。 饭后霍老带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没了其他人,俩人谈的话题也劲爆起来。 “你真觉得这次石油还得好几年才能结束吗?” “嗯,我跟风买了一点,不过现在已经卖给包爷爷了,他的船运公司可离不开石油。” “哎~没想到73年发生过一次的石油危机又要卷土重来了,不知道得影响多少家庭。” “您心系天下,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需要的话,趁着现在价格还是可控的赶紧买吧,另外原油涨价的话,黄金也会跟着涨的。” 霍老没接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到处撩闲,摘了叶子玩两下又扔掉,碰到不认识的也不问,先揪下来一把看看再说。 良久后,他试探道:“孩子,我记得你是学经济的吧?” “是,英语和经济双修,毕业的时候一起拿证,这是我当初的入学条件。” “研究生呢?要读吗?” 她犹豫了一下,曾经特别想读研的时候急着离家独立没机会,后来有机会了又失去了读研的兴趣,如今重来一回,感觉读一读好像也行。 “能考上就读吧,多读书总归没有坏处。” “要不要来香江大学读研?爷爷可以给你解决入学问题,包括所有手续。” “还是到时候再说吧,我开学才念大三呢。” “那也快了。” “我倒是真希望能快点,每天都得去学校好无聊呀,我要是有时间还想开巡回演唱会呢。” 第282章 相互成就 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中环交易所。 集团内股市异常火爆,散户们想要捡漏,即使知道庄家在做局没便宜可占,他们还是恋恋不舍的不肯走。 中环,康乐大厦,这里是九龙仓争夺的暴风中心,是怡和的老窝。 全香江都在盯着这栋楼,不管最后九龙仓花落谁家,他们都将成为见证历史的人。 如果华资输了,恐怕97之前,华资不会再有反击的机会。 如果赢了,那么无数华资将化身鬣狗,眼冒绿光流着口水扑向英资。 那将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华人可以扬眉吐气,堂堂正正的时代。 车开过去,林珍娜还在用力的回头看,这场热闹她应该也有一份的,可现在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 要是早知道会这么空虚,当初就该再努力一点,让自己能够站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成为操盘者。 同时注视着九龙仓的,还有一早被踢出局的李家成,就在今早,他手里那8%的股份正式以溢价20%的价格卖给了包船王。 本来是想要个人情的,可经过昨天他认识到了,自己这8%的股份,根本比不上林珍娜能带他回国投资的人情重要。 就在昨天,包船王正式拒绝了跟长江置业共同开发九龙仓的提案,再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看来是没办法继续和包船王合作下去了。 利家,是李家成刚刚定下的新目标。 利希慎家族在香江的实力强劲,是名副其实的四大家族,说句不夸张的话,铜锣湾一半的商铺都是利家的,在中环这样的核心商业街也有很多产业。 在港督府更是有着超强人脉,家族有不少人在政府里担任要职,是少数把港督府的路子走通了的华资,才不怕得罪英资呢。 要想真正拿下和记黄埔,包船王只肯帮忙拿到汇丰手里的那一点点股票,那他就必须选择跟利家合作,这样更有把握不说,还能保证在和黄到手之后,少被英资报复几次。 已经被他记恨上了的包船王,此时正在跟沈大班喝茶,两人没在汇丰见,反而约在了陆羽茶楼。 包船王想的很简单,资源置换嘛,自己需要九龙仓的股票就得答应李家成,帮他弄到和黄的普通股,虽然知道沈弼不会轻易松口,但他手里也有汇丰需要的东西。 另一边林珍娜没有回酒店,而是去聊聊公司,明天就要正式拍摄了,她需要最后跟导演敲定拍摄流程,还得试造型。 这次要拍四个mv,分别是《追梦赤子心》,《孤勇者》,《i believe i can flyl》和《youth》,都是算计好了的,两首中文歌拿回国找机会放到电视上去,两首英文歌给齐耀祖拿到米国去开拓市场。 别的不说,四个mv就准备了三双鞋,其他的都是暴走鞋和旱冰鞋,彻底把带货俩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齐耀祖不知道在哪弄的路子,竟然把tvb的摄影棚给借来了,还雇了两个据说经验丰富的导演负责拍摄。 当见到导演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这人是王晶! 王晶是谁自然不必多说,他老豆王天林是tvb顶梁柱导演,有他出面借个摄影棚真不算什么难事。 问题是,这胖子81年才开始当导演,现在还只是个编剧,根本没有导戏的经验,他这是把齐耀祖当傻子了,还是把自己当傻子了? 可再一想,反正就是个mv而已,不如卖他一个好,成就了他,也不耽误成就自己。 将来再回顾这个时代,不论音乐还是电影,两个人都会被提起。 林珍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看他努力解释自己的拍摄理念,和镜头剪辑设计,听得出来他确实很有才华,一些想法甚至放在后世都很超前。 不过,眼下的设备和技术可支持不了他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她不想成为试验品,拍出来将来让自己觉得是黑历史的东西。 其实他的概念很好理解,就是加各种科技感的后期特效,但林珍娜想要的是那种盛夏小清新,青春校园风格或者活泼自然美少女风格。 她坚信主流审美能走的更远,毕竟这不是一个可以容忍小众文化的时代,想要个性表达,还得再等等这个世界。 最后王晶被说服了,没办法,谁让她是甲方爸爸呢。 多牛叉的艺术,都得败给资本,这才是真理。 齐耀祖打电话来问她晚上想不想去他家吃露天烧烤,她立刻来了精神,香江水产品丰富,进口牛肉比买鱼还便宜,这必须得吃呀。 于是会还没开完就当着众人开始报菜名了,大家自然不会有意见,有意见的是要去买菜的齐耀祖。 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么久,深知她是个嘴欠,却小鸟胃的家伙,什么都想吃一口,又什么都吃不完,等她尝完味道要是不好吃了,就一口都不碰。 家里是不差喂她这点儿钱,架不住爱人不在身边,自己照顾她真的有种养熊孩子的感觉,那种特别特别能折腾的熊孩子。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认命的开车去证劵交易所,把那对沉迷股票的卧龙凤雏接走了,毕竟三个男人一起买菜,拎东西的手也有六只。 “我说威廉,你不能想想办法吗?你妹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她卖了。” 林威歪着头问他:“你是在叫我?你仔细看看我,我何德何能管她呀?” “瞅你这出息!连你二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凯文要是唠叨她,她还是能听一半的。” “哼~” 林威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无论说什么都得以夸自家爱人的话结尾,讨厌,好讨厌,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了。 肖弋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了很多,又觉得好像没听到什么,明明大家是一起来的,却总是把自己排除在外。 他已经猜到家里人让他一起跟着来香江的原因了,也知道自己回去以后会面对什么,曾经收到那张机票的喜悦,已经彻底变了质。 这趟让他心动过的旅程,现在只会让自己心慌。 第283章 music video “密斯林,你这几首歌也太犀利啦!等你发片我一定多买几张支持你呀。” 林珍娜边喝水边听齐耀祖给自己翻译,这个场面也是蛮好笑的,一个香江人用蹩脚的港普拍马屁,一个没有工资拿的德籍华人充当粤语翻译,一个母语是无语的暴躁少女,放下水杯正在疯狂补妆。 “你问他,乐手给我找好了没,就算你亲自上,我还是缺一个键盘。” “谁让你非得临时加这么一段乐队演出的镜头呢。” “你不懂,这首《youth》的现场是最好听的,要是没个演出镜头总觉得缺了点味道。” “哼~这胖子就是个编剧,甭指他。”说着,他用德语骂了句脏话:“他最好能把mv拍好,否则我要这帮玩意好看!”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给你出这口气。” “你不会在打tvb的主意吧? 你听我说,利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已经起不来床了,家里小辈的又没有这方面能拿得出手的人才。 现在tvb利家势弱,邵老六势头正盛,但他可不是个能容人的,而且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出身豪门却抠的要死。” “行啦,他再厉害也得有求到我的那一天,除非他想彻底输给亚视。” 后世关于亚视和tvb的评价,向来都是贬t褒亚的,在那个为了丰富国人精神娱乐的时代,内地大量引进香江电影和电视剧,其中就以亚视和tvb的作品为主。 但在合作中发现,亚视就像家里的长子,正直、厚道、默默付出,让利更多。 反观tvb的所作所为跟家里调皮捣蛋,自私自利,总爱闯祸的小儿子,总觉得全家都得让着他,于是事事都要斤斤计较,有一分钱都要抢到自己兜里。 两者相较,高下立见。 “只要你别又作妖就行,去换衣服拍照片吧,棚里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咱们明天去拍外景。” “哎呀我真服!他们工作效率高的吓人,我今天光衣服就换了二十多套,累的我都不想说话了。 可你看看他们,中午吃个盒饭就跟加蓝了一样,满血复活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香江影视圈就这样,你想慢工出细活人家还不会呢。” “可他们让提早收工,我总觉得自己的工资不值。” “谁让你要求那么多外景了,全放棚里拍不好吗?” “当然不好,尤其是中文歌的mv,我要拿回去让他们看看,内地跟香江比到底差在哪了。” “谁们?” “所有能看到的人。” 这两张专辑她可是煞费苦心,当下国内和国外的开放程度不一样,选曲的区别就比较大。 国内风纪严谨,根本不能提谈情说爱,所以有关爱情的歌曲都不行,收录的曲目全是积极向上,追逐梦想的那种励志歌曲,专辑名就叫《追梦赤子心》,主打曲也是这个。 国外那张专辑先是收录了几首以前就录好了的摇滚乐和迪斯科舞曲,既能商用变现,也可以吸引更多关注。 《i believe i can flyl》是用来冲击格莱美奖的,不行也可以卖给好莱坞当电影插曲,总之这首经典曲目不会赔钱。 《youth》作为主打歌,同时也是专辑名字,为了这首歌的mv,她特地定做了一身热巴红毯同款的玫瑰庄园在逃公主裙。 这种蓬蓬的大裙摆公主裙其实叫做克里洛林裙,是十九世纪洛可可美学的产物,那时候克里洛林裙一是靠支撑力强的裙撑,二是靠几十层不同材质的套裙叠穿,来达到蓬起来的效果。 稍稍提起裙摆,就能露出女性纤细的脚腕,和重工刺绣的高跟鞋,是这种裙子的另一特点,她为此千挑万选,最后还是在系统里买了双水晶高跟鞋,就是baby结婚穿的那双。 毕竟这个时候周仰杰还在读书,她脚上这双就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全球首穿的感觉真心不错。 怪不得那些女明星都喜欢穿高定呢,买的起的就买,买不起的就借。 她一回酒店就直奔楼上spa,齐耀祖看了直乐,心觉活久见,居然能看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 外景要拍三天,但是后天肖弋就得走。 没办法,马上要开学了,学生会主席身在香江搞事业,还把副主席给拐跑了,两个能做主的都不在,剩下的人谁能挑大梁? 谁敢趁林珍娜不在学校的时候,篡她的位呀!又不是没见过她收拾高年级的手段。 学生会在她大刀阔斧的改革下,已经完全变成了后世大学那种运作模式。 学校领导们也渐渐发现,他们分配下去的任务开始变得专人专做,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 跟以前那种积极分子们抢着干,一遇到事又相互推卸责任的乱象不同,如今这样的行事作风刚刚好。 甚至学生会内部还有考核制度,各个部门都有单独的考核标准,还设立了创新校园活动策划案竞赛,比赛不限参赛人员的职务大小,年龄年级,并且前三名会获得丰厚的奖品。 林珍娜在给驴吊胡萝卜这件事情上向来很大方,从前对赵露西和陆家明如此,后来对肖弋和高栋梁也是如此,现下对齐耀祖和公司的员工们亦是如此。 她始终坚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事。 第二天清晨,维多利亚湾出现了这样一番奇景。 一群白人保镖在风景最漂亮的一段步行街拉上了警戒线,一辆法拉利最新款敞篷跑车被开过来,车牌照不是数字,而是粉红色的五个字母‘youth’。 周围还有不少人拉电线,架灯柱,调试摄影机。 看样子像是拍电影,可能在这个地方拍电影,还敢封路的可真不多。 又因为封路的保安都是鬼佬,所以差佬们混在人群中也不敢上前阻拦。 忽然,从一个橘黄色的大帐篷里走出一个女孩,白色的拖尾纱裙,上面绣着火红的玫瑰花,披着条大围巾,再加上海藻般披散的长卷发,一时间还真看不清女孩的容貌。 海风迎面而来,吹起她长长的裙摆,一双银白色镶满了钻石和水晶的高跟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哎妈呀,不能清场吗?” 第284章 youth 闻言,齐耀祖放下相机,恨铁不成钢的问:“你这间歇性的东北口音就改不掉了吗?”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这不是一着急嘴就秃噜了嘛,能清场不?” “你猜呢?人这么多,又是闹市区,马上就是早高峰。” “行啦,抓紧拍,多拍几个角度,按我说的那样,构图和光影一定要兼具啊!” “跟你哥一样难搞!” “那你不是也搞到手了。” “你······” “拍照啦!再聊下去本宫王冠会掉的。” “又不是真的。” “我倒是想要个真的,刚认识那会儿就让你俩帮我买一个尚美家的王冠,结果王冠呢?” “它家王冠只提供vip高端定制,不零售。” “那就用我二哥的脑袋定一个呗。” “拉倒吧,回头有机会我俩带你去买。” “好啊,我真想去趟日不落呢。” 齐耀祖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以前心就野,最近在香江过的太顺她心意了,更是多了一些目中无人的傲气。 再一想到出门前,家里那位的交代,他顿感头疼胸闷,恨不能一脚给她踹下去,以后就能过没有小姨子的好日子了。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王胖子大喊可以开拍了。 林珍娜拎起裙子就走,后面林威像个小助理一样,抱着大拖尾艰难的跟上她的步伐。 《youth》这个mv,一开始设计成了香奶奶5号香水04年,请妮可基德曼拍的那个广告最经典的镜头。 就是她会穿着这身超长拖尾的大裙子沿着这条街往前跑,然后跑车会对她围追堵截,裙摆要被鼓风机吹起来,鞋子必须露出来,和跑车追击的镜头相互交替剪辑。 她前路被堵,无奈停下,这时候再给她一个脸部特写镜头,着重表现精致的妆容,绝美的红唇,飘逸的头发,和她坚定的眼神。 这样的运镜是王晶从没试过的,或者说,整个香江影视界都没见过这么新鲜的拍摄手法,更别提她还有更特别的。 她说要用手扶着镜头框,然后摄影师跟着她的脚步在原地转圈拍,就能把维多利亚港湾360度的风景全部拍进镜头里。 这条裙子的最后一次出镜,是逆着光,她背对镜头慢慢转过来的一个回眸。 拍完立刻就得换衣服,接下来就全都是要穿旱冰鞋的镜头了,她用了六套休闲时装,和六双不同款式的旱冰鞋,在同一个固定机位前跳了六遍女团舞。 千叮咛万嘱咐王晶剪辑的时候,一定要做成那种无缝连接的换装视频,王晶表示学到了,居然还能这么玩。 同时对内地的看法再次刷新,一颗想要北上学习最新拍摄技巧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扎了根,可惜碍于两岸关系,短期内并不能生根发芽。 中午放饭的时候,林珍娜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她不说,架不住齐耀祖想问。 “你玩滑板那些花样技巧跟谁学的?” “这还会用学吗?不是很简单嘛。”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吐槽:当然是因为喜欢报班学的,当时因为老胳膊老腿平衡感不好还胆小,人家成人班根本不肯收她,最后是跟着7岁以下的小孩一起报了基础班。 可最让她无语的是,每一个小孩子都比她玩的好,如果不是为了不能退的五千块学费,她都想欺负一顿小孩,然后半途而废了。 事实证明,人就是要坚持不懈学习新技能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吧。 “你教教我。” “省省吧,再给你摔骨折喽,谁去卖旱冰鞋啊。” “我!君子六艺知道吗?我可是家学渊源!” “不知道,我就知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是当代青年十宗罪。” “是我老了吗,怎么感觉跟不上你在说什么呢?” “自信点,把‘吗’字去了,老齐,做人要实在,不服老不行。” 忽然,一只剥了壳的大虾进入视线,被放在自己的饭上。 转头看去,是笑颜如花的肖弋。 这一刻,林珍娜体会到了大s的快乐,虾这个东西,就是得有人剥才去吃,尤其是长得好看,手指匀称的小哥哥更好,要是没有人剥虾就干脆不吃了。 “谢谢你,你也吃,马上就要走了还要你帮忙做这些杂事,真是不好意思呢。” “没·没关系。” 跟齐耀祖讲话时看似针尖对麦芒,实则处处透着亲昵,完全没把对方当外人,面对自己时却时时刻刻用礼貌用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先,他曾一度为这种始终如一的礼貌所吸引,因为从小到大的交际圈里,都是一群又淘又没素质小兵痞子,偶尔认识大院里的女孩,也都是各个眼高于顶,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存在。 一碰到点什么事就咋咋呼呼的,被男孩子揪一下头发就哭天抢地,那样的女孩子他打从心底里就讨厌的紧。 不像林珍娜,她会穿干练的西装,也会穿漂亮的公主裙,她的美是百变的,即便她总说自己脾气不好,可她每次发脾气又都是有理可循的。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 “要不要再去一趟商场,你来一趟不容易,多带点时髦的衣服,和礼物给家里人,这边的特产在京都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种小事我自己看着办就行,别耽误了你拍摄。” 肖弋心中苦笑,是啊,自己来一趟这么不容易的地方,她想来就能来,甚至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她都来了。 在香江买的一袋普通的糖,拿回去都够家里人在亲戚邻居面前好一通显摆了,更何况是刚来香江那两天,她给自己买的那么多衣服和东西。 这些天,他也意识到了,能跟她们在一起而不被歧视,完全是托了她的福。 甚至有时候去洗手间,总会被人有意无意的盯着手表看,他找机会了解了一下,这块表价值三千块港币。 是他现在根本买不起的东西,却是她当初随手送的玩意。 “你回去以后就按咱俩商量好的迎新方案往下推进,我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回去。 这拍的快,相信剪辑也慢不了,等我回去就给你放两天假,学生会和社团的工作我全包了。” 第285章 圣约翰救伤会 肖弋走了,带着她送的三大箱伴手礼,送他去机场的只有一个林威。 到家的时候,大院里的人见他大包小包,还以为他发达了,马上也能像他大哥一样继续被上边重用。 可在他自己眼里,自己这般与来家里打秋风的穷亲戚没区别。 这趟去香江,除了机票和投资的股票,他几乎一分钱没花,反而因为投资股票小赚了几百港币。 往楼上搬箱子的时候,不禁嘲笑起自己这样,和当初的陆家明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同样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便利,然后自然而然帮她处理掉所有她不愿意做,或者懒得做的事情。 慢慢的从同伴变成追随者,既得利者。 最后在这个过程中,质疑她,理解她,想要成为她。 若林珍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夸他一句开窍了。 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纵然只是雇佣了一段时间的临时工,她自问也是做到了为陆家明好这一点的。 家里曾经质疑她是不是给那两个陪她下乡的同学太多了,但她不这么觉得,无论对方因为什么跟了自己,到底是缘分一场。 他们最宝贵的,不是对自己那一段时间的忠心耿耿,而是那段时间,那是他们永远也回不去了的青春。 等将来年华已逝,日子过得去的时候,谁知道他们该有多后悔当初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青春呢。 人性是极其复杂的东西,她宁肯多花点钱,也不想去赌那一分人性,赌他们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反咬一口。 “林珍娜,你过来咱俩聊聊!” “啧~又干嘛?” 她嘴上嘟嘟囔囔极其不耐烦,却还是跟着齐耀祖走到了片场偏僻处。 他递来支烟问:“要吗?” “要!” 于是两人默契的往旁边挪了挪,蹲在车尾处吞云吐雾起来。 “啥事儿大兄弟?有话直说呗。” “我真是服了你这大碴子味儿了!” “你不懂,我是有点语言天赋在身上的。” “哼~是啊,你英文说真好,那首《the job song》是你自己写的?” “啊~” “你都没上过班,你怎么写出来的?” “干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啦,我家除了我和威廉不上班,对了还有你! 除了咱仨不上班,其他人都要上班啊,随便聊两句不就有灵感了。” 齐耀祖冷不丁听她把自己也算在林家人里,心里顿感一阵温暖,可下一秒他就收回了笑脸。 “啧~你家人上班天天把fuxx挂嘴上啊?一首歌两分半种,全是fuxx,全是···” “吐槽!” “对,就这个,整首歌就听你一遍又一遍的fuxx了,你哪来那么多要吐槽的? 骂老板、骂公司,还鼓励人辞职,你知道这首歌要是发出去影响有多大吗?”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国内现在什么风气你心里有点数! 报纸上每天都在给工人打鸡血,你还在歌词里鼓吹辞职,你当自己生活在米国啊?” “可这歌就是给米国人听的啊。” “米国人也不是人人中产,无论在什么国家,贫富差距都是存在的,你这首歌真的不适合发出来,起码不适合现在这个大环境。” “好吧 ,那我回头换一首,这首歌就暂时保留,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发。” “不行,劳资得扣企划部的奖金! 这么大的事儿选曲的时候竟然不跟你说明白了,要不是我今天去录音棚督促进度,恐怕等唱片发了都发现不了。”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只想做你的金牌艺人,不染俗世的小仙女,和会下金蛋的鸡。” “怎么好话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呢?” “可能是跟我姐夫学的吧,嗯,就是,回头我得跟二哥好好聊聊这事儿。” “祖宗,姑奶奶,我错了! 本来上次我离家太久他就不高兴,我这还没哄好呢,又被你拐了出来,回去指不定又要如何伏低做小,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瞅你那怂样,我还是怀念初见的你,皮衣皮裤大墨镜,感觉大长腿一迈,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都能让你征服了。” “呵呵······” “是不是在想自己腿不够长,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你!你是个女孩儿,不能这么口无遮拦。” “大清都亡了,您老还抱着男尊女卑那一套呢。 少拿那套三纲五常,女德女戒之类的封建糟粕pua我,一切物化女性,束缚女性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组织女性拥有正当权利的男性,都是王8蛋,都该下炼狱!” 齐耀祖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良久之后才讪讪的说了一句:“你这回终于说对了,我们catholic死后确实要先进入炼狱,洗净一切罪恶才能上天堂。” “你又在内涵我分不清宗教信仰是吧,不就是长生天嘛。” “我还以为你出息了呢,这不还是分不清!我家里确实有信长生天的,但我是忠诚的天主教徒,出生当天就被红衣主教洗礼过的。” “额···所以你每个月捐多少钱给教会啊?” “少打我主意!” “我没有管你要钱的意思,我是想说反正你也是捐,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捐?” “换哪?灵隐寺吗?” 林珍娜被他噎的够呛,林家人只有林母是信佛的,可这些年大环境不允许,她也就断了一切供佛的东西。 “对你丈母娘客气点!我说的是圣约翰救助队。” 话音刚落,齐耀祖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好半天,只动嘴唇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别瞎想啊,我就是单纯的想为社会做点贡献,也不用多,先以唱片公司的名义捐一万块好啦。” 齐耀祖不想搭理她,先不说这一万块是不是少点,根本起不到拉拢对方的作用,就说她想拉拢的对象,那就不是个能轻易接触的庞然大物啊。 圣约翰救助队全名是圣约翰救助机构,st. john ambnce,又称圣约翰救伤会,创立于1099年。 也就是咱们这边的北宋时期,离靖康之耻只有三年,而西边的十字军第一次东征工大耶路撒冷。 有人说,世界急救室就是一部人类战争的人文发展史。 圣约翰救伤会起源于日不落帝国,虽然最初只救助本国人,和被日不落殖民的国家,但经过多年的发展,早已转变成了无国界救助机构。 他们始终致力于促进和鼓励救护服务,以及所有人道慈善工作,属于非盈利慈善组织。 以拯救处于危难、受苦、患病及人身身处险境的人,机构座右铭和服务宗旨是——为人类服务。 简而言之:国际第一圣母组织。 第286章 医疗美容 香江的圣约翰救伤机构创立于1884年,随后救伤队及理事会分别于1916年和1949年成立。 本着不分种族、阶级、信仰的宗旨,竭诚为世界人民服务。 包括但不限于为公众人士提供急救和紧急救护车服务,为伤残人士和智障人士提供免费的牙科医疗项目,无偿教导市民学习紧急救治法,也就是心肺复苏术,和家居护理病人知识等。 香江圣约翰分部自成立之日起,便依据香江法律第1047章运作,奉英皇为圣约翰组织最高领导,遵从日不落的圣约翰总部指令和规范行事。 目前的香江圣约翰救伤机构分为两部分:圣约翰救伤队,和圣约翰救伤会。 救伤会负责教导市民学习急救和家居护理的理论和实践知识,督促并考核学员,合格学员均可颁发港府承认的相关证书,这个证书拿去找医护方面的工作也是很有优势的。 因为是免费教学,连课本和教具都不收钱, 又经常去学校、社区之类的地方进行宣讲,所以很得人心,尤其是普通市民。 圣约翰救助队负责组织、训练成员,配备专业装备,以便他们能够以单独或小组的形式,在有需要的场合执行急救或护理等有关工作。 达到帮助别人,造福社会的目的,且这样的救助都是免费的,救助人数是香江目前所有非盈利慈善机构之最。 多年累积的美名,让圣约翰救助会在国际上拥有不可撼动的超然地位。 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会曾公开发表,英有圣约翰救援组织,法有无国界医生,瑞士有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向世界证明了圣约翰的重要性。 圣约翰是继unrwa、who、unicef之后最具影响力的国际救助机构。 “哎呀你别胡思乱想,我这也是在为二哥考虑。 他一个学医的,光有拿得出手的手术实力根本不够,咱们那种体制内的工作什么样你经历过,肯定知道是个什么鬼德行。 你看我姆妈,这么多年,被她从阎王爷那抢回来的老首长都够一个排了,可她一直想当副院长,努力这么多年也没当上,为什么?” “你爸没出力?” “去~我爸根本就使不上劲儿,人家医疗口的工作必须得有医疗口的背景才行。 再一个就是影响力不够,姆妈她一心扑在临床上,对学术的研究不够重视,论文写的不多。” “还是你爸没使劲儿。” “那这么讲,我妈有我爸了,二哥呢?你能使得上劲儿吗?”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现实是,他连个华夏国籍都没有,更别提在医院有没有人脉的事了,他确实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就你能!” “你还真说对了,我能~” “嘁~” “关键就在于这个圣约翰救助会,你先去捐钱把路数摸清楚了,然后等我发唱片赚了钱,再拿一笔大的出来,以我和哥哥的共同名义捐过去。 让二哥在圣约翰混个脸熟,多捐几回怒刷存在感,然后趁机提出来,让二哥来圣约翰做奉献!” “奉献啥?不行,他是我的!” 林珍娜见他一脸正色不似玩笑,差点一口气憋过去,这两个恋爱脑就算是分开了,一天不秀恩爱也难受啊。 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终于把这口狗粮给噎了下去。 无奈道:“奉献他的医学知识,像传教士那样教导普通市民! 你丫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黄色废料,真该给你脑子按个抽水马桶,每天三次虹吸运动,好助你成人!” “嘁~倒霉孩子,不经逗呢。” “我跟你谈正事呢,少扯犊子!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用钱开道,用圣约翰的好名声给二哥镀镀金,让他们院领导必须重视他,提高他的话语权。” “可圣约翰是归皇室直接领导的,你二哥这么做,不会被打上走资派的罪名吧?” “早就没有这么一说了,那个黑暗的时代彻底过去不会再来的,而且圣约翰的名声可是享誉国际多少年了啊。” “行,那这是好事,交给我了,肯定给凯文办的明明白白。” 林珍娜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这个恋爱脑,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傻的时候都能傻冒烟。 想让林凯在医院混的风生水起,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布局,林凯不过是捎带上的饶头。 做生意这事,赚老人的钱不如赚小孩的钱,赚男人的钱不如赚女人的钱。 当然,如果是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那么只需要拿捏住这个家里的女人,就能拥有一个超强购买力的顾客。 所以她才想开个百货商店的,不过,她向来信奉赚钱得赚有钱人的钱,没必要在穷人身上割韭菜,毕竟一个资本家,就能抵上一座城市半年的产值了。 盯上圣约翰救助会,是为了将来借助他们的好名声,在香江医疗界站稳脚跟。 俗话说的好啊,十个接到的不如一个买药的,十个买药的,不如一个开学校的。 未来国营企业会受到强烈冲击,在那场波动下,绝大部分的国营企业和工厂都会破产裁员。 到时候就是林家收回药厂的好时机,如果可以拿回来最好,要是拿不回来,那就在香江从新开始。 她早在几年前就盯上了一个暴利的行业:医疗美容! 医美最重要的一是技术,二是产品,服务。 技术好解决,高薪聘请整形医生,退一万步来说,直接雇护士,只做简单的微调项目,不涉足手术项目不就得了。 产品则需要建立自己的制药公司,和研发团队。这方面林珍娜希望林家学医的这几个人能抽出一个来帮她,最简单的就是收回自家的厂子。 至于服务,以她曾经在美容院做脸的丰富经验,培训新员工不在话下。 关键还是要解决制药厂的问题,她最看好的产品是玻尿酸,原材料简单易得,从鸡冠子里提取就行。 注射玻尿酸短期内除皱效果最好,复诊的回头客最多,副作用小利润大,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就是她本人也是需要的,美丽的皮囊总有一天会老去,在不肯向岁月低头的时间里,她总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给自己创造更好的抗衰老条件。 人家那些号称不老女神的女明星们,也都是靠医美才能维持美貌的呀。 她一个小姑娘对皱纹都这么执着,香江这些阔太太,富家千金的钱岂不更好赚。 到时候买块地皮,起座粉嫩嫩的,极具少女心的五层小楼,整体装成梦幻城堡风。 美容师一律穿医院那种专业的白大褂,再打个‘返老还童不是梦’的广告,在报纸和电视上轮番宣传把名声打出去,保证让所有看到女人都动心。 第287章 多少游人不忆家 四个mv的拍摄今天顺利结束,然后林珍娜马不停蹄的压着齐耀祖进了录音室,有几首歌是她唱不合适,只能让男歌手唱的。 首当其冲就是《monica》,其次是《护花使者》,《处处吻》,《当年情》,《红日》和《相依为命》,这几首歌都是她录了想送给哥哥的。 真心喜欢的本名爱豆,还是粉的第一个爱豆,怎么忍心看他一直跑龙套做小糊咖呢,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那就得利用起来。 等红磡体育馆建好了,直接化身主办方给哥哥开演唱会,不过红馆建的也太慢了,73年就动工了,直到81年才建完,等真正投入使用都是83年了,相当于盖了整整十年。 “祖宗,又打什么歪主意呢?您老现在一转眼珠子我这腿肚子就转筋。” “啧~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不就是让你多唱了几遍嘛,瞅你那死出。” “几遍?几百遍吧!我嗓子都哑了,连夜去医院吊的消炎药。” “咋,你们学解剖的不会给自己扎针?” “医者不自医,再说我学解剖只是兴趣爱好。” “那你爱好挺奇特呀,你咋不爱好掏大粪嘞?” “姑奶奶,您直说吧,到底想干嘛?” “闲着也是闲着,今晚维多利亚湾,咱俩再搞个busking玩玩呗。” “也行,可我都好久没排练了,手生啊。” “现在练啊,叫上我小哥,架子鼓、吉他、贝斯,这不就有了,其实差个键盘差点意思哈?” “咱公司好歹是唱片公司,员工都是有点音乐天赋在身上的,我这就打电话摇人。” “把会议室清空当临时排练室吧,乐队演出还是得磨合一下才行。” 当晚7点半,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湾人潮涌动,一伙统一着装的工作人员将步行街的其中一段路拉上了黄线。 然后一辆中巴开了过来,打开后车厢,围观群众发现里面的座椅竟然都被拆掉了,装的全是乐器。 只见这群人手脚麻利的把乐器都搬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动手组装,连电瓶都带了好几个。 这里本来就是最受香江市民欢迎的景点之一,人们在这散步、遛狗、谈恋爱、逛地摊、等轮渡、拍婚纱照等等。 可以说维多利亚湾见证了香江几代人的荣辱兴衰,早几年这边摆摊的特别杂,有点京城天桥市场 “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那意思。 大概是从现在的港督执政以后吧,重新做了城市规划,地摊经济得到发展,直至今日,这条街俨然成为一个小型夜市。 林珍娜坐在车里边吃边看热闹,齐耀祖时不时抢上两口,再补上一句::“回去别跟你二哥说我给你买小吃摊的东西啊,他嫌不干净。” “那你找个广东人教我说粤语,教会我,我就天天在二哥面前夸你。” 齐耀祖一呲牙,吧唧吧唧又把话顺着夜宵咽下去了。 她来了两回,终于还是动心了,也对,以她的野心和才华,香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舞台。 或许,如果没有家庭拖累,她该去米国,那里的机遇和挑战更多。 “你这车不错,明天我也买一辆。” “你喜欢这辆就直接运回国呗。” “也行,咦~那个是什么?同行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另一伙街头艺人准备演出,但显然对方的设备都是业余的。 “那是摆摊经营歌廊,通常都是一家人,靠客人打赏赚钱的,这样晚上开工,还不耽误白天上班,一举两得。” “那他们离咱们这么近,还能赚到钱吗?” “管那么多干嘛,没人听他们唱,他们自然会换地方的。” “哇~你看那边,珍寳海鲜舫哎,明天咱们去吃那个吧!” “不对劲儿,你肯定又有钱了。” “怎么说?” “你今晚花钱欲望异常旺盛,刚要不是我拦着你,你差点给人水果摊包圆儿喽。” “买个水果就叫发财呀?你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了。” “那新吉他呢?钢琴呢?车呢?” “那个是古董雕花钢琴,比我岁数都大的施坦威,不买多对不起自己呀。” “是啊,三十多万!真对得起你自己了。” “哎呀,实话告诉你吧,我把囤的那些石油都卖给环球了,赚了差不多十个亿,今天刚存的银行。” “我靠!” “淡定点,期货那边的尾款还有四天也要到了,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再多租两个金库,因为我的钱要放不下喽~” “哼哼,托你的福,我都成汇丰的a级用户了,但都不是我的钱。” “跟我混得这样!没听过那首歌嘛。 祝我闺蜜,资产过亿,她单手能开法拉利,她有情有义,带我纸醉金迷,送我玛莎拉蒂,我从此不再努力,哦,暴富吧闺蜜~” 齐耀祖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节奏晃着,等她唱完立刻问道:“这是歌儿?” “啊,摩登小姐妹儿~” “滚蛋,谁是你闺蜜?” “呦呦呦~还不好意思了呢,别害羞嘛。” “我喜欢你哥不代表我娘,少跟我扯犊子,老实叫姐夫。” “想多了不是,闺蜜是表达亲密关系的一种表达,不是你娘不娘的事,主要是我真没法把你当异性看。” “嘿~我这一米九大个!” 林珍娜一把拍掉他的手,转移话题说:“差不多,走走在,开场!”不等他什么反应,赶忙下车,顺便大口灌了两口胖大海。 夜色迷人,灯影斑斓,她背对着流光溢彩的海面而站。 围观的市民已经等了半天了,光见有人调试乐器,始终不见开始,人们的好奇心被吊的不行。 这会儿底下喊靓女的,吹口哨的层出不穷。 她使劲吸了一口微咸带腥的海风,心说: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林威早就试完乐器了,这会儿凑过来贱嗖嗖的问:“宝贝,我今天穿这身rocknroll不?” “呵呵,肉?是露肉了!” 这败家的哥哥也不知道在哪买了这么件蕾丝透视衬衫,除了翻领呵袖口,整个都是透的,简直是行走的嘎嘎嘎,大写的sao。 不会是兰桂坊吧? 想到这里,她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腿,也不知道回去以后还能不能保住。 几个乐手已经各就各位,林珍娜回头去看齐耀祖,见他点头示意,自己也回了一下。 随着齐耀祖高举鼓棒,连敲四下,一场音乐盛宴正式在维多利亚湾拉开帷幕。 第288章 跳舞街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我的青春,我的青春属于你们) a truth so loud you can\\u0027t ignore(你不能忽视这个真理) my youth my youth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 戳爷的《youth》百听不厌,本来是首电子音乐,因为要唱现场,所以改成以键盘和架子鼓为主的流行pop。 一曲毕,掌声雷动。 林珍娜再次看到了火急火燎赶来的皇家警察,当地人都叫他们差佬,差是指当差,佬是一种含有贬义的形容词,跟‘官爷’正好相反。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有点担心会发生踩踏事件,幸好这些差佬拉起了警戒线,主动组织和调节人群。 2015年的跨年夜,她是外滩踩踏事件的亲身经历者。 当时是因为一起跨年的朋友里有一个特别娇气的,走到一半就跟男朋友闹起来了,非要男朋友抱着走,所以大家都停在离事发中心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幸灾乐祸的看小情侣吵架。 也万幸当时有这么个姑娘,否则那天就不是和死神擦肩了,而是拥抱死神。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停下来,跟自家员工交代一番后,让那人代替自己组织现场秩序。 这一刻,她无比懊恼自己不会粤语。 粤语有九声六调,发源于古代中原雅言,是现存汉语中保留古汉语特征最完美的方言,没有之一。 总结:很难学! 接下来她要唱一首粤语歌,准确来说是英文歌《eat you up》改编而成的,叫做《跳舞街》。 因为这首歌节奏欢快,歌词幽默生动,热情又欢快,所以非常受欢迎。 后来这首歌从欧洲流行到了亚洲,被日本女歌手笛野木洋子翻唱过,无论是哪一曲翻唱都延续了原来歌曲当中动感的味道,也感染了很多爱跳舞的人,可以说是风靡了整个80到90年代的一首歌。 只不过她照葫芦画瓢也只能勉强唱下第一段,但她扬长避短,副歌过后,立刻换成英文版的歌词,也就是《eat you up》,最后一段高潮用韩版的《celeb five》收尾。 她把吉他摘下,准备带动观众们一起跳起来。 这首歌录的时候是自家音乐总监给和的音,今天他正好也来了,刚刚就商量过,如果粤语部分实在唱不下来就让他挑大梁。 “差一分钟天就黑晒,毋须急于赶计成败,光阴好比闪电飞快~” “明日似在遥远,世间正在转 do you wanna dance tonight 明日似在遥远 一切在转 do you wanna hold me tight~” 果然,没有提词器,她唱了几句就唱不下去了,自家员工立刻和音跟上,把第一段唱下去才开始好起来。 她在前边跳的投入,现场观众没见过这么无比奇妙的动作,也踩着音乐的节奏跟她学起来。 齐耀祖看着这番奇景心想:这就是她说的卡点?她有点儿东西啊。 忽然,人群里有几个人从后面一直往前挤,眼看着挤过来了也不好好听歌,朝她大呼小叫的。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哥哥! 林珍娜立即朝对方招手,林威顺着她打招呼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是那天在酒楼救了妹妹的男人。 哥哥这种生物,对出现在妹妹身边的一切非亲属男性都抱有强烈的敌意,尤其是能让妹妹主动的男人。 好好的妹妹,一到了这个男人面前就变得非常不值钱。 歌曲结束,林珍娜不等掌声停下就对着麦克风直接打招呼:“哈喽,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leslie想回答她,但奈何周围人太多,他喊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淹没了,没办法,他只能用手比划一个吃饭的动作。 林珍娜大概看懂了,他应该是跟朋友在附近吃饭,要么被歌声吸引来的,要么被这热闹吸引来的。 “哥哥先别走了,唱首歌给你听啊。 想听英文歌举左手,想听粤语歌在胸前比心,不用管别人,你想听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 leslie笑了,笑的那么耀眼夺目,那么活力四射,哪怕就那么站在那里,都不会被人群淹没。 他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心,看口型···没看懂,不重要。 “好,接下来这首《护花使者》送给leslie哥哥,哥哥喜欢的话可以去轩尼诗道的top唱片公司要版权,我免费送给你。” leslie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见后面的鼓手起身换到了副唱的位置,而她却换去打架子鼓了,还把主唱的麦克风也一起带走。 很快,他和所有人就知道两人为什么要换位置了,因为她打架子鼓的水平简直比她唱歌的水平还要高。 “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 深宵的冷风 不准吹去她,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纤纤身影 飘飘身影 默默转来吧 对我说浪漫情人爱我吗~” 《护花使者》节奏感非常强烈,将鼓和镲运用到极致,再用键盘和电吉他作为搭配,打造出一种轻松愉悦的曲风。 歌词朗朗上口,画面感极强。 虽然初听可能会有种港片《追女仔》里,一群油腻普信男不知廉耻追求女孩的感觉。 但只要用心去听,就能听得出,这是在讲述一个男孩对喜欢的女孩坦荡真实的爱慕之情。 以绿叶衬红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女孩,这份感情并不轻浮,而是一种内敛深沉的表达。 “卑污的晚风 不应抚慰她 我已决意一生护着心中的她!”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落下,这首歌收获了雷霆般的掌声。 果然,齐耀祖天然洞窟低音炮的音色去唱这首歌,不仅不油腻,反而有一种雅痞绅士的既视感,再加上他洋气的打扮和身材条件摆在那,很难不让人觉得这首歌就是他自己写的。 林珍娜见观众的掌声差不多了,就拿起麦克风对leslie说:“哥哥喜不喜欢这首歌? 你知我粤语不好的嘛,只能让他替我唱喽,不过歌是我写的,版权也是我的,你要是喜欢记得来找我哦。” leslie在人群中一个劲儿的点头,他眼下只是不红而已,又不是没品味,这么好的歌要是真的给自己唱,马上就能红遍整个香江。 “哥哥,下一首《红日》也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第289章 day dreamer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 心酸 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 一生永远陪伴你 ” 这首歌是林珍娜少数能唱下来的粤语歌,但齐耀祖他们还是帮忙一起和音来着,生怕她半道掉链子。 做街头艺人也是得有一定水平的才行,这就跟过去四九城听戏的规矩一样,唱的不好,那座儿们就是要喝倒彩,轰你下台,所以甭管舞台大小都得认真对待。 “哥哥,你要不要过来唱一首,一起玩一下?” leslie还没表态,他身边的朋友立马迫不及待的把他推了出去。 林珍娜大致扫了一眼,好像有几个眼熟的,记得应该是在某部黑帮港片里看到过,但是跟现在稚嫩又鲜嫩的脸蛋有些出入。 于是又多看两眼,很好,没想起来。 “哥哥~” 她起身迎了过去,leslie比她更热情,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只是在墉记吃完饭出门,正好看见服务员失手打翻了热汤,就顺手帮了一把,却能得到这么份大机缘。 那天录节目她去探班带了那么多东西,还送自己最喜欢的花,她前脚刚走,后脚电视台好几个大领导就轮番上阵对自己嘘寒问暖,连前辈歌手见了自己都会主动打招呼。 最关键的是,乐坛大姐大徐小凤竟然向自己抛来橄榄枝,提的条件非常丰厚,休息期间还会传授自己唱歌的技巧,参加节目的经验。 也因此,来找他上通告的节目越来越多了,钱包终于鼓了起来。 在合作几次之后,他实在惴惴不安,于是鼓起勇气问了小凤姐原因,小凤姐居然说是自己的粉丝让她帮忙照顾自己。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来tvb探班,为自己一掷千金的少女。 漂亮,多金只是她的外表,热情、直率、坦荡、勇敢、真诚,这才是她最美好的品质。 (林珍娜:有点浮夸了啊,想夸我用好看有钱四个字就行。) leslie出生富裕,父亲是香江洋服店的老板,像马龙·白兰度,加里·格兰特这样的好莱坞明星都是他家的常客,可以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他是家里十个孩子中最小的,乳名就叫十仔,是真真正正千恩百宠的富家小少爷。 从小父亲的耳濡目染让他对时装设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后来利兹大学也是读的纺织专业,可命运不肯善待他。 在他大一那年,父亲中风病倒,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他迫于经济问题只能辍学回到香江。 可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没有社会经验,只有一身少爷脾气,在这之前更是没为钱发过愁,冷不丁叫他出去赚钱养活自己给家里交生活费,真真把他难为坏了。 一次意外机会,他报名参加电视节目选秀出道,却遭遇暗箱操作,错失第一名,之后几年发歌跑通告始终不温不火。 更是因为身在娱乐圈,让他见遍了捧高踩低,人情冷暖。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复往日光景,跟朋友出去玩不再抢着买单,十五块的烧鹅外卖也吃得惯了,连公司安排的一些跑龙套角色,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去客串。 虽然他始终积极的面对生活,但在内心深处,他十分怀念曾经无忧无虑,不用五斗米折腰的日子,也更加理解父亲养家糊口的艰难。 这几天他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的晕头转向,今晚本来是被一个圈内朋友叫出来参加生日派对的,而且就在游轮上, 刚玩没一会儿就听到港口有歌声传来。 朋友们好信儿非要把船开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居然是熟人,再仔细一听她唱的歌,简直比今年的最佳金曲还要好听。 记得小凤姐说过,她就是《风的季节》的原创作者,那现在她唱的肯定也是她写的。 一想到这他哪里还坐得住,跟朋友们好一通解释,大家被他说动,把船靠了岸过来看热闹。 从人群外围往中间挤不是件容易的事,在第四次被踩到脚时,他有些丧气,万一等下她看不到自己,或者忘了自己怎么办? 这么多朋友一起来的,如果丢脸,估计要被笑话很久。 但她真的从未让自己失望,不管是救她之后的道谢,还是探班时给自己撑腰,和现在当众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唱歌给自己听。 “妹妹,你好棒啊!” “哥哥你夸我呀,我好开心,刚刚的歌喜不喜欢?” “喜欢,好喜欢,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要不哥哥也唱歌给我听吧,这乐队都是现成的,随便你想唱什么,我都爱听。” 离得近的观众听见两人的对话,以为他俩是情侣,带头吹口哨起哄。 林珍娜有些不高兴,可转念一想,能跟自己偶像传一段绯闻,将来老了跟人聊起来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呀。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哥哥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自己是从大陆来的,而眼下的香江是日不落的殖民地。 她可以拍拍屁股就走,哥哥可是要留下来继续生活的,香江狗仔过街老鼠的名号自己也略知一二。 思及此处,她当即拿起麦克风解释道:“大家好,今晚借贵宝地演出多谢大家捧场,还没介绍,我们是top唱片公司的,我是马上要发唱片的新人歌手jenna。 这位是宝丽金的艺人leslie,我们关系很好,我都叫他哥哥的,大家不要误会,接下来让哥哥给大家唱一曲好不好啊?” 观众一听他也是个歌手,有免费的歌听,还能近距离接触艺人自然没人反对。 leslie是个多聪明的小帅哥呢,一下子就听出来林珍娜的用意,虽说被赶鸭子上架了,可他是真的很乐意蹭这个热度。 “多谢大家的支持,我有发过一张英文唱片,叫做daydreamin’,不知道大家听过没有。” 趁着leslie说话的功夫,林珍娜跑到乐队对面,离观众还有两个身位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正好在警戒线前面,谁也碰不到她,却拥有最好的观赏视角。 林威一见她往地上坐,气的差点一佛升天,却又知道妹妹是个什么脾气,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管教她,她听不听是一回事,会不会当场发脾气是另一回事。 “我唱片的主打曲《day dreamer》送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第290章 追星 问:近距离追星是一种什么感受? 答:心跳加速,血脉倒流,控制不了激动的情绪,和汹涌而出的爱意。 追星人,追星魂,追星人都是人上人。 每个人都有追星的理由,比如爱豆长得帅、唱歌好、演技好、人品好、作品好、性格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是一个微笑,都能成为粉丝入坑的瞬间。 但追根究底,追星的本质是以爱豆为榜样,让自己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属于爱豆与粉丝之间的双向奔赴和相互成就。 人呐,仅仅活着是不够的,还需要阳光、空气、自由,和一点花的芬芳。 追星不能当饭吃,却能从爱豆身上看见自由,闻到花香。 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个体,当渴望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去找寻生命里可能出现,或正在出现的自由和花香,我们会不由自主的去靠近,去追随,会因此冲淡生命里的孤独感。 追星是否高尚,取决于每个人价值观的不同,且先不予置评。 爬墙、脱粉、回踩、私生,前两个是私人问题,后两个就是人品问题,说严重点是人性问题,没办法,生活在言论自由的法治社会,这是不可避免,且维权艰难的。 爱豆被雪藏,粉丝跟着干着急帮不上,爱豆塌房,对粉丝来说更是晴天霹雳,少女心不可承受之重。 抛开负面影响暂时不谈,追星的积极影响可谓是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 多数普通人是分配不到社会中的一些资源,和各种隐藏便利的,但他们会想象,会试图去追求,这就是古早霸总文诞生原因。 追星的意义在于‘我’想从平庸至极的普通人,变得和爱豆一样优秀。 在于‘我’可以借着爱豆的光和力量激励并提升自己,从爱豆身上汲取到我丢失或没有的一部分东西,然后给予自己朝着想去的方向的勇气和动力。 仰望星空的同时,也在努力成为那个和爱豆一样,闪闪发亮的星星。 在追星这条路上,有人结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有人遇到了一生挚爱,也有人为离开的朋友感到惋惜。 或遇到志同道合一路同行的伙伴,或遇到共情共鸣的灵魂伴侣,或遇到同甘共苦熬夜排队买唱片的陌生人。 他们存在的意义,有时候甚至超越了爱豆和追星本身,他们在青春里留下的痕迹,产生的影响,足以感激和怀念余生,那段时光更会成为记忆里永远的白月光。 林珍娜喜欢哥哥,正是因为哥哥带给她自由和芬芳,更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哇~哥哥好帅,我好爱!” 林珍娜从地上窜起来,挥舞着手臂带着观众们一起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今晚,leslie提早喜提哥哥这个爱称,感受到什么叫人气,什么叫受欢迎,而林珍娜圆了她少女时代的梦。 “哥哥,你会不会唱《风的季节》?” “当然会,你想唱吗?” “是啊,我们合作一曲吧。” leslie点头答应,然后跟观众用粤语介绍道:“妹妹说想合唱她写的歌,叫做《风的季节》,大家都听过这首歌吧?” 观众的反响非常热烈,这首歌已经流行好几个月了,一直是着名歌手徐小凤在唱,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歌曲的原作者,还是这么漂亮的细妹。 刚听她说,她要发唱片了,那今天唱的这些歌,买张唱片岂不是都能听到,很多人已经决定了唱片出来一定要去买。 比起观众们的万众期待,林珍娜心里慌得一批,她知道自己粤语水平是个什么德行,能唱粤语歌,纯是因为那些年对港娱和tvb电视剧的热爱。 她学的都是野路子粤语,发音不准不说,还总出错,尤其舞到哥哥这个地道香江人面前,那就更不够看了。 但她有张良计和过墙梯,唱到没把握的地方,她就把麦克风往观众那边一递,另一只手放在耳边做聆听状。 这样的互动能给观众带来极大的参与感,跟着合唱的声音,俨然要超过麦克风的声音。 哥哥唱到动情之处,直接牵起她的手,要不是她意志力坚定(愣神没反应过来),肯定要当场表演土拨鼠尖叫。 音乐结束,观众们献上了雷霆般的掌声,还有好多人给她扔钱。 这是默认的一种回报方式,听街头艺人卖唱,如果觉得唱的好,听完了整曲那就是要给打赏的。 换了在夜总会,能稍微委婉一点,送花篮。 一个普通小花篮一万块,大花篮五万块,歌手跟东家按谈好的提成分账,唱得特别好的,一晚上能净赚十几万。 林珍娜没想收打赏,就没准备盆,这会儿看着也不行了,于是拖着一个闲置的吉他箱子摆在了空地边上。 还没松手呢,铺天盖地的港纸就朝箱子飘了下来,没办法,她只能先叫停演出,让工作人员帮忙捡钱。 自己则是趁机跟哥哥聊天。 “哥哥,你收好我的名片,刚刚说送你那两首歌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拿着我的名片去签合同。” leslie低头一看,竟然是张纯金的名片,左上角刻着‘top entertainment ’,正中间是她的名字,ceo:jenna lin,又用国语刻了‘林珍娜’三个字,背面面是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 “你不是新人歌手吗?你还开公司?” “是啊,这公司是我的,因为我不想给别人打工嘛。” “哇,厉害两个字我都说倦了。” “你要是不想在宝丽金待了就来我这里呀,我捧你!”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最少五十首录好的歌,还有很多写了但是没时间录的,每一首都很好听,保准让你一炮而红,而且我还有钱,特别特别有钱!” leslie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于是揶揄道:“是嘛,有多有钱啊?” “上亿肯定是有的,我还管包船王叫爷爷呢。” leslie见她表情不似作假,顿时有些犹豫,毕竟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认识包船王啊,可认识归认识,没人会拿和包船王的关系开玩笑。 “是真的,你都不看报纸的吗?” 他低头,正好看到林珍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他前段时间刚在商场柜台看过,这款好像就是海报上那款,要一百多万。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内心狂喜不已,感叹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却没注意到,此时的林珍娜死死盯着他身后的观众,准确来说是盯着观众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专注到,指甲掐进掌心,都无知无觉。 第291章 see you again 林珍娜的视线越过哥哥的肩膀,不偏不倚的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唇瓣微动却未吐露半个字,只因那人把手指放到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上次也是,他到底为什么不能跟自己相认呢?他是在躲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妹妹啊,下一首你想唱什么?” “啊?” “我问,下一首打算唱什么?” “哥哥有什么想唱的吗?” “我想不到,还是听你的吧。” 林珍娜明白他这是不想喧宾夺主,视线却下意识的落回他的身后,发现公仪韬这次居然没走,就像随便哪个普通市民一样,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哥哥,我想唱一首英文歌,要不你也像我一样坐到那边去听我唱?” “好哇,刚刚我就发现了,你选的位置视野好好,那我过去先。” leslie说完,奔着林珍娜刚刚坐的地方走去,也学着她的样子席地而坐。 这时,乐队的成员们也各归各位了,林珍娜灵机一动, 干脆叫他们都过去陪哥哥。 主要是,这首歌,她想唱给公仪韬听,而他们坐的方向,正好可以肆无忌惮的让她看。 演的好好的,突然乐队的人都跑去地上坐了,围观的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拿了打赏就要收摊。 刚要闹,就见林珍娜拿出一把电吉他背在身上,她拎着麦克风架子往旁边走,然后一屁股坐在音响上,开始摆弄麦克风的角度,一副要自弹自唱的架势。 “啊啊~” 她试了下,话筒没问题,又弹了两下吉他,变音夹ok,音准也没问题,这才放心开始。 大大小小的场面她也是见过的,还是头一次觉得紧张,不由得多看了公仪韬两眼,见他也是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心里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谢谢大家的捧场支持,接下来我要再唱一首自己写的歌,这首歌叫做《see you again》,是我专门为了一个好朋友写的,也是希望能早日跟他再相见。”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两人隔着人山人海,却心灵相通的从彼此眼中感受到了对方重逢的喜悦。 公仪韬的双手插在兜里,其实是靠死死攥着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压低帽檐,没人看到他通红的眼圈,更不希望惊动任何一个人引来关注。 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该出现的,就像以前那样,在暗中跟着她,趁机多看几眼就该知足的。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带着肖弋一起来的,这几年她的消息虽然不是全部,也算得上是陆陆续续知道一些,知道她上了大学以后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有多高调,又得到了多少荣誉。 还知道她特别喜欢音乐,组了自己的乐队,最近想要出唱片,更是在一次调查其他事情的时候,意外发现她在暗中抄底原油期货。 要知道,风浪越大,海鲜越贵,可风浪大危险性就大。 金融这把刀,在她羽翼未丰之时就轻易接触不是好事,所以那次是公仪韬给她暗中扫清了她以为已经扫清的尾巴。 好在,她这几年始终没跟肖弋走到一起,她还是那副不主动、不负责、更不动心的样子,看向肖弋的眼神依旧清澈,还透着些许精明和算计。 正当他放心准备再次启程之时,她高调现身电视台只为捧一个‘不入流的戏子’。 他本就是海派少爷出身,家里长辈曾经抛妻弃子包养男旦,让家族蒙羞的传闻他早就被耳提面命的教育过,对捧角儿这个事,有着天生的厌恶。 于是他擅自改了计划,决定在香江多留几天,一直暗中跟着她,这才有了今晚路演重逢却不相认的难堪。 哪怕她坐在音响上,翘着二郎腿,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像是海风被她所吸引,所以故意调戏,想要与她亲近。 她怎么可以这么耀眼! “it\\u0027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没有老友你的陪伴 日子真是漫长) and i\\u0027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与你重逢之时 我会敞开心扉倾诉所有) we\\u0027ve e a long way from where we began(回头凝望 我们携手走过漫长的旅程) oh, i\\u0027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与你重逢之时 我会敞开心扉倾诉所有) when i see you again(与你重逢之时)” 她指尖轻弹,歌声婉转悠扬,像是在和所有人讲述一个以前的故事,娓娓道来,极尽克制,处处不提思念,却能让人听懂她就是在思念一个人。 两个人隔空对望,明明不到十米的距离,遥远的好似海角天涯。 “first, you both go out your way and the vibe is feeling strong (从一开始你就努力走自己的路) and what\\u0027s small turned to a friendship, a friendship turned to a bond (然后你我的感情愈加真实强烈 再渺小的东西也能让我们的友谊更加深厚) and that bond will never be broken, the love will never get lost (深厚的友情蜕成血浓于水的感情 此情不变 此爱难逝)” leslie听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这会儿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爱豆,谁是谁粉丝了。 林威却从歌声里听出了不对劲,先不说今晚的演出单子里没安排这首歌,之前更是连听都没听过她唱,这么好听的歌,总不能是她现场发挥的吧? 而且,他自认是最了解妹妹的,她现在看着挺正常的,实际上情绪却不高,眼里更是充满了悲伤,看的方向也不太对。 开始还以为是在看他们这些人,可他一直在耍宝,也不见妹妹情绪有什么波动,始终盯着同一个地方,他几次回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莫名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 第292章 大圈仔 “when i see you again(与你重逢之时) see you again~ when i see you again~”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公仪韬先低头移开了视线,一眨眼的功夫,他再次从人群中消失。 林珍娜没有费心去寻他的身影,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两次还相信是巧合就是她脑子不好使了,既然他选择不相认,不露面,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只是可惜了,上次他被人带走的时候,没能跟他好好道别,这次又是这样。 要是有一天,能跟他坐下来,煮杯咖啡聊一聊该有多好啊。 接下来的舞台她交给了齐耀祖,自己则是跟哥哥一起坐在空地上看他们表演,只是偶尔还是会愣神那么一两秒。 “妹妹,这首《友情岁月》也是你写的吗?” 她用力点了点头,故作娇憨道:“哥哥喜欢就拿去。” “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跟人交往要学会只说三分真话,尤其是男人呐!” “哥哥不也是男人?” “我不一样,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忍心骗你呢。 其实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来着,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哥哥姐姐照顾我,认识你呀,让我有种带细妹的错觉。” “巧了,我在家也是最小的,用广东话来说就是细妹。” “呐,都说小的最淘气,你也是吧?” “是啊,那边演奏贝斯的就是我小哥,亲的哦。” “跟你长的是有点像,但没你长的好。” “我也这么觉得,全家我最好看。” “哎呀,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妹该有多好啊。”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另一个人,眼神和肢体语言是掩藏不住的。 林珍娜可以肯定,自家爱豆leslie哥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写的歌,也有可能就像他说的,自己让他感受到了当哥哥的幸福。 “我就是你妹妹啦,以后你再发唱片的主打歌我都包了,等我大学读完,就来香江读研,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每天见。” “那要等多久啊?” “还要两年。” “那有点久哦,对了,你在哪读书?” 林珍娜凑近了些,用双手拢住他的耳朵小心的说:“京都大学,我家在大陆。” leslie有些吓到了,香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鬼佬、南湾佬、乡巴佬、南猴子、古惑仔,但要说名声最臭,人人喊打的,要数大圈仔。 大圈仔的由来,是因为大陆人偷渡的时候拿废弃轮胎当游泳圈,这才有了大圈仔的称号。 不过大圈仔之所以臭名昭着,是因为很大一部分大圈仔都是大陆的退伍军人,做人做事冷酷无情,下手极重,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 通常偷渡过来都是抢几笔金店就走,而且他们偷渡的时候,十个有九个在轮胎里夹带黑火,走之前再把家伙事儿卖给当地古惑仔,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当然,托了这些人的福,香江本地人对大陆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叫你北姑、北佬的都算客气,遇到刻薄的真是什么话都骂的出来。 关键人家是用香江当地的哩语,你会广东话也不一定听得懂。 林珍娜把他每一个小表情都尽收眼底,可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一片清明。 居然笑着问:“你们学校靓女多不多啊?” “多啊,但是比我更靓的就没有喽。” 怪不得哥哥是天王巨星呢,就这人品,这格局,这气度,还有这化解尴尬的高情商。 张发宗,活该你红! 齐耀祖唱了《友情岁月》,又唱了《相依为命》。 林珍娜觉得今晚差不多了,就拉着哥哥过去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最后带着所有人一起合唱《youth》,哥哥虽然不会,但是音乐无国界,不耽误他玩的很开心。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他们道别的话都说完了,结果观众一个劲的药再来一曲,人又多的不行,哪怕让警察开路也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人群里挤出去。 刚上车,林威又闹上了。 “哼~你跟那个小白脸到底怎么回事?” “你又作!有完没完?我还不能追个星啦?” “不能!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你也是,眼珠子都快贴他身上了,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儿不?” 林珍娜狠狠甩了他一个白眼:“别逼我在大好的日子踹你嗷~差不多就得了。” “哼~” 车里没别人,她干脆开门下车,改坐到副驾去,离间歇性发作大姨夫的林威远点。 “姐夫,今晚玩的开心不?” “还行,比上次好。” “那就行,回去你还是得多抽点时间过来排练,要不总临时抱佛脚也不行。” “嘁~” “又傲娇!话说我的别墅可以装修了,让你家管家多费点儿心,我那钢琴要摆在落地窗前。” “知道知道,你都磨叽几遍了,我提醒你,你已经开学三天了,通行证还有八天过期。” “那就三天后再走,你定机票吧,这三天我得好好玩玩。” “嗯,抓紧把要办的事都办了,想见的人都见了,咱们就打道回府!” 林珍娜觉得他意有所指,却嘴硬的说:“想我二哥想疯了吧?悲伤逆流成河,伊人随风漂泊。” “闭嘴吧你。” “哎呀,姐夫~明天珍寳海鲜坊别忘了预约呀。” “林珍娜,我有点烦你了!” “再忍忍,等我能自由出入香江就不折腾你了。” 自由出入,说的容易,办起来也容易,拿上五万块去九龙的政府办公楼户籍科办个身份证就行。 但也意味着抛弃华夏国籍,成为日不落的二等公民。 齐耀祖假意调整倒车镜,实则把兄妹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接下来的三天,林珍娜把女人购物的天性发挥到淋漓尽致,不光给林家每一个人都买了礼物,还包圆了音像店的磁带。 她的说法是给旱冰场增添一点新鲜的活力,其实就是自己想听。 其他时间,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没往心里搁。 第293章 一天相三次亲 林珍娜连吃三天珍寳海鲜舫,可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觉得烦,但一想到回去以后就没有这么新鲜的海鲜可吃,她还是坚持多吃一顿。 这里是电影《食神》的取景地,记得印象最深的就是如此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装修,星爷竟然只做了道煲仔饭就秒杀一众老饕。 既然如此,何必跑到船上来呢?大家一起喰大排档好啦~ 此时的珍寳海鲜舫是目前香江有名的水上餐厅,对于去过泰兰德水上餐厅和亚特兰蒂斯奥西诺海底餐厅的她来说,珍寳海鲜舫的风景不占优势,装修太过浮夸又略显老气,但胜在食材新鲜,做法考究。 “明天就走啦~” 齐耀祖嗤笑:“舍不得?” 林威撅个大嘴不乐意的说:“她还好,我舍不得,香江多好呢~” 林珍娜瘪瘪嘴没说话,齐耀祖也不想搭理他。 离开香江就意味着没办法亲眼看到唱片发行,一般明星该上电视台打歌的行程也没办法消化,虽然昨天哥哥来公司看她时说会帮忙宣传,可正主不在,宣传力度始终是差了点。 不过,好在这张唱片主要销售市场本身就定的是米国,至于香江的销量···爱咋咋地吧。 第二天一早,林珍娜把头抵在齐耀祖胳膊上不想面对现实。 现实是,林威手里捧着两个塑料瓶,一瓶装的是维多利亚湾的海水,另一瓶装的是半岛酒店免费赠送的巧克力。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现眼包,到底是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还有,他什么时候灌的海水?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 这也就是现在的飞机没有特别严格的航空管制,否则超过100ml全给你没收,而且你揣两兜半岛酒店的免费火柴是什么意思? 你回家点炉子吗你! 她突然想起来有的旅游博主为了博流量,花大价钱去住宝格丽酒店,只为了一进门就录退房视频,还特地用高级运镜拍那种一镜到底的长镜头。 总结:林威是为了在没有网络的时代,像个博眼球臭显摆,吸引‘流量’。 主打的就是一个少男的骚操作你别管。 按说现在林威自己单住在林珍娜原来买的那个小洋楼里,三人应该是分道扬镳的,可他还是硬要跟过来,说一起住热闹。 她想着反正三进的四合院够大住的开也就随他去了,没想到,他是打上了想开自己车的主意。 返校的第一天,纵然她有了心理准备,仍是被肖弋带来的两大沓文件吓了一跳。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尽力了,你应该知道咱们学生会有多少活的呀。” 林珍娜长舒一口气无奈的说:“我没怪你,只是觉得咱们的团队整体战斗力有待提高,回头我送你本书,你好好学。” “什么书?” “《不会带团队你只能干到死》。” “还有这种书吗?” 肖弋才不相信,她以前就爱开玩笑,还经常篡改古诗词,歇后语什么的,都不知道她从哪来的奇思妙想。 “真的!是赵伟老师写的。” “没听说作家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别闲聊了,先把这些东西搞定了再说吧,我就不明白了屁大点小事,为什么总要弄的这么复杂?” 肖弋拿过她手里的备品申请表,仔细看了又看,觉得没什么毛病,心里这么想的,嘴上自然也就这么说的。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的往各个文件上盖章:“你不觉得这个表格有问题吗?” 不得不说啊,学生会主席的权利就是大,学校各个部门,社团,乃至年级、各班级交上来的所有申请书和工作总结都是要给主席批阅的。 签字、盖章必须亲力亲为,尤其这几个公章,那都是在学校财务部门有备案的,能直接申请支出现金。 其实早几届的学生会还没这么大权利,主要是因为林珍娜上位以后才改了规矩,学校是看她不差钱,觉得她根本做不出挪用公款的事来,才放心把公章交给她的。 而她也很对得起学校,学生会支出的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就是经常找不到人这一点稍微糟心了些,但有急事的时候打电话去家里,还是能找到的。 学校后勤主任和教导主任都已经习惯了,知道她逃课不是去排练就是在家睡大觉,所以一找一个准。 “这种统计表格繁琐又容易出错,而且谁定的破规矩一个月申请一次备品? 按学期不现实,容易有人中饱私囊,但可以按季度啊。” 林珍娜以前的办公室就挨着行政部门,总能听见隔壁不关门传来的计较声,这个部门想多要两盒白板笔啦,那个部门想申请一台云台投影仪啦,有时候因为两包a4纸都能吵起来。 追根究底,就是管理制度不合理,造成的资源分配不均。 一个假期的空白,外加开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俩人带着几个部长一直忙到学校下完课才走,就这还没弄完。 林珍娜回家的路上都开始同情肖弋了,主席不在的这几天,他一个副主席,岂不是忙成狗啊。 刚到家齐耀祖就迎了上来,说今天有人先后来家里,和后海0号找她。 她没当回事,等吃完夜宵才想起来,还有后海0号那么档子事儿呢,就说好像把什么东西给忘了。 跟组织合作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即便有林家作后台,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当初谈条件的时候,她提的要求近乎苛刻,先是7比3的不平等分成,再是对这个国际友人俱乐部的管理权限,运营管理和营销方案由自己出,进货渠道自己找,连歌曲版权也都是自己的。 可以说,那帮人就算天天偷师,也只能学个皮毛,想等学会了撇开她单干,那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二哥呢?” “别提了,您家母后大人办的好事儿!” “啊?” “咱们去香江的这段时间,你那个新进门的嫂子怀孕了。” “所以呢?姆妈让二哥回淞沪给她保胎?”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是催婚!她在催你二哥相亲结婚!” “嗨~多大点事啊,让凯文先顶住,等过年回家的,我好好开导开导小老太太,最近可能是岁数大了,快更年期了。” “那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天相三次亲啊!” “哇唔~” 第294章 不想上班 “怪不得你这么放肆,大白天都敢在家喝啤酒了,原来是捏着我二哥的小辫子。 可以!你有上门女婿跟丈母娘告状那味儿了。” “啧~抄便宜没够儿呢” “话说,我好久没看你上班了,是不是让清桦开啦,你真失业啊?” 齐耀祖一个脑瓜崩弹过去,恶狠狠道:“臭丫头,一天天的不盼我点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活该你找不着对象!” “哎呦~你打人就算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找个男朋友给你看看?” “看个屁~你要是找对象,你那四个哥哥得先疯上一波,尤其你二哥!”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个耙耳朵!天天被我二哥拿捏的死死的,刚回来那天我可看见你从门口掏出一块搓衣板了,那动作熟练的真是 让人心疼~啊!” “笑话我是吧?我们俩闺房意趣,你个小丫头看见了也不知道避讳,还能不能有点小姑娘的害羞了!” “我不介意你叫我老阿姨。” 齐耀祖被她气的直翻白眼,更恨自己每次都吵不赢,每次还都要跟她吵。 不过有件事他确实心虚,那就是他的解剖技术放在整个法医界,绝对是金字塔顶尖上的存在,拿去教书育人完全没问题。 但眼下这个落后的国家,并没有足够的眼界和格局去接受超出他们认知太多的东西,尤其越是体制内的工作,思想腐朽的越厉害。 齐耀祖的存在,就像是一面崭新的镜子,把他们的愚昧、无知、落后,和固步自封照的明明白白。 他本应该是给医学界带来新希望的人,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并承认天才的。 即便他从小接受了中式家族传统继承人的严苛教育,也为了融入这日新月异的世界,而用心学习过上流社会的精英式教育,仍然适应不了这体制内的工作,更说服不了学校里那帮喜欢上纲上线的老顽固。 所以他只坚持带了一年的学生,把他自己觉得大一能学的都教了,哪怕只是解剖学的基础知识,也比他们原来学的那些东西好很多,然后就主动请辞离开了清桦。 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为了一份工作就折了自己的腰。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用旅游签证留在这吗?” “嗯,好在政策一直是外交无小事,不会轻易驱逐我出境,再加上你的骚操作。” “我?” “嗯,你用我的名义在淞沪玩具厂先后下了三笔订单,而且还不讲价!”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又没用你的钱!” “但别人又不知道,出入境管理局的人只会以为是我在华夏投资了,是对国家有贡献的爱国华侨,所以这两年我的签证都特别容易通过申请。” “那你就不打算再找个工作了?” “去哪都一样,不想上班。” “漂亮~我就喜欢你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说不上班就可以不上班。” 林珍娜嘴上说着羡慕,心里却十分鄙视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能把他按在工位上,让他好好过几年社畜的日子。 有人的淋了雨就想给别人撑伞,可有的人从未被世界善待过,淋过雨,自然就希望所有人都没有伞。 “我这是居家办公,很忙的好嘛。” “是啊,自从你居家办公开始,我家电话费每个月要多花三百多块。 你知道今年全国提完工人工资以后,个人平均工资也不到五十块一个月,你光打电话就要三百多,还都是国外长途,人家邮电局催缴话费的小哥都认识我了!” “多大点事儿啊,把你缴费本给我,以后话费我叫人去缴。” “拉倒吧,不差你这点钱,单纯觉得天天都能看见你挺烦的。” “那我走?” “嗯,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你去上班吧。” 他轻轻放下酒杯,语气冷漠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怎么,觉得我干涉你啦?你要不是我姐夫我才懒得管你,再说了,我就是提供个机会,要不要去看你自己。” “哦~说来听听?” “我的国际友人俱乐部是一定会办成的,你要不要来当个经理?也不需要你管那些麻烦事,主要就是看重你有人脉,能带外国人来玩儿。” “主意打的确实不错,但我有什么好处?” “除了一份正经工作,和每月两百的固定工资,确实没有别的好处了。” “你就不粉饰一下这份工作,让我有动心的理由吗?” “上班这种事全靠自愿,选择什么样的工作,和选择放弃什么样的工作,不是看工作好坏,而是人能不能适应那个工作。” “你倒是看得开。” “没什么好看不开的,想赚钱的人自然会忍受工作带来的辛苦,需要工作而获得地位的人束缚也会忍受工作带来的精神束缚,所以如果你真的只想要自由,那就做个不上班的人。 选择以自己最舒服的生活状态,去度过一生,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你有选择。” 他听懂了话外之音,却不懂她是从何而来的感慨,明明她比自己选择更多才对,起码目前来看···无爱者自由。 “我问你个私人问题呗。” “问,但我不一定回答。” “为什么?” “因为是私人问题呀,问不问是你的事,回不回答是我的事。” “得~我多余问这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随缘好了呀,男人嘛,有的是。” “这么随缘?” “嗯,我觉得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男人只会影响我搞事业的速度。” “怎么会?你又不是我俩,你要是找个家世厉害的对象,就像你那同学肖弋那样的。” “快拉到吧,他的家世也就够在京都转悠转悠,我想要的他给不了,更别提我俩做朋友这么多年······ 也不是,那年在去插队的火车上跟他初次相见,他一身军装,阳光帅气,又长了那么张红颜祸水的脸,我还是对他动过心的,但也只有那么一回。” “你俩?我还以为他一直都是单箭头呢,没想到啊!” 第295章 marketing “也就到此为止了。” “真的?” “真的,我很贵,他不配~”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很简单啊,要么能让我动心,那我就什么都不计较,要么就是各方面条件优秀到让我无法拒绝,那我自然不会拒绝啊。” “你这···好像是在难为人吧?” “还好吧,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永远长不大,又花心,喜欢为自己的错误找各种借口推卸责任。 你不用着急反驳! 你身为男人爱上了同为男人的我哥哥,这种连传宗接代都能放弃的爱情,那群俗不可耐的男人根本比不上你,所以你已经没有资格替普通男人说话了。” 齐耀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用极夸张的动作去揉耳朵。 “你有病啊?” “你有病吧!骂我干嘛?” “你夸我干嘛?” 两人似斗鸡眼般对视良久,又同时互呛:“别学我说话!” 玩归玩,闹归闹,专拿正事儿开玩笑,林珍娜跟他不欢而散。 等林凯下班回来,又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默契,纯是两人为了林凯故意达成的默契。 隔天,国安再次找上门来,林珍娜走前提的那些要求他们一个不落的都答应了。 只不过另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把国际友人俱乐部盈利的外汇能够换给他们,一开始林珍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仔细一想,原来是国家外汇储备不够用,他们料定这个俱乐部肯定赚钱,所以想着苍蝇腿也是肉,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 在林珍娜看来,这些不过是小钱,没什么好计较的,若是答应了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最主要的是,这样赚来的钱可是在国安的眼皮子地下过的明路,以后甭管花钱有多大手大脚,都会变成合情合理的。 至于他们怀疑自己的海外关系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公仪韬。 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干什么,但肯定没能像自己一样上大学,当初突然出现在朱家坎儿带走他的人也肯定是国安。 否则除了他们,没人能做到让一个好好的人,平白无故消失好几年。 再加上两次见到公仪韬,他都神神秘秘的,还乔装打扮,不敢跟自己相认,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头,身上有多重的责任呢。 偶尔,她也会在心里为公仪韬不值,觉得他的人生实在被耽误的太厉害,可那个时代就是那个德行,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不止他一个,也不会有人为他的人生负责。 她是真心很喜欢这个白捡的发小,赤诚、热烈、体贴、绅士,简直就是男闺蜜的典范(公仪韬并不是这么想的)。 曾几何时,还想着将来跟他一起上大学,一起开公司,让他当自己的总经理呢。 咚咚咚~ “凯文?进来吧。” “写什么呢?” “俱乐部的营销策划案,我最近总做方案那些东西,都快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选错专业了。 但是讲真的,我要是去做marketing,一定能混的风生水起。” 林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最近几天,她的书房一直彻夜亮灯,再看桌上这些厚厚的资料,和手写的文件,想必她一定很辛苦。 原本,他也遇到了点麻烦想要问问她的想法,可现在一看,还是别给她添堵的好。 “嗯,我家宝贝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厉害的。” “凯文~你今天嘴甜的不正常呀,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来给你送东西,喏~” 他拎了两个精致的小皮箱放在桌上,一白一黑,好像是一套。 “什么呀?” “打开看看!” 林珍娜半信半疑的把箱子打开,发现竟然是两台型号一样,颜色不一样的打字机。 “纽约产的芝加哥打字机,纯手工定制款,还刻了你的名字呢。” “真的假的,厂家竟然还有激光刻字服务吗?” “当然没有,这是你姐夫托朋友买完机器,又托那个朋友去tiffany专柜给你刻的字,再加上寄国际包裹的时间,所以才现在才到,要不然早给你买了。” 她有点小感动,当初因为这东西,三个人闹了些不愉快,没想到他还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谢谢哥哥~” “客气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跟哥哥说,哥哥都给你买。” “财大气粗林凯文,不愧是你!” 林凯心照不宣的朝她笑笑,揶揄的说:“还要谢谢我的宝贝妹妹,带着你姐夫撂摊卖艺,赚机票钱回家啊。” “嘿嘿~”林珍娜眼珠一转,心说既然你齐耀祖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哥哥,卖艺的钱已经被我俩捐给圣约翰救助会了,但我和姐夫抄股票挣的钱他可是一分都没捐,这些够养你我两兄妹的了,不用谢我哈~” 林凯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语气都上挑了几分。 “是嘛,他跟着你赚了多少呀?” “这你问他呀,万一他想留点儿私房钱呢,我俩可别整串供喽。” “他那边我自然会去问,就是怕你俩串供,我才要先问你呢。” “行吧,其实也不多,大概···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小目标是什么?” “就是一个亿~” 林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往他俩院里冲,看步伐有点乾坤大挪移那味儿了。 她起身去关门,没等走到门口呢,就听后院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啧啧啧~夫纲不振啊,嘿嘿~凯文威武,就该这样收拾他!” 她打开唱片机,放上一张皇后乐队的黑胶唱片,然后把声音开大,重新坐回去继续写她的营销方案。 作为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一家国际友人俱乐部,她势必是要再次青史留名的,本着既然做了就要做好的想法,这已经是改过第三版的策划案了。 可以说是榨干了她一个社畜所有关于营销方面的经营了,谁让她的老本行是会计呢,专业实在不对口啊。 第296章 这茶,好茶啊 再次来到后海0号,这里宛若一片乱七八糟的建筑工地。 国安的人来实地考察过后,说这房子的电压,不足以带动他们的设备,需要重铺电路,顺便精装修一下。 林珍娜想着反正都合作了,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呗,只当是免费装修好了呀。 这房子虽说不是强占,也不会一直占下去,但既然被公家征用了,那就别想着将来卖不卖的事了,否则真有点什么事可说不清。 好在后海这条街以后的升值空间很大,可以租出去一直收租子,尤其收公家的租子,那感觉一定很爽。 话说,这片的房子保存的真心不错,应该趁着涨价之前多买几间,等将来正式做生意了,这种不动产拿去抵押贷款最好不过。 说干就干,她再次把学生会的烂摊子扔给肖弋,自己则约了吕金亮那个在房管所工作的小姨。 她本以为是买的房子出了什么问题,又或是想卖掉,却没想到林珍娜竟然还要买。 “大外女儿,你可真有眼光,这个院虽然不是传统四合院,但是胜在规整,大气,院里有井,挨着河道排水也方便。” “呵呵!”林珍娜心想:这帮干房地产的可真厉害,刚见面叫我小林同志,一口一个公事公办,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成外甥女了,再等会我多买几个,你没准都得管我叫阿姨了。 “这房子啊······” “这房子我要了,去看下一个吧。” “好!!!”她瞬间笑成一朵灿烂的鸡冠子花,变脸之迅速,让吾辈川剧变脸继承人看了都自叹不如啊。 一下午的功夫,林珍娜轻松收了十二张房契,吕金亮的小姨已经笑成牡丹花了。 等林凯下班回来,见到桌上平铺了一层的房契,差点怀疑自己走错门,进了房管所。 “是的,你没看错,这些都是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刚问完,林凯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太蠢了,明明昨晚她就说过炒股票的事,看来是腰疼导致的脑子不好使。 嗯,这个锅是齐耀祖的,他今晚必须睡书房。 “咳~你买这么多干嘛?” “坐等升值啊,之前不买是因为钱不够,这回有钱了,当然要想买什么买什么喽~”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多多益善,房子这东西很保值的,尤其是京都的房子。 你看你,要不是我和姐夫,就算你在京都有正经工作,不还是要去住医院分配的破筒子楼嘛。 这多好啊,自己的房子,想住哪个住哪个,想半夜打老公就打了,完全不用担心邻居······” “咳!小孩子家家别瞎说,谁···谁打他了。” “二哥你心虚什么呀?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呐~” 林凯顿时老脸一红,连带整个脖子都变了颜色,活像一只刚出蒸屉的螃蟹。 他倒是想一走了之,但他还没说正事呢,就算再害羞也得忍忍。 “咳~你帮哥哥个忙呗?” 林珍娜一听这话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坐直了,别看林凯不说,可他向来在自己面前是端着一副兄长如父,父爱如山的架子,有什么都把齐耀祖推出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正式张嘴请自己帮忙呢。 “说来听听~” 林凯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起了捉弄的心思,估摸着等下要是不把她哄高兴了,这事儿办不成。 “哎~还不是咱妈。” 林珍娜瞪个大眼珠等他接着说,可他一副我见犹怜,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看是好看,问题好看又不顶饭吃,倒是借着说呀。 林凯见她不上套,心中大骂:我恨你是根木头!肯定是小四那家伙把宝贝妹妹带坏了,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看不懂吗? “哎呀,咱妈逼我去相亲!” “哦~”林珍娜恍然大悟,然后不明所以的问:“那你不是应该去哄你老公吗?我可不帮你哄啊!” “哼~我要是有一天英年早逝,肯定不是让他气的,就是让你气的!” “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我这么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美少女,岂是他齐耀祖一个老帮菜可以比的?” 老帮菜······不是,齐耀祖正好走到门口听见这句,当即反驳道:“我要是老帮菜,你就是小白菜。 小白菜儿啊,地里黄啊~” “你再唱一句,我就给凯文买榴莲!” 齐耀祖闻言,顿时像被掐了脖子的大白鹅,吓的嘴唇直抽抽,半天都憋不出来一个字,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憋憋屈屈的迈着小碎步凑到林凯身边,把那张又大又厚的脸皮埋进林凯的颈窝,还一抽一抽的,一看就是在假哭。 林珍娜不耐烦道:“又来了,我去年买了块表。” “什么?” “我说,这茶,好茶啊!” 林凯下意识瞧了一眼,发现她杯里泡的明明是胖大海,心中虽然疑惑,却没继续追问。 “宝贝,我不想相亲,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看你是想搞定咱妈,还是想搞定你的那些相亲对象了。” “搞定咱妈怎么说?” “跟家里摊牌呗,把你俩的事说明白,正好省了家里怀疑我和齐耀祖有事儿了。” 齐耀祖一听这话可不装了,立马反驳道:“呸~你找不着对象我可有,少搭搁我啊!” “哎呀我去,我给你点脸了,今天这榴莲我还非买不可,不让你膝盖跪的嗷嗷冒血,我跟你姓!” “别总占便宜没够啊,我生不出你这样的逆子!” 林凯见两人又闹起来,连装都不愿意装了,顿感头疼欲裂。 这两个混世魔王啊,平时干什么都好好的,甚至还能一起合伙做生意炒股票,就是一到自己面前就吵架,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自己惯着嘛。 “行啦!都各自少说一句,再吵我就去医院值班室睡。” 林珍娜心说,你这也就威胁你老公好使,你又不给我捂被窝,唱催眠曲讲故事的对象也换成他了,在不在家住能怎么的,怕你哦? 也就齐耀祖那个没出息的吃这一套,要不是林凯又羞又气的一直拦着,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俩人都亲第二回了。 第297章 马什么梅 “也就是说,你不想跟家里公开,但是想让家里放弃催婚,是这意思吧?” 林珍娜边说,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林凯不好意思的接过,给自己擦了擦嘴,又去帮齐耀祖擦。 “嗯,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俩在一起的,要是······” “要是一生气,没准就得让人撸了你的工作,把你接回淞沪放在眼皮子地下看着你,然后托关系把他驱逐出境,我说的对吧?” “对呀,爸爸有个战友就在出入境管理局工作,当初我俩回来就是找的那位叔叔的关系。” “那就等你俩准备好再说吧,至于说服姆妈不催婚······啧~还是得等过年的时候见面再说,但是我有办法让你不相亲!” 林凯刚耷拉下去的脑袋,一下又支棱起来了。 “什么办法?” “你下一次相亲是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这么密吗?今晚不是刚相了一个?” 林凯没回答,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让她别说了,再说大醋坛子又要翻。 “呵呵!我得去再买块表。” “没问题!要什么表哥哥给你买,几块都行~” “绿茶表。” “那是什么牌子?” “是一个不可言说的国际驰名大品牌!” “可我听你的语气,不像那回事呢,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哥哥听错了,把时间地点写下来,我会准时赴约的。” 林凯刚想委婉一点提醒她算不速之客,不是赴约,就被齐耀祖一把抱起来往外走,再一看妹妹,正拿着手里的便签啧啧瘪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醋坛子下手也太快了,好像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今晚月朗星稀,表针正好指向九点···很好,明天又是贴膏药上班的一天。 第二天,新侨饭店。 林凯一脸云淡风轻的喝着水,连半分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对面那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姑娘。 不是他厌女,而是他讨厌花痴。 长得好看的人从小就经常听别人夸自己的容貌,一般这种时候吧,都会谦虚一点的说自己只是普通长相,但实际上心里跟明镜的一样,好看就是好看。 长相这东西是爹妈给的,可麻烦是自己的,长得太好看了,就容易遭到太多关注。 在医院的时候,每天都有年轻的女医生,和小护士找各种借口让自己帮忙,然后以此提出请自己吃饭的过分要求,还有往自己公文包里塞情书的,习以为常的同时又不厌其烦。 相亲这事虽然是亲妈安排的,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跟同一家医院的同事相亲。 林母也明白这年头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有多大,要是相亲不成,女方恼羞成怒指不定在单位要怎么编排儿子呢,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可她一个当医生的,认识的也是当医生的,给儿子介绍的,还是医院的,只不过是换了家医院而已。 “林大夫,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 “我喜欢听我妹妹弹琴。” “哦···那你都爱看什么书啊?” “医学论文,和我妹妹的作业。” “作业?你还会帮妹妹辅导作业呢?真厉害。” 林凯淡定的抿了一口水,心说:你要是没什么可夸的就闭嘴吧,这么干的话也说得出口。 正当他马上要吐槽林珍娜又迟到的时候,余光瞟见一抹粉色,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恨不能仰天大喊:我的救兵到了! 其实齐耀祖就坐在的斜对面那桌,美其名曰是陪伴,其实就是监督他,怕他被相亲的人占便宜。 就···不大理解,但能接受。 林珍娜一进门就发现了,这俩人是真会玩儿啊,相亲居然带着大房一起,这是要想齐人之福的节奏吗? 啊,是吗老齐? 越走进,她就越发放慢了脚步,姿态也越发妩媚优雅,高跟鞋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林凯一回头,对她这身打扮更满意了。 用她的话来说,这叫精致名媛风,香奶奶家的粉色粗花呢短裙套装,镶钻的水晶鞋,手里拿着个玩具大小的手包(别问,问就是装车钥匙专用的),一顶斜戴的蕾丝小帽。 “怎么才来?” “没找到停车位,幸好碰到餐厅经理出门送客人帮我找了个位置,要不然这会儿还上不来呢。” 林凯见她在外人面前还这么撒娇,心里那点怨气一下就散了,还是自家妹妹可爱,一点也不像对面那个,做作的让人犯恶心。 “头发有点乱,转过来。” 林珍娜闻言赶忙转过去,让他把自己的发型弄回原样,这卷发是漂亮,可惜今天外边刮风,没走几步就乱了。 兄妹俩‘浓情蜜意’的模样深深刺激了对面相亲的女人,她尖着嗓子大声质问道:“林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对象了还来相亲,有没有道德啊你!” 她喊的声音不大,但胜在刺耳,周围的食客听见了都趁着脖子往这边看,主打的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凯刚要说话,就感觉腿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于是不动声色的把嘴闭上等看戏。 林珍娜把包放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的说:“你好呀,我是他妹妹。” 那女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妹妹···刚刚林医生一直在提的妹妹。 是啊,就算是夫妻也不敢在公共场合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呢,更何况林凯给她拢头发的动作充满了‘父爱’,怎么就冲动了呢!这亲还能相成吗? “这位···”林珍娜故意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姐姐,你贵姓啊?” 审视的上下扫了一眼她的穿衣打扮,虽没表露嫌弃之色,可对方就是觉得有种想要钻到地洞里的羞耻感。 “我姓马,马雪梅。” 她下意识接了一句:“马什么梅?” “马雪梅!你呢?” 她差点被这名字破功,赶忙狠狠掐了两把大腿,却觉得只疼了一下。 就听林凯问:“饿不饿,先点菜吧?” 她点了点头,又朝那姑娘说:“我也姓林,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雪梅姐姐就喊我一声妹妹吧,显得亲近。” 马雪梅以为她对自己有好感,顿时有种搞定了小姑的骄傲,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哎,妹妹你想吃啥,姐姐请客!” “好呀,那就点菜吧。” 第298章 不可以哦 “雪梅姐姐你先点,我再看看菜单。” 林珍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林凯心知肚明自家的宝贝妹妹又起了作弄人的心思,心里不禁懊恼,当初要是没离家那么早,她也不至于被小四带坏到这个程度。 (林威:我冤呐!赐我一场六月飞雪吧~) “妹妹,它家首都沙拉和瓦罐牛肉是必点特色菜,还有这个俄式红菜汤,你觉得怎么样。” “姐姐喜欢就点呀,我没意见。” 马雪梅心说,这个妹妹娇娇柔柔的真好说话,而且不愧是林大夫的亲妹妹,长得也太好看了,这一家子都是美人,将来嫁过去了,一定能生个漂亮孩子。 林凯可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已经拐到生孩子那边去了,他一心全放在猜妹妹接下来会怎么做上,希望她闹大,又希望她能维持互相的体面。 服务员仔细记着马雪梅点的菜,她一共就点了这三个,估摸着是想让让自己。 “这么少姐姐够吃吗?” “我胃口小,再说了,你和林大夫不是还得点嘛。” 林珍娜晃了晃食指,语气轻佻的说:“不可以哦~我们自己吃自己的。” 对方没理解她的话,好在林凯适时解释了一句:“我们家是分餐制,不习惯跟人同吃一份料理,所以你只要点够你自己想吃的食物就行,我和妹妹不会碰你的食物。” 下话他没说,可马雪梅又不是傻子,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不吃你的,你也别来沾边’。 “姐姐要是点好了的话,那我要点菜了哦~” 北老莫,南新侨。 新侨饭店的名声在外,上次来有几样没吃到,这次必须得补上。 “酸黄瓜三文鱼沙拉一份,鱼子酱配全麦面包,面包要双面烤的,火腿和起司拼盘要大份的,这样才能吃到全部四种起司。 再来一个红烩泥肠,奶油烤杂拌,俄式老肉饼,起司土豆泥,黄油香煎海鲈鱼配青酱,公爵夫人焖虾,果木炭烤猪腿肉。 饮料要格瓦斯,就先这样吧,哥哥你要什么?” “给我加一客红菜汤,一客炸银鳕鱼配奶油酱,再加个西冷牛排。” 林珍娜复述了一遍,又跟服务员道了谢,没顾上林凯想夸她有礼貌的心情,注意力全在那个马雪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姐姐,你确定不要再点几个了吗?”说着,眼神特意往她没松手的菜单上看了一眼。 刚刚点菜的时候,她报一个菜名,马雪梅下意识就去找那个菜多少钱,她菜没点完,那边已经算出来总价了。 不说别的,就那两个鱼的菜,就要十多块一份,还有虾和牛排,尤其那个鱼子酱居然要二十块! 二十块? 依萍不理解,马雪梅更不理解。 “不用···真的不用。” “好吧,姐姐肯定是不好意思了,对了姐姐,你在哪里上班呀?” 一说到工作,马雪梅又支棱起来了,大家对铁饭碗的骄傲绝对是由来已久,哪怕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哪怕是五短身材,也敢因为自己有个铁饭碗,就去肖想林凯那样的人物。 “我是军区二院的,跟你哥一样,也是大夫呢。” “哦,又是个学医的呀~” “学医的咋啦?学医的多好呢,老话不都说家里有个当大夫的,全家人看病都方便了嘛。” “可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大夫了,还有制药厂呢。” 这回轮到马雪梅傻眼了,来之前只听介绍人说林凯虽然是个外地人,但是长的好看,家里有钱,工作努力又有前途,这才答应的。 也是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好看,那身衣服和手表一看就是有钱人,就这两点就够抹掉他一切缺点了。 开玩笑,他哪有缺点啊。 “你家,是开制药厂的?” “祖产而已,不值一提,姐姐家里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爸是军区当官的,我妈是文工团的。” 当官也分很多种官,文工团里也有维修组和道具组,既然不能明说,又是这么一身城乡结合部的打扮,那就肯定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官。 “哦~真巧,咱们两家差不多呢,我大伯是华南军区总司令,我爸爸虽然退伍了,但是现在也是从政的,至于我妈妈,她跟哥哥一样是医生呢。” 马雪梅觉得餐厅的电风扇开的有点大,怎么突然冒冷汗呢?林大夫的家世,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好啊,要是够一够······ 一抬头,正好看到林珍娜手上的镶钻腕表,和珍珠手链,确认过眼神,是够不上的人。 林凯冷眼看着,觉得对方但凡是个要脸的,就不会再提相亲的事,于是出言打断两人:“咱们的餐好了,先吃饭吧。”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推着小推车停到桌前,一道又一道精致漂亮的西餐摆上桌,对林珍娜来说是美食,对马雪梅来说却是割肉般的疼。 她都能想象的到,请完这顿,她得喝几个月的西北风,需要庆幸西北风不要钱吗? “哥哥,帮人家抹个面包好吗?” “当然,很荣幸为我的宝贝妹妹服务,请问我的宝贝,面包上要不要涂一点黄油呢?” “不了吧,很胖人的,我只想配鱼子酱吃而已。” “我的小宝贝呀,你根本就不胖,多吃两口吧,这么多菜呢,别又尝个味就饱了。” 马雪梅看着兄妹俩的互动,突然由内而外的产生了一种叫做自卑的情绪,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穿衣打扮,还是吃东西的仪态,对西餐的了解程度,都远非自己可比的。 尤其是林大夫对妹妹的宠爱,简直是只存在小说和想象力的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好,现实哪有这么好的哥哥呀,家里那几个哥哥吃饭的时候不抢自己碗里的肉就不错了。 “雪梅姐姐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吗?要不叫服务员撤掉重新点几个吧?” “不用!不用不用。”她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只是单纯重复着不用两个字。 垂头丧气的,仿佛刚刚那个梗着脖子介绍自己工作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珍娜一看她这副被抽了精气神的样儿,就知道这事成了,仰着下巴朝齐耀祖那边挑衅的看过去,给齐耀祖气的直接起身去买单。 第299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雪梅姐姐真的不用我送你吗?我开车技术很好的,我都开了三年的车了。” “真不用,我坐公车回家很方便的。” 马雪梅始终低头看着脚尖,手指被背在身后扣啊扣的。 一晃神,林珍娜的镶钻高跟鞋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漂亮,那是她连见都没见过的样式。 刚刚离开餐厅的时候,那些食客始终追随着林珍娜的身影,没有几个女孩子有这样万众瞩目的待遇,可她有,她还能镇定自若的泰然处之。 真厉害,也真真是够不上呢。 “那好吧,我们有缘再见~” 林珍娜说完直接开门上车,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马雪梅还记得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到家林凯就开始夸她。 “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上策呀!” “这算什么,看完我接下来的表演再夸吧。” 林珍娜老早就跟林母通过气了,此时她正守在电话面前,等着自家女儿转播现场实况。 林凯换个衣服的功夫,齐耀祖正举着话筒,方便林珍娜边涂指甲油,边打电话。 这画面······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走近一听,更诡异了。 “一见我都不问我是谁,就扯着个破锣嗓子朝我喊,泼妇一个。” “是呀姆妈,那姑娘太小家子气了,一点都上不了台面,知道的是她小门小户的出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了呢。” “嗯嗯嗯,人家真的没有特意打扮,就是随便穿穿的,那她朴素关我什么事嘛,人家就喜欢漂亮衣服,她羡慕就自己去买喽,干嘛埋怨我穿的比她好呀。” “好的呀,那既然百货商店有新款那人家当然想要啦,谢谢姆妈。 不过今天这顿饭哦,那姑娘大言不惭的点了三个菜呢,您能不能给我报销呀?” “那我一个蹭饭的不好意思让二哥买单嘛。” 她举起左手欣赏了一下,发现小指有一点没涂好,却狠狠瞪了齐耀祖一眼,仿佛是他的错一般。 正要擦掉重涂,又听她换了个语调撒娇道:“太多了啦,人家花不完哒,哎哟~姆妈放心,以后二哥每次相亲我都跟着,保证他不会逃跑。” “说话的时候矫揉造作,动不动就用手捂着嘴嘿嘿的假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一口假牙羞于见人呢。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肉,可是嘴里嚼着肉呢,还盯着我哥盘子里的牛排。 姆妈,你问问那个介绍人,她家是不是肉票不够用呀。” 她全程淡定输出,嘴上撒着娇,脸上表情丝毫未动,却给齐耀祖憋的不行,想笑不敢笑,不笑又憋的难受的猪肝脸。 “行啊,我帮您参谋参谋,可不能再找个今天这样的了,论谈吐、学识、眼界、格局这些配不上哥哥也就算了,毕竟凯文太优秀了嘛。 可总得是个家教好,气质好,长得漂亮,用餐礼仪好的姑娘吧,那些我一看就讨厌的以后要怎么相处嘛。 是的呀,人家对未来的嫂子要求真的不高,让我自己挑?真的假的?” “那就谢谢姆妈喽,先讲到这里,二哥被丑到眼睛了,我得用我的盛世美颜去给洗洗眼睛,拜拜,爱你呦~” 她一甩头,齐耀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电话挂掉。 奶茶红棕色的指甲油,用印章沾上了白色的法式边,涂好封层,最后放进烤灯里那么一照,美甲就做成了。 她把手伸向两人,骄傲的问:“好看吗?” “好看,解决了吗?咱妈怎么说?” “她说今天是她不对,不该轻信介绍人的话,找那么个落魄户的姑娘让你去相亲。 为了补偿,她决定给我五百块零花钱,再买几条新款布拉吉给我。 还说以后你再相亲,都让跟着帮你把把关。” 林凯点了点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齐耀祖倒是听明白了,不解的问:“为啥受委屈的是我家宝宝,补偿是你拿呢?” 林凯恍然大悟道:“对呀,为什么给你零花钱?而且今天明明是我家大宝宝买的单。” 林珍娜一个白眼瞪过去,没好气的说:“怎样,有意见?” “咳~没有。可你折腾半天,我不还是要去相亲?” “当然不白折腾,姆妈在京都人脉有限,你又不回淞沪,所以她能给你介绍的姑娘其实不多。 今天我虽然说了不必计较姑娘的谈吐、学识、眼界、格局,但其实就是在给姆妈上眼药,让她一定要去计较。 再加上姆妈本就看不上小门小户出身的,一心想给你们几个找那种‘当家主母’气质的另一半,你猜猜她能找到几个?” “京都这么大,真要用心找还是有不少的。” “那能比我更漂亮,比我更优秀的有多少呢?” 话音刚落,齐耀祖捂住了脸,这个话题他不想参与,否则怕自己压不住那颗蠢蠢欲动要怼人的心。 林凯坦诚的说了句:“应该不多。” 她继续问道:“那同性相斥,这些人里,能跟我处得来的又能有几个呢?” 林凯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妹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女孩朋友。 “应该也不多。” “更何况,跟我处得来又不见得你会喜欢,所以啊,等着瞧吧,姆妈注定是要白忙活一场的。” “嗯,就是辛苦你了。” “我只是跑跑腿,找找茬,辛苦的是你,和他!”她指着齐耀祖的方向。 虽然两人平时总是看对方不顺眼,没说两句就能吵起来,可一到关键时刻,又无条件的帮助对方。 “你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可能是我太聪明了吧,你们两个笨蛋,要是不想人生太辛苦就跟紧我,不管是家里还是外边,生活还是工作,有我在会轻松很多哦~” “我可不是笨蛋,你姐夫是。” 林珍娜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神之蔑视。 “哼~你不是笨蛋,你是笨蛋美人,他是真正的笨蛋,要不咋说你俩天生一对呢! 你俩千万锁死喽,可别出来嚯嚯人。” “怎么讲哥哥坏话呢?” “那你俩晚上倒是消停点儿啊,还有,我的遮瑕膏送你,遮盖效果比粉底好很多哦~” 第300章 国际友人俱乐部 国庆前三天,林珍娜的国际友人俱乐部正式挂牌,营业执照就挂在吧台最显眼的地方。 名字还叫后海0号,格局也没多大改变,不过花样增加了不少。 左厢房改成了包间,方便单独约会或举办小型生趴,得办理会员后才能使用。 会员卡一百块钱一张,既是会员卡又是储值卡,会籍费二十五。 右厢房放了个台球桌和两个飞镖盘,她原本还想从樱花国定两台老虎机回来的,可惜海关不允许。 她可太了解那帮老外了,点一杯啤酒能晃晃悠悠喝一晚上,而且让他们必须先付,否则他们没有半点要付钱的自觉性,能逃一单是一单。 真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这什么玩意?” “荧光手环啊,一次性的,就相当于门票了,一天一个色儿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那一共七个颜色轮着用,要是有人不摘等下周再来,不也就混过去了。” “别闹了,这是可降解材料做的,遇水即化。 要是有人能连戴一个礼拜那就让人进来呗,我也想见见那样的人才。” 齐耀祖狠狠翻了她一个白眼,佩服归佩服,白眼还是要翻的。 他到底还是成了后海0号的总经理,无他,不想被叫眼前这个臭丫头追着叫无业游民。 “这又是啥?” “鸡尾酒,我研究了三十多种鸡尾酒用来吸引顾客,调酒师也都培训好了。” “配方你不会交出去了吧?” “当然,不过调酒师是从家里找的,给多少钱也不会轻易被撬走的那种。” “这还差不多。” 林珍娜扫了一眼,心里对那帮国安很是不满,这帮‘员工’上岗之前也不知道好好培训一下,一个个的浓眉大眼浩然正气,怎么看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这让老外看了还敢来嘛。 但有些事必须撞了南墙才知道疼,所以她不打算这个时候出手。 齐耀祖广发请柬,各个大使馆的记者翻译几乎都收到了他的邀请,主打的就是一个广撒网捞大鱼。 开业当天,门口划好的那么老些停车位根本不够用,而且每辆都是黑牌。 周围的街坊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个小院里时常传来音乐声,也经常见到有外国人进进出出的,但今晚来的实在太多了,还是引起了一小波轰动。 有些老外来了也不进去,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抽烟聊天,许是在国内待久了,一点也不怕被人围观,还主动打招呼问隔壁大爷吃了没。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老街坊都知道这院子彻底改成个‘爬梯’了。 林珍娜早知道会这样,不过那些算不得什么,真正重要的是这帮鬼佬,他们今晚会消费多少,又会在喝多之后说出多少秘密。 今天77乐队的核心成员都到齐了,除了在台上演奏乐器的,和和声部三人组,全都分散在店里帮忙。 林珍娜的黑胶唱片出来了,但是人肉从香江能带的数量不多,也就两百来张,外加一百盘磁带,按正常发售价的两倍出售。 这还没开场呢,有看过她现场表演的老外已经开始抢购了。 “老齐啊,走着?” “ok!” 齐耀祖举起鼓棒,一、二、三、四。 林珍娜往上推了推墨镜:“it\\u0027s my life~ it\\u0027s now or never,i ain\\u0027t gonna live forever! 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u0027m alive~” 一曲结束后,老外的欢呼声差点掀翻房盖。 “hi~你们日思夜想的77乐队又回来了,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林珍娜。” 林珍娜发现了,前排坐的几乎都是熟面孔,有几个还是打过许久交道的外国记者。 嗯,很好,相机都带了。 “感谢老朋友们的支持,也欢迎新朋友们的到来,大家看到了,我们后海0号有了一些变化,之前除了音乐一切都是自助的。 但是现在我有营业执照了,所以以后我们除了音乐以外的东西都是要收费的哦~ 这里每晚都会有精彩的演出,有听不完的新歌,吃不完的美食和交不完的新朋友。 为了庆祝开业第一天,我这个当老板的,决定每人赠送一份炸薯条! 希望朋友们常来哦~” 欢呼声,林珍娜已经听厌了。 送薯条也不过是一种简单的营销手段罢了,油炸食品和啤酒是天生绝配。 送他们一人一份撒了盐的炸薯条,吃到一半就得觉得口渴,那一箱箱的青岛小绿瓶肉眼可见的变空瓶啊。 林珍娜唱完三首立刻下台,开玩笑,她卖艺不卖身只想当个花瓶,这样的日子赚钱不比唱歌更快乐。 “小哥~” 林威见她过来了,一碰三高高的:“哎呦我的小祖宗,后厨快顶不住了,再这么下去油锅都得抡炸喽。” “搞什么?” “还不是你弄的那什么炸鸡配年糕,那帮老外人手好几份份,还加钱多买一份酱汁,我这儿都爆单了。” “哦~炸鸡的魅力本来就很大呀,要不然我拿什么赚钱?” “你赚钱是痛快了,后厨真心顶不住了呀!” “那你通知服务员推销一波水果拼盘呀,让咱们的托拿着西瓜满场啃,一会儿就好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先别着急走,鸡尾酒卖了多少?” “不多,大概不到二十杯。” “完蛋玩意儿,光靠卖那点啤酒,连你们工资都不够开的。 还有,叫服务员别光推销炸鸡,那炸杏鲍菇和甘梅地瓜成本比炸鸡低多了,但是卖价就差五毛钱,咱们更有得赚啊。” “哎呀这不第一天嘛,很多东西顾不上,被把人逼太紧了。” 林珍娜看他挤眉弄眼的,就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打圆场,怕那些监听的人打自己的小报告,说自己是没有血没有泪的资本家。 于是她特地对着一处隐蔽的监听器说:“小哥你放心,组织派来协助咱们工作的可都是精英里的精英。 不说有上天入地百步穿杨的本事,总有钢铁的意志吧,怎么可能因为给客人端个盘子,拿个啤酒就崩了心态呢,要不也太给组织丢人了。” 后院监听的人默默记下这句话,还划了重点号,但内心大声os:不,我们没有,我们累! 第301章 我先做个总结 “来吧同志们,咱们该验证胜利果实啦~” 林珍娜敲敲桌子,把累趴下的七个服务员敲起来帮忙数钱,至于齐耀祖这个总经理嘛。 自家人,还是不能往死里嚯嚯。 所以他带人去收拾乐器了,是的没错,带的他自己媳妇。 “我先做个总结啊,今晚餐饮部表现非常好,顶住了重重压力和考验,虽然存在出餐慢,上错单的情况,但是没有跑单,也就是说咱们卖出去的每一份都收到了钱。 别着急鼓掌,我接下来重点批评一下服务部。 你们这个口语啊,我是手把手教的,明明教的时候说的都挺好的,怎么今天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就不行了呢? 我可是京大西语系的学生代表,是学生会主席,就教出你们这样的水平,说出去都得砸我们京大的招牌! 今晚开始算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后,你们必须保证英语口语达到能跟鬼佬···不是,能跟外国人对答如流咱们的菜单。 还有,你们今天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跟提线木偶一样,拜托!”她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 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是服务员啊,你们还不只是服务员,你们来这干什么的心里没点数吗?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是吧?” 众人摇了摇头,林珍娜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的领导说:“您手底下的兵,看见老外就想躲,就这还想套情报呢? 有机会要上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啊,你们是在为祖国做贡献,这种时候怎么能胆怯呢? 语言不通就用肢体语言呗,尽量给对方留下善意的感觉,试图去跟对方交朋友,熟悉了以后不就更方面你们套情报了吗? 那老外也是人,没比咱们高级,你们别总躲着走呀!” 国安的负责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林珍娜的话很刺耳,但却一针见血指出了他们这些人最大的问题。 国安,说是光荣的警察,却总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站在光照不到地方。 别说他们不敢跟老外交谈了,就是跟普通人交谈,也总是留着一分戒心。 让他们来伪装服务员,还是试图套取情报的服务员确实有些为难。 趁这功夫,林珍娜已经把账算出来了。 “哎呦呦~惨不忍睹啊。 今天进店总人数是136,共卖出鸡尾酒42杯,收入966块。 青岛啤酒十七箱,炸鸡319份,炸蘑菇和地瓜总共173份,薯条···反正一百斤土豆都卖掉了,这帮鬼佬是真能吃啊。” “咳咳~” “哦,老外!外国友人们胃口真好! 继续说啊,水果拼盘61份,因为水果都用光了,所以成本最好计算,18块钱买的水果卖了610块,看来还是赚水果的钱容易。” “再加上饮料八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今晚总收入是这个数。” 几个国安听她算账,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时候赚钱这事儿变得这么容易了? 那五千多块,是小数目吗?她居然还看不上。 林威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会心一笑继续说道:“我的唱片呢,总共卖了不到七十张,磁带卖的稍微多一点。 不过提前说好的,这是我私人物品,不算在店铺营业额里,你们就别惦记了。” 林珍娜收获颇丰,国安也有自己的收获。 今晚来的老外都是以大使馆和驻华记者为主,这帮人凑一起,不用别人张罗,他们自己就抱团交换情报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一个屋里待一会喝杯酒,就都认识了。 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牵扯多大的问题,那就是国安要考虑的事儿了,林珍娜直接装聋作哑,主打的就是个一问三不知。 “小哥,你去问问老齐那边怎么样了,刚才有几个老外喝高了,非要上台呜呜渣渣的,我那麦克风和吉他都没事吧?” 林威无奈道:“问过了没事,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这帮老外太能闹了,抢吉他的时候给欣雨吓的呀,她说她明天不想来了。” “嗯,明天干脆把舞台让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让这帮老外自由发挥,然后咱们的乐队再上去实力碾压他们,有diss的地方才有热闹看嘛~ 苗欣雨那边···还是我打电话去劝吧,你离她远点,我今天发现她看你眼神好像不太对。” 林威扑棱一下坐直了身体,活像只被薅了胡子的猫。 “你···你别瞎说啊,她可是你同学,我跟她除了校友以外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再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公开场合拉扯我和女同志的关系,我能不激动嘛!” 林珍娜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哪里不太对,可一时间又想不到。 齐耀祖从身后拍了拍她说:“走吧,再不回家,一会儿你哥要睡着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林凯确实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他一个医生,平时工作本来就忙,还死活不肯错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说这是补偿离开自己的那些年。 可有的时候,看他累的不行,还得强撑着精神陪自己的样子真的蛮心疼的。 “老齐,你背上他,咱们回家吧。” 林威也吵着要去她家住一晚,无他,林珍娜现在住的四合院离俱乐部走路只要十分钟。 当初林威想自己住单纯是为了泡妞方便,跟她合住实在不好发挥,她也识趣,四合院一装修好就立刻搬走,把小洋楼留给了他。 要不然,兄妹三个加上齐耀祖,一定会过的很开心。 林珍娜最后交代了一下关店要注意的事项,把钥匙留给他们就做了甩手掌柜。 劳心又劳力的一天终将过去,新的一天是继续辛苦,还是另有小确幸在等待着自己,前路漫漫,还好有这些同行的人一起面对。 “哎呀~姓齐的,你稳当点,我哥哥要被你颠下来啦!” “那你先叫他松开我,我脖子快被他嘞断啦~” 第302章 欢迎您回家 “宝贝儿,咱们俱乐部被人投诉了,哎,你干嘛去?” “小哥,你去找国安的郑主任反映一下情况,他肯定能解决,我去趟机场接个人。” 林珍娜开上了那辆齐耀祖新买的劳斯莱斯,上次在香江他说要送给自己,没想到还真送了,可惜内饰是红的,她更想要纯白的。 今天海外华侨、港澳同胞、台湾同胞以及中国血统的外籍人代表团团长,和知名人士抵达首都机场。 林珍娜现在去机场正是接包船王和霍赢东的,但他们晚上要被大领导接待,所以等下也只是简单见一面。 她亲手准备了花束,不单单是为了欢迎,更是为两人提前庆祝,庆祝他们一个要在京都建兆龙饭店,一个要在羊城建白天鹅宾馆。 而她盯上的是酒店备品供需,这个年代的国内可是要啥没啥,连一个浴缸塞子都买不到,更别说统一定制的窗帘和床上用品了,但是林珍娜能解决。 飞机落地后,包船王他们果然被一群人簇拥着,记者们拍来拍去,明里暗里的保镖更是数不清。 可她也不是什么能泯与众人的人物,不说别的,哪个来接机的普通人会抱着两大束花呀。 “包爷爷,欢迎您回家~” “多谢孙女啦~”包船王知道她肯定是无利不起早的,可跟她合作实在痛快,赚钱快,回报高,麻烦少,这个面子必须给,更何况他还有去淞沪发展的计划,到时候肯定绕不过她爸爸。 林珍娜又把花送给霍赢东:“欢迎霍爷爷回家~” 霍赢东喜出望外,他早就看见那花了,却没想到是送自己的,毕竟之前打交道不多,更多的是自己想要搭上她这条线,可惜还没多接触她就回国了。 这送上来的惊喜,让霍赢东笑开了花,显得比包船王还热情不少。 她从花束里抽出请柬说:“两位爷爷,今晚有晚宴不方便,后天一早要看升旗,所以我请二位爷爷明晚来我家吃个便饭,不知二位爷爷能否准时到场呀?” 这年头请人吃饭还专门递请柬可太少了,一打开,墨香扑鼻而来,那一手颜体写的是大气磅礴,颇有豪侠破万钧之势,时间地点着装要求,可带两位同伴都写的清清楚楚。 霍赢东率先答应,包船王紧随其后。 林珍娜见目的达到,立刻抽身告别,她还得赶场呢。 回到车里拿了另一束花就往接机口跑,今天不光港商华侨要来,她还把自家二叔弄来了。 林珍娜以前跟他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纺织厂厂长,还知道他是林家生儿子大户,他竟然生了九个儿子,怪不得林家就他一个发际线后移呢,家里外头都那么努力能不秃嘛。 “二叔~” “哎呦囡囡啊~快让二叔看看瘦没瘦,上次见你还是过年的时候呢,你说你也是,非得在这上什么学,搞的有家不能回,家里人想看你一言都费劲,我跟你讲啊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林珍娜用求助的眼光看了一眼旁边二叔家的三表哥,三表哥林湘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她终于懂了,怪不得昨晚跟爸爸通电话的时候,爸爸的语气那么奇怪,原来他是早知道二叔是个碎嘴子,提前笑话自己呢。 “侬在听哇?” “二叔···你饿不饿?” “我不饿呀,我上飞机之前就吃过了哒,早上吃了三个小笼包,一碗小馄饨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林珍娜偷偷加快了脚步,心说这样不行,到家了必须让小哥顶上,要不然折腾到明天也别想跟二叔聊一件正事。 林湘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家妹妹,发现她比以前漂亮许多,但眉宇间却又一丝郁气,可这么小的年纪,又在读书,不是应该无忧无虑的嘛,怎么会郁闷呢? (别问,问就是因为你爹,嘴太碎,是我没见过的人设) 齐耀祖昨天被她撵回王府了,家里现在是林凯和林威在住,没办法,谁让家里来人了呢,这对小情侣要是不想暴露就必须分开睡。 他走的时候嘴唇动个不停,一看就是在骂骂咧咧,却一句都没听见,想来是郁闷极了才用那样的方式快哒快哒嘴的。 林家老二林有荣,为人圆滑八面玲珑,可惜生了九个儿子没一个像他的,倒是林威这个侄子跟他最像。 林珍娜在发现这一点后,立即许以重金让林威陪好了他二叔,看着两人爷俩好的样,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呵呵呵~我爸有那么吓人吗?” “湘哥哥,你是不是对二叔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林湘随意的挥了挥手说:“唯熟悉尔。” “就是习惯了呗?” “不习惯也不行啊,我要是明着说烦他,老头子该不给我涨工资了,没钱我拿啥养我儿子。” 林珍娜顿时有些气短,林湘只比林凯大两岁,却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这找谁说理去? 跟他这么一比,真不怪姆妈着急让二哥相亲,实在是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结婚太早了。 “你这好东西不少啊!皇后乐队的首发版黑胶唱片,这是什么邮票吧?”他指着一个相框里的邮票问。 “祖国山河一片红,正版错版各两张,我费了好大劲才收来的呢。” 文革期间,全国除湾湾省以外的2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均成立了革委会,为纪念和庆祝这一事件而发行了\\\"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 “这个很值钱吗?” “以后会很值钱,尤其错版的,一张能顶一套房。” “真的假的?你就把四套房子明晃晃摆多宝阁上了?” “嗯,总不能摆房产证吧。” 林珍娜说的是实话,她的房产证要是都拿出来,多宝阁肯定摆不下。 为了实现开百货公司的愿望,她正在用林凯和林威的名义大肆购买西单的商铺和住宅,只等彻底改革开放了,政策都确定下来就动手。 “那这个是什么?石头吗?” “那是块墨翠原石,前两天逛文物商店顺手买的,水头不错没裂没缕,还没想好做什么,我就叫人去了皮,磨了个随行摆在那当摆件了。” “宝贝呀,你小小年纪怎么喜欢这些东西?漂亮的衣服首饰不好看吗?” 第304章 碎嘴子 “好看呀,所以我有两个衣帽间,专门是放衣服的,首饰有专门的珠宝柜,湘哥哥要看看吗?” 没等两人起身,林威带着林有荣过来了。 “囡囡呀,你有你奶奶的风范呀!” “啊?” “想当年,你奶奶从欧罗巴回来,刚下十六铺码头,那几乎整个码头扛大包的都去给你奶奶搬行李嘞。 哎呦呦~大包小裹的全是衣服首饰呀。光裘皮大衣就装了八个皮箱,我今天看你这衣帽间,那是完全不输你奶奶呀。” “也不行,我可是见过奶奶的嫁妆箱子的,上百条翡翠手镯摆在那落灰,跟大白菜似的让我随便挑,给我羡慕的呀。” “哎~那将来不也一样是你的。” “别,我可不惦记,我自己能买。” 又闲聊了一会儿,六婶过来说饭好了。 林珍娜看着这一桌席面心里很是高兴,六婶刚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市民的抠门劲儿,这两年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挑剔下,买菜做饭的水平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六叔和六婶一直跟在身边照顾,免不得会猜到林凯跟齐耀祖的关系,林珍娜也提前打了预防针,在淞沪给他们买了一套房子。 许诺两人只要能一直听话保守秘密,就把这房子送给他们,往后两人的儿女也可以跟着自己做事,保他全家衣食无忧。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碎银几两,所需不过柴米油盐,自己生活有保障,还能给儿女找一个比工作还靠谱的保障,两人何乐而不为啊。 “囡囡呀,这道蟹粉狮子头烧的不够正宗,是蟹不对吧?” “二叔舌头真灵,还真是螃蟹不够肥,京都不像淞沪,螃蟹少的很,个头又不大,一只蟹剥开了就那么一点点蟹黄,想吃个秃黄油都吃不到。” “那还不简单,等下我就打电话回去,叫家里现做两罐,你堂哥明天就能送来。” “倒也不用这么急,明天咱爷俩还有正事儿呢。” “那就过两天的,等忙完再送。” 国企,是国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眼下政策开放,所有国企都在找投资,林有荣也一样。 林家的纺织厂原本是做战备物资的,像是医用绷带,棉花,军装,床单被罩和一些军用防水迷彩布。 直到五年前,这门生意还一直垄断在林有荣手里,可这两年随着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爆发,粤省军区自建了纺织厂。 降低了自家厂子的订单量不说,连原材料也被他们收走不少。 林有荣不同于老大林有贤的墨守成规,老三林有鸿的孝顺听话,是全家最居安思危的人,跟林父那个急功冒进,贪图享乐,还有恃无恐的性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珍娜很欣赏这位二叔,可惜是个碎嘴子,让人又爱又恨。 他这次来是林珍娜牵线,想要让纺织厂转型,把路子走的更宽,第一步就是给酒店定制床单被罩和窗帘。 别以为这东西就是白布按尺寸缝一缝,再用机器绣上酒店的名字就完了,那是如家禧龙。 林珍娜要赚的是兆龙酒店和白天鹅酒店的钱,五星级宾馆的床品,对质量有着极高的要求。 棉花品质、布匹织数、染色工艺,款式设计,裁剪缝制,到熨烫使用和清洗后的缩水比例都有着精确的要求。 眼下的国内,还没有任何一家纺织厂能够达到要求,如果林有荣能做到,那就是全国独一份。 再加上华夏得天独厚的廉价加工费,未来想在国际酒店供需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那些都说远了,林有荣的魄力是林珍娜没有想到的,她只是打电话给他说了这个想法,后来就被追问了几次产品细节,他竟然就真的带着样品过来了。 要知道生产这样的产品,可是要单开机器打样的,大型纺织机器开机就要几百块,每转一分钟都是钱。 每一次关闭重启都是对机器的一次伤害,所以纺织厂的机器向来是连轴转的,能不关绝对不关,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生产新产品。 必须把机器关掉,由老师傅手动调整机器的一些配件,以达到更换生产技术的目的。 这中间要花费的人力物力不是用钱能计算的,更多的是一个厂子对未来的期望。 林珍娜摸着手上雪白的床单被罩,忽然有种重担加身的感觉,仿佛上千工人的身家性命这一刻都在自己身上。 虽然有些矫情,却也勉强理解了二叔当厂长的辛苦,明白他的破釜沉舟之举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产品不错,二叔放心,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的。” “哎~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莫强求。” “二叔少宽慰我,我林珍娜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况且他们眼下确实需要讨好我。” “怎么说?” “资本家嘛,向来不会只看眼前这一摊,他们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在国内的根基浅的很。 尤其京都的老牌势力思想守旧,从骨子里就不愿意接受他们,只是看中他们有钱而已,将来会不会卸磨杀驴都是难说的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小鬼难缠嘛,就像霍老先生那样能直达天听的人物,到了羊城,需要办手续盖章,不也得给各部门的小文员点头哈腰说好话送礼嘛。” 林珍娜换到沙发上去歪着,林有荣也跟着过去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边休息边谈。 “咱们林家就不一样了,咱们家也是资本家出身但咱当年没走啊,现在家里军政商三头抓,既是淞沪的地头蛇,我和二哥小哥又在京都各自有一番作为,我们是外来港商和华侨最好的合作对象!” “确实,当初侬爸爸死活不愿意从政,是老爷子高瞻远瞩硬压着他进了经济发展委员会,否则也不会有他当副市长的这一天。” “还有这种事呐?” “那当然,侬爸爸当初也是个愣头青,死后不愿意跟算盘珠子打交道,整天闹着要重回战场,给你爷爷气的呀,鸡毛掸子都打断好几根。” 第305章 李明博? 第二天一大早,林珍娜就带着全家忙活起来,齐耀祖也送了他家的几个厨子过来帮忙。 今晚的菜贵精不贵多,每一道都必须上得了台面。 自打回城,她已经好久不下厨了,就算是在朱家坎儿的时候,她也只做过一段时间的饭,基本上都集中在农忙那段时间,平时就负责动动嘴皮子。 今天冷不丁要亲自下厨,还真是手下没准,心里发慌。 “jenna,你干嘛呢?怎么弄的到处都是面粉呀?” “我觉得我的玛芬蛋糕应该是失败了,唉~” 林威看了一眼烤箱里发黑的团状物体,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讪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哥你相信我,我以前可厉害了!就是太久不下厨手艺生疏了。” “嗯,小哥相信你,要不我先领你去洗洗脸,换身衣服吧?” 林珍娜低头一看,好家伙,围裙上五彩缤纷的,两个衣服袖子上也是蹭了一堆不知道什么的黄色液体。 “咦~我要洗澡!” 等收拾好换了衣服出来,林有荣又开始发挥他碎嘴子神功了,拽着六叔不撒手,非跟六叔吹他带来的特供茅台有多厉害。 六叔着急帮六婶杀鸡,却被他缠住手脚,给鸡都整着急了,满脸你快弄死我吧,我不想听他磨叽啦的表情。 林珍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装作没看见赶紧跑路,生怕被他逮到。 原来被爸爸敬而生畏的林家老二,是这么个敬畏法! 六叔表示我冤枉啊,大小姐你打电话请人来的时候,我给你使过眼色的,谁让你不听呢。 吃过午饭,她去后海0号例行检查一遍,这两天她都会很忙,顾不上生意的事,正好借机抛给国安的负责人,让他们吃点苦头。 可她刚到家,就发现门口停了好几辆吉普,还全是绿色军用挂红牌的那种。 “站住,里面不能进,你是什么人?” 林珍娜指着问话的男人说:“这是我家,你算老几啊就敢拦我?侵犯私人住宅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等着,我去通报。” “有病吧你,我回自己家用得着你通报!” 正巧林威离大门口近,听见声音就立刻跑了出来。 “哎哎哎,这是我妹妹!你们别太过分啊~” “小哥,这都什么人啊?” 没等林威回答,又走出来一个男人,步伐坚毅,气场强大,脸上还带着点戏谑的表情,最关键的是他有点眼熟。 “林珍娜,好久不见!” “你哪位?谁给你的脸从我的房子里出来的?谁同意你进去的?” “呵呵呵,你还是以前那样,咄咄逼人!” “少装神弄鬼的,给我让开!当我这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的也敢进来。” 林威张开双臂护着她往里走,那男人也紧随其后。 一进门,林珍娜更生气了,满院子都是人,未经允许就要挨个屋子往里进。 她大喊一声:“都给我停下!” 众人闻声停手,却不是听了她的话,而是她身后那个男人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林有荣走过来,小声劝道:“囡囡呀,他们是保卫单位过来排查安全隐患的,给个面子吧。” “是啊林珍娜,这是我们单位出具的征调文件,你的房子从今天开始到晚上贵客离开之前,都将被我们征用。” 林珍娜一把抢过那张盖了公章的纸,突然在上面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明博?” “你终于想起我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条癞皮狗!” 男人闻言脸色大变,曾经的心动和喜欢,早就在她毫不留情的蔑视之后,化为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从那以后,李明博比以前更加奋发图强,每天脑子里都想着怎么往上爬。 直到,今天,他再次得到这个接近她的机会。 “林珍娜同志!请你配合!” 她一把撕碎文件,直接扔在他脸上怒道:“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了,还想征用我的房子?明白告诉你不行,都给我滚出去!” “林珍娜,身为公民,你有义务配合国家单位公务人员!” 她直接回头跟林威说:“去给钓鱼台宾馆打电话,告诉包爷爷和霍爷爷我家进野狗了,今晚宴会取消,这满院子的狗尿味,我不方便招待他们。” 又冲林有荣说:“二叔你去给我爷爷打电话,问问他老人家为国家奋斗了一辈子是不是白干了,他的宝贝孙女已经被一群畜生骑在头上拉屎了,他要是再不管管,就别怪我要给他惹个大祸了。” 林威早就看不惯这帮人了,上次也是这男的追到小洋楼里来找茬,必须给他个教训:“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李明博又羞又怒:“林珍娜,你公然侮辱公职人员,妨碍公务,信不信我抓你回去!” 林珍娜往前走了两步,丝毫不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你要是敢动我,你早就动了,叫嚣的这么厉害更说明你心虚。 狗就是狗,装大尾巴狼也不是狼,但不管你是真狗还是装狼,畜生永远是畜生! 扒一百个眼珠子我也看不上你,喜欢上我是你这辈子的劫。 最后奉劝你一次,想跟我处对象你根本不配,不论你如何费尽心机,使什么手段接近我,我都厌恶你,极其厌恶!” “你~林珍娜!”他暴怒而起,林威一下冲过来抱住林珍娜,用自己的后背将两人隔开。 “恼羞成怒想动手啊? 正好,让你的手下都看看,自己跟着卖命的领导,是个为了追求女孩子不择手段,假公济私的小畜生。” “你一口一个畜生,骂的很过瘾是吗?” “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想抽你呢!” 林有荣走过来轻轻拍了怕李明博说:“小伙子,爱而不得也要保持绅士风度,你这是人品有问题。” “你谁啊?” “我是珍娜的二叔,不巧,正好认识你的父亲,今天你冒犯我家珍娜的事情,我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家里老爷子了,等会儿就去给你父亲打电话。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也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第306章 客随主便 外交无小事,接待外宾更是大事。 相关部门派人来无可厚非,但喧宾夺主,还让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带队。 林珍娜真是被他气的不轻,人走了以后又摔了几个玻璃杯才把这口恶气散出去。 林威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宝贝呀,那咱们晚上还请客吗?” “你电话打了吗?” “还没呢。” “那就照旧,让厨房接着忙活,海参鱼翅鹿筋什么的必须泡发到位,需要提前炖的一定要把握好火候,别掉链子!” 林有荣想劝,她挥挥手完全没有要听的意思,照着老宅的电话打了过去。 “爷爷~~” “哎,囡囡呀,爷爷听你二叔说了,我们囡囡受委屈了不?” “是啊,我差点被那畜生给气死,怎么会有这种人嘛,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性不改!” “好孩子不生气了,爷爷保证,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不信,京都就这么大 ,指不定哪天转个圈又遇见他了。” “你还不相信爷爷啦~乖囡囡,侬是爷爷的心肝宝贝呀,咋个舍得让你受委屈的,那条癞皮狗已经有去处了,去哪不能告诉你,但是肯定不是国内。” “那也不能是香江!” “不是香江,不是不是,爷爷不会给你再找一次麻烦哒。” “这还差不多~最好把他送战场上去,干脆为国捐躯好了呀,省得饱暖思淫欲,成天到晚就知道琢磨怎么接近我!” “咳~不生气啊,不生气。” 老爷子没正面回答问题,看来是被她无意间说中了。 大院精英,因为私心未能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还差点破坏了接待外宾的大事。 真发配到自卫反击战的前线去,要么荣耀加身功过相抵,要么战死沙场,永不相见。 “好啊,只要他死了,我就不生气了。” “囡囡,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情,爷爷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好,爷爷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从这天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初见就自大狂妄的男人,甚至连他的消息都没再听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临近约定时间,林珍娜从房间里拎出来一个‘大喇叭’。 林威凑过去刚要问,就听她朝天大喊:“我知道你们能听见,但是我不高兴让你们听见,我现在要开超声波干扰器了,要是不想变聋子,就立刻摘耳机,否则后果自负!” “宝贝呀,你这是干嘛?” “三、二、一!” 林珍娜举高了手里的‘大喇叭’,虽然林威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可耳机另一端有人听到了,还真的差点变成聋子。 “哼~小哥,找棵树把这喇叭挂起来,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林珍娜的厉害!” 话音刚落,六叔就领着客人们进来了。 请柬上写的是可以带两人同行,但今天来的明显超过十个人了,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包爷爷,霍爷爷。” 包船王一路走过来一直在打量周围环境,像这样保存完好的四合院还是比较少见的,再一想到这院子是她自己买的,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合作更有信心。 “好孩子,我带了老胡和老刘一起来,上次在我家见过的,还记得吗?”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合和实业胡工程师,妙丽集团刘董事长,欢迎二位来我家,请进~” 霍老先生领着长子给她介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跟我一起来的这几位是招商局的朋友,还有这几位是来保护我们安全的。” 林珍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伙人总共四个,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跟那个李明博如出一辙。 一个方脸蓄须的中年男人问:“负责值守的李明博呢?怎么没看见他?” 林珍娜一听就怒了,原来那家伙提前上门找茬,是你让的啊,撵了狗,狗主人就找上门来,这是什么糟心事儿。 “哼~包爷爷、霍爷爷,胡生,刘生,还有几位招商局的叔叔们请进吧。 我这小院是由着名的皇家园林建筑师‘样式雷’的后人,花费无数精力修整了一年多,才打造出来的,胡生您是建筑工程方面的专家,您帮我看看,还能入眼吗?” 胡英湘学的是建筑工程,但主修的大厦和桥梁方向,对中式古建筑的研究不多,但好的建筑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美。 飞檐雕梁上的形状是美,镂空隔窗的图案是美,桑柏和芭蕉交错种植也是美,亭台楼阁,假山池水,一步一景皆是美。 既然美,那就夸,从正门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夸。 等回到正厅时,刚刚那个方脸蓄须的中年男人整张脸都涨红了,估计是已经知道李明博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他想如何。 但不论如何,林珍娜都不怕他。 他若当场发作,那正好强势怼回去,在包船王他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地头蛇的实力。 他若忍了这口气,那最好不过,再顺便给他们一个教训,否则不给他们长长记性,谁知道以后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再发生。 “小哥,去隔壁小厅给那四个人单开一桌席面,按最普通的席面准备就行。” “啊?这能行吗?” “不请自来算哪门子的客人,给他们口饭吃就不错了。” “行吧行吧,反正今天已经闹这么大了,要是不让你把这口气出了,我都得替你生气。” “还是小哥心疼我,咱们家,就你跟我最是一条心了!” “我觉得你在哄我。” “那你开不开心呢?” “开心!除了我,你也不哄别人。” “对呗,现在可以干活去了。” “放心吧宝贝,我这就去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落座的时候,霍老先生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是缺了几个人,可今天来的几个他也认不全,再者客随主便,他们什么都不熟悉,还是不出头的好。 同样,包船王也发现了,但没人提肯定有不提的道理。 “我是淞沪人,家里的菜也是以本帮菜和淮扬菜为主,但今天特地为几位准备了几道粤菜,做的不好诸位多担待。 包爷爷,您带头尝尝,不好吃就直说,我叫人换掉上别的。” 第307章 长袖善舞 饭后,林珍娜捧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原本她还在饭桌上谈笑风生呢,结果一把二叔介绍给大家以后,二叔就代替她成了今晚的焦点。 林威也惊到了,避而不及的碎嘴子二叔摇身一变就成了能八面玲珑的厂长林有荣,还能随意转换英语和粤语,那发音,简直比林珍娜的口语还要正。 兄妹俩拽了林湘过来一偷偷一打听才知道,这位二叔16岁就考上中山大学了,念了一年觉得没意思,又申请了出国留学进修量子物理,虽然是私费去的,但他每年都能拿全额奖学金。 林珍娜纳闷他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只当了个厂长,林湘说是文革闹的最凶的时候,二叔在纺织厂兼职当翻译,专门给厂里的工程师翻译机器使用说明书。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二叔被人举报了,是当年纺织厂的老厂长力保,才免了二叔的批斗和劳动改造,但也因此,老厂长被撸了,全家都下放到大西北去了。 听说老厂长走之前,还在担心仓库出货的事,二叔就跟人打包票说这厂子以后他罩着。 老厂长虽是林家的家臣,二叔却是个知道感恩的,这些年一直暗中接济不说,上头刚有平反苗头的时候,二叔就开始找关系求人。 老厂长一家也在下放七年后,成了那个农场里头一份平反回城的。 林湘还说,二叔给对方买了房子,还把那一家的工作都安排的非常体面。 要不然,爷爷本来是要安排二叔从政的,而林有为才该去继承纺织厂,事至如今,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这是林珍娜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关于被文革毁掉人生的事情了,每次听都很难受,总也习惯不了,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是被波及的局中人罢。 如今再回首,其实下乡插队那年一切都有迹可循。 林家树大根深,林有为仗着后台硬就贪功冒进,三十多岁就当上了最让人眼红的副市长,在那样动荡的年代,无异于站在风口浪尖上,这是第一错。 林家长子继承家业,所以随了他从政,可自古父子不同朝,林念按规矩是该外放的,林有为愣是给人留下了,这是第二错。 林家吃穿用度奢靡无度,上行下效,尤其林威和林珍娜,两小孩没事就逛百货商店,去饭店下馆子。 有道是财不露白,可林家即便家里来了客人也毫不收敛,私下不知遭了多少嫉妒,这是第三错。 上山下乡是硬性要求,结果林念从政,林凯送出国了,林杰当兵进了特殊部队,就剩两个小的还千方百计的逃避下乡。 要说逃也就逃了,倒是低调一些啊。偏不,林威没心没肺,林珍娜无知无觉,每天还大摇大摆的去上学,这才有了红卫兵和知青办联手上门的那一幕,这是第四错。 时代的浪潮不可逆,个人的力量就像浮萍般渺小无力。 好在,那个浪已经刮过去了,未来是属于有准备的人的。 林珍娜打起精神重新投入这场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聚会,林有荣交际经验丰富,圆滑又事故,这碰上了必须偷师啊。 不过,没一会林珍娜又败下阵来。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男人凑一起更烦,你吹嘘我的单位好,我吹嘘你干的事漂亮,正经事没聊几句,两瓶白酒就干下去了。 而且随便挑个什么话头都能当劝酒词,这种酒桌文化实在让林珍娜无所适从。 想着反正已经给二叔牵好线了,他自己也应付的很好,就干脆撒手不管。 “宝贝呀,怎么坐在这发呆呢?是不是还在想白天的事?” “小哥坐,我没那么无聊,会把精力放在不相干的东西上。 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还差的远呢,你看二叔,还有湘哥哥,他们多厉害呀,别人说什么都能不动声色的接住,再不经意的夸回去。 这一桌十几个人呢,他们竟然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 林威点了点头说:“是啊,咱爸也说二叔是全家最长袖善舞的人,虽然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但是我觉得到底算是一种对能力的肯定,你说呢?” “那当然了,我曾经也这么努力的迎合过别人,把所有心思都用在讨好别人上了,给别人提供高级的情绪价值,就为让人高看我一眼。” “怎么可能呢,什么时候?” 林威表示大不理解,他觉得自己从小分明把妹妹保护的很好 ,怕她上学受欺负还特地跟她念同年级,每天恨不能拴在裤腰带上,她根本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啊。 林珍娜眉头一紧,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糊弄道:“下乡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你那段时间不也受了不少委屈,忘了你被人扣在村里差点当上门女婿的事啦?” 林威闻言顿时小脸一红:“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的嘛,你怎么又提!还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了?” “那我下次不提了。” “还有下次?” “没有啦~” “这还差不多,所以你刚刚想说什么?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就这意思,现在是现在,心态变了,做人处事的态度也就变了。 我现在就像一只刺猬,有棱有角,有尖又有刺,就连跟他们谈生意的时候多虚与委蛇一会儿都觉得烦,觉得委屈。” “没事儿,你要是觉得委屈,以后这种事都交给小哥!等今天宴席散了我就去找二叔,跟他好好学两招。” “可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光靠你,肯定不够。” “小宝贝呀,你就是钻牛角尖啦,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能做和做不了的,你不擅长一样两样的有什么要紧。 你看二叔,他当厂长那么厉害,但是他不会烧菜呀。”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一个好厂长不是好厨子,不是他没工夫学做菜,而是他雇了厨子,明白了吗?” “啊!我可以雇人啊~” “对喽~你怕是不知道,咱们家这些养着多少旁系呢吧?” 第308章 临时工 “展开说说!” “回头再说吧,二叔叫你呢。” 一回头,林有荣果然在叫自己,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聊到关键时刻了。 霍老先生笑咪咪的说有事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林珍娜忙称不敢,又谦虚几句才答应。 “原来霍爷爷您是在发愁盖章的事情呀。” “是啊,办手续实在太麻烦了,我的酒店需要的东西又多,每采购一样东西,都要盖一遍公章,我手底下的人都快跑断腿了,各个怨声载道啊,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 “这件事说难是真难,说简单也简单。” “怎么讲?” 林有荣想的多,生怕她说出什么挑战体制制度的话来,于是有心阻止,不过林威眼疾手快按了他一把,没让他动。 “盖章单位有他们的规章制度,不能轻易改变,所以要么您能跟上边申请特事特办,要么,给您手下的人换个办事思路,化整为零。” “哦~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简单来说,把你们所需要采购的东西整合列表,分类统计。 按批次,采购难度,和重要性进行有规划的采购。” “就好比酒店房间里,灯泡是必需品,但一次性牙刷是消耗品,那么采购的时候自然要优先解决灯泡的问题。 如果有三个采购员,那就先安排两个去买灯泡,另一个去买牙刷,关键在于精准把握采购的节奏。” 林珍娜见他们神色不明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听懂,又耐心解释道:“再说细点吧~ 已知买一个灯泡需要盖20个公章,一个采购员需要两天时间完成,买一个牙刷需要盖10个公章,一个采购员当天就能完成。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在两天内把这两样东西都买了呢?” 众人摇摇头。 “这就是分类的重要性了,在统计采购单的时候就把分类做好,那么在拿到单子的时候就能知道灯泡和牙刷这两种东西,需要盖的公章里有几个是相同的,几个是不同的。 相同的交给一个人去跑,另一个人去跑其他的,让这两个人协同合作。 既能在规定时间内,把重要性更高的灯泡买到,又能用最少的人力和时间投入把牙刷也买了。 需要盖的公章还是那些公章,效率却快了很多。” 林珍娜说完觉得口渴,一伸手杯子竟然自己递过来了,转头一看果然是林威。 他那个眼神···有点老父亲看闺女的感觉,是错觉吧? “哎呀密斯林,你好犀利呀~这是我们工程统计学的专业知识吧?我们做工程预算的时候就是这样啊。”胡英湘一下就激动了。 这一晚上都在聊包霍两家投资酒店的事,聊得他都想盖个酒店试试了,好不容易听到跟自己有关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林珍娜心说这分明是出纳做账,会计报账的事,咋个就整到工程统计学了,可看人家那殷勤的样子又不好拒绝。 只能说:“差不多,就是统计学嘛。其实大家只是被眼下的政策限制住了,又人生地不熟的,就自然会按照别人的节奏去办事,但换个思路,把格局打开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霍老听完大受震惊,原来困扰自己几个月的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可这样的办法为什么手底下没有一个人想到呢? 连儿子都劝自己去跟上边要特权,那玩意说的容易,特权啊!是那么容易要的嘛。 回祖国投资那是利国利民的事,要是一味的要特权,岂不成了给祖国添麻烦。 他没问,林珍娜也就没机会劝,这事说到底还是过江龙和地头蛇的区别,地头蛇熟门熟路办什么都有经验,没经验的也可以找熟人办事。 再加上两边政策不一样,这边又是有前科的,他们过江龙怕犯了忌讳,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按规章制度办事。 “对了霍爷爷,你有没有设个临时办事处的打算呀?” “设那个干吗?我在这边有分公司的。” “那正好呀,招点临时工呗~” “你的意思是?” 林珍娜特意往招商局的领导那边看了一眼,霍老心领神会,两人一拍即合起身往外走。 “现在没人了。” “霍爷爷,我的意思是您可以招点本地人,尤其是那些高干子弟,尤其是没考上大学又找不着工作的。 您可千万别小瞧了他们,眼下知青返城,大量人口滞留城市,但是城市没有那么多岗位提供,所以就造成了很多的无业游民。 这里面的佼佼者就是我说的那种,高干子弟出身,学习不好但是玩的开,人脉广。 不找工作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太少,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心高气傲,觉得上班挣死工资没意思,而且他们不工作但是有钱花,那是因为家里人宠着。 雇佣了这些人以后,他们能办的肯定比您手底下的人办事更轻松,他们办不了的,为了面子或者为了工资,他们会找家里人帮忙,那这事情就更简单了。” “好孩子,你说的有道理,可他们会不会···怎么说?” “叛逆?不服管?” “对!讲真,你们所谓的高干子弟我也见过一些,就是我们那边的凯子嘛。” “您说的真对,是这样没错,但这样的人管理起来很容易的,他们想要什么您给他们什么就行啦。” “这是什么话,我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幼儿园。” “正因为您是开公司,还是港商! 他们这些人最在意的不是工资多少,而是面子!年轻气盛好攀比呀~ 如果你跟他们说入职以后必须每天穿西装打领带,佩戴公司统一的铭牌,出去办事盖章必须统一用印有公司标志的档案袋装文件,您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霍老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就是面子是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城市里,有人穿蓝色工作服,有人穿列宁装,有人穿西装衬衫。 那么走在街上,大家本能的就会觉得穿西装的工作肯定最好,这就是他们要的面子!” 第309章 年少气盛 “也就是企业归属感,酒店之所以要服务人员穿统一的服装,不也是为了让客人容易分辨的同时,给服务人员们找到一种为自己工作自豪的情绪嘛。” “好,我决定就按你说的办,既然我的人做不到,那就让能做到的人去做。” “您就放心吧,这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每一个高干子弟,背后都有一个高干家庭!您付出的是工资,收回的可是人脉。” “你说的对,还是你们年轻人啊,头脑灵活,思想前卫!” “也不一定,毕竟不是每个年轻人都像我一样优秀。” “哈哈哈~” 林有荣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注意力一直在林珍娜那边,这会儿终于听见两人放声大笑了,才放下心来。 他之前只当这个侄女是家里万绿丛中一点红,类似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小时候一直娇生惯养,就算去农村插队也带了两个专门照顾起居的人,考上大学以后就搞了个乐队玩音乐,就算是开了家旱冰场也当她是小打小闹。 可这次,算是彻底开了眼了,原来孩子已经在不经意间长这么大了,怪不得出门前四弟打电话来嘱咐自己一切以她的想法为主,现在想来应该是早就见识过她的手段。 她和霍老重新落座,几个招商局的领导一心想套话,林珍娜别的不行,‘拖’字诀用的出神入化。 无他,当会计的时候她经常卡人报销单子。 少年人和成年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少年人有话直说,或者有话憋着不说,而成年人要么不说,要么兜圈子绕着说。 因着明天一早要去参加国庆庆典,所以大家早早就散了,临走前,还收获了那个方脸男人的冷哼一个。 不过林珍娜丝毫不在意,只有反派才会一直在主角面前横跳。 “二叔?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睡?” “也才十点而已,要是不困的话跟二叔聊聊可好?” 林珍娜点了点头,两人干脆坐在廊下,吹着初秋的晚风,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二叔觉得我这院子怎么样?” 林有荣眉头一挑,没想到竟是让她先开口,占了上风。 “挺好的 ,什么时候买的?” “我下乡的时候受不了农村环境艰苦,花销一直特别大,又不想跟家里伸手要钱,就跟小哥合伙往黑市倒卖手表,好像是挣了两万多吧,后来又托二哥的朋友买股票赚了点。 上大一的时候就买了几个房子,这儿只是其中之一。” “咳咳咳~黑市?股票!投机倒把······” “二叔你淡定点,都过去了,死无对证的事儿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这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听着却没有一丝苛责的意思,不像家里那位,总是嘴上说着为你好,实际说的话贼伤人。 “还行吧,您应该早有耳闻才是,包船王回国是我一手促成的,可您和家里就没怀疑过,我只是在宴会上跟包船王聊了个天,他就无条件信任我了?” “你个小狐狸~在这跟二叔装什么道行深。 当初你跟家里说这事儿的时候,你爷爷奶奶就给我们哥几个讲过了,你肯定是跟包船王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叫我们不要插手,必要的时候还得帮你一把。 要不就你那个顾前不顾后的炮仗性子,你以为你这小日子是怎么过这么舒服的?” “原来是爷爷奶奶出手了,我就说嘛,在京都的地界上,我爸爸的面子哪有那么大!” “小没良心的,侬爸爸快要担心死你了呀~” “孩子大了嘛!你们要是觉得闲,可以带孙子呀。”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讲什么的吧。” “二叔,要不,你问我答,只要是我愿意说的,我绝不撒谎。” “跟二叔耍心眼是吧?要是碰到你不愿意讲的,就撒谎呗。” “也可以干脆不说。” 林有荣突然体会到了弟弟的快乐和痛苦,生这么个聪明的女儿,头疼死了吧。 “算了,我不跟你扯皮,回头叫你爸爸头疼去好啦,我要笑话他。” “呵呵,你们可真是亲兄弟。” “总之,今天是你奶奶叫我问的,你要不要回答自己看着办。” “奶奶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想去香江?” “是。” “真是呀?”他叹了一口气又问:“什么时候走?” “怎么也得等大学毕业吧,到时候这边俱乐部和旱冰场就留给六叔代管,不过我也不是自己走,我要把小哥儿带走。” “阿威?带他干嘛?” “小哥那个性格不适合在京都发展,去香江更好。 不说别的,就他拈花惹草换对象的速度,迟早得让风纪纠察队给抓进去,去了香江三妻四妾都没人管他,而且他一个学经济的在资本市场才有发展,窝在家里只能端个铁饭碗吃老本。” “铁饭碗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问题分人,铁饭碗有保障,可有的人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和小哥就是这样的人。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们算是异类,但在我们眼里,那些人才是异类。” “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也许吧,但我始终坚信,只要我足够强大,任何制度都会为我而改,如果没有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强大。” “那你觉得你现在够强大了吗?” “当然不够,一方面是我能力不足,另一方面确实是我不够努力。” “讲讲?” “就说我当学生会主席这事儿吧,其实大一那年我就有过机会的,但是当时阻力大,想要在一个新纪元之初就推翻原先的统治,我需要人心和权利。 但那时候的我特别丧,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既不像跟同学们虚与委蛇收拢人心,也不想争权夺利。 所以我退出了学生会这个权利的漩涡,转而自立门户,组建了音乐社团。 其实两边都一样,学生会勾心斗角,音乐社团阶级分化严重,那是我故意的,我想挑起那些穷学生和高干子弟的矛盾,好等将来坐收渔翁之利。” 第310章 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二叔,音乐这个东西真不是穷人能玩得起的。 一把吉他便宜的五十多块钱,还要票。 贵的,像我那把元年黑咖,有钱都买不着~我还有几把两千多的,音响设备这些就更别提了,花钱跟烧钱似得。” “小瞧人,二叔年轻的时候也组过乐队哒。” “那您就更该清楚了呀,这东西对普通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你想想在学校里,大家都是同学,你上课的时候你同学在排练室里玩着几百上千的吉他,不用担心生活费不用担心学业,也不用担心未来,这公平吗?” 林有荣摇了摇头说:“这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是公平的。” “嗯哼~但当下的主流思想不是这样的,口号喊的全是不切实际的东西,让那帮学生以为从名校毕了业,就有远大前程了。 其实他们从学校出去了屁也不是,就是一群被绩优主义欺骗了的小镇做体检而已,我也只是在利用他们本性中嫉妒和贪婪的一面而已。 我开车上学,穿最时髦的衣服,偶尔吃食堂也挑最好的菜去点,这些都是在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我可以很轻易就得到,跟着我混他们也有机会得到,而且比他们自己奋斗更容易。” “我算是听懂了,你个小丫头放着正道不走,捞偏门呀!” “那怎么了?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事实是我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拢了大半人心,所以学校提议让我进学生会的时候,我一说要取缔原本的班底,然后换我做主席,那叫一个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可你这样兵行险着很危险。” “我的野心都藏在我的歌里,听到的人不一定听懂了,听懂的人又不一定当回事,也就那么几个脑子清醒的,还都成了跟我交好的朋友。 我不在乎他们为什么跟我交朋友,我只在乎他们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 她比划了个耶的手势,笑嘻嘻的说:“两年,我肆无忌惮的享受了两年的大学生活,又让自己在学校最需要的时候,撑起了学生会这个烂摊子。 同学们羡慕我,支持我,老师们喜欢我,偏心我,学校以我为荣,还得感谢我。” 林有荣深深叹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的树影说:“好吧,你的性子虽然有点左,但却是个谨慎的,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我算是听明白了,要是你觉得机会不合适,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实力的,就像今天这样。” “嗯哼~” “你今天跟那个小年轻起冲突的事,乍一看确实冲动,又不计后果。 但后来我想过了,你现在做的事情确实让上边有所怀疑,你如果躲躲闪闪的反倒遭人怀疑,这样大大方方的闹出来,只会让人把注意力放到你的大小姐脾气上。 几次闹下来,上边对你的不满直接转移到了别人身上,再想监听你监视你,也得掂量掂量你的脾气,和咱家老爷子的脾气。” 她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我还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我还觉得我脾气挺好的呢,平时只要不惹到我,那我就是与人为善的,怪我吗?该怪那些惹我生气的人吧? 不是我说,有些人啊,养尊处优惯了,觉得自己有特权就可以欺压别人,碰上我,是他们活该!” “那我们也是拥有特权的那一部分人呀,你只是没看见,其实······” “二叔你别闹了,我是享受林家特权的既得利者,怎么可能没看见,而且我特别特别享受这种特权!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打电话给爷爷告状,我那就是在以权压人啊!” 林有荣顿时语塞,这还能说什么?她都知道自己是在欺负人了,还能怎么教育? 管不了,毁灭吧,心累了。 “唉~” “二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性纯良的小白兔,我信奉的是丛林法则。 现在这个丛林里,我算顶级捕食者,虽然还只是幼崽,但老猫怎么可能跟幼狮相比呢? 再小,也是狮子,是吃肉的。 我不怕,也不会后悔,不过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如果我哪天输了,那我也会痛定思痛,然后卷土重来。” “你说的容易,你是不知道输的滋味,更不知道重头再来有多难!” 他语气急切,听着让人很是动容,林珍娜一下就想起来打听到他的那些事了,他也曾登高跌重,怪不得呢。 怪不得明明只是个侄女,他却坚持要劝。 “二叔,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可我真的有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我不愿意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这个世界很大,我喜欢的又都在高处,怎么可能甘心窝在原地呢。” “我到底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很简单,世界之巅,资本之最,我想让这个世界都认识我,都喜欢我,也都害怕我。 我想不入官场就左右制度,我想一念之间就能决定流行趋势,我想成为不受任何规则制度所限制的人,即便我知道这很难! 或许终其一生,我都不会达到这个目标,但即便只实现了一半,到最后我所得到的,也大过很多人那种小到买车买房的目标。 我不是说那样的目标不好,而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房子不能给我安全感,车子也只是玩具,我要的始终是自己强大以后才能给我自己的安宁。” 林有荣沉默良久,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留下句:“有需要帮忙的就说话。” 林珍娜目送他回房,刚要起身,却见林威来了。 “你没睡吗?” “没,你跟二叔说的我都听见了。” “哦,那现在去睡觉吧。” “等等!”林威眼圈有些红。 “怎么了?” “我···我愿意跟你去香江!” 林珍娜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说:“我知道啊,你在香江的那几天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讨厌我换女朋友?” “没有的事,我早说过了,感情是你自己的,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干涉,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葬送未来。” 第311章 生活的仪式感 “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珍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感情生活,我也帮不上忙。 你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你自己,自始至终,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的好哥哥呀~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放过你自己呢?” 林威一直以为她对自己的事漠不关心,原来不是。 她只是足够清醒,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她最大的毛病也是太清醒了,清醒的知道自己不对,却死性不改。 “那你呢?” “什么?” “你让我放过自己,你又准备什么时候放过你自己? 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林珍娜嘴硬道:“我挺好的呀。” “哪里好?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再熬两年?” “你什么意思?” “我听见阿祖哥跟你说的话了,他说能帮你拿到香江大学交换生的名额,等去了香江连学都不用上,只要钱到位,等毕业的时候直接拿毕业证都行,但你拒绝了,我想不通是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考的状元,就因为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轻易放弃,那我当初高考图什么呀? 这刚当上学生会主席,那么多送上门的人脉能说不要就不要吗?多得不偿失呀。 而且呀,东风未起,我就算出去了也飞不起来!” “什么东风?” “等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珍娜起身离开,心说这个平时最不靠谱的哥哥居然悄悄长大了,看来受的情殇不浅啊。 他今天能说这番话,估计也是抱着不想在这待了的心思,都跑到自己跟前来耍心眼了。 不过他的打算终究要落空,这两年还会再有大动荡,要是不把这波苟过去,钱途堪忧啊! 眼下叫林有荣过来跟港商搭上关系,也是想在明年爆发的那场国企危机来临之前,给他安排一条生路。 至于家里其他人,也就那位主管经济的市长爹最危险了,趁着时间还早,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就是国庆,林珍娜来京都两年多了,还是头一次参加升旗仪式呢。 虽然来晚了,虽然只能看到很多的脑袋,虽然人多的鞋差点挤掉了。 (有机会大家可以自己亲自去感受一下天安门升旗仪式,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 “小哥,咱们走吧,回学校还有活动呢。” “我说你图什么,就为了看这一眼?咱们学校里那么多事儿等着呢,你平时也不爱凑热闹呀。” “你不懂,生活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这叫什么仪式感?” “就是在平凡的日子里,为了不迷失自己的目标,又不想让自己太累,就给自己创造一些小幸福。 哥,你刚都看什么了?” “升国旗奏国歌啊。” “我看的是观礼台!” “啊?” “你这间歇性犯傻的毛病啊!能气死我~我说我看的是观礼台,那个地方,将来有一天我也要站上去!” “唉~那你顺便带我去瞅瞅,要是靠我自己,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您老有点出息吧!” 国庆节各大高校都有自己的庆典活动,为了避嫌,音乐社的大半日常工作已经交给了于庆阳和李援朝。 林威是因为入学晚一届,在名分上吃了亏,不过这个音乐社迟早是他的,这也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如果林珍娜没当上这个学生会主席,今年的国庆,她原本是打算带着全校学生办一场惊天动地的爱国歌曲演唱会的。 但如今心态不一样了,这个想法也就打消了。 京大不比其他,尤其是高考恢复后的黄金前三届,这里面有无数人,会在不远的未来走向各行各业,并成为一方势力的掌权者。 尤其肖弋,他们班可是被称为黄埔一代,据林珍娜所知,肖弋至少会有三个同班同学成为宪法修订的主导者,更有几个会成为闻名全国的大法官。 至于肖弋那就更不可估量了,他本身就不差,又有上进心,最关键的是他红色背景强大,将来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就算去掏大粪,他也得是街道有编制的正式工,而不会是临时工。 大一大二的时候,肖弋就动过想进学生会的心思,他有人脉也有老师推荐。 可当时林珍娜的影响力太大了,新生们都愿意追随她,她带头说不愿意在工农兵大学生手下干活,那所有新生就都不愿意。 倒是也有几个不信邪的,却在进了学生会以后,都不约而同的受到了班级同学的排挤和霸凌。 那时候的林珍娜只是音乐社的社长,却拥有比学生会主席还大的实权。 关键她还不差钱,如果学生会故意卡了社团或者班级的备品了,她打个电话,就有人开车把东西翻倍的送到学校来。 每次主动去给她帮忙搬东西的同学,她不是掏钱请喝汽水,就是送人一两个本子。 有一次高栋梁来京大找肖弋,正好碰上她在学校小卖部结账,而且是月结的那种,一问才知道她经常请客,请的小卖部主动给她挂账,允许她月结了。 傻大个儿当场就跟肖弋吐槽她小资做派,压榨同学,结果肖弋就说了一句话:他们和朱家坎儿陆家明、赵露西没有区别,别忘了咱俩当时也是其中一员。 高栋梁一下子跟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似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肖弋因为喜欢,也因为始终爱而不得,所以私下里打听了很多关于林家的消息。 据说,林珍娜父女的行事作风很像,尤其擅长用重利诱人心,往往身边跟着一群拥护之人,走到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更是一样的喜欢兵行险着。 其实这样的做法在官场是很作死的一种行为,与大多数人信奉的中庸之道背道而驰,行事需要有非常强大的背景,和对时局精准的把握,偏巧这对父女就爱作死,而且每次都能把坏的作成好的。 就连插队这事,都让林珍娜从逃避下乡的坏分子,变成了淞沪市优秀青年典范。 之后她的每一步也是,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化险为夷。 第312章 茶香四溢 林珍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取死之道,脚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走,走什么道全凭己愿。 时至今日,肖弋都没弄明白她想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只是隐约感觉到,她要走的路没打算带上自己。 每次一想到她将来会跟自己越走越远,肖弋就觉得浑身跟针扎似的疼。 有一种失去,叫做我从未拥有过你,却在不停的失去你。 “肖弋~”林珍娜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这才让他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 “我刚问你校区内的几个黑板报,要发表的文章安排好了没?” “哦,校记者团已经把初稿送过来了,但是我们几个昨晚开会研究了一下,有两篇用词过于激进,颇有文革时期的风格,不太合适这次作为国庆特辑发表,可记者团那边没有存稿了。” “嗯,那就去中文系问问,笔杆子溜的人有的是,能进记者团的也不一定就都擅长写文章,实在不行就叫宣传部的人把图画的大一点,多占点儿篇幅。” “也只能这样了,这次确实太匆忙了些,我下次一定打好提前量。” “不怪你,谁让你摊上我这么个甩手掌柜了呢,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喽,看看下边那些因为咱们而绽放的笑脸吧,你舍得吗?” 肖弋没回答,只是问她:“你为什么总喜欢站在高处看着他们? 明明这些活动都是你策划的,今天这些同学们的喜怒哀乐几乎都在因你而动,你不想喜去跟他们一起享受这份喜悦吗?” “当然不,高处不胜寒,是因为很多人站不到高处,体会不了高处的好。” “说说呗,我也不知道。” “最简单的,高处是可以很好隐藏自己,却能完整观察他人的地方。 未来,你掌握的越多,能得到的也越多,而你眼下站着的地方,已就是大部分人够不着的地方了,所以你其实知道,只是不知道,自己‘知道’的是什么。”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我应该知道吗?” “有空去哲学系借两本书看看,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少睡觉,尤其远离高栋梁,你的智商才能真正在线。” “老高···我最近挺忙的,而且他最近也没空搭理我。” 林珍娜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心说这有瓜啊,从小青梅抓马······呸! 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跳级,一起当兵,一起退伍,又一起下乡插队,还差点被自己误会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的洞箫cp,这是要拆伙吗? “咳~忙过这几天我倒是可以给你放个假,但是老高怎么连你都不陪了,? 我记得他可是宁肯逃课也要陪你上课的,你们系教授都认识他了,他最近忙什么呢?” 肖弋叹了口气:“他处对象了。” 林珍娜闻言嘿嘿的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肖弋觉得她的笑容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怪变态的。 “咳咳咳~所以,你们小···你们好兄弟因为他处对象就闹掰了?” “那倒不是,只是他那个对象不太喜欢我,每次见了我都阴阳怪气的,我要是稍微有点不乐意,她就哭,那眼泪跟泄洪似的,说的话让我根本没法接。 老高更可气,每次都怪我惹他对象生气了,完喽俩人就一个哭,一个哄,给我弄的里外不是人。” “噗~” “你是在笑我吗?” 林珍娜赶忙摆了摆手,死不承认的说:“我被口水呛了一下,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拉倒吧,咱俩都认识几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爱看热闹。” “行吧,我摊牌了,我就是在笑话你。” “哼~女人!” “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你们兄弟俩分明是遇到白莲花了,你段位不够,老高脑子不够,所以才被耍的团团转。” “什么白莲花?”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顺便传授你一套茶香四溢的鉴茶大法,附送一套煎茶大法!” “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等一下你就懂了。” 两个小时后,肖弋带着满脑子茶香四溢的新知识点离开了,但林珍娜觉得他悟性不高,要想融会贯通还得再潜心学习学习才是。 结果一转头才想起来,他去研究茶艺了,学生会的活不就得自己干了,气得蹲在墙角直骂高栋梁,骂完又骂自己吃瓜不顾正经事。 然后下楼去亲自处理那些鸡毛蒜皮又鸡飞狗跳的破事。 她只是太懒,如果勤快起来比谁工作效率都高,前后不过半个月,学生会的事情让她弄得明明白白,甚至日常工作交给几个部长带人去做就行,根本用不上管理层。 整个学生会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只要有人就能自转,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人员在旁边值班看着,这样省心还高效的管理模式很快就受到了学校领导们的表扬。 并发扬一贯作风,呼朋唤友来炫耀自己家孩子,简称组织各高校来我院参观学习先进经验,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林珍娜得了消息立刻拔腿就跑,生怕慢一秒就得被校领导抓回去当猴儿,这种事以往学校可是没少干。 肖弋经常被她推到台前挡枪,好在他也不是个爱邀功的,每次都会主动提起都是林珍娜的功劳。 她前脚跑路,后脚就让林凯给学校打了电话,谎称她是生病了需要修养,学校照常不信,林凯照常给她开假病历,肖弋照常给她打掩护,就这么又糊弄过去了。 “宝贝呀,你怎么总逃课呢?” “哎呦二哥呀,你怎么总找借口不去相亲呢?” “那能一样吗?” “那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林凯顿时小脸一红,林珍娜眼尖,一下子瞄到他锁骨上的吻痕,立刻秒懂求饶道:“行了,给妹妹条活路吧,这回病假条上写的是肺炎吧? 抓紧让姐夫给我买两箱梨,从今天开始我要当饭吃。” 第313章 夜猫子 “你根本就没病,瞎吃什么,给我好好按时吃饭。 不许趁我值夜班就熬夜看小说,晚上晚上不睡,早上早上不起的,谁家年轻小姑娘像你这么日夜颠倒的! 生物钟都让你熬夜熬废了,现在不保养,以后有你哭的,你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根本就拯救不了你的黑眼圈,保养皮肤最好的方式就保持良好的作息~” “哎呀,林凯文文子,你好像唐僧附体啊,你这样,姐夫不会嫌你烦吗?” 他刚要说一句小没良心的,就听身后传来爱人的怒骂:“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说我家凯文呢,我平时不在家,你就这么欺负我的宝贝的是吧?” 林珍娜抓起抱枕就扔他俩,边扔边吼:“你俩做个人吧,秀恩爱死的快,给单身狗一条活路行不行!别忘了我可是亲妹妹,不是芹菜堆里扒拉出来的,亲的~” 齐耀祖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你不爱吃芹菜,原来是从芹菜堆里扒拉出来的啊。” “你俩再气我,信不信我离家出走?” 林凯以为她真生气了,一时心软就要劝,齐耀祖赶忙拦住,戏谑的问:“你确定吗?” 林珍娜本就是闹着玩的,谁让他俩每天在自己眼前没完没了的秀恩爱,但她才不会这样被拿捏。 “确定啊,等会儿我就走,晚饭前再回来。” “你这叫离家出走?” “对啊,我还要半夜放音乐蹦迪呢。”说着,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齐耀祖,悠悠道:“祝你幸福~” 齐耀祖瞬间领悟,立刻连哄带劝把林凯送回了房间,自己则折返回来。 “说说吧小祖宗,你又作什么妖呢?” “我怎么啦?” “你哥说你无心学业,晚上不睡,白天不醒,像夜猫子一样昼伏夜出,这些天六叔起夜都被你吓着好几回了。” “哎呀,我就是无聊嘛~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我都会,趁着这段时间清闲,写点小东西。” 他欲言又止:“你···不会在写小黄书吧?” “齐耀祖,活够了可以直说,我有二十四个哥哥,一人一脚就能踹死你!” “那你写什么需要挑灯夜战啊?别说你哥,我都看见好几回你大半夜不睡在院子里来回转磨磨了。” “我那只是累了,出去溜达溜达歇歇眼睛换换手。” “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了,我没法跟你哥交代,他要是不让我上床,那我晚上就睡你书房,我陪着你写!” “哎呀好吧好吧,我在写《哈利和他的两个小伙伴》。” “什么东西?” “就是一本集探险、科幻、旅游、美食、悬疑、惊悚、权谋、亲情、友情、爱情、伦理为一体的连载小说!” 齐耀祖听完双眼无神,好半天没说话,又突然抽风似的笑起来,笑的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你要死出去死一死啊,千万别在我这犯颠,真的是···总说我不学好,跟着你们这样的天天混一起能学个啥子?” “初稿呢,给我看看!” “不给,没写完。” “你快给我涨涨见识吧~我可太期待了,要是不给我看,我今天就赖你屋不走了啊!” “你敢~算了算了,给你看看吧。” 林珍娜从整理箱里拿出一个由a4纸简易订装的书稿给他,齐耀祖一拿到手就惊呆了,竟然是全英文稿件,快速翻了两下,发现偶尔还有用钢笔手改过的痕迹。 “这书名?《格林德沃之罪》?格林德沃就是哈利吗?” “不是,这是哈利波特的前传,我着重写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爱情,他俩三个月意乱情迷几乎是按日记一样写的,要多详细有多详细,比同人文还细节!” “我没听懂,但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呢。” “你拿回去慢慢看,看完叫我,我给你换其他版本的。” 他刚要回话,却扫到书稿上一段不可思议的描述,用词之精细,连他一个老司机都觉得脸红心跳。 “你···你写这个是想干什么?” “你猜呢?” “我觉得你写了也白写。”他有些喉咙发紧,丧气的说:“主流媒体不会允许这种宣扬同姓的文章发表出来,我知道你是想为了我们俩···算了,别写了。” 林珍娜立刻给了他个白眼,不想颠勺的大厨不是好切墩,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战而退什么的简直太丢人了有木有。 “完蛋玩意儿!” “哈?” “我说你没出息!主流媒体算个屁,我直接买个报社专门发我自己写的小说,香江四百多家报社,十万块就够买个二流报社了,到时候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不只是你手里拿的,我还写了一本《无羁》和一本《仙乐太子》,用独特的设定和故事吸引读者,再潜移默化的让读者觉得同姓之爱是美好的,令人羡慕的。 然后我再隆重推出你手里那本全英文的格林德沃,加上我改编过的哈利波特和马尔福的外传,一定能在国际文坛上掀起一股浪潮!”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你会被主流文化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那就起个笔名,多套两个马甲。” “你是铁了心要用文学来为我们这种人发声了是吧?” “嗯,你们这种人怎么了?你们也是人,应该拥有平等的人权。 取向问题不是病,但是恐同却是一种严重的心理障碍。 就像恐高的人,站在玻璃栈道上,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条路很安全,也有人在上面走,可他就是害怕,就是不敢走。 可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恐惧,就牺牲另一部分人的正常权益啊。 我的确是不需要同姓婚姻平等,和相关的一系列社会福利保障,但我的哥哥需要,你需要,或许有一天,我身边的朋友也会需要。 我不是在为自己而努力,是为了你们这个弱势群体在努力。 你别说什么不需要或者感谢我的话,我想做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万一我成功了呢?会有多少人因为我今天看似可笑的努力而改变人生。” 第314章 赤子之心 没等齐耀祖回答,六叔突然过来敲门,说她的同学来探病了。 林珍娜一下子就麻爪了,她看是明明白白的在装病啊,要是让同学发现了,告到老师那去,别说病假得报销,就是林凯假公济私开假病历都得折进去。 “你!你快去前院给我拖住,我回屋画个妆先。” “什么鬼?这时候你化妆?” “对啊,化个没血色的女鬼妆,要是让人看见我这么活蹦乱跳的还得了。” “行吧,我去前院看看是谁。” 十分钟后,齐耀祖带着人过来敲门,却发现书房没人,六叔在旁边挤眉弄眼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养病’的人怎么会在书房呢。 于是装傻说自己也刚回来,不知道她在哪,下意识顺路就走到书房来了。 等林珍娜这边一听到敲门声,她就立刻把小镜子塞到枕头底下。 齐耀祖见到她的瞬间都怀疑了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要噶了,林珍娜把镜子往里推了推,心想亚洲四大邪术之一,了解一下? “是肖弋和老高啊,你们俩怎么来了?” 高栋梁这人讨厌是真讨厌,实诚也是真实诚,今天本来是他们小团体聚会的日子,林珍娜装病没去,他一听就急了,非拉着肖弋来探病。 其实肖弋心里有数,她就是故意装病想逃学,要不也不会在请假之前就把本月工作计划都做好了交给自己,可眼下一看她这脸色,不由得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哎嘛,老林呐,你咋地啦这是?咋造这样呢?” 林珍娜听着这一声带有浓厚大碴子味的‘老林’差点当场破功笑出来,要不是见过大风大浪(在被窝里狠掐大腿)就真忍不住了。 “咳咳~我没事,倒是你,又黑了,还胖了。” 高栋梁一听就变了脸色,可能是最近处对象了吧,原本宇直的他,也开始注重外表和打扮了,上次聚餐说他胖了就有点不乐意,直到散场还在嘟嘟囔囔的。 果然,这次也不乐意了,但是碍于林珍娜‘病着’,他也就不好发作。 “不是,你啥病啊?” “免疫系统紊乱,导致局部器官病变发炎,体温增高,白细胞数值暴增,肺部伴随湿啰音。” “哎嘛,这啥病啊!病这严重你咋不上医院呢?是不是不好挂号啊? 哎呀老林你倒是吱声啊,我小姨父就是医院妇产科大夫,我这就给小姨夫打电话,你家有电话不?” 齐耀祖没忍住,噗噗的,笑声像放屁一样,肖弋也跟着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珍娜胳膊一支就要起来,高栋梁赶忙伸手要扶。 她一下就躲开了,这可不兴碰啊。 “老高啊老高,你这人吧,没绅士风度,没内涵没文化,爱贪小便宜,爱出风头,没事瞎嘚瑟有事就掉链子,脑子有时候还不转个儿,但我还是愿意跟你做朋友。 因为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颗赤子之心,真诚,永远是最好的必杀技!” 高栋梁挠了挠耳朵,用眼神询问肖弋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转头,却见林珍娜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张带水的纸(卸妆湿巾)。 往脸上那么一抹,好家伙,一层泥(粉底)啊~ “哎呀,真埋汰,好好个小姑娘不洗脸呢!” 林珍娜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肖弋一眼,那意思是你有病吧,把这活宝带来给我添堵的吗? 肖弋默默不语,深藏一身功与名。 可等她全擦完了,高栋梁也反应过味儿来了,这哪是泥啊,擦干净了以后,这脸也不惨白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这啥呀?” “还没想明白啊?假的!” “那你说你得病了?”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那些症状是个啥子。” “啥?哎呀你就不能直说!” “简单来说就是感冒发烧加咳嗽,而且就这都是骗你的,我什么病都没有。” 说着就起身下床,去梳妆台给自己擦爽肤水和保湿乳液。 “那你装啥大尾巴狼呢,我以为你病多严重,还特地给你买的凤梨和香蕉,八块钱呢!” 林珍娜看了一眼他拎来的网兜,发现还真有,但是这个应该是菠萝不是凤梨吧,他那个脑子肯定又让人忽悠了。 “我谢谢你,是我亲口跟你说我病得起不来的吗?是肖弋吧,你要算账也得找他啊,他知道我是装病的。” 她一句话,就让这对青梅抓马表演了个抓马现场。 齐耀祖觉得这没他事了想走,林珍娜却拽着他不让。 开玩笑~每次见高栋梁,他都明里暗里撮合自己和肖弋在一起,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简直是不厌其烦。 而且,别以为她没看到齐耀祖那幸灾乐祸的小眼神,和肖弋挣扎在吃醋线上的死德行。 其实她跟齐耀祖的关系,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确实不正常,哪有跟哥哥朋友走那么近的,开人家的车,还住过人家的房子,一起去香江,一起合作生意,现在还住在一起。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肖弋已经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哭过无数次了,可每次都会被林珍娜清澈又无情的眼神安慰到。 几次折腾下来,他也看明白了,林珍娜交朋友就没有男女的概念,只看玩不玩得到一起去,想来的都欢迎,想走的也好聚好散。 跟齐耀祖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尤其最近半年,俩人关系处的跟家人似得。 如果单林珍娜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具他观察,齐耀祖看她的眼神更加纯洁,甚至有种老父亲养闺女的既视感。 这让曾经吃过飞醋的他,感到无比挫败。 “行了,这大秋天的,去后院搞个围炉煮茶吧,烤个红薯、柿子、大枣核桃什么的。 正好也别白烧一回碳,晚上直接芭比q。” 平凡的日子,三五好友聚在一起,享受这一刻的安逸。 然后再各自出发,寻找新的方向,和更广阔的道路。 齐耀祖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是又要整花活了,就想着干脆叫上凯文一起热闹热闹,玩得开心点。 “我去拿个吉他,后院见。” 第315章 偷懒 “老林,好消息,唱片已经运到米国了,后天就正式上架北美各大音像店!” 齐耀祖把电报往林珍娜面前一甩,想让她也看看。 “啧~你怎么也管我叫老林呢。” 林珍娜看完还给他,转身给他煮了壶最好的阿拉比卡,主打的就是一个有奶就是娘。 “老齐你可真厉害,别人半年才能办成的事,你这不到三个月就办成了,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哼哼~资本市场,金钱开道,自然事事亨通。” “是啊,我都看见大把的美刀在向咱俩招手了。” “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呢。” “怎么个意思?” “别忘了你在我保险柜里还放着好几亿美刀呢。” “哦,见不得光的钱算哪门子钱,还是唱片公司的钱好,干净,想怎么花怎么花。” “那也不能像你那么花吧?我可听说你这两天总往文物商店跑,买一堆不当吃不当看的老物件。” “那是文化传承的瑰宝。” “屁~你那俩粉彩花瓜罐子才一百多年,算哪门子瑰宝,顶多是个工艺品。” “文物就是有历史的工艺品呀,要不是文物商店只收外汇,我还想包圆呢。” “你图什么?” “收藏呗,等将来允许了,我也要像老马那样开个私人博物馆,再出一本关于收藏品的书,只要持书入场那门票就免费。” “就你这点破烂,还想收钱让人看是怎么着?” “老齐,你可别忘了,我还有圆明园兽首呢!” 齐耀祖闻言顿时浑身紧绷,是了,她还有两个圆明园兽首,现在想来当初她第一次见自己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可一提到让自己帮忙买兽首就摆低姿态了,原来她早有打算。 于齐家而言,那东西不过是避暑圆子的一个摆件罢了。 家里移民的时候,带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比它值钱,自然不会把那东西放在眼里,所以齐耀祖听到她这个请求的时候很是不解,但还是看在林凯的面子上给她买了。 可回来这两年,偶尔从报纸上看见过一两篇关于圆明园兽首的报道,也明白了上边对这东西有多重视。 报道,她也看了,却从没见她打算拿出来过,先前还以为她给忘了,今天这么一说才明白,她一早就盯上这东西了不说,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齐耀祖不禁想起来家族中一位曾经见多识广的老太爷跟自己说过,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是看着未来而活的,他们往往是以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为一个周期去做打算,而普通人,能看得清眼前那么三四年的光景已经很不错,如果遇到那样的人,一定要不择手段与其交好。 显然,林珍娜就是那种人。 细细想来,从与她在乡下初遇哪年到现在,她为人处世的态度似乎都没怎么变过,身边的人走了又来也对她毫无影响。 甚至你走了很久再见她,也有种一如初见的感觉,时间对她来说就像是暂停了一样。 她要做的事情,虽然苗头都很小,但桩桩件件都是能改天换地的事情。 “想什么呢老齐?你魂儿飞啦?” “额?哦,没什么,怕你收的门票钱不够交电费的。” “你放心,雇你给我看大门的钱肯定是有的!” “我白天有事,还是打更这活比较适合我。” “别介,我可不能让我二哥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你要是不行可以直说,趁早退位让贤,我有好几个同学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呢。” “嘿!你个死丫头,成天想着挖我墙角,什么仇什么怨呢。” “无冤无仇,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啧~” 林珍娜看他神色,觉得逗的差不多了,就转了口风:“谁让你长那么高了,我费多大劲吃了多少好东西才长到一米七,可往你跟前一站还是个矮子,偏偏你是个心大的,天天站我旁边,哼~” “哎呦喂,没想到你还有这心思呢?平时天老大你老二的,居然会因为个矮自卑!不行,我得把这事告诉你哥哥去,我俩必须一起嘲笑你。” 林珍娜故作恼怒把他赶了出去,又把书房落了锁,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的日子就是开心,看看小说,听听音乐,做个文抄公。 可惜前几天太努力了,打字机被她敲坏一台。 肖弋帮忙找了个国营百货店修表的老师傅,说是民国的时候开过钟表行,还给大户人家修过洋挂钟,虽然专业有点不太对口,但起码比运到米国去修方便的多。 所以这几天,她都尽量爱惜着用另外那台。 “明天旱冰场查账,后天验收新买的四合院,晚上还有个老外要办生日趴体,哎呀呀,好忙呀。” 林珍娜一边标榜着自己有多忙,一边名不副实的偷懒。 一周后,林珍娜的英文唱片《youth》在北美乐坛成为话题度最高的专辑,她mv里穿的暴走鞋和旱冰鞋掀起一股新的流行浪潮,几家着名的时装杂志还把她的穿搭截图进行了全方位的点评。 不过这些都是她听记者们说的,齐耀祖幸灾乐祸的给她拿药油,被她狠狠剜了一眼。 “你差不多得了,笑起来没完了呢!” “这回可真不怪我,我都跟你说了会安排记者采访你,你不也做准备了嘛。” “那你也没说这么多记者啊!直接给我挤桌子上去了,看我这腿嗑的。” “是有点严重啊,不过我就花钱雇了俩,剩那几十号人都是自己闻着味来的,咱俩合开后海0号的事在外国记者圈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他们打听消息绝对是专业的。” “嘁~我哥呢?” “没下班呢,今天晚班。” “那你给我揉药油,疼死了。” “不成,我一碰女人就浑身难受。” “你有病吧!我还是个孩纸,你就当···就当给闺女揉了,快点,我感觉再拖下去就得截肢了。” “哎呦喂,你可真是个活祖宗!我就没见过谁接受采访能把腿磕成这样的,你们是采访还是打架啊?” “那他们跟丧尸一样扑过来,我下意识肯定是要跑的呀,这不慌不择路嘛。” 第316章 顶端 “让凯文看了又该心疼了。” “你就担心你媳妇!别忘了我可是你小姨子,你将来想进我们林家的门还得靠我呢。” 齐耀祖脸上笑嘻嘻,手里却使了狠劲,既是揉开淤血需要用力,也是小小的报复她一下。 林珍娜疼的龇牙咧嘴哭天喊地,要不是反抗不了,肯定要踹他一脚。 “行了,先这样吧,你也太能嚎了,再揉就把公安招来了,自己把着冰袋敷一会。” “老齐你没有心啊,我都这样了,你抬腿就要走?” “那你还想让我干嘛?” “给我请假去啊,我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必须请假!” “林珍娜,你一天天就存心想气死我跟你哥是吧,你刚消的假才几天啊就又请,你就不怕京大开除你啊?” “不怕,我给英文系教授翻译了一整本诗集,还接了京大翻译院的几个米国商业案例分析,英语经济一手抓,两边教授都可喜欢我了,而且我请的都是病假,他们心疼我生病还来不及呢。” “歪理邪说,你就是不想上学,熊孩子!” “一熊熊一窝!” “算了,惹不起你,我去给你请假,你最近哪也别去了,就在家窝着养伤吧,等你脚好了就好好上学,多陪陪你哥,我得出趟门。” “哦,年底了,又要查账了是吧。” “嗯,托你的福今年生意多了,还得多去几个地方。” “我说你俩不累吗?我哥留在国内每天朝六晚九,一礼拜加三天班,一个月都不放一回假。 你的生意全在海外,平时人在这,心在外头,每个月越洋电话费和电报钱都够买辆摩托车的了。” 齐耀祖轻描淡写的说:“不累啊,为了你哥我愿意。” “这一口82年的狗粮差点噎死我!” “你磕腿把脑子磕坏啦,今年是79年。” “是啊,你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了吧,呵呵!” “懒得搭理你,你有什么错呢,你只是就羡慕我们而已。” 林珍娜被他戳中肺管子,顿时心虚的没话说。 可真闲下来她又觉得无聊,于是翻起了暴走鞋的账本,她在这个项目上前前后后投了将近二十五万港纸。 现在所有生产出来的鞋子都让齐耀祖运到香江,再转到米国去销售,这样做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从香江入米国的关税比从国内直发省很多。 而且香江的销售前景也很不错,他已经在中环租好店铺了,林珍娜给他出的策划案,准备在那开个形象店,等将来海港城的购物中心建成了,再开个大的旗舰店。 名字起的也很大,top暴走鞋,中文名叫顶端暴走鞋,和顶端唱片公司算是配套的,将来还会成立顶端集团,她的集团。 入秋以后,天气像不要命了一样往冬天靠近。 林珍娜是南方人,并不怕这种冷,但是也不喜欢挨冻,所以让六叔早早的供上了暖。 当初修这房子的时候,她特地花了大价钱给所有房间都安了暖气片和地暖,而且是有分区供暖功能的,比齐耀祖那个王府只装了暖气片和火墙可暖和多了。 拉煤那天,她搬了个凳子看热闹。 整整三车煤球和蜂窝煤,四个力工搬了好久才搬完,这样的热闹是南方没有的,在东北那几年买的也是大块煤,根本没有这种煤球,更别说一块一块的蜂窝煤了。 齐耀祖路过,嘲笑她头发长见识短,当天她就把头发给剪成齐肩的中短发了,当晚林凯下班回来看她一头长发没了,一问才知道是自己家那位惹的祸,然后齐耀祖就抱着被子去睡客房了。 其实那天她本来就要出门剪头发的,只是没打算一次剪这么短而已,等到了国营理发店,就想着来一次别白来,剪短点洗完也更容易吹干。 要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短发,她都想干脆剪成娃娃头了,但是能顺便坑一把齐耀祖,她还是很开心的。 “宝贝呀,快期末考试了,我来给你送笔记。” “小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每次都把笔记写的那么细,让我看一遍就能学会,我最最喜欢小哥了!” 林威嘿嘿一笑,虽然知道妹妹是哄自己的,而且每个期末都会说上这么一番差不多的话,可架不住她是妹妹呀,妹妹不就是用来宠的。 “乖,你好好学,争取再考个第一。” “要不我还是少答几道题吧,感觉我剥夺了你们考第一的机会。” “瞎说什么呢,成绩这个东西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你能考第一是你的事,我和同学考不了是我们的事,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再说了,你回回考第一,当哥哥的我脸上才有光呢。” “行吧,咱俩考完要不要出去玩?还是你想直接回淞沪?” “我倒是想出去玩呢,可咱妈下了死命令,让咱俩一定要放假就回家。” “为什么?” “妈没跟你说吗?你才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啊 。” “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接电话的时候累到睡着了?这事儿真不怪我,是姆妈讲话实在太唠叨啦,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还是你行啊,连妈的电话你都敢无视,怪不得她逮着我聊了一个多小时呢。” “到底怎么了,说说呀!” 林威一摊手无奈的说:“还不是咱家那个新过门的大嫂~” “我就知道她得作妖,讲详细点,她又怎么了?” “哎呦她可厉害了,刚结婚那两个月还算乖巧,结果不到俩月就查出来怀孕了,然后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要跟她分房睡对孩子好,收拾衣服就搬我那屋去了。” “有这种说法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结过婚,哎呀随便吧~ 可问题是他们夫妻的事,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非闹到爸妈那去。” 林珍娜捧着心脏后怕的说:“不会吧不会吧,姆妈现在是更年期最严重的时候,她找死啊?” “就是呀,我也觉得她找死,仗着肚子里有货就胆子肥了。” “小哥,姆妈叫咱俩回去···不会是让咱俩去对付周静吧?” 第317章 回家的诱惑(上) 林珍娜一语成谶,来自亲妈的召唤,不回应岂不是给自己找更大的麻烦。 没办法,只能带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林威俩垂头丧气的踏上了返回淞沪的火车。 老话说由奢入俭难,在北方的锅炉房里呆惯了的人,哪能习惯室外比屋里暖和的南方小洋楼呢,到家第一天林珍娜就华丽丽的感冒了。 除了那个周静,全家排着队的来她房间送各种零嘴,生怕她又不肯喝药加重了病情。 “姆妈,我真的没事,只是个小感冒而已,侬不用太担心了呀。 咱们家这边比京都暖和,一冷一热很容易伤风的,可不能怪小哥没照顾好我,再说了,侬是医生,晓得正常人每年是要感冒个两三次才正常的呀。” “哼~侬少替william说好话啦,我都问过喽,就是他非在火车上给你喝汽水,那汽水多凉呢,肯定是因为这样感冒哒。” “姆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汽水我一口都没有喝,我已经戒糖很久嘞。” “为什么要戒糖?咱家又不是买不起了呀。 哦~宝贝你是不是想吃巧克力? 正好,nike上个月去津门,带了好多起士林巧克力回来,姆妈这就给你拿过来。” 林珍娜赶忙抓住她,她最近更年期症状真的太严重了,说风就是雨的,哪句话说不对了就容易炸,关键你还不知道是因为讲了哪句话不对的。 “姆妈,大哥昨晚就把巧克力送过来了,就在我床头柜里。” 林母一听顿时跟丧失了斗志的母鸡一般,完全不复往日的精气神,林珍娜看了不由得心疼。 “姆妈,怎么了呀?是大哥惹你生气了,还是在生我的气呀?” 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母竟低声哭了起来,哭声极尽委屈,她多年女强人的人设一下子就崩了。 林珍娜连哄带劝,好半天才让她平静下来。 “姆妈,侬有话就讲出来,阿拉肯定是向着侬的呀! 要是侬不讲,那我等下要闹的,看到谁就跟谁闹,不信咱就试试~” “哎呦好了啦~这个家已经够乱的了,不要闹起来啦。” “我就猜到了,是不是那个周静嫁进来以后跟你们相处的不好?还是说,她真的仗着怀孕跋扈起来啦?” 她神色躲闪,可她被林有为宠了大半辈子,脸上很难藏住事情,林珍娜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姆妈,周静都做什么了?您要是不说,我这就下楼自己去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 “行吧,您不说那我不问了,我要再睡一会儿。” “好好好,侬不舒服,想睡就睡了吧。” 林珍娜听见关门声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林家呀,来了这么久,好像真的把他们都当做家人了呢。 只可惜任何家庭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婆媳妯娌,娘家婆家,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林珍娜吩咐家里四个保姆把晚饭做的丰盛一些,又让林威打电话叫所有人回家吃饭。 是的,红袖章取缔之后,林家立刻召回了从前伺候惯了的‘家生子’,日常用度也恢复成了中产阶级的开销。 她想的是不论如何,既然人娶进来了,也怀孕了,那这日子就是要过下去的,当然,如果那个周静舍得孩子想离婚就另当别论。 林珍娜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毕竟生孩子这件事,是完完全全由女性的身体去承受的,周静要是不愿意,谁也没有资格逼她。 林念是最后一个到家的,见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就赶忙赔礼道歉,彬彬有礼的样子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跟新婚妻子闹了矛盾的样子,眉宇间反而充满了幸福。 “愣什么神呢,吃这个,你不是天天念叨着在京都吃不到油焖冬笋嘛。” “谢谢小哥~” 林威连着夹了三大筷子,这个菜立刻就少了一半。 林家是这样子的,每顿都做很多不同的菜,但每道菜的分量都不是很大,这样既可以吃到多种多样的食物,又可以避免浪费。 他和几个兄弟平时都是这样宠着林珍娜的,大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家里有个没怎么相处过的新嫂子。 林珍娜悄悄瞟了一眼,那个周静好像是在跟林念闹脾气,想让林念也给她夹菜,可林念闷头吃饭不愿意搭理她。 “小哥,帮我剥只虾好吧?” “行啊。”林威话音刚落,林父就夹过来两只虾仁,看样子是早早剥好就等着找机会给她夹过来的。 这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的一幕彻底刺激到了周静敏感的神经。 只见她眼圈通红,双手握拳抵在饭桌上,浑身气得直发抖。 “林念!让你夹个菜给我有那么困难吗?你还想不想跟我过了?我可怀着你们林家的长子长孙呢!” 她又吼又叫的样子活像个泼妇,让人看了忍不住皱眉。 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不发话,林母摆出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却也不出言制止,林珍娜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林念我叫你呢,你到底要冷落我到什么时候?我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不能总是当我不存在!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 林念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叹气,声音冷淡的说:“先吃饭,别影响大家的胃口。” “侬讲的还是人话吧?好啊,嫌我倒胃口了是吧,那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想什么了?现在觉得我倒胃口了是吧?” “是!” 周静被他吼的一激灵,别说是她,全家谁也没见过林念发火的像样子。 从小他就是最好的哥哥,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是个骨子里就透着温柔的哥哥。 这···难道就是老实人发飙? 林珍娜给爸爸使了个颜色,得到对方点头同意后,才放下筷子正式加入这场大型家庭伦理剧‘回家的诱惑’中。 “大哥,嫂子有身孕呢。” 周静一听这话,还以为她要站在自己这边,脸上立马有了笑意,而林念的脸色却是瞬间变白,浑身萦绕着一种浓浓的悲伤。 可林珍娜自诩生性薄凉,性情乖张,又岂是那么轻易就如了外人愿的。 “当心···一尸两命!” 第318章 小馄饨 “小姑子,侬讲这个话啥意思嘛,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林家长子长孙!” 林珍娜反问道:“那又如何?” “什么?”周静似乎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吓到了,不可置信的问:“你们兄妹是疯了吗?” “是你得了失心疯吧! 怀孕怎么了?是个女人就会怀孕,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你扯我们林家想干嘛? 还长子长孙?你醒醒吧,大清早亡了,我们林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你少拿封建社会母凭子贵的那套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林珍娜!” 周静拍桌而起,一眨眼的功夫,林念拽住她又给她按在椅子上恶狠狠道:“有什么气朝我撒,不许你吼我妹妹!”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姑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子,是集林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 “哥哥,让她说,我倒是想听听她哪来那么大怨气。” 林念捏死了她的胳膊,她痛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囡囡别在意,怀孕的人就是容易喜怒无常,哥哥替她给你道歉,你们先吃,我送她回房冷静一下。” 周静是被林念连拉带扯硬拽回房间的,房门刚关上,就听见她大呼小叫的骂声,随后就是玻璃砸在地上的声音。 响一声,林威的手就抖一下,杯子都拿不稳。 林珍娜握着他的手,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安抚道:“没事,先吃饭,等吃完我跟nike聊聊。” “宝贝呀,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疯了呀?” “你居然看出来了?” “是呀,哪有正常人在饭桌上这么闹的,反正咱们这样的人家是干不出那么没家教的事情的。” “唉~”林珍娜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还以为你终于聪明一回了呢,原来还是傻的,天天跟我一起玩,居然没沾着我一点仙气儿,也是奇了怪了。” “哎呦呦,你这样讲我可太让我伤心了呀,不行,非得你亲自喂我两块红烧肉才能哄好我。” “呵呵!我并没有哄你的想法,不高兴啊?姆妈在呀,你可以抱着姆妈的大腿哭,小男孩嘛,就是喜欢跟姆妈告状的。” 饭桌上缺了两个人,可林父林母的心,在这一刻却是满的,甜的。 林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一改鹌鹑做派,在饭桌上极尽耍宝,跟林珍娜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甚至不惜抢她爱吃的菜,来转移二老的注意力。 饭后,林威跟她心有灵犀,缠着父母上楼聊天撒娇。 林珍娜则是去厨房和面剁馅,准备给林念煮一碗小馄饨。 馄饨分南北两派,大小两种。 淞沪的大馄饨偏爱荠菜肉馅的元宝馄饨,夏天用麻酱凉拌,秋冬吃炝汤的。 小馄饨则讲究更多,因为表面皱皱巴巴的,又叫绉纱馄饨。 北派的来自安徽,汤浓味厚,馅多,汤锅里总煮着几块大骨头,加点鲜红的辣油,青绿的葱末,再洒上胡椒粉,香鲜透骨。 南派的往往是江苏人做的,皮薄馅少,汤料精致,加虾皮、榨菜末、蛋皮,清鲜不腻,肉馅细腻。 但林珍娜偏爱的是温州敲馄饨那种做法,讲究皮薄如蝉翼,馅料新鲜,口感鲜嫩顺滑。 一把青菜,一个流黄蛋,灵魂生烫肉里加很多很多的本地料酒,和一点点猪油,当然香菜、紫菜、蛋丝、榨菜末、鸡精、味精和盐这些也是汤头必不可少的辅料。 咚咚咚~ 等好一会,林念才给开门。 “怎么了囡囡?” 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的表情虽然很正常,但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林珍娜拽住他的袖子撒娇道:“哥哥你跟我来一下呗~” “稍等我一下。” 林念关了门,随后又传来更大的哭声,但林珍娜坚持等他。 只见他衬衫微皱,面带愠色,拇指和无名指张开轻轻扶正眼镜,就这么一个动作的功夫,他竟然换了副心平气和的表情。 “囡囡有事?” “哥哥跟我来。” 林珍娜牵着他回了自己房间,林念偷偷看了眼手表,觉得这个时间进去不合适,可林珍娜才不管,再不吃,馄饨都要泡发了。 “给~” 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青菜的翠,鸡蛋的白,肉沫的粉,在这糟心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 “你······” “快吃吧,我亲手和的面,亲手调的馅儿,亲手包的,又亲手煮好给你端来的,哥哥如果不吃,我就哭给你看!” 林珍娜笑咪咪的连劝带威胁,林念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于是听话的坐下来把馄饨吃了个干净。 他其实不饿,一是吃过了,二是被那人闹的没胃口。 “擦擦嘴。” “谢谢囡囡。” “哥哥跟我生疏了,以前都直接叫名字或者喊妹妹的,怎么?结了婚就把自己当长辈啊,还一口一个囡囡的叫。” “妹妹,我的宝贝妹妹,小宝贝!哥哥错了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林珍娜见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直接给他倒了杯茶说:“哥哥,爸妈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过日子嘛,有意见不合很正常。” “这正常吗?” “正常啊。” “哥哥,你骗得了爸妈和小哥,可骗不了我!” 林念下意识攥紧了茶杯,她微微一笑心道:终于上钩了。 “哥,既然你那么讨厌她,干嘛要选她呢?” “我没有讨厌她。” “你有,你光讨厌她,你还讨厌结婚,讨厌现在的生活,甚至讨厌你自己!” 林念深吸一口气,反问道:“那又如何?” “看来哥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那次五一放假你来京都看我,明明说好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爸妈那边我会帮你,可你还是一意孤行。 世俗的眼光,真的比你的幸福还要重要吗?” “宝贝,我是家中长子,又是从政,拖了这些年已经是极限了,哥哥真的很累!” “我知道,所以你结婚的时候我没说什么,但你总要选一个能跟自己相敬如宾过下去的吧。” “哼~我当时也没想到她是这么作的人,早知道选个家世差一点的了。” 第319章 回家的诱惑(中) “家世差的不见得人品就好,还不如利用价值高的呢,周静虽然不怎么样,起码娘家对咱家有用,还这么快就怀孕了。” “嗯,她的存在的意义也就剩下这两点了。” “看来我猜对了,哥哥是有了其他打算,所以才着急结婚生孩子。 而周静的作,其实是因为哥哥觉得目的已经达成一半还把她拿捏住了,就连装都不想装了,才冷落她无视她,导致她作成今天这副德行。” “我···我只是低估了她在孕期的情绪起伏程度,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准备个房子跟她搬出去住的。” “相信我,那样并不会好到哪去,起码在咱家还有人能看着她作,就她那样的表演型人格一旦失去观众,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以后一定看好她。” “再说吧,我现在关心的是你这么对她,爸妈都知道吗?” 林念假嗑了几声,一看就是心虚。 “行了,不用说了,我感觉对咱家都快幻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亲爱的哥哥,你这是骗婚啊~而且你当人家周静是什么,生育工具吗? 她再是个二流货色,也不该被你这样糟践啊!” 林念躲开她谴责的目光,一言不发,好像连为自己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呀?那生孩子不是怀了、生了、养大了这么简单的小事,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可我真的需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只要生出来了我都会对孩子好的。” “你别扯了,你这叫对孩子好吗? 要是让孩子知道自己的出生只是父亲的一场算计,那孩子要如何自处?不被父母期待出生的孩子,那人生该有多可悲呀!” “珍娜你不懂,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就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说话呀! 爸妈给你压力了?他们逼你一定要结婚生孩子了?我记得他们一直很开明的呀,你当初要等那个······” “好啦事已至此,孩子也已经六个多月了,咱们只要再忍她几个月,等孩子一生出来我就跟她离婚。” “疯了吧你林念!去子留母? 这是什么封建糟粕,还是你从哪个小说里看到的狗血情节啊?” “我会给她补偿的!” 林珍娜看他铁了心要死性不改,顿时血压飙升眼前一花差点厥过去。 她觉得就算周静再怎么样,都罪不至此,她的家世不该成为她被利用的加分项,她的人生也不该被一场算计毁掉。 更重要的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听姑姑跟姑父说话,提到过自己那个亲爹当年有多喜欢亲妈,可即便这样,爱情也没能让他们赢过柴米油盐和婆媳关系。 自己更是一出生就被扔给了爷爷奶奶,没有完整的童年,没有健全的家庭,没有父母的疼爱,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在用尽全力治愈自己残破又残忍的童年。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你毁掉那个孩子的一生! 我这就去找爸妈,既然你不想跟她在一起,那就干脆把孩子打掉,孩子是无辜的,凭什么生下来就要为你们这对夫妻不负责任的行为买单? 还有爸妈,你们真的太自私了!” 他一把拽住林珍娜,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也是他一样。 “别!” “干什么?” “爸妈······爸妈同意我这么做。” 这话犹如一个晴天炸雷,劈的林珍娜外焦里嫩,好半天她才缓过来,但脑子还是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 “别问了,有些事既然瞒着你肯定就有瞒着你的道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刨根问底的,我和爸妈做这个决定都不容易,你就装不知道吧。” “哥~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你还生着病呢,早点睡,我先走了。” 林珍娜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总觉得这件事不就这么算了,可又抓不到这件事情的逻辑bug。 既然是父母默许的,那就说明林念这么做有足够说服他们二老的理由,可这理由林念按的死死的不让问,甚至不惜被自己唾弃也要保守这个秘密。 她仔仔细细回想着今天在饭桌上发生过的所有细节,发现确实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林念刚到家的时候眉眼里都是笑意,直到周静跟他说话才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所以,他的喜悦是从哪来的?他的不耐烦又是为什么? 他既做了这样缺德的决定,只要再过几个月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为什么连这几个月都忍不了? 印象里的林念,和今天的林念简直判若两人,这个家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原本生活产生偏差的大事,却又不足以影响大家的工作,只是单单影响了生活状态。 她痛恨林念冷暴力另一半的做法,即便他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妻子,可婚姻关系是具备法律效益的,不是你想当谁是,谁就是的。 如此对待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他实在太没良心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她认识的林念呢?难道他一直都在演戏? 林珍娜百思不得其解,又无颜面对周静,在家只待了三天,就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想要回自己家,又因为临近过年不好离开。 林威也受不了家里天天吵个没完,兄妹俩就约着出去吃,顺便逛街散散心。 “这东风饭店的菜越做越好了呀,宝贝,一会儿我们吃完去哪?” “去南京路永安百货逛逛,我要给爷爷奶奶买新年礼物。” “好呀,永安大楼底商就是华侨商店,我正好几百块港币。” “小哥你也太省了吧,上次在股市总共也没赚几百块,到现在居然还有几百块?” “哼~我哪能跟你比啊。” “你连肖弋也没比过啊,你俩一起炒股,为啥人家能赚几千块,你只有几百块?” “杀人诛心啊妹妹!” “那我帮你加一道爆炒河虾,再来一客猪肝粥补一补好了呀。” 第320章 回家的诱惑(下) “朋友,券有伐?” 每次只要走到华侨商店附近就会不断听到这样亲切的问候,本地人叫他们“打桩模子”,也就是俗称的黄牛。 过去想进华侨商店需要入场证和华侨物资供应券,而且只能用外汇买东西。 这两年因为改革开放,外国人来的多了,华侨商店的门槛也降低了很多,有门路的老百姓都能进去买东西,但只收外汇这一点始终没变。 “宝贝呀,侬看电冰箱做什么,咱家不是有吗?” “想给爷爷家买,再说了,一大家子人呢,就一台电冰箱够干什么的。” “哦,那我买吧,我的钱够。” “小哥你看看价钱再说,这可是松下最新款,你那点钱也就够买两台的。” “那你要买多少?” “咱家两台,爷爷家两台,还有那个彩电和洗衣机也给爷爷家买一台。” “哎呦呦,侬好像个暴发户。” “去帮我开票,我不爱跟售货员打交道。” “知道啦,我的大小姐~” 这个年代的售货员可是铁饭碗,完全没有服务意识,尤其淞沪这个地方小市民气息严重,销售又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工作。 林珍娜一向对他们没有好印象,每次买东西都十分怀念后世那些拿顾客当上帝的sales。 “宝贝,你过来填一下送货地址,我忘了爷爷家是几弄几号了。” “唉~给你厉害坏了,你怎么不忘了自己姓啥子嘞。” 林珍娜接过登记簿,刚写了几个字就被林威怼了一下,钢笔没拿稳差点甩出去。 “干嘛?” 林威挤眉弄眼的,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大哥林念在远处柜台买充电式的手电。 “额?” “你再往上看看!” “什么?” 林威指着登记簿上的一行字说:“这是大哥的笔迹!” “半自动洗衣机、电冰箱、三角牌带蒸层保温式自动电饭煲,大哥是想搬出去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 林珍娜加快速度把地址写完,牵着他就要去跟林念打招呼,可走到一半却有一个女人从身边跑过去,直直的奔着林念,还挽住了林念的胳膊。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亲昵的动作和下意识靠近的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说明一个问题。 林念出轨了! “你大爷的~” 她刚要发作,林威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她躲到了柜台后面。 “小哥,你干什么?” “乖,别在这闹!咱家要脸,绝对不能在这闹起来,回家的,回家再说!”林威的声音在颤抖,比她这个气急了的还激动。 “那你让我看一眼,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别看了,这还有什么好看的,回家告诉爸妈去,让爸妈管吧。” 林珍娜突然想起来昨天林念说过,他想离婚是爸妈允许的,那爸妈会不会早就知道他出轨的事情? “小哥,你松手,我一定要看清楚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林威拗不过她,只能一起狼狈为奸。 那个女人身高不过一米六,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个小鸟依人的类型,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短短的八字刘海,扎着两个俏皮的歪辫,浓眉大眼高鼻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颧骨有点平,显得有点平凡,但她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 身穿中长款斜纹粉色呢大衣,里面应该是连衣裙,看丝袜的颜色应该就是在侨汇商店里买的进口货,皮鞋也不是便宜货,这一身置办下来怎么也要三百块。 看来林念很宠她,也舍得为她花钱。 她那样的女孩子看着温柔小意,可稍微用心观察就会知道,这是个段位很高的绿茶,高到林珍娜耍手段肯定耍不过她。 “宝贝,你觉不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吗?” “嗯,就凭我闻香识女人的天赋,我敢肯定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她,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他们买完了,咱们悄悄跟上去,看是不是登记簿上的那个地址,如果是那就找人查查这女人的底细。” “真的要去呀?那可是大哥······” “少废话,你想包庇他?” “这···大哥也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嘛。” “是啊,可他是我大哥,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到商场这种地方来招摇过市,就不想想后果! 万一要是被熟人碰到了把这件事捅出去,咱们林家的脊梁骨都要被戳弯的,到时候不只是他的工作不保,爸妈风评被害,就是你我在学校也要被嘲笑。” “哎呦是的呀,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么办呀?” “听我的,先跟上,必须弄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念买东西登记的那个地址离这不远,两人也确实是奔着那个地址去的。 到了才发现,这是栋民国留下来的高层洋楼,以前是个宾馆,后来房主跑路出国没再回来就收归国有,现在算是居民公寓楼,里面有住户也有租户,住的人比较杂。 房子老旧,所连电梯门都是那种推拉的栅栏门,门口坐着个大爷专门看着电梯,不是七层以上的住户不让用。 林珍娜拽着林威在一楼的旋转楼梯口等,等看到电梯停在十层的时候,她才肯离开。 “小哥,他俩是手牵手上的楼,所以关系就不需要多确认了。” “那咱们直接上楼吗?” “不,我们先去买包烟。” “啊?!” “看电梯那大爷一看就在这干了很多年了,他肯定比谁都清楚这楼里住户的情况,你拿着烟去套他的话,一定要问的越详细越好,那女的叫什么,多大了,在哪上班,家庭成员都有什么人。” “哦~好,这事儿我擅长,可···可万一问一半的时候碰上大哥怎么办?” “别磨叽了,你就安心去吧!” “安心?去?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林珍娜直接掏钱买了两包牡丹,连推带哄的让他去打探情况。 心里却慌的很,毕竟认识林念这么久了,不说有多了解他吧,怎么也算个略懂。 林珍娜眼里的林念绝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更不是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人,所以这一切不合理的背后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第321章 白月光 林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差一点就撞上大哥。”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那个女的是上个月搬到1003号的租户,登记的是那女人的名字,叫文欣怡,但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女的竟然是四个孩子的妈!” “沃特法?你确定没问错人吗?” “我的亲妹妹呀,你是真糊涂啊,还没认出来吗?那个女的她不是别人,就是大哥几年前失踪了的那个未婚妻!他带来过家里吃饭的呀~” 林珍娜被他的话吓的不轻,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怪不得林念跟疯魔了一样,宁肯干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也要坚持牺牲掉周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怪不得他的脸上会同时出现幸福和厌烦两种情绪。 因为那是两个女人分别带给他的,他的心从来就没放在周静身上过。 自始至终他要的都只是一场得体的婚姻,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至于周静的人生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刚刚跟他一起上楼的那个女人,才是他的真爱,更是他疯魔的源头。 “小哥。” “嗯?” “白月光好可怕!” “什么意思?” “每天一个恐婚小技巧,今天是大哥言传身教的。” “你···是在开玩笑吧?宝贝儿咱家可不兴闹恐婚呀,不结婚的有二哥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爸妈心脏可真受不了。” “要是识人不清嫁一个大哥那样的男的,我心脏更受不了!” “那你就挑个人品好点的呗。” “问题我人品也不咋地呀,我特别喜新厌旧,追星都爬墙呢。”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先别在大街上聊了,咱俩也没地方去,直接回家吧。” “那回家要不要跟爸妈说啊?” “先不说,我觉得这里边还有事儿是我不知道的,要是不弄明白喽,这个年我都过不好!” 回到林家,兄妹俩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 但当父母的都知道,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饭后林父叫她去书房,她心里咯噔一下,林威更是吓的满头是汗。 林珍娜凑到他耳边小声交代:“小哥,一定咬死了咱俩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感觉情况不对就立刻跑,随便去哪个朋友家凑合一晚再回来。” “那要是没人管我呢?” “那你就回屋睡觉啊,明早十点,来敲我的门。” “好!” 林珍娜正了正衣襟,踏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曲不复返的步伐,走进了林父的书房。 “囡囡呀,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 “你不紧张吗?” “啊,我叫不紧张啊。” “行吧,爸爸找你只是随便聊聊,电视台那边找不到你,就联系了我的秘书,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上电视。” “找我干什么?我知道我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是京大的骄傲,是划时代的音乐领袖,但我低调啊,我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这都是······” “咳~嗯!差不多好了呀,我可是你亲爸爸,这里是在家,就不要打官腔了呀。” “哇哦,您还有不想打官腔的时候呐。” “有,就现在,人家电视台找你是想让你参加晚会,唱歌的,你的那张唱片呀真是不错,每一首歌都很励志! 不像那个黎谷一唱的什么《乡愁》,哎呦,那可真的是靡靡之音,禁了就对了。” “靡靡之音?算了,我不跟你犟,您回头让电视台的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找我吧。” “好,那咱们聊正事,今年呢上边对经济管理体制进行改革,定下了京沪津的八家国企作为改革的试点企业,咱们淞沪的汽油机厂,柴油机厂,和彭浦机器厂就在其中。” “国企承包制?” “你怎么知道?对,你也是学经济的,直到一些内部消息不奇怪。” “那爸爸跟我说这件事,是想问我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在改革的过程中呢,遇到了很多的困难,其中最难的就是管理制度不完善,爸爸手下的能人不少,也做了很大的努力,可还是觉得心有余力不足啊,你能不能给爸爸提提意见?” “哦~简单,回头我把松下集团的管理制度给您整理一份,您照着学习,但也别完全照搬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好,我就知道囡囡你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的。” “其实爸爸你也可以出去多走一走,看一看,别光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确实,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想出去学习先进经验并不容易,尤其是经费方面很难申请。 原本淞沪的经济发展前景还是蛮好的,可自从知青返城以后,多出来的人口给城市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那就想办法解决呗,国企一个萝卜一个坑,公务员没人脉进不去,老师和银行需要专业对口,进厂子岗位不够,那就发展个人经济呀。 只要雇佣人数不超过八个就不算资本家,算个体户,给这些个体户颁发合法的营业执照,让他们自主创业,激发他们的客观能动性,从而带动主观能动性。” 林有为十分为难,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上边政策不松口,他哪敢啊。 “咱们淞沪不是特区,你说的那套行不通呀。” “您等着吧,就这一两个月,肯定有红头文件下来,个体经营一定行得通!” “囡囡,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渠道靠谱吗?” “您就别问了,今年经济体制改革煽动了时代的翅膀,未来三年国企必有一场危机!” “什么危机?” “今年摸着石头过河,明年壮着胆子趟河,最晚后年就得淹死会水的。” “说的详细些!” “眼下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国家也提出了一系列利民政策,职工提薪,安置就业,农产品提价,扩大企业和地方财权和各地的基础建设,但这些都是要真金白银花出去的。 中阳财政其实早就出现连续的赤字了,只不过你们这些当官的谁也没当回事,如果我没估计错,今年的赤字应该在一百五十亿以上。” 第322章 小目标 “明年预计在一百二十亿左右,这钱倒是没浪费多少,基本都花在那些利民政策上了,可架不住国家本来就穷啊。” “确实,咱们还是太穷了!” “这还只是大厦将倾的前奏,上边不给钱,却要保证企业增收,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无非就是一保国家财政,二保国有企业,剩下那些人的死活也就必然要被舍弃,这些人里就包括我刚刚说的那些个体户。” 林有为听了这话,眉头皱的能挤死两只苍蝇。 “那上边穷嘛,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吃大户,杀鸡儆猴呀,投机倒把这四个字肯定会卷土重来。 我已经想好了呀,最迟明年年底,我就要把旱冰场转手给别人,等这一波经济危机过去了,再想做什么生意也就会容易很多。” “你那个旱冰场我有了解过,每个月都是纳税大户,快赶上一个农贸菜市场的税收了,这么赚钱的生意你舍得呀?” “是啊,这么赚钱的产业,那就一定会被人盯上。 我知道以咱家的实力保下一家旱冰场不是难事,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您的工作那么特殊,还是稳中求胜利的好,别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那好,你既然有主意了,爸爸一定会支持你的。” “那没什么事我回去喽。” “等一等,别急嘛,爸爸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 “你的生日礼物呀,你的生日快到嘞,快打开看看。” 林珍娜一看盒子大小和小羊皮的材质,就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珠宝。 “红宝石项链!爸爸你贪污啦?贪了多少?” “咳咳咳~”林有为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呛到鼻子里,整张脸憋的又红又紫。 “您别怕,跟我说实话,我帮您想想办法,不行咱们就移民吧,总好过吃花生米强。” “林珍娜!侬可是这样想爸爸哒,脑子瓦塌了侬!” “不是贪的?那哪来的?您每个月的工资不是都交给姆妈了吗?我记得您一直是拿零花钱的呀。” “咳~你怎么知道?芝芝答应我不给你们讲这件事的呀。” “无语!我不耽误您二位恩爱了,我先走。” “哎哎哎,你总急着走什么,爸爸还有话要跟你讲嘞。” “那您说~” “是这样的,你二叔······” “懂了,二叔找您告状了是吧。” “爸爸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对你所有的担心和不放心也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子,而是因为这个社会环境对你们女孩子并不友好。 就像你拍的那个音乐录影带,里面每一件衣服,每一条裙子都很漂亮,哪怕放在几十年前的民国,那也是漂亮的不行,比你奶奶还要漂亮。 可现在这片土地是不讲审美的,人们只会用不一样来形容你,他们对未知的恐惧会变成一把利剑不断的刺向你。 到最后,人们只会记住螃蟹,而不会记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谁。” “爸爸,您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已经决定了,大学读完我要去香江继续读研,这几年我一直有做生意的想法,也有想要追求的音乐梦想。 可惜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发展的太慢了,如果我留在这儿,不温不火的,得白白浪费好几年,所以我一定是要走的。” “打算继续读英文还是读经济学?” “经济学吧,或者工商管理,方便我认识更多商界的人脉。” “那,爸爸可能帮不上你什么。” “您就守好淞沪这一亩三分地,等我赚够了钱回来,就······” “就什么?” 林珍娜想了想,觉得有些饼还是要画的。 “我想把淞沪再次打造成远东第一金融中心,就先定一个小目标吧,浦东那块地我要了,我要在那建亚洲第一高层,再建一个六星级酒店和极具特色的电视台。 引进大量外商投资,让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都来浦东开公司。 现在是宁要浦西一铺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等将来,浦东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囡囡,侬晓得这个小目标要花掉多少钞票哇?” “地皮那么便宜用不着多少钱,您有空可以算算如果我全用外汇投资的话,需要几个亿。” “几个亿?十几个亿都不够哒。” “那要是十几亿美刀呢?” “侬总要先赚得到那么多钱再说吧,不是有句老话叫钱难赚,那啥难吃,赚钱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的。” “也没有您想的那么难,总之,外滩国际饭店正对面的那块地一定要留给我,不要随便批给什么厂子建厂房,到时候拆迁我要多付好多钱的。” “爸爸最后问你一遍,你认真的?” “嗯,比真金还真!名字我都想好了,浦东经济开发特区!” 林有为拍桌而起,豪气冲天的说:“好,爸爸一定帮你!” 林珍娜没想到他真的相信了,要知道这可是个不允许土地商用化,和私有化的时代呀。 明明只是个梦想,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任何保障,他却郑重其事答应下来,并且当成一个约定。 难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如此无条件的吗? “爸爸加油,也不用太努力往上走,只要把实权抓在手里就行,还有周家那边必须稳住了,有时候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有个在警备司当局长的亲家,我会少很多麻烦。” “这······好!” “唉~爸爸,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周静,但是将心比心,她没出嫁之前也是和我一样的女孩子。 这两天,我一看见她,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将来如果有一天,我也嫁给一个看上去不错,实际上完全不适合做丈夫的人,过着不快乐的生活,我会如何。 我思来想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么弄死那个男的,要么让他生不如死!” “囡囡!” “大哥真的太过分了,不讲什么要不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只是看在她周静的份上,看在那张结婚证书的份上,他也该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不要让我觉得咱们家养出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也不要给小哥一个名正言顺花心滥情的榜样,我不希望咱们家有一天被丑闻包围。” 第323章 燕窝 第二天的饭桌上,林珍娜一改往日视而不见,主动跟周静搭话。 “大嫂回头把家里地址给我一份,快过年了,我给家里和爷爷家买了冰箱,想着亲家也是实在亲戚不能落下,结果添地址的时候竟然发现不知道大嫂的娘家住哪。 不过没关系,我今天还要再去一趟商场,顺便就买了。” 周静有些受宠若惊,看了一圈眼色,发现大家面色平平并没有什么不满,才壮着胆子回:“不用了呀,我娘家也有冰箱的,珍娜要是想送年礼的话,买几个小菜就好了呀。” 林珍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当初对她到底是有多凶啊,竟然给她吓成这样。 “那不要冰箱的话,彩电呢? 大嫂放心,不是我要给你家买,是我爸妈的意思,只不过全家就我手里外汇最多,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哦~那,那也不用了呀,心意我领了的。” “你确定吗?华侨商店的进口电器还是蛮好用的。” 周静真想硬气一把,可如果过年的时候走亲戚,被娘家知道自己曾经拒绝了林家送的好东西,恐怕就没有娘家可回了吧。 低头正好看见自己的肚子,转念一想,这东西是自己拿了也是应该应分的,不要白不要。 “那,那要不就买一台彩电吧。” 林珍娜点了点头:“好,还有其他想要的吗?衣服鞋子,手表首饰?” “这,我也不知道华侨都有什么,再说了,我现在怀着孕,买多好的衣服也只能穿几天,等月份大了就穿不上了呀。” “那我也没办法,临近年关,哪个商场不是人山人海的,我可不敢带着孕妇出门,大嫂你就忍一忍吧。” 林念隐晦的扫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听着这话总觉得奇怪的很,既像是临时起意,又有点理所当然的意思,完全不像平时她对周静的态度。 她语气虽然依旧生硬,表达出的意思却跟前两天那种明显的嫌弃完全不同,全家也只有林威知道这是为什么,可他不说,也不能说。 林珍娜在这个家就是风向标一样的存在,一旦她开始向周静示好,周静的处境立刻就好了起来。 孕妇的情绪最是敏感,在察觉到这一点以后,立刻意识到讨好这个小姑子,比费心去讨好丈夫来的更为有用。 “珍娜,你今天这件毛衣真好看,特别衬你的肤色。” 林珍娜看着周静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这件毛衣从昨天她就在穿,前天也穿了,这就是件专门用来在下楼的时候披着保暖的家居服。 “嗯,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也买一件。” 周静闻言顿时欣喜若狂,毛衣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不用不用,我有毛衣哒,我就是羡慕你年轻漂亮,身材好。” 林珍娜仔细一看,她确实比刚嫁过来的时候憔悴了很多,皮肤泛红,干燥缺水,黑眼圈都快耷拉到脚后跟了,怀孕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大嫂,我那有一套纯天然成分的护肤品,等下我就上楼拿给你,你拿着好好保养保养。 报纸上说化妆品对胎儿不好只是一面之词,不是说孕妇就不能擦东西,而是要擦天然无公害的。” 周静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脸,最近一直在跟林念吵架怄气,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照照镜子了。 “是嘛,我···我最近确实没怎么保养。” “那就让保姆每天给你加一盅燕窝,我在广交会买的马来上等血燕应该还有,你喝那个,温润滋补,对皮肤和孩子都好。” “燕窝我有在喝的,妈让人给我炖了。” “那就换成我买的血燕,那个营养更好,也适合每天喝。 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味道,就当成是药,捏着鼻子往下灌。 姆妈给我的补品,我都是这样灌下去的。” 林母闻言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打断她对周静的示好。 主动犯错的人,理亏自然就心虚,这老两口也太难了点,一把年纪还要因为儿子干的缺德事抬不起头来。 林念插了一句:“囡囡呀,你的燕窝留着自己吃吧,姆妈买的燕窝品质也是很好的。” “大哥,我们女人的事,你一个男人不要掺和! 而且姆妈的燕窝也是我买的,只是品种不同罢了,价格上并没有差多少,差就差在一个适合平时吃,一个适合滋补吃,大嫂现在的身体就适合吃血燕!” 林念被她怼的莫名其妙,可也不敢轻易和她呛声,生怕给她惹急了。 林威则是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么怼天怼地,怼遍全家无敌手的作死行为,也就她能干得出来。 林珍娜心里有气,是全家人都默认的。 周静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 林父以为她是不满老大的不负责任。 林母以为她是讨厌家里整天吵架。 林念则是心虚,怕她翻脸把自己的打算给捅出去。 她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玻璃杯,这是她跟着电影里学来的,那些十七世纪的欧洲贵族都这么干,有种优雅又正式的感觉。 “爸妈,大哥,小哥,我讲件事情。” 她话音刚落,桌上所有人齐刷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震惊、有探究、有疑惑,也有害怕。 “我已经接受淞沪电视台的邀请,电视台为我量身打造了新年特别企划,我就要上电视了。” 林威小心翼翼的说:“这事我知道呀,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和爸都听见了。” “嗯,我是觉得你们光是知道不行,还得提前做些准备,我的中文唱片这个月开始也要正式在国内市场发行了,以后我只会变得越来越有名。 小哥你是知道的,我在京大组乐队,每个月会收到几麻袋歌迷写的信。 那些歌迷不仅喜欢我的歌,还喜欢我这个人,他们想要了解我,跟我做笔友,跟我交朋友。 他们现在是没有渠道,可等我上了电视,知名度更高了,就会有认识我的人为了利益出卖我的家庭住址,甚至倒卖我的电话号码。” 第324章 有得就有失 “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害怕,毕竟是法治社会,如果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我会直接报警的。 跟你们提前打招呼,是叫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以后,会有很多人叫你们林珍娜的爸爸,林珍娜的妈妈,林珍娜的哥,林珍娜的嫂子。 我希望你们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要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自己,更不要把家里的任何事情透露给外人。 否则被有心人听到了,或者被记者知道了,就会把你们的话放大,曲解,最后变成带刺的文章登在报纸上。” 周静出嫁前社交范围很窄,也没接触过除了自己工作以外的其他行业,自然不懂林珍娜说的那些,但是听懂了这件事情很严重。 “我怀相不好,已经办了停职留薪,平时都不出门的,珍娜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不会乱讲话的哦。” 林珍娜很满意她的态度,于是态度更加诚恳了些:“那就多谢大嫂了。 不过你娘家那边也得打个电话过去说一声,以后要是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就装不认识,否则被喜欢我的歌迷缠上了,可就永无宁日喽。 我对付这种事情向来强势不讲理,能快刀斩乱麻的绝对不拖延,别到时候一不小心伤到自家人,那就不好看了。 尤其是你弟弟年纪还小,我说的对吧?” “对,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我姆妈,让她看紧我弟弟。” “那就好,至于爸妈那边我不担心的,爸爸工作特殊,一般没人招惹。 妈的同事都是相处了好多年的,即便有人为难,相信姆妈也能处理好。 至于大哥你?” 林念忍俊不禁,他心里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不就是唱几首歌嘛,电台里每天那么多的歌,也没见人家演唱者这么草木皆兵的。 “嗯,我会注意的。” “大哥,你最好重视起来,虽然你跟爸爸工作性质相同,但社交圈子不一样,你的同龄人都很喜欢我的歌,而且他们有追星的能力和时间,还有钱。 想找我签名拍照,听我唱歌是小事,要是想通过你的关系接近我~ 再对我抱着点不好的心思,防不胜防,不能不防啊!” 林念嘴角一抽,突然觉得她说的很对,饱暖思淫欲,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淞沪本就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要不是这些年日子过的苦,上边抓的严,恐怕大富豪,百乐门什么的早就开回来了。 “还有哦,那些记者,尤其是小报记者,他们没有底线的,最喜欢凭空捏造花边新闻了。 拍不到我的新闻,他们就会把矛头对准你们。 比如说,为了拍到我的照片,记者可能会跟踪大哥你上班下班,摸清楚你的上下班路线,然后蹲守在咱们家门口伺机而动。 到时候别说我的照片了,就是大哥你上班路上买了几个包子,下班路上穿过几条巷子都会被记者查的清清楚楚! 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念脸色煞白,一时间神情恍惚,连周静叫他,他都听不见了。 林珍娜擦擦手,坚定的说:“你们别因为害怕就想来劝我放弃,我是要成为国际巨星的人,我的一切都会被放在聚光灯和放大镜之下,这是成名的代价。 但林家,你们,终将有一天会因为我林珍娜而享誉海内外。” “囡囡!大哥不想出名······” “我还不想北极融化,全球变暖,臭氧层空洞呢。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得就有失,做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只会害了自己。” 林念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的问:“林珍娜,你真要这么做?” “嗯,我知道这是一条荆棘之路,也知道在这条路上我会失去很多,但相比那些得到的,我觉得值得。 哥哥你得支持我呀,反正你兢兢业业,恪守本分,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你怕什么呀!” 林父眼见她说的话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赶忙出言打断:“好啦,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囡囡有梦想,我们帮不上忙,但是绝对不能拖后腿! 从今以后,全家人在外面都要谨言慎行,把一些没有必要的社交关系都断掉,饭局酒局也都不要去了,要严于律己,不要给珍娜脸上抹黑!” 林念呲目欲裂,看向林珍娜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怨恨,虽然很少,但那种情绪很难隐藏,攻击性也很强,她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林父就差压着他的头做保证了,林念到底还是屈服了,就是不知道这份屈服能压制他多长时间。 林珍娜首战告捷,心中庆幸自己居然真的保住了周静的婚姻。 哪怕是暂时的,哪怕最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哪怕只是短暂的安宁,她也想给周静肚子的孩子创造一个尽量健全的家庭环境。 不希望那个孩子,像原本的自己一样,落得个没人要,没人爱,无人在意的下场。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既为难了林念,也欺骗了周静。 这场婚姻,周静是最大的受害者,最可恨的是,周静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当晚,她睡不着,披着毛衣满屋子闲逛,被起夜的林父堵在走廊上。 “怎么了宝贝?” “没怎么,就是在反省自己白天那么做到底对不对。” “好孩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 “是啊,在今天之前还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呢,可今天我插手了,还改变了事情原本的发展轨迹,就变得跟我有关系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 “可我也是帮凶之一!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我一直以为我是很洒脱,很无情的人。 但没想到,我居然会对大哥的孩子投入这么深的感情,那明明还只是一团肉而已······” 林父的手举起又放下,碍于女儿长大了,最终只是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温声细语的劝着:“好啦,别想那么多,或许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血脉相连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的。” 第325章 印刷厂 林珍娜一巴掌拍过去,打的林威直咳嗽。 “你能不能靠点谱,我们不是在玩!” 林威拽着自己的风衣领子说:“这怎么不靠谱啦,高仓健在电影里查案就是这么穿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 “所以你就像个傻x一样,穿着这么招摇的风衣,跟我一起去调查那个女的?” “你怎么骂人呢,我可是你哥!” “可我不想要你这么蠢的哥~” 因为林威折回去换衣服,所以兄妹俩又多耽误了半个小时,等赶到公寓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就在两人觉得白跑一趟准备回家的时候,那女人领着小儿子居然又回来了。 林珍娜的驾驶位正好能看得见她的正脸,她是典型南方女孩子长相,五官秀气又精致,本来是张非常文艺女青年的脸蛋儿。 可她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尤其看着孩子的时候,满眼都是算计,生生将她五官的美感给破坏掉了。 “现在怎么办?跟上去吗?” “不跟,她既然来过咱家,就肯定认识咱俩,虽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那时候她就是大人,咱俩还是孩子。 而且我觉得论耍心眼,咱俩在她面前肯定不够看的。” “这你也能看出来呀?” “当然,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还能把初恋男友迷的团团转,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怕不是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吧,趴在大哥身上吸血,用咱家的钱,养她自己的孩子。” “那肯定不行,咱家不差钱是不差钱,当冤大头这种事情我接受不了的呀。” “我要是受得了,昨天也不会在饭桌上说那么一番话了!上个电视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我就说嘛,之前你也上过京都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那时候你都不怕二哥······” “住嘴!”林珍娜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疼的 他捂着肩膀直咧嘴。 “疼~” “疼就对了,疼才能长记性!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任何场合提起二哥,你要是嘴上一直这么没有把门的,就干脆别说话了!” “哎哎哎,那女的出来了,她还换了身衣服~” “你小点声儿~” 林珍娜定睛一看,那女人确实换了身衣服,刚刚那身格呢子大衣还挺衬她的,这会儿竟然穿上了夹袄,连皮鞋也变成二棉鞋了。 又不是没衣服了,干嘛穿这么普通,这是什么反向操作? 林珍娜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把汽车开出了自行车的速度,好在是那女人着急赶路没注意身后,否则这么拙劣的跟踪肯定会被发现。 “小哥,她进了一个大铁门,你下车就门口转一圈,看看那房子是干嘛的。” “好。” “等等,带上纱布口罩,万一碰上她出来了,你就假装咳嗽,然后赶紧回来,千万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为什么?认出来就直接摊牌呗,咱俩还怕她呀?” “我是怕她反咬一口,闹到大哥那去,到时候搞不好就得被大嫂知道,她肚子里那个还不到七个月呢,万一动了胎气就保不住了。” “我的天爷呀,咱俩一直干的是这么危险的事吗?” “快去吧,你可真是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啊。” 林威的不靠谱在今天体现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道他的四肢是不是刚驯服的,没有一个听话的,说罢工就罢工,那正常人走路还能平地摔? 你就算摔,也不至于站起来以后就顺拐了呀。 林珍娜在车里看着他探头探脑的往那门里钻,又像被狗撵了一样往回跑,这一刻,不踩刹车,是对林氏血脉最大的尊重过! 嘭的一声。 林威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一个劲的叫嚣着快开车快开车。 林珍娜只能先把车开离这条巷子,一看表也快到饭点了,干脆一脚油门奔着红房子去。 人是铁,饭是钢,多吃两顿压压惊。 “到底看见什么了,给你吓这样?” “咦~你是不知道啊,你猜那是什么地方,你使劲儿猜!” “哼~我给你买一台最新款的索尼随身听,只有巴掌大小哦,国内还没有的款哦。” “咳咳咳~那是一家印刷厂,专门给本地小报和故事会之类的刊物印刷报纸的小工厂,也接邮政打信封的活。” “你不就撅在那看了几眼嘛,这都知道?” “我看见了呀!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厂子我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厂子嘛,这样的印刷厂淞沪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林威故作高深的说:“no~这家厂子非常有名!” “开在弄堂里的小作坊,还有名?侬做啥子妖,脑子瓦塔啦?” “哎呦~我的好妹妹呀,你还是经历的太少,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你要是不能说就别在这吊我的胃口,菜都上来半天了,不说我就开吃,不搭理你了哦。” “你最近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林珍娜在心里冷哼一声,但凡能让你看看你自己刚才那副蠢样子,你都说不出来这话,别说是我,你亲爸亲妈都得嫌弃你。 不过林珍娜脑子也不闲着,既然林威对那家工厂另眼相看,那就肯定有它特别的地方。 可印刷厂的业务也就那几样,这家小作坊的规模看房子就知道肯定不大,那印的东西和厂子绩效估计也不怎么样。 “咳~好了嘛,哥哥就是跟你卖个关子而已。那个厂子呀,其实就是个花瓶。” “花瓶?” “对,就是给政府里那些官太太们挂个名的地方,这样的小厂子淞沪其实还有几家,都是各个领导给自家人,和手下人开后门的地方。” “光拿工资不干活呀?” “那倒也不是,就是这活嘛,基本上都是通过内部渠道得来的,赚的钱呢也只是够发个基本工资,这帮官太太在工厂挂职,主要是为了混工龄,将来退休了,好领工资。” “呵呵!果然,不管什么样的时代,蛀虫永远存在!” 第326章 很丑你明白吗 “宝贝儿你可别瞎琢磨啊,那厂子只是看着规模小,里面人际关系复杂着呢。 而且这样的地方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单凭咱俩想干点什么根本不行,你千万别冲动啊~” 林珍娜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我是在想,为什么她能进到那样的厂子里去上班,她靠的是谁的门路!” “那肯定是······”林威忽然愣住了。 他记得当年看见大哥介绍那个女人的时候好像提过,那女的家是杭州那边的,不是淞沪本地人,俩人是在交大的同班同学,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文艺委员。 “不对啊,她肯定没有咱们这样的家世背景,所以她靠的不是自己爹妈,而是···是大哥!” 林珍娜看他脑子回来了,赶忙给他倒杯果汁压压惊。 “小哥,大哥现在的工作权力这么大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呀,只是听说好像不是地市级的嘞,搬到政府大楼后面的三层小楼里面去啦,那栋楼才是咱们淞沪政权的核心。” 林珍娜顿时觉得头又大了一圈,本来体制内的工作就很复杂,她不了解,林威居然也不了解。 但是,在一个最讲究熬资历的地方,林家的两个男人却像坐火箭一样直线往上升,这么作死的行为,就没人管管吗? “好样的,这是觉得翅膀硬了呀~ 学起旧社会的少爷做派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包二奶还包了个孩子妈!” 林威见她又生气了也不敢劝,就闷头干饭,免得哪句话说的不对,再把枪口冲着自己。 “小哥,那女人的孩子几岁了?” “这我还真知道,最大的六岁,最小的两岁,今天早上咱俩看见那个是老三,她还有个怀里抱着的女儿呢。” “那有没有可能······” 她虽然没说下去,林威却一下子领悟到了她欲言又止的后半句。 “应该不能吧。”他说着不能,却又小声嘀咕起来:“女儿···不到两岁,上边抓计划生育,他们公职人员一家一个是硬性要求,不会吧不会吧~大哥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林珍娜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女人浑身上下的细节,发现这件事情确实存疑。 “小哥,她儿子长的很丑!” “哈?” “我说,那女人的儿子很丑!很丑你明白吗? 大哥是典型的白面书生,戴上金丝眼镜就是斯文败类,皮肤也是白的很。 但那孩子绿豆眼,厚嘴唇,大方脸,眉毛淡的都快看不见了,皮肤也黑,活脱脱一个小兵张嘎。” “小兵张嘎是谁?” “你别打岔!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最开始的假设是他们俩是久别重逢最近才在一起的,这个论点的论据是那女人上个月搬的新家。 然后我又推翻了这个假设,换成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她的孩子也是大哥的,但是论据不足,因为如果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那周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怎么没必要,大嫂家世多好呢。” “是啊,大嫂家世那么好,却抓不住自己丈夫的心,都怀上孩子了,还被算计孩子一生下来就离婚,这是为什么呢? 那女人到底哪里好?能让大哥推翻自己为了家族联姻而娶妻的决定,转投她的怀抱。” “我是猜不到,要不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林珍娜推了他一把说:“就好像我能猜得到一样,你天天换对象,我一个对象都不谈,咱俩凑一块,啥也不是!” “哼~” 林珍娜觉得自己好像是忽视了什么必要条件,所以才摸不到这件事情真正的脉络,现在了解到的这些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任何推理,一切猜想都是空想。 “不行,我得想办法见到她所有的孩子!” “想什么办法?她孩子那么小,平时上班又不带孩子出门的。” “对呀,她上班不带孩子出门,那孩子谁管?最大的不才六岁,六岁能带三个弟弟妹妹吗?” “好像是不能。” “那四个孩子在家里不用吃喝,不用照顾,能自己老老实实不作妖吗?” “好像也不能。” “所以是谁在帮她带孩子呢?” 林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听明白了,咱们家有奶娘有保姆,她没有,但是她可以出钱请邻居帮忙看孩子,只要找到给她带孩子的邻居,咱们就能见到孩子。” “赶紧吃,吃完就去她家,我带拍立得了,想办法给那四个孩子分别拍照片,我有用!” “成,这事就交给我了。” 两个小时后,林威走出公寓电梯,从兜里拿了两盒葡萄牌香烟塞给电梯的看门大爷。 林珍娜看他脚步轻盈,嘴角挂笑就知道他肯定成功了。 “给,四张照片,拍的都是正脸。” 林珍娜接过照片立刻仔细分辨起来,其实都不需要多费力气,四个孩子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绿豆眼,大嘴巴,国字脸,没眉毛。 男孩子长这样也就算了,女孩子长成这样真的很影响婚嫁。 “有什么发现?” “丑!小哥,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孩子,是我见识少吗?” “应该不是,我也没见过,看见他们感觉人类遗传学倒退五百年不止。” “我可以确定,这四个孩子没有任何一个是大哥的。” “嗯,我同意,要是大哥家的孩子长这样,那我可就连大哥都不想管他叫了。” “不能够,周静虽然小家子气,心眼也小,性格不好,但是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差不了。” 他指着照片问:“那这几个怎么办?” “非我族血,其心必异。 没有理由花咱们林家的钱养别人家的孩子,今晚我要和爸爸谈谈,如果爸爸不管,我就把这件事捅到爷爷那去。” “啊~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现在不闹,将来孩子出生闹的更欢。 不管怎么说,周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林念!” “大哥这件事情办的确实不地道,我···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哼~我也是,快要不认识他了! 要是他一意孤行再这么作下去,那我宁肯不要这个大哥,也要留下大嫂和孩子。 谁说女人没有丈夫就过不下去了,给她钱让她包小白脸呗,反正只要她跟孩子愿意留在林家一天,那就是咱们林家的长媳和长孙。” 第327章 谁也别想好过 林家,书房。 “爸爸,侬晓得侬在讲什么吧?” “囡囡呀,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爸妈实在不想再逼你大哥了,他心里苦呀~” 林珍娜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更不能理解爸妈的做法,这才多久的功夫呀,就变卦了? 她再怎么自认是生性薄凉的人,也不能做如此漠视生命的事情,反正这种没道德的事情谁爱干谁干,她是干不出来。 “爸爸,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总之,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希望自己儿女过的好而已,他们夫妻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夫妻自己去解决。 如果他们离婚了,我们林家也不会亏待周静,多给她和周家一些补偿,堵住周家的嘴,绝对不会牵连你的名声。” “这是名声的问题吗?把婚姻明码标价,用补偿去换一个孩子,这就是骗婚,是买卖人口,你们在钻法律的空子在犯罪呀!” “你不懂,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你懂,你还小,不要掺和进来。” “好啊,爸爸不管,妈妈也不管,那我管,我还就管定了!” “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去找能管的人来管这件事情。 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不要一个狼心狗肺泯灭人性的大哥! 更不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还没出生就走向悲剧。” “你回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 “不行,我就要闹。” “马上也要过年了,你非要搅得全家不得安宁吗?” “好呀,那大家就都不要过了嘛,凭什么人家都要被抛弃了,我们这些帮凶还有脸嘻嘻哈哈的过年啊! 反正我脸皮薄,做不出那种事情。” 林珍娜夺门而出,却被家里司机拦住不让开车。 她看着身后华丽的小洋楼,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对林家的感情错付了。 每次出远门带回来的礼物,上学的日子每天往家里打的电话,就像一个笑话,在此刻肆无忌惮嘲笑她的愚蠢。 曾经对林念的担忧和支持,对林凯的喜欢和保护,对林杰的心疼和挂念,还有和林威一起嘻嘻哈哈,狼狈为奸的每分每秒。 明明在亲情这件事上重重的跌过一次,跌的头破血流,却还是不长记性的飞蛾扑火。 她出了大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大冬天的就这么跑出来,还无处可去,脚上的拖鞋和身上裹着的毛衣,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更悲哀了。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林珍娜刚要回头,就被一件黑色的大衣包了个严实。 “小哥?” “林珍娜你腿挺长啊!我就拿件衣服的功夫,你居然跑出来这么远。” 他有些粗暴的扯过她的脚,从自己兜里掏出她的鞋子来,给她把单薄的拖鞋换掉。 “你是不是傻?离家出走也得换身衣服带上钱啊,再不济你带上我也行啊!林珍娜,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种时候犯傻呢?” 没人管也就算了,林威突然追过来,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反倒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关切之意。 “过来点,扣子没系好。” “小哥~” “怎么的,委屈啊?委屈也是咱爸给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自始至终可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小哥,还是你好!” “哼哼,又不是你嫌弃我的时候了。 好了呀,大晚上的,咱们别在大马路上喝西北风了,是去酒店睡,还是去爷爷家? 或者,我在淮海路上有个小公寓,平时不怎么住······” “去爷爷家。” “行,不过咱俩这样去爷爷家,尤其是你现在这样,估计今晚爷爷奶奶该睡不着了。” “那就谁也别睡!我想通了,人活在这世上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哎呀~那是亲哥,亲爸,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才是大腿!” 这个时间根本夜班电车已经停了,又没有出租车和黄包车,最后是在十字路口等了大半天,碰到了一辆拉货的人力车。 林威掏了十块钱给那人,才雇到车往林家老宅去。 等赶到林家老宅的时候,老宅里灯火通明,全家都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等他们俩。 老爷子一见林珍娜穿着睡衣,裹着男士的呢大衣,冻的鼻头通红,眼圈更红,气得拎起拐杖就往林有为身上打。 几个堂哥赶忙拦着,林威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揽着林珍娜往战火范围外躲。 “囡囡~”老太太被大伯母推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心疼的说:“哎呦呦,作孽呀~我家囡囡受苦啦,都怪老幺那个拎不清的,亲女儿呀,他怎么忍心这么对你哒!” “奶奶,爸爸好像是疯魔了呀,您都不知道爸爸纵容大哥要做什么事情嘞。 哎呦~我听着就觉得心口疼,要是这种丑事传出去,那我们林家的脸面要被人踩在地上啦,我不要活了呀!” “囡囡你放心,有爷爷奶奶给你做主,就算是你爸爸,也别想欺负了你去!” 老太太平日里总念叨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家里鸡毛蒜皮的事情一概不掺和,唯独碰上林珍娜的事情,拼着身体不好也要管上一管。 其实林家现在风光无限,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靠着老太太的军功 ,和老爷子强大的人脉,二老看似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但跺跺脚,还是会让整个淞沪颤抖的存在。 所以林家所有人都很在意二老的健康,知道只要二老还在一天,林家就能多横着走一天。 大伯母见老太太咳嗽起来,赶忙叫上另外两个妯娌过来一起照顾老太太。 那边,老爷子也被男人们拦住了,林有为身上挨了几下,疼的龇牙咧嘴,却没任何一个人心疼他。 “逆子!你这个逆子啊!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跟你讲过林氏血脉不容混淆? 你可倒好,死活非要留下那个外人,还把他当亲儿子去养,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闹得家宅不宁! 我林震霆的亲孙女,被一个外人逼的深夜离家出走,无家可归啊!” 老爷子狠狠把拐杖丢出去,正好砸在林有为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一个大包。 第328章 是他们林家 林有为跪在客厅正中间,他面前分别坐着老爷子和老太太。 林珍娜坐在下首位紧挨着老太太,其他人各自落座,至于林威,他在老宅就是个小透明,能混个椅子就不错了。 “爸爸,你可有后悔过助纣为虐?” 林有为不说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林先生你那么聪明,肯定明白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一个儿子,那就肯定要失去一个女儿的道理。” 林有为一听这话立刻急了,一双眼睛瞪的通红,可惜他只看得到林珍娜眼里的冷漠,半分往日的温情也无。 就在刚刚,林老爷子当着全家的面,说出了林有为一直隐瞒的事实。 林念,并非林家人。 而是林有为一个战友的遗孤,那人也姓林,当年那个人以命换命救了林有为,临死前,把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了他,所以他主动承担起了养育林念的责任。 原本林念是有亲生母亲的,当时他母亲想改嫁给林有为,但林有为那时候已经订婚了,就等着组织上批了结婚报告,好领证呢。 林有为把林念从小渔村里带走之后,林念的生母很快就改嫁了,再然后,没过两年却收到了那女人的讣告,她是被二婚的那个男人活活打死的,而且是一尸两命。 两次都不是他的错,他却把林念的悲剧算在了自己头上。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战场上,子弹又没长眼睛。 再说了,上过战场的谁没杀过人,谁没救过人? 救命之恩,挟恩以报。 更蠢的是林有为竟然真的将林念视如己出,还从小就给林念灌输一定要给他们林家传宗接代的思想。 是他们林家!不是林家! 林珍娜听到这觉得自己蠢哭了,其实这些事早有苗头,但自己就是没注意。 记忆里的林念,哪怕很小的时候抱自己也是要包着衣服或棉被的。 那次去逛故宫,让他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伸手或者弯腰,而是看向林凯,即便林凯什么也没说,他还是不敢。 还有他婚礼那天,林有为对他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看似是一个父亲在交代即将结婚的儿子该如何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但仔细回想,分明是话里有话。 至于周静,那就更可悲了,她自始至终都是被林念利用的工具,利用她的家世,利用她的青春,利用她的子宫。 但最可悲的还是周静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是最无辜的。 多么可笑的理由啊,传宗接代! 正胡思乱想着,林念赶到了,一进屋就看见林有为跪在正中间,他便知道这件事终究不能善了。 无需让人提醒,他就自觉的跪了过去。 老爷子一拍桌子,虎目圆睁,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林珍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凶的爷爷,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小畜生!林家养你一场,就把你养成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真是白瞎了我们林家的米粮~ 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就该让你留在那个小渔村里,跟着你那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妈,一起改嫁,一起被打死! 咳咳~咳咳咳~” 林念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看向大家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一样恶毒。 他问林珍娜:“你为什么非得管我的事?我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林珍娜反问他:“那周静做错了什么?你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可放过她,但你硬是把她拖入了深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人家是真心实意要嫁给你,抱着跟你过一辈子的想法选择了你,你呢? 你跟她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你有心爱的人?如果你说了,她还会嫁给你吗? 你这是骗婚!欺骗,诈骗,骗人,你这么做不道德!” 林念大喊:“那又怎么样?结婚证又不能保证婚姻的质量,有多少夫妻过不下去的都能离婚,凭什么我不能? 我有想相守一生的爱人,只是我们曾经错过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所以那个女人,是在你结婚以后回来的?” “是!” “在周静怀孕前,还是怀孕后?” 林念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珍娜气得连水杯都拿不住,可他跟林有为跪在一起,想朝他砸杯子都做不到。 “你可真是好样的! 妻子身怀六甲,你转头跟所谓的真爱卿卿我我,两个人背地里算计周静,想要去母留子。 我现在相信了,你真的不是我们林家人,我们林家干不出这么畜生的事! 要不是爷爷今天揭穿了你的身世,我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身上淌的也是和你一样恶心的血,我差一点就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话音刚落,林有为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最用心,最偏心,最疼爱的孩子,竟然长歪成这个样子,还害得一家人反目成仇,这一切都是他纵容的,他在助纣为虐,他是帮凶。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父子’,事已至此,说什么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了,还是得想想怎么收场,才能把这件事对林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爷爷~” “哎,囡囡。” “今天太晚了,先这样吧,咱们也冷静冷静,等明天大家都想清楚了再说。” “这···好吧,那就听你的,今晚大家都回房休息。”同时指向林有为说:“你们两个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一个,为了个外人让自己家人陷入险境,一个,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抛妻弃子,你们两个不配站起来,更不配睡觉!” 全家上下,没有一个出言相劝的。 只有林威,悄悄拽住了林珍娜,小声问:“我能给咱爸送件衣服吗?” “随你的便,那是你爸,就算你送了,爷爷看在你孝顺的份上,顶多就是骂你两句。” “我怎么听你这话阴阳怪气的呢?你快消消气吧,爸爸跪着你坐着,你也不怕他回头翻小肠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当然不怕!” 第329章 不婚不育保平安 林珍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伯母敲门进来送了个热水袋,那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怜爱的样子。 仿佛她是什么被抛弃了的狗一样,气得她更睡不着了。 早听说人生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 林念的存在,就是因为林有为曾经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他们当兵的,好像真的很容易帮牺牲的战友养孩子呀。 但自从知道林念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以后,她心里好受多了,这件事也变得更好解决。 一个养子,给了他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华丽的出身,优秀的工作,那他就该为林家而活,即便不愿意,也不能给林家抹黑。 大不了就收回林家给他的一切,让他去追寻所谓的真爱呗。 看看他心爱的姑娘,会不会在他失业还身无分文之后,继续对他死心塌地,会不会省下自己四个孩子的口粮分他一口饭吃。 有一位精致的利己主义女士曾经说过: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林珍娜突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真的好想看林念后悔莫及的那一天啊。 他这样恶劣的人,只配拥有极致的be。 他想要的权力、地位、金钱、事业,和琼瑶式的爱情,就该通通得不到,否则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占尽了便宜,得到了最好的一切,却还这么不知足。 如果当初林有为没把他从小渔村带回来,那他根本不会有上大学的机会,更不会在大学里遇到喜欢的姑娘,也不可能拥有比同学都好的工作,甚至连跟周静相亲的机会都没有。 林凯也不会是林老二,他才该是林家名正言顺的长子才对。 完美继承了爸爸妈妈五官上的所有优点,和妈妈一样立志要当医生,年少就背井离乡出国求学,学成后义无反顾回国报效国家。 他是最温柔的哥哥,也是平等的爱着每一个弟弟妹妹的哥哥,无论弟弟妹妹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善良的人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被认出来。 林珍娜喜欢他这个哥哥,所以连他的爱人也一起接受,三个人的世界其实很拥挤,但这是林珍娜目前为止能保护他最好的方式。 否则两个男人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另一个还是外国华侨,很容易被人怀疑。 有林珍娜就不一样了,上边的人会率先怀疑林珍娜是不是和齐耀祖有什么亲密关系,其次会怀疑两个人是不是打算出国,或者一起做乐队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邻居看见了,只知道齐耀祖来借住的朋友,不会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往别的地方想。 就算想,也是想他和林珍娜的关系不正常,可中间又夹着林凯这个亲哥哥,多生猛的‘小情侣’总不至于当着哥哥的面卿卿我我吧 。 林珍娜给他的保护不多,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和硬抗伤害,像个奶妈一样,不断给两个人补血补蓝,偶尔自己跑出去吸引火力。 相反的,林珍娜得到了林凯毫无保留的宠爱,那样的深情甚至是很多有哥哥的人,都没感受过的情感。 林珍娜想做的事情,齐耀祖也会尽全力帮她,他公司的授权她想拿就拿,账户转账想用就用。 虽然林珍娜始终在钱的问题上算的很明白,但从没让齐耀祖亏过钱,还带着他赚了好几笔。 跟他们俩相比,林念这个大哥在很多时候的表现,就显得不那么经得起推敲了。 她困了,却始终睡不着,最近因为林念的事,失眠的毛病卷土重来,连吃褪黑素,涂沉香膏都不好使,更何况今晚还换了床,哪里就睡得着呢。 不过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罢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几乎都请了假不去上班。 林威起大早回家拿了几身衣服回来,到底赶在早饭前让林珍娜换上了干净衣服,也带来了最爱林有为的女人,也是林妈妈。 林珍娜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夫妻,这该是多伟大的爱情,能让一个女人在结婚之前,就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带了一个拖油瓶,还得占掉自己长子的名头,并且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当成自己孩子去养。 “宝贝,在想什么?” “每天一个恐婚小技巧,今天是他们给的。” 林珍娜一努下巴,林威往那边一看,正好看见他妈在给他爸擦眼泪。 “多温馨啊,怎么就恐婚了?” “小哥你眼睛有问题吧?哪里就温馨了,这分明是我和我那中年叛逆不懂事的老公啊,替别人养了二十几年儿子,很开心吗?” 林威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扭曲,就在林珍娜起身要走之时。 “这么多年,要是一直不知道,我也真就一直当他是大哥了,养个猫啊狗啊的时间长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咱妈呢。” “哼~养猫狗都得挑品相好,牙口好,性格好,合眼缘的呢,姆妈可没有挑的机会。” “珍娜,你······” “小哥,你别劝我了,不婚不育才能保平安,智者不入爱河,单身一路硕博,看你从来没考过第一就知道你对象换的太多了。” 林威刚要反驳,结果同时转身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无他,是老太太的死亡凝视。 大伯母推着轮椅,嘴角挂着不断拉扯,却不断上扬的微笑。 “囡囡,小四儿,你们俩刚刚在讲什么鬼话,大白天的做梦呢?” 林珍娜率先反应过来,推了林威一把说:“都怪小哥,是他先气我的。 而且他真的很过分,不好好上学,一个礼拜能换三个女朋友,他那些女朋友还总把我认错来找我的麻烦,奶奶~您快管管他吧!” 啪的一下。 老太太竟然从袖子里拽出一只痒痒挠来,直直的打在林威脑门上,一如昨晚老爷子打林父那下,不愧是携手走过半生的老夫老妻。 还没等她开始笑,突然有种被拿捏住后脖梗的窒息感。 “囡囡!不婚不育保平安这样的混账话是谁教你的?” 第330章 自学成才 “大概是自学成才吧······”林珍娜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有言传身教的榜样,还有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我能想结婚就怪了。” 老太太被她气的直喊头疼,大伯母也不劝,直接请来了爷爷,然后爷爷奶奶就开启了让林珍娜看了想要自挖双眼的贴脸开大。 林威拽着她想偷偷跑,结果被老爷子一嗓子就给唬住了。 “小四儿,从小你就淘气,总是带坏妹妹,长大了更是个风流胚子。 你看看全家上下,哪个孩子跟你一样了,好好的少爷,打扮的油头粉面像个小开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百乐门的鸭子! 再看看你做的好事情,你妹妹都被你影响的不想结婚了。” 林威委屈,林威不敢说,林威想离家出走。 林珍娜瘪了瘪嘴解释道:“小哥的切身经历只是告诫我不要随便处对象,让我对婚姻失去信心的人,在地上跪着呢。” 老爷子一听这话,也体会到了老伴儿刚才的郁闷心情,再看一眼地上跪着的那俩,更糟心了。 林有为和林念,从昨天半夜到现在跪了快十个小时了,但老爷子完全没有叫他们起来的意思。 大伯本来在军区,刚刚也接到电话临时赶回来了,几个堂哥凑在他身边小声解释着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二叔和小叔也赶来了,没叫上小辈的,应该是对林有为最大的关爱了吧。 昨晚还是小型家庭伦理剧,今天就变成大型三堂会审现场了,就是不知道林念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后悔。 一家人正襟危坐,按说这么严肃的场合是没有女眷位置的,连林母都得跟着大伯母他们坐在旁边小厅。 可林珍娜愣是凭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宠爱,坐到了沙发最好的位置。 老爷子问:“老四,你知错了没有?” 林有为神情萎靡,双眼红肿,虽然知道很丢脸,但架不住老爹的威严,只能当着小辈们的面道歉。 “爸,儿子知错了,儿子一定好好反省。” “不,我看你不知道!” 林珍娜默默给老爷子比了个大拇指,这波充耳不闻,胡搅蛮缠干的漂亮。 老太太接过话头:“还是说说这件事打算怎么办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好一直瞒着周家,至于周家要怎么处置林念,就由他们去!” 林念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要被放弃了,他早在昨晚就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但真的听到之后,还是控制不住浑身颤抖,控制不了对未来的恐惧。 他只是被林有为保护的很好,不代表,他不懂世间险恶,不懂柴米油盐的重要性。 林有为到现在还想护着:“还是先瞒一瞒吧,毕竟儿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万一弄不好,孩子保不住了怎么办。” “混账东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到现在还想着欺骗人家姑娘,你要不要问问你养大的好儿子对人家姑娘可有一点愧疚之心?” 林有为不敢接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念对另一个姑娘有多看重呢,可是造化弄人啊。 “爸妈,阿念他也不想的,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本来都谈婚论嫁,也领回来见过我和孩子他妈了。 但是放个暑假的功夫,那女孩人就没了,当年四处托人帮忙找人您二老也是知道的呀,连大哥都帮我打过电话找人的。” “是,这件事我还记得,折腾了好几个月,不是也没找到嘛,那现在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哎呦爸爸,您可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在返校的火车上被人贩子拐走了呀,倒了好几手给人卖到大山里去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眉头紧的能挤死人,他阅历丰富,自然猜得到一个女大学生被卖进大山里会遭遇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林珍娜见大家都沉默了,赶忙插嘴道:“所以她的四个孩子,都是跟她在大山里的丈夫生的?” 林念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在哪见过她们?” “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带着她招摇过市,去百货商店买东西,给她租房子,送她回家,跟她过夜这些事我都知道,我还有她那四个孩子的照片呢! 林念,你出轨的证据我全拍下来了,如果将来周静要跟你离婚,我一定会帮她而不帮你!” “为什么?你是我妹妹,从小到大我对你那么好!” “你对我好,并不是你可以糟践别人生命的理由,更不是让我助纣为虐的理由,我跟你是两个不同的性别,如果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我帮了你,我会觉得愧对自己的性别。 男权社会,女性天生就是弱者,我们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站到跟你们相同的位置上,跟你们进行不平等的竞争,还获得比你们男性更优秀的成绩,你知道吗? 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女性,你对周静的所有绝情、漠视、利用,我全部看在眼里。 这样的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改好,你还能继续做原来的林念?” “我的做法或许不那么道德,但我只是想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想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你不是也在追寻自己的未来嘛,爸爸妈妈为了你愁的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也没有照顾过他们的感受啊!” “林念,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咱们俩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吗? 我追寻的梦想是站上权力之巅,资本之罪,成为本世纪最厉害的女企业家,和女性先锋,我还也要把半个淞沪都变成我的博弈场,后花园。 我会带领林家,成为这淞沪第一豪门世家! 你算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情又算什么?” 林珍娜的豪言壮语没有吓到林家人,事实上,从她的一些所作所为中,林家人已经对她的野心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了,只是没想到她的野心说出来,比想象中的更为壮阔。 “你也别不服气,我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爱情,尤其是你所谓的真爱。 不然就把那女人叫来,问问她,如果你失去工作,失去林家长子的身份,在淞沪再也找不到一份工作,哪怕是送报纸的临时工都不会要你,她是否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第331章 母夜叉 林念梗着个脖子跪在地上,腰板挺的笔直,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浑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明显是体力透支的表现。 老爷子冷哼一声:“哼!囡囡说的对,一个明知道你结婚了还要勾引你出轨偷吃的女人,老头子我也想见见,是何等的狐媚坯子。” 老爷子一发话,立刻就有人起身要去查。 林珍娜回过身去看到林威直接叫他:“小哥,你开车带人过去,把那绿茶表和她的四个猴儿都带过来!” 藏不住,想到一个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老爷子到底上了年纪,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想让儿子起来换身衣服吃碗面,但老太太是啊,杀伐果决,还脾气暴躁。 尤其当年林有为要抚养林念这事,是她松口答应的,一方面是为了给林母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战友情谊的共情。 可如今林念闹出这样的丑事来,无异于当着最不喜欢的儿媳妇面,打她老人家的脸,她高兴才怪了呢。 又跪了将近三个小时,林珍娜也开车去了一趟银行回来了。 一想到等会的打脸场面,她就止不住地兴奋,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爽快两个字。 法律不提倡以暴制暴,但真的发生什么泯灭人性的事情了,人们还是会私心的觉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最痛快。 她一进门,林威拽着她就往楼上跑。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还得关上门说?” “我的天爷哎,你都不知道刘成叔查到了什么,细思极恐,毛骨悚然,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呀!” “没事儿吧你?让一个女人和四只丑猴子给吓成这样,有点出息好不好!” “她可不是女人,她是夜叉!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 林珍娜眉头一皱,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林威平时虽然也爱咋呼,但在大事上从来不打含糊,而且他鬓角的冷汗和颤抖的手指也不是装的,以他那个脑子装不出来这么像,这辈子跟奥斯卡都没有缘分。 “小哥你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林威见她终于重视自己的话了,赶忙起身去把房间反锁,又锁了连通门,这才重新坐下,可心里还是害怕,硬是抢了林珍娜手里的抱枕死死按在怀里才平静一些。 “我刚才不是给刘成叔和二叔他们带路去了嘛,刚开始到那女的家还没什么,因为爷爷吩咐了要把她的孩子也都带上,那孩子又在上学,就得叫人陪着她去学校接孩子。 我就在公寓里待着没事干,然后我就满屋子转悠,想看看大哥给她置办的东西大概花了多少钱。” “你自己,在她的公寓里满屋子转悠?” “那不是重点!” “那你倒是挑重点说啊,人都来了,你跟我在这讲故事,一会再错过喽。” “哎呀!我马上就说到重点啦~” “行吧行吧,我不催你。” 林威越来越紧张,整张脸埋在抱枕里试图把冷汗蹭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板,声音颤抖的说:“我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什么了?” “尸体!” 他突然一把抓住林珍娜,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什么尸体?谁的尸体?” “好多!好多尸体,她的冰箱冷冻层里有好多的尸体!” 林珍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腕却被林威抓着,死活也甩不开。 “小哥......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是尸体?” “我,我,我看清楚了,大概有两只狗,好几只猫。” “狗!如果说她喜欢吃狗肉我可以理解,猫是什么鬼?煮猫汤啊?” “不是!是猫和狗的尸体,根本没扒皮,也不是拿来吃的,是死的特别惨的那种尸体!” 林珍娜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发现是疼的,再回想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和后来几次跟踪她的时候,总觉得对她提不起好感。 “还有!” “嘶~小哥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林威咽了下口水,双手死死攥着抱枕,浑身颤抖的说:“还有个胎盘,大概手掌那么大,肉乎乎,血乎乎的!” “你说的该不会是人的吧?胎儿?” 林威疯狂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珍娜得到确切的答案,一时间愣住,兄妹俩相顾无言。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林珍娜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么大的事,不能就捂下了,得让家里人都知道才行。 想到这里,她立刻夺门而出,林威心里害怕极了,虽然很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冷静一下,但潜意识里对她的依赖,还是让他跟着也一起往楼下跑。 刚到客厅,就看见林念紧紧搂着那个叫文欣怡的绿茶求情,话里话外都是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希望林家能给她留一条活路。 可又迟迟不松口,他林念准备为此付出什么,摆明了想空手套白狼,把整个林家当冤大头。 林珍娜直接在两人面前站定,冷漠的看着他们,眼神凌厉,煞气十足。 “我问你,你冰箱里的婴儿胎盘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是喜欢吃那东西,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的人都沸腾了。 林家再是大户人家,也是家教严明,诗书传家的,哪里就见过这么损阴德的事情。 嘭~ 老爷子的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一跺,怒问:“囡囡,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珍娜也想尽量保持镇定,可颤抖的双手实在控制不住,连声音都透着害怕。 “是真的,小哥说在她家的冰箱里,发现了好几只被虐待致死的猫狗尸体,还有个这么大的婴儿胎盘。” 说着,她用手一比划那个形状,稍微有点阅历的都知道,那是女人小产手术后留下的东西。 一般医院哦都会问家属要不要了,很多人选择交给医院处理,也有一小部分迷信的人,坚信那东西是大补之物,会把东西带回家,给家里体弱的人煮了吃掉。 想到这里,她顿时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反上来了。 第332章 赵四喜 林念也被问的一愣,低头用眼神询问她,却见她目光闪烁,神色极其不自然。 “欣怡,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你哪来的,哪来的胎盘?” 林珍娜听了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再看林念的头顶,仿佛顶着一大片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绿。 俩人地下情谈这么长时间,居然连碰都没碰一下,林念就心甘情愿的给这女的花钱,替人养孩子,这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那女的呜呜直哭,里倒歪斜要晕不晕的,哭的人心浮气躁。 刘成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位大叔可是老爷子的心腹。 如何收服暂且不谈,单说他一个外姓人能在林家老宅里有一个自己的套间,就足以证明他有多受老两口的重视。 而且刚才老爷子一发话,他就动了,也说明大家都知道他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种事情的人。 林珍娜之前跟他接触不多,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这会儿见他拿着档案袋走来,就知道他一定是查到什么更深层次的隐秘了。 于是也凑到老爷子身边去看,档案袋上扣着南京警备司的公章,还有淞沪警备司徐汇区的公章。 打开一看竟然是份卷宗,上面写的是一个叫做赵四喜的老男人,在跟着农场的民兵护卫队一起上山打猎的时候,被土猎枪炸膛意外崩死了的案子。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但亲属那一栏,配偶名字是文招娣,还有四个孩子,不论姓名,年龄可是跟文欣怡的四个孩子完全对得上。 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叫赵四喜这人就是文欣怡的死鬼丈夫,是她孩子的亲爹。 “死亡时间......半年前?” 林珍娜一把抢过老爷子手里剩下的卷宗,大声念了起来:“文招娣,领死亡抚恤金四十五元,在丈夫赵四喜死后的第六天带着四个孩子办了户口转签。 介绍信上写的是你从甘肃坐火车到南京投奔亲戚,半个月后,你又带着四个孩子回了乡下娘家,再就没有你出远门的介绍信了,那你是怎么来的淞沪? 搭货车?扒火车皮?” 那女人不说话,她大儿子倒是喊了起来:“俺们是坐火车来滴,恁才扒火车皮嘞~” 她听儿子接话了立刻大喊:“住嘴!” 林珍娜都被气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这会儿不装啦?装不下去了吧!” “林家妹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贱人,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妈可生不出你这么畜生的玩意儿来!”说着,甩了甩手上的卷宗:“你能骗得过警察可骗不过我!” 坐着气势不足,林珍娜站起身来,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曾经下乡插队过,我知道农村对枪支管制完全不重视,尤其像是你生活的甘肃那种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 又是经历过战乱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制或者改造的土猎枪,想让土猎枪炸膛很容易,只要用异物堵住枪管就行。” 文欣怡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林念只是恋爱脑,不是真的傻,相反的,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却还能不动声色的在家里和外头都维持自己林家长子的形象,他是个足够聪明的人。 “文招娣女士,你这样的恶毒反派我在小说里看的多了。 从小地方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靠着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攀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跟富家公子谈恋爱,笼络他家人的心,就等着毕业了直接嫁入豪门。 只不过心思不正的人一般都没有好结局,听说你是在返校的火车上失踪的,那我猜你应该是在火车上遇到了人贩子。 中间你肯定也挣扎反抗过,没准还逃跑过几次,但是穷山恶水又人生地不熟的,你到底还是被卖给了山里的老男人当生育工具。” 文欣怡的表情愈发狰狞,林念则是呆呆的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像是活不起了一般。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想要杀了那个老男人,毕竟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大学生,被常年不洗澡,抽烟酗酒只会在土里刨食的......” “林珍娜!我要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暴起,林威见状赶忙伸手去拽,可林珍娜早就提防着她呢,她一动,林珍娜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带着狠劲的一脚,实诚的踹在她心口上,踹的她像缺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气,半天都动不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遭遇拐卖,甚至是毒打、抢尖,但这不是你可以漠视生命的借口。 或许你丈夫的死已经无从证明你的罪过,可你冰箱里的那些尸体,你无从辩解。 还有,你明知道林念有妻子,妻子还怀孕的事实,还要勾引有妇之夫。 他打算在妻子生下孩子以后就离婚的主意也是你出的吧?你是不是还答应他,会对他的孩子视如己出?” 林念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林珍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地板上砸。 “很简单啊,分析她的现状,预测她的目标,至于用什么手段说什么话,不就一目了然了! 林念,其实你根本没有多爱她,你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爱的是那段单纯美好又回不去的校园时光,和你记忆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姑娘。 不信你回头看看她,她现在这张脸上,充满了自私自利和冷漠。 你再看看她的手,全是血!有他丈夫的,有被她虐待致死的猫狗的,还有她孩子的,血淋淋一片啊~” 林念闻言崩溃大哭,满地打滚,林有为见了想去抱住他,却被他发疯踹了好几脚。 林珍娜把卷宗往沙发上一扔,疲惫的说:“行了,这场闹剧也闹的够久的了,你一个农村丫头把我们家折腾成这样,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不过你要知道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她还要挣扎着辩解什么,林珍娜又问:“你丈夫赵四喜的家人呢?他没有父母吗?上头没有三个哥哥姐姐吗?为什么你要带着四个孩子一起逃跑呢?以你的性格,应该把孩子丢下才对。” 文欣怡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在林珍娜以为她还要闹的时候,她突然晕了过去。 第333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事实证明,家里有个大夫就是很方便,林母左掰掰,右拧拧,然后下了诊断,文欣怡是急火攻心,简称气晕的。 于是大家谁也没管她,就让她在地上躺着,至于她生的那四个猴,亲妈都晕了,居然给点吃的还能笑得出来。 真应了那句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众人沉默良久,还是老爷子主动开口。 “囡囡,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办才好?”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这也太‘尊重’自己了吧,这要是下手重了容易把事情搞崩,要是下手轻了后患无穷。 呵呵,这么大的事,交给她背锅合适吗? “唉~比如问问林念吧,他如果还想离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那就成全他们,如果愿意回归家庭......那就继续瞒周家一段时间,等周静生完孩子再告诉她,到时候无论她是想离婚还是跟林念接着过都让他们夫妻自己决定。” 林有为这阵也缓过来了,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先前林珍娜话说的绝情,话里话外似乎是要把林念赶出林家一样,这会儿终于松了口,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赶忙去拉扯林念,希望这个蠢儿子不要继续犯糊涂, 那女人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不知道底细的时候被骗也就被骗了,要是现在知道什么德行了还要继续上当受骗,那这个蠢儿子也确实不值得再要了。 好在林念的理智还是在的,他再怎么作也是仗着林有为的偏心,仗着自己是林家长子,他可没有脱离林家的勇气。 不说别的,单说离开林家再也找不到现在这么好的工作这一点,就足够他为现实低头的。 他的选择完全在林珍娜的意料之中,毕竟是在林家长大的,哪能真的就傻了呢。 老爷子拍板:“派人把这个女的送回原籍地,卷宗发到她丈夫的户籍所在地,打招呼让那边重新调查一遍,最好能给她送进去,要是证据不足,就派人到她原籍地,把她做的这些丑事添油加醋宣扬出去。” 林珍娜补刀:“给她找的工作赶紧办离职,给她租的房子也要尽快退租,别让她有机会再扯上我们林家一丁点的关系,我可马上就要上电视了,不希望被这种东西扯了后腿。” “囡囡放心,这次爷爷亲自出手,保证把尾巴给你扫干净了,只要爷爷在一天,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那我要搬来跟爷爷住,等会儿就让小哥回去给我收拾行李。” 老爷子知道她这是心里有气,但这样正好,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爱撒娇的小孙女呀。 “没问题,你的房间爷爷一直留着呢,等会再看看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叫人去买。” “哎呀,我懒得操那个心,让小哥看着办吧,平时我俩在京都上学,都是她在照顾我的,他经验丰富。” 老爷子回头扫了林威一眼,顿时吓的林威双腿打颤,明明是他亲爷爷,被看一眼却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 “那他平时是怎么照顾你的呀?” 林珍娜听出来了,老爷子肯定是觉得林威不是个靠谱的,以为自己这么说是为了给林威开脱。 但事实上,还是她照顾林威更多一些,只不过,当着全家的面,该给林威的面子必须给。 “我不爱上课,所有的课堂笔记都是小哥帮我多抄一份的。 如果赶上一天都有课,中午必须吃食堂的话,我们俩就会在家带饭,他负责热饭,我从来没弄过。 我懒得逛街,衣服和零嘴都是小哥去买的,他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颜色,也知道我爱吃的所有口味,。 春天去郊区给我买香椿和榆树钱,晴天有阳伞,雨天有雨伞,京都不好买的螃蟹,海鱼小哥都有路子可以买到,我可喜欢吃了呢。 我冬天懒得戴手套围脖,经常摘了就忘,小哥每次都能给我收好好的,我一出门就给我戴上了。” 林珍娜没编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挑着生活里的一些小事,可往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好,看的就是这些小细节。 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跟老太太交换了下眼神说:“让阿威一起搬过来吧,你奶奶最喜欢热闹了,家里孩子多,她看着也高兴。” “行啊,您二老别嫌我俩烦就行,我俩可能闹了呢,上蹿下跳的。” 这话说的不假,林威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那时候兄妹俩就天天凑在一起胡闹,有时候还合伙作弄人。 要是被发现了就立刻认错求饶,不行就用眼泪攻势,试问哪个大人能拒绝两只大眼睛长睫毛,睫毛上挂着泪珠的人类幼崽呢? 反正林家是没有。 至于林威想不想住下,谁关心呢,老爷子让他住的,他敢跑,腿打折。 林珍娜眼见着文欣怡和四只猴被拉扯走,听着林念嘭嘭的磕头声,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没意思极了。 原本她以为会有点狗血伦理剧的发展,还特地拿着金条去银行换了现金回来,就为体会一下韩剧里财阀老婆婆往灰姑娘脸上泼水,然后哗啦一下漫天扔钱的感觉。 结果就这,就这! 她不高兴的提了一脚装钱的手提箱,没想到周围却突然安静了,一抬头,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林念正在认错,说到会如何对周静好,就听她那边‘当’的一声,大家都以为她是在表达不满。 一时间,林念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爷爷,我累了,想上楼休息。” “那就去吧,补一觉,养足精神,晚上跟你哥哥们一起热闹热闹。” 林念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真想把他赶出家门确实不现实,他是林家这么多年以来对外宣称的长子,又跟黑白通吃的地头蛇周家联姻了。 他所有的职业规划都是按照接林有为班那么打算的,要是没了他,就得让林凯回来继承家业 ,那更不现实。 第334章 茶艺大师 最重要的是,他在林家长大,知道林家所有的私要机密。 又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良善之人,就这样把人赶出去,难保他不会跟林家的对头联合起来反咬一口。 还不如就捏着他的把柄留下他,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既能利用,又能监视,还能成全林有为那颗圣母心。 也算成全他们父子情深吧,如果林念还要继续作妖,那他也能深切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父爱如山倒。 林珍娜早就知道,林有为是个唯我独尊,桀骜不驯的人,决不允许一个人背刺他两回,单单这一回都是要算在林念那个死去的亲生父亲的恩情上。 临上楼的时候,林有为还跪着呢,这脸丢的,估计没几年抬不起头来。 后续的事情,林珍娜不用多说,想必以老爷子的手段,林念的日子不会好过,应该就是那种一直不上不下,不温不火,让他保持一个最好拿捏的状态。 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门口堆着一人多高的两大摞行李箱,一看就是林威干的好事。 老宅的楼梯又宽又长,比林家小洋楼的不知道气派了多少倍,林珍娜摸着扶手上没被磨去的雕花不由得感慨,无论什么时代,特权阶级都是不可撼动的。 “宝贝~” 林威噔噔噔的从一楼往上跑,他心是真大啊,在爷爷家这么放肆,是觉得挨家法不疼,还是爷爷会舍不得他啊? “慢点,别摔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一滑就趴楼梯上了。 “唉~~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傻哥哥(臭傻b)!” 林珍娜的拖鞋踩着他外套往下走,刚下到一楼,又被他追上了。 “走啊,去小厨房,奶奶特地让人给你准备的鱼丸汤,从舟山运来的新鲜鳌鱼,就等着你醒了现杀现吃呢。” “那你们呢?没吃吗?” “吃了呀,特地打电话叫人弄来的新鲜鳌鱼,能不吃嘛,就是给你多留了几条,奶奶是真疼你啊。” “亲奶奶嘛。” “那我也是亲孙子啊!” “可是奶奶有二十几个孙子,还有重孙子呀。” “算了,我说不过你,我去吩咐厨房可以杀鱼了。” 他去了厨房,林珍娜则是去了客厅,她刚才就隐约听见好像在放自己的歌,正好问问堂哥们对唱片的意见。 “珍娜来啦,快过来给哥哥说说,你这个鞋是怎么弄的呀,怎么还能滑呢?” 林珍娜有点心虚,他们居然不是在听唱片,而是搞了台录像播放机看自己的mv。 天呐,这就是粉丝舞到蒸主面前的尴尬吧,你们礼貌吗? 咦~问话的这个堂哥叫啥来着?算了,哥哥太多,记不住,摆烂吧。 “呵呵!那个鞋叫暴走鞋,我开的旱冰场就有卖的。” “是嘛,那我明天就买一双去。” “别买了,明天我打个电话叫员工送几双过来吧,想要的一会儿直接报尺码给我小哥,毕竟咱有这个条件,买什么呀~” 堂哥们震惊她的财大气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一群不差钱的小少爷,比不上一个受宠的大小姐,那大小姐有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好林威过来叫她吃饭,她也就转了方向往厨房去,没想到一群大男人居然滴溜溜的跟着她去了厨房。 一张圆桌,她坐主位,然后坐了一圈的哥哥看着她吃饭。 就字面意思的看,看她吃饭,好像她是个花花一样,饭量也跟花花差不多。 林珍娜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吃饭,连咀嚼的速度都用了三倍速。 “小妹,侬什么时候上电视呀?” “后天去电视台开会,正式录制的话也就这周的事,节目是除夕那天会播,应该还会在电视上重复播几次。” “好厉害呀~” 一个哥哥夸完了,另一个哥哥赶忙接上。 这彩虹屁吹的,吹的林珍娜脸红心跳的。 家人们,谁懂啊,一圈小哥哥呀!这要不是有血缘关系,非得全拿下不可,一天换一个的日子想想就很刺激。 “小哥,你跟我上楼,帮我把行李收拾收拾。” “我不想动。”林威懒洋洋的,他今天已经干了不少活了,这会看她吃东西,也动了想吃夜宵的心思,根本不愿意给她干活。 “不行!跟我来~” 林珍娜叫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干多少活,收拾衣服什么的家里有保姆,明天叫保姆就好了,或者自己慢慢收呗。 主要还是想问问老爷子后来怎么处理的林念,还有林有为。 “哦~你问这事儿啊,爷爷给大哥......给林念......给nike办了停薪留职,让他在家里老老实实陪大嫂......陪周静养胎。” “你嘴瓢啊?能不能把称呼固定一下?” “哎呀,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叫了二十年的大哥了,冷不丁告诉我他不是我亲大哥,那感觉你懂的呀!” “哼~我懂,我可太懂了,我还以为自己跟他是一样的人呢,没想到根本不是,白瞎我这个人了!” “他怎样是他的事,还是别多想,真想多了容易影响了咱俩,像你说那什么不婚不育保平安的浑话就是受他影响的。” “别提这个,说说周静。” “她?爷爷没提她呀,估计也就是等孩子生了以后,给她的工作往上提提,红包多包点吧。” “我估计也是,爷爷向来里外分得很清。” “是啊!到咱爹那可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你都不知道啊,咱爹本来是得挨十下家法的。 但是老爷子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具体说了啥子我没记住,可等我反应过来,爸爸是一下都没挨,被咱妈直接扶着回家了。 你没看见,那晶莹剔透的眼泪,欲语还休的表情,跟你给我说的绿茶一模一样。” “你才知道啊,他林有为就是个茶艺大师!” “咦~亲爹呀,你快消消气吧,怎么连爹都不叫了呢,我听见也就听见了,让爸妈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你看着吧,等二哥回家过年的,我一定要给二哥告状!” 第335章 亲疏远近总有不同 “这种事你跟二哥告状又能怎样?他也是儿子!” “不!”林珍娜收敛笑意,郑重其事的对他说:“林凯,才是我们林家真正的长子!不论外边的人如何看,我们自己都要把他是长子这件事重视起来,尤其是你。” 林威被她吓到,缩子一脖就想跑,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知道了~” 林珍娜一看他这副脑子不转弯的样子就来气,好像他所有的智商,都放在如何一周换三个女朋友这事上,别的事很少动脑子。 平时在学校就经常听到关于他的风流韵事,要不是他舍得给女孩子花钱,找的也都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这会名声早就臭到不能要了。 “小哥,你就听我的吧,亲疏远近总有不同,更何况凯文对咱俩那么好~ 如果我架空了林念,让他在家里的话语权更重一些,万一咱俩将来惹了什么祸,有他护着多好啊! 而且你别忘了,他的那个朋友!那个朋友可以帮咱俩买到很多外国的好东西,比如我的新车,你的新手表和喇叭裤。” “哦对对对~我差点把他忘了。” “小哥啊小哥,你心是真大啊!你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他啊,他可是凯文的嗯嗯~” 林威一开始还没听懂,是在林珍娜看垃圾的眼神里,终于把一直没重视起来的那件事给记起来的。 “哎呦呦~我这个猪脑子呀,天呐!” “你小点声吧!或许你之前一直忘了也是好事,就不会跟外人讲,也不会酒后失言。 嗯,你还是忘吧,要不然我也不放心。” 林威有些气结,他自认不是个傻的,要不然也不能连续两年都考上大学,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哎呀甭管哪方面的风云吧,反正怎么看不傻呀。 可一到妹妹面前,就会被她的优秀衬托的......啥也不是,是真的啥也不是。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们一起住不带我的。” “你还有脸说,我本来在小洋楼住好好的,放个假的功夫,你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来家里开party,还都是男的。 你觉得家里有个妹妹,就带男的回来过夜这事儿合适吗?” “额......我当时也是喝多了,都怪肖弋他们一个劲的撺掇我。” “犯错之后找借口,推脱责任的男人最让人瞧不起了,小哥,我希望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林威内心哭唧唧,总觉得妹妹是在阴阳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那我?努努力!” 林珍娜皮笑肉不笑的说:“好呀~人家好期待的呢!” “妹,你是我亲妹妹,咱能别这么吓唬人吗? 我是真害怕,你上次这么笑,还是说要收拾周静的时候呢,我可是你亲哥啊! 如假包换,绝对不存在任何领养,抱错之类的意外。 你一定要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然后每次冲动想收拾我的时候,都在心里默念一遍,我是你亲哥!” 林珍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认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行吧,我记住了,以后你再怎么惹我生气,我都先在心里默念两遍你是亲哥。” 林威最大的缺点:没心没肺,最大的优点: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摇头晃脑的帮林珍娜收拾行李去了,边收拾还得边听林珍娜吐槽。 “你看看三哥这是什么眼光,他给我买的围巾丑死了,根本就没有偶衣服能搭的,我一次都没戴过。” “他就是个大老粗,哪有我会买衣服呀,看这条新买的小裙子,好看吧?”他举着一条粉红格子的连衣裙问:“喜欢不?” “呵呵!当然不喜欢,谁要穿这么幼稚的衣服,拿走拿走。” “哼~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公主裙的,怎么这几年看都不看一眼了呢?” 林珍娜在心里冷笑,因为他说的那个人不是她,或者说,就算是原来那个,活到二十多岁要是还喜欢这么幼稚的公主裙,那心态也是够让人炸裂的。 “每个人在每个成长阶段都有不同的喜好,我不喜欢的东西,我有表达的权利,但你没有权利反驳。 因为这是我的喜好和我的意愿,至于你怎么看是你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所以,别欠嗖嗖的跑到我面前来表达你的想法,那样只会让我厌烦,厌烦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嘛,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是哦,那你怎么不去天安门大喊资本主义万岁呢,到时候你被抓起来也可以说自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是你亲哥!” “你也就仗着跟我有这点关系了,但凡咱俩是陌生人呢,我非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不可。” “算了,我不惹你。” “这就对了!” 兄妹俩抬头吵架,低头和好。 一到晚饭时间,就又手挽着手下楼了,关系好的呀,还经常穿同款,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有为生了两个女儿。 只可惜儿子就是儿子,一上桌吃饭只能坐角落,不像林珍娜,直接坐主桌老爷子旁边。 林家没有食不言的歪理邪说,吃饭时的闲聊,是一大家子难得的热闹。 平日里大家不是忙着上班就是忙着上学,连早饭都是这个吃了,那个来不及就不吃了的,中午也都没时间回来,通常就是在单位或者去饭店吃,只有晚上这一顿家里人回来的最全。 林家人都不太喜欢应酬,他们宁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看无聊的电视,或者回房看书,也不愿意出去跟这个领导吃饭,跟那个哥们喝酒的。 “爷爷,咱家在电视台有熟人吗?” 老爷子想了想,还是得问刘成,眼神刚给过去。 刘成直接就回答说:“有,大小姐需要的话,我去给大小姐打点一番。” “我主要是想问问认不认识那个新成立的广告部的人,雷达手表的电视广告做的真心不错,好像是三月初首播的吧,听说百货商店的雷达手表都卖断货了。” 第336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好的大小姐,我去联系。” “成叔不用着急,我后天才去电视台开会呢,等我上节目的事情谈好了也来得及。” 刘成是哪的人,以前是干什么的,在林家小辈里是个秘密,但现实是没人敢主动问,所以长辈们也没说。 但林珍娜是知道的,他只是老爷子奶娘的大孙子,年纪林家老大差不多,好像年轻的时候还当过几年兵,所以总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他在这个家只听老爷子一个人的话,老爷子的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的,能主动为林珍娜办事,纯是因为她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小孙女。 林珍娜对上电视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视的,毕竟这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的第一步,这次过后,再等下次,就是她功成名就之时了。 “爷爷,嗯~” “囡囡又琢磨什么呢?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爷爷给你做主。” “那爷爷您给我拿个主意吧,我听说十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十个卖药的不如一个开学校的。 我不想卖药,但是又想在医药界占据一席之位,我想开学校,可我想开那种女子学校,或者说是技校,您觉得这想法靠谱吗?” 这话一出,吃饭的忘了嚼,喝水的差点呛着。 只有老爷子和老太太深深的看着她,沉吟半晌,老爷子点了点头。 “可以,虽然你的想法看似不靠谱,也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还是能做成的,而且一旦做成,你将成为推进历史进程的人。” 老爷子不愧是淞沪叱咤风云的人物,这格局和远见,一点不比始终生活在资本主义港岛的包船王差。 “谢谢爷爷,我就说嘛,我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野心,原来是随了我那绝代风华的枭雄爷爷啊~” “哎呦呦~我们囡囡啊,就是会讲话!”说着用筷子比划着众人,十分嫌弃的说:“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还不如我们囡囡有野心有拼劲! 林家,需要的是能带领家族开拓疆土,发展壮大的人,就你们这个循规蹈矩的样子,老头子我看了就讨厌~” 林珍娜见他动气了赶忙开劝:“爷爷消消气,要想盖摩天大楼不是随便想想就有的,那得先打地基,再盖楼,盖完还要装修,这个过程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努力。 如果说您和奶奶是为咱们林家打下坚实地基的人,那大伯和叔叔他们就是盖楼的人,至于这个楼要怎么装修,装修成什么风格的,我们全家可以商量着来嘛。” “囡囡啊,还是你懂事呀!明明比他们强一大截,还这么谦虚。” 林珍娜有些心虚,她可不敢说,为这些死脑筋的人开脱其实是为了甩锅,顺便刷一波好感度。 毕竟,她再怎么折腾,将来也是打算要回到淞沪来的,有一家子地头蛇和自己单枪匹马打拼完全是两回事。 “爷爷,我其实特别看好美容这一块,医疗美容,护肤产品,美发产品,这些都很赚钱的。 毕竟女人爱美是天性,虽然眼下这个行业冷门是因为社会经济不发达,但是只要我换个地方去发展,专注产品研发,多做宣传。 然后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披着个洋货的皮回来,那我的品牌就会是全行业最好的,更是行业风向标。” “嗯,想法不错,还是那句话,有困难,而且困难不小。” 林珍娜觉得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这了, 那就小范围的坦白一波吧,免得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毛丫头。 “爷爷,我始终奉行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我一直非常热衷于搞钱这件事。” “爷爷听说了,你那个旱冰场蛮赚钱的,不过最赚钱的还是俱乐部,啧~想当年百乐门也特别赚钱。” “哎呦~那些只是小打小闹,为了让我的外汇能名正言顺的花出去,随便搞的烟雾弹而已,其实大头都在香江放着呢。” 老爷子抬眸扫了众人一眼,眼神所过之处,皆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囡囡啊,你是不是也炒股票了?阿威的钱就是炒股来的,他带你进股市了?” “爷爷说反了,是我带他进的股市,其实我那次能搭上包船王的关系也是因为股票。” “等会回书房给爷爷详细讲讲。” “哦。” 老爷子高瞻远瞩,既然不让说就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反正已经透露一点了,以林家人的聪明才智会猜到一些的,那到此为止也无所谓。 “对了囡囡,你的学校想建在哪里?” 林珍娜想了想,心里确实有个想好的地方。 “浦东。” 老爷子一听眉毛就皱起来了,不喜之情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 林珍娜知道这是为什么,老淞沪人都不喜欢浦东,觉得那是个破村子,可现在的淞沪人哪里知道,以后的浦东新区会变成他们买不起的样子。 “爷爷~浦东还行,没您想的那么差劲,而且,我也没说是现在的浦东呀,是以后~” “哦?你想搞开发?像小鬼子当年在虹口那样?” “爷爷可别冤枉我,我超爱国的,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在咱们国家做违法的事情。” 老爷子放下筷子笑咪咪的说:“小丫头,跟爷爷玩文字游戏是吧?你那意思是只要换个地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呗。” “嘿嘿,爷爷明鉴,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宝贝孙女您还不了解吗?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哦~” “哼~你呀,比你爸爸更不让人省心! 你爸爸顶多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一亩三分地折腾,你可倒好,先是跑到京都去,天天的上报纸,这大学还没读完又开始研究去香江怎么赚钱,是不是连赚到钱以后,回来从哪下手都想好了?” “是的呀。”林珍娜说着,抬头堂堂正正的接受在座所有人的审视:“我打算拿下浦东,做半个淞沪的地主婆。 各位哥哥们如果将来想跟着我赚钱的,现在就可以往房地产,企业管理,城市规划方面努力了,要是对工科不太感兴趣,那开酒店,开饭店,开舞厅我也是欢迎的。” 第337章 大色迷 一家之主的书房好像总是装修的特别庄严肃穆。 老爷子书房的墙上挂着一排兽首标本,各个都是放在后世很刑很刑那种,还是他老人家亲手猎的。 据说文革闹的最凶的时候,老爷子被迫把这些东西摘下来收到库房里,气的三天没吃饭,最后高血压犯了,在医院住了七天医院才好。 纵观华夏历史,热衷狩猎的上位者常见,热衷收藏的战利品的也不少,但这些人无一不是枭雄。 林珍娜看着墙上这些珍稀动物不由得想到,当年老爷子在局势未明之前就以过人的眼光选择明主,作为有功之臣也曾风光无限。 可为什么后来,还是交出了家里最大的几样产业以保全家平安呢? 当年和他一起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在动荡中举家移民了,只剩下一些天真的,以为不会被波及到的,和没有能力跑的,以林家的情况显然不在其中。 至于林母的娘家就更奇怪了,明明说的是黄家人搬到京都去了,可这都去京都上了三年大学了,居然一次都没见过黄家人。 问题是林母写信或者打电话还是能找到的,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囡囡啊,喜欢这个虎头?” 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笑咪咪的看着墙上的虎头,又像是在透过虎头在看些别的什么。 林珍娜试探的问:“爷爷,家里有猎枪吗?我也想玩。” “哦?” 老爷子慢慢绕过书桌坐了回去,期间林珍娜一动不动的看着墙上的虎头,眼神坚毅又从容,丝毫不见她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青涩。 良久后,老爷子勾起一抹微笑答:“大过年的,见血不好,等年后吧。” 林珍娜闻言,这才转身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得意的说:“好呀,但我来都来了,爷爷总要送我点什么才行。” “想要什么就说,只要爷爷这屋子里有的,都可以给你!” “那就送我一个长命百岁吧~” “这是能送的吗?” 老爷子哑然失笑,心里却盘算起祖上那几个留下的丹丸秘方来,有几个确实能延年益寿,可所需要的药材难得是一方面,技艺高超的制药师傅不好找才是最困难的。 “能啊,我要的是爷爷长命百岁!” “我?”老爷子先是一愣,后爆发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嗯,我特别希望爷爷长命百岁,等我把我们刚刚说的那栋大厦建起来,爷爷陪我一起住在顶楼可好?” 老爷子目光深沉,带着浓浓的审视,这不是他今年第一次这么看林珍娜了,可每次都只能看得到一方深不可测的幽潭。 曾经乖巧娇俏的小姑娘,终究还是长成了野心勃勃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林家不养废人,未来的林家需要一个有能力,又有野心的接班人,至于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林家三代了,也才只有这么一个女孩。 “好~爷爷一定长命百岁,将来就给你当陪嫁,让你带着去婆家,咱们一起过!” 林珍娜哑然失笑,都说老顽童老顽童,这老人越活越淘气肿么办?当然是宠着呀。 “爷爷倒是想的美,但我不愿意。” “哎呦呦~爷爷的宝贝孙女不要我啦,爷爷可太伤心啦!” 老爷子双手按在胸口上,故作难受的模样特别可爱,讲真,但凡他捂左边都没有这么好笑。 “爷爷又在胡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您啊,我的意思是,我不要嫁人。” “啧~那怎么行呢?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你可不能因为你爸爸做的糊涂事,就做比他更糊涂的事啊。” “爷爷,我就不能招赘吗?” “招赘?那都是绝了户的人家,为了延续香火不得以之举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用得上。” “可是找个听话的上门女婿多好呀。” 林珍娜说着,神色逐渐放松,嘴上也没了个把门的:“我原来一直是想着要么找个门当户对的,能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帮助,可以做我的踏脚石,登天梯。 要么就找个特别喜欢我的,能一辈子惯着我宠着我,我说一他绝不说二的,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就是个大色迷,一见着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就走不动道啊。 可要是想找个门当户对又好看的太难了,就算找到了,那两家实力相当,他要是背着我偷人了,我不能打不能骂,还得顾着两家的关系,和他带来的好处没法轻易离婚。 那我也太委屈了,绝对不行! 至于找个特别喜欢我的就更扯了,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情绪,短暂存在无法长久,能喜欢我的人,也可以转头喜欢别人,爷爷你说对吗?” 老爷子被她这套理论惊到了,有些无语,于是反问道:“是对,还是不对呀?” “嘻嘻~对不对的都是我的婚姻和我的人生,不管谁说什么,最后做决定的都是我呀,所以,管他对不对呢,我开心就好。” “那也尽量不要招赘,说出去不好听。” “没问题,爷爷这点小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的,搞个挂羊头卖狗肉就行了,对外就说正常结婚,对内还是赘婿。” 老爷子忽然有些丧气,孩子长大了,主意正了,也不好糊弄了。 “随你吧,要是有合适的谈谈也行,但是要把握好那个度。 还有,别总是跟你小哥一起玩,跟他学不到好的。” “爷爷您真说对了,在感情方面,我小哥那绝对是渣男中的渣男,放在您那个时代,那就是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呀,我是绝对不会跟他学的。 ” 老爷子刚要点头,忽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对。 “那你刚刚说喜欢长得好看的,是不是就是林威那个臭小子教的?” “爷爷多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和小哥只是比普通人的爱美之心更重了一点而已,就那么一点点!” “哼~” “好了嘛,我不跟他学。 但我俩从小就凑在一起习惯了,没了他跟着我,我反倒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且我身上有那么多优秀的品质,是他得跟着我学,爷爷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小哥,争取让他早日跟我看齐!” 第338章 女编导 “你们两个呦,一对促狭鬼~” 祖孙俩随口又聊了几句,林珍娜就开始打起了哈欠,倒不是真困了,而是连续的失眠让她的身体始终处于疲惫状态。 “还是说正事吧,说完赶紧回房休息,你这两天都瘦了,爷爷心疼着呢。” “我不信,分明是奶奶更心疼我才对。” “臭丫头,说你是促狭鬼,你还真对得起促狭鬼这个称号。” 这一晚,祖孙俩聊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各自离去。 很多年后,林家人围坐在一起回忆往昔,才知道林家这些年的辉煌,是这爷孙俩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呕心沥血熬出来的。 翌日,林珍娜被林威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一看表都十一点多了,下午一点钟约了电视台的编导,光路上就得用掉四十分钟,更别提她还没洗脸刷牙。 于是林威边给她搭配衣服鞋子,边听她埋怨为什么不早点喊她起床。 林威敢怒不敢言,心说你起床气那么大,谁敢轻易叫你起来呀,如果不是实在来不及了,我也不想来的,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了。 林家老爷子的书房,那就是权力的象征,全家上下能进去,且进去过的也只有四兄弟,在林珍娜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小辈进去过。 所以啊,要说以前的林珍娜在林家能横着走,仗着的是爷爷奶奶对小辈的宠爱,如今的林珍娜再做什么,那都是老爷子过了明路要支持的。 连林父林母打电话想叫她回家,都被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摆明了是叫她亲生父母也不能插手她的事了。 试问林家之内谁敢惹她? 林珍娜拽着他后脖领把他从驾驶室里拎出来,自己一甩衣摆坐了进去。 “你干嘛?” “坐副驾去,就你那马路杀的开法,不等到电视台,就得先冲进黄浦江。” “至于嘛。” 林威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珍娜嫌他烦。 “我开了两年多的法拉利,就借你一回,左车头蹭掉块漆,你知道那车只能用远洋渡轮运回意泰利去修吗?” “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呀,我好像确实好久没看见你开那辆车了,你不会真的把车送走修了吧?” “那不然呢?就那么丑不拉几的继续开?” “那得多少钱啊,都够买辆新的了吧?” “是啊,没有强险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你赔吧,毕竟你那么穷,还得背地里找二哥借钱泡妞。”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要说齐耀祖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二哥有多少私房钱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我连他在第几个沙发垫子里头塞了金条都知道。” “什么?二哥太过分了,我好说歹说才借我三百块,结果他在沙发垫子里藏金条!金条啊~我都没有。” 林珍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奇的问:“爷爷奶奶每年过年都会包金条给我们当压岁钱呀,你的去哪了?” 林威一歪头,用高八度的尖锐声音反问:“啊?压岁钱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压岁钱?” “咳咳~噗~哈哈哈哈!”林珍娜笑的不行,又顾忌在开车,只能猛拍方向盘来发泄自己憋无可憋的笑意。 原来真的有小孩子就被父母骗走压岁钱,直到长大了还被蒙在鼓里,刚才他的那个‘啊’绝对是投入了一万分的真情实感。 甚至能听得出三分震惊,三分绝望,四分背信感,扇形图这不就出来了。 直到两人到了电视台,林威都没能从错过二十多根金条的悲伤里走出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还是林珍娜看不过眼,往他兜里揣了两百块才把魂儿给叫回来。 负责对接她们的是一位女编导,据对方自己介绍,还在电视台里职位很高,这让林珍娜下意识对电视台的印象分拔高了两个林威那么高。 要知道男权社会,女性想要在职场上占据管理层的位置,那简直比高考还难。 “林同志,你对我们节目组提出的方案还满意吗?”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王姐姐讲的哪里话,我原以为就是录我唱首歌呢,没想到竟然要为我的唱片出一个专门的音乐节目,这可太让我受宠若惊了呀。”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呀,林同志在音乐方面的才华那可是顶顶的好哇,你的那张唱片哦,我们台几乎人手一盘磁带哒。” “是嘛,那王姐姐最喜欢我的哪一首歌呀?” “我喜欢你那首平凡之路,曲调简简单单安安静静的,但是歌词非常细腻,每次听到,都仿佛在我心里掀起一阵狂风巨浪~” 林珍娜下意识躲了一下她因为激动挥过来的手臂,看她这动作的熟练度,改行干编导之前,没准是在文工团跳舞台剧‘刘三姐’的。 再说了,麻烦粉丝离正主远一点好吗?这样舞到面前来的行为真的很下头耶! “不好意思呀,一时激动吓到你们了吧?” 林珍娜摆了摆手,脑子已经开始疯狂运转修改节目方案了。 不说做成动感地带音乐点播台吧,怎么也得是个乐队的夏天,现在这个跟汇报演出没区别的方案算什么玩意,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缺乏创意吗? “王姐姐,我有一些小想法,觉得加到节目里面会更好,不知道贵台可否接受呀?” “哎呦,这个嘛,这个,你有意见就提吧,小幅度改动还是可以的呀。” “好的呀,谢谢王姐姐,我这就开始改,也好让你早点拿回去跟同事们讨论。”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堆彩色荧光笔和签字笔,边写边画的,连节目logo都设计出来了,比电视台干了几年的美工画的还要好。 林威就在一旁陪着,偶尔起身去打个热水喝两口。 她向来是不用外面杯子的,一开始是因为嫌弃,后来突然想起来有个王姓男歌手被人在水里下毒的恶性事件,就更不愿意喝外面的东西了,走到哪都自带保温杯。 第339章 人类幼崽 “这...林同志的想法可真是天马行空,哎呦,我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实在没见过这么...这么新奇的想法!” 王导说着还夸张的点了点头,好像在努力说服她自己一般。 “王姐姐不妨把方案先拿回去跟同事们开会讨论一下,集思广益也能更好的开拓思维,毕竟你们做的不是工厂流水线,是全国人民都能收看到的节目,有可能一个镜头就能影响一个人的人生呢。” “是这样的呀,我回头就安排开个讨论会,不过我们的节目也没有小林同志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哪里就能影响人生了呀。” 她嘴上说的谦虚,表情可不是那么谦虚。 林珍娜也算看出来了,这位王编导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自豪,也有点自负,不懂得真正的谦虚,做事死板,不会变通。 如果用动物来形容的话,就是一只花孔雀,这样的性子不讨喜,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眼,所以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林珍娜又给她解释了几处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的地方,直到把自己说烦了才结束这次见面。 “小哥呀,我算是知道明星为什么不好做了。” “我没觉得呀,不就开个会嘛,你哪来这么多感慨?” “你不懂,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上次去tvb探班,一进去就看到那些工作人员热火朝天的忙活,每个人就像精密的螺丝钉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发光发热,哪怕不被人看到,也不会脱离自己的岗位职责。 再看今天那些酒囊饭袋,一个个坐在工位上不是拿着钢笔半天不落笔,就是抽烟打电话,还有窗户边上那几个喝茶看报纸的,一看就是岁数大了,坐等退休呢。” 林威听她这么说也想起来了,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人身上,而是在设备上。 “tvb的摄像机和那些补光灯是真心不错,都是咱们没有的新鲜玩意,而且我上次趁你转场的时候偷偷研究过他们的收音设备,讲真的,特别想要!” “咱俩说的不是一天吧?” “不是 ,你追星没带我,我说的是你拍音乐录影带的时候,我不是给你做群演嘛,中午片场放饭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就到处逛。” “你可真有那闲心,我那几天都快累死了,要不是有齐耀祖给我鞍前马后拿水喷防晒的,我都得脱一层皮,我说那几天好像缺点什么呢,原来是你这个该干活的躲懒去了呀!” 林威嘿嘿一笑, 拿出常用的借口:“我饿了,要不咱们吃完再回家吧。” 往常也就算了,今天林珍娜脑子动的有点多,所以胃就开始抗议了。 她自认平时还是挺能吃的,当然是自认为,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个挑食精,什么菜都想吃,可一道菜最多也就三筷子的量,吃面条吃不完半碗,燕窝更是一碗下去直接喝饱了。 不过她饭吃的不多,保健品可是一把一把的吃。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用最贵的护肤品,吃最好的保养品,熬最深的夜。 她就是这样,明明可以早早上床,但上了床也是看小说,非熬到困的不行了才肯闭眼。 不睡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反正就是想再等等。 “那走吧,去吃炸猪排和排骨炒年糕好不好?” “行啊,我知道哪家的年糕好吃,就在陕西南路的一个弄堂的小饭店,他家自己每天手打年糕,超有嚼劲。” “哦。” “宝贝你是不是怕不卫生呀?没关系,我们不堂食就好了呀,打包带走嘛。” “那也行,再买点家里不让吃的吧,咱俩就在车里吃,吃完再回去,要不然带回去了被长辈们看到又该不让吃了。” “没办法,一大家子住一起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尤其咱俩又是最小的,是个人就能管咱俩两句。” “呵呵!是管你,跟我没有关系哦,我一直乖的很。” “反弹!就你那天的一记窝心脚,真真是踹到我们几个哥哥心里去了,他们还以为是我带坏你的。” “哦,那你下次可以这样反驳他们,你自己都不会,怎么教我啊。” “那我岂不是更让哥哥们瞧不起了?” “小哥你要学会把心态放平,反正已经这样了,多挣扎那一下两下的能怎么样呢?除非你 将来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否则全家对你的印象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随便吧,反正我是亲生的,又干不出抛妻弃子的事情,再嫌弃也是在嘴上嫌弃。” 林珍娜看了他一眼,心说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既保证不会闯滔天大祸,又不保证不闯祸,而且就这能屈能伸的态度就值得林念学习一波。 “对了,爸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消气了就回家吧,他们想你了。” “还是不了,我气没消呢,而且在爷爷家住着挺好的。 我这几年先是下乡插队,再是上大学,他们应该已经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如果不习惯,那就继续习惯,因为我只会越走越远,回去的时间越来越少。” 林威点了点头没接话,他倒是不想多嘴多舌,觉得回不回去都行。 可他被夹在中间也很难办,好好的一个家,还有个即将出生的小侄子,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变了。 两人买了一大堆长辈们眼中的垃圾食品,像小时候一样躲起来偷偷吃掉,再大摇大摆的回家去,等开饭时间就借口说自己不饿。 其实那点小手段,从小用到大,谁还能看不出来呢,只不过是不跟他俩一般见识罢了。 饭后,小侄子趴着她的腿要听故事,她看着眼前这个无齿小儿头皮发麻,开始还耐着性子给他讲白雪公主跟七个黄金矿工同居的故事。 可人类幼崽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在他往林珍娜衣服上蹭口水的瞬间,林珍娜像个被电击了猴子一样跳上沙发靠背,嘴里还不断喊着救命。 大人们被这一幕逗得哈哈笑,林珍娜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家出走! 第340章 大概五年前 电视台那边前后又开了几次会,才最终敲定保留林珍娜一半的创意,其余部分必须按电视台传统节目的方式来。 林珍娜心里无奈,也只能接受,没办法,这个时代封闭的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想不起来曾经的繁华。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威发现走的路不对,还以为她是不熟悉淞沪的路况,赶忙指路说她走错了。 “哎呀,我们先不回家。” “那咱干嘛去?这条路再往前开是去旱冰场的?” “嗯,我去查个账,顺便让他们布置一下柜台,等过几天广告一登肯定有很多人来买暴走鞋。” “啧啧~你那鞋太贵了,虽然不要票吧,也不至于大卖。” “哎呦喂,你是太小瞧我们华夏人民了,有钱人还是很多滴,我的鞋子定价那么高就是为了薅有钱人的羊毛,而不是割穷人的韭菜。 你记住,想赚大钱,永远要从有钱人身上下手。” “宝贝,那你觉得我适合做点什么生意?” “你怎么想起来要赚钱了?” “这不是看你们有工作的有工作,有生意的有生意,就我什么都没有,想花钱还得伸手要心里难受嘛。” “呵呵!我看你就是觉得钱不够花了,即便弄了什么生意,也是找人给你看店,一点不带努力经营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准备努力啦?” “从头到脚,头发丝,腿毛,手指甲,脚指甲,你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你不会努力,还是别浪费那开店的钱了。” “哼~” “好啦,等会把旱冰场的事情搞定陪我去看看房子。” “看房子,什么房子?” “我打算买个房子,以后留着落脚用。” “啊?你疯啦,你买来投资还可以,落脚?是家里住不下你,还是爷爷奶奶又给你笑脸了?” “买一个吧,有备无患,万一将来要请生意伙伴来家里坐坐,或者和朋友聚会什么的也好有个地方去。 再说了,淞沪的房子值钱着呢,以后只有越来越贵的份,没有降价一说,你要是有闲钱也赶紧买呀。” “我哪里还有钱嘛,过年红包都没收到过。” “哎呦,你还在计较这件事情呀,小心眼的嘞~” “林珍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被骗了二十多年的不是你。” “那你去找爷爷奶奶告状嘛,到时候爸妈挨了骂肯定会把小黄鱼还给你的呀。” “我呸~你就会出馊主意,那是还给我吗?那是卖命钱,他俩得混合双打能要我半条命!” “他俩打人吗?我怎么不记得?” “那是不打你们,我和三哥小时候可没少挨揍。” “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呢?快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不,少踩着我的痛处获得快乐。” 林珍娜看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样子,就猜肯定是段很刻骨铭心的回忆,否则他这么心大的人,不能到现在提起来还觉得难受。 “咳~三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哈,这都几年没看着他了,上次给你写信是什么时候啊?” 林威仔细想了想,又掰手指头数了数说:“大概五年前吧。” “多少?五年前?那时候你还没下乡呢吧?” “不啊,我就是在乡下收到他的信的,我没拆信之前以为他是写信来关心我,结果拆开以后通篇都是训斥我的,就好像我下乡以后偷懒一分钟都是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 还有一页纸是教我怎么种土豆,他写信教我种土豆你敢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当新兵的时候,部队让他们种土豆自给自足来着,他学会了,就想把这门手艺教给你,省得你在乡下没有一技之长容易挨饿。” “那我可真谢谢他了,我当时下乡那地方村里只种红薯和芋头,就连鸡头米都种了不少,就是不种土豆。” “所以,你没学会?” “我学那干什么!当然不学啊,三哥当兵当傻了,你也跟着一起傻了呀~” “好吧,我就是自己挖过土豆,知道有多辛苦,就想让你也跟我一样辛苦辛苦。” “嗯,听说了,你挖的浑身都是土,还在地里捡人家不要的土豆吃,那惨的,跟逃荒儿似的。” 林珍娜深吸一口气,不由得在心里大骂:林老二你毁我风评! “我没有,真没有!那时候,本地人挖土豆当天都喜欢蒸几个新土豆片尝尝,我只是入乡随俗。再说,那土豆就长在地里,我挖出来再装进筐里,可不就是得用捡的嘛。” “别解释,当时二哥从你那回来给家里每个人都打了电话,把你当时穿的什么衣服,什么表情,用的小锄头生了多少铁锈,挖了几个土豆,脸上蹭了多少土描述的非常详细,你说什么我们都是不会信的。” “得~狠还得是他林老二狠,我竟无力反驳。” “所以啊,二哥平时虽然温温柔柔的,但我从来不敢惹他,他要是真生气了,不拍桌子不瞪眼睛,就那么盯盯的看着你,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巧了,我也有同感,相反,我觉得三哥就是纸老虎,先前他暗恋一个女兵,哎呦喂,连告白都不敢。” “真的啊?” “比真金还真,那个小姐姐超可爱,又酷又飒的。 先前还跟我一个月写一封信的呢,最近两年也不怎么写了,我猜没准是三哥表白失败把关系给搞僵了,所以人家小姐姐连带着我也不爱搭理了。” “不至于吧,你们小姑娘的友谊不都很容易的嘛,聊一聊衣服,首饰,最新的故事会,友谊很快就建立了呀。 先前跟二哥相亲的姑娘不就有好几个没看上二哥,反倒想跟你交朋友的嘛。” “也是,那我回头再写两封信试试吧,话说三哥也够奇葩的,这都失踪几年了,要不是每年有那么几封保平安的信寄回来,我都要以为......算了。” “是啊,三哥,从小就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他当时跪下求爸妈答应让他辍学,送他进军队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恐怕我都比不上三哥了。 可明明我俩从小就一起,明明没差什么。” 第341章 成年人的需要 林家的强大,体现在各个想象不到的地方。 林珍娜前脚去看了几个独栋小洋楼,当晚回家,床头柜上就多了几张房产公证书,名字落的都是她。 原本已经商量好的节目方案,眼看第二天电视台就要开录了,编导突然打电话来说台里决定尊重歌手,按林珍娜提出的方案去执行。 林威知道以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个劲儿的说自己肯定不是亲生的,林珍娜就顺着他的话劝。 “对对对,你是韭菜堆里扒拉出来的,就提篮桥那个菜市场,东边数第二个摊子。 当时我在场,算是人证,物证的话厨房里还有两把鲜韭菜,大伯说要吃韭菜盒子的,你可以偷回来自怨自怜一场。” “我算看出来了,你现在这副无赖又爱看热闹的样子绝对是随了我,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小时候就不该带你玩!” “呦~林四少爷后悔了呀?那咱俩就此割席,记得把我的修车钱留下。” “我仔细想了一下,虽然但是,我们还是好好相亲相爱吧,毕竟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 “那句话应该叫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吧?” “大概,我语文不好。” “不!你是脑子不好。” 说完,就把林威赶了出去。 虽说林威是她一直以来最好的玩伴,也很有默契,但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太吵了,吵的眼睛疼耳朵也疼。 上地方电视台只是为了增加知名度的一点小手段,也是为自己在林家获得更多的关注度和话语权,可自从老爷子公开表示支持以后,这手段就显得有些多余。 不过,倒是能给唱片销售起到积极作用,虽说没指着卖黑胶唱片和磁带赚多少钱吧,要是真赚的多了也不失为一件开心的事。 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更没有互联网,一直想问问齐耀祖米国那边暴走鞋和唱片卖的怎么样了,可这越洋电话有时差不说,信号还奇差,打了几次都没打通。 尤其需要到电话公司去填表申请才能打这件事,更让她糟心。 就在这糟心的日子里,她终于录完了电视台的节目,没想到一回家,居然还有惊喜。 “二哥?凯文!你回来啦~” 林珍娜张开双臂就往他身上扑,林凯一下接住还抱着她凌空转了两圈,这才是亲哥呢,完全不担心避嫌,只担心如果不接住她,她会不高兴。 “哎呦我的小宝贝呀,你在爷爷家吃的也太好了,这脸蛋圆了好几圈。” 林珍娜上演一秒变脸,呲个牙就要咬他,被他一把抱住,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制服了。 “哼~算了,你长得好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说着,还是赶忙找了化妆镜出来仔细的照了起来,万一是这两天录节目太累导致水肿的呢,肯定不是胖的。 几个堂哥围上来把林凯拽走了,剩下的几个夸林珍娜漂亮,胖点有福气。 大直男的发言,给她气的有火都没处发。 晚饭后,林珍娜泡了水果茶,坐等林凯来找。 要知道医生在年底和节假日是最忙的,能在这种时候调休回家过年,肯定是老爷子或者林有为出手了,否则凭林凯的职级,大年夜只能在医院熬夜值班。 果然,很快房门就被敲响了。 “睡了吗?” “进来吧凯文。” 他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清甜的水果香气,林珍娜穿着睡裙,裹着羊绒围巾歪在沙发上,红彤彤的指甲油显得脚背异常白皙,像小说里美艳妖异的吸血鬼一样神秘诱人。 只可惜其他人眼里的美人,和哥哥眼里的妹妹是不一样的。 别人只会觉得她漂亮,哥哥更关心她冷不冷,舒不舒服。 “你怎么又光脚?不是给你买了好多羊毛袜子,叫你睡前一定要穿吗? 不把脚捂热了怎么好睡,你总说你容易失眠,能助睡眠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干啊!” 林珍娜脖子一缩,赶忙用裙子把脚给盖上。 “嘿嘿~都怪小哥,我让他帮我收拾行李的,结果也不知道他把你买的那些袜子收拾到哪去了,反正我是找不到了,要不你去衣柜里翻翻。” “算了吧,你们两个不靠谱的,没准根本就没带回来。” “那也有可能,不过没关系,爷爷奶奶家是自己供暖,每天锅炉烧的可旺了,放眼咱们淞沪,哪有几户人家烧炉子的呀。” “确实是,听说那套锅炉是爷爷从德意志订回来的呢,家里用了几十年还没大修过,质量是真的好。” “行了吧,你根本就不是来跟我扯闲话的,还是说正事吧。” “哪有~” “凯文,你是全家最不会撒谎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怎么瞒住那么大个事的!” “嘘~”林凯赶忙往她嘴里塞饼干,还生怕门没关严,又去检查了一遍。 “放心吧,我是不会说出来那几个字的,因为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更不用担心小哥,他已经把那事忘脑后了。” “咳~那......” “不如你还是说正事儿吧,是不是爸妈叫你来的?”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回家呢?你在逃避什么?” “当然是在逃避不属于我的麻烦啦!成年人需要拒绝无效社交,拒绝精神内耗。 这件事情我已经掺和够多的了,我可以说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林家,更无愧于林念和他妻子周静! 我不想再掺和了,与其浪费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出去看看我的新房子,研究研究年后怎么装修,买什么样的家具。” “唉~我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人心隔肚皮,有一就有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你什么意思?” “我曾经动过要毁了他的心思,把他从家里户口本上除名,让单位也开除他,再把他撵回他的老家渔村去,让他一无所有的度过后半生。” “你没有,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那倒不是,他在咱们家长大,林家的所有秘密他都知道,放虎归山太危险,而我要做的事情,不允许有危险存在。” 第342章 展开说说 “我听说你要上电视了?” “嗯,是个为我量身打造的歌曲节目,新年那天,在淞沪台黄金时间播。” “你喜欢音乐哥哥支持你,但要是太出名的话,哥哥担心......” “我懂,但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都是踏脚石而已。” “唉,我就知道劝不动你,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马上过年了,难道你还准备跟家里老死不相往来呀?” “不至于,我只是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 再说了,犯错了就是要积极反省呀,要不然不长记性,下次还犯。” “别这么说爸妈。” “你理智一点吧,现在是没出人命我们才能在这里讲风凉话,要是周静真的出事了呢?那就是草菅人命!谁?林念 ,和纵然他的爸妈,草菅人命啊~” 林凯顿感头疼,怪不得今天一下火车就觉得父亲谄媚的过分,原来是知道自己在难为人啊。 这怎么劝,根本没法劝。 “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跟爸妈交代,起码回家吃年夜饭吧?” “不可能,今年的年夜饭肯定是在爷爷奶奶家吃了,不信你看着吧,我一个字都不用说,爷爷奶奶会出手的。” “你确定那还是年夜饭吗?” “反正谁做了亏心事,谁怕鬼敲门,要不我们赌一千块钱的吧,就赌林念会不会带着周静一起来!” 林凯一把打掉她比比划划的手,既气她幸灾乐祸,又恨家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总干打脸的事。 这事都不需要多想,林念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未来,带着周静来老宅演一出卖惨的戏。 甚至不惜毁掉全家人吃年夜饭的心情,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更不需要在乎得体不得体,脸面不脸面的。 “小孩子家家的留点口德。” “有人干了缺德的事,你怎么不去说呀,就管我~” “废话,我不管你管谁?管他一个外人吗?” 林珍娜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事到如今了,你问这干吗?” “想知道你骗了我多久。” 林凯面色一僵,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亲爱的哥哥,你要想好了再说哦,林念骗人也就骗了,毕竟他不是亲生的,可你是亲生的,如果你骗我,对我心灵的伤害更大,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哦~” “咳咳咳~好吧,其实我是小时候知道的,准确来说,我是咱们家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 “爸、妈、林念,然后就是你!那就是说,你是我们兄妹里第一个知道的,你好样的呀。” “我那次也是意外。” “展开说说!” “具体几岁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那天刮风下雨的,我半夜发烧迷迷糊糊的去敲爸妈的门,结果撞见他俩在为林念的事情吵架,言语间提及他是领养来的,我就是这么知道的。 后来我退烧了问过爸妈,他们也给我讲了林念的来历,当时的林念还是我们印象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哥哥,我又狠同情他的过去,还跟爸妈保证一定会保守秘密来着。” 林珍娜竖着大拇指跟他说:“不愧是林家亲生的,小哥的压岁钱也是这么被爸妈骗的,你俩真是亲兄弟呀。”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们俩了。” “还有别的事吗?” “有!”他从兜里拿出一封电报递给林珍娜。 “什么啊?”林珍娜大概扫了一眼,嘴巴一撇:“咦~老齐业务够广的啊,跑南非开发钻石矿去啦?” “不是,他是去......他家在那边有军火生意。” 林凯本不想说的,可又觉得没必要瞒着她,结果林珍娜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 “哇塞!老齐真刑啊,他的亏不是华夏国籍,否则早吃八百个花生米了吧。” “你别当乐子听行不行?我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的,好了,你接着往下看吧。” “我看见了,不就是唱片大卖,入围格莱美最佳新人提名了嘛。” “宝贝呀,你是不是不知道格莱美是什么呀?”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这个奖从来没有非米籍音乐人能获得的,不管再好的音乐,也只能是个提名。”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有,不过有些音乐人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在本国国籍上选择加入米籍作为第二国籍。 但这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等国际法律完善以后,就会在全球范围内取消双重国籍这事,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老齐也是双国籍吧?” “这你也能猜到?” “当然,我跟他合伙了暴走鞋和轮滑鞋的生意,这东西要是想在米国卖,那必然要先成为米国人,否则那些强盗上哪收税去?他们可是全世界最热衷于收税的国家了。” “你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国家保密单位上班。” “怎么讲?” “你总能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而且对国际局势和国内的把控,比所有人都精准,可你既不当政,家里也没有消息快,所以你到底从哪来的消息渠道?” “呵呵!凯文,你这个问题,相当于去公安局问他们的枪卖不卖,再去国营饭店问他们的菜谱卖不卖。” “买枪应该去供销社呀,有持枪证就行。” 林珍娜一拍额头,差点被自己蠢哭了,这个年代对枪支管制没有那么严格,前几天对峙那女人的时候明明有提过的,居然转眼就忘了。 “行,算我不严谨了,当我没说,但你也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不说就不说吧,小女孩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不是,你这么信任我吗?” “当然了,你那么聪明,又那么惜命,是绝对不会做危险的事情,让自己为难的。” “啧啧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了,你身上有一种人夫感!” “什么感?” “就是情绪非常稳定,我就属于那种非常不稳定的,我们这样的人都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也想做你这样的人,但是我们做不到。” 第343章 不必谄媚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林珍娜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电视里那个二十四岁的诗人顾城,这首极具时代情绪的两行小诗,有一个气势恢宏的名字《一代人》。 诗人总是浪漫的,他们嗅觉敏锐,能比普通人更为精准的捕捉到时代的情绪。 诗歌占据了整个八十年代文化发展最为重要的半壁江山,其余的一半,是电影和音乐。 淞沪电影制片厂正在紧张的筹备着新电影《庐山恋》的上映,这是近代华夏影史上第一部跟时尚和时装有关的电影。 在此之前,街上是一片蓝绿黑白的海洋,是这部电影让华夏人民知道,女孩子的衣服可以是彩色的,可以是修身的,可以是时髦的。 只可惜,在这个流氓罪还没有被废除的年代,男女主人公在荧幕上亲吻,哪怕亲的只是脸颊,也足够让这部电影被打上无数恶意的标签。 “宝贝呀,这部《庐山恋》我看了,不好看,完全不好看,咱们换一个看吧,我觉得那部《智取威虎山》就不错。” “小哥,你狡辩的样子真的很狼狈,我只是想看看女主到底穿了哪些衣服,毕竟那些衣服一大半都是我从香江帮忙带回来的,剩下一小半也是我不穿了,给他们剧组扶贫捐的。”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当初剧组筹拍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去香江录歌,就找了姆妈的路子,让我帮忙代购衣服。” “那这导演蛮厉害的呀,能找到姆妈,还能让姆妈愿意帮忙。” “是我愿意帮忙,我希望这部电影能给国内服装界带来新的改变,我还特地准备了几条吊带裙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穿。” “那你放心吧,没穿,就算是短裙也只到膝盖上边一点点。” “无聊!” “那咱们看《智取威虎山》去呀?” “我才不去,报纸上说咱们要派团赴米参加冬季奥运会了,这可是历史上第一次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现场。” “那你就别想了,签证多难办呢,而且一张去米国的机票要上万块呢,没有探亲证的话,就得办特殊通行证,像你这样只是想去看比赛的,绝对不可能申请到。” “也是,这年头没有旅游一说,飞机也不安全,总出事故。” “电视应该会有转播吧,不行就安个大锅盖,没准能收到信号。” 林珍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锅盖不是真的锅盖,是一种长得像铝锅锅盖的信号接收器,能接收无线电视的信号,堪称逃费神器,不过这个年代没人管就是了。 “拉倒吧,不等你装完,咱俩返校回京都了。” “那也可以留给爷爷奶奶看电视用啊。” “你就说你想要多少钱吧。” “嘿嘿,三百就够。” 林珍娜从抽屉里拿了三卷大团结给她,在最大面值10元的时代,带很多钱出门绝对是一种累赘。 更讨厌的是,除非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找熟人帮忙,否则几乎没有新钱,对洁癖星人非常不友好。 所以她能不花钱的时候都不花,闲着的时候就逮谁拽谁帮她给钱消毒熨烫,再卷成卷方便使用。 林威每次拿熨斗给她熨钱的时候都得唠叨两句,但每次还都不拒绝帮忙,对此林珍娜认为他一定是太喜欢铜臭味了,要是能把恋爱脑收收,将来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凯就来了,而且是非常狼狈的离家出走跑来求收留的。 “所以嘞,姆妈又逼着你相亲了,而且是一次相三个?” “四个!而且都是她们医院副院长,各科室主任家的女儿,四个人里三个都是学医的,好可怕。” 林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刚才要不是他跑的快,差一点就被姆妈拽走了,这家里没有两个小的当挡箭牌,日子是真心不好过啊。 “那你也不能完全不去,剩下那个姑娘是干嘛的?” “老师,还是你们圣玛利亚......是你们红星高中的实习老师。” “能进淞沪数一数二的高中实习,这姑娘有点东西啊,你去给姆妈打电话,就跟她相亲了。” “我......” 他刚要说话,林珍娜抬手示意他不要急着打断自己说话。 “但是,你妹妹我听说了这件事,也特别想去见见未来的嫂子,所以你会带着我一起去,正好陌生的男女同志私会对名声有碍,咱们这样的家庭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了,我去了,你们俩才能更好的交流,懂了吗?” 林凯微微一笑,用他那能迷死人的建模脸把林珍娜迷的晕头转向的。 “那就辛苦我的好妹妹啦~” “不必谄媚~我只是陪你去喝一杯咖啡。” “要的要的,妹妹的好,哥哥都记在心里,等那谁回来了,我有礼物送给你哒。” “额?他去了南非,哇哦~是钻石吗?鸽子蛋,鸡蛋,还是全美方钻?” “咳咳咳~你未免有点太高看我俩了,钻石戒指买一买还行,你说的鸽子蛋哥哥可买不起呀,全美方钻就更买不起了,我那点工资你知道的呀。” “他有啊,我带着他投资赚了一亿港纸呢。” 林凯闻言瞳孔一缩,被惊的半天没说话。 刚好保姆过来敲门,说是给他的准备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想让他去看看还缺什么东西需要添置的。 林珍娜没叫他,自己跟着保姆去了。林家老宅很大,也不止一栋,另外的两栋小楼以前分别是宴会厅和别馆。 现在分别是二叔和三叔家在住,林有为不住这,不是老爷子偏心,而是老太太跟林母实在合不来,正好林有为当时的工作又离老宅很远,早晨上班经常来不及,所以当年这对新婚小夫妻就搬出去了。 只不过,说是搬出去,其实腰板并不硬,因为他们的房子是老太太的私人陪嫁,住着难受又不能拒绝。 这种跟老宅不上不下的关系,直到林珍娜这个唯一的女孩出生才得以缓和。 第344章 有心上人的姑娘 “哎呦喂,这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我胖了两圈不止呀,感觉裤子都紧了。” 林珍娜听林威这么说,立刻上下打量起他来,发现果然胖了不少,连下颚线都没那么清晰了。 “丑拒,走开,我不要跟你玩了。” 林威一听就从沙发上扑腾起来了,可还没等站直,就又被林凯按了回去。 “我也觉得老幺最近吃的太多,整个人都胖脱相了。” 林珍娜赶忙点头:“是吧,我这双含情眼啊,甭管是东西还是人都只想看漂亮的。 比如凯文这张脸就很漂亮,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漂亮的,而小哥你这张脸,没胖之前还有那么几分港风,现在一胖就只剩油腻了。” 说完,起身挽着林凯就走了。 今天为了给林凯相亲撑场子,她把衣柜里压箱底的礼服裙子都找出来了,不过慎重选择后,还是没穿的太过分。 因为听说对方是交大毕业的文学高材生,还在报纸上发表连载小说呢,工作又是语文老师,就觉得肯定是个文艺女青年。 能被林母安排来跟林凯相亲的,肯定不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这样的人不能轻易交恶。 “宝贝呀,你这条手链会不会太华丽了?” “就是要华丽才能搭配我这条素色的裙子呀。” “我倒是觉得你缺一副耳环,我记得从欧洲给你带了一副蓝宝石的呀,好像没看你戴过。” “只在家戴过,谁让前两年查的严呢,一点金银首饰都不让带,而且红袖章没取消之前,任何不起眼的细节都有可能被匿名举报。”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让戴了吗?主要我的职业不论社会环境如何,不论男性女性都是不允许佩戴饰品的,所以不清楚,还以为可以戴呢,才一直给你买,却不见你戴。” “哥哥别伤心,我是真的很喜欢珠宝,也特别喜欢你买给我的那些宝贝,纯是大环境不允许才不能戴。 不过以后应该会好的,你看大街上穿漂亮裙子,戴塑料发夹的姑娘也越来越多了,迟早有一天,风气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一天换三付耳环。” “行,你一天换八付都行,哥哥养得起你!” “呦~谁说自己工资不高的来着?” “瞧你翻小肠不是,我工资确实不高,但我家那位有钱啊。” “你有能耐,把这话当着姆妈的面讲一遍呀。” “你还说这话,不是讲好今年过年,你会帮我搞定姆妈,不让我再去相亲了嘛。” “是讲好了呀,这回林念惹这么大的事情出来,又是婚姻观不正惹的祸,有他在耻辱柱上钉着,我们不是更好劝姆妈了呀。” “那你也得先回家才能劝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哎呦,这还剩几天就过年了,把这个年消停过去不好吗?” “行,你叫常有理,一张小嘴翻过来调过去怎么讲都是你的道理,我是讲不过你的,还是不讲嘞。” 林珍娜耸耸肩没接话,车子转弯就到了红房子西餐厅。 饭店是女方定的,作为男方,出于礼貌他们得先到。 好在对方家教很好,也提前来了,没让兄妹俩多等。 “你们好,我是吕妍。” 女孩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材匀称,穿着小翻领西装套裙和格尼大衣,典型的职业女性,而且举手投足间,书卷气息很重。 讲真的,如果不是林凯对女孩子不感兴趣,眼前这姑娘真的很适合娶回家。 “你好呀姐姐,叫我珍娜就好啦,这是我哥哥林凯,我们先坐吧,你介意我们坐靠窗的位置吗?” “不介意的。” 女孩子的美丽分很多种,眼前的女孩像冬日里的腊梅,凌寒独自开。 林珍娜更像贫瘠土地里开出的妖艳玫瑰,她的美不属于这个时代,却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从坐下点单到用餐,那女孩都没有主动提问过,根本就不像是来相亲的,反而像是来跟老朋友吃饭叙旧的,还话特别少。 直到结账的时候,才主动说了句想分开结账。 相亲是有很多潜规则的,像她这种明算账的,那就摆明了是没相中,虽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却给兄妹俩整迷糊了,相亲这么多次,还是头回遇到这么有边界感的姑娘。 连林凯的那张盛世美颜都没有多看一眼。 “你说,她会不会是有心上人了,但是碍于双方家庭条件不匹配,所以被棒打鸳鸯,心灰意冷,才被迫来相亲,对你完全不感兴趣的?” 林凯眉头一皱:“你都在瞎想些什么呀,对我不感兴趣还不好啦,我也是有心上人的好哇?”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嘛,这姑娘一不看中咱们的家世,二不看中你的脸,三不看中你的职业,那她来相亲总不能是打发时间吧?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别管闲事,也别瞎打听,搞不好姆妈还以为你喜欢她呢,那我可就不好找理由拒绝了呀。” “好了呀,不打听就不打听嘛。” 林珍娜话音刚落,就看到刚刚还在相亲的姑娘,正站在马路对面跟一个军人眉来眼去,还收对方送的东西。 她方向盘一打,一脚刹车停在那两人面前,马路中间交通岗的协警见了就要过来制止,可一看车牌,赶忙装没看见转了过去。 “怎么了?你干嘛?” “我就说她有心上人吧!” 林凯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过去,刚要问,林珍娜已经开了车门下车。 她几步就走到那姑娘面前,对方见了她,下意识就觉得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个劲儿的往那军人身后躲。 倒是那男的还有几分担当,挺身而出道:“这位女同志,你干什么?” 林珍娜没搭理他,直接问:“吕妍同志,你父母知道你有对象吗? 要是知道还安排你跟我哥哥相亲,那就是置我们林家的脸面于不顾。 要是不知道,那我会替你转告你的父母,你今天是如何在跟我哥哥相亲之后,跟其他男同志在大街上眉来眼去,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 林凯也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她:“吕同志,我妹妹只是太生气了,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她说的,或许你可以回家之后自己坦白,总比被我们家里长辈问责的强,毕竟我们林家在淞沪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那姑娘一听,顿时泪流满面跌坐在地。 第345章 运输队食堂 林凯护着她回到车上,生气归生气,她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凯文,我们今晚不回爷爷奶奶家,回小洋楼!” “你真要告状啊?我以为你刚刚只是吓唬那姑娘呢。” “我吓唬她?” “是啊,你虽然一直不喜欢跟女孩子交朋友,但你向来对女孩子宽容,我以为你不会追究她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准备追究了?” “周静比她招你烦,你都没对周静怎么样呢。” “但是这回不一样,咱们可以利用她反将姆妈一军,让她彻底断了逼你相亲这条路。” 林凯一想,觉得这样也行,毕竟是那姑娘不仁不义在先。 “走,先找个报亭给医院打电话,让姆妈按时下班。” “那还有几个小时,咱俩干嘛去,回爷爷奶奶那吗?” 林珍娜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地方去。 爷爷送的几个房子虽然都很不错,但是看过之后觉得装修风格不喜欢,因为马上过年了想找人翻修也费劲,所以干脆没叫人去整理,就那么空放着了。 要是这会儿过去,估计连烧个热水都费劲,去不去没什么意义。 “去看电影吧,有个新片上映,里面女主角的衣服还是我帮着从香江带回来的呢,小哥不陪我去,好凯文,你陪我去吧~” “没问题,我家小宝贝要看的电影那当然得看啦,小弟不乖回头我教训他。” “好呀!” 试问谁不想有一个有钱,有颜,又有闲的哥哥呢?尤其这个哥哥还是妹控,要不是上辈子过的太苦,这辈子根本不配拥有。 不过很快林凯就知道他认为不乖的小弟是为什么不乖了,这电影就不该给小女孩看,尤其不该给林珍娜看。 她本来一直没有恋爱的想法,万一看了电影被感动了,也动了谈恋爱的心思怎么办! 世界那么大,男人那么坏,可不能自投罗网啊。 “宝贝呀,你觉得刚刚的电影好看吗?” 林珍娜专注在手上的鱼皮花生是怎么做的,随口答道:“挺好的呀。” 林凯如临大敌,心想她不能喜欢男主角那样的吧?那她那个同学,叫肖弋的可就是那种类型啊,而且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要好看。 “具体哪里好看?是电影的故事好,情节好,还是主人公......” “干嘛,你要写影评给你家那口子吗?我的建议是,衣服好看!一定要着重跟他提,女主角的衣服都是我提供的,尤其那件紫色连衣裙,那是我穿剩下的。” “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个?” “为了慢满足我的虚荣心 呀。” “虚荣心是这么坦荡的事情吗?” “当然啦,是人就有欲望,爱虚荣,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我就是那种多的,但我始终直视自己的优缺点了呀。 我就虚荣,我承认了,谁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总之你对这部电影没别的看法了是吧?” “嗯,剧情老套,矛盾冲突简单,故事逻辑性不强,男女主长的又都丑,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对得起这个票价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林凯继续试探道:“男女主人公的感情戏就很动人啊。” 林珍娜立刻嫌弃的说:“你可拉倒吧,一见钟情这种老套情节,现在连小说都不愿意写了。 那得是多见色起意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啊,是赚钱不香,还是逛街花钱不爽? 有喜欢别人那闲工夫,不如敷个脸,泡个脚,运动运动,读本书丰富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好吗?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林凯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心里的大石头啪叽落地,却没注意到林珍娜嘴角狡黠的笑容。 想骗过齐耀祖那个老奸巨猾的不容易,但要骗林凯这个傻白甜,那可真是一骗一个准。 两人看完电影又去吃了顿饭,主要是林珍娜怕回去了就没胃口吃饭了,正好淮海路上新开了一家运输队食堂,是做淮阳菜的。 其实就是私人小饭馆,挂着运输队的名,跟林珍娜的旱冰场是一个道理。 个体经济不被支持的政策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宝贝你要吃什么?我好久都不跟你一起吃饭了,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 “是呀,你早晨上班的时候我还在睡,中午休息时间短又只能吃食堂,晚上还天天跟某些人出去开小灶,再不就某人亲自下厨给你做夜宵,我根本不配跟您二位吃饭~” “好了嘛,我平时工作忙,确实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们,他又比较粘人,我以后一定注意还不行吗?” “不行!”林珍娜把菜单一放,表情严肃的说:“请你们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麻烦给单身的孩子一点自由的空间,好吗?” 林凯先是一愣,又是展颜一笑:“好哒,我亲爱的珍娜宝贝!” 林珍娜脸蛋被捏,一种被当成小孩子的羞耻感油然而生,比她反应更快的,是隔壁几桌吃饭的年轻男女。 他们看似在自己聊天,其实嘀咕的声音特别大,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兄妹俩大庭广众过分亲密有伤风化。 林珍娜气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直接回怼道:“你们眼睛不用刻意捐给有需要的人,但凡视力正常就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俩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这眼睛,鼻子,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当哥哥的,捏一下妹妹脸蛋怎么了?你们没有哥哥,还是没被捏过啊~” 林凯柔声劝她坐下,又拿了菜单哄她点菜。 那些碎嘴的客人见林珍娜脾气不好惹,又真是个误会,这才闭了嘴,但还是有那嘴欠的在小声嘀咕。 “对了,我只带了钱,没带票,你带了吗?” 林珍娜无语看天:“当然,爷爷奶奶有多疼我你们心里真该有点数,如果不是我的包包太小,还要装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爷爷奶奶会用钱和票把我的包包塞爆的。” “行吧,是哥哥心里没数了,那我要吃黄酒蟹粉狮子头,镇江肴肉,和烫干丝。” “那我来个荷包鱼,白袍虾仁,一碗阳春面,两只清蒸螃蟹。” 第346章 推卸责任 开饭店的,最喜欢的就是挑着贵菜点的客人,一样的桌子,差不多的翻台率,点的越贵赚的越多。 林珍娜并不介意被当成肥羊,因为吃的东西再怎么贵,也都是吃进自己肚子里的,更何况这家淮扬菜确实做的很好,环境也很卫生。 但林凯显然不这么想,他许久没跟林珍娜一起吃饭了,几乎忘记她嘴馋但是胃口小的毛病,最后是跑去给林威打电话,叫他来救场,才没被饭店老板扣一个浪费粮食的罪名。 然后林威就坐在后座上开始嚎:“我绝对是韭菜堆里扒拉出来的,你俩出去下馆子不带我,还两顿!要不是你俩吃不完了,还不叫我呢。 小白菜儿呀,地里黄呀~” “闭嘴!快把嘴闭上!把战斗力留着,回家接着嚎,不需要台词,我一掐你,你就干嚎就行。” 林威一听心道不好,这丫头是又要搞事情呀。 “那什么,我约了朋友喝咖啡的,我先走一步啊。” “你敢走一个试试,还钱!” 林威默默收回了试图开门的手,和跃跃欲试的脚。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你看着办吧,反正你的戏一向不错,跟我的默契也够。” 林凯看着他俩狼狈为奸的样子不由得头疼,实在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又或是想办法把他俩拆开。 三兄妹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可一进门却发现家里人居然是全的。 林母一下子迎上来就要抱,林珍娜眼疾手快从身后把林威拽过来,一把塞进她怀里。 “哎呦,你个臭小子走开呀~囡囡!” 林珍娜进门后挨个看过去,黑眼圈极重的林念,肚子大到吓人的周静,还有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的林有为,无论是谁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她挑着平时林有为这个一家之主才会坐的单人沙发坐了下去,这会儿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她来者不善了。 林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挨着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倒是林威,一屁股就坐她那个沙发扶手上了,胳膊拄着沙发靠背,翘个二郎腿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盲流子。 林父牵着林母拘谨的坐到了她的对面,自从那件不体面的事情发生到现在,林珍娜就一直拒绝与他们沟通。 当父母的,最无奈的就是跟子女有隔阂,当年他们夫妻跟老一辈的就是因为隔阂越走越远的。 “囡囡~姆妈好想你呀,你看你这几天不回家都瘦了。” “姆妈,我胖了整整四斤。 爷爷奶奶家的饭菜比这儿的精致多了,而且全家人都会迁就我的口味,还有十几个哥哥抢着给我夹菜。 您说这话之前还是要好好看一看的,要不然这话讲出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就像做了亏心事腰板就挺不起来一样。” 林珍娜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轻蔑的看着林念夫妻俩。 半晌才悠悠的问:“大嫂身体怎么样了?要是再这么瘦下去不如去医院打营养针吧。” 周静惯会看眼色,小姑子几天不回家,一回来就摆脸色,一定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了,但她还愿意关心自己,表达善意,那就说明跟自己没关系。 在林家,得林珍娜者,得天下。 “我前天刚做了孕检,大夫说孩子发育还是蛮好的,我瘦...可能是因为睡不好,而且大夫说孕晚期辛苦一点是正常的。” “庸医!尽快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主治大夫吧,你瘦成这样子要是正常,那就是大夫脑子不正常了。” 给周静产检的大夫是林母找的,她一时不知道是该顺着小姑子的话说,还是该帮婆婆挽尊。 林母赶忙抢话道:“换!姆妈明天就去产科找他们主任,让主任亲自负责你大嫂的胎。” “哼~”林珍娜咬文嚼字的说:“这可是林家!第一个孩子,长子,长孙啊! 怎么不重视起来呢? 现在的政策可是提倡优生优育,只生一胎的,下话不用我说了吧?” 周静闻言一手扶腰,一手摸着肚子,好像有人撑腰了一样,又有底气了。 但林珍娜直接翻了她一个白眼,底气这东西还得靠人给,活的真够窝囊的,都说为母则强,怎么在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我要开始说正事了。” 闻言,四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林珍娜指着林凯说:“我今天又陪着二哥去相亲了,大家都知道吧?” 没等回答,又接着说:“我以为先前那几次见面的姑娘就够差劲了,没想到今天这个都不是差劲能形容的,是荒唐!” 说着,啪的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周静吓的浑身一抖,差点没坐住。 林母不解的问:“囡囡呀,出什么事情了呀?” “姆妈,您介绍给二哥的都是些什么奇葩呀? 今天那姑娘明明有对象还出来相亲,在饭桌上就对我们兄妹俩百般冷落,全程都是一副目空一切样子。 我俩原以为是那姑娘没相中,对二哥不感兴趣呢。 结果我们吃完饭出来,开着车子路过陕西南路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姑娘在大马路上跟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腻腻歪歪。 哎呦~那叫一个郎情妾意,难舍难分,无媒苟合呀!” “什么!这,这是你王阿姨介绍给我的,说是她亲侄女呀,姆妈特地问过,没有对象的呀。”林母不能理解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抓着林父的手,希望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安全感。 “姆妈,你真的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今天是我和凯文亲眼看到的,那两个人关系肯定不一般,要是看不到呢?就叫凯文戴了绿帽子嘞。 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您怎么就如此热衷呢?” “不行,囡囡,我要去给你王阿姨打电话问清楚。” “姆妈等等,发生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好像不应该是推卸责任吧?难道您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我...我肯定是有识人不明的错,但姆妈也只是想抱孙子心切嘛。” “那也不能为了您的一己私欲,就叫哥哥随便找个女人,随便生个孩子给你玩吧?那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 您是医生,身为医生,不是最应该敬畏生命的吗?” 第347章 破镜难重圆 林威默默放下了腿,“囡囡,你太伤妈妈的心了!你闹脾气这么多天,爸妈打电话你不接,叫几个哥哥去说情也不理,还带着你两个哥哥都住到奶奶家去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还有今天,我以为你回来是跟我们道歉和好的,可你看看你的样子,爸爸妈妈是这样教你的吗?” 林珍娜差点被气笑了:“是啊,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任人唯亲、藐视生命,我自认为学的很好呀,而且我还无师自通了嚣张跋扈和目中无人呢。 但我起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能成为我的绊脚石! 今天跟小哥相亲的那个女的,让我在大街上丢尽了面子,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人群里有人认出我来,那我将会遭受怎样的流言蜚语。” 林凯挺身而出:“是啊姆妈,我也觉得丢脸,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被对方如此轻视,看人家小情侣那个样子,感觉我像个破坏他们俩革命友谊的坏分子一样。” “凯文,我纠正你一下,那不叫坏分子,叫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儿,放在以前跟姘头是一个意思,别跟小哥学了个坏分子就逮哪用哪。” “骚瑞,我尽量注意。” 林父林母被他俩你言我一语的冷落够呛,尤其是林凯,要知道他可是五个孩子里最懂事,最听话的那个,也是脾气最好的。 怎么也跟林珍娜一样叛逆了呢! 没有人会告诉他们夫妻,物极必反这四个字用在人的性格上刚好可以解释林凯的行为。 充满束缚和压抑的生活常态,同事的复杂关系,父母的期盼,弟弟妹妹的依赖,让他只能在心爱的人面前做自己。 眼下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不在,所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不断的挤压着他,所以在林珍娜向他伸出救援之手的瞬间,就几乎没有犹豫就抓住了。 他想逃,逃离这越来越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庭。 “好啦,废话不多说,我得早点回去,要不然爷爷奶奶又该让全家等着我不开饭了。” 林珍娜指着林凯说:“不要再给凯文安排相亲了,缘分这个东西说不准的,没准穿着拖鞋去巷子口打个酱油的功夫就能遇见,也没准再相一百次亲也遇不到。 我的电视节目马上就要在淞沪卫视开播了,紧接着还会有对家人的采访,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给我闹出什么丑闻来! 如果因为这些乱七八糟事情,害得我的名声被毁,那我会直接退学出国,以后别说是一年回来两趟了,两年我都不会回来一趟的,我们就各自过好自己的吧。” 林母一听就急了,眼泪噗噗的掉:“囡囡,你不能这样子对爸爸妈妈的呀,这件事情也不全是妈妈的错嘛,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出什么事情,你不好把话讲这么绝的。” 林父也终于沉不住气,第一次开口:“囡囡,之前的事情是爸爸不好,你回家来住吧,爸爸妈妈会好好弥补你的。” “呵呵!您二位觉得我需要吗? 还觉得我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呢?你们说点什么都信的那是傻子,像威廉这样的傻子!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十几岁就已经功成名就了,我现在二十出头才发力已经很晚了,拜托你们,别再用这种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破事来拖我的后腿,管好你们自己! 我最后再讲一次,管好你们自己! 至于我,是不会搬回来的,今年先在爷爷奶奶家住着,回头把爷爷新送我的几套房子都装修出来,到时候我想住哪个住哪个。 威廉你们也别想了,大米一毛九一斤,可乐五毛钱一瓶的年代,他一个月开销最少六百块,你们养不起他的。” 林父压抑半天的怒火,直接冲着林威而去:“你个败家子,你每个月都干了什么居然要花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钱?” 林威见状抬腿就要跑,林珍娜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说:“当然是我给的,我开的两家旱冰场,每个月最少能赚上万块,随随便便拿几百块给他花花怎么了? 我连在京都那栋小洋楼都送给他了,这叫富则兼济天下,首先我是富,其次他才能富,这有什么问题? 又没管你要钱,也没败你的家,再说了,他一个漂亮男孩子,穿衣打扮精致一点,吃好一点的饭店,用好一点的东西怎么了嘛。 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的呀,现在只不过是花钱的地方多了一点,用的钱多了一点点而已,本质上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理念是没有动的呀。” 林父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的确,这几个孩子花钱大手大脚是跟他一脉相承的,生活理念也确实都是有样学样,想教育他们,都没有那个底气。 “好了,我们先走一步。”说着,她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皱。 林威和林凯赶忙起身跟上,像哼哈二将似得将她护在中间。 “哦对了,爷爷奶奶说,今年难得团圆,想过一个消停年,让你们大年初一再上门拜访。 还有,爷爷奶奶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别冲撞了他们。”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完全放在周静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周静不太理解,但还是硬着头皮试探道:“小姑的意思是,让我们早去早回,别待太久吗?” “不,我的意思是,大嫂月份大了,怀胎辛苦还是折腾的好,你们夫妻就在家里安心养胎好了呀。” “这不好吧?今年可是我嫁过来的第一年,我姆妈早就交代了我要去给长辈们拜年的呀。” “大嫂心挺大呀,这么大的肚子,是把脑子都挤没了吗?按我说的做!” “小姑~”周静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委屈道:“我......” “我最后讲一次,你们夫妻不要来拜年,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说着,她狠狠瞪了林念一眼,威慑之意溢于言表。 她们走后,林父抱着痛哭的林母后悔不已。 连同看向林念的眼神,也不复往日慈爱,正应了那句话,破镜难重圆。 第348章 请叫我林坚强 林凯对父母的愧疚,很快就被不用再相亲的喜悦给冲淡了。 过年这天,林珍娜哄着封笔多年的老爷子写了幅春联。 本是打算找个由头哄老爷子高兴的,没想到老爷子的书法写的这么好,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要不说中国女人一生要强呢,林珍娜见状,叫哥哥们东拼西凑,硬是用新菜板和铅笔给她凑了套画素描的东西。 可怜见的,橡皮都是从小侄子书包里翻出来的,这一家子文化人,找不出来第二只铅笔也是挺厉害。 林珍娜就在这样艰苦条件下,开始了作画。 第一幅自然要画爷爷奶奶的笑脸,因为许久没画,画具又不专业,所以画了好久才画完,给老两口困的坐着差点睡着了。 “好啊,我们囡囡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看这画画的多好呀,爷爷要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的墙上。” 老太太象征性的拍了他一下说:“凭什么?我也喜欢,我要挂在花房里。” “哎呦~囡囡的画当然要每天都看啊,你平时又不总去花房的。” “你也不是每天都去书房哒。” “我怎么不去书房啦,我每天都有去!” “我说没有就没有,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去了。” 哥哥们见状脚底抹油,迅速撤离战场,林珍娜跑晚一步,只能闷头又给他们俩画了张一模一样的。 “小哥呀,你不厚道!” 林威呲个大牙嘎嘎乐:“嘿嘿,不是有句话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嘛,越老脾气越像小孩儿,我们当小辈的只能哄着,而且只能你去哄,谁让爷爷奶奶只喜欢你呢。” “呵呵!我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啊!” “不客气。” 突然,闹钟响了。 林珍娜不明白,今天是过年,不上班不上学的,客厅里摆个闹钟是想干什么。 正纳闷呢,只见呼啦啦一群人奔着电视就冲过去了,林威眼疾手快占据了离电视机最近的小板凳。 这个年代的电视机可没有遥控器,换台全靠手动按钮,左边是屏幕,右边是一排按钮和一个调节声音的圆钮,总共就十个按钮,也就是说只能看十个台。 而且画质十分可惜,屏幕又小,哪怕林珍娜买了小鬼子最新型号的电视机,也难以和她以前用惯了的液晶电视相比。 所以她向来对看电视这事并不热衷。 奈何今天这架势,不看也不行了。 林凯凑过来低声问: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她一把搂住林凯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凯文,你知道什么叫社死吗?” “小姑娘家家的,你说什么荤话,又是威廉教你的?” “我说的是社会性死亡,就是指在公众面前出丑,已经丢脸到没脸见人,只想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的程度。” “哦......不对呀,你社死什么?” “呵呵!全家聚在一起看我的节目,没准一会儿还得当面点名让我表演一段,你觉得我心态还ok 吗?” “我觉得你是坚强的!” “先谢谢,请叫我林坚强~” “好的,林坚强。” “你慢慢看,我跑路喽。” 林凯回握住她不让走,戏谑道:“别呀,哥哥我也想看你唱现场版的。” “看什么看,我第一次登台你就在现场,第一次在live house演出你也在,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看过你风光无限的样子,没见过你尴尬出糗呀。” “林凯!你个蔫儿坏的,今天你要是不松开我,咱俩没完!” 林凯闻言松开了她:“好吧好吧,谁让我善良呢。” “呸~我不善良,我记仇!风水轮流转,你等着~” 林珍娜躲到老爷子的书房里去,用另一台电视看完了自己的音乐节目。 如此用心制作的节目,碍于拍摄设备和工作人员保守的思想,只能勉强算是看的过眼,不上不下,不好不坏,总之是不符合林珍娜的预期。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件彩色衣服,每一把吉他,和前所未见的表演形式,在这片精神贫瘠的土地上掀起了怎样一场风暴。 林珍娜唱片里的歌之所以没有被打上‘靡靡之音’的罪名,是因为她精挑细选的每一首歌,都是不带有任何政治色彩,充满了年轻追逐梦想,和对未来展望的歌曲。 因此,《万疆》和《将军令》并没有被收录进专辑。 咚咚咚~ 有人敲门,林珍娜装死不出声,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敲门,林珍娜还不出声。 都不用猜就知道,楼下一定是进行到长辈想找她唱歌的环节了,这时候要是出去,那刚才不就白跑了。 突然,书房露天阳台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林珍娜还以为进了小偷,一把抓过老爷子挂在墙上的唐刀。 “我滴天爷哎~林珍娜,侬作死呀!” “威廉?”林珍娜翻了个白眼,把刀插回刀鞘,重新挂回原位。 “你就知道你躲在这间房,他们还说不在,哼,还是我了解你吧。” “这就是你跳窗户的理由?” “当然,谁叫你把门给锁了,不是,你为什么躲起来呀?走啊,下去看电视啊。” “不去!让爷爷奶奶逮着我,肯定得让我当众表演一个,我又不是猴,才不要呢。”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那我没办法,但是我能陪着你。” “坐吧,爷爷的书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要不是我在,你擅闯是要挨家法的。” “这么严重吗?” “不信你试试。” “算了,要不我走?” “待着吧,陪我待会儿。” 林威东看看,西看看,始终没敢动手摸,最后挑着铺了丝绸地毯和豹子皮的地方坐了下来。 “陪你可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在最热闹的时候选择把自己孤立起来吗?” “胡说什么啊你。” “别不承认,我早就发现了,你喜欢热闹但很少参与到热闹里去,还总是干一些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去年学校外联部那个事就是,明明是靠你的人脉,联系到穂交会合作的,结果最后你不去,让别人带队去,便宜都让外人占了。” “小哥你不懂,带队那帅哥,他爸爸是京都工商局的二把手,他妈是新华书店的。 我不是随便让人占便宜的人,也没什么同学情,那些只是利益交换罢了。” 第349章 年夜饭(上) “对了,肖弋给我写信了,说了一大堆废话,其实就是想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我怎么回?” “挑着能说的说,家里这些破烂事一定捂好了,我可不想把脸丢到学校去。” “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心的!人家老肖对你多好呢,一片丹心喜欢你呀,你要是真不喜欢他,要不就拒绝了算了,也好让他死心另寻第二春去。” “第二春这么不靠谱的词你也讲的出来,有空多读书,拒绝文盲从你做起!” “你少转移话题,能不能给他个痛快话。” “干嘛?你还真跟他处成好朋友啦?” “对啊,他讲义气,够朋友,还会玩,跟他一起耍开心的嘞。” “行吧,不是我不拒绝他,我只是保持现状,让他不要失望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他对我的感情那么认真,如果被拒绝了一定会很难接受。 尤其大家现在既是同学又都是学生会的成员,还有共同的交际圈,因为感情这种小事闹掰了多不值得呀。” 林威觉得她的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好吧。” “小哥,你就别替别人操心了,感情这件事很复杂的。 认识我和他的人都觉得我不拒绝又不接受,对他来说很过分,或者说很残忍。 可他们不知道年少时遇到太耀眼的人,是会记住一辈子的,他已经忘不掉我了。” “那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还是说,你打算等大学毕业直接出国,跟他自然而然的分开?”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朋友关系还是要保持的,毕竟他们肖家在京都实力很强,尤其他将来还想从政,那就更不能断了这个关系啦。” “所以老肖也是你人脉投资的一环?” “是的呀,一起下过乡又一起上过学,这么好的关系不利用都对不起我自己。” “哼~老肖做错了什么?” “我没说他做错了呀,只是我们恰巧在乡下遇到了,恰巧他喜欢我,恰巧我不喜欢他,恰巧他家世好,恰巧我就需要家世好的朋友。” “林珍娜,我不想搭理你了!” “你又抽哪门子的风?我哪里讲的不对啦? 让你去跟闸北弄堂里的同龄人交朋友你愿意吗?谁还不想有几个体面的朋友,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用得上了呀。 你现在就是跟肖弋共情太深了,如果换成我的角度再想想,你应该就没那么愤慨了。” 林威自认为是怎么也说不过她的,只能委委屈屈不说话。 林家老宅年夜饭的丰盛程度让人难以置信,竟然有整只的烤乳猪,和杀好剥皮的野鹿,单独架了炭火炉做古法炙鹿肉,骨头则是拿到后厨去炖汤。 “堂哥,这个菜是什么?我好像没见过。” “怎么没见过,这是鹿唇,每年过年都吃啊。 可能今年的做法新奇了点,这叫御府鹿唇,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问后厨去?” “不用了。”她指着另一道菜问:“那这个呢?” “这是黄酒焖驼肉,长的有点像牛肉吧,不过咱家做牛肉一般都是汆丸子,或者做小炒肉。” 林珍娜有些头大,鹿肉、鹿唇,驼肉,这也太刑了,再问下去都不知道这顿年夜饭该不该吃了。 另一个堂哥跑过来,夹着块金黄的炸物献宝的说:“妹妹尝尝这个,刚出锅的油墩子,里面还放了荠菜鲜肉的馅儿呢。” 林珍娜刚忙后退拒绝:“不不不,我最讨厌吃萝卜了。” “啊~油墩子多好吃呢,而且这个跟外头国营早点铺子卖的不一样,真有肉馅儿!” “那也是炸的萝卜裹面糊,我不要吃。” 林威端着个碗刚好走过来,摇头晃脑十分欠揍的说:“外酥里嫩刚出锅的炸肉丸子,一点葱姜蒜没放,出锅就撒了点黑胡椒和辣椒面,宝贝儿来一个?” 林珍娜觉得他这个样子容易被其他堂哥揍,于是端着碗迅速离开战场,边吃边往厨房去。 过年最热闹的无疑就是厨房了,这里是妯娌们的战场,更是少数她们能通力合作的地方。 虽说林家娶回来的女人各个娇气,但下厨的手艺是真心不错。 几位伯母见她来了都很热情,小孩子嘛,跑来偷吃两口有什么的,谁家孩子不在家长做饭的时候捣乱啊。 况且女孩子偷吃也只是一样尝一点而已,不像那帮皮小子,一盆炸丸子刚出锅,转眼就能造没半盆。 “囡囡呀,快来,刚出锅的炸猪排,你帮二婶尝尝熟了没有。” 林珍娜乐呵呵的接过叉子,又举着猪排,让二婶往上淋上几滴辣酱油。 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口咬掉半块,边嚼边点头:“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哎呦,我们囡囡喜欢那自然是每天都要烧的呀,对了囡囡,你这次买的油好好用呀,是在哪里买的呀?” 林珍娜有些心虚,转头夹了个素丸子躲避大家的视线说:“就回家路上在一个挑扁担的老乡那买的,说是葵花籽油,我觉得颜色淡淡的肯定适合炒青菜就包圆了。” 好在大家都在忙着做饭,没有真的去计较。 “是的呀,这个油蛮适合炒菜的,而且你买这么多,能一直吃到出正月嘞。” 林珍娜心说,五升一桶的葵花籽油,我买了四桶,这要是还不够吃,那也有点太离谱了。 买油只买葵花籽油是她经过多方考证,对比得出来的结论。 首先,豆油压榨工艺的不同会造成出油量和豆油品质的不稳定,其次,豆油和玉米油都有使用转基因原材料的风险,最后,调和油所谓的营养均衡只是智商税。 菜籽油倒是不错,可惜很多人吃不惯那个味道,而且产量极低,不适合普及给全国人民。 至于一直享有盛誉,且价格高昂的橄榄油,那东西是冷制油,也就是说完全不适合中式炒菜,最好还是回归它原本的用途,拌沙拉。 但葵花籽油就不同了,葵花籽是迄今为止还没研发出有转基因的呢,而且价格和玉米胚芽油相差无几,又没有豆油特有的豆腥味。 是所有食用油里,本身杂味最小的油脂。 所以,买油就买葵花籽油! 第350章 年夜饭(下) “囡囡,你会包饺子?” “奶奶,我在乡下那几年都是自己做饭的,自然也就学会包饺子了。” 老太太一听脸色立马苦了起来:“哎呦作孽嘞,就说叫你不要去不要去,安排你进部队,哪怕当个文艺兵呢,总比去乡下吃苦的好呀。” 林珍娜一听她要老生常谈,赶忙转移话题:“今天这个饺子馅谁调的呀,颜色真漂亮。” 果然,老太太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走了:“是老大媳妇儿,她做面食最厉害了,连蒸馒头都能包成带馅儿的。” 蒸馒头,放馅儿?那不是没褶的包子吗? “哦~可我们为什么要包这么多不同形状的饺子呀?” “过年嘛,好看又热闹,你手里那个刀鱼馅的是水饺,你三婶包的玉米鲜肉的是蒸饺,那边扁扁的是要下油锅的煎饺,水饺还有海参鲜虾馅的,囡囡爱吃哪个呀?” “我都行,这几个我都能吃,不过我其实还蛮喜欢东北酸菜肉馅的。 奶奶您不知道,人家东北的酸菜是鹅黄色的,不是咱们那种绿色的酸菜,味道也不一样,可脆了呢。” “囡囡爱吃那个呀,简单~让你叔叔们找东北来的同事朋友要两颗就行。” “那多不好呀,人家只是随便说说,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更不愿意让奶奶受累。” 林珍娜茶言茶语,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 “不妨事,又不是白要,备份年礼送过去,大过年的礼尚往来很正常嘛。” “那好吧,我都听奶奶的。” 老太太又待了一会就被厨房叫走了,有几道大菜是她一贯要亲自监督才烧得好的,不能长留在这。 林珍娜见老太太一走,自己也找了个由头把手里活一扔,拽着林威就往外跑。 “嘛去?哎呦喂~我腿儿快跑折啦!” “差不多,就这儿吧。” 老宅的后花园很大,早年种了不少果树,这会儿月黑风高的,庭院里路灯又没全开,冷风一吹,林威一下子就打起了喷嚏。 “咦~身娇肉贵林四少,你这身子骨也太差劲了,让你陪我放个烟花都能冻感冒。” “嘿呦喂!瞧不起小爷儿是吧?” “你这口音?”林珍娜忽然恍然大悟:“刚跟肖弋打完电话吧?” “你怎么知道?” “哼~咱俩语言天赋是如出一辙的好,学各种语言快的很,但是也有个大缺点,那就是谁说两句方言都能给咱俩带跑偏喽。” “谢谢你对哥哥我的肯定啊!” “不客气,陪我玩这个!” “仙女棒?我一个大男人,陪你玩这么幼稚的东西。”没等他说完,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强烈的视线。“好吧,这东西对小孩子来说可能会有点幼稚,对我们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嘿嘿,还是小哥最好,快把你从大伯那顺的打火机拿出来。” 兄妹俩在寂静的夜里,顶着冬日的寒风硬是玩出一身汗来。 其实仙女棒不贵,但是不能拿出来太多,毕竟这个时代跟本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自然也就不会有卖这东西的地方,所以想玩只能背着人。 结果兄妹俩从后门刚溜进来,就让林凯逮个正着。 “上楼去,换身干净衣服,然后下来喝姜汤。” “凯~文~~” “撒娇也没用,不听话我就往你嘴里灌!” “哼~喝就喝,不就是一碗姜汤嘛,喝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凯被她怼的无言以对,他前二十多年的傻白甜人生,和贫瘠的语言库不足以在林珍娜面前维持不败之地。 林威嘿嘿一笑:“哥,我能喝,多来两碗。” “滚回房间去!一看你就觉得烦。” 两个小的前后脚往楼上跑,没发现在转身之后,林凯嘴角欣慰的微笑。 自从林念的身世爆出来以后,林珍娜对他的称呼就自动变成了凯文或者哥哥,连林威都只叫他一声哥,以前天天挂在嘴边的‘二哥’,再没听过他俩叫。 小孩子,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长大了,然后突然给你一记重拳,让你知道他们也是可以懂事的。 结果等他俩下楼,林凯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你们俩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连体睡衣啊。”林珍娜指着林威说:“他是小恐龙,我是皮卡丘,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还可爱呢,哪来的奇装异服?” “我找裁缝做的。” “等等,皮卡丘是什么意思?” “就是黄耗子。” “我只听说过黄皮子!” “差不多,是表亲来着。对了凯文,我给你也准备了一身粉红顽皮豹和一身蓝胖子的,你上去换上呗。” “我才不要!” “好凯文,你就穿吧,我特别想跟我两个最亲的哥哥一起穿这个衣服了。 而且一会儿吃年夜饭的时候,咱们三个坐一起,那一看就是三个吃可爱多长大的亲兄妹,再拍几张照片留念,好不好嘛~” 林威虽然不齿她撒娇耍赖的样子,却也学了个八分像,跟她一边抱着林凯一个胳膊。 林凯那个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到底上楼去换了身蓝胖子的毛绒连体睡衣。 然后他就又后悔了,这身衣服真的很招摇,不仅长辈要拽着看,连兄弟们也拽着他上下其手,直到坐上饭桌才消停。 老爷子是一家之主,率先举杯发表了一段大于等于八百字,但不足一千字的年终总结,和新年展望,最后老太太拍板开饭。 林珍娜看着一大桌子菜不知道该吃哪个,一愣神的功夫,碟子里就被哥哥们给夹满了。 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吃吧,她先挑了个海参饺子,一口咬下去。 ‘嘎巴’一下,她痛呼出声:“哎呦~” 林凯赶忙放下筷子,其他人也都停下用餐关心她怎么了。 “我咬到硬币了!” “嗨~吓我一跳!” “可我把肉给咬破了,我自己的肉~” 林珍娜哭的心都有了,以前只有口腔溃疡的时候,口腔的肉肿起来才容易咬到,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倒霉。 “你呀,馋肉就说呗,好像咱家亏了你一口吃的了,没事咬自己肉干嘛,好吃吗?” “凯文,你变了!” 林珍娜真情实感的控诉,让林家人听了笑的前仰后合,直呼她不该当歌手,应该去说单口相声。 第351章 新手保护期 过年总是十分热闹的,别人家如何不知道,林家过年规矩还挺多。 从早到晚,什么时候干什么都有说道。 每个没结婚的小辈,腰上都给系了条红腰带,林珍娜分明记得这玩意儿是过本命年的人才要系,以前没人管过自己,也就从来没系过,想不到这次过年反而体会了一把过本命年的感觉。 而且在林家,结了婚的就没有压岁钱拿了,没结婚的不仅可以收到长辈们给的压岁钱,还可以因为没结婚,就不用给小辈拿压岁钱。 林珍娜收红包收到手软,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两个口袋,再看小侄子们快馋哭了的眼神,感觉更爽了呢。 林威旁边呲个大牙嘎嘎乐,无他,因为二十多年了,他终于收到红纸包的小黄鱼了。 林凯拍了拍林珍娜的肩膀,小声问:“他没事吧?” “别管他,被金子迷了眼而已,他对咱们家的财力一无所知。” “怎么讲,你知道?” “嗯哼,我去过爷爷的书房,偷偷告诉你,爷爷有一座极品冰种翡翠打造的大摆件,春菜蓝水雪花棉都有,上面还镶了至少十几块鸡蛋大的帝王绿, 跟我人差不多高呢。” “那种东西再贵也不是硬通货,就像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外国人根本不认翡翠,只认黄金。” “凯文你不懂,如果不是富裕到一定程度的人家,是不会用黄金去换翡翠的,爷爷有那么大的翡翠摆件,起码要有三倍体积的黄金做底气才行。 小哥就是太傻了,眼睛只盯着眼前那点小东西,等着吧,我搬新家的时候,一定想办法把爷爷那个翡翠摆件要过来。” “什么时候搬家?你又要搬哪去?是爷爷送你的房子?” 这灵魂三连问太暴击了,怎么回答? 难道直说毕业以后要搬家去香江,从包船王拿的豪宅已经在装修了,至于爷爷送的那几栋小洋楼,只是打算翻修一下,当做回淞沪时暂住的落脚地。 开玩笑,这要是让林凯知道还不得炸毛啊。 要说全家谁最放心不下林珍娜,林凯认第二没人认第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家时间长的原因,自从他回来,就对林珍娜撒不开手。 宁肯拖着家里那个醋坛子,也要跟林珍娜一起住,放假她一回淞沪,林凯必定每天一个电话。 “哎呀人家就是想想而已,主要还是想要爷爷那个宝贝。” “你要是那么想要,我让...我让那谁联系他缅北的朋友,给你从原产地买几块高品质的翡翠回来,京都瓷器厂那边还住着几个有宫廷手艺的老师傅,钱给到位了,定做一个摆件不是什么难事。” “那也行,不过我不着急,毕竟只是个看着玩的东西。 他出去查账还得回家开年会总结,肯定很忙,等他忙完了再说,你也不用一直当个事儿惦记着,随缘。” 林珍娜说这么多,就是怕他又把自己随口一说的话放在心上,他总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对自己好。 “知道了,你一会要去滚元宵吗?” “元宵?不应该吃红豆汤圆吗?” “我也不知道,就路过厨房的时候听保姆说的,好像是要做炸元宵。” “那我知道了,我今年买了几桶葵花籽油,所以年夜饭炸的东西特别多。”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做了两大盆熏鱼,原来是油够用了。” “是啊,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既视感。” “怎么讲?” “油炸的吃多了容易长痘。” 林凯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林威也凑了过来拽着他俩往花厅去。 “做什么?” “打麻将啊,大过年的,瞪着眼睛守岁多无聊呀,打两圈麻将消遣消遣时间嘛。” 林凯根本不会打麻将,但林珍娜会呀,兴冲冲的拿了一卷大团结上的桌,结果几圈下来,被林凯这个新手赢麻了。 “这就是传说中新手保护期吧,五堂哥,六堂哥,咱们别带凯文一起玩了,我买糖的钱都输给他了。” 两个堂哥一听这话,一个抄腋下,一个抱腿,直接给林凯抬走了。 然后自带buff的林凯,整晚都没有机会再上牌桌。 “来来来,这些钱都给你,留着买糖吃!” “谢谢六哥哥~” 林珍娜卷了三个哥哥所有的钱,和自己输掉的钱开开心心的跑了,然后撒娇打诨上了长辈那桌。 长辈们自然是不会对她出全力的,但她会呀,上桌打牌不为了赢钱难道为了玩吗? 四圈下来,林珍娜不光小抽屉塞满了,连自带的塑料袋里都装满了钱。 “谢谢爷爷,谢谢三叔,这点小钱钱我就拿去买糖吃喽~” 林老三本来还想糊弄两句让她小孩子家家别拿那么多钱,可这一句买糖吃,噎的他不上不下的。 他一个当长辈的怎么好意思骗孩子买糖的钱花呢,虽然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就是生不起气来。 林珍娜找到林威,直接把他从十连败的扑克牌里拉出来。 “你疯啦?赌博上瘾,是想把第一次收到的小黄鱼也输掉吗?” “哎呀呀,我有点上头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二叔家的二堂哥可是高中数学老师,你跟他打牌不要命啦?”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是地理老师呢?” “行吧,看来你是彻底被骗的团团转了,走吧,帮我把钱消消毒去。” “又消毒?马上要吃饺子了吧,我不想动。” “好吧,我也是搞不懂,为什么过年这天要吃这么多顿饭,早饭在早午餐的时间吃,午饭在下午吃,晚饭七点才吃,然后半夜还要再吃一顿。” “不就比平时多吃一顿嘛,我觉得挺好的呀,婶婶她们都包一天的饺子了,冰箱里全是饺子,我觉得够吃好几天的。” “是啊,全是碳水,吃太多能让人快乐的碳水,并不能让身体快乐。” “说什么乱七八糟,快乐就够啦,走吧,先弄杯饮料去。” 林珍娜甩开他的手,不想继续对牛弹琴,更佩服他的乐天心态,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往心里装一样。 第352章 不自量力 没有鞭炮声的大年初一,就像几十年后的淞沪一样安静。 外乡的打工人都离开了,本地人窝在家里。 有串门的也不会赶早上去,大多都是下午,亲戚们聚在一起,吹牛的吹牛,倒苦水的倒苦水,女人们聊孩子,聊丈夫,男人们相互吹捧,顺便贬低家里的女人几句来彰显自己的家庭地位。 当然也有不这样的,比如林家。 明明昨晚过了十二点才睡,全家却都能按时起床,林珍娜一觉睡到中午,差点以为是自己不够变态才格格不入的。 一问才知道,大伯一家子常年半军事化管理,堂哥们不甘心自己起早锻炼,就把二叔和三叔家的哥哥们也算计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带上凯文和威廉?”林珍娜故作天真的问:“是不拿我的两个哥哥当亲人吗?他们不配跟你们一起玩吗?” 一群哥哥被她这话吓的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去世。 开玩笑,这话要是让老爷子听见了,高低没有十棍子解决不了,是以,在林凯和林威不知道的时间里,未来几年在老宅过年的悲催生活就这么定下来了。 商场不开门,电影院也不开,小的们出去也没地方待,就成帮结伙的凑在一起反复看林珍娜的音乐录音带。 直到单曲循环放到林珍娜受不了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旱冰场空着呢,于是立刻打电话联系店长要钥匙。 于是本该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眨眼的功夫,全家小辈都跑了,只留下几个哭着找爸妈的重孙子。 “包场的感觉可真好啊!” 林珍娜听着林威发自内心的感慨认同感十足,尤其这场子是自己的就更爽了。。 “你们先玩着,我去挑两首劲爆点的迪斯科放一放。” “行啊,我要听那个sunny。” “没问题,那首歌我也喜欢。” 旱冰场的音响本就是林珍娜玩腻了拿过来的,用她的话来说是废物利用,可这套高档音响全淞沪也只有这一套,音质那是嘎嘎的好。 好到刚把一首歌放到一半,就有人敲门了。 “什么事?” 来的是六七个男男女女,领头的情侣问:“同志,你们旱冰场营业到几点啊?” “抱歉,旱冰场大年初四才营业。” 那女孩一下就不乐意了,态度极差的说:“什么呀,里边不是有人在玩吗?怎么的,你们还挑客人啊?信不信我举报你们去!” 林珍娜一下就听出来对方是京都口音,穿着一身红,看样子应该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或者跟着男朋友上门来过年的。 “侬拎拎清楚,门上贴着不营业就是不营业,还有,大过年的连小卖部都不开业,侬上哪里举报我呀?” 女孩听不懂方言,还以为林珍娜是在骂她,拽着身边的男孩就要闹起来。 林珍娜看着那男的说:“侬听得懂我讲话是哇?管好你朋友,瓦要在我的场子闹事,大过年的给我找不痛快,就是给侬全家找不痛快!”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愤怒,最后好像认出了林珍娜,瞪着了眼睛问:“侬是上电视的那个歌手林什么是吧?” 林珍娜换成普通话跟他们所有人说:“各位,旱冰场是我私人产业,今天只是带家人来玩的,你们想玩可以等初四再来。” 说着转头看向那女孩:“或者去京都的分店也行,那边明天下午就营业了,慢走不送。” 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她直接关门,后来又有几波人听声找了过来,林珍娜一一打发掉以后,自己也没了心情继续玩。 她的不高兴,不是因为被人打扰,而是惋惜这个年代的娱乐太贫瘠了。 没有电玩城,没有台球厅,没有赛车场,没有射击场,没有密室逃脱,更没有酒吧一条街和白马会,她喜欢的一样都没有。 想开一个吧,政策还不允许,只能等到去了那边再说,可眼下开了学也才大三下学期,离毕业早着呢。 她查过资料,77届的学生因为大一只读了一学期,所以毕业时间也延长了一个学期,就是说她得等到82年才能正式拿到毕业证,跟林威是同年不同月毕业。 听着很荒唐又不合理,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本就是仓促又不合理的,77届是唯一一届各省各自出题,各自评分,不打全国成绩榜单的一届学生。 要不是林珍娜分数一骑绝尘无人超越,她这个高考状元的名号就有些苍白了。 一行人玩到晚饭前,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浩浩荡荡开车回家,在寂静的南京路上,一排小轿车开过去,也算是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里为数不多的奇景了。 林珍娜一进门就感受到很多道强烈的视线,果不其然,换了鞋往客厅去,林有为带着全家人都来了,尤其是她再三警告过的林念和周静。 老爷子捏着龙头拐杖脸色十分不好,老太太倒是不在,几个叔伯脸色更是差劲。 周静挺着个大肚子还挣扎着起身搭话:“小姑回来啦,听说你们去旱冰场了呀,好玩吧?” 林珍娜眉头一挑,搞不懂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会有人没眼色到这种程度吗? “你怎么来了?” “这...我是跟着爸妈坐车子来的,我最近换了主治医生,怀相好多嘞,一点都不累的。” “你以为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谁听不出来吗?”她转头看向林念:“我是不是特地讲过叫你们不要来?” 林念欲言又止,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红着一双眼睛跟林有为求助。 “好了,我有点累了,今晚吃饭不用叫我,也不要上楼来打扰我。” 林威挑衅似的朝林念咧嘴一笑,转身跟着林珍娜,边走还边幸灾乐祸道:“不自量力啊,自讨没趣啊~” 老爷子既然知道林珍娜的态度了,那这口气也没必要忍下去,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跺,怒道:“老四,领着你们一家四口滚回去,以后不叫你,就别来了!” 林有为一听就跪下了:“爸~我知道错了的,珍娜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但我是她亲爸爸,她会原谅我的呀,您帮帮忙,不要让我们父女的隔阂更深了嘛。” “哼!她或许会原谅你,可老头子我不会!你个拎不清的东西,抱着你的好大儿过后半辈子去吧,珍娜和他三个哥哥归我了。” 第353章 断了他的仕途 咚咚咚~ 林珍娜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林威来了,一开门却是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有事找我呀?” “方便进去聊两句吗,囡囡?” 林珍娜把门让开,请他们二老进来。 虽然包着湿头发,身上穿的还是浴袍,但两位长辈好像也没打算多待。 白天走的时候,老爷子还精神奕奕的,这会儿腰都是弯的。 林珍娜在心里吐槽,生孩子有什么用,小的时候为孩子操心,等孩子大了,还得被气的闹心,连过年都过不消停。 “囡囡啊。” “爷爷奶奶有话可以直说的,还是说觉得我做的不对,想让我改?” 老爷子一抬手,意思是不用继续说了。 “囡囡,爷爷奶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记恨你爸爸。 他太重情义这个缺点我老早就讲过他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困心于过往只能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但是他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奶奶抢话道:“哎呀,就是脑子拎不清楚嘛!” 爷爷有些不乐意的说:“你让我讲完嘛,真的是你最近这个脾气哦,太暴躁啦。” 眼见二老要闹革命内部矛盾分化,林珍娜赶忙上前把两人分开,然后疯狂给爷爷使眼色。 或许二老是吵架经验丰富吧,没呛两句就偃旗息鼓了,反倒把林珍娜弄得一头雾水。 老爷子干咳两声算是勉强挽尊:“囡囡,不论如何,爷爷奶奶不希望你怨恨他,我们讲这话不是为了他,而是在为了你着想。 你现在年纪小,要是心里怀着怨恨,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难熬。” 林珍娜坦然一笑道:“爷爷奶奶多心了,我跟家里其他哥哥们都不一样,我这人薄凉的很。 把林念的事情闹出来,也只是不想自己以后想起来后悔,跟他们关系闹到这么僵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出发点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同。 就像您说的,太重情义是缺点,但也侧面说明了爸爸心地善良,不过这种善良没用在正地方,也没用对人。 您二老峥嵘半生,肯定比我识人更准,林念并不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相反,他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远超咱们家的所有人, 这样的人合该尽早远离才对,可他们像中邪了一样非得护着林念。 讲真的,凯文、威廉和我都没办法接受,爸妈对一个非亲生的外人比对我们还要好。” 老爷子连声称是,可他老人家看的清楚,林有为眼下是被几方压力给逼糊涂了,父母的意愿,死去战友的嘱托,对林念投入多年的感情,即将出生的孙子,和周静背后的周家。 以及亲生和非亲生孩子之间的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才一直伏低做小,哪边都不想得罪,哪边也都不愿意放弃。 但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林念对权力和地位的野心,更低估了林珍娜宁折不弯的脾气。 在这场谁也不愿意放手的战斗中,林珍娜握有绝对多的筹码,占据了道德的高地,却被弱势方的林念以不光彩的手段给牵制住了,他的筹码是他悲惨的身世,和周静肚子里的孩子。 哪个都够他拿捏林有为的,这些旁观者看得分明,只有林有为这个当局者既不清醒,又心存侥幸。 “唉,这件事还有的闹呢,林念现在工作停了还好说,毕竟是过年嘛,机关单位放假时间都长。 再加上他妻子怀着孕,办了停薪留职也有借口可以遮掩,但最晚也就能拖到他妻子周小姐出月子,否则,他不光解释不清楚,还有可能会被对家盯上,彻底丢了工作。 要知道他那个职位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他缺岗太久再想往回找可难,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 “爷爷,断了他的仕途吧。” 老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嘴上却试探道:“囡囡,确定要这么做吗?” 林珍娜以为他们 二老心里有顾虑,想要留着林念给林家铺路,可家里那么多堂哥呢,没了一个林念,把别的哥哥顶上去不就行了。 这个年代只要有大学毕业证的就都能包分配,而且家里有门路的,通常就能够分配到想去的单位,和心仪的岗位。 换掉一个林念,对老爷子来讲,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里,她觉得加把火。 “爷爷,咱们改革开放是势在必行的发展和时代趋势,不可逆更无可挡。 可凡事不能只看一面,改革开放的浪潮之下,见识过了外面的繁华,清楚自己现状有多不体面了,一定会刺激到一部分人铤而走险。 以林念现在才处境和性格,我敢肯定,给他一个秘书的名头,他就敢办书记才能办的事。 那您二老猜猜,改革开放以后预计什么东西最多?” 两人灵光一闪,好像懂了什么却又没抓能及时抓住,只能摇头追问。 林珍娜一挑眉毛,故作高深的说:“走私,和贪官!再加上官官相护,并且眼下百废待兴的我们,甚至没有余力去彻查那些贪官们,更没有追查走私犯的人力物力。 那些冒险走私的是什么人呀?不是待业青年,就是返程知青,再不然就是退伍以后得不到合理安置的老兵,人太多了,想查都查不过来。” “嗯,囡囡你讲的很有道理,咱们家树大根深,孩子们该上学的上学,该有工作的都有工作了,所以平时大家都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现在社会就业压力过大,待业青年一直找不到工作肯定会影响社会治安,长此以往就会滋生罪恶。” “爷爷真不愧是咱们林家的主心骨啊,一语中的,所以我说呢,趁着乱起来之前,把咱们家这颗大树上不直流的小枝丫都修掉,免得哪天真有人打着咱们林家的旗号,在外边惹了麻烦回来。” “不!还是你这个小鬼头脑筋转的快。” “那也是爷爷基因好,遗传给我这么聪明的小脑瓜,还有奶奶教的好,让我知理,明义,做什么都力求无愧于心。” 第354章 交管所 林珍娜也有私心,那就是不敢放任林念这样的人继续当权。 他那样的人偏激起来,为祸一方百姓都是轻的,就怕他能咽下今天这口气一直隐忍不发,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掐准了时机反咬林家或者自己一口。 以身饲鹰那是佛祖,林珍娜自认只想在这种事情上,当个惜命的普通人。 “好,那就听囡囡的,停薪留职也没必要了,等年后恢复上班就叫人把他的辞职报告递上去,至于工作嘛 ......” 林珍娜抢话道:“能给他安排到交管所里去不?” “交管所?” “对,职权不高,却有实权,将来开放买卖私家车了还有更多油水捞,同事之间人际关系复杂,平时工作内容也辛苦,能磨掉他不少时间和精力。 而且就算他干的再好,交管所那个单位性质特殊,这辈子只要家里不使劲帮他调职,也没什么上升渠道了。” “这么一听,交管所确实不错,那就这么安排吧。” “林念要是知道是我精心为他挑选的放逐之地,估计只会更恨我吧。” “不怕,爷爷做的主,跟你没关系,你吹干头发下楼去吃点东西就早些休息吧。 明天家里还要来不少客人呢,要是有你用得上的,爷爷给你介绍介绍。” 林珍娜自认现在没什么可以施展的空间,而且对淞沪的打算也是比较靠后的,就算现在认识了一些人脉,等到用的时候指不定会有多大变化,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是她想岔劈了,大年初二能上门的全是姻亲,上午来的是孙辈媳妇的娘家人,拜了年,送了年礼,老爷子象征性的出来露个脸也就算了。 下午来的则大伯母的娘家,二婶和三婶的娘家,一进门就看得出亲疏远近,挨个打招呼寒暄瞧着那个亲啊。 还有个大娘,看见林珍娜就要抱她,给她吓得拔腿就跑,不到吃晚饭都不敢下楼。 她躲在房间美美的敷面膜看小说,偏林威这个没眼力见的也凑了过来,死皮赖脸非要了张纪家蕾丝面膜,还抢了她一本小说看。 可能是出于对亲哥的包容吧,一旦接受耽美的设定,耽美小说也能让他一个直男沉沦。 两人一个靠着床头,一个歪在床尾,敷着同样的面膜,嘴角挂着同样弧度的姨母笑。 “哎呀,这个鬼王是没长嘴吗?要是换了我喜欢一个人憋着不说,别说好几百年了,就是几个小时我也憋不住啊。” 林珍娜扫了一眼小说封面,很好,花城主风评被害。 “嘁~你懂个锤子!” 让一个花花公子试图理解暗恋和自卑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委屈我们花城主了,不高兴的话可以半夜放银蝶去他房间吓唬他。 突然,敲门声响起。 两人心里有鬼吓得够呛,同时从床上扑棱一下起来,满屋子找地方藏书,林珍娜眼疾手快掀被子就要把书藏起来,可林威恰巧也想到把书往被子里藏了。 一人扯一个被角,又都因为紧张使了吃奶的劲,结果谁也没注意到对方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珍娜?你在吗?” 林珍娜一听是林凯的声音,直接把书扔给林威,自己则去开门。 她只开一个门缝,还用左脚卡死了房门,生怕林凯会闯进来。 “怎么了我亲爱的哥哥?” 林凯被她脸上万圣节面具般的面膜吓了一跳,丝毫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心虚。 “你干嘛呢,我敲这么半天才来开门?” “哎呀,女孩子保养皮肤本来就是很麻烦的,我还没保养完呢,找我有事?” “哦对,三婶的爸爸是招商局的一个什么领导,爷爷让我过来问你要不要去听一听他们在谈的事情。” “听不听都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不打算出手,要是有什么必须让我知道的,爷爷会告诉我的。” “行,那就不去了,我跟爷爷说你在保养皮肤~” “谢谢我亲爱的哥哥啦!” “对了,今天来串门的亲戚送来不少稀罕玩意,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东边小厅转转。” “好的,拜拜!” 林珍娜火急火燎的关门送客,一转身,却发现房间里居然没有林威的人影,连刚刚扔满床的书也不见了。 她正想找呢,却见林威用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态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小哥你干嘛?” “哎妈呀,魂儿差点给我吓没喽,早知道是哥我就不躲了。” “至于吗?” “当然至于,咱俩看的这些可都是禁书,根本见不得光的,不行,我得买个能上锁的行李箱去,专门给你装这些书。” “你看小说看傻了吧,大年初二的哪有商场开门呀,而且带密码锁的行李箱我就有啊,刚刚这些书从哪拿出来的你忘了?” 林威一拍脑门:“哎呀,我可能真吓傻了。” “嗯,小哥,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有自知之明,还勇于承认自己的缺点。” “需要我谢谢你吗?” “那倒不用,凯文说楼下送来不少新鲜东西,你陪我看看去?” “好啊,走着!” “等等,书藏哪了?” “床底下。” 林珍娜眉毛一挑不悦道:“给我收拾出来,那些可都是有作者签字的原版首印,你怎么敢给我嚯嚯的!” “哎呀,我就是一着急。” 等把书都收拾好,楼下都快开饭了。 林珍娜去了林凯说的房间,一下子就被堆成片的各种年礼震惊到了。 “小哥,那怎么还有活物呢?” “我看着好像是野鸡,还是鹌鹑啊?” 背后突然响起林凯的声音:“那是飞龙。” “飞龙?那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花尾榛鸡?” 林凯不解的反问:“什么呀,飞龙只是比较珍贵的野味而已,你从哪看到飞龙是保护动物的?” 林珍娜假装自己记错了,可她分明记得这个小东西是二级保护动物,只不过保护法好多年后颁发的。 这么说的话,把飞龙吃成保护动物这事,自己也得有一份? “不光有飞龙,还有活的雪蛤呢。” “呵呵!四大山珍之一的雪蛤,堪称食物中的软黄金?” “你知道的还挺多,以前姆妈总拿这东西炖什么美容汤,可在我眼里,林蛙跟我在实验台上解剖的青蛙没什么区别。” 林珍娜突然很有画面感,一间充满了雪白和纯银的实验室里,可怜的青蛙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四肢被固定,肚子被剖开。 “呕~晚饭不想吃了,谢谢。” 第355章 年初三 大年初三也叫小年朝,俗称“赤狗日”。 这一天的讲究非常的多,首先不能跟别人拜年,据说在初三跟谁拜年,就会跟谁吵架,因而不拜年,另外赤字有赤贫的意思,所以在这一天也不兴请客。 有道是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合子往家转。 合子是北方常见的面食,在淞沪,初三这天更多的是吃冷水面和菜包饭。 巧的是,这两样东西都是林珍娜和林威最不喜欢吃的,于是他们俩一拍即合偷偷跑去小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珍娜快看,我从冰箱里找到一大碗牛肉丸子,能用上吗?” “还是炸的呢?要不干脆做肉丸意面吧,我带了罗勒番茄酱,还是你想吃海鲜红酒意面?” “我都行,你不是说了嘛,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食。” “小哥悟性有提高啊。” “那是,天天跟你在一块还不得沾点仙气儿啊。” “你还是出去吧,上楼去我房间找一个米白色的行李箱,那里面都是吃的,把酱料给我拿下来。” “得令,我的大小姐。” 放假的日子总是特别闲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林珍娜靠撒娇耍赖把家里人赢了个遍,赢到最后谁也不愿意带她打麻将了。 于是她就拿出大富翁、三国杀、狼人杀之类的桌游来吸引堂哥们,结果就是把哥哥们的压岁钱赢了个干净。 倒不是图钱,主要是享受合法赌博的快乐。 “今天是电视播第二期的日子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珍娜一跳,一回头原来是林凯。 “是,你也想看啊?” “当然了,你的每期节目我都要看。” “说的好像有多少似的,一共才录了八期。” “听你这意思不满意呀?人家最有名的歌唱家黎谷一老师,都没有专门量身打造的电视音乐节目呢。” “洒洒水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是能开全国巡回演唱会就好了,再不济,在工体开场演唱会也行啊。” “那你别想了,除非是赈灾义演能让你唱一首,否则啊,就算是在你们学校内部办个小型演唱会都费劲呢。” “确实费劲,几次往上递申请都不给批,哪怕不跟学校申请费用也不让,整个学校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监狱笼子的味道,困住年轻人的身体,也困住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林凯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林珍娜不喜触碰几次想躲过去,到底还是忍住了。 “再忍一忍,毕业之前哥哥就把门路给你找好,到时候你想去哪读书都行。” “也不是忍不了,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很浪费时间,如果不是舍不得这边的一些东西,我真想现在就走。 以前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村委会的外墙上用白灰刷了个标语,叫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那时候觉得真能糊弄人啊,为了欺骗无知青年下乡缓解城市供应压力,什么谎话都说的出口。 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这句话其实是真理来着,但那个标语说的广阔天地,好像跟我认为的广阔天地不是一个。” “确实不是一个,我希望你将来能像老齐那样生活,虽然也不是那么的自由,可他过的很舒服,需要他做的事情他会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要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就努力争取不去做。” “明白,他很不错,有事业心,又懂得如何平衡现实生活和理想生活。不过我猜他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应该是付出了很多才得到的,而且以前的他精神状态可不太稳定啊。” “你怎么知道?” “你忘记我和他在乡下初见那次了吗?他从穿着打扮,到发型谈吐,整个就是一叛逆少年,特别中二的那种。” “那也可以是他穿衣服比较前卫呀,跟精神状态挂钩吗?” “当然了,臭味相投的人是可以在人山人海里一眼认出对方的,有一种人发疯啊,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发疯,疯狂精神内耗自己,绝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人你见过吗?” “见过吧。”林凯有些心虚,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嘿嘿,你肯定也见过另一种发疯的,就是那种自己对自己疯,还能逼疯别人的。” “我怀疑你在说你自己!” “巧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臭丫头,哪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 “不重要,我这么坦荡的人,根本不在意那些细节,老齐也不在意,平常要不是你拦着,我俩都得互薅头发,次牙咧嘴的掐。” 林凯眉头一挑,威胁道:“那我可就有点烦你俩了。” “我们俩知道呀,所以我俩现在相处特别和谐。” “和谐到互相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 “呸~我就知道这老登没安好心,他都说我什么坏话啦?” “哎呀心好累,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不在意细节,坦荡的人不怕被说。” “看电视吧,小哥新买的锅盖能收到tvb信号,周润发演的许文强超好看的。” “不是,你现在话题转的都这么硬了吗?” “那我还惯着你呀。” 林珍娜嘴上说着看电视,实则抬腿就往楼上跑。 开玩笑,许文强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电视台天天重播,早看吐了,还有《西游记》,《武林外传》,《又见一帘幽梦》,《还珠格格123》之类的,每年寒暑假都在播。 最可怕的是有一段时间,家里人迷上了一个台剧叫《再见阿郎》,播了一百多集好不容易结束了,然后又播了一个五十多集的前传叫《又见阿郎》。 这几部剧堪称童年阴影,已经到了闻之鬼见愁,听到前奏就想跑的程度。 但等到她节目开播的时候,她还是下楼去陪林凯看电视了。 无他,林凯明天就要返京上班。 林家再厉害,也不能把京都的医院当自己家产业,能为他争取到这些天年假已经是整个医院头一份了,再多就过犹不及。 “凯文,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别闹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吧,我回去是上班的,医院工作忙顾不上你。” “我在家很无聊的,还不如回去。” “爷爷奶奶舍不得你。” “可我也舍不得你呀。” “少骗人,你就是觉得回自己家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寄人篱下有错吗?” “没买你的火车票!” “哼!臭凯文,不理你了。” 第356章 不带老高 嘴上说着不理人的,第二天却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把林凯送到了火车站。 “你呀,回去路上开车小心点,别打瞌睡。” “少管我,你都不要我了,哼~” “林珍娜,不许这么说啊,不论发生什么,哥哥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略略略~那你不带我走?” “才大年初四,你回去也没事干,就在爷爷奶奶家待着呗。 你要是走的话,威廉肯定也跟着你一起,那让爷爷奶奶和大家怎么想?” “哼!我讲不过你,快上车吧,一会火车把你扔下了。” “要是实在想回来,那就回来,我先回去等你。” “嗯嗯,六叔六婶留在四合院看房子呢,一会我就给他们打电话,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早饭记得在家吃,午饭的话,我让六叔给你送到医院去。” “不用那么麻烦。” “听我的!” 林珍娜顶着一张奶凶奶凶的小脸,朝林凯龇牙咧嘴,像是气急了他丢下自己一样。 林凯觉得她可爱,又怕笑出来会让她更生气,连忙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 结果林珍娜也是对得起他,前脚火车发车,后脚林珍娜就叫刘成叔帮忙买了火车票。 只在老宅待到大年初七,把旱冰场和玩具厂的账都查清了,安排好下一季度的工作重点和目标,完全没通知林有为,拎着行李箱就走了。 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林珍娜那个三进的大院子光翻修就用了将近一年时间,可以说全京都也找不出来比这更好,住着更舒服的院子了,当然很想回去啊。 林凯似乎也猜到了,对她突然出现在家里完全不惊讶,甚至很坦然的就接受了林威直奔小洋楼乱搞这件事。 “好哥哥,你别愁,爷爷奶奶那边我都搞定了。” “猜到了,我就是在担心你回来以后又熬夜写作,整晚整晚不睡觉。” “那不能,我最近局子比较多,得出去social几天。” 林凯一听这话立刻来精神了,追着她问:“跟谁呀?男的女的?几个人?去哪里?会喝酒吗?能不能不去?” 林珍娜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林凯以为她是在默认些什么,一下子就急了。 “不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总想着出去干什么,就在家乖乖的,家里这么多能玩的呢,不行我给你准备一套解刨工具,我下班回来教你解刨小兔子。” 林珍娜深深叹了一口气:“唉~”然后抓着他的肩膀一顿猛摇,边摇边喊:“你是谁!快把我聪明睿智,脑子在线的好哥哥还给我!” “啧~臭丫头,你又作怪。” “是你抽风!我就跟同学出去聚个餐,顺便叫上肖弋去旱冰场查账分红,顶多再去俱乐部那边转一圈,跟上边的人开个会而已,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 林凯一听,这些事好像她平时也在做,确实没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咳~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以后晚上要有门禁,不可以超过晚上七点半回家,如果我发现你晚归,我会生气,我一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凯文你放心,我怕冷又怕黑,天黑了你让我出去我都不去。” “这还差不多,跟同学出去吃饭可以,但是一定要带上威廉,女孩子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那肯定的,我俩社交圈子差不多,都是那帮军区大院和高干子弟,京都有头有脸的官二代都争着抢着巴结我呢。” “戒骄戒躁啊,不要沾沾自喜,当心乐极生悲。” “你这话说的这么走心,是你有前车之鉴,还是老齐经验丰富啊?” “少给我幸灾乐祸的,快去泡澡,坐火车那么辛苦,早点睡吧。” “好的,我亲爱的哥哥。” 自己的狗窝睡着就是舒服,连着几天的失眠一下子就好了,第二天起来精神奕奕的。 林珍娜约了自己的小团体聚餐,依旧是在高栋梁亲戚开在四合院的那个私家菜馆,但是对方可能是赚够钱了吧,鸟枪换炮,软装和餐具都换了新的,连房门都换了镂空雕花的。 她的小团体成员也在逐步壮大,先前只是京大和清华77届里头家世比较好,比较合得来的人聚在一起。 后来林威带来了京大78级的新鲜血液,再后来,又通过音乐社团和学生会吸纳进来不少新鲜血液。 二十几个人,已经变成了四十几个人,就这还有人源源不断的想托关系挤进来呢。 也很好理解,谁不想拥有厉害的朋友,人之常情罢了。 况且聚在这里的人又不是因为感情好,各取所需,既是互相的人脉,更是交换一些隐秘信息的渠道。 不过还是有个奇葩的,那就是高栋梁,他的脑子仿佛是摆设,居然还把这个聚会当成是普通聚会,一心就是组局,吃吃喝喝,然后计较一些所谓的讲究和规矩。 林珍娜侧耳一听,高栋梁正在跟另一个小男生吐槽他跟人在电影院因为抢座,最后闹到跟对方约架什刹海差点被纠察队抓了的事。 一回头,正好对上肖弋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这白眼,冲老高翻的吧?” “明知故问,他要不是长的壮,肯定天天挨揍。” “你还真说对了,他小时候天天挨揍,只不过最开始是被小女孩揍,后来被挠怕了,才改成去招惹男孩的。” “你也不管管?” “我管过,但是我管不了就放弃了。” “所以呢?” “所以我选择跳级,结果这货觉得自己上学没意思,跟着我跳级了,唉~” “哇哦~你们俩的感情简直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我感觉不像是好话,你可以不用说了。” “不,我要说,那就是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肖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今天的风评被害全赖老高。 “肖弋,你等会而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你找我啊?” “嗯,没有跟我走吧,不带老高!” “行,不带老高,打死老高都不带他!” 第357章 红衣服 “啥玩意儿就要打死我啊?老肖,我咋得罪你了?”高栋梁瞪着一双牛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肖弋。 瞧那濒临崩溃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负心汉给骗财骗色了呢。 林珍娜把整张脸都埋在林威的外套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笑出声,刺激到高栋梁那颗敏感的小心脏。 被高栋梁这么一打岔,肖弋刚才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全毁了,恨不能一杯啤酒噎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一群人竖着耳朵想看热闹,肖弋不愿意继续丢人,胳膊夹着高栋梁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两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才回来。 肖弋凑过来说:“搞定了,老高那人性子直,就那样。” 林珍娜点了点头敷衍道:“是,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肖弋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知道她的好心情被打断了,肯定不是立刻就能恢复的。 只是看着她的侧颜,不禁想起那些年在乡下的日子。 东北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十一月就开始下雪,一直到来年四五月份才暖和起来。 一旦下了雪,她就不爱出屋,整日不是坐在窗前看书,就是架着画板画画。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喜欢织毛衣,也不张罗给自己做衣服,偶尔喜欢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除了吃饭,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想见她一面总要找各种理由。 林珍娜跟他说话,可他明明看着自己就是不回答,于是伸手捏了他一把。 “额?掐我干嘛?” “你发什么呆呢?于庆阳问你下学期音乐社团的预算能不能多批点,我也想说这件事呢,为什么压缩咱们音乐社的活动资金?” 肖弋一下子反应过来,但饭桌上人多眼杂,这件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抱歉啊,刚刚在想你的音乐节目什么时候在播下一期,有好多都是我没听过的新歌,真的特别好听。” 肖弋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的共鸣,大家争前恐后的开始对林珍娜输出彩虹屁。 林珍娜见他话题转移的这么生硬,又给自己一个劲的使眼色,就知道刚刚那事肯定是不能明说,也就随他去了。 转念一想,肖弋办事向来靠谱,既然他能干出来这种事,那说明情况已经超过他能解决范围之内了,没准是学校哪个高层出手。 林珍娜忽然有点丧气,这悲催的时代啊,想干点什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限制。 就像她有一次穿了件红色的外套去上课,明明只是一件外套而已,可就是有人看不顺眼,还写了手散文不散文,作文不作文的东西发表在校刊上内涵她。 以她的红衣服为切入点,明夸暗讽她的‘一枝独秀’,说她身上有股劲儿,和大家都不一样。 但凡长了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这文章是在故意针对她,可偏就有那脑子不好使的,跑到她面前来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苦口婆心的劝她要像个女孩子,像个学生,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不要跟‘他们’人民群众唱反调的事情。 后来她把这件事上报给学校,希望校领导们能够重视起来,却遭到保守派老师们的反对,觉得哪个学生做的对。 于是她干脆找了相熟的记者把这件事情闹大,一连七天,青年报的头条都是在发表老一辈的为什么不许年轻人穿‘红衣服’。 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讨论,还小范围的带火了一波红色的衣服。 物资贫乏的年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红色的成衣,大多数人还停留在攒布票扯回来自己做的现状。 很多年轻人结婚以有一件红衣服为荣,更多的为了撑门面,只能找熟人去借,就婚礼上穿那么几个小时。 所以大家根本不是不喜欢红衣服的特立独行,而是得不到的嫉妒心理,催生了对红衣服的厌恶。 不过这件事闹出来也促成了一件好事,那就是《街上流行红裙子》这部电影提前开拍了。 林珍娜从认识的导演那听说了消息,主动提出为剧组提供衣服,虽然大多都是她不穿了的,但放眼整个京都的商场,还没有几件衣服比得上,尤其她准备的那几条红裙子件件都不是便宜货。 导演为此找到她,特别感谢了一番不说,还主动提出要在片尾特别鸣谢打上她的名字。 李援朝凑过来问:“你想不想上京都电视台?” 林珍娜眉头一皱,觉得他动机不纯:“你有路子?” “这还得要路子?” “那你想什么呢?唱歌的那么多,我凭什么能让电视台为我新开一个节目,当然是凭我们林家在淞沪的实力了。” “啊......”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问?” 李援朝不好意思的说:“我对象她哥今年刚进电视台工作,台里领导觉得你那个节目不错,这两天开会说想办一个类似的,我对象也认识你,就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你这关系托的可真近!对象的哥哥又不是真的大舅哥,这你也管?人家娶妻怕娶扶弟魔,你另辟蹊径扶大舅哥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帮忙传个话,你不乐意就算了,这么点小事都不肯帮忙,哼~” “李援朝,你脑子清醒一点!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还敢给我摆脸色?怎么的,不愿意帮你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同学一场......” “同学一场我就得无条件帮你做任何事吗?”林珍娜一下子提高了嗓音,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俩身上。 肖弋闻声走了过来,默默的站在林珍娜身后,一言不发却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李援朝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下意识就要求助他的好朋友蔡兴华和于庆阳,但这俩人明显更肖弋关系更好,才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林珍娜无视所有人的目光继续说:“今天我当你是同学一场,把话给你放在这,你本来心肠就软容易被人骗,做什么事情之前更该多考虑考虑。 为了你对象的哥哥就去求人这种事本身就不对,然后你还给我这么理直气壮的提要求,我不答应就想道德绑架我,谁教你的? 我记忆里的李援朝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你是处个对象把脑子处坏了吧?” 第358章 猴票 “我不是,我就是......” 李援朝就是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还是肖弋看不过眼,大发善心的帮着解释了一下。 肖弋凑到林珍娜耳边,声音压的极低:“他有把柄落在对象手里。” 林珍娜听他说完立刻往后躲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肖弋,那意思是:什么把柄至于你说的云里雾里的,我完全没懂。 肖弋见状只能抓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孩子’两个字。 林珍娜立刻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起来,直接往旁边躲了好几步,再看向李援朝的眼神,就像看林念一样。 看热闹的众人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也没几个知道内情的,但林威还是从自家妹妹那个熟悉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门道。 “噗~” 他这一笑,更让众人感到一头雾水。 林珍娜可不管那些,因为一个林念,她现在对孩子两个字都有阴影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要离席。 这回大家可不看热闹了,大年初十的跑出来谁是为了吃饭啊,都是冲着跟林珍娜套近乎来的,要是让她就这么走了,谁知道下次组局是哪个猴年马月啊。 她林珍娜又懒又宅的名声几乎认识的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座的很多人跟她关系又没好到找上门去拜访,只能靠着每个月不定期的聚会见面。 肖弋领她换到另一桌去坐,美其名曰那桌的水果拼盘更新鲜,林珍娜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到底没有拒绝他。 毕竟,组这种局社交,大家都是为了彼此的人脉和消息而来的。 今天也不算白来,一是得到消息上边准备抽调第二批核心干部去经济特区搞发展,二是城市规划局最近要有大动作,好像是要对几家小工厂下手,争取在五年之内去郊外建个工业发展区。 林珍娜对此嗤之以鼻,国家财政都赤字了,这种时候能提出搞这种投入大,还完全看不到收益的项目,这人简直是白痴,搞不好,过两年经济危机一爆发,这人就得被送去吃花生米。 她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风向标,在场不少人家里跟这件事有牵扯的,看她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开始打鼓,都动了要回家劝家里人谨慎的心思。 林珍娜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她不是想帮这些人,而是想帮那些无辜的工人们。 工厂如果出现赤字,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减产和裁员,在这个大多数家庭只靠一个工人养活的时代,工人下岗无异于逼那一家子人去死。 林珍娜自认不是圣母,可如果举手之劳就能无形中挽救一些家庭,那她还是愿意做这个滥好人的。 “咳~” 她一出声,整个包厢顿时鸦雀无声,她心里冷笑,却也没说什么。 “我个人觉得呢,有些事情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日子刚过好一点,没必要什么都弄得四眼齐。 就像我们音乐社团,那个窗户玻璃又黄又灰,怎么也擦不干净,其实换套新的玻璃也才五十多块,说掏就掏了,但是至今没换就是觉得没必要。 因为再新的玻璃窗,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发黄变灰,可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又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真花了那五十块钱才叫有影响呢。”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而且有些话也许不用明说。 虽说大家只是所谓的二世祖,不过能混到跟林珍娜在一个圈子里玩的家世都不俗,既然林家已经表态了,那他们心里自然有杆秤。 肖弋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不明白她平时最怕麻烦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突然发表起意见了,还是说这件事情会牵扯很大?让她不得不掺和进来。 好在接下来的聚会,大家把剩下的那点不重要的消息全扔出来也就散了。 林威喝了酒没法开车回去,林珍娜只能先送他,肖弋也跟着。 至于高栋梁那家伙,也不知道肖弋跟他说了什么,反正只是像个怨妇一样愤愤的瞪着眼珠子目送他们离开,一点也没提要跟着走的事。 小洋楼那边虽然也雇了个照顾林威日常的阿婆,但这种醉酒的日子还是把他送回自己家的好,林珍娜始终觉得六叔和六婶照顾人更妥帖。 等从家里出来已经两点多了。 肖弋看出林珍娜有些急,就问:“咱们现在去哪?” “邮局,最大的邮局。” “去朝阳那个吧,离得近。” “嗯,我也打算去那个,本来冬天下班时间就早,现在还是过年期间,超过四点邮局就关门了,现在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你要取包裹,还是打电话?” “买邮票,顺便打电话。” 肖弋也有些纳闷,买邮票这事是这么着急的吗?不至于油门踩到底吧。 等到了邮局才知道,她要打的是国际长途,而且今天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只能填单子预约,明天上午再来打电话。 林珍娜感到一阵头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老齐通个话,让他别忘了帮忙给香江那边的慈善机构继续捐钱。 “走吧,我有个发小在这工作,他可以帮你买邮票,想要什么邮票都行。” “额?” “我知道你有集邮的爱好,以前在朱家坎儿,你有一次买了三十多块钱的邮票呢,而且要不是那个邮票被你买空了,你还想借着买呢。” 林珍娜一下子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事,上次买全国科技者大会小型张的时候他也知道,还跟着自己买了不少。 “那就麻烦你朋友了,我想要这个月15号新出的猴票,还是有多少要多少,你问问他能不能让我包圆。” 肖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有些头大,谁家集邮包圆买啊?不都是应该只买个一版两版的就行嘛,买那么多集邮册根本装不下吧? 她那么懒,可以说是无利不起早,这次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觉得这个猴票会升值吗?” “嘿嘿~如果是,你要跟我抢吗?” “那倒不至于。”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太早了,京都这么多家邮局呢,我可以明天起早去别家买。” “嘁~那就买吧,能买多少买多少,今天掏的钱,就是明天京都二环里的小洋楼。” “这么狠吗?” “你觉得我会做无用功吗?” 第359章 地坛公园 林珍娜借了支钢笔,在其中一版猴票背面写上‘1980年2月25日,赠友人,林珍娜’。 肖弋收到她送的邮票高兴极了,恨不能买个双面玻璃的相框给裱起来。 这个年代的人无论拍照片,还是送明信片都喜欢亲手写下日期,签上名字,就像后世送朋友什么礼物了就在朋友圈发合照或者晒小票是一个道理。 林珍娜只是单纯的想感谢他的帮忙,根本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又在琢磨要送自己什么东西当回礼,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肖弋,你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回去也没事干,你想去哪?我陪你。” “那咱俩去地坛公园逛逛吧,晚饭直接在附近吃,要不然回去了小哥醉着,我也是自己吃饭。” “没问题,我知道那附近有一家做东北菜的,咱俩好久没吃东北菜了,去尝尝啊?” “行呀,你还记得咱们插队那个地方的大队长吗?” “朱大叔嘛,我俩偶尔还写信联系呢。” “那你关系还是不到位啊,老朱每年都给我寄两百斤大米,入秋了就给我寄蘑菇板栗松子之类的土特产,还有干菜什么的,我几次写信让他别寄了,他就是不听呢。” 肖弋觉得她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所以呢?你想把干菜拿给我吃?” 林珍娜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心说跟直男真是没话说,还是老齐和凯文好玩。 这个时候的地坛公园跟她逛过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到处充满了年代感十足的标语,来逛公园的人也少,不像后世,无论星期几都人满为患。 肖弋看她对着一个路障发呆,就问:“你在想什么?” 林珍娜下意识回答道:“在想如果不把那个东西拿开,残疾人想逛公园怎么办。” 肖弋没想到她竟然在考虑这么深刻的问题,殊不知她只是想起了一位饱受苦难却仍然积极面对生活的......现在还是年轻人。 “别担心,我回家就给公园管理处和城市规划局写信,提议取消各个公园里的不合理路障。” “不着急,这种事情你人微言轻,等开学的吧,我们找个机会组织全校同学搞个联名。 毕竟咱们学校可是从民国开始就有搞学生运动的传统,算是惯犯了。” “那明明是反抗世道不公,是正义之举,让你一说成惯犯了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干不干就完了?” “当然干,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林珍娜听到他说这种近乎臣服的话,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甚至觉得,如果像肖弋这样的人能再多几个就好了。 “肖弋,开学咱们就大三下学期了,明年大四你打算去哪里实习呀?” “你这么问我,是你已经有打算了吗?” “不是呀,就是没有才想问问你的,以前的应届生都是学校分配,可他们是工农兵大学生,咱们是正经大学生,具体往哪分配也没个参照。” “确实没什么参照,估计到时候要各凭本事,不过不用担心,第一届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含金量最高了,任何单位都会抢着要的,而且你条件那么好,到时候就不是工作挑你,是你挑工作。” “那我就找个最清闲的摸鱼混日子,把实习期混过去顺利拿毕业证,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我可能会进法院吧,但也只是实习期,之后想留校读研。” “那很好啊。” “其实我也很犹豫。” 肖弋倒退着,林珍娜怕他这样看不到路,就干脆拽着他不走了,站在原地慢慢聊。 “你犹豫什么?要是不喜欢法院可以试试别的工作啊,没有人规定学法律的一定要进法院。” “我是在犹豫要不要读研,你也收到消息了吧,现在经济特区那边发展的特别快,我家里有不少人都动心了,想要去南方试试。” “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肖弋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纠结自己的将来。 一方面我很想继续读研,争取更高的学历,和更广阔的发展前景,另一方面,我觉得这样上学实在太浪费时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得靠家里养着,每次开学跟家里拿学费我都很难为情。” “那你就想办法赚钱呗。” “是啊,我跟老高合伙弄了个倒卖二手手表的活,我负责收,他负责修,然后再找人往外卖,一个月忙活五天就能赚够零花,只是吧......” “只是这种事情你们大院的孩子觉得没面子,不愿意让人知道,也瞧不上,对吧?” “就是这意思,所以我俩也不长干。” “那我跟你合作的旱冰场呢?那个收益分红也不低啊。” “那个每次结账都是直接交给我妈的,我妈都给我存起来了。” 林珍娜突然灵光一闪,上下看了他好几眼,直到把他快看毛楞了才戏谑的问:“你们家要是不分家的话,是不是所有人赚的钱都得交给你妈呀?” “对啊,大家不都这样吗?” “啧啧啧~年代文诚不欺我啊!我以为这么荒谬的事情都是杜撰呢,现在一看,艺术源于生活啊!” 肖弋听出来她说的不是好话,但他不明白这么做哪里不对,起码他认识的人里都是这样的。 “你是学法律的,对保护个人财产不受侵犯没有任何想法吗?” 他恍然大悟:“啊!可那是我妈呀。” “那你家也不是只有你妈一个人啊,别人也赚钱,也交给你妈妈保管,到最后谁还分得清谁是谁的?”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林珍娜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要不你今天回家问问你妈,能不能把你赚的钱拿回来,以你自己的名字去银行开个户头,自己单独存钱。” “那肯定不行啊,我要是提了,我嫂子肯定也得提。” “呵呵,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愚孝呢。” 第360章 东北菜馆 肖弋作为本地人,找饭馆总是很有一套,不像林珍娜,要么老莫要么新侨,再不就去重新挂牌的老字号全聚德烤鸭。 先前那些年,全聚德也开着,只不过那时候是国营饭店,老百姓们只是按照私下里的习惯叫全聚德,但今年开始不一样了。 积灰依旧的全聚德老牌匾允许挂牌了,这是华夏第一家恢复老字号名字的店铺,从全聚德开始,陆续还会有更多的老字号复兴。 “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这家让打包。” “现在就有一次性打包盒了吗?” “不是,能租那种铝饭盒,交了押金回头还回来就行。” 林珍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电视剧《父母爱情》里的那种多层圆饭盒,国内现在普遍用长方形铝饭盒的比较多,倒是好久没看见过那种圆饭盒了。 不过那种也很方便,20年泰兰德的腐剧里还能看见那种圆饭盒的身影呢,可见一件好的商品影响力有多大。 也可以说是华人的影响够大,华人去泰兰德旅游根本不需要学外语,随便用广东话、福建话或者傣族话当地人都能听懂,专挑旅游景点去玩的话,甚至完全可以说普通话。 “那我们点一个大丰收,一个酸菜炖粉条,一个五彩麻酱大拉皮,一个锅包肉,一个红烧鱼吧,再要个黄桃罐头清清口。” “行,主食呢?” “主食的话,不如你点一个大碗米饭,然后分我五分之一吧,要是单点的话我肯定吃不完。” “没问题,都听你的。” 肖弋很享受这种跟她共享什么东西的感觉,那种别人都不行,唯独自己被她划入允许范围内的感觉。 “你去点菜的时候,要记得跟厨师交代我吃吃葱姜蒜的,凉菜可以勉强放蒜,但是葱是绝对不可以的。” “放心,我一直记得你忌口的东西,不会让你倒胃口的,喝什么吗?” “热的茉莉花茶就好。” “你好像不爱喝汽水了,我记得你原来爱喝。” “这不是年纪大了嘛,得抗糖,什么时候出无糖可乐了我再喝吧。” “可乐没有糖得多难喝啊。” “快去吧,一会儿到饭口了,我最讨厌人多。” 肖弋一听这话便不再多问,赶忙起身去点菜。 这是家新开的东北菜馆,老板娘是跟着丈夫来京都上大学的,陪读了一年以后觉得不能当个家庭主妇,就开始在家做一些东北的小吃去天桥菜市场附近摆摊。 赚的多,但是被纠察队撵的也烦,好多次没卖多少就被没收了,于是在报纸上说可以申请个人营业执照以后,老板娘就立刻跟丈夫合计开了这个买卖。 还把老家退休的父母也接过来一起忙活,孩子也送去了附近的工人小学插班,一家人看着可有朝气了。 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 在社会高速发展的现代,锅气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水化加工的料理包。 就像赛利亚,它便宜是因为将食物成本和人工成本控制到了极致,在赛利亚的后厨一把菜刀都找不到,出餐不需要厨师,服务员只需要按照严格的操作流程执行,就可以做出一份标准的餐食。 但那种没有温度的食物只能果腹,无法为就餐者提供享受美食的快乐,所以一些苍蝇馆子就成了一种对追求美食的象征。 “菜齐了,你尝尝好不好吃,我上次来吃过,感觉这个大丰收跟在龙江的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珍娜发现了,他好像总是很喜欢提起在乡下的那些日子,就像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回忆起学生时代,为了追星日韩港澳台到处飞的那些日子。 有时候我们怀念的不一定是某一道菜,或者某一个地方,而是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嗯,我也记得你爱吃酱茄子,不管是新鲜茄子,还是晒过的茄子干,每次做了酱茄子就你吃的最多。”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一直抢不过老高呢。” “那倒也是事实,毕竟他吃饭的速度,简直是人间推土机。” “好久没听到你这么说他了,还真有点怀念,他那时候有凳子不坐非得蹲着吃,老陆每次都故意去擦那个凳子,他还以为是老陆太爱干净了,私下跟我吐槽过好几回呢。” “他的脑回路简直是世界第十一大奇迹。” “你尝尝这个鱼,我换筷子给你夹的,别介意。” 林珍娜看了一眼,觉得他还真挺细心,一直都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些小习惯。 “啧~肖弋,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来着。” “你问呗。” “你......算了,还是不问了。” 肖弋以为她遇到什么难题了,一个劲的追问,可林珍娜铁了心的不想说,免得答案太超纲,连朋友都做不了。 问了几次她都不说,肖弋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一丝丝尴尬。 “那个,你喜欢吃巧克力吗?我家里有很多,你拿去几盒吧。” “啊?巧克力呀,那东西挺贵的别给我了,我家小侄子小侄女的好几个呢,给我也得让他们都分了,我留不下几个。” “没事,都是老齐给我买的,我根本吃不完,放家里也是被林威拿去骗小姑娘用了,还不如给你呢。” “哦......齐哥去哪了?我好久没看见他了,忙什么呢?” “他年前就走了,他家生意多,每年年底都得为了查账忙活好两三个月。” “是嘛,以前都没听说。” “他是外国籍,跟你们走近了对你们没好处,就连我也因为他接受过好几次调查呢。” “还有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有朋友在出入境管理所上班。” “小事情而已,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比较麻烦,后来他工作落实了就没怎么找过我。 去年不是还跟我一起办那个国际友人俱乐部嘛,他提供人脉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就更没人找麻烦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你们......” “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忘了,咱们在乡下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那时候我总觉得他身上那股特立独行的劲儿有点熟悉,后来你俩有一次站在院子里聊天,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是跟你一模一样,你们两个身上散发着很相似的气场。 哪怕是初见,也有种很自然的默契。” 第361章 围城 “你羡慕啊?” 肖弋一抬头,正好对上她戏谑的眼神,虽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嗯,挺羡慕的。” “那这福气我送你了!这年头什么都多,就是喜欢神经病的不多,你能在茫茫人海里把老齐挑出来也是不容易,祝你俩友谊天长地久啊!” 林珍娜是故意的,她知道肖弋在羡慕什么,但有些话不方便挑明了说,糊弄糊弄算了。 肖弋自觉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的,与其费心费力去争取同频,还不如就顺其自然。 “老肖,京都就没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吗?” 肖弋想了想说:“工体那边有个打着音乐排练室名头的私人舞厅,但是我不认识老板,只知道是个高干子弟偷偷开的,家里门路好像挺硬,每次风纪纠察队一查就能收着信儿提前跑。” “这么厉害,那有机会得去见识见识。” “别了吧。” “为什么?” “那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顽主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真闹大了让家里出面也犯不上啊。” “行吧,我就是觉得太无聊了。” “我们可以去看电影,最近北影厂引进了两部东瀛的警匪片。” “不看,没意思。” “那你喜欢什么?” “话剧喜欢《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歌剧听不懂但是都喜欢,芭蕾舞喜欢《茶花女》,古典舞我也特别喜欢,但我最喜欢的其实是相声,尤其是一个小黑胖子说的相声。” “那咱们去听你说的那个相声呗,在哪演出啊?是哪个剧团的?” 林珍娜心说小黑胖子这会才7岁,明年才能拜第一个师傅,上哪也看不着他演出。 “他...最近嗓子倒仓了,不演出。” “倒仓啊,那挺可惜的,好像搞文艺的都得经历点什么磨难才行。 我家有个表妹是乐团的拉小提琴的,本来都要当上首席了,结果因为练习过度手腕发炎,被医院和剧团下令必须静养。 至于在乐团的位置,上边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给办了停职留薪,但是军乐团那种地方人才济济的,竞争压力比高考还大呢,随时都有可能被更厉害的后辈给拉下来,何况她的手腕短期内根本恢复不了。” “那没办法,安心治病吧,治不好就研究别的出路,总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不活了吧。” “额...你说的倒是没错。” “我说的没错,但是不好听?” “是不太好听。” “可这是现实啊,要我猜你那表妹应该是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菟丝花,而且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所以一遇到什么困难就经不住打击了。” “你怎么知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啦,你提起她的时候眉毛都快连在一起了,显然是被她烦的不轻。” “唉~还真是,她看病的医院就在我们大院附近,我妈心疼她就给她接到家里来了,你说接就接呗,家里也能住下,可她就是不消停。 大半夜的经常不睡觉摆弄她那个破琴,你知道那种睡的好好的,突然嗡一下被小提琴给惊醒的那种感觉吗?” 林珍娜看他俊俏的小脸皱成个包子样,差点没忍住上手捏两把。 “要不你收拾行李去我那个小洋楼住一段时间吧,反正那个房子现在是我小哥在住,你跟他说一声,他肯定能答应。” “这不好吧,我,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我还有几套闲着的房子,你收拾收拾卫生也一样能住,不过现在住进去,你还得自己买煤球什么的,麻烦死了,就不如去我小哥那住现成的。” 林珍娜见他还要推辞,直接拍板定论:“好啦,就这么说定了,等小哥酒醒了我就跟他打个招呼,后天吧,后天你拎着行李直接搬过去。” “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没关系,我知道!” “啊?” “开学还有一大堆事呢,你能者多劳吧。” 肖弋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又是让自己去处理她嫌麻烦的事情啊,还以为能以身相许呢。 这些年的守望,肖弋也看开了不少,起码学会自己pua自己了,都不需要林珍娜出手,就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哄好。 大年初十,林珍娜不是本地人无所谓,但是她觉得肖弋家大业大得早点回家,于是就开车送他回去。 到了大院门口才知道,原来军区家属大院门口真的有扛着真枪实弹的警卫员,里面的人想进去容易,外人根本不让进,得先登记,然后等着门卫给里面的住户打电话,让里面的人出来接才可以。 “怎么了?想进去看看吗?我带你进去。” “不用了,这地方也就看着气派,其实就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但我哪种都不是,我看了就想离远点。” 肖弋有些失落,这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他们肖家从十几口人挤在两室一厅的筒子楼,到搬到后院的别墅区,这中间付出了多少无法用苍白的语言来形容。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从好奇开始的,他始终对林珍娜抱有好奇心,可她好像从来没对自己好奇过,尤其是自己的家庭,自己是如何长大的。 他曾经几次明里暗里提起过自己退伍另有内情,可林珍娜居然一次都没有问过。 “你不进去吗?我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再停门口那个警卫员会来撵我吧。” “嗯,那我进去了。” “行,明天有空记得去买邮票。” 肖弋刚打开车门,又重新关上,兴冲冲的问:“要不咱们明天一起吧,多跑几家邮局,争取多买点。” “那也行,反正我都有时间。” “好,那你说几点?” “上午十点吧,还在这个门口,我开车来接你。” 肖弋狠狠点头应下,林珍娜看着倒车镜里他雀跃的背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是没买过邮票吗? 其实林珍娜不明白,军区大院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缩影,在这里有一套自己的信息传播途径。 今天林珍娜开车送他回来相当于一个信号,那就是他肖弋有人了。 至于什么人,什么关系,进行到哪一步了,只要本人不出来辟谣,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第362章 自动贩卖机 第二天一大早,肖弋就跟个花孔雀似的,把自己所有衣服都倒腾出来挨个试。 原本他妈只听了隔壁王老太太那么一耳朵闲话,根本没往心里去,可一看儿子这浪荡样就知道肯定有情况了。 正好高栋梁来找他,直接被肖弋他妈堵住一通问。 可惜高栋梁那个单细胞生物,你就算真有什么在他眼里也看不出来,更何况还什么都没有呢。 肖弋妈什么也没问出来,一转眼的功夫,儿子又跑了,徒留她和高栋梁大眼瞪小眼。 等老高追到大门口,只看见一个劳斯莱斯的车屁股。 这还有什么好猜的,整个京都也没有第二辆全黑的劳啊,就像之前那辆红车一样,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存在。 林珍娜觉得肖弋今天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你老看我干什么?” 肖弋故作镇定,其实耳朵红的都快熟了。 “啊!你今天换衣服了,不穿你那个将校尼啦?” “咳~这个空军服也挺好看的,我就是偶尔换换风格。” “但你买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这衣服意味着什么吧?” “怎么了?我就是上次在中环逛街的时候随便买的,你小哥也买了。” “我就知道不该放你们两个大直男出去自己买东西,怪我。” “什么意思?” “这衣服是横须贺的,是一种反叛精神的象征,但这衣服最早是米国大兵入侵东瀛,占领了一个叫横须贺的港口。 横须贺那个地方一直以手工刺绣而闻名,米国大兵在战后撤离港口的时候,就会找当地的手工刺绣作坊在自己的棒球服,或者水手服上定制图案作为胜利的纪念品。 像富士山、鸟居、花草、日本大陆、歌舞伎、武士道文化、海浪、龙、凤、虎,这些具有东方特色的图案非常受欢迎。 而且最开始的这种刺绣可是‘高级定制’,只有一些私人化的小作坊在做,产能有限效率低不说,价格也很高,一般的士兵都舍不得。” “我...要不咱们先去百货商店吧,我想买件衣服。” “嗯,你是不应该明目张胆的穿这件衣服在大街上溜达,容易被国安抓起来。” 肖弋艰难的咽着口水,心想无知真可怕,以后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因为是临时改了目的地,两个身上所有布票加一起都凑不够一件衣服的,主要是林珍娜几乎从不自己买衣服,每次都是林威带着她去挑,也就不用她操心票据的事。 所以两人只能去华侨商店,花了五十多美刀,买了件√家的棉服。 这种洋货在淞沪其实才是最受欢迎的,京都这边时尚敏感度不高,不过肖弋今天穿的是牛仔裤,配这种休闲的棉服少年感十足。 对肖弋来说,这衣服是林珍娜亲手给他挑的,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咱们别着急走,我听说西单这边从东瀛新引进来两台自动贩卖机,咱们去看看呗。” “哦,我好像也看到报道了,是咱们派过去学习企业管理经验的考察团从松下买的,算是一种利益交换吧。” “你好像总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那你倒是学着点啊,老看什么热闹,好歹将来是个法律从业者,别跟高栋梁似的。” 肖弋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老高什么时候成形容词了?” “是你昨天在饭桌上吹牛说的啊,你说你当兵的时候,一个人能打倒两个半老高。” 肖弋捂着脸尴尬的说:“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林珍娜到底还是陪他去看了那两台自动贩卖机,其实好多人都不知道这东西摆在这是干什么的,只能看得到里面摆着一些商品而已,但是具体怎么操作,大家不知道也不敢随便碰。 直到林珍娜的到来,投币,选了两瓶可乐和两杯速溶咖啡。 围观的群众这才看明白,原来这两个大铁盒子按一按就能买东西,而且能买热乎乎的饮料。 “给,尝尝。” “这是什么呀?看着有点像巧克力味的麦乳精。” “巧克力味的麦乳精是高乐高,这是超级三合一,简称雀巢。” 肖弋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因为对林珍娜那种戏谑的表情实在太熟悉了,所以提前也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喝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她坑。 “这什么东西呀!” “咖啡,奶精和糖三合一的混合咖啡,自动贩卖机里卖的都是这种,等工作人员把这机器功能再开发开发,也许就能买拿铁了。” “这怎么会是咖啡呢?咱们在朱家坎儿的时候我喝过好几回你泡的咖啡啊,那个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味。” “我那个是手磨咖啡,阿拉比卡咖啡豆,跟这种工业糖精勾兑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一样了。” “那还买这么贵?就这么小个纸杯居然要五毛钱。” “这个可乐也五毛钱,但是国产的八王寺只要一毛钱,看得出差别吗?” “你想说国外的洋玩意其实不比国内的东西好到哪去,只是因为是洋货就能多卖好几倍的价格。” “并不是,我是想说,从今往后会有更多国外的商品进入国内,占据国内市场的大半份额,压榨国内的工厂产能,再往下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体会。” 肖弋沉默良久,最后对着手里的咖啡苦笑:“今天这五毛钱不白花,谢谢你,林珍娜。” “不客气,午饭你请,我要吃宫廷菜。” 临走前,肖弋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想问:“这个机器贵吗?” 林珍娜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东西如果是后世的话便宜的几千,贵的一两万,在这个时代卖多少钱还真不知道。 “具体多少钱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便宜,而且要缴关税。” “哦,我们自掏腰包出去学习,还得被强买强卖多花这么一笔冤枉钱。”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就是透着一股意难平的感觉。 林珍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干巴巴的说:“弱国无外交,咱们这一代加油吧,要不然咱们的下一代也得这么憋屈。” 第363章 关于自由的味道 开学季再次到来,校门口多了两家小吃铺子,和一家文具店。 图书馆收到了一位匿名爱国华侨的捐赠,添置了近千本海外最新的文学作品,和各行业专业书籍。 林珍娜带着整个学生会,另召集了除大四以外所有班级的班长一起去图书馆登记造册,对书籍进行归类。 学生们只知道这是林珍娜当上主席之后,在学生会成立的一个叫做外联部的部门办成的这件事,却不知道外联部究竟是做什么的。 毕竟这个外联部平时就跟隐形人一样,真的什么也不做,但学校每次发生大事好像都有这个部门的身影。 比如每年广交会京大的志愿者能不能去,能去多少人,谁能去都是外联部决定的。 再比如跟隔壁清桦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联欢会也都是外联部负责统筹的,每当这种时候,就连学生会实力最强的两大巨头,组织部和宣传部都得给外联部鞍前马后。 肖弋一个不小心把林珍娜刚整理好的书籍目录碰掉了,她就抱着双臂不悦的看着他把文件恢复成原样,那意思很明显,弄不好你废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 “别这么说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你后脑勺没长眼睛真的不怪你,怪我喽,不该整理目录。” “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你捅我两刀助助兴?” “少贫嘴,罚你去把我列出来的这些英文书都找出来装箱单放。” “为什么要单放?” “我要的这些都是原文书,没有专业翻译就以学生的水平根本看不懂。” “这些都是什么书啊?” “一部分是计算机编程的,一部分是企业管理的,大头都是讲经济管理的,虽然我不怎么去上课,但我到底是学经济的,总得为系里做点贡献不是。”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匿名华侨,就是你让齐大哥捐的,没准买书的钱都是你给的,齐大哥的华侨身份真是让你利用的淋漓尽致啊。”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没有证据。” 两人都没掩饰聊天的音量,图书馆本身又特别空旷特别聚音,有一点声音都好像能被无限放大一样。 林珍娜坦然接受着所有人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做好事不留名的是雷锋,她又不姓雷。 再说了,雷锋只是个被时代推举出来的榜样,就跟经纪公司包装明星艺人一个道理,真实什么样子谁知道。 否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每次帮助人都有人能看到,一做好人好事就能被记者拍下来,他一个当兵的不用训练,不用执行任务,也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所以啊,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更不适合深究。 这些专业书籍是林珍娜精挑细选的,捐到学校图书馆,再拿回英文系交给同学们翻译,最后拿着原版书和翻译本送回图书馆去给同学们借阅。 中间会让多少人受益,得到多少名利,林珍娜懒得去算,毕竟这只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放在她想做的那些事情里什么都不算。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80年相比过去几年来讲是平淡的,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是在很多细微的变化,还是让林珍娜嗅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新味道,关于自由的味道。 这一年,文化发展非常迅速,尤其在诗歌、电影、音乐、时装,等方面都有着飞跃性的进步。 受林珍娜音乐影响的年轻人们,像雨后春笋般,在全国各地组建了无数的摇滚乐队,让摇滚精神在这片土地上提前整整十年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等到学期结束,林珍娜再次踏上了去香江的飞机。 第一张音乐专辑《youth》让她在香江乐坛打开了知名度,但由于她本人不上节目打歌,也不跑活动,所以很多歌迷只听过歌不认识人。 至于入选格莱美最佳新人奖提名,这个她根本就没当回事,米国那种国家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一个外国人在他们国家兴风作浪的,而她暂时也没有移民计划。 不过在其他国家的音乐榜单和颁奖典礼上,林珍娜的专辑获得了开门红不说,还连续霸榜当地音像店总销量第一名长达半年多。 这次依旧是打着录歌的名义来的香江,比起先前复杂的过关手续,这次明显容易了很多。 或许是她在音乐专辑上带来的收入太高了吧,全部存到淞沪的户头里面,间接增加了不少外汇储备,所以上边也愿意让她出去割韭菜。 林珍娜这次没带林威,主要是来干事业的,没空领他玩,再一个也是怕他趁自己顾不上,就被心怀不轨的人拐去兰桂坊,沾上不好的毛病或者说是‘病’。 顶端唱片公司的规模没变,但业务范围和业内影响力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现在整个东南亚乐坛都知道,去年横空出世的那张金曲专辑是顶端唱片独家发行的,其他国家的歌手们想翻唱,唱片公司想买歌曲发行权,mv转播权都得来公司洽谈。 所以齐耀祖不止一次的显摆,他当初在公司没火的时候就高瞻远瞩,换了高档办公室这件事,否则人家外国客户来一看,觉得顶端是个草台班子那得跑多少生意呢。 在林珍娜的授权下,他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顶端唱片的法人兼董事长了,也就是说林珍娜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他一份。 干自己家买卖,和帮小姨子发展事业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自从他接受公司以后,公司业绩报表一天比一天好看。 但是林珍娜丝毫不惯着他,该pua的时候绝不留情,免得他骄傲自满。 “我说老齐,你差不多得了,我不想再陪你去逛珠宝店了,再逛下去全香江都该传咱俩处对象了。”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今年凯文生日我是一定要送他个特别的礼物的。” “谁让你不早点打算了,拖到现在只能买现成的。” “我之前找了一个很特别的珠宝设计师给我定做,但是那家公司突然宣布破产,设计师自杀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定金被坑了都没处找人索赔去。” 第364章 浪子回头 “不行了,咱俩要不上拍卖会去看看吧,外头卖的实在配不上凯文。” 齐耀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对啊,就听你的,我现在就让管家去打听最近有什么拍卖会。” “你顺便帮我催一下我那房子的装修进度,尤其是我的游泳池,要是能在走之前玩上一回最好不过。” “那你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先不说你要那玩意弄起来多复杂,就光是往空泳池里注水,再净化都得好几天呢,你还有几天回去?” “大概一礼拜吧,算了,着急也没用,反正房子是我的又不会长腿跑掉。” “房子是不会跑,但你为什么要落我名啊?香江又没有法律不允许外国人在当地买房。” “我是怕我在这有房产了以后,再想申请过港容易被国安抓了。” “好吧,这一点确实麻烦,要不凯文坚持,我早就不想回去了。 在京都干什么都麻烦,尤其接他上下班的时候,每次都得躲着他那些碎嘴子同事,路上想停车去买个糕点吧,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兜里的粮票够不够。” “对哦,你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哪来的票据啊?” “高价找人换的,要不你以为呢?” “我之前没注意,主要是我也不怎么用那东西,平时都是六叔六婶帮我处理这些事情的。” “你那两个管事儿的确实不错,但论专业还得是我的管家,澳洲管家学院毕业的。” “等有空了你给我也找一个,我要对香江各个豪门世家情况熟悉的,要细心、耐心,品味高,脾气又好的,最好是为鬼佬工作过,管家经验丰富的。” 齐耀祖眉头微皱试探道:“你要管家干什么,就那几个空房子,找个房产公司做托管算了 。” “少来!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已经打算把事业重心放到这边,只等大学一毕业就彻底搬过来住。” “咳~”齐耀祖脸色有点不自然,他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是不知道该不该提。 林珍娜忙着查账没注意他的表情,这事也就这么暂时过去了,直到她回去,齐耀祖也没机会提起。 对于她去了趟香江就又出了张专辑这件事,各方收到消息已经表示猜到了,哪怕她又是英文专辑和中文专辑同时出的,也觉得是基本操作。 同时,她摇滚乐女王的名声在整个摇滚音乐圈传遍了。 每天去后海0号‘圣地巡游’的粉丝非常多,多到远超后海0号的顾客接待量,尤其这些粉丝很大一部分都不是来消费的,给店里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为了缓解店里的压力,林珍娜找了家濒临破产的家具厂,用非常便宜的价格租了对方一间大仓库改造成音乐排练室,有点类似于最早的798,把那帮没有消费能力的粉丝们引到那边去玩。 然后把后海0号改成仅限外宾入场的地方,这样的举动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后海0号是国安特设,专门用来收集情报的地方。 要是让后海0号失去它原本的作用,那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同时还能让一些空有音乐梦想,却苦于没钱没乐器的年轻人,有了一个可以结识同道中人,还能免费蹭乐器的地方。 因为志同道合的人太多了,林珍娜不自觉的在这里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渐渐地 ,获得了不少灵感,写了几首有感而发的歌出来,只不过这些歌她不打算面世,免得被专业的人发现她作词水平参差不齐。 写小说的事情她也没停下,一本又一本的‘名着’在她的打字机下诞生。 为了让她更好的创作,林凯自掏腰包送了她一台手提笔记本电脑,她不知道的是,这台看起来笨重又极其不好用的电脑,几乎掏空了林凯的私房钱。 旱冰场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但真正赚钱的是旱冰鞋和暴走鞋在米国大卖,大卖的意思是真的让林珍娜赚了大钱,连淞沪第一玩具厂都因此大赚特赚。 大量的外汇进入她的银行账号自然引起了上边的关注,在调查清楚所有情况后,她被带走调查过几次。 不过林家老爷子真的不是吃素的,在她没有嫌疑的前提下,让提出扣押她的几个领导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对于林珍娜一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就赚到了近百万美刀这件事,林家上下表示不明觉厉。 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觉得很厉害。 好些国企的领导闻讯而来,想托老爷子的关系帮忙引荐,跟林珍娜学习先进的捞钱经验。 林珍娜对此表示没有技巧,全是天赋,主打的就是一个教不了,你们也学不会。 其实主要是不能教,因为人心隔肚皮,这东西教了不好解释,不教还容易得罪人,所以干脆就不教。 临到年底,林家夫妻跟林珍娜的关系依旧没有缓和,关键在于林珍娜根本不想跟他们缓和。 既然他们夫妻能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做那么自私的决定,林珍娜就能打着为他们好的主意继续疏远他们,否则将来去了香江一忙起来,好几年都回不来,他们该怎么办。 还不如就这么一直僵下去,让他们有个理由和出气的人作为发泄。 那个理由也就是林念。 值得称赞的是,林念终于担负起了一个已婚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仅在妻子生产之后百般体贴照顾,还在妻子身体恢复以后主动告诉了周静所有的真相。 代价是被周静连扇了十几个耳光,还差点被周静的爸爸打断腿,但他们依旧没有离婚,且看在孩子的份上,重归于好了。 只是这些在林珍娜眼里依旧嗤之以鼻,明明是他应尽的义务,他做不到是他人品有问题,做到了应该应份的。 怎么浪子回头就这么值钱呢! 大家会不会对已婚男人的宽容度太高了一点? 林珍娜对此表示怀疑,并且特地写了一篇短篇小说专门发表在报纸上,讽刺林念的所作所为。 第365章 林杰结婚 打破林家僵局的,是已经消失了三年多,只写过几封平安信回来的林杰。 他打了电报回来,说是今年过年要带对象回来,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这次回来是为了领证。 这种先斩后奏却又不是因为奉子成婚的做法,在林家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后果就是把林母气到高血压飙升进了医院。 可真等林杰和林珍娜回来的那天,夫妻俩还是把所有苦楚都打碎咽了下去,换上笑脸迎接自己的新儿媳妇。 林杰这根木头,终究还是赢得了又美又飒的小姐姐郭倾夏的心。 按林珍娜的理解,其实林杰的性格和坚定的事业心并不是一个好丈夫的选择,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副好皮囊,或许还能再加上一颗赤子之心。 但结婚嫁人又不是找战友,太强的事业心,只会让女孩子在家庭生活中被冷落。 林威对此表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随他们夫妻自己看着办吧,毕竟谁也不能代替谁去生活,或许真的是你之砒霜,我之蜜糖呢。 林珍娜反正也没打算管,就顺着他的话说,而且她应该是全家人里根郭倾夏关系最亲近的,虽然也只是见过一面,做过笔友而已。 随着上了大学之后,林杰的突然失联,郭倾夏很快也失联了。 林珍娜猜测他们俩应该是受自卫保卫战的影响才跟家里断联的,可又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只字不提,感觉他俩的行为跟说的话严重不符,处处透着诡异。 吃过一顿面和心不和的‘团圆饭’后,林珍娜就带着林威去了自己的房子住,老爷子送的那几栋房子在这一年里已经全部装修完了,随时入住都没有问题。 她也正式在21岁这一年,成为有车有房有事业,可以提前退休养老的小富婆了。 小富婆给她新三嫂的见面礼是陕西南路上的一栋两层小门市,附近有个小学,租出去开个小饭店,或者开个书店都很合适。 小夫妻俩拿着那张薄薄的地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林珍娜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搬出爷爷要见他们,让他们晚上准时去老宅吃饭。 林杰从进门开始就敏锐的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原以为是家里添了两口人的缘故,可妹妹一回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先不说几年过去林威对她更加马首是瞻,单说大哥大嫂和父母对她的态度就不对劲,亲近里头明显隔着一层疏远,尤其是大哥,看向妹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是个憋不住话的直性子,林有为也没打算瞒着他,不过碍于面子问题,只挑了些不能不说的关键问题讲给他听,一些细节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虽说林有为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但他忽视了自己儿子在国安是专门稽侦的出身,经林杰手里审讯过的特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那点小伎俩在专业人士面前实在不够看的。 等父子俩从书房出来 ,林杰已经得到所有想要的答案,看待林念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早在林杰当兵那年,政审就已经调查过林家的情况,托政审的福,他是家里除了父母和当事人林念之外,唯二的知情者。 因为第一个知情者是林家真正意义上的长子林凯,对于亲哥这种包容的行为,他不予置评,反正只要不影响到他就好了,谁做大哥,谁做二哥他根本不在意。 可今天不行了,这个大哥做出来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拖家里后退,破坏家人感情的事,而且父亲说,从去年开始,妹妹就不再回家了,爷爷还在外面送了她几套房子,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兄妹隔墙。 若真说没有影响的,也就是二哥老幺,一个在京都跟她同住,一个跟她形影不离。 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林杰决定不能这么放任家里关系恶化下去,起码要把能在京都和淞沪呼风唤雨的妹妹拉拢回来。 几年不见,林珍娜已经从备受家人宠爱的大小姐,变成了能在年轻人中一呼百应的青年领袖。 经常能在青年报和人民日报上看到关于她的报道,也有时候是她自己写的短篇小说,大部分内容都是呼吁重视女孩子受教育问题的,还有一少部分是呼吁反对男性家庭暴力的。 她每年都用自己的唱片收益帮助想读书的女孩子,和军人遗孤,是真的有在认真对待自己联合国妇女地位委员会委员这个身份。 且她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巨大,一些考到京都来的小镇青年,听说她呼吁女孩子读书这件事纷纷写信回老家,劝解自己的父母,让家中姊妹都去读书,将来也许不能成为林珍娜那么厉害的人,但肯定比不读书强。 有个别家里特别穷,但是想让姐姐妹妹读书的学弟学妹求到她面前了,她也给对方介绍了旱冰场钟点工兼职的工作,让他们自己赚钱供家里人读书,等积攒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再出去打工或是自己做些小买卖也能有些底气。 社会是现实的,不能因为一时的善意,就让得到帮助的人觉得可以一直得到帮助,相反的,越早让这些处于弱势群体的年轻人认清现实,他们就比同龄人越有机会获得想要的东西。 可这些了解还是太片面了,等晚上到了爷爷家,林杰才知道如今的妹妹对整个家族来说有多么重要。 一家之主的爷爷,竟然越过父辈,直接定了林珍娜为下一任家主。 家主这个叫法或许在这个时代不那么合适,但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也就是说身为军老虎的大伯,军需供应大拿的二叔,和全国抗生素最大生产厂一把手的三叔,再加上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她一个小姑娘在林家的话语权重。 全家都对她尊敬有加,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林威。 跟她从小焦不离孟,一起调皮捣蛋的林威。 “你穿的这是什么呀,跟个假小子似的。” 林珍娜朝林威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是高缇耶的吸烟装,而且是秀场款,全球就这一件,你懂不懂什么叫fashion?” “嘿嘿~不懂,但是我知道这身白西装穿我身上肯定好看,我觉得尺码也正好,要不你让我试试?” “美得你!这叫over size,要的就是一种慵懒美。” “美是真美,那你什么时候穿够了借我穿一天呗?” “你什么时候把修车的钱赔给我,我就把这衣服送你。” “那我还是不要了吧,你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第366章 万事开头难 林杰被堂哥们拽着聊些近况之类的,实则心思一直在妹妹身上。 另一边,郭倾夏这个新媳妇被林家的婶婶们包围了,其实从一进林家她就觉得林珍娜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从前那般亲近。 她是当兵的出身,生活环境比较简单,自然不会想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需要不断沟通维系的,断联好几年的朋友跟陌生人相比,也就差在知道对方姓名上。 更何况以前她是林珍娜眼里又美又飒的神枪手,女将军般的存在,现在只是即将林家孙媳妇的姑娘罢了,还是个出身不显,对家族助力不大的孙媳妇。 如果不是她跟林杰的工作性质特殊,老爷子都不会给他们来老宅认亲的机会,就像当初的周静那样,在外边的饭店摆一桌,吃个便饭就算认识了。 至于林珍娜考虑的就更为现实,那就是她跟齐耀祖这个华侨走的近,最近几年还经常去香江,所以跟他们两个关系太好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好事。 晚饭吃的中规中矩,只是比平时多添了几道菜而已。 只可惜,郭倾夏是普通家庭出身,没见过这般奢侈的排场,以为是林家特地为她准备的,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自卑发作,半点没领情不说,反倒埋怨起林杰该早点提醒自己林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相反,林家人倒是还挺喜欢她这个新媳妇的。 毕竟林家选媳妇向来只找高门大户联姻,少有的几个自由恋爱,女方也都是家世不俗的,像郭倾夏这样打铁自己硬的还是头一回。 尤其她身上那股巾帼英雄的劲儿,实在是男权社会里少有的美丽风景。 饭后,林杰想找机会跟林珍娜好好谈一次,可老爷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1981年的年初,国内煤炭和石油产量大幅度下降,眼看着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直转直下。 真应了林珍娜两年前在这间书房里说的那番话,财政出现了大幅度赤字,接下来必须要勒紧全国上下的裤腰带过日子了。 药品厂没受太大影响,但纺织厂预计会受大环境影响较大,不少国外订单已经有了陆续取消的苗头,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去年还大肆鼓励发展个体经济的政策,今年就改了口径,要把重心放在国有企业的发展上。 宽松政策的骤然收紧,让去年一部分胆大的经济改革者受到了牵连,更让海外抱着旁观态度的爱国华侨和投机者对这边的感观更差了,连带去年那些来过经济特区参观的港商们都收回了先前积极的态度。 好在林珍娜早有打算,先前帮林有荣牵线定下的那些合同,都是付了全款的,即便港商们想变卦,按照合同,违约方不但拿不到本金,还得三倍赔偿纺织厂的损失。 可林珍娜能帮的也只有国外的这些订单,针对国内生产的那些产品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波及,具体的,只要看林有荣过年这两个月回过几次家,就知道纺织厂有多难了。 宏观调控经济方向不是一件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一红色资本家’荣毅仁创建的中信实业,他以自身强大的人脉和信用背书,提出了向国外发行国债的想法。 这种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借钱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没有什么是比穷更可怕的,所以上边还是同意了让中信在东瀛发行100忆元私募债券,这件事勉强算是经济发展方面唯一的亮色了。 其实这种事情,更应该跟林有为这个主抓淞沪经济的副市长去谈,可那次林有为的下头行为,败光了他的好感度,林珍娜已经不愿意跟他和解,反正跟爷爷聊过,爷爷会把一些想法跟他说的 。 “爷爷,万事开头难这五个字,就是咱们人民今年要面对的现实。 我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两家旱冰场已经提前转让给了朋友,我现在唯一能称得上是生意的只有跟国安合作的那个俱乐部,抓投机倒把肯定抓不到我,家里人我也早就提醒过了,这方面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你做的好,林家上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爷爷支持你打压林念的原因,以后也要记住这一点,林家好了,你在外边做什么菜会更方便。 至于你那个旱冰场,等政策好了,爷爷再给你开两家就是。” “不用了爷爷,真等政策好了,我还是想开俱乐部或者台球厅什么的,旱冰场投入大,管理成本高,最关键是扰民,对我的名声没有好处,而且再想开什么,我会放在小哥林威的名下。” “也好,这种娱乐场所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不能影响了你的名声。” “是啊,而且小哥比我更懂吃喝玩乐,在淞沪的人脉也比我更广,让他去做这些生意简直是如鱼得水,我就等着他赚钱养我了。” “你呀你,你还用谁养啊?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年新出的第二张华语唱片刚发行三个月,就卖出了上千万的销量啊。” “爷爷别夸我了,那都是磁带,不赚钱的,赚钱的是黑胶,具体的盈利还没到结账的时候,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能赚多少。 不过不需要担心,我朋友经验丰富,就算我不上舞台不打歌,他也能把我的专辑卖出去。” “是你那个姓齐的朋友?” “是,爷爷要见他吗?我可以安排。” “他跟你,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真的,单纯的朋友关系,他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对他也没有。” “那就不见了,你们小辈之间的交往随你们去吧,爷爷相信你有分寸,但你要小心些,他毕竟是外国人。” “我知道的,所以我一听说三哥回来了,就没张罗让他来家里过个年什么的,生怕三哥怀疑他。” “你那个三哥啊,脑子也是个一根筋的,他的工作特殊,你不能得罪也不能一味躲着,坦荡点!明白吗?” “明白,他就是再厉害,现在也查不到我头上,毕竟我什么都没做。” 第367章 准备实习 第二天,林杰跟郭倾夏正式领了结婚证。 他们的所有人脉关系都在部队和单位里,所以就没有在淞沪办婚礼的打算,但林父林母显然不是这么看待的。 以林家强大的人脉,迅速在国际饭店临时定了十桌,打算过两天办个简单的小型婚礼。 林母还特地请了几天假带着郭倾夏去买买买,摩登都市的购物狂,和除了军装没穿过其他衣服的女狙击手,这对婆媳关系未来的相处方式已经有了一定苗头。 嗯,应该是会比跟周静的关系更紧张了。 林珍娜让林威拿着她的相机,去给小夫妻俩拍了两个胶卷的新婚照,虽然照片里的两人显得十分拘谨和尴尬,但这个年代的人拍照就是这样子的,也确实没有谁敢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 年底开始到一月底,物价飞涨,上边几次想要调控物价都以失败告终。 林母忍不住心疼十桌酒席被要求多付的几百块,还有价格比平时高了一倍的喜糖,以及给郭倾夏买的那些衣服,加在一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原本不需要那么贵的,要不是他们俩结婚不提前打招呼,把事情办的那么急,哪至于花这么多冤枉钱呢。 被妻子唠叨的多了,反倒是刺激到了林有为对当前局势的一些想法,比如取消行政定价制度,进行物价管理体系的改革和商品流通渠道的改革,建设完善的商品市场和金融市场。 这些激进的想法,肯定是要被保守派强烈反对的,在上边的眼里,国有企业是国有经济不可撼动的支柱,国有企业可以改革可以创新,想怎么发展都行,但前提是不能触及国家经济利益。 也就是说改革开放允许你们折腾,只要不赔钱,怎么折腾都没问题,一旦赔钱了,那就没得商量。 在林有为刚要提出自己想法的那天,上边下发了红头文件,原本宽松的政策骤然缩紧,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却发现林家竟然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哪怕是三哥家那个办了停薪留职出去做个体经济小买卖的侄子,也提前两个月收了自己的买卖重新回到单位上班了。 再一打听,林珍娜把旱冰场卖了,连同跟玩具厂的生意也已经结束很久。 他的后知后觉,间接让林念在这个家的处境更加如履薄冰。 因为如果放在以前,这些事情,林珍娜都会主动跟他提前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三哥家的小辈都能安排明白,却丝毫不管自己这个亲生父亲。 小小的一个家庭,有欢笑,有辛酸,有纠结,更有人没心没肺,丝毫不受影响。 比如一心想深扒三哥三嫂恋爱史的林威,又比如,已经把思维发散到天边去了的林珍娜。 “囡囡!你又走神,跟爷爷聊天有那么无聊吗?” 林珍娜被推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是溜号又被爷爷逮到了。 没办法,老爷子最近特别喜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简而言之,吹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多牛。 一次两次还行,挺多了,真的很催眠。 本就习惯性失眠的她,意外解锁了坐着也能睡着的新技能。 “爷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有点累。” “哼!你到底忙什么呢?家也不回,总住到外边去,外边有什么好东西那么勾着你啊?” “爷爷别闹了,我那都是在干正事,开学我就得找单位实习了。 天知道学校会给我分配到什么单位去,要是分了个我不喜欢的破地方,干一些我不想做的破工作,那我不得提前给找好后路呀。”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说来听听,爷爷帮你搞定。” “还没决定呢,主要我是英文和经济双学位,要是二选一的话,我怕另一门专业的老师卡我实习报告。 可要是把两个专业的对口工作都实习了吧,我又嫌累,能兼具这两个专业的工作实在是不多。 对了爷爷,您还不知道吧,我们77届的毕业生因为大一只读了一个学期,所以毕业要延迟一个学期,也就是说,我有整整两个学期的实习期。” “哦,囡囡这是要正式上班了呀。” “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不想上班 ,太浪费时间了,我要给自己想个办法摆脱被学校安排的命运。” “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你那些哥哥都想上班,上班可以认识很多新的同事,交到一些新朋友,每天只要去坐几个小时办公室,就有工资可以拿,还有很多的票据。” “爷爷,您骗小孩子也要打个草稿好吧~ 上班遇到的同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交朋友更是不可能的,我连在学校那种相对单纯的环境里都很少交朋友呢,到了职场更不会交朋友。 再说了职场也不是让员工交朋友的地方,职场要的向来都是那种能干事又少的员工。”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不好糊弄了呀,那要不然这样吧,你老老实实去上班,爷爷给你多发一份工资!” 林珍娜往后挪了挪,生怕老爷子是专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爷爷,咱家最不差钱的就是我了,您要不换一个条件?”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您先说,为什么想让我老老实实去上班啊?” 老爷子被她问的一愣,不由得反思,是啊,为什么呢?她去上班又不是自己去上班。 而且她不爱去就不去呗,又不影响什么,给学校那边打个招呼,让她顺利毕业不就好了,何必那么辛苦。 可转念一想,小孩子成长的每一步都很重要,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免得将来后悔。 “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走的太快太着急,容易错过身边美丽的风景,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华,把脚步适当放慢,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爷爷,您这话我不敢苟同,人生怎么活,完全取决于每个人性格不同,想要的东西不同,我想要追逐的东西,注定了我必须走在同龄人的前面。” 第368章 最最喜欢的哥哥 “我也有我自己放慢脚步的方式,比如我会花上半个小时,给自己做一杯精致的手磨咖啡,或者把我的笔筒找出来,把里面一百多只铅笔都削一遍,再或者去厨房,做一些非常麻烦还浪费时间的吃食。 这些都可以让我的脑袋放空,心情变好,所以我不一定真的要把前进的脚步放慢,只要找到让我舒服的节奏就可以了呀。” 老爷子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恨不能立刻把她撵出去,把自己二十多岁写的日记都翻出来,看看这丫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底是不是随了自己,难道真像老伴说的,孙女是被自己带坏了? “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不是我,是林威那个浑小子!” 老爷子神神叨叨的走了,留下林珍娜坐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老爷子的童心最近越来越重了。 她在楼上书房偷得浮生半日闲,楼下都快忙翻天了。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二叔家六堂哥的媳妇羊水破了,这才刚喝下午茶,一家子居然就抱着孩子回来了,两家的妈直呼早知道去医院的钱白花,还不如在家生呢。 林珍娜头回看见体质这么好的产妇,说生就生,母子平安不说,新生儿长得超健康,出生就有八斤多。 以前没注意过这位堂嫂,如今一看,实在是佩服的紧。 不过到底是生了个孩子,家里眼见着就热闹起来,林珍娜喝完下午茶趁机跑了,她还是不太能适应人太多还需要不断社交的场合。 林威眼尖,看见她跑,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咱俩干嘛去?” “什么就咱俩,是我,我想去兜风,你跟来干嘛。” “你都走了,把我自己扔那多无聊啊,家里哥哥们不是上班就是有自己的事要干,谁像我啊还放寒假呢。” “你也好意思说,家里好几个上大学的堂哥,怎么人家一放假就埋头苦读,你就啥事没有整天瞎混呢。” “别说那话,我可一直都是跟着你的,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要是瞎混,那你是什么?” “我没瞎混,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的事呢。” “少来了你,你总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下午,找什么工作了,再说,想找工作还用你自己跑?你给爷爷说一声,全淞沪的单位不随你挑啊。” “不说我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等今年九月份开学,你也是大四的学生了,实习期打算去哪?” “你还真别说,我回来之前,老肖跟我们刚聊完这事儿,他说他亲舅舅去经济特区了,能把我们都弄到那边去实习,老高是科技公司,我是证券公司,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想去就去呗,咱们这边改革开放虽然效果不好,也有经济下滑趋势,但经济特区那边的核心区域三通一平也都建的差不多了,外资引进还算顺利,前景很不错。 如果肖弋有那个路子,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反正就是个实习期,如果觉得不好,实习期一结束就立刻回来。” “好宝贝,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将来老了也好有能吹牛的资本。” 林珍娜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拿什么拯救这个一点事业心都没有的哥哥,好在他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劝。 一般情况下都是指哪打哪的,不一般的情况,说两句好话,也就哄住了,比其他哥哥们都好掌握。 尤其是林杰,他的主观意识实在太坚定了,跟他越来越没有话聊。 不是他人品不行,或者性格不行,而是分离的太久,从生活习惯到思维模式,再到对一些事物的看法,观点都差的太多,实在聊不到一起去。 郭倾夏小姐姐也是一样,除了夸她帅气,厉害,别的什么也聊不懂。 “宝贝,明天就是三哥婚礼,咱俩是不是得回家一趟啊?”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去吧,就露个脸。” “不去不去,又不是多隆重的婚礼,办的那么寒酸,跟出门酒似的,爷爷都说不去呢,我能在婚礼当天过去陪完全程就不错了,还想占用我今天的时间,不可能!” “那行吧,不想去就不去了。 你说的对,三哥三嫂这婚礼办的太仓促,一个娘家人没来不说,连他俩的同事朋友也请不上。 到时候来的都是咱们爸妈的同事和朋友,跟专门办酒席收礼份子没区别,这样的婚礼确实是没意思透顶了。” “三哥在想什么,不是咱们这种凡人能考虑的,人家有自己的世界,还跟三嫂有自己的社交圈。 咱俩觉得这个婚礼办的寒酸,兴许他们回到部队去,没准就大办一场呢,你是没去过军区,那家属院老大了,礼堂也是,虽然装修很简陋,每次办点什么活动都得自己带马扎,但是能容纳很多人,特别热闹。” “嗷~我想起来了,你在乡下的时候好像去过一回三哥的部队,那次是去专门看他的?” “嗯,他专门为了我从川渝军区调到辽沈军区,我当然想去看看他啊。” “哼~小没良心的,你都不来看我。” “我怎么没去?你在桐庐的时候,不是我去救的你嘛!” 林威恍然大悟道:“对啊,我还在桐庐待过呢,哎呀,忘了忘了,光记得在崇明岛红星第三农场的事了。” “你这记性是真优秀啊,请问您老还记得点啥子?” “嘿嘿~我记得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妹妹,我是你最最喜欢的哥哥,你打小就爱跟着我屁股后面跑。” “拉倒吧,谁跟着谁跑啊,凯文说过,你就是个粘人精,逮谁跟谁跑,是因为我始终不嫌弃你,你才跟我最亲近的。 而且我最喜欢的哥哥是凯文,温柔、可人、美丽、大方还体贴的凯文!”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说的才是事实,我就是你最最喜欢的哥哥!” “掩耳盗铃,孤芳自赏,送你一个免费的白眼,你拿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我最喜欢凯文,而不是你。” 第369章 姻缘不顺 林杰的婚礼如期而至,简单却不失排场。 副市长林有为的三儿子娶妻,就算新郎官本人想低调,也是低调不成的。 光是酒席就定了十桌,后来因为来的宾客太多,临时又加了六桌,且十人的圆桌,每桌都多挤了三四个才算勉强坐下。 没办法,这个年代还是太穷了, 有的人一听说能吃席,恨不能随一份礼,带全家五口人都来吃。 那场面,叫林有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可怜那个带着全家来吃席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顶头上司拉进了升职黑名单里,此后的很多年,都不明不白的卡在原岗位,送了多少礼始终升迁无望。 林珍娜的到来,让婚礼现场的气氛再次点燃,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林副市长家的千金是上过电视的大明星啊,反倒是知道林珍娜是高考状元,在京大读书的人只占一小部分。 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总有些不长脑子的,喝了二两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拎着酒瓶子过来就要搂她的肩膀,她躲的快,林威挡的也及时,这才没让那酒蒙子碰到。 “大侄女儿,我跟你爸爸可是老战友,来来来~听说你是唱歌的啊,唱一个来听听。” 就这么混蛋的玩意,说的混账话,周围居然还有起哄的。 林威一看她脸色就知道要坏事,也顾不上林家的脸面了,扯开嗓子就是嚎,硬是把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嚎到林有为和林杰全过来才闭嘴。 “怎么回事,闹什么?” 林威被他亲爹吼的一缩脖,再看周围那些人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心道不好。 但更不好的还在后边,林珍娜指着刚刚那个言语轻佻的酒蒙子说:“他想假装喝醉了占我便宜,小哥把他推开了,还把我当成旧社会唱曲儿取乐的戏子,当众羞辱我,让我给他唱曲儿。” 林有为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下,想当初林珍娜说要出唱片上电视,他就担心早晚会有这么一出。 没想到这个早晚,就是今天。 下话不用多说,那个人自然会被赶出去,林有为当众放话:“我女儿是京大的高材生,写歌唱歌只是业余爱好,虽说现在红袖章取缔了,但是谁要想复兴封建糟粕的陋习,我林有为第一个不答应!” 林有为没把话说死,不过让林家几个亲侄子把那酒蒙子抓着四肢扔出去的举动,已经比任何言语都能证明他要与那人绝交的心,更是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态度。 那就是林珍娜始终是林家千金大小姐,身后有整个林家撑腰,谁敢对她放肆,就是公开跟林家过不去。 有闹事的,就有当和事佬的,在林有为几个长袖善舞同事一番圆场后,场面重新热闹起来。 林珍娜还继续坐在主桌挑挑拣拣的吃席,坦然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目光。 她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代表会怯场,更不代表她会因为别人的视线而动摇。 今天老爷子没来,来的是二叔林有荣,他把林珍娜这种兼容了刻薄又豁达的处事态度看在眼里,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准备回家去问,毕竟是将来要引领林家的人,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林杰和新娘子忙着敬酒,眼神却也总往林珍娜那边瞟。 这些林珍娜都知道,只不过是不在意而已。 有跟那些无聊的人耍心眼的时间,还不如跟林威聊些没营养的话题呢。 “这条鱼眼睛凸成这样,肯定是杀鱼的时候敲鱼脑袋敲歪了,把眼珠子打爆了,死不瞑目的样子好可怜呀。” 主桌都是林家人没有外人,林威也就没控制他翻白眼的冲动。 “你就是传说中的观音面,恶鬼心吧,你把人家两边脸颊最嫩的两块肉都吃了才说这话,合适吗?那可是一条鱼身上最嫩的地方啊。” “可我吃鱼只爱吃鱼脸啊,肉嫩,有嚼劲,还入味。” “是,我就没见过你夹鱼肚子和鱼尾巴,每次都只吃鱼脸,可你吃就吃了,还假惺惺的吐槽人家眼珠子爆了,好过分呀你。” “我怎么了,又不是我打爆的,按说国际饭店这种经常举办宴会的酒店,承办酒席应该很擅长才对,怎么能把鱼眼珠子打爆呢,这样让吃席的人看着也太不专业了,很影响酒店形象的。” “这满屋子,也就你一个人在乎鱼眼珠子爆不爆吧,看看那些桌的客人,他们只关心有几个肉菜,几个素菜,几个是新鲜没吃过的花样。”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就是我,是独一无二的烟火,你看我搭理他们吗?” “哼,我也不搭理呀。” 林威和林珍娜的‘童言童语’很少有人放在心上,在林家,只有他们俩没经历过真正的上班,至今还在读书,所以家里人只当他俩是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你看三哥,我从小到大见他真心笑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今天也是,全程都在假笑,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发自内心的笑。” 林珍娜扫了一眼,发现确实是,当年去军区看他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底都是笑意,而不是现在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我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想。” 林威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注意到林珍娜脸色不对。 “什么猜想,猜了谁?” “我猜咱们家这一辈,没准是犯了点儿什么东西,你看林念,再看林凯,三哥刚结婚,未来婚姻生活如何还有待继续观察,但是咱们俩是铁定的姻缘不顺了。 我,一个也看不上,总觉得男人拖后腿。 你,是个女的就不放过,恨不能天天扎到女人堆里不出来。” 林威下意识就要点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犹豫了。 果然,一抬头全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兄妹看。 “呵呵,你这是什么自杀式爆料啊,就不能小点声儿吗?” 林珍娜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呀,你风流倜傥林四少的名头整个淞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说完,拿起外套就起身:“各位叔叔婶婶,哥哥们,我吃饱了先走一步,晚上家里见。” 第370章 烂白菜 林杰假期不长,婚礼办完第三天就走了。 林珍娜硬是拖到他火车快发车了才姗姗来迟,其实他什么都知道,林家人也知道。 一个从国外刚回来没几年的哥哥,已经够给他晋升添堵了的,再来一个马上要准备出国留学的妹妹。 他如果跟家里走的太近,恐怕就不是升迁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单位辞退的问题了。 所以这些日子,林珍娜一直刻意躲着他,连同林威也是。 兄妹俩在人群中相视而笑,想说的话尽数泯于无言的默契中,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 林珍娜猜他回去以后应该是要投身更危险的任务里,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有自己的信仰和责任感,谁也不能代替他去过他的人生。 身为他的家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祝福和挂念。 林母自掏腰包,给了小夫妻俩一万块的压箱钱存在林杰的银行户头上,另外准备了五百块零花和两盒各种票据,让他们夫妻想置办什么自己看着买,别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就亏待了自己。 林杰走后,林珍娜敏锐的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思来想去,打了电话给林凯,叫他取消今年的年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过年。 正好今年齐耀祖定的机票出了问题,林珍娜找人帮忙重新买还没买到,干脆直接留下,让他俩在京都过年算了。 林威等她挂了电话立刻就问:“这是干嘛?大过年的怎么不让哥回家呢,要是阿祖哥回不去自己家,那就也来淞沪一起过年呗。 反正咱俩跟他关系也好,就当是咱俩和哥一起邀请他来的,家里人不会反对的。” “你懂什么!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林威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哥结婚了,短期内,咱们除了催生不会找他麻烦,你跟我要留学的事爷爷也公开讲过了,咱俩暂时是安全的,那家里还剩下谁?” “大...林念,和林凯?” “是啊,但是林念现在基本上是边缘人物了,又已经娶妻生子了,那家里再想嚯嚯就只能嚯嚯凯文了,他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威一拍脑门,或许是脑子不清醒,拍的太用力了,左边的水和右边的面混在了一起。 “哎呀呀,那可怎么办呐?” “唉~我不是已经打电话叫他不要回来过年了嘛!” “那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 爸妈到底还是希望他能回淞沪来,撑起这份家业,而且他才是真大哥,不得传宗接代啊。” 林珍娜随口说道:“要不你多生两个,过继给他。” 没想到林威还真的答应了,信誓旦旦的说:“行啊,他喜欢闺女还是儿子?” “要不你还是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要吧,你长得就没凯文好看,你的孩子肯定更不好看,凯文才看不上呢。” “那你来?” 林珍娜立刻反驳道:“少打我主意啊,我才不生孩子呢!” “嘿~你说我行,我说你就不行是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劳苦大众点灯了呢。” “你少侮辱劳苦大众了,就您老风流倜傥林四少的名声,我已经从很多人那都听说了,以前还是经常换女朋友,现在已经是一天一个不重样了。 有时候我就纳闷了,哪来那么多姑娘让你祸害!”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算了,这种事没必要让你懂,反正你就记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别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你放心,有哥哥你这么个反面教材天天在我眼前晃,我看任何男的都觉得是渣男。” “那好像也不太行,其实我还是觉得老肖不错,关键你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结婚吧,哪怕谈个恋爱呢。” “恋爱可以谈,但是也要看缘分,要从头适应一个陌生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我是个最怕麻烦的人,所以我才一直留着守身如玉的肖弋当备胎,因为我跟他算是最熟悉的,也最容易发展关系的。” “这么说,他还是有机会!” “不过,我们之间太熟了,这关系不好打破。” “那我不管,有机会就行,我看好他。” “我不看好他,毕业我可是要走的,我冷眼瞧着他有意留校继续读研。 异地恋没结果,他比我年纪大,家里肯定催得紧,未必能一直守身如玉等着我。 而他耐不住寂寞的那天,就是跟我只能做朋友的开始。” “你要不要这么严格,男人嘛,有过一两段感情经历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啊,只是我不喜欢罢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嘛,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这烂白菜给你,你要吗?” 林威看着她递到自己眼前的热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仿佛那茶杯真的是颗烂白菜一样。 林珍娜将他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今天这番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让他说给肖弋听的,至于跟肖弋的关系,或者说未来的关系,就顺其自然好了。 是事业不香,还是赚钱不开心,何苦非要跟男人纠缠不清呢。 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今年过年早,二月初就过年了。 因为大环境不好,人心惶惶的,所以年味比往年淡了不少,连林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主要体现在守岁的时候,长辈们不打麻将了,基本上大半时间都是端着茶在聊当下时局。 他们倒是很想听听林珍娜的意见,但林珍娜不想说,她眼里只有麻将。 那些事情,早就跟老爷子私下里商量过了,该布局的也提前布好了,后续老爷子会交代下去的,家里人只要跟紧了老爷的脚步,就不会被时代所淘汰。 “自摸!我又糊啦~” 林珍娜欢天喜地的叫大家拿钱,林威顶着满脸的纸条掏了掏,发现小抽屉里竟然 一张毛票都没有了,整整两百块呀,全被她赢掉了。 “不玩了,我要求换人,这张牌桌上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行啊,先把钱给了再走,这把你应该输我十六块四毛二,给钱吧。” 第371章 风浪 刚过初五,林珍娜突然拽着林威火急火燎的回了京都。 齐耀祖和林凯正在甜甜蜜蜜的过二人世界,冷不丁听见有人敲门吓的差点那啥。 “给你俩半个小时,收拾好了,你来书房找我!” “臭丫头,半个小时够干屁的,你小瞧谁呢?” “少废话,我找你有正事儿,是生意上的事,跟凯文没关系,不用带他来。” 林珍娜找了张纸,迅速列了十几家公司的名字,换了张纸,又写下了几件今年会发生的大事。 落笔的一刻,齐耀祖黑着张脸推门而入。 “找我干什么?” “今年国际不太平,要是不想血本无归,从现在开始回缩你的生意,七月份之前,退出香江股市。” 齐耀祖闻言立刻收起所有情绪,眼里充满了精明和算计:“怎么个不太平法?我家的生意可是遍布全球,想回缩也不是半年就能做到的事啊。” “那就把关于石油和黄金的都收回来,另外,香江股市马上要爆发股灾。”说着,她把刚刚列好的单子递给他:“这个上面的几家公司股票可以继续持有,但不建议投钱买进,保持个现状就行,除了单子上的,有多少尽快抛掉,否则苦茶子都给你赔的没得穿。” 他赶忙接过阅览起来,发现有几家确实是自己买进过的,但半数都不曾持有。 林珍娜扫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喂!不要买,不要动歪心思!” “哎呀,放心,我不买,我就是看看有哪些没有哪些而已。” “最好是,还有啊,你是不是打算让唱片公司上市来着?” “先前是有这个打算,准备你去了香江以后就安排上市的,现在看这架势,你是有别的打算了?” “我一直都有打算,是你没问我!” “我以为咱俩想的一样呢,上市才能圈钱薅羊毛啊。” “你就看见那点蝇头小利了,就不想想万一赶上股市崩盘,上市公司会有多倒霉,反正我是不打算让顶端上市的,起码没发展成集团之前,我的所有子公司都不打算上市。” “那你会发展很慢的,也容易被其他上市公司所打压。” “这是以后要研究的事情,等我去了香江你就等着看吧,我既能兵不血刃虎口夺食,也能掀了桌子吃独食,就看到时候情况和我的心情了。” “行吧,你向来主意正,我是管不了你的。” 齐耀祖眼神闪烁,犹豫再三还是想问问她的意见:“那个......你觉得蛇口怎么样?有发展前景吗?” “那边招商引资啦?你想去?” “嗯,暂时有这个想法,我家里人也挺好奇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家里始终不肯开门,好不容易松口了,可不让人动心嘛。” “还是谨慎点吧,起码等过了明年年底。” “是有什么说法吗?” 林珍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你就没发现最近物价涨的有点邪乎吗?” “过年不都这样吗?而且我俩也吃不多少,六叔只说年货涨价了,我就多给拿了两百块家用。” “物价上涨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吗?” “有人哄抬物价,还是供应不足?物价局不管管吗?” “就是因为管不住了才不管的,上边没有钱了,财政赤字,无力继续负担民生基础建设和大型项目开发。 蛇口和其他几个特区以后只能自给自足,但是上个月政策突然收紧,接下来还会继续收紧,你没看我都把旱冰场给卖了吗?” “怪不得,我说呢,一个月小万的收入怎么突然就不要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上边要变天。” “嗯哼~做生意啊,小生意靠脑子,大生意靠人脉,想一直做生意那就得自己上边有人!要不然多赚钱的生意也是守不住的。” “你们林家守不住了?不能吧,林家守不住还有肖弋呢,京都这个旱冰场你不是跟他合伙开的嘛,他也保不下了?” “他能,林家也能,不过我认为林家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只是少赚一点钱而已,就能给家里省不少麻烦,也不会被人抓到把柄借题发挥,这点小牺牲我觉得很值得啊。” “我听懂了,这场风浪会很大啊?” “风浪...对某些人来说,是毁天灭地的台风,但对我们来说,只是黎明来临前的昏暗。” “不是黑暗吗?” “算不上,比起那十年的动荡,两年的反复不算什么,熬过去会好的,到时候你想去哪投资都随你。” 齐耀祖嘿嘿一笑,突然凑过来问:“那你想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 “呸~又想捡现成的,没门!没听过那么一句话吗?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我得先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才能跟你谈合作的事。” “可我不嫌弃你呀,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钱。” “我那点钱够干嘛的呀。” “你是不是忘了,汇丰银行!你用我的名字开了个保险柜,里面可全是黄金啊。” “那个是我留着接手屈臣氏用的,再说了,我们淞沪人本来就喜欢轧金子,我只是比普通人金子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你这话说的也太昧良心了吧,我这家大业大的都没见过那么多黄金,说真的,你不怕汇丰吞了你的金子吗?” “不怕啊,他只是家银行而已,再怎么厉害也只是银行,但我的未来却有无限可能,这个世界上,光脚的永远不怕穿鞋的。” 齐耀祖有些被她的豪言壮语震到了,不自然的咳嗽两声:“咳咳~要不我们还是聊经济特区吧,我想开个食品加工厂,主要是做鱼罐头。” “你有开罐头厂的经验?” “有啊,而且我厂子的生产线可都是从东瀛进口的,小鬼子在造机器这方面确实有一套,而且还比欧美便宜。” “也行,不过还是那句话,两年以后再说吧。 咱们工业基础还是太弱,全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又都集中在东三省,海滨城市既没有办大型工厂的经验,又没有修建大型港口和码头的经验,再加上政策反复。 我估计三年内蛇口建设不起来,五年内,深圳那边也白费。” 第372章 通风报信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劝我放弃回国投资呢?” “我只是帮你看清现实!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不是哦,这只是个开始。 上边没钱了,已经投入了四百个亿的宝钢项目正在面临被叫停的命运,你知道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承载着多少人的心血和希望嘛,要是真停了,后果不堪设想。” 齐耀祖闻言眉头紧皱,这个项目他也是听说过的,去年还因为改革颇具成效被报纸点名表扬过几次,没想到连这么大体量的国企也要面临如此危机。 “真的会停吗?” 林珍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是真的在提出问题,还是已经猜到答案故意试探自己。 可看着他就像是在照镜子,你猜我,我猜你的,有这时间还不如真诚一点。 “不会,博弈了十几年,宝钢才有今天的规模,眼看着临门一脚了说要取消,那岂不是要在国企发展史上留下最黑的一笔黑历史,我觉得就算是要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不会轻易取消宝钢项目的。” “那就好,这种事情真的得慎重点,要不然我们这样的人看见国企都能被放弃了,谁还敢来投资啊。” “要不然也不敢轻易投资 ,我们林家活生生的例子在那摆着呢,什么时候林家的两个厂子能收回来,什么时候才能说一声大环境好起来了,到那时候都不用招商引资,有钱的富商自己闻着味就会来的。 这叫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那现在既然开不了,我还是老实待着吧。”他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我最近可能得回趟欧洲,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古董,最好是圆明园兽首,有多少我要多少,肯定有好几个都在当年八国联军的后人手里呢,他们或许都不知道家里摆的铜首是什么,只知道是祖辈传下来的,要是能碰上,不论多少钱我都要。” “那玩意可遇不可求,算了,我尽力吧,还要别的吗?” “我想要娇兰的经典款口红和香水。” “就这?不要点值钱的?哥哥我去年可是跑到南非去开钻石矿了啊。” “有蓝钻吗?” 齐耀祖摇了摇头。 “粉钻呢?” 齐耀祖又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全美方钻?鸽子蛋?” “嗯,这我还真有。” “可我不稀罕啊,我就喜欢带色儿的,哪怕是黄钻呢,我也觉得招财,那普通钻石除了闪一点也没多好看,全靠着戒托撑着颜值,没意思。” “嚯~您老这个审美真是顶了天儿了,人家都喜欢又大又亮的,就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这么独一无二,当然不喜欢跟别人一样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行了,不跟你扯皮,我还得跟我家那口子汇报去呢,待好好的冷不丁说要走,指不定得多生气呢。” “那就看你哄人的功夫到不到家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六叔的声音,说是有客上门。 两人对视一眼,齐耀祖把手里的纸叠吧叠吧塞进兜里,出了书房直奔后院卧室。 林珍娜则是披上外套去了前院,有时候房子太大也没什么好处,说话全靠吼,去哪都得跑。 这也就是现在,翻修的时候把卫生间设计在室内了,要放在过去,从书房到厢房那边的厕所,没等走到地方就该憋不住了。 来的是肖弋,被林威通风报信过的肖弋。 “过年好啊,老肖。” “新年好,林珍娜!” 她眼尖,一下就看出来他的将校尼里藏了东西,至于是什么,闻着味道应该是甜的。 “跟我走吧,天这么冷,我们围炉煮茶。” “好,都听你的。” 都听她的,一如往常的走在她的身后,像影子一样追逐着她的脚步,这次,影子想要摆脱太阳的束缚,追上她,超越她。 六叔送来三块烧红的炭,仔细的放进她煮茶专用的小泥炉里,再架上一张密眼铁网。 林珍娜选了个膨化玻璃的茶壶,晶莹透亮能够欣赏热水翻腾的气泡,也能观察随着水花翻滚的茶叶。 茶壶周边再放上几个橘子,一把红枣,两个核桃,用小火慢慢哄着。 “喝普洱吧,我这有勐海的金针熟普。” “我都行,那个,我买了糖炒栗子给你,还热着呢。” “我就说好像闻到一股特别甜的味道,原来是你藏在大衣里了呀,那你这一路可挺暖和的,一点儿没冻着吧?” “是啊,跟个小火炉子似的,要不是我毛衣够厚,都得烫着我。” “那你还放衣服里。” “这不是想让你吃口热乎刚出锅的嘛,你别看这栗子个头不大,但是个顶个的甜,是我家亲戚送来的山栗子,我找人帮忙炒的,糖放的特别足,火候也合适,尝尝吗?” 他拆开牛皮纸包,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的指尖却微微发抖。 手心里静静躺着三枚开口栗子,就那么捧着举到她的眼前,通红的耳尖绝不是因为室内地暖太足了热的。 因为什么,他自己知道,她也心知肚明。 “吃,吃一个吧~” 少年啊,那么热烈又直白的喜欢总是不需要言语,明晃晃摆在脸上的。 真诚啊,确实动人心。 “谢谢!” 林珍娜在他手心抓了一把,看似是奔着栗子去的,实则,想抓走的究竟是什么,肖弋不敢问,更害怕答案。 “老肖,开学以后,老师应该会跟我们谈学生会换届的问题,然后就是咱们实习的事,你想好去哪实习了吗?” “啊?我...我已经有地方了,就是京都地方法院,是个临时速记员,平时也得参与陪审什么的。” “那很好啊。” “那你呢?” “我应该比你费劲一点,毕竟我跟老齐的关系那么好,又开了一家国际友人俱乐部,一些比较重要的部门应该是不会让我进的,所以我的选择并不多。” “没事,你想去哪直说,我肯定给你办下来!” 肖弋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她开口,就一定会为他赴汤蹈火。 “我心领了,但是我不并不打算长干,只是一个实习单位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那你对什么认真?” 第373章 脑瓜仁儿疼 红枣被烤的发黑,热水已经沸过三次。 肖弋无意识的捏着装栗子的牛皮纸袋,林珍娜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老肖,我们认识几年了?” 肖弋苦笑:“74年夏天在乡下插队认识的,到现在六年半,马上七年。” “七年......七年之痒啊。” “什么叫七年之痒?” 林珍娜给他科普:“一年新鲜,两年熟悉,三年乏味,四年思考,五年计划,六年蠢蠢欲动,七年疲惫厌倦。 任何感情的建立,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所以才有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的说法。 一般是代指夫妻之间爱情和激情褪去,只剩下相濡以沫的亲情和习惯,但又挣扎于人性中的贪婪,欲望和追求新鲜感的本能,最终走向关系破裂。”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肖弋有些着急,这些年,多少次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表白,都被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就在他以为这次也会无疾而终之时,林珍娜突然笑了。 “我也什么都没说呢,肖弋,你也太着急了。” “我......是我心急了,对不住啊。” “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是我辜负了你这几年的情谊,要是换了别的姑娘被你喜欢了这么多年,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跟你三年抱俩了。” “咳~”肖弋被这句三年抱俩差点惊掉下巴:“我们用词还是准确一些比较好吧。” “老肖啊,你都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嫩啊!” “我?我就比你大三岁!怎么能算一把年纪呢?” “是啊,你都24了,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还不算一把年纪呀?” “等等!我觉得我们的话题有点跑偏了,这么快就提结婚,哪怕是为了转移话题,我觉得也不合适。” “那就聊点儿合适的,把你想说的话都说了吧,我也好说说我想说的,今天这壶茶,喝的就是一个坦白局。” 肖弋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心想,不愧是她,总是有些跟别人不一样的想法,说些出人意料的话。 “你啊,我来之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折腾了好几天,才终于下定的决心,结果到了你这儿,却又退缩了。 不过你好像又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在你面前我的心思总是那么一览无余。” “还好吧,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优缺点,我性格强势,容不下比我性格更强势的,你的性格跟我不算互补,但是不起冲突,要不你回忆一下我跟老高相处的时候是个什么场面。” “他就是个二愣子,但我最欣赏的就是他愣,跟他交朋友,不需要跟他耍心眼,也不需要担心他会跟我耍心眼。” “是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不像你,跟个藕似的,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儿。”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夸你的还在后边呢,你特别像我爸爸。” “这是夸我?” “当然啦!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佩服两种人,一种人是圣母心,就像佛祖割肉饲鹰那样,看见受苦受难的人就想去救,放在现实生活里虽然很少见,但是还真有,所以我特别佩服。 还有一种人就是搞政治的,我爸爸就是从政的,你呢,平时看你在学生会里组织开会啊,办什么事情啊,那个逻辑思维和行事风格跟我爸爸真的很像。 而且你又是学法律的,我猜你将来从政的几率很大,所以我说你像我爸爸真的是在夸你。” 肖弋心里发苦,这算哪门子的夸?谁家小姑娘找对象愿意找跟自己父亲一样的啊,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那我谢谢你?” “肖弋,我是真心的!” “嗯,那你想怎样?叫我一声小爸爸?” 林珍娜抓了栗子就往他脑门上扔,见他躲过去了,又去抓红枣,可她忘了底下还架着炭火,红枣被烤的滚烫。 她一伸手,就被烫的龇牙咧嘴。 肖弋见状赶忙拽过她的手仔细查看,指腹和掌心有些红,好在没烫起泡,最严重的两个地方都在指腹。 “你家有烫伤膏吗?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不用,你去喊六叔,他知道家里医药箱在哪,我常年有备各种常用药。” “那你等着我。” 肖弋小跑冲了出去,又很快去而复返。 他蹲在林珍娜面前,小心翼翼涂药的样子真的很打动人。 说实话,这么一个大帅哥日日陪在身边,她也不是铁石心肠。 只不过,坏就坏在他深情一片,唯恐辜负。 “还有哪疼?你想打我也得小心点啊,算了算了,下次我不躲就是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肯定让着你。” “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的错。” 林珍娜手腕一转,从他掌心退出来:“肖弋,你明明可以靠脸勾引我,却偏偏付出真心,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人冷心冷清,是块捂不化的冰吗?” 肖弋手指微缩,似在留恋刚刚脱离手心的温度。 “知道啊,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喜欢你,喜欢到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一直追随你的眼睛,这么多年了,一直喜欢。” 林珍娜眉头一挑,总觉得他这话说的自己好像是个渣女一样,还有,他这么卑微的吗? “你......要不先起来,单膝跪地的适用场合,好像不是义结金兰就是求婚,你觉得你是哪个?” 肖弋闻言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慌慌张张的起身坐了回去,活像个被调戏了的小媳妇。 林珍娜像没看见他脸红一样,还继续调侃他:“也是没见过你这么愣的,明明是来表白的,却不带一束鲜花,不准备礼物,连用心打扮一番都懒得打扮。” “需要准备这么多的吗?” “要不我借你几本言情小说吧,你回去读完再来找我表白,你这样真是太不浪漫了!” “是啊,我确实不太懂浪漫,那你借我几本吧。” 肖弋说完,直愣愣的看着她,那意思是你怎么还不给我拿书去呢? “肖弋啊肖弋,你个愣货!” “为什么骂我?我很虚心的,会好好学的,你多借我几本呗?” “哎呀,脑瓜仁儿疼!” 第374章 二愣子 房门‘嘭’的一声被踢开,林威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一下子就怼到肖弋面前。 “你怎么还在?” 林威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用的力气不小,肖弋下盘没动,上半身倒是晃了晃,可见林威有多废物,肖弋有多结实。 “这是我妹妹家,还是我送你来的,我怎么不能在?” 肖弋被他问懵了,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林珍娜看他俩这样子,简直是熊大配熊二,比跟老高的组合还不靠谱呢。 “唉~我林珍娜何德何能啊,居然同时拥有你们两个卧龙凤雏!” 说完,她扔下两人回了房间。 要是林威没跳出来,她还有点耐心把话跟肖弋说明白了,但既然林威已经做了这个月老,又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干脆就让这俩二傻子自己研究去吧。 反正,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要是再研究不明白,那就干脆去死好了。 林威正在气头上,不要命的揪着肖弋耳朵对他掰饽饽说馅的讲。 “侬脑子瓦塔啦!” “干嘛骂我,你妹妹也爱用这句骂人,可真是亲兄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珍娜讲的话你根本就没听明白!” “我哪里不明白,咦~人呢?书还没给我呢,怎么就走了?” 林威拽着他使劲的晃啊晃,试图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去。 “你差不多得了,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让着你,要不然就你这点挠痒痒的力气,我一下能给你拎起来插花盆里。” “哎呀,兄弟~珍娜不是真的叫你去学怎么样浪漫,她是在嫌你表白不用心,叫你再用心一点,准备好了重新表白,然后就会接受你!” “啊?你说啥?” “我说她准备接受你了!” “啥?” “妈耶,你可真是个二愣子!” 林威张牙舞爪的冲他好一顿比划,到底还是去书房拿了几本林珍娜喜欢的爱情小说,塞到他怀里才把他撵走的。 肖弋直到回去,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把今天跟林珍娜的对话默写了一遍,反复看了几遍之后,终于找到了重点:求婚,表白,准备好再来。 以前的林珍娜一直避免在他面前提到任何跟感情有关的字眼,今天却一改常态,不仅主动提了,还毫不回避的让他准备好再来。 那意思,分明就是只要他准备好了,就会答应他的表白。 肖弋在想通这一点后,恨不能立刻跑去见她,可一推门,雪花飘飘洒洒打在脸上,一下子就把他发热的头脑冻清醒了。 然后就开始抱着林威给的那些小说埋头苦读,划重点,记笔记,给自己总结出了一套表白大法,和一套约会秘籍。 另一边,林威鬼哭狼嚎,硬是把林珍娜烦的见了他一面。 “你又要干嘛?今天你都听见了,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争气。” “嗯嗯嗯,我听见了,你放心,我已经教育过他了,回去之后我就继续教他,哪怕他是个傻子,我也叫他长出两条聪明犄角来。” “你当他是小龙人啊,还长犄角,行了,以他的执着,就算你不教他什么,他也会逼自己想通的。”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接受他了?你们要对对象啦?” 林珍娜推了他一把,不高兴的说:“怎么?我接不接受他,你干嘛这么积极?” “哎呀,我这不是为你担心嘛,眼看都21了,还不着急找对象,身边又不是没有好的,而且就算矬子里头拔大个,他也是最大的了,再大的,咱家够不上。” 林威其实真的很担心她野心太大,想要去接触家世更厉害的那些人。 虽然林家在淞沪是顶尖的存在,但那是淞沪。 京都可是另一番天地,这里权力纵横交错,水深的不得了,别说林家在这水土不服,就算举全家之力挤进来拼一场,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 尤其她还是个小姑娘,先前几次她透露的消息都极其精准,家里人都在猜她是不是跟权力中心的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有密切的关系。 但林威冷眼旁观了许久,发现她的人脉关系是真的很干净,每一个她认识的人,自己都认识,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陌生人接触过她。 以至于,她的消息来源仍是个触不可及的谜团。 这些林珍娜都不知道,只是单纯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太爱操心了,赶紧想继了家里那位喜欢催婚的母亲。 “行了,我也没打算够,上赶子不是买卖的道理我懂,更何况我的未来还没开始精彩,怎么可能就给自己明码标价呢。” “哎呀,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你是我妹妹,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明白,你是觉得男人都是王八蛋,你认识的王八蛋里,肖弋是人品最好,家世也过得去,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那个,尤其他还对我一片丹心到了死性不改的地步,就想给他个机会。” “嘿嘿~我......”林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他还行,真还行。”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放心,哥哥我就帮他这一次,以后绝对不帮他了。” “我是在气你帮着外人算计我,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是是是,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敢啦~” “说的比唱的好听,男人的嘴啊。” “我可不是男人,我是你哥哥,亲哥哥!” “走开,我心情不好,少来沾边,还有,肖弋那边让他自己悟去,你不许再掺和了。” “没问题,你们俩感情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你这话说对了,我就是在拿捏他。 男女关系啊,向来是东风压倒西风,是人都有慕强心理,我要的就是他一直追逐我的脚步,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但我绝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别说我俩现在根本没到那一步,但就是这第一步,我也不肯认输。 不光是肖弋,任谁想跟我的关系更近一步,都得按我最舒服的方式来。” 第375章 人言可畏 “别的就算了,你一定要提醒肖弋,我现在也算个公众人物了,在学校有一定的影响力,希望他能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任何会让我成为饭后谈资的举动。” 林威连连点头:“对对对,是得让他注意这事儿,本来学校里头喜欢分别你俩的人就多,要是把你俩在一起的消息公布出去了,指不定有多少痴情男女得为爱疯狂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谁啊?” “老高,高栋梁!那货是个大嘴巴,早上吃两根油条,不出半个小时,全学校就都知道他吃了两根油条了,我真的很受不了他那个性子。” 林威摸了摸后颈,突然想起来以前也被高栋梁大嘴巴坑过的事了,那货确实脑子不好,总能在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给你当头一棒。 “哎呦喂,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还有他这么个祸害呢。” 林珍娜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那次高栋梁说了实话,害得林威一个刚勾到手还没吃到肉的小姑娘跑了嘛,居然记仇到现在。 “也不至于就是祸害了,他只是生活的环境太单纯,又是被长辈宠大的,没经历过风雨,他固有的思维模式决定了他根本就想不到深一层的东西。 不能说他这样不好,他有他的优点,只是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而已。” “不是吧?我记得你挺讨厌他的啊,这怎么还替他说话了呢?” “我不是替他说话,是在教你识人辨人。 顺便告诉你,这样的人你是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打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就像被狗咬了应该去医院打狂犬病疫苗和破伤风,而不是咬狗一口!” “哦~” “你赶紧走吧,我怕就这一会的功夫,高栋梁就已经知道了。” “你说的对,那我赶紧回去找老肖去,绝对不能让老高知道这事儿。” “开老齐的车走吧,记得加了油再送回来。” “没问题!” 男人至死是少年,无论是不是哥哥,都得哄着来。 讲真的,很影响拔刀的速度。 但是现在选择接受,既能愉悦自己,又能是将来铺路。 外边再好,也只是个圈钱的地方,远行的游子迟早要回家,既然知道自己是恋‘家’的,那就早早准备起来,省得真等到了那天,还得重头再来。 肖弋攻城不行,守城有余。 又长了一张仅次于林凯的漂亮脸蛋,在大学校园结束的前夕,谈一场值得纪念的校园恋爱有何不可呢? 老齐上午出去一趟,下午就拿着机票回来了,说是后天就走。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绝对是个合格的商人。 倒是林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明明是个黏人的性子,每次分别却又能像个当家主母一样,端庄持重送他放心离开。 只是,每次老齐一走,他肯定是要少吃几顿饭的。 林珍娜在发现这一点以后,就特地嘱咐了六叔六婶,每次都做一顿大餐,她好拽着林凯大吃特吃,用美食抚慰他的寂寞。 今天也是,老齐一大早顶着乌云密布的阴天走了。 在京都,这种天气叫做倒春寒。 当地人觉得,这是最适合吃涮羊肉的天气。 但林珍娜不吃羊肉,林凯也不喜欢异味太重的食物,所以家里一年四季也见不着一回羊肉。 兄妹俩更喜欢粥底火锅,米香浓郁,口味清淡。 老火白粥,先放螃蟹,鲜虾,淡菜,瑶柱,再涮鱼生和青菜,吃几口垫垫肚子暖暖胃,好下鲜肉丸子和薄切牛肉。 “宝贝,这个季节你在哪里买到的鲍鱼啊?” “额...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对,那你帮我买几斤吧,我科室的主任最近动了个小手术,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恢复的不是很好,脸色看着惨白惨白的,我同事们都在商量送点什么营养品呢。” “没问题,还要什么?咱家还有现成的花旗参片,虽然是米国养殖的参,比不上东北野生药效,但这种人工种植的最适合泡水煮汤了。” “有多少?要是不多就算了。” “多,我在香江的时候顺手买了好几盒呢,这东西便宜的很,随便你拿去送礼。” “那我要两盒吧,多少钱?回头算作跟同事一起出的,让他们也出一份钱。” “别了吧,这种给领导送礼的事,不好带着别人一起分功劳的。” “可是,人言可畏。” “那就我去一趟,我开车高调给你送过去,就当是你让我帮忙买的,然后你再给那个主任拿过去,这样就算你不解释,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最近医院有个学习进修的名额,可以去樱花国那边学习先进的开胸手术,这个机会他想要,如果能让这位主任替自己说句话,应该会更有把握。 他也是回了国才知道,‘论资排辈’这四个字究竟有多可怕。 就像上个月接了个急诊手术,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开了刀,把人救回来了,不是挺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嘛。 可却因为没在手术前给值班领导打电话,就被扣上了一顶越级操作的帽子,差点在全院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记大过。 这次学习名额也是,在整个医院里会英语的大夫凤毛麟角,会日语的就更是只有林凯一个,况且他的手术实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用什么去想也该是他得到这个机会。 巧了,他上边有个比他早来三年的青年大夫,对方也是关系户进来的,能力也没他强,可就是比他‘资历深’,比他会做人。 所以这个名额至今悬空,林凯又不想放弃,才有了给领导送礼的想法。 “哥哥,有的时候,你要学会借势!” “什么意思?” “比如,你有一个上过电视的歌手妹妹,同时还是京大的学生会主席,只要你带我去医院逛一圈,自然有的是人闻风而来,讨好你,亲近你。” 林凯闻言眉头紧皱,不悦道:“你是我妹妹,我不想利用你!” “这叫合理运用资源,而且我并不介意。” 第376章 谁也不耽误谁 林珍娜将他走马灯一样不断变换的神色尽收眼底,同时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他这个傻白甜的性格啊,要不是跟齐耀祖那个老狐狸在一起了,肯定的让人坑的骨头都不剩。 再想到齐耀祖临走前的嘱托,林珍娜就觉得一阵头大。 林凯在这家医院的职业上升空间并不大,可以说已经快走到头了。 想要更进一步,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淞沪的医院去,在林母的势力范围和强大的人脉加持下,给他保驾护航,助他成为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否则,他就只能在这个职位上熬资历,一直熬到年纪到了,才能往上升。 可医院的特殊性,就决定了里面的每一个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没有人退休离开,就没有空闲职位可以晋升。 等熬到他有资历了,兴趣坑早就被别的萝卜蹲了呢。 “哥哥,我已经提前去学校跟几个教授和教导主任聊过了。 因为我是第一个英文和经济双修的学生,他们觉得我之前对经济学的重视度不够,所以开学以后,我就先不去实习了,得跟着小哥他们班继续修经济学的学分。” “嗯,那蛮好的呀,你不是早就讲过不想去上班嘛,正好多在学校里待一个学期。” “确实挺好的,不过学校老师们也不光是为了我打算,更多的还是希望我能在走之前把学生会的事情料理好,毕竟只要我不放权,谁也不好使。” “对呀,你都大四了,居然还没卸任?” “我不提,谁敢提呀?去年也不是没有来试探口风的,想知道我准备把主席的位置交给谁。” “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然后那个人就被开除学籍留校查看了。” 林凯筷子一松,啪嗒掉在地上,又不甘心的弹了两下,到底弄脏了林珍娜最喜欢的一块丝绸地毯。 “你可真是我亲哥,这地毯是土耳其纯手工的,有钱都难买!”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在想什么?觉得是我害的那个人?” 林凯没说话,可他瞪着一双大眼睛,脑门上就差刻着‘不是吗’三个字了。 “不是哦,那人是因为作弊被抓的,我只是让负责维护考场纪律的人,把他作弊的事情报给老师而已。” “哦,那还蛮自作自受的哦,呵呵。” “自作自受这四个字用的好,要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舞到我面前来,恐怕到毕业我都不会注意到学生会里还有这么个人。 但他偏偏是个能嘚瑟的,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有机会抓到他的把柄,把他踩进尘埃里。” “其实,你们还小,做人留一线......” “哥哥!风水轮流转,谁知道会不会往死里转?不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就是给自己留后患,心狠一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你...你是在说我吗?” “我没有呀,我是在说我自己,我想成为能够保护别人的人,如果你也是,那你可以开始考虑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达到你的目的了。 做不到我这样也无所谓,毕竟没几个人认同我的三观,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什么的不重要。” 火锅再一次沸腾,这次熟的是新鲜的竹节虾。 林珍娜提前把虾放在水盆里吐了半天的泥沙,所以虾线很干净,看着就有食欲。 她多瞄了几眼,林凯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吃。 兄妹俩如出一辙的喜欢被照顾,平时齐耀祖在的话,这种事情都是老齐的,今天人不在,只能林凯动手了,反正林珍娜有绝招,那就是干脆不吃。 “喏~” “谢谢哥哥!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哥的我像块宝。” “少来,你本来就是块宝。” 林珍娜美滋滋的把虾吃完,撅着嘴凑过去,享受他的擦嘴服务。 果然,美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对了哥哥,我准备谈恋爱了,提前跟你讲一下哦。” “什么!” 林凯腾的一下站起来,又一双筷子掉在地毯上,这块地毯做错了什么呀? 林珍娜拽了两下没拽动,只能放手让他自己缓缓。 以前没有,也就不知道谈恋爱这事会被人这么担心,不谈的时候,总来问,说想谈了吧,又惊成这样。 那到底是谈还不谈啊? 好半天,林凯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但还只是个想法,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什么意思?你是准备征取家里同意之后再谈吗?对方是谁?我认识吗?” “哥你别激动,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还是快点说吧,哥心脏不太舒服。” “真不舒服还是......” “快点说~” 能把林凯逼的急头白脸,也算是一种能耐。 “也不是想征求谁的同意,只是觉得那个二愣子太愣了,想再晾他几天,这人你确实认识,就是我那个同学肖弋。” “肖弋?”林凯揉着太阳穴,半晌才想起来肖弋是谁,也是急的,智商有点不在线。 “不是,你怎么突然想起跟他谈恋爱了?也不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谈恋爱了呢?” “哎呀呀,马上就毕业了,谈场校园恋爱怎么了?” “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呀,我想谈,他各方面条件最合适,那就跟他谈呗。 反正最多毕业了直接分手,谁也不耽误谁。 要是觉得还想继续在一起,那就再说,反正我是不会为他妥协的,只有他为我妥协的份。” “你这个态度......虽然我很想讲你这样欺负人家不对,但是身为你的哥哥,我觉得作为女孩子,确实要自私一点,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态度很端正呀,他喜欢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给人家回应,如果我现在说想谈恋爱了,随便找个谁就谈了,那对他才是不公平呢,没准还会让他心生怨怼。 他默默守护这么多年,作为我备胎的第一选择,我觉得很ok呀。 而且我连退路都给他准备好了,到时候真要分手,那就说是因为我要出国读书自然分手的,也不会影响双方的名声,不好吗?” “好~你总是有各种理由说服我。” 第377章 鲨鱼养在小鱼缸 “哥哥,我认真的问,你认真的答,可以吗?” 林凯很自然的点了下头,连喜欢男人这种事都能跟她开诚布公了,还有什么问题不好回答的。 “想说什么就说呗,咱俩之间哪有秘密。” “还是有的,就是不多。” 林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通红通红的。 林珍娜也想偏了,突然很后悔自己不够谨慎,穿越这种事,往小了说没人信,往大了说容易被当成怪力乱神。 虽说动荡十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被整治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特殊的人,在时代的浪潮中隐藏自己,并且让一些东西保存下来了。 以至于整个九十年代,全国都笼罩在各种邪教的阴影之下。 做个出头鸟无所谓,但是,被当成怪物绝对不行。 “哥,你对你现在这份工作满意吗?” 林凯愣了一下,心想是哪句话说错了吗?她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这么问?” 一般来说,心虚的人才会下意识的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这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身体防御机制。 林珍娜听他反问自己,就知道答案了,可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毕竟是老齐千恩万谢求着自己帮忙问的。 “我是你妹妹呀,别的不知道,你开不开心我还能不知道呀。 老齐平时都快把你宠上天了,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你那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的时候。 我虽然比不上他吧,可也不至于让你心烦意乱,家里催婚的事也暂时告一段落了,所以你心情不好的来源就只有一个,那就肯定是因为工作,社畜不好当吧?” “哼~孩子长大啦,都会笑话哥哥喽。” “倒不是笑话你,就是单纯的想证明我不愿意上班是有理由的。” “嗯嗯,行,知道我上班难又怎样?你有人脉能帮我?” 林珍娜想了想,身边好像还真有医疗口资源的人脉,但是之前用不上,就没主动深入接触建立更深的联系。 “需要吗?我应该能帮得上。” 这下轮到林凯傻眼了,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她还真行。 “你......你到底有多少人脉啊?” “额...差不多整个京圈,在上大学的高干子弟我都认识,或者说他们都认识我,有需要的话,他们的父母就会成为我的人脉。” “那相对来讲,你也是?” “当然,利益交换嘛,只不过很少有人能从我这换走什么东西。” “还是不用了,工作而已,有些不如意很正常,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情。” 林珍娜心疼他,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一头扎进了体制森严的医疗工作,受大环境的影响,国外学来的先进知识不敢随便暴露,一些比现在更为科学的治疗手段也得不到重视。 一天的工作,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无效的人际关系上。 更可怕的是,所有的同事都觉得这样很正常,甚至觉得一心只想工作,无心交际的自己是不合群的。 “哥哥,你想当医生,是为了姆妈,还是为了自己?” “说什么傻话呢?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再深,也不至于就让我为了延续父母的理想而放弃自己的人生吧。 我是真心喜欢当医生,喜欢治病救人的感觉,我觉得那是值得我奋斗终生的梦想,是我自己的梦想!” “听着就好厉害!虽然我只知道一个白求恩和一个拉贝,但是不耽误我觉得白衣天使很伟大啊,哥哥你加油,争取当最厉害的医生。” “嗯,你能知道这两个就不错了,毕竟你从小就讨厌进医院。”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我觉得你现在这个工作实在太屈才了,鲨鱼岂能养在小鱼缸里?” “好妹妹,我一看你这兴奋劲儿就知道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嘿嘿~我亲爱的好哥哥,有没有兴趣开一家医院自己当院长啊?” 林凯一把甩开她的手,神色坚决道:“你少来!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是很清楚的,别以为你和老齐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真开了医院,麻烦事超级多。 我在德意志的授业教授就自己开了个诊所,每天累的跟什么似的,还总被投诉,有几次差点被卫生局吊销执业医师执照。”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熬着呀,你愿意熬,人家老齐咋办? 你大我四岁,我今年21,你25。 听着岁数是挺小的,但咱们可是生活在华夏啊,你最多也就再拖五年,五年后怎么办?” “哎呀,你总讲这些我不爱听的。” 林凯平时脾气好,但也有爱酸脸子的时候,尤其提到这个他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经常炸毛。 但问题是平时有老齐哄着他,今天老齐不在呀。 过了好半天,林珍娜等他冷静些了才重新开口:“当个医生,就算再拼五年十年,你也不会拥有保护他的能力,但当一家医院的院长却可以,而且开医院赚的钱,对他来讲也是一重保障,你知道的,做生意的破产是家常便饭。 还有哦,咱们这短期内是不可能允许医生开办私立医院的,所以我讲的是换个地方。” “换哪里?你是说香江?” “对,我想借着去香江读书的名头,去那边发展事业,还想把小哥带走。 可是如果我走了,那京都就只剩下你,到时候爸妈一定会压着你回淞沪的,你没成家肯定是要跟父母住的,就算你能狠下心来跟家里闹一场,或者假装跟大嫂不合,不愿意住家里。 那然后呢?还是得被姆妈逼着去相亲,那时候我又不在,谁护着你?谁帮你打掩护约会? 难道你要跟家里坦白吗?” 林凯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一刻,他想要报效祖国的心愿,跟自己面对的困境相对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哥哥,你也得为老齐考虑考虑吧,他那么爱你,难道就不希望能够跟你长相厮守吗? 如果你们能手拉手走在大街上无所畏惧的约会,那该有多好啊。” “你真是我亲妹妹,你是懂怎么扎我心的。” 第378章 请你做我女朋友 “换个地方生活,就真的会好起来吗?” 林珍娜摇摇头说:“不一定,但起码比现在好很多,你应该是没注意,但从今年开始,政策再次缩紧,国际环境也不太好,起码两年内都不会有什么舒服日子过。 老齐这次临时走,就是我给的消息,他出去就是整理海外生意去了,能卖的卖能断的断,连带我俩在米国的旱冰鞋和暴走鞋生意都收到牵连了呢。” “影响这么严重吗?” “当然啦,我去年就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提前把旱冰场转让给别人了,暴走鞋的生产也从国内转向了米国当地生产 ,就是怕哪天政策有变动,会赔的更多。” “那他呢?对他的生意影响很大吗?” “只要他动作够快,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看吧,这种时候就更显得咱们生活在京都的逼怂了,着急想去哪的时候买机票都费劲,这要是在香江,只要你有钱,直接包个私人飞机想去哪去哪。” “你少说那话,好像你真有那闲钱包飞机一样。” “凯文~你对我的资产一无所知!” 林凯愣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不太清楚,这丫头房子多,新车也多,书房那些收藏的玩具也都是凤毛麟角的精品,还有一屋子锁着的古董。 “咳~你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不好形容。” “那你就用咱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来形容,你大概还能买几个这样的房子。” “那就更不好形容了,这么讲吧,我现在能买两台私人飞机轮着飞,在香江有好几栋豪宅,每一栋都比现在这个四合院值钱。 当然了,等个二三十年以后,四合院肯定比豪宅更值钱。 哪怕说你现在想开个医院,我都能在中环给你买块地皮新建一栋十层的,包括一切的医疗器械和所有配套的医生护士,我都能给你出钱配齐喽。 这么讲的话,你心里能有个数了吧?” 林凯先是笑了一下,又傻乎乎的笑个没完,然后就皱着眉毛不说话了。 林珍娜猜可能是刺激到他了,于是打算悄悄离开,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正寻思着买点丝绸专用洗涤剂,把弄脏的地毯洗干净,这种手工的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没准洗完还能接着铺呢。 林凯突然拽了她袖子一把,神色不明的问:“你哪来的钱?” “啊哦~你怀疑我啊?” “你不回答我就打电话问老齐啦!” “那看来你是想通了,没错,我的第一桶金就是老齐帮忙赚的,但是我没让他白帮忙啊,光跑腿费我就给了一个亿,另外西单那个二层门市楼也是谢礼,比起他帮的忙,我给的谢礼可太丰厚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吧?” “看我的面子?” “嗯哼~” “看我的面子,为什么要瞒着我呀?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瞒着我居然挣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林珍娜赶忙伸出尔康手:“哎~别多想啊,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但我的不是你的,亲兄弟明算账!” “嘁~谁要你的了?我是你亲哥,你就这么想我呀?” “怎么不识逗呢,我跟老齐平时打赌都压全副身家的,你还是太穷,跟我俩玩不一起去。” 林凯被她的话题带跑偏了,揪着自己穷不穷的事闲扯了大半天,直到她跑了才想起来,刚才看似什么都问了,其实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林珍娜说的对,现在这份工作确实不能给自己更好的未来,反而会成为爱人的拖累,一年两年还行,五年真的就是极限了。 如果换个地方,没有这些论资排辈的限制,一切以资本和实力说话,那真的再好不过。 而且上班哪有自己当老板好啊,一颗想辞职创业的种子就这么在林凯心里发了芽。 第二天他就顾不上那些了,因为肖弋捧着一大束红玫瑰上门来,一进屋脸红脖子粗的来了一句:“林珍娜,我萱你,跟我交往好不好!” 林珍娜被他的湾湾腔雷的外焦里嫩,转头用眼神无声询问林威,只见林威举着本《爱上查美乐》沾沾自喜。 这一刻,真的很想打死他! “不好,我拒绝。” 肖弋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瞬间什么想法都有,林珍娜受不了这帮带不动的猪队友。 直接说:“你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你讲了,你明明可以靠脸,对我使美男计的,非得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我真的觉得很多余。 还有,下次送玫瑰花拜托你不要配蓝色的包装纸,直接用牛皮纸包,再系一条白色的蕾丝蝴蝶结绑带就好。” “啊?还有下次啊?” “对啊,什么时候你的表白让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我们就开始正式交往。 对了,玫瑰花不错,我收下喽,至于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肖弋被扔在院子里,然后被强压怒气的林凯捡走了,两个人聊了什么不清楚,总之,肖弋离开的时候满脸泪痕。 之后的几天,再没他的消息,直到开学前三天。 林珍娜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家里人都不在,连平时这个点该晒被子的六婶都不在家,不过她最近在赶稿子,也就没多理会。 下午,林凯突然打电话回来,想让林珍娜给他送点钱到医院去。 吓得她以为林凯闯了什么祸,又或是同情心泛滥,想给哪个病人垫医药费呢,毕竟他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结果林凯神色很自然,钱送到了也没让她走,一直在办公室等到他下班,两个人才开车回家。 路上林珍娜揪着他一个劲的问,可不管怎么问,林凯都讳莫如深,一副锯嘴葫芦的模样。 到家一推门,哗啦一下,漫天的花瓣飘散下来。 林凯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继续往前走。 两边用皱纹纸做的假花摆出了一条指向明确的路,不远处,是用红蜡烛摆的一个心形,肖弋就站在心形正中间。 他手捧鲜花,像极了另一个时空曾经用类似方式跟自己表白的男孩,却又不太一样。 “林珍娜, 请你做我女朋友!” 第379章 年少不知弟弟好 少年直白的欢喜,犹如沙漠里的热风,铺天盖地无处可避。 他又说了一遍:“林珍娜, 请你做我女朋友!” 说着,还单膝下跪,把玫瑰花举过头顶。 林珍娜是见过他在学校里给学弟学妹们发书的,几十斤的书,他单手能拎两摞,可如今这一捧玫瑰花,却举的浑身颤抖。 早知道他的喜欢太深,不曾想竟然这么卑微。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女朋友了,起来吧。” 林珍娜接过花,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他拽住,一把扯进了怀里。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抱一下而已,但林凯气得不行,一改往日温柔,到处找扫帚,叫嚷着要打这个登徒子。 林威见状一把抱住哥哥的腰,仗着有把子力气,直接给林凯‘端’着送回屋去了。 “咳咳~肖弋,你再不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 肖弋闻言赶忙松开她,手忙脚乱的,分明是个愣头青,平时的成熟稳重又靠谱的肖弋是死了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住嘴!话这么密呢,你还是少跟我小哥往一起凑吧,他一身坏毛病教不了你好的。” “啊?可今天这么布置都是他教我的啊,你不喜欢吗?” 林珍娜指着地上的花瓣和蜡烛说:“你俩弄的时候挺开心,就没想过收拾的时候有多麻烦。 还有那些红蜡烛,怎么看都有种中式恐怖故事的既视感,我答应你的表白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而不是你弄这些东西让我满意了。 你今天的成功来自于你对我多年的守护,和赤诚的爱意,但凡你对我的感情里掺杂着一点利用,我都不会留你到今日,更不会答应你。 所以,你不需要感谢任何人,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肖弋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一年又一年无望的守护,一次又一次期望后的失望,终于在今天变成了曾经期望的样子。 “可我还是想谢谢你,这些年,你身边优秀的男人有很多,能真正陪在你身边的却只留了我一个,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我呢。” “那太正常了,我也见过很多女同学喜欢你啊,还有因为喜欢你,就在背后说我坏话的呢,只能怪咱俩过分优秀了。” “嗯,主要是你优秀!” “嘴巴这么甜啊,看来不奖励你不行了。” 林珍娜拽过他的衬衫领子,他顺从的低了头把脸凑过去,可下一秒,唇上一热。 啵~ 肖弋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甚至忘了呼吸,红色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 他肉眼可见的熟透了。 林珍娜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丢了魂的样子,不由嫌弃起来。 “什么呀,就是个弟弟。” 林珍娜觉得只是亲了一下,他也太纯情了点,这么害羞还怎么谈恋爱呀,别到去香江那天都吃不上肉啊。 她抱着花去了书房,准备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 这个年代玫瑰花可不好找,听说只有密云那边有个鲜花养殖基地,专门养一些观赏类花卉直供特殊单位的,像是开大会的礼堂啦,国宾馆啦,有外宾来的话献花什么的。 肖弋能买到两次玫瑰,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有些东西,贵不贵是一回事,用多少心是另一回事。 不过,她花都插完了,肖弋还没缓过劲儿来,还站在那个蜡烛摆的心型里头傻乎乎的乐呢。 就......好傻!有点不想要他了怎么办? 又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被冻的,终于精神过来了。 然后,她就收获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傻狗。 林珍娜在书房看书,他就坐在旁边靠椅上痴痴的盯着看,一抬手,杯子递过来了,一歪头,衣服披身上了。 “肖弋,我交给你个任务。” 他一听脸色就撂下来了,以前林珍娜一有事情也是这样说的,还以为成了男女朋友,相处方式会变得不一样呢,起码别这么公事公办吧。 “嗯~” 林珍娜没有错过他脸上的失落,但她可不心疼,反而觉得有趣的紧,更起了逗弄的心思。 “以后,私下里,我不想指名道姓的叫你肖弋,也不想叫你老肖了,毕竟我们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吗?” “咳咳~”肖弋脸上再次蔓延出可爱的粉红色,瓮声瓮气的说:“对。” “那么任务来了,你帮我想一个,专属于你我的情侣昵称,比如像大宝小贝,亲亲乖乖这种。 这个只有是我们俩才能叫,也只有我们俩私下里相处的时候才能叫的昵称,是我们俩自己的秘密,肖弋同志,你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吗?” 肖弋原地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黑脸变红脸,红脸变白脸,再变不要脸。 “能!咳~能是能,那我完成任务了有什么奖励吗?” “呵呵!男人啊~” “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你的意思呢?” 肖弋被她捉弄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林珍娜突然盖特到了跟弟弟谈恋爱的好处。 年少不知弟弟好,错把大叔当成宝啊。 “肖弋,抓紧想吧,一个小时之内想出来让我满意的昵称,我就再亲你一口,这次是抱着亲,亲到你嘴唇肿的那种~” 肖弋下意识抿紧了双唇,害羞的像个刚刚新婚的小媳妇儿。 林珍娜再次把他自己扔下,去了林凯房间。 要是刚刚没看错的话,凯文应该是生气了,家里谁都好糊弄,就这个好脾气的哥哥,真生起气来太吓人了。 咚咚咚~ 来开门的是林威,他像看见救星一般,连忙把林珍娜请了进去。 “哎呦喂,姑奶奶,你怎么才来啊。” “凯文不高兴啦?就因为肖弋跟我表白,我答应了?” “不是,他觉得老肖抱你太轻浮。” “呦呵,你睡过那么多女的,凯文半个字都没说过,轮到我,被抱一下都不行啦?” 兄妹俩谁也没压低自己的声音,故意讲给屋里那个生闷气的人听。 果不其然,傻白甜根本受不了一点委屈。 “你们俩给我进来!” 第380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珍娜一把抱住林凯的大腿,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厚。 林威见状也不示弱,抱住他另一条大腿,主要靠不要脸。 “哥哥,凯文geigei~” 林凯被她的夹子音雷的外焦里嫩,差一点就没克制住踢她一脚的冲动,林威在旁边挤眉弄眼表示学到了。 “你好好说话!” “geigei~伦家酱紫讲话,你不萱吗?” “别逼我抽威廉啊!” 林威一脸懵:“为什么抽我?” 林凯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都怪你不教好!你看看看她现在不着调的样子,简直跟你一模一样,不打死你绝对是因为你是我亲弟弟!” 林威缩了缩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抱着林凯的手更紧了,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甩开。 林凯见状,只好专心对付插科打诨经验更丰富的林珍娜。 “你!这样就答应他啦?” 林珍娜点了点头,暗戳戳的怼回去:“哥哥帮他,不就是希望我答应吗? 先前我还纳闷呢,怎么突然叫我去医院给你送钱,原来是你们早有预谋呀。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们合伙骗我的,但是仅限于这种小事哦,要是在大事上骗我,我可是会真的生气的呦~” 林凯被反将一军,原本五分的气,直接顶上八分。 “你平时看着鬼精鬼灵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不严谨呢?我帮他们,是为了你,也是基于对你的信任,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点的。 妹妹呀,我的傻妹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包括齐耀祖吗?” “咳~包括!” “哦?具体讲讲!” “讲什么讲,少儿不宜的东西你不能听。” “这有什么不能听的,反正我现在也有男朋友了......”话还没说完,林凯像受了刺激似的,声音极其尖锐:“不行!” 林珍娜挠挠耳朵,用眼神谴责他。 林凯顾不得那些,对她耳提面命:“绝对不行!你是个女孩子,矜持是你的美德,更是武器! 在男女关系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先动心的是输家,谋定而后东方为上策。” “哥哥说的对,我听哥哥的。” “那你刚刚还答应的那么痛快?” “我这不是厌蠢症犯了嘛,他实在太蠢了,就好像个浪漫绝缘体一样,再拖下去也不会比今天的场面更好看了,反正迟早会答应,那就赶早不赶晚吧。” “就这样?没别的理由了?” 林凯觉得不对,刚刚她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分明是在通过肖弋看另一个人,别的或许不好说,但自己在感情,或者说是爱情方面向来敏锐的紧,很少看走眼。 “没啦,两位哥哥言传身教这么长时间,我对爱情已经有自己的理解了。” 两兄弟闻言如临大敌,毕竟,谁都没给她当过什么好榜样。 林威试探的问:“你觉得小哥教你什么了?哪些是值得学习,哪些是需要引以为戒的?” 林珍娜一挑眉,揶揄道:“大概是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还有能用钱买来的感情,就别付出真心。” 没等他说话,林凯‘咚’的一声,敲在他天灵盖上。 讲真,医生比普通人更懂的打哪里才能更疼。 林威疼的嗷嗷叫,林珍娜深藏一身功与名。 “geigei~难道人家学的不对吗?” 林凯张了张嘴,不知从何反驳她。 “威廉那一套只适合他自己,你下次还是别学了,听话,咱不学了!” “好的geigei~” “你先好好说话,我应该没教你什么吧?” 林凯有些心虚,曾经不靠谱的每一个半夜和清晨,都仿佛是耻辱柱一般,提醒着自己有多过分。 林珍娜斟酌了一下用词,生怕刺激到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哥哥教会了我要想生活过的去,对象必须得给力,只要对象找的好,生活从此没烦恼。” “哈?” “嗯,找对象就得找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像你家老齐那样指哪打哪,还得找个长得好看的,就像老齐那样,哪怕跟你生气了,也会因为你美,很快就能消气。” “你这是什么歪理?” “哪就歪理了,这是真理! 你想啊,跟谁处对象都是处,那长得丑的惹你生气了,你在气头上看见他那张脸皱皱巴巴的,五官都挤在一起肯定更生气呀。 但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对象就不一样了,秀色可餐啊,你对象再朝你使个美人计,哎呦喂,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光速和好呀。” 林凯扶额不语,心道家里孩子的教育肯定是哪里不太对,林念没人性,杰森不着家,威廉是哪个德行,珍娜又是这个样子。 不等他再感慨两句,林珍娜的刀子又来了。 “而且肖弋的腰一看很好,老齐说过,选男人,要选腰好的,虽然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总觉得他是为我好,所以我听了。” 林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那啥,阿祖哥也不教好啊~” 林凯咬牙切齿道:“闭嘴!他那边我会好好收拾他的,你管好自己得了! 看你天天换女朋友比换袜子都勤快,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有个定性,一天天的招猫逗狗,找个好姑娘,谈一场靠谱的恋爱行不行?” “哎呦,哥,不是我不找,是我找着的都不靠谱啊。” “那也是你先不靠谱的,总找那些喜欢你有钱的,肤浅~” “妹妹说了,不管什么东西有总比没有好,尤其是找对象这个事儿,如果对方是因为我有钱才跟我的,其实我应该高兴,因为我有钱! 有钱总比没钱要好,起码我想换姑娘的时候,我有钱就能一直换。” 林珍娜默挪远了点,生怕一会崩自己一身血,林威这个没一期的家伙,这种时候火上浇油真是气人,以后还是不能对他太好。 “凯文?哥哥~哎呀,人家错了嘛,以后!以后我肯定矜持再矜持,绝对不做先动心的那个输家,一路赢到最后。” 林凯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第381章 夏日告别会 肖弋到底没能想出一个让林珍娜满意的情侣昵称,两人一商量,干脆原来什么样以后也什么样吧。 这么多年了, 怎么相处最舒服还是知道的,而林珍娜选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跟他相处最舒服,不需要费心去适应一个不熟悉的人。 “老肖,开学你就要去实习吗?” 肖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看一眼就知道她又不想喝了,饭吃的少,水也不爱喝,最近两年嘴越来越叼。 心里暗叹一声,要不自己去学厨吧,也好换着花样让她多吃点。 “开学头两个月我还有课,应该是最后两门,上完课,考了结业试才会去实习,你呢?” “我比你厉害,我还得上一整学期的课!” “额......我为什么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没错,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报的两个专业学分都修够了,该考的试也考了,该拿的证也考了,结果教授们非说我上课时间不够,让我跟着小哥他们班再上一个学期的课。” 肖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可想劝又不知道从哪劝。 “那个......你之砒霜,我之蜜糖,好些同学想早点上班拿工资,都恨不能请假去实习呢。” “这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话音刚落,林珍娜突然想起来,今年夏天好像会发大水,而且很严重,严重到被说是进入80后居然还能闹饥荒的荒唐事。 ‘饥荒’这两个字林珍娜的人生相距甚远,她无法想象,只是从电视剧或者长辈口中偶尔听到过,具体是个什么光景,还真没法想象。 虽说女孩子为了保持身材,或者上班太忙都挨过饿,但那种饿,是主观的饿。 饥荒带来的饿,更多的是恐慌。 就像疫情期间,一年又一年,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中招的会不会是自己那种恐慌。 整个社会的秩序,和人性在日复一日的不稳定环境中,逐步走向荒唐。 好在疫情终究结束了,那这场饥荒...... “老肖,咱们都要毕业了,干脆搞个大的吧!” 肖弋一口水没喝好,差点喷了出去:“搞啥?你又想搞事情!” “肖弋同志,你这个消极怠工的态度真的很不好,我这就要批评你了呀。” “你先说你想搞什么,往常你搞事情都不通知我的,就那么两回,还一回比一回闹的大,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也没什么。”林珍娜特意挪了位置,坐到肖弋旁边去,双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像一阵飓风,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有点像茶花,好像还有点凛冽的寒风味道,总之是他前所未见的,香的他心猿意马。 一时不查,居然被她忽悠的答应了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也就是说,你想搞个毕业演出,还是要在工体收费表演的?” “对,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77夏日告别会。 其实就跟邓丽君开演唱会是差不多的,但是咱们是学生嘛,票价不会卖的那么贵,而且收的钱也不会进咱们自己腰包,而是以咱们这届学生的名义捐给学校,或者捐给妇联之类的机构,用来帮助更多的人。” “你的想法是很好,可这件事要想做起来,难度太大了,先不说别的,就说工体,那就不是随便能用的场地,估计得学校领导出面去谈。” “那就让校领导去呗。” “关键校领导未必能答应咱们的请求啊,你每年迎新都能开校园音乐会,那是因为你有那个能力,而且学校除了电费什么都不用出。 还有学生会带着所有的班长统筹整个活动,同学们又非常配合,既不用担心秩序问题,也不用操心安全问题。” “你说那么多,就是觉得我能在学校里办演唱会是因为我个人魅力大,放到外头就不行了呗?”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比你更清楚办成这件事,这里头会有多少麻烦,才劝你的,咱们就像以前那样,在操场或者学校大礼堂办不行吗? 我争取给你弄的场面大一点,更热闹一点。” “不要,马上就毕业了,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我就想办个毕业演唱会,你要是不愿意,那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就打电话给家里,让爷爷出面跟我们校领导谈呗。” 肖弋被她说的一个头两个大,其实他也明白林珍娜想要的是什么,可家里已经收到消息了,今年各方面政策收紧,最近两年须得夹起尾巴做人。 家里千叮咛万嘱咐,叫自己心里有数,别在上班实习的时候犯了忌讳。 林珍娜开演唱会的想法虽好,却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要不还是让我先想想办法吧。” 话刚出口,肖弋就后悔了,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一对上她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双眼,就把什么都忘在脑后了。 “好呀,不过你不用着急,先让我出个策划案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拿着策划案去找校领导,咱俩出马肯定行。” “嗯呢,肯定行,我相信你!” 肖弋不知道从哪来的信任,但这么多年好像一直如此,她总能做成她想做的事情,还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林珍娜在心里琢磨开了,要是披着毕业演唱会的皮,去开一个慈善募捐演唱会,把票钱全部拿来捐给灾区。 再用自己高超的做假账能力,夹带点儿自己的钱,给灾区多捐点,应该能帮助更多的人吧。 其实这样还是有点小打小闹,要是身在香江的话就好了,可以在国际股市上提前买一批米面期货,再用爱国捐赠的名义送回国内,那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不过,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这样了,就当是为自己的大学生涯划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毕竟自己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还是第一位学生会主席,兼知名歌手。 每个月往学校寄的情书,表白信和申请加入乐队的信件,还在用麻袋装,而且每个月都在逐步增多。 第382章 包子味的 在一个阴天刮风的日子,林珍娜开学了。 在肖弋幽怨的眼神中,林珍娜挥了挥手走进教室。 倒也不是小情侣吵架了,只是肖弋不高兴她要跟自己谈地下恋。 在他的认知里,两人一起下乡,相互扶持整整三年,又考上同一所大学,亦师亦友,相互陪伴,相互成就。 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了,怎么就不能公开呢? 林珍娜没有多解释,毕竟他虽然是个恋爱脑,却是个智商够用的恋爱脑。 他也没有辜负林珍娜,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公开其实比公开更好。 先不说学校里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单说两个人各自的追求者就够麻烦的了,而且林珍娜是女孩子,如果跟男同学传出什么传言,很快就会变本加厉的演变成桃色新闻。 她又是上过电视和报纸的,知名度那么高,想造她的谣可太容易了。 但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为了林珍娜,这委屈他吞了。 不公开就不公开呗,反正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大不了多往她家跑几趟呗。 另一边林珍娜就没那么看得开了,她懒散了好几年,完全不想上课,感觉坐到教室里浑身都难受。 “珍娜?” 林威暗戳戳的凑过来,林珍娜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他,摆明了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 这个班级她根本没来过几回,人都认不全,那冷不丁来上课,当然是要坐最后一排降低存在感啊,而且自古最后两排出大神,既方便摸鱼,还能打下课铃就第一时间跑。 可林威这个没头脑的,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阶梯教室座位的第一排,大摇大摆的坐到了她的身边,手上还拿着两个肉包子在啃。 “搞什么?你看不到大家都在看我们吗?” “那怎么了?还谁不知道咱俩是亲兄妹了。” “你给我走开~一身包子味,整个教室都被你吃成包子味的了, 你好烦啊!” 话音刚落,突然前几排响起噼啦扒拉摔东西的声音。 原来是几个和林威一样拿着包子在吃的女同学,对方觉得林珍娜是故意找茬,林威毫不留情的怼回去,说她们偷听自己讲话,还自作多情对号入座。 开学的第一天第一堂课,就是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上完的。 下课铃一响,林珍娜拽着林威就往外走,直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才开始发火。 “我说你有病啊,我就是来你们班混日子的,让你这么一搞,全班都得盯着我看,那我以后怎么翘课? 还有,你大早上的在教室啃什么包子啊? 你没有家吗?保姆没给你做早饭吗?让你像个流浪汉一样,一手抓着一个包子边走边啃!” “哇哦,你今天脾气有点大啊。”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正好让你赶上了,你自认倒霉吧。” “行行行,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教室里吃包子了,也不做引人注目的事,帮你逃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跟肖弋一起住,你没吃早饭,他是不是也没吃啊?” “那我上哪知道去?我早上一醒就没看见他,他没去找你吗?” “哦,原来是找我了,那他应该也没吃吧?” “干嘛?这么关心他?凯文可说了,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啊。” “嗯,凯文说的对,我就不该担心你,还想说给你俩买辆摩托车什么的,就你这倒霉催的样儿吧,买个屁!” 林威差点给跪了,要知道他到现在还在蹭妹妹的车子开,因为开车不注意,划过两次车灯,从那以后,林珍娜除非必要是绝对不肯借他车开的。 这里又不是淞沪,没办法偷开家里的,他又不愿意骑自行车,就经常腿儿着去学校,有时候干脆在朋友的宿舍里凑合一晚上。 林珍娜提过几次让他搬过来跟自己住,但他为了能泡妞自由,还是坚持住在林珍娜最开始买的小洋楼里。 哪怕肖弋搬进来也没有影响他泡妞,毕竟他带人回来的时候,肖弋早就睡着了。 林威好说歹说也没能让林珍娜松口,反倒被带去食堂又吃了一顿包子。 学校食堂每天做什么饭都是有定数的,早上才有包子的,中午的主食都是米饭,馒头,面条之类,当然这些都是高价的。 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主食大多是两合面贴饼子和窝窝头,哪怕早上买包子,也多买包菜粉条馅和白菜大葱馅的。 所以林威现在吃的包子,都是早上卖剩下的,但他不能反抗,因为妹妹还在气头上,还不如让她把这口气出去了,否则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 林珍娜这个样子,简直跟林凯如出一辙,俩人都是一样的小心眼儿,一样的爱生气,一生气就喜欢以折磨被人为乐。 曾经的齐耀祖听见榴莲俩字拔腿就跑,那时候林威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后来跟林凯相处久了,一些童年阴影卷土重来,再加上林珍娜相似度极高的冷笑和折磨人的手段,林威自动成了全家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 “宝贝呀~” “少嬉皮笑脸的,吃完!” “吃,我肯定吃完,那什么,咱们在食堂吃饭,不用叫上老肖吗?” “啊!我说忘了点啥呢,原来是把他忘了。” “你也太......” “没关系,回头我就跟他说,是你饿到头晕眼花,非得拽着我来的,根本来不及叫他。” “完了,人来了!算了,今天这个锅我背了,但是你以后还是稍微记着点吧。” “没问题。” 话音刚落,肖弋就走了过来。 林珍娜抢话道:“吃了吗?我小哥跟饿死鬼一样,自己的不够吃,还要抢我的呢。” 肖弋被她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闲聊了两句才想起来。 “主任让咱们尽快确定学生会下一届的晋升名单,你下午有时间吗?咱们得开个会。” “好啊,我最喜欢搞事业了!” 开会什么的多好啊,比上课好多了,起码开会是自己做主,上课想睡觉还得躲着老师的粉笔头。 第383章 学生会换届 学生会换届选举,可不是随便交个申请,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画一通大饼就行的。 往大了说,这是权力更迭,往小了说这是人才竞争。 其中每个系分别有多少个名额,谁跟谁是一个小团体的,主张什么思想方向,这都是有讲究的,一步错,满盘皆输。 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不选跟自己一条心的,那这不就是给他人做嫁衣了嘛。 不是说学生毕业了,就跟母校老死不相往来了,相反的,在社会生活和工作中,有很多时候正是学校才能给学生带来学历骄傲,让学生更有底气。 学生会的主席,代表的更是一座学校的形象,学习、品行、名声,各方面都得优秀才行。 林珍娜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几乎不会有人比她做的更好。 因为她是时代造就的榜样,未来不会再有高考停滞十年,也不会再有上山下乡,更不会精神文化空白的时代,所以说她是乘着时代的浪潮,乘风破浪,开拓进取的第一届学生会主席。 接下来不论是谁接手,都只会是个守城之人。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随便选个什么人,起码得是个‘自己人’,这样将来想办什么事,跟母校有什么合作也方便。 如果这个人,能把她的‘优良传统’延续下去,那就更好了。 未来京大的校史馆里,一定会有林珍娜留下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肖弋轻轻拽了拽她手里的文件袋问:“考虑的如何?” 林珍娜摇了摇头,丧气的说:“二选一太难了,这两个人各有各的优点,既生瑜何生亮啊。” “至于愁成这样嘛,这都几天了,你都快把眼珠子长他俩身上了,要不是知道你在选下届主席,我早吃八百回醋了。” “那你气量可真小。” “是你太慢了,其他人都定了,就在主席和副主席之间来回来去的纠结,管咱们的主任天天来催。” “啧~催什么催呀,这么大的事不得谨慎点,再说了,我得期末才卸任呢,现在就要把名单定下来,怎么的?想提前赶我下台呀?” “哎呦,这话可不兴乱说啊我的大小姐,人家老师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把名单要上去,老师们还得再商量商量,毕竟上边有上边的考量,不是单凭咱们觉得的好坏就能定下的。 你也知道现如今京大在全国高校里有多大的影响力,所以这个人选实在分量太重了,已经远超学生会主席的职能范围。” “那又怎么样?现在能有这样的局面可都是因为我,我打下的江山,我爱给谁就给谁,而且下一届的能不能守住我打下的天下还不一定呢。 人家清桦又不是吃素的,再说了还有北外,北航,北影,北舞,那么多名校呢,江山代有才人出,指不定那颗歹笋就出好竹了。” 肖弋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夸别人呢,还是咒咱们自己呢?” “我是在提醒你呀,做人永远要保持一颗谨慎谦虚的心,否则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栽的都不知道。 你看我,平时什么都懒得出手,出手既巅峰,对付一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也是,要么一次性踩死,要么就完全不搭理。 肖弋同志,有空反省反省自己吧,你飘啦~” “我飘了吗?” “嗯哼~在这个位置坐久了,你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来的了吧?需要我提醒你吗?” “不用。”肖弋神色未变,声音却冷了几分:“当初,是因为你当上了主席,所以才叫上我一起进的学生会,没有你......” 林珍娜接过话头说:“没有我,或许你就是主席,但是你当主席,肯定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你是个很好的守城者,却不是个积极的开拓者,只能说你差在那年需要的是我这样的开拓者,要是放在现在,老师们肯定毫不犹豫的就选你了。” 肖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个问题,他自己私底下也想过,得到的结果跟她说的大差不差。 但是被心爱的姑娘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揭老底,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 “不高兴啦?” 林珍娜心想不会是话太重了,他恼羞成怒了吧?果然男孩子也是敏感的,以后还是得注意点方式方法,pua也是需要技术的,不能太强硬。 “没有,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况且你说的都对,我虚心接受。” “行,那走吧,下午没课,咱俩出去吃,然后去地坛公园逛逛,再回我家。 凯文托人给我新买的新唱片机到了,我打开了但是我搬不动,你帮我调整一下,我请你听皇后乐队的典藏版黑胶唱片。” “好啊,总听你提起这个乐队。” “那你呢,你有特别喜欢的乐队吗?” “有啊,就是咱们的77乐队!” 林珍娜哑然失笑,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夸夸组织,在家爷爷奶奶夸,回来两个哥哥夸,现在又多了个男朋友夸。 对于林珍娜经常逃课的行为,肖弋表示不能公开支持,但可以背地里帮忙藏匿证据,比如说帮她伪造假条,和带着自己班女同学混进她们班级去帮她点名。 两人确实当朋友的时间太长了,只有刚开始几天肖弋动不动就脸红,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明明是热恋期,却过的像老夫老妻一样。 偶尔,林珍娜兴致上来了也会踩着小破自行车往他脸上压,可他就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一碰就红,一点就着,有一会撩拨过头了,他愣是在卫生间躲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林珍娜把这事讲给林凯听,本来是想跟林凯统一战线,一起笑话肖弋的,结果被林凯撵着打,拖鞋都跑丢了。 托林凯的福,肖弋重新过上了清汤寡水的日子,可身上舒服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问题人设已经立住了,任凭他怎么暗示,林珍娜都不上套,愣是把他当‘道友’和‘柳下惠’。 一想到这,肖弋就悔不该当初。 第384章 全聚德 林珍娜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又走神,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呢?” 肖弋赶忙把自己从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里抽离出来,跟着她上了车。 “哼~还以为有了男朋友就有了免费司机,没想到你开车这么不靠谱,我连个副驾驶都混不上。” 肖弋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其实我觉得我开的挺好的。” 林珍娜当即反驳:“好什么呀,你转弯总不打转向灯,还不爱看倒车镜,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好好的劳斯莱斯差点让你开成弹射机。” “那我们大院的绿吉普都是这么开的,不踩到底车不走啊。” “你也知道你那是吉普车啊,我这是小轿车,还是全球限量版,老齐当初买这辆车光排队就排了三个多月,等发车又是三个月。 我俩当成宝贝的车,到了你和威廉手里全当公交车开了,真是暴遣天物。”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 肖弋家世虽然显赫,奈何家里人都是一根筋,非说不许家属占组织的便宜,他想开车都得去好哥们家偷着借,连摸吉普的机会不多,更别提小轿车了,还是这么高级的外国进口轿车。 这辆车他打听过,是挂在德国大使馆名下的,光裸车的价格就能买栋四合院了,再加上远洋运费,绝对是十个肖弋的私房钱也买不起的。 先前林珍娜还真乐呵呵的让他开了一回,可就那么一回,就再也不让他碰了。 他知道自己开车技术不怎么好,但每次都坐女朋友开的车,总有一种吃软饭的奇妙感觉。 所以他在别的方面变本加厉的补偿林珍娜,早上接,中午送,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什么买什么,虽然大多数她要的东西,都不是能随便买得到的吧,可他尽力了。 “咱们中午吃什么?” 林珍娜想了想,反问回去:“有什么推荐吗?” “要不去全聚德吧,全聚德恢复招牌以后,把原来的老师傅请回来了,有位师傅做鸭肉腌笃鲜,我记得你爱吃腌笃鲜来着。” “鸭肉还能做腌笃鲜呀,那必须得去尝尝。” “现在去正好没到饭点,应该能轮到个好位置。” “不能直接进包厢吃吗?” “咱俩就俩人应该是不行,包厢都是给请客的准备的,起码得六个人以上。” “你怎么那么清楚啊?” “我有个发小去年进全聚德当学徒了。” “你的发小?那不应该都是大院子弟吗?怎么还进了公私合营的饭馆当小学徒了?” 肖弋脸色有些不自然,大院并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和谐,一些囹圄经常让人看见了也说不出来。 见她还在等着回答,只能挑不重要的说:“他,他爸去世了以后,他们全家就搬出大院了,可能是没有合适的工作吧,早些年也去乡下插队了,耽误了几年想再参加高考也挺费劲的。” 林珍娜听出他话里的犹豫,便顺着他说:“那挺可惜的呀,不过那些年被上山下乡耽误的年轻人好几十万呢。 这事儿没法评价,要是实话实说,容易被当反革命抓起来,可要是让我昧着良心说吧,我又觉得委屈。 明明就是当局人的错误决定造成的惨剧,可那些人事后毫无悔意,也没有做出任何补偿,或者说,受害者太多,想补偿都无从下手。 咱俩不也是被上山下乡耽误了三年嘛,要是没有这三年,我肯定不止现在这点成就。” “可要是没有那三年,咱俩也不会认识。” 林珍娜被他一句话噎的不上不下,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可不一定,如果咱俩不在乡下遇见,也有可能在火车上,在电影院,在旱冰场,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上遇见呀。 不过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家里安排的相亲场合遇见,你看,我是淞沪的大小姐,你是京都的高干子弟,一南一北,一文一武,像不像小说里的天生一对?” 肖弋笑颜如花,狠狠的点了点头:“像!咱俩就该是天生一对!” 林珍娜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道哄孩子是真累呀,抓紧踩油门去吃饭吧,把他嘴巴堵上就好了。 一进饭店,果然人不多,出来吃饭还是错过饭口时间才能有更好的用餐体验。 肖弋把菜单递给她:“给,随便儿点。” “哟~我家肖哥哥请客呀,那我不点了,你来点,看你有多了解我,能不能选到我最想吃的菜。” “行啊。” “等等!选对有奖励,选错有惩罚哦~” 肖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服务员刚好过来,还以为是屋里暖气太足,一个劲儿的劝他脱外套。 他顶着林珍娜肆无忌惮的眼神,哪还敢脱外套啊。 上次还不知道她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就傻乎乎的跟她玩五子棋打赌,结果输了的惩罚,竟然是脱光上衣让她摸三下。 天知道,林珍娜一下摸了多长时间,可只要她的手不从自己身上松开,就不能算第二下。 “同志!同志你到底点不点菜啊,不点餐别耽误我功夫啊,挺大的小伙子跟姑娘出来吃饭也不知道问问人家姑娘。” 林珍娜一听这大哥满口京片子味儿就乐了,也用同样的方言跟他聊了起来:“大哥,我也觉着他忒磨叽,要么您给介绍介绍,都什么好吃的啊。” “呦姑娘,你又不是头回来,还能不知道啥好吃啊,上礼拜四就是我给你点的菜。” “是嘛,那今儿不一样啊,今儿个他请客,我没菜单儿啊。” 京都话的儿化音比淞沪方言还难掌握,要不是这几年一直在京都,再加上身边都是京都本地人,她也是学不到这个程度。 人家服务员大哥以为她也是本地人,找了个外地小伙子处对象呢,一边在心里觉得她白瞎了,一边念念叨叨的给肖弋介绍哪些是招牌菜。 可给肖弋弄的哭笑不得,到底是硬着头皮没听大哥劝,挑着林珍娜可能会喜欢的菜点了一遍。 “呦,爷们儿,你这就俩人儿,你点这么老些,吃不了可浪费了啊,浪费粮食是最可耻的人!” 肖弋被大哥呲的体无完肤,赶忙解释:“大哥您放心,我带饭盒了,一会儿吃不完全装上带走,回家扣折箩再吃一顿。” 大哥一听他也是本地口音,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往外走。 林珍娜白捡个乐子,高兴坏了。 第385章 我足以与你相配 为了防着林珍娜胃小嘴巴大,肖弋早就养成习惯了,只要跟她出来吃饭必带几个饭盒,俩人也不是差钱的人,所以每次出来吃饭都会打包一大堆带走。 今天也是,两个人点了一只烤鸭,一份荷叶饼,鸭架没熬汤,炸成椒盐的直接装盒打包了,准备带回去给林威当下酒菜。 除了说好的鸭肉腌笃鲜,还点了三个炒菜。 肖弋本能的把葱丝和萝卜丝放到离她最远的位置,林珍娜看见了立刻就开夸:“哎呀呀,这是谁家的男朋友呀,好贴心呀~” “咳~”肖弋故作镇定,实则脖子和耳朵通红通红的。 “要不要我给你卷一个?” 林珍娜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即往他那边一歪,下巴拄在手背上,朝他边抛媚眼边撒娇:“好的呀,那人家想要两块带皮的肉肉,少一点酱,多一点豆苗和黄瓜,辛苦肖哥哥啦~”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呗!” “肖~哥哥~~” 她讲话本就是吴侬软语的腔调,再加上存心挑逗,三个字的称呼硬是让她喊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感觉,完全不亚于黄龄老师那首名曲‘刺挠’的杀伤力。 肖弋一激动,饼破了,鸭肉掉在桌子上,连带着可怜的豆苗和黄瓜丝也惨遭黑手。 好半天,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只不过,一个是害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是看他害羞觉得好玩。 有时候,林珍娜真像个恶童,以捉弄别人看别人出糗取乐,但也仅限于此。 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一种自己淋过雨,也想看别人淋雨的心理,反正这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的,她这样的灰色心理才是普罗大众的常态。 既不是绝对的白,也算不上阴暗的黑。 就像有的人在遭遇不公、坎坷或者压迫的时候,会有想杀人报复,或者一了百了的想法,却不会真正的去实施那些想法。 “我吃饱了,肖哥哥你加油哦。” 肖弋嘿嘿一笑,他也无能为力呀,只能淡定的拍了拍身旁的饭盒,表示肯定不会浪费。 没办法,这年头饭店的菜量可不是后世那种喂猫的量,主打的就是一个实惠。 连普普通通的炒鸡蛋都充满了鸡蛋味,母鸡们勤劳勇敢又善良,每一个蛋黄都焦黄焦黄的,堪比后世那种精装的白皮无菌蛋。 米饭二两一碗,直接上秤给你称,面条也是按重量卖,馒头更是个顶个的足斤足两。 关键就这么实惠,物价低的还能让人感动到哭。 饭后林珍娜又带着肖弋去了地坛公园,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这个公园离她家不近,离学校也不近,真想逛公园的话,北海公园和什刹海公园更好看。 他问过,但林珍娜没解释,而是反问他‘不喜欢跟我逛公园吗’,那还有什么问的,逛就逛呗,管它是日坛公园还是地坛公园呢。 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不重要,在一起才重要。 可惜这个年代各个方面都封闭的很,尤其在公共场合的男女关系上,但凡男女之间有一点肢体接触,都会冠以不正经的骂名。 要是碰上风纪纠察队了,那更惨,直接抓走,通报你的单位学校和户籍所在街道办事处。 这让林珍娜很是郁闷,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居然压马路都得压素的,连牵手都不行。 “柳树抽芽了,今年应该是个好年景。” 林珍娜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要是把这句话录下来,等到七月四川发大水再给他放出来 ,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我不这么觉得。” “无所谓,只要跟你在一起,这世界再喧嚣我都不怕。” 肖弋难得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也不知道跟谁学会的说情话。 虽然两人中间隔着能再站一个人的距离,可那种难以言说的黏糊氛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俩是在处对象。 林珍娜很享受这种平凡又心安的感觉,慢悠悠的往前走,不用担心方向,也不会担心走丢,因为半步之外有人守护。 “其实我写了首诗给你,这儿人少,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你...怎么想起来写诗了?你不是最讨厌中文系那帮文绉绉,天天写诗搞诗朗诵的书呆子了吗?” “咳~那个...你小哥说女孩子都喜欢文艺青年,会写诗的男孩更受欢迎。” “呵呵!我不是让你少跟傻子玩吗?” 肖弋捏着稿纸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林珍娜看他一副要哭了的样子,顿时有种负罪感涌上心头,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单纯想讨自己欢心而已。 “哎呀~人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怕你跟林威学坏了,你俩住一起对他的私生活也有所了解吧?” 肖弋点了点头,眼圈依旧红红的。 “我小哥那个人别的方面还算靠谱,但在男女方面是真心不靠谱,我实在不希望你跟他学坏了,而且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图你像我小哥那样油嘴滑舌,或者会写诗写歌什么的。” “嗯~” 肖弋想把那张纸收起来,林珍娜眼疾手快给抢了过去:“这个既然是为了我写的,那我就收藏了,回头拿去给凯文显摆显摆,好像谁没有似的。” “为什么要跟你二哥显摆?” 林珍娜突然愣住,自从林念那件事以后,已经很久没管林凯叫过二哥了。 林凯和齐耀祖的关系至今还只是家庭内部机密,最近齐耀祖一直在海外忙生意没在家,所以即便肖弋往这边跑的勤,也没发现什么。 而且平时他们俩都是住在四合院最里面那个独院的,连林珍娜也很少过去打扰,就是为了在有限的范围之内,给他们俩最大限度的自由。 “额......凯文不喜欢我交男朋友。” “他是对我不满意吗?”肖弋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是不是,他是当哥哥的嘛,我家又只有我一个女孩,就会比较担心我,肯定不是对你有意见。” “哦,那肯定也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放心,我肯定会更努力的变优秀,也会竭尽全力对你好的,向你哥哥们证明我足以与你相配。” 第386章 勿好一丝呀 肖弋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在他们大院那个圈子里更是个出类拔萃的精英,如果不是林珍娜光芒太盛,也是个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有时候林珍娜看到他不经意之间展露出来的领导能力和才华,也会暗自感慨,他像极了修仙小说里被夺了气运的男主。 “肖弋,往年四月天也会下雪吗?” 林珍娜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一想到今年气候异常带来的粮食减产和水灾,心里就觉着堵得慌。 “不会,我也是头回见,这天儿阴的确实有点吓人了。” 肖弋为她披上羊毛披肩,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其实他也就是试试,毕竟这是在她家,她哥哥今天又不上班,没想到林珍娜顺势就往他怀里靠。 “看样子这场雪不下到半夜是不会停了,你今晚睡我家吧。” 肖弋闻言浑身一僵,羞怯的说:“这样不好吧,你哥还在家呢。” “就是因为他在家我才能让你留宿呀,要是他不在家,才不方便留你呢。 我这一进院的东西厢房都是客房,就是给家里人来走亲戚准备的,等会儿让六叔和六婶给你收拾出来一间,还是说,你想跟我睡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才不信呢,男人的嘴啊~” 肖弋把下巴颏抵在她头顶上,用气音求饶道:“我就是恍惚了一下,你千万别当真,也别告诉林凯哥,我真是快怕死他了。” “嘻嘻~知道什么叫温柔的力量了吧? 凯文真有那种不用大吼大叫,就能让你觉得生而为人是种错误的能力,我平时轻易不敢招惹他,要不然,我早就反抗了。” “不至于,你哥就是担心你,上次对我耳提面命也没说什么重话,而且我觉得他说的对,只是......” “只是没有勇气再来一回了吧?” 他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林珍娜转身抱住他纤细却结实的腰,偷偷摸了两把,柔声哄道:“不怕的呀,有我呢。” “你......你摸到我痒痒肉了。” “哎呀,勿好一丝呀~那这里呢?”说着,她把手往下滑了一寸。 这就不是痒不痒的事了,而是在玩火。 肖弋有些哭笑不得,没成为男女朋友之前也没发现她有女流氓的潜质,可一旦成了男女朋友,她总是暗戳戳的占便宜。 “你悠着点,我没你想的那么正人君子。” 林珍娜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狡黠的看着他说:“我不信,肖哥哥在我心里可厉害了呢,哎呀呀~好硬的腹肌呀。” 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女孩纤细柔嫩的手指从腰窝慢慢划过,最后停留在腹肌上揉捏。 肖弋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声音嘶哑:“别闹了,真不行!” 林珍娜凑到他耳边说:“我知道你行,你只是珍惜我,尊重我而已。” “你知道还折腾我!” “别生气嘛,人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单纯贪图哥哥的肉体罢了。 我好奇嘛,没吃过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跑了呀~” 肖弋哭笑不得的说:“求你了,我不是猪,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不懂~你每次这样我都需要忍受很大的痛苦。” 林珍娜一挑眉,心说谁不懂?弟弟你还是个雏儿呢,姐姐可有过好几个了。 “好吧,人家错了,但是你要补偿人家~” “你错了,还得要我补偿?等会儿,你别往上摸了!” 肖弋一把按住她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差一点,真就差一点,樱桃差点要被她给摘了。 “林珍娜,你再这样我......我!我就顶着风雪走了啊!” “噗~外边这么大的雪,你拿这个威胁我?你就不想想要是我一狠心,真让你走了怎么办?” 肖弋有些不自然的转头过去,羞涩的说:“我知道你不会。” 林珍娜把手退出来,老老实实搭在他的腰上,丧丧的说:“好吧,不闹你了。 我那冰清玉洁的肖哥哥呀,能看不能吃,可真是苦了我了。” 肖弋气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苦了谁呀?我才该叫苦呢,你自己待着吧,我上个厕所。” 她摆了摆手说:“去厢房那个卫生间吧,那是马桶,你能多坐一会儿冷静冷静。” 肖弋轻轻的哼了一声,微弓着腰,顶风冒雪往厢房走。 身后林珍娜得逞的笑声,被大风裹挟,消失在游廊尽头。 俗话说的好,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那大雪天不调戏男朋友,还能干什么?有比这更有意趣的事儿吗? 当然没有。 找个皮相漂亮,身材好,身高差也合适的男朋友,为的不就是吃肉口感好嘛。 林珍娜突然觉得当初叫林凯夫夫俩一起同住,是办了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要是没有他俩,这眼下大雪天的,家里没什么人,可不正是吃肉的大好时机嘛。 女追男,隔层纱,纵然他肖弋守身如玉,思想传统,也耐不住一直挑拨呀,否则也不至于总往卫生间跑。 鹅毛大雪漫天纷纷,美则美矣,麻烦也是真麻烦。 说这天气是倒春寒吧,耽误春耕不说,还容易引起大范围强传染性的感冒,其次学生停课,部分特殊单位居家停工,还会造成房屋倒塌,压伤人之类的悲剧。 而且这种天气,不光影响的是京都,往北的地方,受的影响更大。 这,应该就是今年粮食减产的开端吧。 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比如天灾。 肖弋这次回来的快,一进门就挑了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林珍娜胡思乱想影响了心情,就想找个发泄的地方。 见他放着自己,更生气了,于是直接坐到他腿上,搂住他脖子就开始亲。 没开过荤的小男生哪经得住这个,很快便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干柴烈火起来。 良久之后,肖弋喘着粗气,强行克制自己跟她分开。 白衬衣已经被蹂躏的皱皱巴巴,勉强挂在臂弯上。 第387章 月子餐 书房里,林凯看着紧拽着外套不撒手的肖弋,恨铁不成钢的说:“把衣服穿好!” 肖弋的脸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不是他心态不好,试问谁能在跟女朋友亲热的时候,被大舅哥逮到,还能镇定自若的? 除非是洪世贤那种男人。 林珍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心说下次再那什么,一定记得拉窗帘。 “哥,你不是在补觉嘛,怎么醒了呢?” “可能是做梦都知道你在作妖吧,气醒的!”林凯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你睡觉姿势不对,正好起来了,要不你回去重睡吧,我去做饭,等你睡醒了,我们刚刚好吃完饭。”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哥哥,那你想怎么样吗? 我跟他是男女朋友,外头又大风小嚎的,我俩在屋里挤挤热乎,那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的,挤着挤着就走火了呗。” “你!你是想气死我吧?” “那倒不至于,主要气死你了,也不能继承你的遗产,而且就你那仨瓜俩枣的我也看不上。” “你还有脾气了,怎样?觉得我打搅了你们俩的好事是吧?” 林珍娜没接话,但是看向他的眼神,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肖弋见兄妹俩吵架有越吵越凶的架势,赶忙开劝,其实他身体的躁动还没平静呢,也不想当和事佬,可是这屋里也没有别的能喘气的了。 道歉主打一个真诚,再配上他那张刚刚被蹂躏过的小脸,和脖子上的牙印。 不光没有一点说服力,反而让林珍娜看着更面目可憎了。 林凯已经无力吐槽他了,弱弱的问:“我记得你是读法律专业的吧?” 肖弋点了点头:“京大法律系大四在读,和珍娜是一个学校的。” “我还能......”林凯自觉声音有些高了,赶忙压低嗓音,调整态度:“我还能不知道你俩是一个学校的嘛!光我认识你就已经六年了,不需要你提醒我这么低级的问题。” “咳~那林凯哥你想问什么?” “如果从你们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你俩今天的行为算强迫呢,还是算双方过失呢?” 肖弋有时候智商和情商还是能同时在线的,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都不是,是我单方面过失,我的错,跟珍娜没有任何关系!” 林凯本来是想把他拉到自己阵营,一起谴责林珍娜,严打她的越界行为的,奈何这家伙不上道,一味的维护她。 虽说这种负责任表现让当哥哥很满意,但不得不说他这样好卑微,有点心疼他是怎么回事? “你去找六叔,跟他一起收拾客房吧,我有话要跟这死丫头说。” “别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别骂她!” 林凯挥了挥手,实在不想继续跟这个没出息的计较,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了出去。 林珍娜见状直接变了副嘴脸,装乖讨好撒娇卖萌,使出浑身解数认错。 林凯被她缠的不行,才终于松口:“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你记住了,女孩子一定要矜持,对于男人来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要是让他觉得你这么轻易就能得到,就不会珍惜你了。” “好的呀,人家记住啦。” “你就会哄我,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真做起来又是另一套!你个死丫头,真想打死你算啦~” “哎呦,打死人家你就没有妹妹了哦~像我这么可爱动人美丽的好妹妹,哥哥要珍惜才行。” “是你该珍惜我,等把我气死了,你就没有给你兜底的哥哥了!” “你看你,又说那话!”林珍娜一甩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不悦道:“我刚才真不是故意闹过火的,可氛围都到那了,我又不是什么柳下惠。” “柳下惠是用来形容你一个女孩子的吗?” “哎呀,你自己都那什么呢,干嘛把性别卡那么死?在国外那么些年,没见过女上男下的吗?” 林凯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按着太阳穴,直呼命不久矣。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当哥哥的养大她还不够,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得跟他三天两头的聊男人,聊谁上谁下的事。 “我的好哥哥呀,你就想开点吧,他只有被我欺负的份,没有他占我便宜的份。 再说了,我都二十多了,有点正常需求和欲望是很正常的呀,这也就是社会风气不允许,对女性太苛刻,要不然我肯定像小哥那样,一天换一个。” 林凯揪住她的耳朵,故作凶狠道:“你还敢跟我提威廉!要不是他教坏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想法,还一天换一个?你以为是换衣服呢!”、 “哥哥如手足,对象是衣服,我不能砍手砍脚,但我很喜欢每天换衣服。 偷偷告诉你哦,这也就是跟肖弋还在热恋期,等到我俩异地恋了,我肯定会劈腿的。” 林凯已经无力反抗了,虽然理智告诉他妹妹的这些想法不对,必须抓紧纠正,但身体实在是不允许,感觉灵魂正在被掏空。 “随你吧,你只要记得答应过我,守好男女大防,绝对不能越过最后一关,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哥哥一定不会原谅你!” “明白~我都晓得呀,哥哥是为我好。 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束缚太强了,如果不按照大众的标准来,会被当成异端,哥哥放心,我那些小打小闹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最好是!我真不希望有一天用医生的身份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珍娜撇了撇嘴,心虚的揉揉鼻子没接话,未知的事情,不好立g的。 不过为了哄好林凯,她久违的下厨做了回饭。 淞沪浓油赤酱的糖醋小排,配蒜蓉鸡毛菜,京都三肥七瘦先炸后蒸的四喜丸子,配上炒合菜,一人两道菜不偏不倚,免得他们觉得不公平。 又想着雪大天冷,应该吃点热乎乎的暖暖身子,就用党参黄芪和养殖人参炖了只乌鸡。 林凯看了直皱眉头,挑着这种日子做‘月子餐’,简直跟故意气人一样。 第388章 病毒性感冒 饭后,给林凯揉肚子的人还没回来,于是他只能指使肖弋去给自己煮山楂消食茶。 肖弋偷瞄两人,发现他们兄妹俩有时候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一些习惯和动作,简直一模一样,如果用动物来形容的话,就是高傲难驯的猫咪。 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透明的电热壶咕嘟咕嘟的煮着,一门之隔,是鹅毛大雪,迎着光束飘出自由的形状。 大家默契的没有聊天,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这侘寂的一刻。 直到六叔过来敲门,说是老宅来电话了等着回呢,林珍娜才起身去回电话。 肖弋倒了两杯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林凯看出他的不自在,主动搭话:“刚才的饭菜还合你口味吧?” “合,特别合,我们插队的时候她就经常下厨,虽然大多时候她只是做一两道自己喜欢的菜,但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过三年多了,所以她做的我都吃得惯,也特别爱吃。” “她不是每天都做饭就好。” 肖弋闻言一愣,心里暗骂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哪个哥哥愿意听到自己妹妹天天给别人做饭,吃苦受累的话呀。 于是赶忙改口:“那肯定不是,跟他一起下乡的还有她的两个同学,重活我们男同志全包,做饭的话,平时大多是她那个女同学在做,她真的只有自己想做饭的时候才会动手,我们也不强求她下厨的。”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她是我养大的,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无论什么环境她都不会轻易屈服的,所以就算你们真的强求了,也未必能指使得动她。” 肖弋自觉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意思了 ,讪讪道:“确实是,不过我最喜欢她的,就是她身上那股独立自信的劲儿。” “呵呵,是唯我独尊吧,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至于,女孩子里头鲜有她这么心志坚定,志向高远的,她的思想境界之高,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呢。” “你羡慕她!”林凯用的疑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 “认识她的,有几个不羡慕她呢?”肖弋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比她家世厉害的又不是没有,比她能力更优秀的......仔细找一找还是有的。” “林凯哥呀,你是真对她的魅力一无所知啊。 她那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学校里有几个女同学每天专门去她班级堵她,就为看看她当天穿的什么衣服,好把衣服样子画下来,卖给校外的裁缝铺子,一张能赚五块钱呢。” “还有这种事呢?我平时工作忙,不是做手术就是值班,都没时间听她聊学校的事,你多说点,我想听。” 肖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跟未来大舅哥共鸣的事,直接打蛇随棍上,跟他聊起林珍娜在学校里干的各种开天辟地的事。 等林珍娜打完电话回来,俩人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哥,爷爷让我问你,去樱花国学习名额那事用不用家里帮忙。” 林凯摆了摆手说:“不用,我已经拿到名额了,下周单位就帮我申请护照,你替我谢谢爷爷。” “哦,你们聊什么这么热闹,带我一个呀。” “你自己玩儿会,他正说到关键时候呢。” 林珍娜头一回被这两个男人同时冷落,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可听着听着发现有点不对劲,肖弋讲的,好像是自己撵走那帮工农兵大学生,把校刊发行权捏在自己手里,又跟中文系达成合作,互惠共赢的事呢。 又听了一会,终于可以确定了,林凯分明是在舍近求远,想知道自己的事情,放着当事人不问,跑去问肖弋,是因为旁观者清吗? 大雪纷飞的春日,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身上盖着哥哥的外套,听着他们俩一个比一个有魅力的声音,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是林珍娜头一次在身旁有人,屋里开灯的情况下睡着。 第二天她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还有点不敢相信,原来失眠不是只有吃药才能治,待在心安的人身边也行。 雪地难行,家里几台轿车差点被雪埋了。 六叔为了送林凯上班,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出去热车,就这还是勉强打着火呢。 林珍娜忍着冷,给林凯装了一大包厚外套,毛毯,保温杯,电热宝,零食之类的东西让他带走。 因为他们医院一大早临时通知,说是因为这场雪突然住院的病人翻了好几倍,接下来几天,所有医生都得在岗值班,还没有轮休。 林珍娜边收东西边骂骂咧咧,可除了心疼也没有别的办法,白衣天使本来就是这样的,没事的时候是真没事,医院一旦忙起来,就得首当其冲顶在前线上。 “别担心,凯文哥经验丰富,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这种天儿,大多都是摔伤,骨折之类的病人,顶天儿有几个感冒的,肯定没有电话里说的拿吗严重。” “你少哄我了,我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要在家里装电话,这不是给医院随时找他的理由了嘛。” “我在那个医院有熟人,这就去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嗯,你快去,要是医院那边情况很严重,我得想办法帮帮他。” 这场雪来的急,走的也急,没几天的功夫就消失无踪,整个京都正式开春了。 但林凯依旧奋斗在医院的第一线,本来只是感冒患者变多了,结果因为这年头人民群众的卫生和防护意识不到位,再加上医护人员忙不过来,造成了院内交叉感染,最后演变成病毒性感冒。 要不是林珍娜每天都去医院给林凯送饭,突然被门卫拦了,还不知道这事呢。 作为一个经历过两次疫情的华夏人民,她可太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了,尤其这连疫情都算不上。 医院进不去,索性就不进去了,她回家点开许久没碰的系统,买了几箱医用级防护口罩,和防护服,又买了两箱板蓝根,和两箱连花清瘟胶囊。 趁着月黑风高夜,悄悄去了医院后门把东西放下就跑。 不是她跑的快,主要就是仗着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也不好甄别指纹,再说了谁会为了‘爱心捐赠’而去追根究底调查到底是谁捐的呀。 第389章 爱会消失对不对 半个月后,流感过去了,但林珍娜赶上了个尾巴,到底还是感冒了。 “啊切~” 肖弋递了张纸巾,又转身回去继续熬药。 “把袜子穿上点儿吧,手脚暖了,病才能好的更快。” 林珍娜病中矫情,谁说什么都不听,任性的很。 “不要嘛,你快点过来把肚皮借我捂捂~” 肖弋苦笑,虽然没有不耐烦,可用自己肚子给她捂脚这件事真的很折磨人,先不说凉不凉的事,单说肚皮挨着的地方有多敏感,就有充分的理由拒绝。 “我灌了暖水袋给你,就在你手边,先凑合用用。” “哼!姓肖的,追我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这才多久啊就厌了腻了,没有爱了,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肖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明知道她是装的,却每次都束手无策。 正巧林威来了,算是给肖弋解了围。 “宝贝呀,感冒有没有好一点?哥呢?他怎么不请假在家照顾你呀?” 林珍娜嫌他挤,抬脚就要踹,肖弋眼疾手快把他拽起来。 倒不是心疼他,而是不希望自己女朋友的床坐上其他男人,哪怕对方是她亲哥。 “你少幸灾乐祸,信不信我传染你呀?” 林威尔康手:“不用了,我感冒也刚好,你听啊,我嗓子还哑着呢。”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本宫难受着呢!” 林威讨好道:“好宝贝,车借我开两天呗?” “好你个林老四,趁我病要我命啊?被你刮花的跑车刚修好,上个礼拜才送回来的,你竟然还敢借?” “那我不借那个红的还不行吗?把黑的轿车借我呗。” “那个是劳斯莱斯,顶两辆跑车呢,你敢借,我还不敢借你个马路杀手呢,老师交代,你又想干什么?” “哎呀,我跟几个哥们约好了去香山踏青,总不能让我腿儿着去吧?” “你可以骑自行车去,六叔的自行车就停在门房。” “哎呀,那多没面子呀,我要开车去!好妹妹,你就把车借我吧~” 林珍娜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烦的不行。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又是读经济的大学生,就算是打暑期工,摆地摊也不至于穷的天天跟家里伸手,还有,你可还记得我是你妹妹,不是你姐姐!我没有养你的义务。” “林珍娜,你讲话不要太过分啦,我可是你哥。” “那你倒是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呀,我感冒好几天了,还是你帮我给老师请的假呢,可你没回来看我也就算了,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凯文每天在医院忙的饭都吃不上,还想着给我每天打电话问问我怎么样了呢,你也太有良心了点。 要不是需要跟我借车,这会儿也不带来的,哼!” 肖弋连忙拉开他,不希望他们兄妹因为这点小事吵架,主要也是心疼林珍娜病中身体不好,情绪脆弱,没必要再惹一肚子气。 其实林威的脾气在这个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好面子,爱摆阔,讲义气,最关键的是他好色。 对女孩子向来出手阔绰,所以很多姑娘即便知道他得到了就不珍惜,也愿意投怀送抱,就为在他得到之前把利益最大化。 这回踏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哪个姑娘撺掇的。 搁在往常借就借了,根本不算个事,可今天正赶上林珍娜连咳了三天,咳的头疼肚皮也疼,心情更是烦躁的堪比大姨妈驾到。 所以一分的委屈,就变成了十分,屁大点事,闹成了这副难看的样子。 肖弋拽了林威出去,给他掰饽饽说馅说了大半天,才给他讲明白他错在哪里。 但等他想道歉的时候,林珍娜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肖弋一摸额头,她竟然又发烧了。 刚熬的中药还没喝呢,看来还是得先吃西药退了烧,再研究去不去根的事。 林威也跟着帮忙,到底是亲哥哥,照顾起妹妹来比半路出家的新任男票厉害多了,肖弋顺便跟他学了几手。 “嘘~让她睡吧,跟我去锅炉房添点儿煤。” “行,屋里暖和,她也能尽快发汗。” 因为肖弋苦口婆心这顿劝,林威终于短暂的从滚滚红尘里抽出来,静下心去反思自己。 林珍娜说的话虽然刺耳,但是字字句句都是真话。 林威确实有点纨绔过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只知道花天酒地,伸手跟家里要钱,衣食住行又处处讲究要最好的,好些衣服穿一次就不穿了。 林珍娜也这样,可是林珍娜好歹有自己的买卖,有赚钱的能耐,她赚的钱养得起自己,林威却不行。 他一个学经济的,却从没想过自己赚钱,把一切都想的那么理所当然。 “唉~” “又叹什么气呀,你还想着去香山那事儿呢?” “不是 ,我刚光顾着自己,忘告诉她了,我们有一门课要考结业试。” “这还没到期中呢,怎么就考试了?” “是个开卷考,不怎么重要的一门课,但是该考也得考,尤其是她,总不来上课,平时分根本不够,全靠考试成绩拽着呢。” “哎呀~我也跟她聊过这事儿,可她好像特别讨厌跟同学们打交道,也不喜欢去上课。” 林威摆了摆手说:“她根本不是讨厌同学,是讨厌跟人打交道,她呀,也就在外人面前与人为善,其实性格挑剔又乖张,难搞的要死。 不过碰到志同道合的人,还是愿意多聊几句的,她们班不是有个叫于庆阳的嘛,就那个不爱说话,天天仰头看天,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钱一样的那小子。” “于庆阳只是性格比较腼腆,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哎呀,总之,珍娜也就跟他还能在班里聊上两句,我开始还以为他俩有情况呢。” 话音未落,林威余光就扫到肖弋拳头硬了,于是赶忙改口。 “后来我才发现,他俩有一种很奇特的相处模式,你猜猜是什么?” “哼!是什么?” “就是谁也不搭理谁!” “啊?” “嗯,谁也不搭理谁,同处一个空间,各忙各的,有需要才讲话。” 第390章 青年节 肖弋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说:“但是他俩总有话聊。” “是吗?” 林威听出他这两个字有多咬牙切齿,戏弄他的心思也更重了几分。 “是啊,珍娜可喜欢他了。” “凭什么?不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于庆阳跟我是一个大院的,他从小就不合群,我们大院同辈里的,就他最特殊,当兵他不去,下乡也不去,连工作都是没干两天就辞职。 他半年换了三份工作这事儿在我们大院里都传遍了,要不是恢复高考他考上京大了,现在名声臭的都得烂大街。” 林威见他真生气了,也就不再继续逗了。 “哎呀,我说的喜欢又不是那种喜欢,珍娜是欣赏他的音乐才华,尤其是后海0号那边他几乎天天都上台表演,还写过原创歌曲呢,那歌词我看了,写的跟诗似的,啧啧啧~” “咳~那个,我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行吗?” “行啊,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平时聚会他不是也去嘛,虽然交情不多,但毕竟是在一个桌上吃过几年饭的,肯定不至于让关系闹僵。” “多谢......” 肖弋懊恼自己刚刚情绪太过激动,有失平时的素养,再一想到将来自己是要进入官场的,这么浅薄的养气功夫可不行,必须尽快成长,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像心中的偶像那样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林威却高兴的很,他相中的妹夫,就是合心意,随便说两句他就吃醋了,一定很喜欢妹妹。 两个人感情越稳定,做哥哥的也就越放心。 跟林凯的想法正好相反,林凯始终希望妹妹不要交男朋友,就做家里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挺好的,起码不要在学业没完成之前就被情爱绑住手脚。 林珍娜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所以这场感冒像是叛逆的小孩子一样,来势汹汹,又闹脾气似的不愿意好起来。 直到林凯不用继续值班,从医院回来,带了两针西药回来,给她打的肌肉针,才算彻底结束这场感冒。 没等她高兴呢,就被林威通知要去考结业试,最关键的是,这事居然被他忘了,直到考试当天上午才想起来打电话叫她。 林珍娜再次对林威的不靠谱有了深刻的认知,让林威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毕业就去香江潇洒快活的机会。 青年节到来之际,林珍娜终于跟校方达成了共识,将学生会主席一职内定给了下届一个姓李的男同学。 虽然小李同学既不是高考状元,又不是淞沪来的,但他是79届的年级成绩第一,人气也第一,不是林威那种虚名,而是实打实用才华和人品塑造出的第一。 最关键的是,小李同学的母亲是林家老二的姻亲,这种关系其实有多少血缘关系,平时走不走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跟林家扯上关系,林珍娜又让位给他,那他就会被打上林家一系的标签。 他本人又是京圈长大的高干子弟,人脉家世什么的根本不输,所以才最终定了他。 否则要按学校的意思,肯定是要选一个出身寒门的穷学生,好树立一个草根逆袭的榜样出来。 学校的想法很好,可真的实施起来,对学校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 作为领导者,上位者,如果眼界不够开阔,格局不够大,那么路只会越走越窄。 就像北半岛的金三胖子,在他带领下,人们的日子越过越穷,就这还天天喊口号自觉不错呢。 所以不是学生会主席这个职位,或者林珍娜势利眼,而是这个职位就需要一个出身好,眼界宽,财力雄厚,底气够足的人坐上去,才能更好的带领大家积极进取。 要是真弄个被绩优主义骗的团团转的小镇做题家上去,也就只会喊喊口号,写几篇辞藻华丽天花乱坠的酸文酸诗了,让组织场活动估计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也不会做活动计划和成本预算。 没准自己吃顿肉都费劲,时间一长,就容易打歪主意呢。 毕竟学生会这个看似松散,没有实权的学生组织,其实能捞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当你足够优秀,周围的人都不如你,却个个都比你过的好,只有你自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天大地大,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如果再有那么一两个跟你关系特别好,但是家庭条件跟你天差地别的朋友在身边,那感受就更强烈了。 一起去食堂吃饭,你买两个粗粮大饼,一个素菜,他点一碗加肉加蛋的白面条,还得买瓶一毛钱的北冰洋润润嗓子。 住在同一个寝室,你点灯熬油的学习,你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去打壶热水来喝,他却看着小说,听着收音机,美滋滋的泡着脚。 生活在这样环境里的年轻人,他心理要是还能一直保持健康,那这事儿本身就不健康了。 毕竟现实不是小说,能有几个三观极正的‘真善美’存在啊。 小李同学没有辜负林珍娜的希望,工作交接的很顺利,活都干了却不急着邀功,在林珍娜面前进退有度,完全没有丝毫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还像之前那样以她的意见为主。 所以,学生会看着是换届了,实际上,话语权还在林珍娜手里。 至于林威的怨念,林珍娜也用合情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77届学生因为少了大一一学期的课,所以要等到82年一月才算毕业,如果选个78届的学生党主席,那这任期就是从82年一月到七月毕业这半年。 也就是说折腾这么长时间才个只能当半年的主席,太不划算,也太不靠谱了。 校方沟通了很多次,最终决定由黄金三届里的新生代力量担任主席,这样任期就有一年半,还能趁着林珍娜没离校之前多帮忙教一教。 其实校方也知道,要是不这么干,那从下届学生里选主席,这个权利肯定是要落在林威头上的。 林威成绩再好,家世再优秀,也掩盖不了他在校内的那些花边绯闻。 京大,不愿意要一个这样的花花公子当门面。 第391章 大学就是个小社会 学生会的成员们,在全聚德包场,给林珍娜办了一场体面的卸任仪式。 平时负责对接学生会的几位老师主任也都来了,甚至西语系的院长和副院长也来捧了个场,给她颁发盖了学校公章的表彰奖状。 同学们准备了锦旗,鲜花和感谢牌,可以说身为一个大学学生会主席能得的荣誉,她都得到了。 而且她已经拿到了学校的聘书,这学期结束,就要正式成为学校教导处的实习老师,所以这所谓的卸任,不过是换一种形式更好的掌握学生会。 京大四年,进入两年学生会,她的人脉从77届学生,一直可以延续到明年才能入学的新生,只要她不离开京大,就会有无数学生前赴后继的追随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干脆留下来,当个大学教授,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出现过那么一瞬,立刻就被她汹涌澎湃的野心压了下去。 酒过三巡,她有些头晕,就随便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个小男生递来一杯温水,林珍娜摆了摆手拒绝了,开玩笑,这种场合乱糟糟的哪能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呀。 “学姐......学姐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对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穷学生始终不屑一顾呢。” 林珍娜闻声转头看去,发现是去年刚纳进文体部的小学弟,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会武术被特招进来的,而且据说还是家学。 小孩子嘛,年轻气盛,心有不甘很正常。 “是吗?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肤浅啊?那你来这干吗,吃席吗?” 小男生满脸不忿:“哼!要不是学长学姐们要求全员出席,你以为我愿意来呢,我才不屑跟你们这些人虚与委蛇,早知道学生会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报名了。” “学生会什么样了?弟弟,是你太天真了,不了解这个社会,更不了解这个世界。 你以为你在学生会待了一段时间,就弄明白这个组织是如何运转的了?别闹啦,我当这么长时间主席都只能说我属于学生会,但是学生会不会属于我。” “就你懂?你凭什么教训我?” “就凭你还是学生会的一员,就凭我还在掌管学生会,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退出,但你不能掀桌子不让别人吃饭! 你眼前这个学生会的建立,是我们这一届的同学拼死拼活,自己打下来的天下,你一个既得利者,没有资格评价我们的对错是非。” “因为你不知道当初的我们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挑战了多少既定的陈规,赢了怎样的对手,在学生会建立之初,我们面对着怎样的困境,为了打开局面做出了多少牺牲和努力。 你以为我一个成天不在学校待着的人,是怎么决胜于千里之外,还能让这么多同学信服追随我的?” 小男生被她强大的气场骇住,下意识问道:“不知道。” “很简单,我有价值,我能为大家提供价值。 我的价值可以是精神上的领袖,也可以是解决难题的能力者,更是钞能力,钞票的钞!” “我就知道,原来还是因为钱!” 林珍娜轻蔑的看着他说:“这么瞧不起钱啊?我不这样觉得,相反的,我觉得你是特别在意钱,和社会地位的那种人。 你刚刚跟我讲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变相指责我,一是认为我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人,二是认为我讨厌贫穷,我说的对吗?” “难道不对吗?你就是这么干的,我可听说了,你那个音乐社团里没有一个穷学生,全是高干子弟和大院子弟,连工人阶级的后代也只收副厂长级别以上的。” “学音乐是一门极其烧钱的专业,玩音乐更需要强有力的经济后盾才玩的动,就算我让那些穷孩子进来了,他们不到一个星期也会自己申请退出的。 别着急反驳我,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但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同龄人能面不改色的买一把五百块钱的小提琴,或是一把两百块的吉他,而自己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比不上对方一双皮鞋贵的时候,他们的自尊心就不允许他们继续玩音乐了。” “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肯定有那种热爱音乐,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主义者被你拒之门外了。” “你是傻吗?那样的孩子早就被招进音乐学院和文工团了,能来京大读书的,都是学习成绩拔尖的存在,冷静自持才是我们京大学子应该有的模样。 你吃饱饭了吗就跟我在这聊梦想?” “我......” “弟弟,我下乡插队那几年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上了大学更是靠自己买了房子和车子,就你这种跟家里伸手要钱,还穷矫情的,我当然看不上了。” 她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坐回去,话锋一转:“但是,身为你的学姐,我有必要给你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首先,我不是瞧不起小地方来的同学,相反,我很佩服这些人,能在贫瘠又艰苦的环境里寒窗苦读,坚持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那为什么?你为什么只跟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交往?”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有句话叫做圈子不同别硬融。 与其花时间跟陌生人去磨合,试着交朋友,直接去找那些家世、出身、审美观、经济条件都差不多,互相之间的家里人还能产生合作,互惠互利的人做朋友更简单,更高效,回报率也更高。 或许你不能理解我们这种人的想法和做法,但我们和我们的父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就像你穷,却也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一样。” “什么圈子,不就是阶级意识吗?你这样分裂人民团结的思想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男孩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传来隐隐的憋笑声。 原来是刚刚他和林珍娜的对话,大家都听见了。 林珍娜毫不避讳的接受着所有人或赞赏,或审视,或不屑的目光继续说道:“少年,别再傻了,大学就是个小社会,在你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这个小社会里的边缘人了。” 第392章 清醒的人最荒唐 t 第393章 骨裂 两人各自神伤,等到了家才想起来竟然把林威给忘在饭店了。 可电话打过去一问,同行的人早就把林威一起带走了,于是也没再纠结,反正林威向来有自己的玩伴。 结果就这么一个没注意,林威撞树上了。 林珍娜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幸好肖弋在前院帮着六婶摘菜没走,否则都没人提醒她去医院得带着钱。 六叔不放心他俩喝过酒的继续开车,便拿了车钥匙送他俩去医院,又嘱咐六婶给少爷打电话,问问能不能请假去那个医院看望小少爷。 等到了医院,只见林威满脸都是血,身上被绷带五花大绑的,根本看不出伤在哪了。 肖弋把医生请过来询问情况,医生一闻他身上酒气就知道,这是刚在一个桌上喝完酒散场没多久啊。 “你们小年轻啊,喝酒没深没浅的,这喝完酒怎么能骑摩托车呢?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林珍娜不耐烦听他说教,直接打断他的唠叨:“你直说我哥到底伤在哪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做手术?” 那男医生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嘿~你这个小同志说话这么不客气呢,我告诉你,我可是大夫,不是你家长工,没道理惯着你!” “你是大夫就该尽到当大夫的义务,现在病人家属要求你通报病人病情,你少唧唧歪歪的给我摆谱,当心我去你们院长那告你个玩忽职守,延误病情!” 肖弋也气得不行,哪有当医生的不治病救人,只顾着跟病人家属计较态度好不好的。 哪个病人家属看见自己亲人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还能跟医生笑呵呵的心平气和讲话呀。 正为难着呢,林凯赶到了。 他拽过林珍娜狠狠瞪了那医生一眼,随即立刻为林威检查起来,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见他扒拉扒拉眼皮,又用手在林威身上敲敲打打,连捏带摸的一通检查下来,连表情都没变一个。 “别担心,小四没什么事,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应该是摔的,左腿肿胀严重可能是骨裂或者骨折,也有可能只是严重的扭伤,得拍个片子才能确诊。” 林珍娜赶忙追问:“那他头呢?脸上那么多血呢。” 林凯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他刚才也吓了一跳,以为他伤到头了呢。 其实只是磕破了一块头皮,毛细血管破裂而已根本没多严重,脸上的血应该是他自己无意识抹的,而且我怀疑他现在不是昏迷,是醉酒睡着了。” “哎呦~他气死我算啦,哪有他这样当哥哥的,成天让妹妹跟着操心,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好啦,也别在这待着了。”林凯朝肖弋招招手说:“你把他抱到车上去,不在这住院了,去我那间医院,要是做手术的话,我也好亲自上台。” 肖弋闻言就要动手,刚才那个招人烦的医生又凑过来说风凉话。 “哎哎哎~病人病情还不稳定,现在不能出院,要是强行出院后果自负,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林珍娜当即怼回去:“别再给我唧唧歪歪的了,就你这样的庸医我是一定要投诉你的,做事之前先做人,医人之前先医德! 临走之前,我祝你下半辈子不会因为你这张缺德的嘴,惹上不该惹的人,闯解决不了的祸。” 把林威抱上车,林珍娜没让肖弋跟着,而是给了他一捆大团结。 “你去帮忙把我小哥的出院手续办了,还有伤情证明。 对了,他应该不是自己出的事,你问问还有没有一起住院的了,要是咱们的熟人你就帮帮忙,要是还有受害人就先帮我稳住情况,然后打电话到我哥的医院,找我哥接电话我自然就跟着过去了。” “行,那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办完了给你打电话。” 肖弋办事向来稳妥,林珍娜也不拿他当外人,再说了,这种时候放着男朋友不用,难道留着过年吗? 林凯的医术远超国内水平,在没有任何器械辅助的情况下就能精准判断病情,医院的人大多对他眼含钦佩,以前也见过林珍娜几次。 所以兄妹俩一带人过来住院,立刻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仿佛来的不是医院,而是红浪漫洗浴中心。 嗯,就差个拖鞋手牌,再喊一句:贵宾一位楼上请! 林凯托人在放射科给林威加了个塞,很快就拿到了片子。 “啧~果然是轻微骨裂,手术倒不至于,但是积水严重,得先抽积水,打消炎针,病情稳定了再打石膏固定。” 林珍娜眉头一皱,她自己也是摔过的,自然知道伤到骨头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可遭了大罪了。” “是啊,他怎么受伤的啊?” “不知道呀,刚才那庸医没说,等肖弋给我打电话的吧,他留在那边办手续了,肯定会问的。” 有些事,林凯已经为弟弟开了几次后门了,不好再出面。 于是林珍娜偷偷把护士长拽到楼梯间,塞了三张大团结给她,让她帮忙给林威好好擦擦洗洗,收拾干净。 护士长也很给面子,把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还特地给林威拿了套没上过身的病号服,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林威全程睡得呼呼的,一次都没醒过。 林凯为此还特地给他验了个血 ,当即排除他有什么暗伤的猜想,就是单纯的酒精含量超标,睡死过去了,等酒醒了就好。 一直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肖弋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回事呀,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我很担心你哒你知不知道呀~” 在外面,肖弋不敢对她做太亲昵的动作,只能眨巴眨巴眼睛讨好的说:“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是太忙了,一脱身就立刻来找你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哎呀愁死了,跟林威一起的是李援朝,他俩从饭店出来就已经喝高了,李援朝非拉着林威一起骑摩托车去公主坟那边兜风。” “疯了吧!他们是去上坟还是给自己挖坟啊,这俩活宝可真能作妖。” 第394章 gogogo 肖弋折腾大半天也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林珍娜去林凯那要了个保温杯,让他喝两口水缓一缓再说。 “援朝他俩的亏是喝多了,摩托车开的不快,援朝伤的不重,也没撞到人,就是给树撞歪了。 不过他俩到底是肇事方,条子说要留案底,是我打电话叫的援朝家里人过来把事儿给平了的。” 林珍娜心道不好:“哎呀,李援朝的摩托车可是我帮忙买的呢,今天又是跟我小哥一起出的事,他们家不会恨上我们吧?” 肖弋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没那个规矩,谁惹的祸谁担着,我们大院的孩子不讲究秋后算账那一套。 而且今天来的是援朝他姐抗美,根本没让他们家里长辈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怕,援朝那性格,肯定大包大揽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哗啦了,不会攀扯你小哥的。” “那他还是在刚刚的医院住着吗? ” “嗯,虽然伤的不重,但还是得留院观察一晚上。” “那行,明天我买点桃罐头什么的去看看他,你陪我一起。” “你不说,我也是要陪你去的,要不然你都找不着他在哪。” “怎么可能,我没路痴到那份上。” “哪儿跟哪啊,是留观处没位置,给他加塞儿怼到心脑血管科去了。” “哦,那也挺合适的,他确实有种脑干缺失的气质。” 肖弋想笑,但碍于医院到处都贴着保持安静的牌子,只能硬憋,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珍娜拍了拍他的头,心说:啧啧啧~可怜见的,没混过天涯,没冲过浪,没被小黑胖子教育过,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呀。 既然知道林威没事,那她自然也就回家去了,换了六叔陪床,六婶在家做饭送饭。 被林威这么一闹,酒彻底醒了,六婶想着炖的醒酒汤不能浪费,于是直接打包送到医院去,可惜林威一觉到第二天,这醒酒汤到底是六叔喝的。 林珍娜准备了两罐桃罐头,两斤苹果,两罐壮骨奶粉,和两只炖猪蹄。 探望病人,讲究一个双数不落单,还讲究以形补形,吃哪补哪。 至于桃罐头,那是因为黄桃罐头神会保佑每一个东北孩子。 作为一个在东北插过队的女知青,林珍娜早在第一年去朱家坎儿的时候,就爱上了这种能够触动她灵魂的宝藏食物。 等见了李援朝才发现这些东西多余给他准备,这家伙除了脑震荡,身上只有点软组织挫伤。 简单点讲,就是脑袋撞树上嗑了个大包的事。 林珍娜把罐头往他身上一扔,他闻着味就奔保温盒里的黄豆猪蹄汤去了。 “啧啧啧~老李啊老李,你可真行,在我的场子喝多了,还把我哥给摔了。 除了老高,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愣的。” 李援朝并没看在猪蹄的面子上就嘴甜一些:“那我肯定是比不上老高,但我肯定比你小哥强,要不是他一个劲儿的喊gogogo的,还抢我车把,我也不能撞树上。” 林珍娜实在忍不住笑意,在人满为患人来人往的病房里,顶着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愣是笑了个痛快才开口。 “他那喊的是沟,提醒你前边有沟,让你躲,你没听懂不说还踩油门,他要是不抢你车把,这会儿你俩就不是撞树上了,而是掉沟里!” 话音刚落,肖弋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病房都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愣是把护士和医生都惊动了,等问清楚怎么回事,那个护士转头就往外跑。 然后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也响起了许多小姑娘的笑声。 林珍娜为李援朝的大名响彻住院部贡献了一份自己的力量,然后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深藏一身功与名转身离去。 “肖弋,咱俩还得去趟学校,给他俩请假。” “去呗,我看你把病历单子开好了应该就是这意思。” “辛苦你啦,我的大宝贝儿~” “咳~这是在大街上,你注意影响。” “哎呀,你知道我最不耐烦你讲这些。” “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姑娘家,要是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的,受伤最多的肯定是你。” 林珍娜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反驳没用。 从古至今,一遇到这种事情,男性往往会被冠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招牌,女子却要为名声二字几乎付出所有,也未必能换得一个好结果。 肖弋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这好像已经是个既定的发展趋势了,每次只要一涉及到男女平等的问题,不管自己怎么说,都会不欢而散。 可有的时候就是不长记性,总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该图一时嘴快。 两人就这样一路僵到学校,林珍娜不让他跟着进去,美其名曰是为了自己名声好。 肖弋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她正在气头上,别说哄了,这会儿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说的多错的多。 望着天上的白云,肖弋不禁在想:为什么读过那么多的书,我还是不明白女人? 就没有一本书,是写关于女人的百问百答吗? 如果有,我愿意千金求购! 天上的白云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写书的人也回答不了。 林珍娜给在医院躺板板的两人各自请了半个月和一个月的假,虽说李援朝那身轻伤用不着半个月,但假条拿回去,他肯定会感恩戴德的。 至于林威,他估计还会不高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能不上学,当然是不上学舒服呀。 没错,当林珍娜通知林威只有一个月假期的时候,林威立刻就不高兴了,那怨念的小眼神,活像是15岁出嫁,进门直接守寡的小媳妇儿。 “听话,别作!否则我断你零花钱。” “妹妹,我的宝贝妹妹,哥哥知道错了。”说着一手摸着自己的头,一手拽着她的衣角卖萌道:“我乖我乖~我可乖了呢。” “哼!后天出院,你跟我老老实实回四合院去住,要是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爷爷,叫他老人家派人来接你回去养伤。” “啊~不至于吧,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第395章 同舟共济 林威被压着当了一个月的米虫,不上课,不出门,不社交,也没有过任何异性。 他本人直呼除了不用吃素,跟强制当了一回俗家弟子没区别,直到假条用完,正好学校也该结业考试了。 这下不光林威头大了,林珍娜也很抓狂,虽说还有几门课是要拖到下学期再考的,但是作为她在实习前的最后一个学期,这次期末要考的科目简直多到让人崩溃。 林威还好说,关键林珍娜是两个专业双修呀,既要把之前英文系剩下的几门考试考完,又要准备经济专业的考试。 她英文班的同学早在两个月前,就几乎都出去实习了,上班和上学的状态其实很不一样,所以这么一想,她心里又觉得好受多了。 “啊~好后悔呀,上学期教授问我要不要跟几个上届补考的一起提前把结业式考了,我当时脑子一抽,非说什么要跟同学们一起同舟共济!” 林威一愣,不解的问:“同舟共济是这么用的吗?” “当然不是啊!所以我现在才后悔,我都想起来教授当时看我的眼神了,就那种我平时看你和老高的眼神经。” “你说他傻也就算了,别带上我啊,我可聪明着呢。” “你聪明?你聪明能撞树上?” “你又说那话~明明是李援朝开的摩托车,把我给飞出去了,他脑袋撞的树,我没有!” “他把脑袋撞出水了,你怎么也把腿撞水肿了呢?” 林威气结,想着跟女孩子犟嘴不是明智之举,还是不要招惹一个在考试季的妹妹比较好,否则等她考完试缓过神来,指不定要怎么翻小肠呢。 林珍娜仔细算过自己的学分以后,果断放弃了两门知识点太多来不及背的科目,反正只要学分修够了就能拿毕业证,而且大学的考试,一次考不过,基本上都有补考的机会。 这学期忙不过来,下学期慢慢悠悠再重考呗,反正暂时也不离开学校。 自从她拿到学校的聘书以后,在学校里说话都更有底气了呢,以前只是学生,顶多是仗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硬气一些,可以后就不一样了,她有一种马上就要成为学校老师的骄傲。 所有叫她学姐的学生们,都也熬改口叫老师,这地位上升简直不要太爽。 在兄妹俩摒弃一切世俗烦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知识点的刻苦学习后,终于在同一天结束了本学期的所有考试。 林珍娜特地找其他学霸们对过答案,发现即便考不到第一名了,也能混个前五。 这样就很好,她已经过了需要用保持年级第一来维持自己体面的阶段了,也算是间接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 暑假开始的前一天,林珍娜约了肖弋来家里吃饭。 林凯跟林珍娜并排坐主位,齐耀祖也处理好了外面的生意,晒黑了一大圈回来了,所以这顿既是接风洗尘,也是正式把肖弋当做男朋友介绍给家里人。 先前齐耀祖可是跟林凯打过赌的,说林珍娜肯定不能答应,赌注压了一千块呢,林凯提起这事的时候,还大方的表示见面分一半。 林珍娜今天正是来分赃的。 至于他们情侣俩的真实关系,林珍娜并不准备告诉肖弋。 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就看他身边还有个大嘴巴的高栋梁,这事就绝对不能说。 万一肖弋哪天跟哥们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给秃噜出去,那对林凯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对肖弋的信任度根本没有那么高。 她允许肖弋进入自己的地盘,可以让他进自己的书房和卧室,却不允许他进后院。 因为她骨子里就携带了认为男人不靠谱的基因,无论何时何地都对男人保持机警,哪怕是在座的几个,也只是信任度稍微比肖弋高一点而已。 “哥哥们,我提一杯,简单说两句吧。马上我就要毕业了,但是小哥还在上学,所以以后别再盯着我早起早睡的事儿了,盯着他吧。 还有,下学期我就要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虽然不是教课的那种,可我很满意。 今年光景不太好,政策也不好,不过你们要清楚~” 大家伸长了脖子等她灌鸡汤, 不曾想,她一碗毒鸡汤灌过来又浓又难喝。 “明年只会更不好!” 林凯对她大喘气的行为十分不满,当场给了她一个不优雅的白眼,林威是敢怒不敢言,只有肖弋,默默干了半杯啤酒,也不知道是在愁什么。 林珍娜对大家的反应不太满意:“怎么了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林凯勉强提起精神安慰她:“下次这种实话可以委婉一点讲,或者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再讲。” “那多没意思呀,我就喜欢那种寸草不生的感觉。” “女孩子家家的戾气这么重,也不知道肖同志喜欢你什么。” “他以前还当过兵呢,没准都击毙过敌人,还能怕我戾气重?”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看大熊猫的目光紧紧盯着肖弋。 你说巧不巧,他还真因为这事立过二等功,但是退伍前,接受过保密教育,在部队的一切都不能说呀。 “唉~宝贝呀,以后为人师表了,可要给学弟学妹们做个好榜样啊。” “嗯嗯,我一定给我的亲哥哥,我的好学弟做个好榜样,他可是接受了我的音乐社团呢,要是敢把我的音乐社团弄得乌烟瘴气,我一定会用老师的身份好好照顾他!” 林威闻言浑身一颤,讪讪的笑着。 说来,这还是他自己管林珍娜要的,毕竟在学生会里以他的名望和成就想争取主席团的任何一个职位都不太合适。 学生会其他部门又很忙,经常开会讨论,组织活动什么的,他不耐烦那些只想要个名声好听的职位,拿出去唬人的时候更有面子。 所以比起学生会,音乐社团肯定更适合他。 林威人缘好,出手大方,乐器演奏能力也不错,最最关键的是,他是林珍娜亲哥,能拿到林珍娜的歌词本。 第396章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接下来,我还要宣布一个消息。” 她将众人的胃口钓足了,才继续说道:“我决定这个暑假出去转转,旅个游,散散心。” 肖弋反应最激烈,当即追问:“你要去哪?” 林珍娜手掌一翻指向南方:“蛇口。” “去哪干嘛?那边乱糟糟的,你一个女孩子去了不安全!” “你别这么急嘛,听我讲完。” “我怎么能不急,你是不是想去南方就不回来了? 你听我说,蛇口深圳那边发展虽然快,报纸上也总报道一些夸的天花乱坠的东西,可那边再好也比不上首都繁华啊,你得往长远了看。 而且那地方山高水远的,你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做什么是很难的。” 林珍娜故意逗他:“你说巧不巧,我二叔在那边有人脉,可以帮我铺路。” 肖弋一听眼圈都急红了,林珍娜不能理解他情绪这么激动是为什么,下意识忽略的背后是她的不在意。 林凯插嘴:“老实交代,你又憋什么坏呢?” 林珍娜吐了下舌头:“哼!拆穿我很好玩吗?” “那你呢,你个促狭鬼,每次都耍哥哥们好玩吗?” “当然是好玩啦~我又没有别的朋友,不跟你们玩,跟谁玩?” 林珍娜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因为大家都替她亏心完了。 论质量,她确实没什么真心实意相交的朋友,但论数量,她的人脉几乎涵盖了整个京圈有能力的年轻人,甚至连京都的几个大顽主都认识她。 当然,也仅限于认识,毕竟那么扎眼的红色跑车,整个京都她是独一份,有那好奇心重的也打听过她,可打听完了也就没下文了。 “好宝贝,不闹了好不好,你再不说肖同志就真的要急死了。” 林珍娜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要不是林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二叔要带着考察团去蛇口做调研,看看有没有机会在那边开分厂,我跟着二叔去长长见识,顺便拿到开发区发展的第一手资料,准备半年后的经济专业毕业论文。” “早说不就得了。” 林凯转头象征性的安慰起肖弋来,虽然林珍娜还是不懂有什么好安慰的,但她并没有表态。 齐耀祖倒是看的分明,不过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罢了,肖弋陷的太深患得患失,林珍娜冷心冷情,并未交付真心。 自觉身为娘家人的他自然不会多嘴,也支持林珍娜的做法,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知道对肖弋这样慕强的男人来说,强大的林珍娜才更有魅力。 一旦林珍娜变得小鸟依人没有主见了,肖弋未必还会对她像现在这么死心塌地。 齐耀祖心里有了计较,准备散了场就提醒自家傻白甜去,免得真当肖弋是妹夫了,投入太多情绪,等将来......齐耀祖震惊自己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林珍娜会甩了肖弋这件事,而且完全不觉得违和,上一次这么凭直觉就相信什么东西,还是林珍娜说香江股市要变天呢。 眼下刚入七月,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两个月前,他就已经通过多方调查,发现了股市的一些端倪。 幸亏他抽身的早,要不然这波被套牢了,之前拿了林珍娜的那一个小目标的辛苦费,都得赔进去不说,没准连住的房子都得赔没喽。 思及此处,他顺便提了一句:“你的房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就差软装,家具什么的你说过要自己挑,不然我就给你买了。” 林珍娜眉头一挑,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齐耀祖瞟了一眼又要挤眼泪的肖弋,立刻心领神会,端起啤酒就吨吨吨。 肖弋试探道:“你又在哪买房子了?是这个住的不舒服吗?” 林珍娜摆了摆手,温柔的安抚道:“不是的,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喜欢不动产,尤其见到好房子就走不动道,正好手里有钱就买呗,买完了收拾出来,什么时候想住也方便。 哎~你不知道吧,我爷爷过年的的时候,送了我好几套花园洋房呢,有机会你去淞沪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呀,跟京都这边的洋房风格很不一样呢。” 肖弋暂且信了,可巨大的贫富差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自卑。 平日里被当成润喉的啤酒,在这一刻只能喝出苦涩。 齐耀祖: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德国黑啤? 无论如何,林珍娜要出去玩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好消息是,她会在开学前半个月回来报到上班。 “对了肖弋,你哪天去法院报到呀?” “就下周四。” “哦,那我还没走呢,你要不要请朋友们摆一桌庆祝一下?” 肖弋苦笑不已:“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我好多同学比我还早上班呢。” “那随你吧,不过我会为你准备入职礼物的。” “入职礼物?” “嗯,生活要有仪式感,处对象也是,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又处在即将走出校园迈向社会的转折点,我当然要为你准备入职礼物呀。” “那我也会为你准备的,你喜欢什么?” 林珍娜拍开他的手:“你这样很没有诚意哦,女孩子的喜好不应该问,而是要用你自己眼睛和心去观察,送什么都是你的心意,但送的合不合我心意,就能判断出来你对我的心意有几分真诚。” 齐耀祖背着大家朝林凯隐晦的比了个‘厉害’的手势,揶揄之意溢于言表,林凯气的牙根直痒痒,心说这招我也没教过她呀,怎么就无师自通了呢? 原以为林珍娜会有多用心,几天后,她只买了一进口钢笔送给肖弋,还美其名曰希望他经手的每一个案件没有冤假错案,写结案报告的时候,一定要用这支笔签名。 整的挺有仪式感,却实在经不起推敲。 光是因为上大学,肖弋就收到过好几支钢笔了,她以前也不是没送过,哪里就差这么一支笔。 只是他爱的深沉,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罢了。 第397章 肉食主义 肖弋上班第三天就碰上了大案子,虽说踩着别人的痛苦获得成就这事不太好,但法律从业者吃的就是这碗饭。 就像法医,老话还说要留全尸入土为安呢,他们法医解剖却是为生者言,为死者权。 蓝悦正在整理书稿,准备在走之前,把翻译好的两本英文书送到教授那去,尽快校对好拿去刊印,最快下学期就能安排学弟学妹们开始学习。 “怎么有空来看我了?你不是打电话过来说最近几天都很忙嘛。” “想你了呗。” “少来,快说实话。” “案件又出现新的证据了,具体的不能说,反正是有利于受害者的。” “肖弋,我好像知道你们在准备哪个官司。”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啊!难道是刚刚?” 林珍娜甩给他一沓报纸,几乎每一份上都有一则共同的报道,是关于一起丧心病狂的跨省拐卖儿童案的。 被拐卖的小孩从三岁到十三岁,男孩女孩都有,有的被卖给没儿子的家庭‘顶门户’,有的被卖进穷山恶水的地方当童养媳。 最不能让人理解的是,居然有人买孩子回去当成造血机器的,不断抽孩子的血给自己输血,就为缓解自己的贫血症状。 直到那孩子的尸体曝尸荒野被人发现了,又因缘际会找到了那孩子的父母,这才牵扯出了这桩令人揪心的拐卖案。 好像每一个种花家的人都知道‘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这句话,但拐卖儿童这一恶性事件从未停止过,哪怕是后世那样信息和经济高度发达的时代,也依旧有人从阴暗的角落伸出手来,把无辜的孩子拖入深渊。 “哦,那你既然知道了也别问我了,我真不能说。” “无所谓,我虽然关心这件事,但我并不想给你的工作添麻烦,我们之间的交往越纯粹越好。” “谢谢珍娜的理解!” “所以你还没讲怎么突然过来找我,好不容易放假,不用回家看看吗?” “哎呀,不了,我大哥大嫂最近在闹冷战,全家都被折腾的不得安宁,我才不想回去呢。” “哦,那你要是不忙的话,咱们去花园把烤肉架支上吧,闲着也是闲着,夏天吃烤串最舒服了。” “行啊,家里有肉吗?我去买点儿?” “当然有啦,我家什么时候缺过吃的。” “哎~那不一样,我这就去趟牛街,买块牛板油和牛板筋回来,烤着吃比肉还香呢。” “那你也别白跑一趟,牛肉也买几斤吧,我给你拿票据去。” “成,我兜里的票还真不够,刚还想着到地方了给我朋友打电话换点儿呢。” “五斤应该够了,开车应该进不去,你骑六叔的自行车吧。” “不用,我就是骑自行车来的。” “新买的?” “算是吧,我爷爷给我的。”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我在家里准备点别的。” 林珍娜先是打了几个电话,林威自从放了暑假就不见人影,打电话去小洋楼,十次有九次都不接电话,今天也是。 再打去医院,结果护士说林凯接了个急诊手术,等下台得三个小时呢。 于是只能让六婶一如既往的给他准备饭盒,六婶这两年给林凯送饭都送出经验来了,做什么菜色,做多做少,总能让林凯满意。 齐耀祖倒是答应回来吃,他最近在大使馆混了个临时工的活,清闲不说工资还高。 没办法,谁让他是会说多门外语的华人呢,即便因为国籍问题不能重用,但是一些日常不涉及保密的工作,还是可以让他做的。 这也正是他上了班,还能很清闲的原因。 烧烤这东西,南北派系不同,烤法,主材料,调味也有不同。 在牛羊肉产地,一般都是以吃肉的本味为主,少量盐增香调味即可。 也有喜欢口重的一些地区,把肉串用辣椒和香料腌过再烤,觉得这样会更入味。 烧烤没有定式,全看个人口味,就像无肉不欢的人就只爱吃肉,素食者则更喜欢烤茄子、青椒、蘑菇、土豆之类的。 今晚吃饭的,正好是三个肉食主义。 林珍娜就不用多说了,嘴大胃小,每样都想吃,每样都吃不了几口,肖弋少壮青年一个,平时吃一整只烤鸭不含糊的人,必须得多准备点。 齐耀祖更厉害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八旗子弟,基因里就刻着对牛羊肉的热爱,你给他串烤茄子,他能边吃边用眼神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顺带掘坟鞭尸的。 “小姐,阿拉要出门嘞,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带回来呀?” “去医院啊六婶?” “是的呀,去给少爷送饭。” “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就用鸡汤煲了鲍鱼粥,炒了个小青菜,和三鲜馅的饺子,晚上嘞,吃面食好克化一点。” “六婶手艺好,我隔着保温桶都闻到了呢,您快去吧,回来也一起过来吃烤肉啊。” “不了呀,我年纪大嘞,吃这些不消化哒。” 林珍娜笑笑没说话,反正也是客气客气而已,要是六婶真答应了才麻烦呢。 齐耀祖那个魂淡,在外人面前装的那叫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满清毒瘤,脑子里全是尊卑贵贱,不逾次行。 有一回,他口不择言,居然说六叔不能越俎代庖,跟主人平起平坐。 虽然本质是这么个道理,但话不能讲的这么生硬,即便他想行使甲方霸权,在这个时代和这个国家也是不合适的。 当时林珍娜把他骂了一顿,事后越想越不对劲,其实人家老齐又没错。 他一个国外长大的,懂什么叫人人平等啊,他家里人生活的时代可还有皇帝呢,教不了他平等。 他成长的环境更教不了,据他自己说,他家在加州的农场还有两百多黑奴呢。 不过,林珍娜没道歉,反正林凯会出手的。 夫夫俩不知道怎么聊的,反正从那以后齐耀祖再没说过那种话,只是行为上收敛了不少,思想上依旧我行我素。 这,已经是很好的改变。 第398章 烧烤 三人围坐在炭炉前自己动手烤串。 肖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原生态烤串,又看看林珍娜手里跟烤肉店卖的差不多的烤串,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齐耀祖手里的能征服所有强迫症的烤串。 即便不至于影响他的胃口,也依旧衬托他的弱小无助。 “吃呀,你的串熟了。” 肖弋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烤串拿回来,咬一口发现,虽然这串其貌不扬,但是味道真心不错。 林珍娜知道自己吃不了多少,就挑着好看的肉串了十串自己烤着吃,如果不够,再抢齐耀祖的就是了。 谁让他刀工那么好,竟然能把牛板油和牛肉切成同等大小体积的方块,每一块肉都串的那么漂亮,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老齐,你右手边那个粉色的是喜马拉雅岩盐,也叫玫瑰粉盐,跟牛肉很配哦~” “行啊你,这种好东西都能买着,我说呢,这玩意看着眼熟,原来是吃牛排专用的盐。” “还有呢,那个白瓶盖的里面装的可是黑松露盐,正宗的法兰西黑松露和上等灰盐精细研磨而成。” 齐耀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那个不适合烤肉,吃scrambled eggs的时候用它更合适。” “我还有黑胡椒柚子盐!” “你有话直说!” “你烤的串分我两串呗~” “屁大点事也值得你张一回嘴,给!” 齐耀祖分了她三串,然后变戏法似的,把其他二十几串全吃掉了,又从身旁变出十串提灯,和十串酱油鸡皮。 林珍娜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他手里的就是自己准备的那些,先前不知道他们吃不吃日式烧鸟,所以就没声张,想着烤完再问。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被偷家了。 “你~” 齐耀祖突然出言打断她:“我明天开始要加班了啊,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吃。” “你?要加班?” “嗯。” “你们单位没人了吗?” “你怎么知道?”齐耀祖一脸‘你监视我’的表情。 “什么鬼?我瞎猜呢!” “嗨~我以为...算了,我隔壁办公室一女的跟她老公吵架,怀孕七个月早产了,她老公也是好样的,为了让她认错,愣是看着她活生生疼了两个多小时才送医院去。” “天呐!丧心病狂吧这人?” 齐耀祖耸耸肩:“谁知道呢,差点一尸两命,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是缺氧时间太长,活下来也是个傻子,还是个男孩呢。” “咦~有这么个爸爸,无论对男孩女孩来讲,都是不幸了。” “别人家的事我管不着,但是那女人的工作内容暂时交接给我了,我怀疑是主任看我太闲故意分给我的。” 林珍娜咧咧嘴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那女人的未来,却在此刻揪着两个人的心。 林珍娜希望那个女人能够养好身体,然后报复渣男,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出悲剧。 齐耀祖则是希望那个女人能够痛定思痛,往后余生远离男人,顺便给身边所有人都敲个警钟。 想到这里,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到了肖弋身上。 瞬间,一股阴冷、暴戾、残忍的恶意笼罩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肖弋身上。 “咳咳咳~其实我觉得,你们说的那个姑娘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的接了一句:“哦,展开说说。” 肖弋从他一个法律人的角度,仔细分析了这件事情,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感觉他都上头了。 林珍娜他俩时不时应和两句,把提灯偷偷分掉,又开始分鸡皮。 “下次准备点猪皮,那个烤着吃更好吃。” “那东西有毛,处理不干净很恶心的。” “你一个法医,肯定非常擅长给尸体除毛,所以我决定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你要点脸行吗?你哥一不在家就这么欺负我,信不信我......”齐耀祖突然刹车,差点就把‘吹枕头风’几个字顺嘴说出来。 林珍娜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看表情也知道肯定是差点失言,于是幸灾乐祸起来。 “嘿嘿~老齐同志,你能奈我何啊?” 刚嘚瑟完,一转头,直直的对上肖弋怨妇似的眼神。 咦,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肖弋,要试一试烤鸡皮吗?人亲手烤的,还撒了黑胡椒哦,很好吃呢。” “那就试试吧。” 对付直男,撒娇耍赖加绿茶,一套组合拳治的服服帖帖。 你以为男人都是傻子吗?不,他们聪明的很。 男人会吃这一套,源自他们优越的社会地位,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女性,试图从各个细节里找到征服女性的快感。 而懂得主动示弱的女性,就是他们的最爱。 所以别再说男人被女人骗是傻了,他们只是心甘情愿的入局,然后等待机会反杀,并且成功的不在少数。 至于失败的那些男人,他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借口,来证明自己并不是loser,所以他们试图通过卖惨来贬低女性,于是就有了女人装绿茶欺骗男人这么一说。 以上仅代表林珍娜个人观点,肖弋并不知情。 “肖弋哥哥,明天上班也要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为无辜的人讨回公道。” “嗯!我肯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更要尽到一个法律人应尽的义务!” 齐耀祖冷眼旁观她俩腻歪,因为看傻子的眼神太过赤裸,还遭到了林珍娜的毒手。 快吃完的时候,林凯居然回来了,说是手术很顺利,主任一高兴就让他直接下班了。 林珍娜刚要献殷勤,就见齐耀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肉串来开始烤。 “好啊,我说刚刚肉怎么那么少呢,原来是让你藏起来了,我都没吃饱!” “你可别扯了,就你那小鸟胃,吃两口就饱,或者你可以少告点状,也顶饱。” “老齐同志,你做人可太不实在了,这么玩没朋友哦~” “我朋友再少,也不差你一个,哼!就是不给你。” 到底是林凯看不下去,给了妹妹一串,反正他吃过晚饭了,根本不饿。 林珍娜也不是真饿,就是觉得抢来的更开心。 第39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临行的前三天,林珍娜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的沿海经济特区还没有宾馆,连从78年就开始修建的白天鹅,也还没盖完呢。 明明上个月才跟二叔打电话聊过香江那边订单的事情,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忘的干干净净。 咚咚咚~ “死丫头,有你的电报。” “电报?谁会拍电报给我,打电话不方便吗?” 齐耀祖耸了耸肩说:“还是邮递员送上门的呢,我可从来没见过电报也给送的,我的都是自己去邮局取 。” “让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不是好事呢?” 林珍娜接过电报一看,只有一个字‘疾’。 这是跟林老爷子早就商量过的暗号,如今这个年代的长途电话是需要接线员转接的,只要长了耳朵的必然会张嘴,所以林家人从来不在电话里商量太重要的事情。 疾通常是跟病分不开的,所以爷爷说这个字代表出事了,而且是急事。 再看发出地址分明就在京都,生怕自己看不见,还特地找了人把电报送过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叫人直接上门来通知自己呢?难道是四合院被人监视了? 想到这里,林珍娜拽了张a4纸迅速写下‘隔墙有耳’四个字,齐耀祖看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是好事吗,丫头?” 林珍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感觉像发错了,这人我不认识,算了,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吧。” 齐耀祖接过铅笔,在纸上写了‘危险?’的字样,林珍娜点了点头。 “今早刚捞上来的新鲜河虾,煎炒烹炸选一个吧。” “那就炒吧,炒菜快!” 他听出那个‘快’字咬的有些重,就知道这意思是快出事了。 “行,还想吃别的吗?” “你看着办吧,我都行。” 林珍娜向来嘴挑,从没说过都行,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要出大事。 俩人分头行动,齐耀祖把他那堆不能见人的东西全封到箱子里,糊上油纸沉到了花园的小池塘里。 这池子虽然是引的活水,但是水流向来不大,再加上他特地用绳子把东西拴在一块大石头上,估计短时间内没问题。 林珍娜则是能往系统空间装的就装,装不下的就装进行李箱里,然后塞进她让六叔偷偷挖的地窖里去。 那个地窖就在她的床底下,除非把床搬开,否则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床底下藏着个一米多深的空间。 收拾完才发现,书房竟然空了一小半,没办法,又把在信托商店里买的几件古董找出来,将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 因为这件事,林珍娜直接取消了跟二叔去蛇口的计划,还反向安慰自己,这是好事,要不然这么热的天气出门就是花钱买罪受。 不过她也没彻底放弃想要以蛇口发展现状写论文的想法,她把需要调研的东西,详细列了出来,还特地制作了调研表格用来收集数据。 林有荣一下子就看出这张表格有多超前,多厉害,比他们工厂做了十几年财会的老会计发明的表格还要合理。 只要按照这张表格去调研,那他这次的考察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林珍娜发现二叔团队里有个年轻人不老实,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往自己身上瞟,她倒没觉得是那男的发花痴,最近被那封电报吓的有点草木皆兵。 于是拽着林有荣到旁边去,小声说着悄悄话:“二叔,那个戴眼镜,头发有点长的男同志有点不对劲,我觉得他有可能是商业间谍,您自己要小心啊!” “不能吧~” “哎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他年轻力壮的要是真存了坏心思,您跑都跑不掉的。” “行,那我听你的。” 林有荣见她脸上担忧之色不似作假,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说,她说不像好人的那个其实是自己媳妇的亲侄子。 只不过,出门前老爷子特地嘱咐过,无论珍娜说什么都得听。 “二叔,我亲情赞助你一个密码手提箱,你可以把一些重要文件放在这里面。”说着,在他手心写下‘250’三个数字。 “这是开锁密码,记住了啊!回头要是真装了重要文件,就把这个箱子上的链子扣在你腰带上,这样既不怕掉,也不怕抢。” “哎呦,囡囡呀,你这东西哪里买的呀,不错嘛,要是让你三叔知道了,肯定要羡慕死我嘞。” “明白,我回头就给三叔也寄一个过去。”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呀。” 叔侄俩还想多聊,可送行的人在催了,也只得作罢。 回去的路上,林珍娜临时想去趟全聚德买只鸭子,结果刚一转弯,就发现后面的箱货也跟着转了,而且转的特别急,就像是原本开得好好的,突然打错方向盘了一样。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那肯定是跟踪啊! 她故意把车横在全聚德门口,虽然这的服务员认识她的车,知道她是常客,但常客也不能随便停车。 “大姐,我又来了,给我打包两只鸭子呗。” 服务员迎上来神情不悦道:“那你把车停旁边去,跟我进来啊,妹子,咱可不兴搞小资那一套服务到家的玩意啊!” 她加重了京腔口音,跟对方套近乎:“哪能啊姐姐,我就是怕你们鸭子卖的太快,又白跑一趟吃想着先问一句不是~” “哎呀这闺女嘴儿真甜,我这岁数比你妈都大了,还管我叫啥姐呢。” 她迅速停好车,一把揽过对方的手臂亲昵的说:“那可不成,家里长辈说了,在大街上遇见那年轻又貌美的都得叫姐姐。” “那你家长辈人儿可挺好啊。” “姐姐,走着,咱们进去边等鸭子边聊。” 林珍娜一改往常陌生人不说话的习惯,跟这个服务员‘相谈甚欢’,本来要打包的两只鸭子,也改成了一只堂食,两只打包,还都要片好了才带走。 她借着自取汽水的机会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在巷子口转弯的角落发现了刚刚那辆箱货。 第400章 被跟踪 “姐姐,你们店里的电话能借我用用吗?我可以付电话费。” “哎呀,这领导说了不让客人借用电话的。” “那姐姐你替我打一个呗,我就想问问我对象吃不吃烤鸭,吃的话我给他带一只,等会给他送单位去。” “你瞅你,姐刚夸你两句,转头你就不争气了,那小姑娘家家的得矜持,得让男方上杆子才行。” “姐你说的对,可我对象是在法院上班的,工作可好了,平时对我又百依百顺,我也就偶尔照顾他这么一回,要不姐姐你就成全我吧。” 对方闻言脸色一变,顿时没了刚刚的嫌弃。 果然,无论什么年头,好单位的铁饭碗就是让普通人高看一眼。 “行,那你打吧,但是得给电话费啊。” “放心吧您内~” 林珍娜用三只鸭子拖到现在,就是在等肖弋快下班的这个时间,无论跟踪自己的是谁,肖弋的红色背景都是保护自己的首选。 她在电话里不方便多说,但句句都在引导肖弋按时下班来全聚德找她,肖弋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不说,还说能提前二十分钟下班,让她先吃,别等饿了。 其实她早就在吃了,只是没跟肖弋讲而已。 很快肖弋就赶来了,而且还是搭着领导顺风车来的,林珍娜见他那后座挤了四个人,还有点小心疼。 “我来的还算快吧?” “快,你最快了。” 林珍娜大大方方的牵着他的手进了饭店,肖弋看着两人手掌握着的地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臊的脖子都红了。 “肖弋同志,我正式通知你,这个假期我除了要回淞沪一趟看望爷爷,其他的哪也不去了,就在京都陪你好不好?” “好啊,那太好了!”随即,他又消沉起来:“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着急进单位实习了,陪你的时间一下子少了好多,要是你觉得无聊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可以回学校找教授们再要两本原文书回来翻译,既能赚点外快,也有事情做,就不会无聊啦。” “那也行,反正我争取每天都按时下班,周末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把时间都留给你。” “也不用太刻意了,别影响了你的实习成绩。” “不至于,我心里有数。” “嗯,你吃呀,多吃点肉补一补,上班那么辛苦,必须得吃点好的,要不我让六婶也给你准备便当吧?” “哎呀,那太麻烦六婶了,我们单位食堂伙食挺好的,比咱们学校还好吃呢,我吃食堂也方便。” “行吧,那要是你有什么想吃吃不着的就跟我讲,除了豆汁不能满足你,其他的都可以。” “嘿嘿~” 肖弋想起来她刚来京都没多久那次,给她送早餐的事了,本来是买了一份甜豆浆,一份豆汁,豆浆是给她的,结果拿错缸子了,她还没喝就被豆汁熏的不行,从那以后,更是视豆汁为洪水猛兽。 “傻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好,能跟你处对象更好!” 林珍娜差点招架不住他的这份直白与热烈,少年啊,总是容易一腔热血犯错误,而且即便以后知道错了也不肯回头。 将一颗心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人稍有异动,捧着真心的人就会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太看重一个人了,真不是什么好事情,往往到最后,只会压得对方和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林珍娜也有意放纵。 想着,总要让他真正的得到过,才能坦然面对往后失去的日子。 “吃饱了就跟我回家吧,给我哥他俩打包的鸭子,再不送回去赶不上他俩吃晚饭了。” “行,正好我还想听上次齐大哥说的那姑娘后续怎么样了呢,我最近碰上个类似的案子,但是妇联介入了,而且手段非常强势,女方的权益得到了很大保障。” “真的呀?”林珍娜隐晦的往巷子那边扫了两眼,随即也顾不上什么大庭广众了,直接挽着肖弋的手臂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肖弋上次提醒她注意影响那次,两人冷战了好些天,最后还是肖弋先服的软,他可不敢再招她生气了。 “嗯,所以我想着要是能帮的话就帮一把。” “那正好,老齐在家呢。” 两人上车直奔四合院,这回那箱货学聪明了,不再像怕丢了一样紧贴着,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不是林珍娜一直注意着对方,差点发现不了。 她想着,也许是自己在全聚德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对方起疑换了更厉害的人来跟踪。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而且这个人她很熟悉,就是她三哥,只可惜兄妹俩立场不同,林威按照执行任务的规定不能跟她见面,所以林珍娜始终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家哥哥。 肖弋则是根本没察觉她的异常,而且对方高超的跟踪技术,和丰富的作战经验,让他这个已经享受了七年安逸大学生活的退伍兵,连发现的机会都没有。 讲真,她睡前想起这事还有点小失望,但这并不妨碍肖弋的作用。 有一个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男朋友,在京都这个地方,简直不要太方便。 她在家憋了三天没出门,这三天竟然什么都没发生,院子里布置的那些老鼠夹子什么的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反倒是有两只野猫进来偷吃被抓到了。 第四天一早,却迎来个意外的活。 米国前总统卡特卡夫妇要访华,外交部想跟林珍娜借车接待外宾。 毕竟她那辆劳斯莱斯真是全华夏独一份,虽说性能没有军用红旗那么厉害,但是对付歪果仁,还是得这种外国名车好使。 林珍娜没含糊,直接就借了,只说如果油没了记得给她加满就行。 开玩笑,跟国家爸爸办事根本不用啰嗦,上边会出手的。 结果以为刚送走的大神,没两个小时又回来了,起因是她的外国车是右驾位,负责开车的人不会开,差点逆行撞到人,没办法又给她开回来了。 于是她新接了个活,教领导人经验丰富的司机学开车。 这事,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信,却是个真事。 第401章 信仰是骗人的 可她连着教了两天,最后被通知那个司机要负责另一台接待车,问她到时候能不能‘为国捐躯’。 林珍娜张嘴就要拒绝,是林凯拦了一下,说考虑考虑再回复。 “我的小祖宗呀,这种事情不好任性的,要不你忍一忍,就去给开几天车吧。” “凭什么?那按理来说车子是以齐耀祖的名义运进来的,他们怎么不找老齐当司机去呢?” 话音刚落,齐耀祖正好推门进来,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来:“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林珍娜当即怼回去:“嘿~你说巧不巧,我没长那玩意儿,你长啦?借我用用!” “借不了,放你哥那好些年了,要不你问问她愿不愿给你吧。” “秀恩爱,死的快!” “你能耐,你少秀啦?” “齐耀祖,你太幼稚了,我不想跟你讲话,感觉会拉低我的智商。” “是是是,都怪我,拉低了你那本就为零的智商,让你负数潜行这些年,真是不好意思呢~” 林珍娜眼睛一眯,转头问林凯:“哥,我能打他吗?” 林凯直接往两人中间一横,自认公平的说了句:“乖,你打不过他。” 林珍娜自按人中,摆出一副气到仰壳的架势,虽然明知道她是装的,可谁让她装的够可爱呢。 “好啦,回头哥哥帮你打他,我们现在先聊正事好不好?” “不嘛~人家不想给人当司机。” “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两国建交的大事,更是给海峡对岸的华人一个态度,虽然我身在医院,但我不比你知道的少。”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也不想啊,可我负责的那些病人里,有好多都是大领导,经常能听到他们在病房里开会,一言不合就吵起来,我也就被动知道了好多国家大事。” “呵呵!这么不严谨的吗?保密条例都就粥吸溜了吧?” “你一个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粗鲁!” 林珍娜无语看天,又转头看向老齐,朝他比了个隐晦的手势。 老齐看到后眉头一皱,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吧,说出你非要我去当司机的三个理由。” 林凯捏着她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掰。 林珍娜朝他呲牙,心想:‘别以为你刚刚偷看我指甲缝的小动作我没看见,要不要洁癖成这样,有能耐你别碰我呀’,在心里吐槽完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乖。 “第一,这是一件报效祖国的好事,你理应参加,做出贡献。” “谢邀,并没有打动我。” “第二,这是一件非常露脸的事情,你有机会上报纸,被领导人接待,认识到更高层面的人脉。” “我平时也经常上报纸呀,上个月我还因为捐助的军人遗孤给我写感谢信,上了妇女报头版头条呢。”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凯像没听到一样,掰着她最后一根手指头,义无反顾的说:“第三,这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参与的,你去了,对你未来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说完了。” “就这?” 林凯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倒是齐耀祖凭着对爱人的熟悉,看出了几分端倪,一个劲的给林珍娜使眼色。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纡尊降贵去当几天的司机吧,反正大多时间也只是在钓鱼台宾馆闲着而已。” 林凯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腿就跑。 林珍娜见人走了,扑棱一下窜起来,两只手搓啊搓的,满脸期待的看着齐耀祖。 “啧~你急什么呀,万一凯文杀个回马枪呢,再等等,等他走了咱俩再那啥。” “胆小鬼!快点啦~” “你有能耐,下次再找我干这种事别背着他呀,我还不愿意呢。” 话音刚落,就听‘哐’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肖弋怒气冲冲的,指着两人:“林珍娜,你们......” 他看清楚两人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后,像被掐了脖子的大鹅,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珍娜勾起唇角,朝他摆出了一个自认为三分轻蔑,三分讥笑,四分你是个傻子的眼神,微微低头叼住过滤嘴。 歘~ 齐耀祖先给她点着,才给自己点了一根,又从她的抽屉里拿出藏着的烟灰缸,动作之熟练,显然是经常这么干。 “老弟别激动,给你两分钟组织一下语言,等抽完这根我就出去。” 林珍娜瞥他一眼,他立刻缩缩脖子。 “你说我哥是不是被谁洗脑了, 他平时可不这样。”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是你们老家来人了,生怕你不答应啊,特地叫他劝你的。” “你一天天的消息是真灵通,你以后改名叫小灵通得了。” “哎~那以前天桥底下摆卦摊子还得起个响亮的法号呢,你这小灵通,输就输在一个小字儿了,不成,不够大气,配不上我!” “认识您这么长时间,还是头回知道您居然有过摆卦摊子的梦想,怎么着,要不我友情赞助你两个大子儿?帮您实现一下梦想啊。” “歇了吧您内,打击封建迷信,破除四旧的口号就在巷子口写着呢,你想我死可以直说。” “直说多不礼貌啊,话说您老回来那年就在跑重开教堂宣武门教堂那事儿,怎么好几年了还没有动静呢?” “哎呀,一言难尽啊,要不你帮帮我?” “帮不上,在我看来,信仰只是骗人的。” “哼!” “哼什么呀,当权者用信仰控制民心,苦难者用信仰慰藉心灵,贪婪者用信仰蒙骗世人,如有异议,欢迎反驳~” “我说不过你,我走,你俩慢慢聊吧。” 林珍娜一把抢过他的烟盒,恼羞成怒的说:“一言不合你就玩埋汰的,走就走呗,东西得给我留下呀。” “嘿~这可是我的!” “薄荷糖别忘了吃。” 说完,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接下来是情侣吵架时间,画面太过暴力,不适合第三方观看。 肖弋见她又点一根,有心想劝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第402章 没招儿 记得第一次发现她抽烟,是在朱家坎儿刚盖完新房的那个冬天。 半夜起夜,发现她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而且还有个忽明忽暗的小红点儿,作为一个刚退伍没多久的兵油子,他自然猜得到那是什么。 说实话,当时那一瞬间对她的印象有点幻灭了。 可后来的几年里,经常能看到她彻夜不睡,望着天上的月亮,或是地上的野草发呆。 那时候肖弋就懂了,她不是有烟瘾,而是单纯需要一个寄托,一个能让她短暂脱离世俗,只需要专注在唇齿之间的东西,哪怕只有很短的几分钟。 “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我做事不动脑子,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能消气,怎么都行。” “没那个必要,我像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女孩子吗?” 肖弋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是知道不能说,于是他换了完全相反的答案:“不像,你不是,我可以发誓你绝对不是!” “那你胆子挺大的,不怕天打雷劈呀?” “嘿嘿~你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谈不上原不原谅的,反正不能相互信任的关系是走不远的,没必要在倒计时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肖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完全不理解她是怎么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呢? 可这段关系的主宰者从来都不是他,而且这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最可怕的是,跟她相处的这几年,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出去一趟。” “啊......没什么事,你要去哪我陪你吧。” “不用了,你有事就直说,我讲过的,不喜欢扭扭捏捏的男人。” “真没什么事,就是我单位的几个同事听说你那个俱乐部好玩,但是没有门路进不去,就找到我这来了,我也只是来看你顺便问一句而已。” “跟你关系很好的同事吗?” “还行吧,认识没多久,就是......” “明白了,人际交往产生的必然交集,其中有几个还算谈得来,且未来有继续交往的可能性和可利用价值。” “你总是能这么一针见血。”肖弋有些沮丧。 “其实从去年开始,我就有意识的从俱乐部里抽身了,连老齐也不在那干很久了,不过,我的面子应该还是好使的。”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他,肖弋认识这个东西,当初还是他帮忙找的印刷厂呢。 “邀请卡?” “嗯,拿着这个就能进去,规矩你懂的,谁带进去的谁负责,要是在里面冲撞了外宾,那后果什么样你也不是没看见过。” 肖弋接过后十分踌躇,这个国际友人俱乐部可以说是帮她一手建立的,只可惜刚开了个头就被上边介入了,然后这个原本只是为了音乐而存在地方,就换了个不单纯的芯子。 去年更是因为换了对接人,林珍娜主动退出了经营,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应该是于庆阳,就是跟林珍娜同班的那个忧郁男文青。 好像两人因为乐队名字的事情闹掰了,于庆阳想继续用77乐队的名字演出,但林珍娜不允许,她觉得她自己的乐队,除了主唱谁都能换。 即便于庆阳是乐队成员之一,也没有资格享受她名声带来的福利。 那时候的于庆阳已经被名利迷了眼,根本顾不上其他,再加上性子本来就傲,于是两人闹的不欢而散,连学校的音乐社团都给他除名了。 就这,于庆阳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尤其在林珍娜从俱乐部隐退之后,更是沾沾自喜。 可实际上,俱乐部早已变质,林珍娜无法估计被放弃,和出意外这两个,哪个会先来,所以她选择提前放弃。 眼下的繁花锦簇,不过是烈火烹油,到时候取缔都是小事,就怕被钉在某根耻辱柱上,以后一拍什么讲现代诗的记录片就把这事拿出来鞭尸。 “算了,我不去了,回头把名片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吧,有那时间跟他们虚与委蛇,还不如陪你吃吃饭,喝喝茶呢。” “随你吧,我要出门了。” 肖弋想跟着她,但是没好意思张嘴,刚刚惹她生气,虽然没像平时那样吵架,可这样冷处理还不如吵架呢。 他越想越沮丧,闷头往外走,正好碰上齐耀祖。 “哟~撞柱子啦!” 肖弋大惊,一抬头,果然柱子就在眼前,要是齐耀祖不提醒自己,可不就得撞上。 “齐大哥,出门啊?” “就门口,去钓鱼去不去?” “你家花园不是有人工湖吗?” “你说那话,他们兄妹俩养的极品锦鲤,一条五十多块呢,你敢钓啊?” “可什刹海好像也不让钓鱼吧?” “那是外人,我可是住户,一左一右的邻居谁不认识我啊。” “也是,反正我也闲着,就跟你一起去钓鱼吧。” “嘿~这给你难为的,不想去拉倒。” 两人各自拎了小马扎和塑料桶,结果都坐下来了才想起来钓鱼竿忘门房了没拿,肖弋被指使着又回去拿了一趟。 “老弟啊,轻点唉声叹气,我这鱼被你吓跑了是小事,今年的福气被你叹气叹没了才是大事儿呢。” “齐大哥~” “有话说!” “唉~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而且喜欢了很多年了。” “所以呢?就因为你喜欢她,你付出的多,所以她就必须得像你喜欢她那样,也喜欢你?” “我......” “看来你是这意思,受累多问一句,你拿她没招儿吧?” 肖弋也不怕丢脸,直接点头说:“是啊,真没招儿,这么多年一直没着没落的。” “行啦小伙子,看开点,你以为眼前的失意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肖弋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齐大哥,你有招儿啊?” 齐耀祖勾起一抹欠揍的微笑,欠嗖嗖的说:“不,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除非你放弃她,否则你永远都拿她没招儿。” “你这也算安慰啊?” “谁跟你说,我是在安慰你了?是你要跟着我来钓鱼的。” 第403章 中关村 林珍娜参与了这次接待外宾的全过程,也弄明白了,这次是家里老爷子安排她进来的,就是想看看她适不适合进外交部。 结果显而易见,她野惯了,根本适应不了体制内工作,尤其是这种需要工作态度极其严谨,还动不动就开会的单位。 咚咚咚~ “又找我干嘛?” “丫头,前院来人了,还是找你的。 不是我说,您老最近也忒忙了点,天天有人找,不行我给你租个办公室吧,老在家工作算怎么回事。” “老齐你不懂,能居家办公还不失业的才是大神,就像上学的时候,前三排是不是矮子就是书呆子,真碰上事儿了,后三排出大神,尤其是最后一排靠窗那个。” “你这刺激谁呢?” “哎呀,我也就忙这一段,等把我手里这份工作回报交上去,就没人再来家里找了。” “你别白动弹一回,拿上车钥匙去趟学校吧。” “为什么?学校又没开学。” “你们学校值班室打来的电话,说你歌迷给你写的信快要把收发室塞满了,让你去取。” “那你陪我去。” “凭什么?你有男朋友。 ” “我拎不动,你不陪我,我就开车去医院找凯文。” “我真是欠了你的!” 林珍娜撇撇嘴,拿捏他,实在太轻松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可出门一趟,齐耀祖非要自己单开一辆车,林珍娜犟不过他,一路都在嘟囔现在汽油票难搞。 等到了学校差点傻眼,怪不得他要多开一辆车呢,她的信确实有点多。 收发室的大爷跟林珍娜熟的很,人家在京大这么多年,就碰见她一个天天用麻袋收信的,而且这些信从大一到现在就没断过。 林珍娜也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人家大爷的,拿着多少年没涨过的工资,这四年因为自己多干了多少活呢。 以前都是肖弋陪着自己来,他会给大爷抽屉里偷偷塞烟,所以这次林珍娜也学着肖弋,往抽屉里塞了两包好烟。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六叔准备炭盆,一边读信一边烧。 她动作极其熟练,拿了把剪刀过来,左手捏着信封,右手掐头把信封剪开,然后以让人怀疑的速度把信阅览完,有用的就装回信封扔进左边的整理箱,没用的就直接扔进炭盆烧掉。 齐耀祖冷不丁见她在花园里‘烤火’吓了一跳。 “嘛呢?大三伏的天儿,你冷啊?” “你怎么又在家?大使馆的工作不会黄了吧?” “咳~” “我天呐齐耀祖,你疯了吧?你就没有一份工作能干超过三个月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人只适合自己当老板?” “那你是做梦,两年之内休想在你脚下这片土地上做生意。” “你可以少说点招我烦的话!” “但你可以当个包租公啊,有没有兴趣跟我扫平西单?” “又西单?对了,你给我在西单买的那个独栋小二楼可还闲着呢。” “傻不傻,租出去呀!哎呀,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在中关村买了二十套门市房,现在全租出去了,而且每个月的房价都在涨。” “我记得那地方以前叫中关屯吧,挺穷个地方啊。”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自从我来上学那年召开了全国科技大会以后,上边对发展科学技术特别重视。 有位陈春先教授牵头,用他们单位在中关村办公楼后边的小仓库,开办了一个技术发展服务部,开创了科学技术转化商业价值的先河。 其他单位有样学样,很快就形成了中关村电子一条街,而我的门市房,就是租给这些单位了。” “现在买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但是你想好了,这种属于不动产投资,你别短期持有,那太不划算了。” “得多长期啊?” “那得看你想赚多少钱,反正我是打算三十年内不打算动的,但是中关村发展太快了,指不定哪天就得拆迁。 将来还会盖起摩天大楼,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绝对不会接受补偿款,直接要房子的,否则我那二十套门市就当钉子户。”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不值当,三十年后我都不确定自己会在哪,房子买了就等于现金流被套牢了。” “你可以别学我呀,只要进入90年,华夏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京都的房价起码会翻二十倍以上。” “我再考虑考虑吧。” “随你吧,那我给凯文买两个,等拆迁了,他可就是有房一族,想在京都落户或是留着兜底也方便。” “什么叫兜底呢?我上次走之前不是拜托你帮我劝劝他嘛。” “我劝过了,他有犹豫,但是我觉得现在时机未到,还差点东风。” “还要什么东风啊?他去樱花国学习的名额被抢了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可这种事情很正常啊,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种事靠家世背景抢别人机会的事情,我们小时候都干过呀,凯文现在输就输在他工作的单位是在京都。 林家的人脉在这边有点够不上,尤其是医疗口的人脉太单薄了,除非他能听我妈的话找个京都当地的姑娘,无所谓是护士还是医生,只要女方家里有个院长或者副院长什么的就行。” “那是不可能的,你当我死了啊!” “你知道就好,所以追根究底,他是输在你身上了。” “你......” “你不用急着反驳,其实这些问题迟早会爆发,与其忍着忍着忍到最后,一次性爆发出来,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在可控范围内小爆发呢。” “可我俩最近吵架的次数多了很多,有时候我都安抚不好他。” “他什么性格你知道的,就爱生闷气,你先忍忍吧,等到发生什么他无法再忍的事情了,我会跟他再提一次的。” “哼~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用不了多久,撑死明年,明年我一走,没人护着他了,家里催婚的电话就能烦死他。 再加上明年国内形势不好,他在工作方面也不会顺心到哪去,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明白!我还是得跟他多吵几架。” “私房钱有吧?到时候给我拿点。” “你又要干什么?” “咱俩众筹,给他开个私人医院。” 第404章 幸福250 “你有点太想当然了吧?有些事情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林珍娜眼前一亮,把手上的信塞到自己屁股底下,这封比较重要。 “是你想的太复杂了,你是不是忘了圣约翰救伤会?” “啊?” “我每年都有固定捐款哦,而且是同时以我的名义和唱片公司的名义。 等我去了香江,就会为自己造势,把我打造成一个为弱势群体发声的青年慈善家,那我就能顺理成章的开家医院,可能是纯盈利的私人医院,也可能是半盈利的慈善医院。 不过我想,凯文应该更喜欢后者,你觉得呢?” “你讲真的?” “觉得我被鬼迷心窍了?” “什么呀,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那我愿意为凯文投资。” “嘁~是你不懂我的梗,反正愿意投你就投,不愿意,我在汇丰银行那些金条也够盖楼的了,金条抵押贷款,然后再用医院的地契去花旗贷款装修买设备,除去高薪挖医生,雇人开工资的钱,剩下都拿来做流动资金。 再请两个名声好的艺人来治病,用名人效应让医院打开知名度。” “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早就预谋已久啊。” “赚钱的生意我当然要早作打算啦,医院、学校、餐饮、百货商场,这几个来钱最快,但是餐饮赚钱太辛苦,要操心的东西也多,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弄。” 齐耀祖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她欲言又止,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憋了半天气得要死,恶狠狠的说:“你以后少跟我单独相处!” 林珍娜一听就炸毛了:“哪来这么一句?” “我也是不长记性,一跟你单独聊天就花钱,回回你都能糊弄走我的私房钱,我快烦死你了!” “嘁~想要对象又想要钱,男人,你的名字叫做贪婪!” 齐耀祖恼羞成怒,气得晚饭都没吃,还是林凯把夜宵给他端进房间去吃的。 林珍娜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把这次取回来的信件都处理好了,一千多封信里,最后只有十几张是有价值的,其余的都是歌迷的表白信,或是来信请求加入乐队的。 其实这些信她也不想烧,毕竟都是承载着一份希望的,可没办法,每个月收的信实在太多了,就算单独买个房子只装信,时间长了也是不够的。 就这个主意还是肖弋给她出的呢,只不过以前都是肖弋带人去整理这些信的,有用的给她送过来,没用的直接处理掉。 自从肖弋上班了,这还是头一次需要她自己动手呢,好在见过猪跑,操作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肖弋居然真来了。 林珍娜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九点多了,不解的问:“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就是想你了!能让我抱一下吗?” 林珍娜看出他情绪不对,于是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脑袋搭在自己的颈窝以作安慰。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真没事儿,早知道让你这么担心,我就不来了。” “那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可惜我哥已经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可以做点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狂飙的事情,会让你心情更好。” 肖弋本能的觉得她话里有话,又想起曾经在图书馆读到过那两个词,貌似,都是会被林珍娜她哥揍的那种。 他赶忙松开林珍娜,心里那点旖旎心思也赶紧散了。 “咳~那个,我该回去了,明早还要上班呢。” “别回了,今晚就在这睡吧,明天下班也过来一趟,我有东西送你,明天就到。” “又要送我什么呀?我现在从头到脚没有一件东西不是你送的,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那正好,我就喜欢独占你!什么时候把你完完整整的交给我呀?” “我感觉你在耍流氓,是我的错觉吗?” “嘿嘿~不是错觉哦,我是真的很想要你。”说着,她在肖弋的六块腹肌上狠狠摸了一把。 好好的成年人处了对象,却只能过着和尚尼姑的日子,图什么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心搞事业了呢,可光搞事业又很无聊,那无聊了就想找个男人来玩一玩。 陌生男人不安全,又不卫生,熟悉的不好下手,只有肖弋这张脸,值得她下一回手。 “那个,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回去。” “别惹我生气哦,乖乖去客房睡觉!” “好嘞,这就去。” 第二天,林珍娜定的礼物终于运到了。 肖弋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因为她居然给肖弋买了一辆幸福250摩托车。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哎呀,才两千多块算什么贵重呀,你每天上班那么辛苦,从小洋楼法院骑自行车得一个小时,还得经常来我家陪我,光是路上用掉的时间和体力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也就是你以前当过兵身体素质好,才能坚持的住,要是换了我,早就辞职或者换个房子住了。” “可......” “别拒绝啦,我知道没有男人可以拒绝摩托车的魅力的,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拒绝的话,都会成为你几分钟后打脸的证据。” “那我该怎么感谢你?” “这......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那个......我觉得你还是换一个的好!” “为什么呀?” “因为你哥,就站在你身后呢!” 林珍娜一回头,正好对上林凯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嗷”的一声,撒丫子就跑。 林凯在她身后边追边骂,连追十分钟,骂的都不重样。 肖弋正想着要不要去拦一下,结果突然听见旁边咔嚓一声。 居然是齐耀祖在拿着照相机在拍照,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很欠揍! 可下一秒钟,他也笑了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融入林珍娜的生活了,不像之前,总跟她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既熟悉又陌生。 “看什么看,帮忙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女朋友,被打死了,你可就没女朋友啦~” 第405章 洪水 今年7月初川渝那边发洪水,寸滩站洪峰流量高达立方米每秒,是进入20世纪以后的最大洪水。 由于山洪暴发,洪水泛滥,导致了干支流两岸人民生命财产和工农业生产的严重损失。 现在已知的受灾人口达1500多万人,150万人无家可归,受淹耕地1300多万亩,洪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20亿元。 洪水波及14个地市,119个县,3549个公社,个生产队,城乡受灾人口1584万人,淹没房屋223.7万间,倒塌、冲毁房屋139万间,死亡888人,伤人。 受淹农田约1311万亩,其中绝收342万亩,冲毁耕地112万亩,冲走粮食2.5亿公斤,冲走、死亡大牲畜头,因洪灾减产粮食13.35亿公斤。 并且这个数据还在持续上涨,因洪水停产或半停产的工矿企业,二轻企业、街道工业、内河航运社、群众搬运业等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数量约占停产、半停产企业总数的40%。 公路被破坏的情况更为严重,80条公路干线和482条县以上的公路全部冲断,占全部省、县公路的32.3%。公路和电信线路多因淹没、塌方、冲刷而导致断道阻车和电信中断。 “啧啧啧~天灾啊,无情的天灾!” 林珍娜抢过齐耀祖手里的报纸嫌弃的说:“你要是能帮你就帮,不能帮就别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德行给我看。” “嘿~我可都是真情实感!” “聊认真的,今年粮食肯定减产,你有没有路子从国外搞批粮食回来?” “我?你不会是想自己掏钱买粮食贴补一个省的人吧?” “齐耀祖你是不是傻?这已经不是一个省的事儿了,今年刚开年的时候我就说过年景不好,粮食肯定减产,那现在川渝又被淹了,我估计下半年全国都得缺粮食。” “不可能,国家肯定有战略储备粮。”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国家并不是和平的,南边可打着呢,战士们缺医少药不说,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这仗还怎么打?” “南猴子!我踏马居然把这事儿给忘脑后了!” 齐耀祖又急又气,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摔了好些东西,靠着那些玻璃碎裂的声音勉强平静下来。 林珍娜什么也没说,点支烟给他递了过去。 开战之前,他去南边处理生意被男猴子绑架了这事林珍娜知道,好像他后背上一道挺长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平安回来了,他就只提过一次这件事,日久天长的,林珍娜忘了,他好像也忘了。 可看他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应该是没忘,而且记忆依旧很鲜活。 接下来两天,齐耀祖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林珍娜去找林凯把这件事一字不落的讲了一遍,林凯只说知道了,让她别担心。 但......这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出了这么档子事,林珍娜也一扫前几天的好心情。 本来这次拆的那些信里有两封是香江唱片公司转寄来的,而且是从米国好莱坞发出的邀请函。 一封是想购买她专辑里那首《see you again 》的版权回去做电影插曲,另一封是一位r&b歌手写来邀歌的信,还附赠了草地音乐节的邀请函。 这东西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可惜,去不了啊。 林珍娜看着那封邀请函想起来大二那年,头回去参加草莓音乐节了,那次是跟着一个学长一起拼车去的,主要是觉得有个男的晚上回来坐车能稍微安全点。 结果她没怎么样,学长喝醉了。 就音乐节里卖25一杯的扎啤,看着好像也就600毫升左右,他一杯没喝完居然就醉了! 开始林珍娜还好好嘲笑了对方一番,说他一个东北人怎么能酒量这么差,结果对方居然是个被室友传染了东北话的南方人。 然后她自觉尴尬,就只能夸东北话传染...不是,是感染力强。 可一回神,还在这个四合院里,面前还是那封邀请函,草莓音乐节就只是独属于她自己回忆。 有时候这种回忆能让她在烦躁的日常里找到一丝安慰,可更多的,还是对现实的无奈,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依然不喜欢这个世界。 就像野生的丹顶鹤,永远不会喜欢生活在笼子里,不仅不能飞,还要被游客围观。 回了神又继续看信, 她在乡下资助过的军人遗孤给她写信说已经初中毕业了,县里为烈士子女优先安排了工作,以后就不用她再给寄钱了,还说给她寄了包裹,让她别忘了去取。 林珍娜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差不了几天,于是拿了车钥匙准备去趟邮局。 一出垂花门,肖弋的摩托车就停在这,又沉又占地方的。 他也是个普通男人,对摩托车自然爱不释手,可他那个单位可不是个省心的,没骑两天就被领导约谈了三次。 嘴上说着没什么,只是问问哪买的,花了多少钱,但话里话外都是你领导还在骑自行车,你怎么能骑摩托车呢。 于是这车就被迫闲置了,在小洋楼放着吧,林威老想偷着骑,有一回找不着钥匙,竟然把打火器的线给拔了,硬打着的火。 后来虽然费了老大的劲给修好了,可每次打火都像半身不遂一样。 那可是全新的摩托车呀,被林威一回就骑成了脑血栓,给肖弋气的当天就把车送到四合院来了不说,还搬到这边来,不跟林威一起住了。 只是没住两天,就被林凯打包扔到另一栋离法院近的小院里了,那个也是林珍娜投资的房子之一,收拾完一直没人住,也没租出去,才空着的,正好便宜了他。 肖弋一直在拒绝,毕竟他又不是没钱,可以自己租房子住,或者,也能回家去住。 但兄妹俩一致觉得这事是因林威而起,就该让他们林家人想办法解决。 第406章 灾年乱世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幸福250摩托车事件,以林威挨骂道歉,和肖弋喜提免费新家作为结束。 当然这些只是面子功夫,林威早就被骂的无所谓了,尤其林凯那么温柔,骂他什么也不痛不痒的。 而肖弋搬新家就更扯了,房子是林珍娜的,要是哪天不想让他住了,或者分手了,随时能把房子收回来。 这些事情肖弋不是想不明白,只是觉得他们兄妹这么做,真的很照顾自己的情绪。 毕竟自己表妹来家里串门,弄坏了自己心爱的子弹坦克模型,却胡搅蛮缠连道歉都不肯,最生气的是,家里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叫自己谦让妹妹。 开玩笑的妹妹,一年只见一次算哪门子的妹妹。 肖弋每个月就四天假,比996还惨,因为他是756,但是很少有5点下班的时候,几乎都是5点下班去单位食堂吃一口,然后就回办公室接着加班,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 林珍娜对此吐槽过不止一次,可肖弋甘之如饴,他学了四年的法律,终于有机会能把所学的知识用来帮助别人了,他整个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连不睡觉都不知道累。 有一天林珍娜去那附近办事,想起来好久没见肖弋了,就拿着钥匙开了门。 好家伙!男孩子能因为忙而懒到什么程度? 林珍娜能从地面和桌面的落灰程度,清晰的分辨出来他的活动路线和活动区域,而且他虽然没收拾,但却不乱扔。 自己弄了个苹果箱子,把穿过的袜子全扔到箱子里,看样子是打算礼拜一洗,或者两礼拜一洗的,而这个方便还是林珍娜提供的,因为他的袜子是林珍娜一次性送的那一百双白袜子。 林珍娜自认不是个体贴的女朋友,照顾对象这件事也仅限于买东西,所以她照旧买了点东西给肖弋留下了。 包括但不限于脏衣篮,租房用小型简易洗衣机和专洗白衣服的爆炸盐,五十个衣架,一套新的室内扫帚,一床蚕丝夏凉被,和两套小清新四件套。 难以想象他竟然还在睡几年前的那床旧军被,应该不是没钱买,只是单纯舍不得。 而实际情况是,所有的军备都长得一模一样,即便他换了,林珍娜也是看不出来的。 回到家,林凯居然在家。 “哥,这个时间,你怎么下班了呀?” “有点事请假了,你看到六叔和六婶了吗?” “我出门的时候捎他们俩去菜市场了。” “是去囤粮了吗?” “囤粮?哥,你可是小仙男啊,怎么想起来关注这么俗的事情来了?” “又打趣我!” “那我正经点,所以是什么让我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衣天使哥哥,想起来关心囤粮的事情了呢?” “还不是今天发工资,听我同事他们讲的。 你不知道,今年从二月份开始,我们的工资就开始明升暗降,钱给的是多了,但是各种票据都在不断减少,尤其是粮票,这个月我的粮票居然只有十斤!” “十斤很少吗?” “可我是医生呀,不管是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医生都是高薪职业。” “明白了,我实话告诉你,今年要闹灾荒,往后你的粮票只会越发越少,但是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有人脉,保证能买到粮食,更何况咱家有地窖,我早就存粮食了。” “是吗?我看看呗。” 林珍娜领着他往后院去,就在他和齐耀祖住的那个院子里,一间厢房在翻修之初就被定性为仓库了。 “哇~咱家竟然有这么多大米白面!” “而且都是东北朱家坎儿的,原产地购买更靠谱,除了运输麻烦点没别的毛病。” “那这些够吃吗?” “怎么不够?这些够咱们一家四口吃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林凯听她说一家四口,一下子羞涩起来,能被家人坚定的支持着天下之大不为的选择,这一刻,他很幸福,同时也很幸运。 “我年初还给老宅那边送了一万斤呢,只要家里不拿去捐,肯定够全家人平安度过这两年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归放心,千万不能说出去呀,也别看谁可怜就随便帮忙。 灾年乱世,能够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只是善良,不是傻子,你也太小瞧我了呀。” “我就是担心你太善良喽~” 林珍娜匆匆结束谈话,还要着急回书房写信呢。 小凤姐写信过来说靠着一首《风的季节》成功翻身,不仅一扫离婚阴霾和跳槽打压的苦,还火遍了港澳台。 希望能再邀歌一首,还问她什么时候回香江,想邀请她参加自己的演唱会。 《风的季节》这首歌虽然之后被多次翻唱,但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小凤姐中性十足充满魅力的嗓音,略带沧桑感却没有一丝风尘之气,外加高贵优雅,游刃有余的舞台风格,也不是谁能模仿得来的,所以会火是必然的,一曲永流传也是应该的。 好巧不巧,唱片公司也写信来催她回去。 去年她出完第二张专辑直接就走了,各个电视台的打歌节目每个月都想请她去,唱片公司的点题都快被踩烂了。 而且从去年到今年,她一次账都没查过,两个大老板全是甩手掌柜,对员工来说虽然是好事,但企业不能这么经营啊。 林珍娜看完信也想在怎么办,原本是打算去了香江以后,先暂时管个一年半载的,等林威毕业了就把他带到香江一起搞事业。 可林威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不给他点教训真是不行,就只能暂时放弃扶持林威。 一连愁了三四天,把林凯都有点看毛了,生怕她把自己愁出毛病来。 结果这时候齐耀祖突然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拽着林珍娜去书房不知道说些什么,等俩人聊完出来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哥,我俩要去一趟香江,我去查账,他...帮我处理专辑的事。” 林凯还能不了解他俩,抱着双臂挑眉道:“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第407章 你有事瞒着我 林珍娜张嘴就要撒谎,林凯像在脑子里装了什么反诈app一样,眼珠子瞪的老大,活像个夜叉。 “咳~公司那边真给我写信了,说我一年都没查账了,再不查企业会出问题。” 林凯用下巴指了指齐耀祖的方向:“那他呢?刚回来又要走!” “他...生意那么多,要不是为了陪你也不至于天天在京都当个无业游民,去香江了起码再想上哪坐飞机都方便,而且我确实想再出一张专辑。” 林珍娜学乖了一丢丢,这次说的都是真话,就是每一句都只说了一半,绝对不是撒谎,而是断章取义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就像食不言,寝不语一样,本来的意思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容易影响别人吃饭,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就睡觉,不要吵到想睡觉的人。 断章取义之后,就成了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睡觉的别聊天。 虽然都是不允许的意思,但是应用范围变了。 但林珍娜讲话专往林凯肺管子上戳,他最愧疚的就是明知道齐耀祖在海外生意多,却还要坚持留在这片高度保密且处处都不方便的土地上生活。 齐耀祖在这陪了他四年,换了不下五十份工作,好像除了清桦解剖学教授那个工作以外,就没有哪个工作是能干超过一个月的,可齐耀祖在德意志的时候,分明是个普通人只能仰望的精英。 现在在这,每天像退休老大爷一样拎着鱼竿和水桶去门外的什刹海钓鱼,有时候碰到纠察队还得被盘问,想打国际电话也得去邮局填单子申请。 把所有的工作集中在几个月里,然后去香江,或在当地,或转机去其他国家,集中进行处理。 这样做不仅工作强度大,压力大,时效性和效率也低,对一个生意人来说绝非长久之计。 毕竟人心隔肚皮,雇的那些职业经理人可都是名校毕业,经验丰富的,脑瓜子活泛着呢,山中无老虎,日久天长,可不就养大了猴子的野心。 齐耀祖收到林珍娜的暗示,也添了把火:“我确实有生意需要处理,本来没那么急,只是她要去,我就顺便一起了,要不然她自己去香江不安全,那边最近黑帮火拼可严重了。” 林凯觉得有点眼睛发黑,家里就这么几口人,一个两个的还都想往外跑。 难道是自己在外边待久了,才跟他们如此格格不入的吗? “那你们还去?” 林珍娜看他脸色,已经到了无奈的阶段了,就知道只要在加把劲,就能让他妥协。 “哎呀,好哥哥,你不知道香江那边有个歌坛天后小凤姐给我写信邀歌呢~ 她可是代表了香江女歌星的最高水平,她这么认可我的音乐,对我来讲就像......就像你完成了一台心脏移植手术那么值得骄傲的事!” 林凯气她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一指头怼过去:“你可轻点说大话吧! 还完成心脏移植手术?这个手术在国内,还只存在于保密研究阶段,即便是有过成功案例,但也没有一例患者能成功存活超过一年的,无一例外都在术后死于排异反应和感染。” “那是因为环孢素还没诞生......” 林珍娜说完就后悔了,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每次都这样,一激动就胡嘞嘞。 一抬头,正对上齐耀祖和林凯的双重死亡凝视,那社死的感觉,极其酸爽。 “林珍娜,你有事瞒着我!” 林凯语气的非常之肯定,他自认为亲手养大的妹妹,即便中间分开了几年,也是最了解她的,更何况她现在这副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是撒谎习惯了,瞬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哪有?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污蔑可是犯法的哦~” “你跟林威一个德行,越心虚越嘴硬,还要什么证据。” “反正你没有证据,那我就是没有,我只是帮学校翻译一些外国文献,看的资料多了点,各方面知识都有,学杂了而已。” “少来,我记得你对医学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是对你有用,你连看都不会看。 假设你真的是帮学校翻译的时候看到了环孢素相关的材料,那也肯定是你觉得这个东西对你有利用价值,才会特地背下来的,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额......”林珍娜求救的看向齐耀祖,齐耀祖挠挠鼻子,很没有义气的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其实我和爷爷早就对咱们林家有所规划,开医院就是其中一项,原本是打算改革开放以后想办法把咱家的药厂买回来的,但是现在看来,上边不愿意放手。 那药厂收不回来,爷爷又不甘心,于是我们俩就想说干脆在沿海的经济特区再开一家药厂,这次不做原来那些抗生素了,从国外买更先进的抗生素回来,也不做普通的消炎药了,而是专门做一些针对性强,售价高的抗生素。” “卖给任何团体,或是穷人都赚不到多少钱,但是卖给有钱人却可以,因为越有钱有权的人就越惜命。 就像盘尼西林最开始进入华夏的时候,穷人求爷爷告奶奶,倾家荡产都买不到。 可有钱人打个电话,多掏点票子,就能拿到了呀。” “真的?”林凯虽然有些怀疑,但老爷子对药厂的执念全家都知道,那是林家祖传的产业,要不是当年形势不好,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同意什么公私合营的。 “真的,药这个东西,从投产到上市,再到被消费者认同,中间差的就是医院这一环,咱家那么多当医生的呢,到时候随便推一个出来当门面就行啦。 我给爷爷的建议是,开个高级私立医院!” 林凯狠狠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在异想天开!上边根本不允许个人开设私立医院。” “哎呦我的好哥哥呀,是你不懂~ 先不说咱家明面上现在可还没有能开医院的启动资金,就说政策的事儿,不开放确实不行,所以完事不具备,东风也没到,开医院这事还只存在于设想。” “那你还跟我讲?这不都是废话吗?” 第408章 白日梦 “哪里就是废话啦?你也是林家的一份子,当然要知道我们,林家未来三十年的战略发展目标呀。” 说着,林珍娜指向齐耀祖的方向:“还有他,他虽然暂时是个编外人员,但在我心里,他已经是林家的一部分了,他也有权利知道这些,至于感不感兴趣那就是他的事了。” 林凯闻言十分感动,要说原来林珍娜的支持和帮助,仅仅是能抵抗父母兄弟的一把伞,那么成为老爷子公开支持的下一任家主后,林珍娜的支持对他来说就显得异常重要。 只要他坚持得住,迟早有一天,林家会因为林珍娜的保护,而接受真实的自己。 “再说了,人活着总是要有梦想的,如果我的梦想是得到一头蓝鲸,那么我将为了这个梦想而去努力和奋斗!” “比如说,我会先考取游泳和深潜的资格证书,学习关于蓝鲸的相关知识,航海知识,和大气洋流之类的专业问题。 然后我会努力赚钱买一艘能装得下蓝鲸的船出海,最后,我会聚集一个可以帮我宰杀蓝鲸的团队,陪着我一起出海,最后我就会得到一头蓝鲸。” “如果最后发现蓝鲸实在不好得到,那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得到一头抹香鲸,再不济,我还能下两网,随便补些鱼虾蟹之类的贴补油钱和工人工资。” “可在这个努力的过程中,我所得到的就不仅仅是一头鲸鱼了,而是我学到的知识,从中得到的成功或失败的经验,以及下次再来的勇气。 这么讲,你们俩能明白吗?” 林凯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齐耀祖也跟着点头,只是捂着嘴的手,分明是为了遮挡嘴角的笑意在欲盖弥彰。 “宝贝呀,你的梦想理论真的有点震惊到我了,我需要消化一下。” “那你消化吧,记得我俩大后天的机票就走啊,别等我俩走了,你又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 林凯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齐耀祖抬腿也要走,可还是没忍住:“我说,您老也忒能做白日梦了,知道蓝鲸多大吗?” 林珍娜回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我非得知道不可吗?” “蓝鲸是世界上最大的鲸鱼,光是蓝鲸一条舌头就有四千斤重,想买能装下蓝鲸的船,你恐怕得去毛熊国那边买个航母!” “哦,我只吃过炭烤牛舌,还真没吃过烤鲸鱼舌头,好吃吗?” 齐耀祖呲牙:“你看我像吃过的样吗?” 林珍娜故意用鄙视的目光,把他从还是那个到下扫了两遍,气死人不偿命的说:“看你一脸屌丝样,恐怕连鸭舌都没吃过,更别提牛舌了。 你还想吃鲸鱼舌头,不如下辈子重新投胎当一只蓝鲸,然后自己咬自己舌头一口吧。” 齐耀祖气结,心说有这功夫,还不如跟凯文贴贴呢,马上就要走了,可得把人喂饱先,要不然等回来了一次性交公粮遭不住啊。 林珍娜也起身去给肖弋打电话,自从给这家伙上次送过东西,就接到他一个感谢的电话,其余时间都在忙,虽然能从报纸上知道他在忙什么,可他一个实习生而已,真的有必要那么忙吗? 他所在的那家法院是京都最有名的,一般的大案要案,在社会上产生较大影响的特殊案件都要送到那去,不仅如此,很多需要二审,上诉的案件最后也会到那里。 听着是很风光的工作,实权也确实大,可想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需要付出的太多了。 据林珍娜调查到的肖家资料来讲,目前肖家的势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军权上,尤其是京圈这一块,在东北和青岛那边也有相当重的话语权,但在公检法这一块,还是荒漠一片。 肖弋算是摸着石头过河,而且家里也支持他去闯,希望他真的能闯出一片天。 电话打到他单位,林珍娜只是留了个口信就挂了,却不想接电话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同事,而是他亲爹。 对于交了女朋友还没跟家里坦白这件事,肖弋的父亲有自己的理解。 于是,当天就让人调查了肖弋身边所有女性的人员名单,最后从电话局那边得到了确切答案,知道肖弋的女朋友就是和她一起下过乡,一起同过窗,恢复高考那年,还因为成绩太高,而上过报纸的林振安。 晚上,这件事就被摆到了肖家的饭桌上,肖弋因为单位加班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老父亲,所以错过了坦白的机会,也错过了阻止家里人去打扰林珍娜的机会。 肖弋的家人一致认为林珍娜很优秀,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肖弋能找一个本地人,最好也是大院子弟,无所谓海军、空军还是陆军,总归是要门当户对才好。 在他们心里,对资本家出身的林家,还是有着一些偏见。 可他们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从来就不是肖弋能决定的。 第二天,林凯临时被医院叫走去做紧急手术,林珍娜拽了齐耀祖当苦力,俩人开车往百货公司去。 齐耀祖昨晚没怎么睡,又洗了好几次澡,睡眠质量不好,一路都在打哈欠。 林珍娜嫌弃的不行:“要不我给你买点西班牙大苍蝇,或者海马干泡酒吧?” “海马干我知道,苍蝇也能买?大苍蝇又是什么鬼?” “就是能让你腰不疼腿不软,感觉被掏空了也能补回来的东西。” 齐耀祖破天荒的居然脸红了,林珍娜第一眼以为是眼花,第二眼以为是自己疯了,第三眼差点撞到旁边骑自行车的大爷。 本地大爷的脾气,你根本无法想象。 管你开的是四个轮的劳斯莱斯,还是三个轮的板车呢,想骂就骂了,不朝你吐痰就算不错的了。 当然,不能以偏概全。 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经历过信息大爆炸和碰瓷的林珍娜,一见到这种老人,恨不能车轱辘上插俩翅膀原地起飞。 没想到油门踩大了,让那大爷吃了一嘴的灰,再骂骂咧咧的也听不见。 “你要买什么?不会是专门带我去买什么大苍蝇的吧? 不要啊,很尴尬的!要不你把店名给我,我自己去?” “你还是别瞎琢磨了,那玩意有没有效果可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我就顺嘴那么一说,你要真想补,还是得找个中医把把脉,开服药。 我去商场,想准备买点特产带给小凤姐和leslie哥哥的,我想把他俩签到咱们公司来。” 第409章 西单商场 林珍娜不喜欢百货商店服务员的态度,也不爱往人多的地方扎,所以每次买东西都挑着华侨商店,只不过今天是想买些京都特产,就只能奔着西单去了。 刚把车锁上,她就从倒车镜里看到自己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她没有任何证据,可就是本能的觉得那个人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呦~这商场我还真没逛过。” “巧了,我也没逛过,是我小哥推荐我来的,说这附近有两家老字号点心铺子,让我一定给他带个八宝攒盒回去。” “北派点心,还是南派点心啊?” “当然是北派的,京都这边还是以京式宫廷点心为主,重油、轻糖,酥松绵软,口味要么纯甜,要么纯咸,没两杯茶根本顺不下去一块。 哪像我们南方的点心,一口一个,要酥点有酥点,要软点有软点。” “嘿~你要这么说,你们南方人吃豆腐脑还放糖呢!水吧啦叽的,难吃的要死!” “也有放盐的。” “那更难吃!” “嗯,所以我都吃放卤汁的,东北豆腐脑最好喝了。” 林珍娜给了他一个‘理应如此’的眼神,齐耀祖看了直摇头,心说这死丫头越来越不见外了,她这性格跟林凯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应该是自己妹妹才对。 两人前后脚进了商场,林珍娜找了个角落,拿粉饼假意补妆,其实是在观察周围还有没有跟踪自己的人了。 原本前段时间接待完老外,她就觉得身边的监视已经撤了,没想到这通关申请一交上去,又开始了,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臭美什么呢,抓紧买,买完回家!” “哼~等着拎包吧你!” 林珍娜用特种兵战斗的速度结束了购物,然后齐耀祖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就傻了眼。 “你这是买东西还是来进货的?副食店让你搬空了吧?” “哪能啊,真搬空了,你可拎不动。” 林珍娜美滋滋的摸了摸他胳膊肘上挂着的西藏火腿,这可是比金华火腿,和伊比利亚火腿还好吃的存在呀。 高海拔地区的跑山黑猪腿,用当地井盐包裹揉捏,风干,烟熏,熟成三年才能得到的美味,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你能不能别笑的这么猥琐!回家不回家啊?” “回,你先把这些送到车上去,我再去门口买点小吃,咱俩到家嘎巴牙用。” “我要卤煮!” “我不吃内脏~” “我吃!我要一大碗!” “哼~我再给你买份炸灌肠得了。” “那多谢啊。” 齐耀祖也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了,开始还以为是国安的,后来发现不对劲。 两个人在商场里短暂分开过一次,但对方并没有跟着自己走,可等林珍娜回来了,那个人也跟着回来了,这才确定今天被跟踪的是林珍娜。 所以,林珍娜一提出要分开,他就立刻同意了。 光天化日,首都大街,他不相信林珍娜会出事,更多的还是对林珍娜的信任,想着她可能是有自己的打算,才故意支开自己的。 他还真想对了,林珍娜就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曾几何时,林家被盯上那次,她就在县里对跟踪自己的人出过一次手。 这次也是一样,买买停停的,然后挑了条僻静的胡同躲了进去,趁人不备一电棍给人撂倒,按照惯例给对方扒个干净,然后狠狠踹两脚。 只是这次她下脚更重一点,踹的地方都是下三路,一应衣服鞋子走到大路上,往垃圾桶里那么一扔。 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提前点好的外卖,回到车上去。 “哎呦喂,你刨坑去啦,皮鞋上弄的全是灰呢?” 齐耀祖只是随口试探一句,根本没打算听到实话。 “啊呗,我掘坟去了,准备今晚就给你埋喽。” “嘁~等等,什么味儿?” 林珍娜掏出一个牛皮纸盒,举到他面前问:“是这个吧?” 齐耀祖刚要说话,一张嘴:“yue~你!什么东西啊?” “长沙臭豆腐,加臭加辣,不放洋葱不放蒜,双份香菜的,吃吗?” “yue~你有病啊!不让我喝豆汁,自己弄这么yue~臭死啦!” 林珍娜当着他的面把盒子打开,又把车窗升上去,齐耀祖见状立马打开了敞篷。 “你至于吗?” “你至于吗?报复我啊?” “没有,但你那豆汁是真有股抹布味儿。” “那也比你的屎味儿强!” “呦~您老啥时候吃过我的屎?”说着,把臭豆腐往他那边又凑了凑。 齐耀祖气得要死,又拿她没办法,最关键的是,她一个平时吃饭自带消音器的小姑娘,这会儿竟然吧唧嘴,还吧唧的特别香。 一块儿,又一块! 眼看就剩最后一块了,齐耀祖别别扭扭的问:“你还吃得下啊?要不......” 话音没落,只见林珍娜用极快的速度,把最后一块臭豆腐放进了嘴里,还特地吧唧吧唧的嚼完,然后打了个响嗝。 “啊~好吃,真好吃啊!你刚刚说什么?” “哼~回家!” 林珍娜捂着嘴嘿嘿的笑了起来,等笑够了,又给自己开了瓶可乐。 五毛钱一瓶的外国可乐,买一送一,只不过送的不是可乐,而是筷子,或者一只印着可乐logo的气球。 这样的促销活动在林珍娜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当下这个时代,国民并未被资本主义营销理念洗礼过,所以这样的促销,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商场和本土饮料厂家对此深恶痛绝,破口大骂,消费者的态度却两极反转,他们觉得非常新奇,且对这种口感奇特,味道像中药凉茶的饮料很感兴趣。 毕竟,就算穷的吃不起猪肉,生病了也吃过中药啊。 林珍娜选了筷子,因为气球吹起来没几天就会瘪掉,但是筷子可以保留很久。 她要时刻牢记这个红色的可乐品牌,提醒自己‘水淹七军’的惨剧,一定要在那之前想办法阻止国产饮料厂没落。 “可乐没给我买吗?” “能不给你买吗?” 说着,从脚边的兜子里取出另一盒臭豆腐,和一瓶可乐递过去。 “加臭不加辣,葱蒜全放,两勺醋,两份香菜的,我记得准吧?” “哼~臭丫头。” 第410章 下班还是不下班 齐耀祖吃完才开车往家回。 “你那火腿能装进行李箱吗?” “能装也不装,那么好的东西,我要自己留着吃。” “一条火腿而已,也当个好东西了,等着去了香江,我请你吃红焖熊掌!” “犯法啊大哥!” “毛熊国买的,在香江吃那东西不犯法,我还从澳洲买了袋鼠肉和鸵鸟肉呢,尝尝不?” 林珍娜闻言,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声音里透着股跃跃欲试:“好啊!” “呵呵呵~凯文还说你长大了呢,这不还是个孩子。” “嘁~你懂什么,我......我多大了也是个宝宝,是凯文的心肝宝贝儿!” 林珍娜心说,看在鸵鸟肉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鸵鸟肉都是红肉,而且铁元素特别高,女孩子吃鸵鸟肉最补气血了,新鲜鸵鸟肉只配些许豌豆苗和一个生鸡蛋黄,吃刺身是最好的。 如果肉质不够新鲜,或是冷冻过的,那像煎牛排那样腌过后再煎也是一道美味。 最中式的做法,是像猪肝菠菜粥那样,把鸵鸟肉切成薄片,在老火白粥里汆熟,加上一点蔬菜和枸杞作为点缀,再有两道清爽的下饭菜,就是一顿暖心又暖胃的早餐或夜宵。 林珍娜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原来满里有一家外国餐厅就提供鸵鸟刺身,她只要放假不加班就会去吃,后来店铺搬到其他商场里,她为了这口刺身,还追着过去办了张会员卡呢。 可自从来了这,根本没机会吃到,系统上的外卖也没有这个东西,她就只能守着那些记忆里的味道过日子。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这么馋!” “说什么呢?我哪有!” “不,你有,第一次是在福临门,你对着收银台玻璃柜里的天九翅流哈喇子。 我当时特别庆幸人家给那鱼翅安了玻璃,要不然,就你那架势,肯定得扑上去咬一口尝尝咸淡。” “哼~我又不是买不起,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嘛。” “就是因为你买得起,我才担心的,要是你买不起,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干出咬一口的事,因为你太爱面子了,你怕买不起丢人。” 林珍娜朝他呲牙,嚷着要回家告状,说他欺负自己,让林凯教训他。 齐耀祖不为所动,直到车开到家门口了,突然一改茅坑石头的态度,换了副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脸。 还主动拎东西,一样都没让她拿。 结果一进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家伙是算准了林凯肯定在家,故意装出一副被自己奴役欺负的样子,反将自己一军。 论争宠这件事,林珍娜自认已经跟他斗了四年了,要是再不涨点经验值,那这四年也就白混了。 于是换上天真无邪又娇憨的笑脸跑过去,搂住林凯的胳膊撒娇道:“哥哥~” “回来啦?买什么啦这么多?” 多?这是心疼齐耀祖了? “哥哥,我今天买到一条品质超级好的火腿,哥哥不是最爱腌笃鲜嘛,这条火腿拿来给哥哥煲汤最合适了,我亲自下厨为哥哥洗手作羹汤如何?” “嗯,好啊,你的厨艺好的没话说,要不是心疼你女孩子经常下厨,手会变粗糙,哥哥真想每天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呢。” 林珍娜脸上笑嘻嘻,手却收了回来,不动声色的说:“谢谢哥哥心疼人家呢!” 开玩笑,下厨个一次两次的还行,天天下厨那是想吃屁。 就算当年在乡下,她也只在农忙的那十几天连续下厨过,其他时间,全靠嘴炮输出,再不就点外卖。 她对自己都这样呢,更何况是哥哥。 但是当晚,她还是下厨了,用六婶当初从淞沪特地背来的老砂锅,煲了一大锅腌笃鲜,确保自己走后,林凯也有得吃。 按照计划,林珍娜和齐耀祖带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去了香江。 这次没有再住酒店,因为她在深水湾的那套豪华别墅,已经按照她的意思装修好了,不需要拎包就可以入住。 两人落地就分头行动,齐耀祖去了自己公司,林珍娜回新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了唱片公司。 一年多没见,老员工都差点没认出她来,更何况还有不少新员工,幸好公司门口的前台始终没换过,所以她顺利的进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隔着大大的玻璃落地窗,新员工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个向来只存在于mv,和传说之中的老板兼歌手。 来公司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召集经理级别的员工们开会,对公司近况有一个大概的把握。 她向来不相信擅于沟通的嘴,更信任不会说话的数据。 查账,是了解公司运营现状最高效,最真实,最有利的手段,也是她最擅长的。 对于老板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加班这件事,员工们表示太难了。 工作都做完了,是下班还是不下班啊? 这是一道无解题,因为林珍娜也不知道答案,她当员工的时候,总有做不完的工作,老板根本熬不过她,所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她当老板了,以她做过员工的经验来讲,工作就是应该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如果有需要加班的那就加班,没有就赶紧下班回家葛优瘫。 问题是如果自己当了老板还在加班,那拿着自己工资的员工们到点就下班,自己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 尤其自己一年到头就来这么几天,他们都不能装一下勤快,那平时该摸鱼摸成什么样啊。 本着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和自己淋过雨,干脆把别人伞也撕了的恶劣心态。 林珍娜直接叫秘书出去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开公司集体会议,每人做一份公司可行性发展报告交上来,敷衍了事的,直接开除。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明明是经历同一件事,身份地位不同了,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心态就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当然,她也不是无的放矢。 查账到现在,已经查到不少问题了 ,至于明天开除多少人,就要看今晚能发现多少人了。 第411章 警署一日游 林珍娜怎么也没想到,不等她先整顿公司,香江的小报记者们差点把她给整顿了。 倒不是公司有人出卖她的行踪,记者才来堵她的,而是她昨天下飞机的时候,遇上记者们接机另一个明星被拍进去了。 好死不死,拍到她的那个记者,曾经看过她的busking,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对于这个出过两张都入围了最佳金曲的神秘女歌手,整个香江的娱记都抱有极度的好奇心。 所以今天早上,她在公司门口被堵了。 可今天就她自己,既没带齐耀祖,林威也没跟着来,甚至连个司机都没用,就自己开车来的,被三十多个记者堵在车里。 她把墨镜口罩都戴上,然后试着踩油门威慑记者,可惜人家经验丰富根本不怕,最后是她一狠心,把车横在马路中间,连堵三条街,惊动了差佬这才脱身。 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办法,也让她喜提九龙警署一日游。 等齐耀祖带着律师们赶到的时候,林珍娜像个打卡景点一样坐在办公桌上,差佬们排着队等着跟她合影,手里还拿着个本子,签一张名字就撕一张。 “咳~” 林珍娜见他终于来了,眼睛一转留了个心眼,用德语跟他交流:“你也太慢了,赶紧办手续让我离开这!” 齐耀祖许久没用德语差点出糗,好在律师们给力,不用吩咐就开始干活了。 这些都是林珍娜当初强烈要求招进公司的常驻法律顾问,虽然平时活多,但是工资给的也高,资历普通和风评不好在林珍娜这里根本不算问题,她要的是会咬人的疯狗。 四个律师同时干活,林珍娜很快就可以离开,只是差佬们还想继续合影签名,不肯放人走。 林珍娜直接戴上墨镜翻脸不认人,开玩笑,刚才陪着他们闹那是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又是女孩子,香江警界黑白不分家的臭名由来已久,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现在能伸了,自然不肯再忍。 一出警局,林珍娜看着艳阳高照,突然觉得心情好极了,完全没受刚才事情的影响。 这次再来香江,尤其来警署转了这么一圈,终于有种挺胸抬头那味了。 “看着太阳傻乐什么呢?” “老齐,你知道刚刚那个白人差佬问我什么?” “问你为什么把车横在大马路中间,还是问你为什么车停马路中间了居然没人开车撞你?” “啧~他问我,去年咱们的东风五号是不是真的发射成功了!” 齐耀祖一下子反应过来,去年5月18号上午10点,我国第一枚洲际导弹东风五号,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成功发射,半个小时后,跨越八千多公里,成功落在了南太平洋上的目标位置。 其打击精度堪比用手枪,打中了百米外的一只蚊子翅膀,而不伤害蚊子的性命。 或许不懂这些的的人只会觉得我们国家的科技又有新进步了,可真正了解国防的人就会明白,这意味着,我们真正拥有了把核弹送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能力。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齐耀祖有些哽咽,他自认不是个矫情的人,可作为一个从小就渴望民族归属感的华侨来讲,祖国越强大,他就越高兴。 “咳~咱们接下来回公司,还是去哪?” “你让法务先回公司,把那帮围堵我的小报记者解决掉,那么多律师,就是一人挡一个也能挡住了,不许他们找任何借口。 总之,我在香江期间,不想看到我的任何报道出现在报纸上。” “要不我找古惑仔警告他们一顿?” “不至于,我还留着他们有用呢。” “行,等我一下。” 齐耀祖转身去跟律师们交代事情,林珍娜则靠在车边看着车水马龙的香江,想象着将来这片土地回到祖国怀抱后的样子。 如果街上这些英文标识牌,和报纸上的繁体字,全换成简化字那该有多好,要是大街上说的都是普通话就更好了。 林珍娜突然有个想法,既然日不落帝国是从文化丧失开始入侵这片土地的,那为什么自己不能用文化输出,将失去的文化还给香江人民呢! 将来全世界都在学汉语,不正是因为文化输出的成果嘛。 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虽然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就意味着注定失败。 “走吧,我开车?” “嗯,咱们去新华社。” “去哪?”齐耀祖嗓子差点劈了,又问一遍:“你说要去哪?” “去新华社办公室,我要见王社长。” “你咋不上天嘞?那是想见就能见的吗?再不济也得先跟人家秘书预约吧。” “哦,我有他名片,拿着名片就能进去啦。” 齐耀祖看着她在包里掏啊掏的,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名片夹,白底黑字银边的名片还真是王匡社长的。 这个年代,名片不是随便送的,尤其是像他们这种身份特殊的上位者,因为这种名片都具有类似‘免死金牌的’功能,拿着名片上门,就相当于受邀的贵客。 “不是,我这个身份......跟你去新华社,这真不合适。” “那你开车送我去,我自己进去,然后咱俩去吃饭。” “行,那我先去旁边报亭打个电话预约餐厅,想吃哪家?” “就陆羽吧,随便吃一口就行。” “呵呵!陆羽是随便吃一口,那福临门还真是食堂啦?” “好啊,晚上福临门,哎呀,我家不是只请了菲佣嘛,完全吃不惯菲佣煮的东西。” “等着吧,明天请的管家就到位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香港最早的大哥大,是在83年由摩托罗拉公司推出的,据说净重量就两斤,打半个小时电话,胳膊酸的不行,被戏称是练麒麟臂的好东西。 可就是这么落后的东西,林珍娜也无比希望它赶紧出来。 因为只要有了大哥大,就意味着不用再满街找报亭和小卖部打电话了。 第412章 智商税 半个小时后,林珍娜如愿见到了王社长,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王社长对她的印象非常深。 长袖善舞的老油条,和软硬兼施的小姑娘,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意犹未尽,要不是王社长接下来的行程不能随便更改,他还想接着聊呢。 可他有事,林珍娜也饿的不行,只能惋惜分别。 但能被王社长亲自送出门,还特地嘱咐前台以后林小姐再来,可以不用预约直接上楼。 体制工作,最有效率的一件事就是消息的传播,这一点,不管在家里,还是海外都一样。 林珍娜被动扬名一波,也算意外收获。 结果到了陆羽茶楼,又碰上了包船王和李家成包场,俩人凑一块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显然这两位要包场,齐耀祖的预约自然就不好使了。 “大哥,你知道我快饿死了不?这么不靠谱,你是在逼我开个自己的酒楼啊!” “额......其实我在香江有自己的酒楼,但是生意不怎么样,所以一直没带你去过。” “离得远吗?” “不远,就两条街外。” “走啊,带我去!” 齐耀祖的酒楼先说位置就不怎么样,周围全是酒楼,如果本身没有什么特色的话,很难在一众老牌酒楼里脱颖而出。 而且他这的装修风格有种莫名其妙的混搭,既像30年代灯红酒绿的复古风,又有很多不锈钢的硬装,搭在一起就有点不知所谓。 最关键的是,这间新发酒楼,居然是做中式西餐的。 林珍娜指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齐耀祖不好意思的说:“米汉堡。” “那这个呢?” “京酱肉丝taco。” “这个馅饼,不会是传说中的披萨吧?” “哼~恭喜你答对了!”齐耀祖捂着脸,根本抬不起头。 “那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咳咳~那是豆腐布朗尼......” 林珍娜把叉子放下,认认真真的问他:“你这间餐厅每个月流水多少?” 齐耀祖死活不抬头,瓮声瓮气的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换个问法吧,你每个月要赔多少钱?” “哎呀,没多少,也就......一两万?” “看来是最少三万起步了,齐少爷,拿钱不当钱啊,打水漂玩儿!” 齐耀祖有时候确实挥霍无度,但怎么看也不像会拿生意开玩笑的人,就在此时,后厨冲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头。 一脸不悦的盯着林珍娜,用粤语大声问:“小姐,你对我烧的菜有咩指教?” 林珍娜学粤语也有大半年了,虽然口语还差点意思,可听还是听得懂的。 “不好意思,我对这几道料理完全提不起兴趣,一直在吃沙拉,如果不是饿了,我想我会直接离开。” “那你现在也可以离开啊!不要以为你是少爷的马子,就可以对我的料理指手画脚,我这里不欢迎你!” 林珍娜用眼神询问齐耀祖是怎么回事,没成想齐耀祖一脸无奈,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老头给哄走了。 两人到底还是没吃饱,跑到街角的大排档,一人一碗鱼蛋粉,外加一份干炒牛河,和卤煮,才勉强填饱肚子。 “哇~今晚必须福临门!你请客。” “我没钱,不请。” “你看你,还生气了呢,小心眼儿!哎呀,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给你那饭店增加两道特色菜?” 齐耀祖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别扭扭的想知道。 “说来听听。” “京酱肉丝别做taco,做成pasta,而且只用spaghetti,不要搞什么斜管面,螺旋面之类的。” “你不就是炸酱面吗?意面虽然看着黄不拉几像棒子面做的,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小麦面条,换汤不换药的玩意,能行吗?” “当然啦,还有我在家做过的土豆泥沙拉。” “就是放黄瓜片和胡萝卜的那个?” “嗯,其实还可以加入黑胡椒和洋葱碎,我没放是因为我不喜欢,其实放了更好吃。” “那个没问题,我也挺爱吃的,做法好像也不难,回头你把菜谱做法写给我吧。” “我还有个好主意,淞沪炸猪排,配日式咖喱酱和毛熊酸黄瓜。” “什么玩意儿?你是在催我抓紧请你吃熊掌吗?” “当然不是,我是认真的!这样吧,忙完这几天,你来我家里,我亲自下厨烧给你吃。” “再说吧。” 齐耀祖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林珍娜气呼呼的,势要让他吃的心服口服。 两人吃完直奔公司,林珍娜查账查出的问题,今天必须全部解决。 否则不安内,如何攘外? 员工们震惊林珍娜对数据的敏感度,和她一个歌手,居然真的会管理公司这件事表示不理解。 能写出那么多金曲的作曲家兼歌手,应该是个艺术家才对,怎么会是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资本家呢? 林珍娜一口气开除了十三名有问题的员工,又降了七个人的职,如果三个月后这七个人业绩考核再不及格,也要开除。 同时,招聘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告示,贴在了大厦门口的告示栏上。 一时间,顶端唱片公司在业内炙手可热。 不光歌手们奔着林珍娜纷纷上门,连从业者也闻着肉味找来了。 那些人林珍娜一个都没见,想见的,她都私下让助理联系邀请到家里去了,谁要在公司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聊正事啊。 夜晚的香江,是林珍娜眼里看不够的景色。 因为真的很像记忆里的魔都,每次看到,都好像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样。 福临门的二楼包房,林珍娜对着一只熊掌欲哭无泪。 “我就知道,这东西跟红烧猪蹄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蛋白质和脂肪含量更高。” “就这?” “口感也更腻。” “我有点不想吃。” “吃吧,营养比猪蹄丰富的多。” “真的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怎么看都像炖猪蹄。” “那你就当炖猪蹄吃!大爷的,花我多少大洋你知道嘛~” “我不想问,这种智商税,你还是别到处显摆了。” 第413章 赞助 齐耀祖结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显然是气的不轻。 福临门不愧富豪食堂的名号,自带熊掌来的,居然要五百块加工费,而且还做的那么难吃。 林珍娜吃的时候想起星爷的那部《食神》里面就有熊掌,还有很多菜也是听着特别厉害的,但是没吃过就没办法想象那个味道,可真吃到了又觉得不符合心里预期。 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但齐耀祖不一样,他吃过,更知道这东西做的好吃了是什么味道,所以才这么生气。 “别气啦,明天把鸵鸟肉带来,在我家花园barbecue啦,泳池趴好不好啊?” “几个人啊?趴的起来吗?” “人确实不多,我约了leslie哥哥,只让他叫几个好朋友一起来了,你要是有好朋友也可以叫啊,但是我希望能控制在两个以内。” “那还是算了吧,都是不认识的,我要是再带了朋友,谁陪你呀。” “没关系的,我总要认识新朋友,正好就当练习粤语喽,你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呀?” “你又想买车!我今天可看见了,你盯着李家成的新车起码三分钟都没错眼珠儿!” 齐耀祖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她嬉皮笑脸的说:“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嘛~” “你有钱吗?” “有啊,走公司账户,直接开支票回去报账就行。” “你这是挪用公款,公司有我一半呢,你当着唯一的股东这样真的好吗?” “那我给你也买一辆?” “大可不必,要你点儿什么东西,指不定得被你坑回去多少呢,我最近快穷疯了。” “对了,股市最近有动静了吧?” “嗯哼,但是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一场小动荡。” “信我的,这两年先别碰股市,全世界的股市都别碰,明年这个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齐耀祖撇了撇嘴说:“其实有时候危机就是转机,何不趁机进入股市抄底捞一波?” “你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但是我不懂股票。 你是聪明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从一开始进入香江股市,我靠的就不是什么过人的操盘技术,而是对时局的把控和提前知道内情,占得了先机才敢带着你时不时赚上一笔快钱。” “嗯哼~我敢跟着你这么蒙头瞎干,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啊,听我一句劝,这两年千万别碰股市,我是真没办法,只会釜底抽薪这一招。” “行,听人劝吃饱饭,你这始终不肯说会发生什么,我也怕是挽回不了的大事呢。” “别问了,我只能说是国家对国家的事,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 “要打仗了?” “都说别问了,你这人怎么越老越招人烦呢,我要是凯文,非甩了你不可!” “那你是做梦呢,就你这样的,哪怕披着凯文的皮,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巧了,我也是,你看我男朋友长得好看还听话,宜室宜家,忠贞不二,理解我支持我,体贴我关心我,除了不肯跟我上床,其他的没有任何缺点!” 齐耀祖差点被她的大胆开麦吓死:“咳咳咳~这也是能跟我聊的问题吗?” “哎呀,又不是外人,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我早就安排你上我们家户口本了。” 齐耀祖感动不已,又不好意思直说,于是干脆不接茬。 第二天一早,却乐呵呵的带她去买车。 先前她拍mv的时候,出镜了一台敞篷法拉利,因为这个,法拉利在北美的销量翻了两倍多,后来总公司得知是怎么回事,还特地交代香江经销商一定要联系上林珍娜,商谈赞助一事。 只可惜,林珍娜拍完那次mv就再没有新的动作,出的专辑也只是黑胶和磁带,连打歌舞台都没上,本人更是全程不露面。 想赞助?先找到人再说吧! 这不,今天人就送上门了。 齐耀祖不理解她为什么先去宾利,她明明最讨厌那种老气横秋的轿车,喜欢各种深深浅浅的红,比如法拉利。 “哎呀,这是给公司撑场面买的,总要有两台拿得出手的车子,关键时刻给我涨脸用的。” 林珍娜转头问sales:“车牌能安排连号的吗?” sales满口答应,直接叫了经理拿vip车牌本来给她挑,其实说是vip号码,也只是比普通车牌号好听一点而已,真正好听的豹子号车牌都在车管所手里呢。 有钱没门路的买不到,没钱有门路的也买不到。 林珍娜在香江算暴发户, 而且是北边来的白手套,累死也是买不到那种豹子号。 除非去拍卖会买,可那种车牌基本上都是有过前主人的,她心里有点犯膈应,不愿意要。 齐耀祖像个金主一样跟在她身后,以至于sales在付款的时候直接找上了他,林珍娜看着好笑,就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没想到他还真掏出支票本来要签,林珍娜赶忙拦下,自己开了支票。 sales看了羡慕不已,原以为是只金丝雀,没想到是只真凤凰,女孩子有底气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呢。 两人从宾利出来,直奔法拉利。 在这可就顺利多了,法拉利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林珍娜,而且店里还有一台大彩电专门在播放她的mv,当然主要也是为了给品牌自己做宣传。 林珍娜摸着一辆最新款心里感慨不已:哪怕是法拉利,也不能免丑啊!这个年代的车真的好丑,感觉特别不值这个价格。 可法拉利这车买了还挺保值的,要是买的多,将来还能开个私人古董车展。 一到这种地方,齐耀祖就自动转换成德语交流:“怎么样?相中这台了,还是没相中啊?你表情要不要这么纠结,人家经理脸上的褶子都因为你多了两条。” 林珍娜也用德语回他:“你催什么催,我在纠结是买最新款,还是买那台外壳更好看的。” 突然经理麦吉尔插了句嘴:“喜欢就都要了吧,别让犹豫影响了小姐的心情。” 林珍娜嘴角一抽问:“你也会说德语?” 第414章 渣女 麦吉尔骄傲的回:“我的母亲是德国人,我的父亲是意泰利人,所以我会讲德语。” 林珍娜一脸你真棒的表情:“哇~好优秀,掌声送给你!我决定听你的,这两台我都要了。” 齐耀祖眉头一皱,想说这么个花法走公司的账不合适,可麦吉尔抢先一步说:“不用,miss喜欢的两款车,我可以做主送给你。” 林珍娜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商业赞助呗,搁在家里边,这叫捧角儿,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齐耀祖直接怼回去:“my girl,我养得起!” 麦吉尔赶忙解释:“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我们总公司的意思。” 两人被请到楼上manager''s office,林珍娜全程盯着对方煮的咖啡,又看着齐耀祖先喝了几口才敢张嘴。 “嗯,蓝山咖啡,酸度适中,温度也正好。” “miss 林喜欢,等下带两包走哇。” 林珍娜震惊他竟然把粤语说的比自己还溜:“人才啊!mr 麦吉尔,我看你跟我有缘,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做销售经理呀?” 齐耀祖低头喝咖啡不掺和,实际上是存了想看看林珍娜今天能把这老外忽悠到什么程度。 林珍娜也不辜负他看热闹的心,上嘴皮一搭下嘴皮,把饼画的那是又大又圆,差一点就给麦吉尔挖走了,可惜人家夫人是总公司高层,到底还是没成功。 不过此行不虚,林珍娜白嫖两辆法拉利,还是豹子号的。 条件是,下次再拍mv,只能用他们法拉利的车。 林珍娜本身就是法拉利的忠实粉丝,在别家还没出什么特别喜欢的超跑之前,也没打算用别家的车,就装做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 结果一出门,她就开车法拉利去了菜市场。 九龙的菜市场路不宽,车子进不去,可新车往这停显然不理智,两人只能把车停在附近酒店的付费停车场,再走路进去。 “大小姐,你家有菲佣的,干嘛要自己买菜?” “哎呀,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我在高处待的太久了,就想接点地气儿。” 齐耀祖挑眉看了她一眼,其实一直以来,林珍娜的短板都很明显,那就是间歇性的社恐 ,持续性的不爱社交。 整个人像飘在天上的云彩,一点地气都不沾。 你让她推算未来三个月经济发展趋势,和做销售计划她能写的头头是道,可让她跟左右邻居借个扳手,或是去巷子口国营小卖部打瓶酱油,她连嘴都张不开。 每次遇到这种事,非得在心里纠结半天,好好做一番心理准备才行。 “那你接,今天你试试讲价。” “讲价?” “九龙海鲜市场的大妈,一个人顶十个汽车销售,只要你张嘴的瞬间,就别想空着手离开她的摊位。” 林珍娜表示不信:“你还是见识的少,不懂女人的厉害!” “就你?别犟嘴,进去再说,我看你怎么打脸的。” 林珍娜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自古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香江四面临水,能吃到的海鲜数不胜数。 林珍娜不爱甲壳类的,像,花甲,生蚝之类的,但是尤爱螃蟹,是以青蟹、花蟹、北海道雪蟹都是成箱买的。 又买了青霞,竹节虾,鱿鱼,鳕鱼之类适合烧烤的食材。 最后直奔蔬菜区,根本用不上人家摊主推销,她自己就买个没完了。 齐耀祖所期待的打脸并未到来,他双手提满了东西才想起来反思,上次陪她去西单商场的时候明明深有体会的,竟然不长记性,看来还真是见识的女人少啊。 “糟糕!” “又怎么了?”齐耀祖一时不察,被她的高跟鞋踩了一脚,顿时泪花都飚出来了,疼的原地直跳脚。 “广东人都爱喝汤的,我没买煲汤的材料!” “吃烧烤喝什么汤呀,煲个老火白粥算了。” “可那是不是太没诚意了呀?” “林珍娜你搞清楚,我们请他过来是为了挖他跳槽,不是求他办事,winwin的事情,别把咱们搞那么卑微好不好?”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哥哥呀,我希望他会更好,才会想要把他的合约签到咱们公司来,有我捧他,总比让他自己面对这肮脏的娱乐圈强。” 齐耀祖无语凝噎,仰天长叹:“老肖啊,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你小点声,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回去不要告诉他啊。” “什么鬼?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过跟那个leslie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吗?我还跟凯文打过包票的!” 林珍娜看着他表演瞳孔地震,还挺有意思的。 “嘿嘿~leslie哥哥和你是一样的,所以我们真的不会有男女之情,我喜欢他也是出于歌迷对偶像的喜欢。” 齐耀祖刚要松口气,就听她又说:“但是!我是个喜新厌旧的女人,现在喜欢肖弋,不代表会一直喜欢他,而且我喜欢的也不只是他这一个类型的。” “你又在琢磨甩了他?” “放心,我在真正得到他之前,是不会轻易甩他的,等得到以后就不一定了。”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 “对呀,这天下男人千千万万,你总不能让我在一棵树上吊死喽!而且我这不是花心,我只是想给更多漂亮小哥哥一个温暖的怀抱。” “哇哦~你这个好像林威跟我说过的渣女!” “哪里渣嘛,这不正常吗?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呀,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漂亮,我说你小哥一肚子花花肠子哪来的呢,原来根在你这儿。” “其实我没想否认这一点,只是当下的社会不允许做那样的女孩子,‘荡妇羞耻’是个没有记录在任何国家法律的罪名,却是比任何法律对女孩子伤害性都强的罪名,而罪魁祸首就是你们男人。” 齐耀祖举手,做投降状:“跟我没关系,我连传宗接代都放弃了,不能把我当普通男人看!” 第415章 跳槽 很快齐耀祖就后悔了,他把林珍娜当普通女人看,才是真的蠢。 更没想到leslie竟然是自己来的,原本的泳池烧烤趴,结果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坐在泳池边,大眼瞪小眼的等着菲佣投喂。 “哥哥~怎样,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哇,你粤语有进步哦,想啊,可我想你有什么用,都找不到你的人呐!” “我平时不住香江的嘛,但是明年开始我会常住香江的,就这栋房子,我新装修的,哥哥觉得好看吗?” leslie家里条件也不差,又是刚从日不落辍学回来的,品位自然不俗。 如果按他原本的打算,是想等毕业了回来做个自己的服装品牌,跟他做高级西装定制的父亲一起,把家里的服装生意做大做强。 可是父亲突然酒后中风,其实并没有多严重,但老人家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很怕死,尤其leslie还是所有孩子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就更加坚持要把他留在身边。 leslie最开始出于孝顺确实是心甘情愿留在香江的,可老人家身体并没有继续恶化,反而维持在了一定的安全范围内,那他自然就动了想回日不落的心思。 可老人家坚持不放人,哪怕知道他上学不开心,找工作不顺也还是不肯让他离开。 这两年虽然出了道,发了唱片,也签了着名的宝丽金,可一直这么不温不火的,混了几年还是个十八线小糊咖,要不是上次跟她一起busking蹭了个热度,恐怕连在tvb跑龙套都没他的份。 “好看,你这个泳池修的很有高迪的风格,我也好喜欢高迪的。” “哥哥喜欢,不如这房子给你住啊?” leslie愣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不要随便开玩笑啦。” 林珍娜摇晃着红酒杯,像蛊惑人心的地狱妖姬一般缓缓接近他:“哥哥,人家真的没有开玩笑哦,你本来就很优秀,只是这世界太喧嚣了,掩盖了你这颗绝世明珠!” 她指着不远处停车场的两台红色法拉利和两台一模一样的宾利说:“你看那边,哪个好看?” “哇,几百万摆在那里,当然都好看喽~” “那你挑一台嘛,人家送给你!” leslie自认不是个傻子,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碰上潜规则也是正常的。 他心里可惜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喜欢自己的姑娘,竟然也是个贪图自己身子的,算了,给她也不亏,给就给吧。 就在他把自己哄好了,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齐耀祖没忍住,哈哈笑的前仰后合,像活不起了一样,要把后半辈的笑一次性笑个够。 林珍娜抓了柠檬扔过去,齐耀祖歪头躲过,给leslie解释:“靓仔,她是想签你,不是想睡你!” leslie左看看又看看,见林珍娜眼里确实没有半分对男人的欲望,只是一如既往的欣赏而已,这才恍然大悟: “真的假的?” 林珍娜的乐子被齐耀祖破坏了,顿时恼羞成怒。 “哼~除了拆我的台,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作死呀,来之前我可答应凯文了,不能让你胡来,刚才你都快坐人家靓仔大腿上去了,这不合适,非常不合适!” “你给我走开!要么下泳池,要么回屋去,别耽误我们聊正事。” 齐耀祖举手做投降状,脱了衬衫就往泳池跳。 林珍娜坐回leslie身边,柔声安慰道:“哥哥不怕,我只是太欣赏哥哥了,什么都想给哥哥最好的,那四台车是我今天刚买的,哥哥一会走的时候,开一辆回去玩吧。” leslie想要却知道东西不能这么要,简单直接的进入主题:“那个不着急,不如聊聊刚才齐生说的签我的事喽~” “你愿意跳槽?我的顶端唱片虽然发展的很好,但还是不能和宝丽金比的,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 “哇,你叫我考虑,也要先讲讲会给我什么样的合约条件吧,总不至于给我一部车就让我转合约吧?” “哥哥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会给你什么样的条件呐?” “我猜不到,但我可是真心的,就按我想要的讲啦?” “没想到哥哥还是个直肠子,请讲~” 林珍娜往他对面一歪,随手拿过一块牛排切来吃。 “我想......每年出一张唱片,我还想演电影,至于签约金嘛,你觉得二十万会不会多了一点?” leslie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想要的条件,等着她做出决断。 其实这个条件在业内不算特别好,他之所以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是在赌林珍娜不会真的只给他这些。 果然,林珍娜笑的天花乱坠。 这种小心思因人制宜,有时候耍好了是真招人疼,但要是耍不好,容易露怯。 可就是这样的哥哥,才更让人心动,直率又点小心机,明媚阳光,哪怕身处黑夜,整个人也是极其明媚耀眼的。 “哥哥,你太保守了!跟着我,一年一张唱片只是基本操作。 我现在已经有五百首注册了版权的歌可以随你挑选,如果不满意还可以为你量身打造新歌,再不然,不喜欢我写的歌,也可以花钱给你请最好的词曲人给你写歌。” “这么多?五百啊,你确定不是五百块,是五百首?” “嗯哼~五百多首,而且我还在继续写哦,半数的demo我都录过,你有时间可以去公司听听看。” “好啊,我明天就去!” “还有哦,你光想演戏,想不想拍mv呀?就像我那样。” “哇,你那个mv我特地找来看过哦,拍的超级棒,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拍啊!” “那可太好了,我有几首歌特别适合你,一首叫《跳舞街》,一首叫《monica》,我可以保证你唱了能一炮而红,到时候我捧你,不光在香江活动,整个东南亚都是咱们的天下!” 第416章 解约 “我好想现在就听到你说的两首歌啊~” “急什么,我还没讲完,你知道我的首张英文专辑是在米国发行的吧?” “我知,不光我知,整个香江唱片行都知道,大家都在猜你背景一定很强,格莱美的颁奖礼啊,你提名了都不去!” “提名又不会获奖,米国是不会允许外国人获奖的,你将来要是想冲击格莱美,可得提早把国籍换了,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97是一定会回归的,你得知道脚下踩的土地是华夏的。” leslie点了点头:“当然啦,我是华人嘛,会讲英文的又不代表不爱国。” “你也就跟我嘟囔,你敢上电视节目的时候大喊我是华夏人吗?” “喂~别难为我啦,你又不是不知道香江最近什么情况。” 经济不好,就代表着诸事不顺,日不落那边小动作不断,鬼佬最近也更嚣张了,老百姓只有看热闹的份,哪敢随便掺和进去。 “那我们聊点开心的,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啊?我的时尚资源和时尚审美很不错哦,见过穿着十万块高定和百万珠宝上台唱歌的明星吗?” leslie下意识摇了摇头,也是因为那个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啊。 齐耀祖哗啦一声从水里直接跳上来,甩了甩他那湿透了的狼尾头,拿起浴巾胡乱的揉着头发,似刻意又似无意的把优越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堪称是360度全方位无死角。 发梢上的水煮,从健硕的胸肌一路划到腹肌,最终流入鲜明的人鱼线,隐入不可言说的隐秘部位。 这样孔雀开屏的嘚瑟行为,跟齐耀祖一贯洁身自好的性格完全不符。 一转头,leslie竟然看呆了。 林珍娜气结,原来这老登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狠狠瞪过去,然后一把搂住leslie的胳膊撒娇道:“哥哥,那个老男人发烧呢,别管他,咱们聊咱们的!” leslie虽然被林珍娜暂时吸引了注意力,但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往齐耀祖身上瞟,倒不一定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实在是齐耀祖那个荷尔蒙爆棚的身材,和又野又凶又神秘的气质,确实少见。 齐耀祖见目的达到了,也确定了leslie的安全性,这才慢慢悠悠的把浴袍穿上,挑了自己喜欢吃的牛排和海鲜吃了起来。 leslie又偷瞄了几眼,才勉强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收回来。 “哈?你叫我啊?” “我问你合约还剩多久,打算什么时候解约?” “合约还有一年多呢,提前解约要付违约金的。” “所以你不是不想解约,只要我付了违约金就可以,是这个意思是吧?” leslie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其实我经纪人对我还是蛮好的,我早就问过解约的问题了,公司没说什么,只是要一次性付清违约金就行。” “没问题,我人生的信条,就是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算问题。” “哇,好帅哦,我也想像你一样。” “可以的呀,等你签过来,我就把你捧红,捧你做影视歌三栖艺人,这名利二字不分家的,有了名,利自然就跟着来了,到时候你也会变得很有钱。” “那就借jenna你的吉言喽~” “那这件事就这么讲定了,明天上午来我公司选歌,顺便在员工们那露个面,然后我带你去宝丽金解约,再给你买几身衣服,去福临门订两桌酒席庆祝一下。” “好啊,我最喜欢大方的老板了。” “你要是有想请的人,关系好的艺人朋友也一起叫来啊,三桌肯定够了吧?” “福临门定三桌啊?会不会太铺张啊?” “福临门而已,或者你喜欢其他的酒楼也可以啊。” leslie摇了摇头,私心的觉得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毕竟,自己赚的钱不多,平时都用来打扮自己和吃喝玩乐了,想请朋友去福临门吃饭可舍不得。 如果要离开公司,那宝丽金对自己比较好的同事,确实想好好请一次,福临门那个富豪餐厅是最好的选择。 林珍娜拿捏他简直不要太简单,对付男人,其实用渣男的招数也好使。 若他涉世未深,就带他看尽人间繁华,若他心已沧桑,就带他坐旋转木马。 现在的leslie还只是个坐过旋转木马,只看过世间繁华,但是没看多少,也没看够的小男生而已 。 糖衣炮弹什么的最管用了。 齐耀祖微微一笑,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想要一字一句的把今天的事情写成家信,准备寄给林凯,然后深藏一身功与名,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第二天,leslie如约而至。 林珍娜为他打开了三重加密的保险箱,取出了她珍藏的demo和精美的歌词本,按各种曲风分文别类的制作成了册子,一本一本的摆在他面前。 leslie都看傻眼了,他一个十八线小糊咖,哪里见过这么专业的东西。 “哇哦,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了!雷猴犀利啊~”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我的公司只是小,不是不行,而且主要也是因为我当惯了甩手掌柜的原因,老板不在,员工的心思自然会散。 不过,不要紧,明年年后我就在香江常住了,到时候公司我会亲自管理的。” “那这半年......” “这半年,我会安排你去上大师级别的声乐课和舞蹈课,我昨天说的两首歌可都是要跳舞的,我要把你打造成前所未有,难以超越的唱跳歌手!” “唱跳歌手?一边唱一边跳?我不会跳舞的啊。” “所以才要学啊,正好这半年我也把公司的设备补补齐全,到时候我亲自操刀当你mv的导演,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摄影设备,拍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mv,让你的名声响彻全世界歌坛!” “好!我相信你,咱们走,这就去宝丽金解约!” 林珍娜微微一笑,自己都觉得今天这饼画的有点撑了。 第417章 千尺豪宅 leslie说的没错,他的经纪人真的没为难,签了解约合同,付清尾款还答应晚上一起来福临门庆祝。 虽然这种带着新老板来原来的公司解约的行为,在林珍娜眼里与示威无疑,但leslie的同事们普遍人很好,看上去和谐极了。 不像她印象里那种,离职了连句话都懒得说的,看来这个年代人情味确实足,连在香江这种地方也比后世好很多。 leslie抱着一堆礼物站在宝丽金门口跟前同事们依依惜别,林珍娜为了给足他面子,今天特地借了齐耀祖的豪华超跑,比昨天新买的宾利和法拉利还要拉风。 果然,leslie收获了无数羡慕之声。 “bye bye~晚上福临门见呐!” 林珍娜把得意忘形的他按回副驾驶,扣紧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超跑‘嗡’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在香江这种地方,有钱就是大爷,管你超不超速呢,撞死人都可以赔钱和解不用坐牢。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连卡佛,给你从头到脚置办几身新衣服。” “不要吧,我家就是做西服的,让我爸那几个徒弟给我定做几身就好啦,在外面买好贵的。” “你又不能只穿西装,当明星的服装风格要多变,才会有时尚资源找到你,再说了,一天换两套衣服的快乐,你难道不想拥有吗?” leslie羞涩又带着点小窃喜,点了点头说:“想啊。” “那还啰嗦什么,买就完了!” 林珍娜带着他在连卡佛里一通血拼,签单子签到钢笔都没水了。 资本社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钱服务都能到位,买的这些东西,林珍娜直接留了地址让人送到新房里去。 晚上七点,福临门二楼宴会厅六桌齐开,左边是顶端的员工,和一些交好的业内人士,右边请的是leslie的亲朋好友,尤其让他的家人坐了主桌。 这在香江请客文化里可是莫大的尊重,要知道谁的局,谁掏钱,就该谁坐主桌主位。 但林珍娜特地邀请了leslie的全家人,车接车送,给足他的面子,也是想让他家人宽心。 酒过三巡,气氛正浓,等敬酒的把吉祥话说了个遍,林珍娜左手端杯,右手拿了个汤匙在杯子上敲了敲。 顿时,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诸位,多谢大家今天给面子,想必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我的顶端唱片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歌手,而且我还是个只写歌唱歌,不参加路演,不上电视,不打歌的懒鬼。” 话音刚落,众人嘿嘿一笑,这种场合,自黑是调节氛围最好的方式。 “但是,我虽然懒,可我签的艺人不懒!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把他捧成大明星,三年之内,leslie会是香江歌坛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众人掌声响起,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奉承的,总归都给了面子。 林珍娜拿出一个珠宝盒放在掌心,递给leslie。 “什么?又有礼物?” “是啊,打开看看!” leslie认识这个牌子,以为是条金项链之类的东西,结果一打开却是银色的。 定睛一看,这不是钥匙吗? 林珍娜大声宣布:“恭喜leslie哥哥,喜提轩尼诗道千尺高档公寓一套!” leslie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哇~真的假的?千尺豪宅?” “对啊,送给你的!今天在连卡佛买的东西也已经送过去了,我还专门雇了个菲佣照顾你的生活呢,这栋公寓离咱们公司步行只有7分钟,我还顺便买了个车位给你。” 说着把自己法拉利的车钥匙,放入他另一只手的手心说:“以后你就是有房有车的人喽,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因为我只会给你更好的!” leslie疯狂点头,既相信这是真的,又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得到的是肯定的目光,又看向家人们,他的家人也走过来拥抱他,给予他安慰。 角落里齐耀祖都快嫉妒疯了,能得到家人的支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家人,至少齐耀祖就没有。 今晚leslie喝的太多了,他母亲担心他,就把他带回家去住,至于新公寓,等他酒醒了再说也不迟。 林珍娜则是熬了个通宵,给leslie做了训练计划。 包括但不限于声乐课、舞蹈课、表演课、瑜伽课、健身课、钢琴课、架子鼓课、马术课,和游泳课。 另外还有几项匪夷所思的课程,比如珠宝鉴定,时装品鉴,红酒体验课,和极限运动课。 至于最下边的x计划,那是林珍娜打算来了香江以后再启动的。 想当年追二代韩团的时候,她爱豆们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受过的白眼,她绝不会让哥哥也经历一遍。 齐耀祖通读一遍之后,直呼她不是要捧角儿,而是在打造娱乐圈小少爷。 “你懂个锤子!人设不一样,有些人注定是要草根逆袭的,但有些人已经含着银汤匙出生了,你让他装草根也是装不像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走高端路线。 吸引一些没见过世面的粉丝,打造一个男神的人设,前期先走神秘路线,然后搞几个综艺展现哥哥接地气的一面,再炒一波唱跳,演技俱佳,把能得的奖都得喽。” “哼~你还想操控舆论是怎么着?” “巧了,我约了新华社王社长,他帮我介绍了几家有意转让的报社,我准备低调买入,将来做个幕后传媒大亨!”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鬼佬本来就以为你是个白手套! 你在香江要是老实眯着谁也不招惹还行,就算要折腾,在音乐方面折腾折腾,做做生意也行,可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碰传媒。 那玩意儿是你一个没有根基的小菜鸟该碰的吗?” “我意已决,你不用劝,这些年我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小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就算光靠登小说连载,我也能养活两家报社。” “你......你是想登那些耽美小说?” 第418章 俗人一个 “bingo~” “我以为那次我们谈过,已经达成共识了。” “是你自以为达成共识了,我说过的,我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虽然我不需要,但是我的哥哥需要,或许将来我身边的朋友也会需要,我不能等他们需要的时候说自己无能为力这种狗屁话。 而且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这是一个人类进程上正常的需求发展,有需求,所以自然得发展,我只是推动这个发展而已!” 齐耀祖难得发了次火:“林珍娜,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以为那么想当然的,你以为我们没有反抗过吗?我就是你口中需要这个平等的人,我怎么会不反抗! 可个人的力量根本就反抗不了这个世界!在国外那些人视我为异端,回国内,又有什么公序良俗,我还不想被这个世界排挤在外呢,但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它容不下我!” “不!我可以做到,我会倾尽全力为之奋斗终生,至少香江这片土地,我会把它变成一片净土,它将是整个东南亚第一个同姓婚姻合法的地方。” 林珍娜上前抱住‘凶狠’的齐耀祖,他就像草原上的一匹孤狼,明明应该带领整个族群叱咤草原,却因为人类的过度捕猎,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最终背井离乡,成了游离在世间的一匹孤狼。 过了许久,他调整好情绪站直了身子,故作轻松的点上一支烟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嘁~怎么着,你不打算帮忙啊?” “我......我帮不了。” “行吧,能帮你肯定就答应了,既然答应不了,就说明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你,我不强求。” 林珍娜从他手里抢过烟盒自己抽起来,两人对着吞云吐雾。 这也就是在香江,要是在家,被林凯看到了,那就得一人一个脑瓜崩。 “话说,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好弄啊,米国为了控制毛熊,去年就颁布了禁止对毛熊出口小麦的文件,这场粮食战打的,全球粮价都在跟着上涨,想大批量买进太难了。” “哎呀我去,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齐耀祖长舒一口气:“你别说的好像文件是你签的一样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要不是我忘了,还能趁这机会炒一波玉米和大豆的期货,天呐!我至少损失两个亿~” “咳咳咳~你说什么?多少?” “哎呦喂,我的心呐,我滴肝儿啊! 我竟然错过了粮食大战这么好的机会,还傻乎乎的害怕香江股市危机会赔钱呢,早干这一票,我还用怕股市暴跌嘛!” 齐耀祖无语看天,默默把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算了,这笔买卖跟我无缘,还是商量正经事儿吧,我明天约了王社长,正好打听下这边打仗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我在那边的产业卖的卖,丢的丢,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那个狼心狗肺的国家了。” “那你把账一起算到毛熊头上吧,要不是他们挑拨的,南猴子根本没那么大的胆子。” “哼~我要是有那能耐就好了!” “你可以记仇啊,然后时不时的在我旁边吹......额,说坏话!对,刚刚那个用词不太准确,换一个好的。” “算你有脑子,有些话别胡咧咧,让你哥和你对象听见了,污了我的清白,我还活不活了。” “哇~齐耀祖,你真的好不要脸啊!” “你不是经常说要脸干什么,那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我可都是跟你学的。” “那你怎么不沾沾我的仙气儿啊,一天天的不学好,走开,干活去~”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分头行动。 林珍娜负责搞钱,齐耀祖负责搞粮,虽然干的是比较刑的事情,但却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他走后,林珍娜独自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一支又一支的吸着烟。 人有的时候非常奇怪,明明很讨厌吵闹,还总想往人堆里扎,真的身处人群中央了,又想跳出凡世,独立于高处俯瞰众生。 其实,满脑子跑完火车,会发现自己还是俗人一个。 会为了煎蛋火候大了,没有流心而生气,会嫌弃自己早起眼睛肿,会为了脚指甲内翻而烦恼的普通俗人。 林珍娜发了一会儿呆就又去公司了,有些账目还是得再核查两遍,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刚好leslie也在,两人隔着玻璃窗打过招呼就继续各忙各的。 林珍娜给她雇了专门的生活助理和经纪人,经纪人目前不带着他跑通告,而是像个教导主任一样,监督他到处上专业课。 刚看到课表的时候,leslie整个人都傻了,据他所知,整个香江娱乐圈,都没有这么全能的艺人。 为自己高兴之前,首先感受到了压力。 可住的房子,开的车,身上穿的名牌仿佛成了一种动力,一种不想靠别人就得努力学,成为大明星才能自己买得起的动力。 再加上他本身天资就不错,刚开始学就被老师夸奖了,也更加坚定了他求学若渴的信心。 殊不知,那都是林珍娜特意安排的,就怕传统打压式教育给哥哥的信心折腾没了,起码在她来香江定居之前,必须稳住哥哥。 下班前,账目已经焕然一新,林珍娜把没用的废纸全部放进碎纸机里,然后分成十几个垃圾袋装好,走楼梯,分别扔在不同楼层。 有些缴了物业费,卫生管理严格的公司当天就会扔出去,有些则是会堆好几天才会倾倒垃圾,这是她最近来上班特别留意观察的。 毕竟有些东西既不能见光,又不好无痕消失。 至于最重要的两袋垃圾,她装进了包里,准备晚上回家烧烤引火用。 “咦~哥哥你在等我呀?” “是啊,我想跟你聊两句,可是看你那么忙就没进去打扰你,怎么样?忙完没有?我请你食饭啊。” “哥哥打算请我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西餐?” “西餐好啦,有没有做的好吃的法国菜,我比较喜欢法餐。” “我刚好知道一家法国料理做的很好,走吧,吃饭去~” 第419章 新一城 林珍娜自认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而leslie一直都是个性情中人,有点情绪全写在脸上了。 两人也不客套,各自点了喜欢吃的。 leslie见她会吸烟,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在酒楼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没想到竟收获了她这么个贵人。 “哥哥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我这两天选歌,听录音pd说,你不光写歌唱歌,还自己组了乐队,我有看你那些乐队演出的录影带,真的好厉害!” “所以你是看录影带发现我来自北边,打退堂鼓了?” leslie闻言一下子就慌了,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起我们在维多利亚湾 一起唱歌的那次,我还真的蛮喜欢乐队的。” “哥哥想组乐队还不容易,喜欢就去尝试喽,需要什么直接找你经纪人安排,花了多少钱公司会报销。” “不用啦,我现在蛮好的,每天上课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不过我朋友问我要不要去拍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说到拍电影,leslie自己心里也没有谱,毕竟之前演过的那些角色都是跑龙套的,拍的广告也不是什么特别火爆的,可以说拍摄经验真的不多。 林珍娜想了一下,觉得也可以,不能一直把他闷在公司里,时间长容易养废了,偶尔放出去拍拍戏,感受一下人间险恶也是挺好的。 有对比,才知道自己对他的好。 “我觉得不错啊,是哪个导演的片子?” “是新一城的徐科导演,什么片子我还没看到剧本呢。”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片子了,想拍就去拍,但是记得签合同的话一定要带着公司的法务,不要随便签合同,到时候被人骗了哭都没处哭去。” “好啊,我还怕你不支持我呢,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信心。” “别担心,就当是去学习的,而且你要相信导演,导演能选中你肯定是在你身上发现了闪光点。” “我现在只是朋友介绍,还要去试镜才能确定角色呢,听说丽地那边也推荐了很多人。” 林珍娜突然想起来,星爷现在好像就在丽地跑龙套呢,而且华仔也在给发哥当小配角。 生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好处的,能占许多便宜,只不过,今年肯定是不行了,还是明年再说吧。 “试试再说,你多积累一些拍摄经验,学好了表演,将来我投资给你拍电影,今年拍《打雀英雄传》的那个王胖子,就是当初给我拍摄mv的导演。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编剧呢,放心,回头我给你当编剧,请他来给你拍电影。” leslie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那部电影他看过,确实很新颖,题材少见却受欢迎,很多镜头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可见导演的奇思妙想。 “我一定好好学!” “不过新一城那边如果可以的话,你要尽量交好,我还是很欣赏那位徐导演的,他的很多想法,尤其是拍摄女性的视角很厉害,没准将来他有好项目,我会投资的。” “那这个话,我可以讲出去吗?” “看时机,看场合,你自己判断。” “jenna,多谢你呀~这么支持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那你多认识几个超级大帅哥,等我甩掉我男朋友,就介绍给我喽。” “你有男朋友?” 林珍娜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不解的问:“你看我从头到脚哪里不优秀?我为什么会找不到男朋友?”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沉迷男人的那种小女人。” “哥哥好眼光,我确实不是,但我男朋友是小男人,他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没有我不行,那人无聊了就是会想要找个男人来玩一玩啊。” “哇~这种话你都讲得出,你跟我三姐绝对有得聊啊。” 林珍娜笑笑没接话,香江电影马上就要走向辉煌,而且因为新一城的逐渐壮大,香江影坛会呈现全新的格局。 邵氏跟嘉禾两个老牌电影公司,会在明年采用联映的方式对抗新一城。 在此之前,除了金公主会引进国外电影和一些小众电影播放以外,所有影院都是自产自销,想在邵氏影院看到嘉禾的影片根本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们之间还夹着‘龙少爷’呢,见面不打都是好的,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被一家刚开没几年的新一城逼到要联手合作的地步。 不过新一城就是个草台班子,新秀势头猛,底子却薄,只辉煌了几年,所谓的‘新一城七怪’就闹起了内讧。 要不是有幕后老板金公主压着,恐怕会闹的更难看。 饭后林珍娜要送他回去,他说自己打车就行,想着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出事,她也就没管。 一到家,齐耀祖带着三个男人等在客厅。 “搞什么?” “你说搞什么?你丫托我给你找的管家,人招来了,你怎么放人鸽子呢?” “哈?你帮我约的是今天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忘了,喏~人给你带家来了,挑一个吧。” “基本资料和背景都查清楚了?” “我办事,你放心,你就挑个合眼缘的吧,磨合一段时间,不行就辞退重找。” “行,我跟他们聊聊。” 齐耀祖招来了三个有十年以上经验的管家,都是一身的西装革履。 左边那个一身新衣服,皮鞋擦得都能照镜子,看着有种油头粉面的感觉,说话一股英伦腔,给人一种名牌包的感觉。 就是那种买的时候很贵,但是背了就有划痕,到手就贬值的包。 中间的看起来年纪最大,有一种稳如老狗的既视感,好像往他床上扔鞭炮,他都不会尖叫一样,英文水平过关,还会讲一些简单的法语,工作经验也是最长的。 右边那个长得好看,像古代那种爬床上位的小白脸,但性格却冷的要死,完全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想法,而且说话跟挤牙膏一样,一看就是个实干家。 第420章 管家 齐耀祖一看她不愿意搭理左边那个,就知道肯定是没相中,但是右边两个有点半斤对八两的意思。 “你们对我有什么期盼吗?” 林珍娜提出一个模糊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个作何回答,选管家,不光是要看经验,更是要看性格合不合得来。 左边那个张嘴闭嘴都是工资多少,福利要什么,多久一涨薪,活脱脱一个被曾经老板打压过的社畜形象。 林珍娜自认不是个能温暖人心的老板,想要的也不是情绪化的员工,所以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那人自己也感受到了,但他并不在意,自认为有学历有经验的他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只是眼前的小姑娘跟自己没缘分罢了。 齐耀祖找了个借口把人领出去,就没有再回来。 一进屋,刚好林珍娜点了支烟,他也想要一支,没等张嘴呢,就听右边那个‘小白脸’自带洞穴的低音炮响起:“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尤其是晚上9点以后,林小姐是歌手,应该自觉保护嗓子。” 林珍娜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很幽默啊!” 恍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凑过来,低头看,竟然是中间那个应聘者递来了烟灰缸。 这下有意思了,一个忠臣,一个忠言,选哪个好呢? “这样吧,你们试岗七天,七天后决定留下你们其中一个,这七天也不让你们白干,每天三百块,接受吗?” 两人都接受了,林珍娜指着原本预备好的管家房和一间保姆房说:“二位可以暂住我这,也可以通勤,看你们自己方便。” 没等他俩考虑好,齐耀祖先急了,家里没请保镖,怎么能随便留个人,还是男的住下呢。 好在两人都选择的了通勤上班,人一走,齐耀祖就发作起来。 “你脑子有坑吧?刚见第一面的人就留宿?你有没有点安全防范意识啊!” “你脑子有包,看不出来我那就是试试啊,他们要是敢答应,我就叫你也留下。” “懒得跟你啰嗦,他们俩,你都是想要?” “不行吗?一个是日不落最厉害的管家学院毕业的,另一个是澳洲着名管家学院毕业的,都是人才啊!” “想留就留,也用不了几个钱,反正你还有几个房子,俩人各管各的呗。” “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得试岗,有的人啊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七天足够了。” “脱了裤子放屁,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把两个人都留下的。” “给你能耐的,还会看相算命了呢,大师,给我算算财运啊?”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要失眠!” “为什么?你又作什么妖啦?” “嘿嘿~帮我做个账呗。” “什么鬼?” “哎呀,这不是你手艺好嘛,经你手的账,我家就没有一个人能查出来的。” “你还真拿我当你私人会计师了,是嫌我睡的太多,还是嫌我能睡得着啊?不对,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做假账了,你要干什么?” “给你哥的医院做点贡献,反正我这钱分回去了,也是被那帮蛀虫拿去吃喝玩乐,还不如我留着做点让咱们高兴的事呢。” “这话听着有点歧义,但是我喜欢!账本拿来吧。” 最近事情多,林珍娜本来就失眠,睡不睡的也没那么重要。 “去,给本宫煮壶咖啡,蛋糕要蓝色盒子装的低糖低卡蛋糕。” “得令,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茶点去~” 第二天,两个试岗管家看到两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诧异呢,这工作究竟是有多忙,满桌子都是文件不说,连衣服都没换就睡沙发上了。 林珍娜有点动静就醒,之所以没动是因为起床气,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容易骂人。 于是踹了齐耀祖一脚,让他安排两人。 可齐耀祖被踹到地上都没醒,睡的像头死猪一样。 “shit!把他叫醒,红包一百块。” 林珍娜趁这功夫把桌子上的资料和账本分文别类的收起来,该齐耀祖带走的全带走,没用的就留着回头吃烧烤的时候拿去引火。 齐耀祖一脸不悦的问:“干嘛?反正也弄完了,就让我睡呗~” “凭什么?活是我干的,你连个陪伴都做不到,还想睡觉,信不信我给凯文告状说你欺负我?” “你也就会这一招了。” 林珍娜问:“你们俩,叫什么来着?我刚醒,脑子有点不清醒。” 左边的大叔说自己叫斯蒂文,右边的小白脸一开口竟然是普通话:“我叫王嘉佳,英文名叫jams,祖籍天津卫。” 齐耀祖一听乐了:“哎呦喂~吃了吗弟弟?” 林珍娜踹了他一脚:“别贫嘴,拿上你的东西滚蛋,我等会还约了人呢。” “谁啊?连我都要赶走。” “王社长,你在,有些事不好谈。” 齐耀祖翻了个白眼,拎着东西就走了,林珍娜把家里菲佣叫出来,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自己则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豪宅是豪宅,可因为一直没人住,没人气儿不说,一些女孩子的生活用品也不全。 不过茶具和餐具肯定都不缺就是了,齐耀祖把那些基本的东西备的都很全,请人来家里吃饭费劲,只能喝茶干聊。 请人来家里一方面是不好在人家单位谈私事,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彼此的关系被太多人知道。 林珍娜比对方顾虑的更多,明年马岛战争,铁娘子访华可都是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想买报社,还想来香江读研,必须得背靠个人脉够强大的人才行。 所以她前几天才找上门去,给王社长主动献计,就是为了让王社长把这两个忙给帮了。 “斯蒂文,jams,等下我有客人来访,对方是新华社社长,你们谁擅长泡茶?” 斯蒂文毛遂自荐,林珍娜点头应了。 “jams,那你带人上楼去整理我的衣帽间,新买的那些全部挂起来,可能有点多,但是不着急,你慢慢弄。” 整理和收纳衣橱是管家学院的必修课,林珍娜说着不急,实际上就是要考验他的工作效率。 第421章 黄金轮船 香江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汇集在这里。 作为一个外来者,林珍娜自认只是条过江龙,能苟着发大财,绝不做得罪人的事。 跟王社长的交情也仅限于利益交换,每说一句话,都是在心里打过草稿,深思熟虑的。 其实新华社的工作在97之前非常难做,上有鬼佬,中间有移民,下边有九龙寨,想以一己之力平衡各方势力与痴人说梦无疑。 但好在华夏人民的爱国主义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想回家的人远远多于习惯漂泊的人。 “林小姐,实在太感谢你了,你提出的文化复兴和找回民族自豪感这两点,正是我们开展工作最需要提高的地方啊。” “王社长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仗着年轻气盛大胆假设,敢想敢说罢了,而且我的想法比较剑走偏锋,您能采用是我的荣幸。” “林小姐才华横溢,做人还这么谦虚,真是让王某钦佩,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过奖过奖,只能说我是赶上了好时候,可以读书,知理,明意,要是像我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再多一点就更好了,毕竟少年强则国强嘛。” 林珍娜借着抚碎发的动作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这个王社长实在太能聊了,还全是官腔,跟他说话,全身的心眼子都得开着,否则指不定哪句话就被他绕进去。 王社长拿着两份活动策划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林珍娜则说困劲上来了,想要补一觉。 “密斯呀,70号的包生派管家过来,说是送乔迁礼物给你啊。” “斯蒂文,你可以叫我密斯林,或者直接叫我jenna。” “好的密斯林。” “走吧,看看包爷爷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 刚来试岗第一天的管家斯蒂文得体有度的跟在林珍娜身后,面上丝毫不显,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原本只是老友介绍的一份工作而已,来之前也打听过,买下这栋房子的说一个华侨,可实际见到的却是个年轻小姑娘。 然后又以为对方是华侨豢养的金丝雀,结果面试的时候发现两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好像华侨还处处让着她,听她的话。 最震惊的是,今天一上午的功夫,先是新华社的王社长登门拜访,又是香江大名鼎鼎的包船王派人来送乔迁礼。 而且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她好像是管包船王叫爷爷,这种称呼可不是一般的世交能随便称呼的。 刚走到客厅,正巧james整理完衣帽间,拿着没用的包装袋要去丢垃圾。 林珍娜看了眼表,发现james竟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自己买的那一大堆东西全整理完了,不由得佩服。 “做的好,果然术业有专攻,不过扔垃圾的时候要记得把小票拿出来,我有存这些东西的习惯,攒好的小票保留一年,没问题的,到年底统一烧掉。” “好的密斯,我记住了,这次的小票已经给您收到空抽屉里了。” “ok,不过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你叫我jenna就好了,如果没有外人在,也不需要用尊称。” “好的jenna。” 林珍娜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赋予的情绪价值就是不一样。 管家这个职业古来有之,封建社会最厉害的管家是皇帝的大太监,一般的是勋贵人家管事,差一点的也是客栈之类的掌柜。 在国外也有,而且叫法更好听,翻译过来叫执事,最初是取自希腊原文圣经里的一个名词,慢慢就成管家的代名词了。 动漫里还有黑白执事之分呢,按字面的意思,黑执事就是负责干黑事儿的,白执事就是干普通事儿的。 以上仅代表林珍娜个人内心ooc,与事实有没有关系的,谁知道呢。 但家里多了两个来试岗的管家,感觉整个家都更上档次了呢,比之前只有两个干活的菲佣可好多了。 包船王的管家先前已经见过几次了,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脸还是熟的,寒暄了几句对方也不废话。 身后冒出几个保镖来,抬着个被红布盖着的箱子就进来了。 林珍娜让他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掀开红布,竟然是一艘黄金打造的轮船。 造型恢弘大气,用料实在,细节做的也很到位,上面刻着一帆风顺四个大字,右下角落款是包玉钢和日期。 “包爷爷送的礼物太贵重了,这要我回什么礼才合适呢?” 对方见林珍娜很喜欢这份礼物,还说想回礼,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自己人和感谢功成身退。 两个管家虽然都很想问,但他们的专业素养不允许他们八卦,只能把好奇心压下。 “密斯林,这份礼物需要换一个显眼的地方摆起来吗?” “唉~家里连个保安都没有就摆这种东西,不怕贼偷,我还怕贼惦记呢。先放着吧,我出去转一圈借两个保镖回来再说。” 说完双手一拍,上楼回屋换衣服,准备出门。 原本没想着在正式入住之前雇那么多人,可今天这份礼物来的巧,也是给她提了个醒,主人不在家的屋子和闯空门没区别。 所以看房子的保安还是得雇,而且最好是让齐耀祖去雇,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齐家的管家也能帮着监督一二,否则出点什么事,齐耀祖有嘴也说不清。 和忙了一上午没住闲的林珍娜相比,齐耀祖结结实实的睡了一上午,林珍娜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甚至用了吃奶的力气,因为实在是太生气了。 早知道他不着急的话,昨晚何必像被狼追一样,拼命把账给做完了,留今天慢慢弄也好啊。 “又怎么了姑奶奶?” “三件事!第一,我需要两个能看房子的靠谱保安,不说会打三十六路少林拳,起码军体拳和散打得会一个,我房子里值钱的东西太多了,不能给我找监守自盗的人,更不能找个间谍或者白手套之类的。” “哎呀,就你那仨瓜俩枣的,在深水湾这片豪宅里啥也不是!” 第422章 三件事 “现在是了,包船王给我送了一座黄金摆件,大概有几十斤重,还是刻了名字的那种。” “哈?是我睡觉姿势不对吗?要不我回去重睡一下吧。” “别装傻,这房子可是我当初跟他谈交易换来的,我什么时候入住他自然是会注意一点,更何况前两天咱俩去陆羽茶楼碰到他包场,间接害咱俩没吃上饭,送点东西怎么了。” “不对,不对不对,以我跟这些人接触的经验啊,那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你都住进去几天了,这时候才想起来给你乔迁礼,那前两天咱们泳池烧烤不是白烤了。” “行吧,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最近这不是跟王社长走的有点近嘛,早上王社长来的时候在盘山路上碰到包船王的车了,虽然双方没停车打招呼,但是互相鸣笛示意了一下。” “哼~我就说是无利不起早吧!” “人跟人之间就那么回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计较太多。” “你小孩子家家的,还宽慰起我来了,说吧,还有什么事?” “我的录取通知书!你是不是忘了帮我联系香江大学,我必须确保能拿到通知书,才能回去申请办理长期的通行证。” “哎呀,这事不急,给钱就能办的东西,打从79年那会儿,就有不少资本家的孩子返城回来就立刻办手续往香江跑的,人家香江大学办这种手续倍儿利索,用不上半个小时就能拿到。” “好!我就给你半个小时,拿不到能跟我姓林。” “嘿~你这不难为人呢嘛,我还穿着睡袍呢,半个小时都不够我洗个澡的。” “齐耀祖,我就说呢,为什么家里每个月水电费那么贵,原来是你洗澡洗没的!” “你可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分明是你那个豪华浴缸太浪费水了,我洗的可都是淋浴。” “淋浴个屁,你俩每次洗鸳鸯浴都弄一地水,我总能听见六婶骂骂咧咧的,你别想赖。” “靠,这样都行。” “少废话,把通知书办完,就抓紧去弄粮,搞得定就搞,搞不定我们就撤,别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这就是你说的第三件事?” “当然不是。”她拿出一沓文件来交给齐耀祖说:“这三家报社是王社长给我推荐的,你找人私下打听打听风评如何,报社员工有没有政治立场不合适的,我好决定买哪家。” “我真是服了你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那是,传媒的力量你一无所知!” “我当然知道,当初就靠着你那三个mv,我把轮滑鞋和暴走鞋卖遍了整个北美,要不是后期高仿太多,国内工厂又结束合作了,我还想再往澳洲卖卖呢。” “这事简单,等明年的,咱俩在西贡、观塘之类的郊区买块地皮开自己的工厂,重新打造一家顶端玩具厂出来,然后我再出张专辑,拍几个mv带货,很快就又火起来了。” “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能彻底不想做这门生意了呢。” “哪能啊,这不是之前在家里待得太安逸了嘛,总想着等来了香江以后再说,可我现在想明白了,要是前期不准备准备,到时候来了两眼一抹黑那不抓瞎了,而且你也不可能一辈子跟着我呢。” 齐耀祖闻言一愣,随后像没听见似的,从她手里抢了支烟。 “要出唱片的人少抽烟,多保养保养嗓子。” “哎呀没事,我平时最爱吃枇杷了,保温杯里胖大海常年不离手的。” 两人抽完烟各自散了,走之前答应过老爷子,要给奶奶带花胶和燕窝回去,还想给他买点西洋参没事拿着泡水喝。 家里打压中医破四旧,香江这边可不是,华人对中医的接受度普遍很高,就算再崇洋媚外的年轻人,也被父母硬灌过一两杯凉茶。 是以,这边的中医馆很常见,当然,也有沽名钓誉,挂羊头卖狗的,关键在于得找老字号,得有熟人推荐。 看病买药这事,和菜市场买菜是一个道理,熟客最了解哪个摊位的菜新鲜又实惠。 再一个,她也是为了考察一下当地医疗情况,要是市场资源饱和了,那给林凯开的医院就得另想办法。 不过看样子,这边的市场还是很大的,而且非常与时俱进,中药铺里摆着几十个半米高的茶色玻璃罐子,里面装的全是白色小药丸,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的,居然都在排队等着买。 林珍娜没兴趣看热闹,挑了些便宜量大的花旗参和西洋参片就走了,买花胶得去另一家更高档的专卖店才行。 她对林家人向来不吝啬,主要还是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事,血脉亲情如果不能时常相见,那送东西想念也不失为良策。 不过自己逛街买东西,没有拎包的就是比较累,买完就赶紧回家了。 昨晚不睡纯说仗着年轻,可这么熬夜不是个办法,林珍娜还是想治好自己的失眠。 于是不由得想起了今天去买参片的那家中医院,想着要不要去问个诊,可她又不愿意喝中药,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一进门,斯蒂文迎了上来。 “密斯林,东西给我就好。” “嗯,放到二楼收着就行,过两天我走的时候要带走。” “好的,你走后,附近的几家邻居也都陆续送来了乔迁礼物,按礼数,我们是要准备一些回礼的。” “我知道了,我先看看对方送了什么东西,再决定买东西回礼合适。” 深水湾是香江顶级富人区,周围的邻居非富即贵,当官的不太爱跟富商明着打交道,但是私底下的往来却不少,一般都是靠着住邻居串门。 林珍娜的邻居们正是如此,每份礼物上都有手写卡片,一般看着特别厚的礼一定是商人送的,那些兰花啊,果篮之类的都是当官的送的。 一是为了试探,二也是不想被抓到行贿受贿的小辫子。 毕竟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个抓贪官红了眼的鬼佬。 第423章 雇佣关系 “斯蒂文,帮我把这些人情往来登记造册,写的详细一点。 至于东西嘛,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就拿去做慈善或者扔掉,但是不要太高调,免得被正主发现了面子上过不去。” 斯蒂文应下了,他自认上岗第一天,新老板已经把好几件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做,却没有重用另一个年轻人,想必是对自己很满意。 殊不知林珍娜只是觉得他们性格不同,专业能力也各有所长,准备让他们负责自己分配的不同工作罢了。 不过这俩人都发现了,林珍娜对身外之物是真的不看重,几万块买回来的衣服穿完就往地上扔。 梳妆台上一排排的钻石首饰,虽然像强迫症一样摆的整整齐齐,但真心喜欢首饰的人,是不会任由它们开着盖子在那落灰的。 林珍娜的行为,从心理学上来看,更像是一种轻微的收藏品,也叫强迫性储物症。 在他们观察林珍娜的同时,林珍娜也在观察他们。 据资料显示,斯蒂文是因为上一个鬼佬雇主结束了在香江的任期,从官场退休回日不落养老去了,那回家不愿意带上他,他就只能重新找工作。 但是他应该是做的很好,否则鬼佬不会给他亲笔写推荐信,这种东西在东方还好,在西方可就相当于半张聘书了。 尤其是申请一些常青藤学校,如果有该校教授的推荐信,只要笔试成绩过了,那面试就相当于免试,可想而知推荐信的分量有多重。 反观james刚从管家学院毕业不到三年,毕业后在米国做了一年半,然后辞职回到香江,辞职理由是回国照顾家人,上一份工作是金融公司文秘。 这人不善言辞,又不苟言笑,看着非常无趣,但往往这样的人是内有乾坤的实干家。 最关键的是他手脚利索,做什么事情都讲究效率,这一点跟林珍娜简直不谋而合。 “坦白告诉你们,我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也不擅长虚与委蛇,所以这些事情,能在你们手里解决掉的尽量就不要拿来烦我。” 身为管家,就是要替主家做一切需要做的事情,这点人情往来自然不在话下。 “还有,我过几天就走了,要是没有意外,直到明年二月左右才会回来。” 两人都是极其沉稳的性格,谁也没有先开口提问,只是静静等着林珍娜宣布她的意愿。 “这段时间,管家只能做一些很日常的工作,比如说维护房子啦,帮我监管公司啦,还有买东西寄东西,有急事给我打电话这些小事。 如果你们觉得屈才了,接受不了,那么ok ,我试岗工资照常给,然后好聚好散。 但是如果你们谁愿意给我看房子,做这些无聊的小事,那等我回来以后,就正式成为我的生活管家。 你们自己考虑一下,今天下班之前给我一个回答,不愿意的就提前结束试岗。” 两人对视一眼,james率先提问:“请问,这半年里,工资是否按最低基本工资发放?因为我家里人生病了,我需要钱。” 林珍娜看向斯蒂文说:“你怎么不问?是不缺钱吗?” 斯蒂文笑了笑说:“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密斯林你已经有决定了,我只要听着就好。” 林珍娜对他们两个越发满意了,有弱点还需要钱的年轻人,愿意勤劳肯干,脚踏实地,努力工作改变现状。 经验丰富的职场老油条,工作态度认真,做事负责,还游刃有余。 他们两个各有各的优点,必须都留下,一个在家当后勤主任,一个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简直不要太合适了呀。 “很好,我对你们很满意。至于薪资问题,就像我面试说的那样,私人管家的工资暂时固定在每月一千块,需要你们签保密协议,24小时到岗,尽力完成我交代好的每一项任务。 先暂时这样,等我明年回到香江来常住之后,你们的薪资会由底薪,和你们的能做的事情决定,想赚的多,就要想办法照顾好我,帮我赚更多的钱。 我自认为每月一千这个价格在整个香江同等级工作里,都是顶级薪资了,你们觉得呢?” james当场表示同意:“老板,我跟着你干,任劳任怨,指哪打哪!” 斯蒂文则表示想要再考虑考虑,他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中年失业是很痛苦的,如果可以,他想找一个可以干到退休的东家,不想再经历一次找工作被人挑拣的苦。 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骨子里的服务意识又重,就算手里有点小钱自己出去创业开店什么的,也未必支得起来一个摊子,还不如可着老本行一直干,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找到让他栖身的东家。 林珍娜看过他的资料,明白他的顾虑,也能勉强共情他的想法,对此表示尊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苦难,让他们作出选择的往往不是什么所谓的梦想和心之所向,正是那些解决不了的困境。 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雇佣关系里,最忌讳的就是过度投入感情,所以无论他们俩如何选择,都是正常的。 也正是因为林珍娜出于本心的这份尊重,正式收服了两个未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贤内助’。 隔了两日,齐耀祖带来了好消息。 他从一个死认钱的马来华商手里买到了一百万的大米,虽然是一年三熟的籼米,口感和味道都比不上东北大米,但这是拿去捐给川渝灾民的,哪里还顾得上口感了。 再说了,全国也没有多少地方能顿顿吃大米的,家家户户都是粗粮混着细粮一起吃,有些穷人家,连粗粮都得省着吃呢。 但是买到归买到,现在有另一个问题摆在两人眼前,那就是运输。 林珍娜看着齐耀祖欲哭无泪的说:“亏你你之前嘚瑟的那么热闹! 结果为了回笼资金,自己把自家运输公司和船厂卖了不说,你还给忘了,你能不能更不靠谱一点了?” “咳~那个船厂一直在赔钱,你年初的时候劝我清理不良资产,那我也没多想就顺手给卖了,但是我对这件事印象不深,所以就......” “我真是服了你个老6!走啦,跟我去包船王家。” 第424章 插你两刀还差不多 因为是突然拜访,所以还不能直接上门,只能派james这个管家带着果篮去约时间,也是赶得不巧,包船王不在家,连想约时间都得等。 林珍娜好久没吃过这种因为准备不足而导致的亏了,连带对齐耀祖的态度都恶劣了几分。 本着我淋了雨,谁也不能打伞的恶魔心理,林珍娜决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拽着齐耀祖出了门。 “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去哪啊?油门别踩那么重行不行?” “这是跑车,不开出跑车的速度为什么要买跑车?”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车只是用来赛车玩的,根本就不是日常开的。” “不可能,赛级车的发动机是四缸的,你休想骗我。” “那你也不能在大街上开这么快啊,这年头有的是不怕死闯红灯的,撞人不怕,赔钱就行了,吊销驾照能可就别想再开车了啊!” 林珍娜觉得他说的对,但又不想承认,就装着听不见,但是脚下的油门却是松了又松。 可等到了地方才想起来,她连身份证都没有,在香江完全是黑户,开车也是无照驾驶,哪来的吊销驾照一说啊。 齐耀祖指着面前的三层小楼说:“你来这干嘛?” “哼~捐款啊。” “有病吧?咱们自己家都捐不过来呢,什么时候了还往外头捐?” “哎!欲取之,必先予之,看我舌灿莲花从鬼佬手里抠钱。” 齐耀祖觉得她是瞎了心了,居然想从圣约翰救伤会手里抠钱,谁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救助机构只有往里捐钱的份啊。 什么人道慈善,非盈利慈善组织,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就算是自己虔诚深信的红衣主教不也是个在背地里强迫女信徒,还酗酒成性的烂酒鬼嘛。 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珍娜差点打破齐耀祖的三观,在明知道对方机构是个什么存在的前提下,她竟然能说得动对方派遣一个百人医疗小队,去川渝洪涝最严重的地区救治当地灾民,还答应以机构的名义办一场慈善晚会,为受灾人民集资捐款。 从办公室出来的路上,齐耀祖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一直把林珍娜给看烦了才算完。 “有病就去治,要是圣玛利亚医院治不好你,相信安定医院肯定愿意给你留一个床位的。” “圣玛利亚医院是妇科专院,这你知道吧?” “知道啊,反正你跟我哥在一起注定了没孩子,正好去圣玛利亚治治不孕不育,万一人家发明了男人生孩子的办法呢,你没准还能成为全世界第一例男性生子的案例,荣登世界医疗头版头条。” “死丫头,你少戳我两句能死啊!” “干嘛?你很介意啊?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来你喜欢孩子。” 林珍娜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确实脸色不太好,可平时在家,邻居家孩子也遇见过好几个,每次也没见他在孩子身上多停留一眼。 难道,跟恐同即深柜是一个道理? “喂~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又怕我哥会难过,所以故意装作不喜欢的呀?” 齐耀祖沉默良久,随后点燃一支烟,轻轻的‘嗯’了一声。 林珍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怕浪子突然深情,那感觉就像看见林妹妹倒拔垂杨柳,鲁智深葬花哭长城一样匪夷所思,难以接受。 过了许久,久到穿过了中环隧道,久到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珍娜试探道:“你要不试试跟凯文沟通一下,我觉得他未必不能接受。” “不可能,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不会背叛他,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不会!” “你想哪去了,借腹生子这种物化女性的事情我也不会叫你去做啊,我是说你俩可以沟通一下,有没有收养一个孩子的想法。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生恩没有养恩大,如果是从小baby开始养的,感情应该很深厚吧。” “也有可能是白眼狼!最关键的是,我没跟凯文聊过这件事,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那要不等回家了,我替你试探着问问?” “你......那你悠着点,要是情况不对就自己扛雷,千万别卖我!” “哇哇哇~·齐耀祖,看不出来你这么不讲义气的,我可是为了你俩的幸福,你给我玩过河拆桥这一套是不是?” “既然是为了我们俩能幸福,你扛两个雷又怎么样呢,就算是两肋插刀......” “呸呸呸~我插你两刀还差不多! 不对呀,去的时候也就算了,回来路上怎么还是我开车呢?堵车堵成这样,我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脚都快抽筋啦~” “你自己直奔驾驶座,我就是想开也得摸得着方向盘再说啊。” “现在能摸了,咱俩这就换位置。” 两人被堵在路上半天才能挪出去一米,也就无所谓停车换位置了,好多车主甚至下车凑在一起聊天呢。 想必是经常走这条路都堵习惯了,林珍娜也是没想到,在后世经常堵车也就算了,生活在八十年代也能堵成这样。 “下次这个时间再出门,还是坐轮渡吧,我可不想再走隧道了。” “你有点出息,还能因为堵车就不出门了,要真是这样,大家都别奋斗了,在家躺平多好呢。” “你有出息?” “我有啊,等我有钱了,就找胡总去,给香江设计一个上下四层的旋转立交桥,保证去哪都不会堵车。” “哎呀,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满脑子跑火车的想法,还上下四层,你怎么不使使劲盖他个十八层呢?” 林珍娜撇了撇嘴没解释,心里却十分嫌弃这家伙。 想说:你是没见识过九龙柱高架桥的传说,口无遮拦的土包子,有你瞪掉眼珠子那天。 晚上林珍娜不想吃菲佣做的饭,就去了齐耀祖家蹭饭,他家属于中西结合,有广式靓汤,也有牛排意面,最关键的是两家离得近,吃完散步就能走回自己家。 “对了,明天跟我回唱片公司开个例会。” “我又帮不上忙,不想去。” “不行!我缺个镇场子的。” 第425章 打点滴 说要开例会的人,因为晚上开着空调踹被子而着凉起不来了。 齐耀祖捏着发胀的太阳穴头疼不已,开会什么的都是小事,可出来之前拍胸脯跟家里那位保证过的,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小祖宗。 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病得需要住院吊水了呢。 而且那洋大夫特气人,说她有可能会发展成肺炎,能不能治好要看上帝的意思。 齐耀祖当场就要骂娘,林珍娜撑着电音朵拉的嗓子,硬是对那洋大夫说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俩人就被医院给赶出来了。 现在换到一家中医院来打点滴,顺便收获一堆黑乎乎的药丸子,就这还是林珍娜抵死不从,才逼得人家老大夫把汤药给换成丸药的呢。 “干嘛?” 齐耀祖一脸不耐烦,似乎还在头痛该怎么跟林凯解释,林珍娜想喝水,比划了半天他都领悟不了,到底是护士来换针才提醒了他。 “我上次伺候病人,还是跟你哥在挪威。” 林珍娜歪头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齐耀祖却从她这个几乎和林凯一模一样的动作里,越发思念自己的爱人。 他欲盖弥彰的戴上墨镜,继续讲道:“那次是他生日,他说想看极光,我就开车带他去了。 那时候可天真了,好几百公里说走就走,结果车子在路上抛锚好几回,最严重的一次,我俩被困在盘山公路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子打不着火,油箱里也没什么油,想取暖都不行,我就死死抱着他,生怕他被冻得睡过去就再也醒不了了。” 林珍娜适时咳嗽两声,像是在给他鼓励似的,让他继续讲下去。 “后来啊,大概是凌晨的时候,有个芬兰大胡子路过,他帮我们检查了一下车子,勉强修一修,够我们坚持到下一个小镇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互相留了地址,说要写信呢,结果这么多年,就给人写了一封,人家根本没回。 我猜那人可能是猜出我俩的关系了吧,那段时间北欧动荡的很,看不上我俩这样的大有人在,我们也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林珍娜抓过他的手,在手心写下:东北,漠河,极光。 齐耀祖“啧”了一声,嫌弃死她这副对别人的浪漫过敏的样子,明明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天天让肖弋必须得浪漫来着,女人可真是善变。 家里那几个堂妹表妹什么的,好像也跟她似的,善变的要死。 “咳咳咳~” “又怎么了?要什么?” “唔~” 齐耀祖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手背上的针头竟然回血了,他出于学医的本能,一下子就给拔了。 然后俩人就傻眼了,这点滴还有大半瓶没打完,他拔的时候没动脑子,可不代表拔了就能不打了呀。 结果就是叫了护士过来,重新换根血管重新扎,给林珍娜气的啪啪直拍墙。 齐耀祖实在搞不定除自家亲爱的以外的所有矫情生物,只能把她交给新请的两个管家,那个叫james的真心不错,看着冷脸一张,却极其会照顾人。 知道血管细的女孩子在打点滴的时候,输液太快胳膊会抽筋,药太凉也会痛,就自带了暖水袋给她温着输液管。 两个保温杯里分别泡了胖大海和枇杷膏,背包里什么毛巾,拖鞋,手帕,眼罩一应俱全,比淞沪男孩子还要体贴呢。 看得齐耀祖嘴角直抽抽,默默表示自己学到了,以后回家也照着这个标准伺候家里那位,没准还能有意外收获。 因为感冒,林珍娜的原定计划被迫搁置了一个星期,这期间,齐耀祖自己解决了粮食的运输问题。 说是他解决的,其实还是靠林珍娜的面子,走的人家环球集团的货轮,而且包船王听说这批粮食是要运回去赈灾的,不仅没收运费,还多加了三十万的冷冻牛肉和十万块港币的支票。 香江这个弹丸之地,很难自给自足,淡水是内地供应,粮食是东南亚采购,牛羊肉之类的全是从澳洲,加州之类的大牧场进口来的,也就蔬菜还能自产自销,可价格比较贵,不如从附近小国大批量进口方便。 进口的冷冻牛肉,再比不上新鲜的野是肉啊。 送上门的东西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林珍娜写了封感谢信给包船王,让管家给送过去了,对方一听说林珍娜重感冒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写信,立刻给推荐了一位家庭医生。 一下子给林珍娜提了个醒,香江不是家里,这儿是可以雇佣私人家庭医生的,怎么病一场还把脑子给病没了呢,居然没想起来这事,还每天为了打点滴往中医院跑,简直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林珍娜想在临走之前再录一首《感恩的心》。 但船等不了,于是只能让齐耀祖先跟船走,林珍娜去新华社借了电报机,联系林家老宅那边按时去码头接粮,顺便办完相关手续,别被人当成是走私的了可就坏菜了。 平时不觉得,冷不丁嗓子倒了是真心耽误事,想喊人帮个忙都费劲。 还是james买了个五毛钱的塑料哨,让她暂时恢复了发声的能力,要不然差点被说不出来话给气死。 这几天,两个新管家已经都分别向自己表示过想要留下的意向了。 林珍娜个人觉得james有点动漫里黑执事那味儿,将来跟着自己鞍前马后正合适。 至于斯蒂文,穿上传统的三件套西装,白袜子和高跟鞋,颇有中世纪古堡老管家那味,正适合给自己看房子,督促装修进度。 于是大手一挥,把两人的工作全安排好了。 等林珍娜离开后,两个人分工不同,但是很多地方又有交集,主要是为了考验和磨合他们俩的协同合作能力,也是磨合磨合性格。 毕竟两个不爱说话的凑一起,那是真的半天都说不上一句啊,交流仿佛全靠眼神。 在林珍娜嗓子发炎的这段时间,家里更是静的像鬼屋一样。 第426章 父爱如山倒 这边林珍娜说不出话来却急着录歌,家里急着想跟她通个电话问问具体怎么回事也不行,只能整天发越洋电报。 既没时效性,效率又低,可给林珍娜急坏了,觉得这样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可这个年代的通讯确实如此,明明有手提电脑,发明了办公用的台式电脑,但运行速度,能让任何一个后世的人卡到哭泣。 手提电话还没正式民用,座机又有限制。 近距离沟通基本靠吼,远距离沟通只能靠等,一切都在等待中变得随缘和看开。 林珍娜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过去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她来香江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和肖弋联系过。 因为打越洋电话要提前去邮局申请,只有工作日才能打。 发越洋电报更是要等三天才能收到,而且每个字都超级贵,贵到让肖弋这个刚刚参加实习工作的小青年肉痛不已。 主要也是林珍娜走之前特意交代过,不要因为自己去了外边,给他的工作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反正很快就回来了,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就这样一直熬到林珍娜嗓子好了,把歌录完,才订了机票启程回家。 这首《感恩的心》用途极广,现在就把版权注册上,将来谁想用都得付钱,以后每年光是所有歌曲的版权费,都够她多买一栋房子的了。 也亏了耽误这么长时间,竟然让她全程参与了圣约翰救伤会举办的慈善晚宴,看着桌上一壶壶柠檬水和小饼干,她真的相信这场晚宴真是为了慈善而举办的了。 虽然筹到的钱不多,但是人家免费出了医疗团队呀,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为了给这些人办手续,她买了直奔虹桥的机票,这事儿在京都其实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是没办法,她在京都根基尚浅,还是回林家办起来比较方便。 而且借林家的人脉办这件事,也能给林家增加政绩,不管林家人里从事哪行哪业的都能多少沾沾光。 尤其是林有为这个副市长,最近两年他始终想再往上走一走,他有个同事,原本是同事,现在是顶头上司了。 据小道消息说,对方很有可能要进京,更是下届那个位置强有力的竞争者。 这林有为能甘心嘛,谁有正的愿意当副的,能当京官还留在地方啊。 可他想往上走,也得有门路不是,老爷子不看好他年纪轻轻就好高骛远,老太太听了老爷子的劝,始终没动用人脉给他疏通进京的路。 原本最大的指望林珍娜也因为林念的事跟他离了心,甚至过家门而不回,一年到头都不打电话回来,几遍打电话过去,基本上不是林威接,就是六婶接的,连声音都没听到过。 让林有为和林母的内心饱受煎熬,尤其一看到林念哄孩子时幸福的笑脸,这种煎熬就仿佛被无限放大。 日久天长,原本以为能重新开始的一家人,变得相看两生厌。 林母甚至动了几次要赶林念夫妻出去单过的念头,可林念经此一劫彻底醒悟了,他深知自己以前的一切都是林家给的,如果离开林家,那他将变得一文不值。 连妻子的娘家,也不会对自己有好脸色,没准还会因为他失去林家的庇佑,而让妻子跟自己离婚改嫁,换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林念在家里伏低做小,一旦发现母亲有要赶走自己的念头,就学着古文里的‘色愈恭,礼愈至’,尤其擅长动摇林父的恻隐之心。 靠着这些,林念还和妻子继续生活在小洋楼里。 只不过,偶尔会听到母亲在妹妹空荡的房间里放声哭泣时,还是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鬼迷心窍。 但比起这些,他更在乎自己过的好不好,只要自己过的好,那才是真的好。 林家人看似和谐友爱的光环之下,藏着的其实都是一样的生性凉薄。 林有为厚着脸皮回了趟老宅,就为见上林珍娜一面,可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林珍娜自打回来,就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期间叫了老大林有贤进去,直到晚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一直在谈事情,听不着也进不去的。 林家人都知道,老爷子的书房是家里非招不得入的禁地,林有为干着急也没办法。 等三人聊完出来,很明显林有贤红光满面,老爷子眉眼带笑,林珍娜困的直打哈欠,随便喝了几口鱼丸汤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不过这件事要想做成,绕不开林有为,所以老爷子也没打算瞒着他,只是想再挫挫这个小儿子的锐气,免得他背靠自己这棵大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有为最近那些小动作,可一点都没逃过老爷子的眼线,还想跟那人斗一斗呢,也不看看人家本来就是京都出身的,在淞沪待久了,还真以为人家是淞沪的啊。 老话说隔行如隔山,隔着一座城,也跟隔着山差不多了,更何况那座城是国家的首都京城。 有些梦不要随便做,做了也不要随便当真,当真了也得量力而行。 老爷子现在就是在重新教林有为,什么叫量力而行,什么叫认清现实。 听完这些,林有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可置信的问:“爸,那丫头真的弄到了一百万港币的粮食,和三十万港币的牛肉,就为捐给灾区?”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个格局啊,太小!你说说你针鼻大小的格局你能成什么事?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粮,你能把淞沪的经济报表做的特别漂亮?” “咳~爸,我哪有~” “阿拉是侬老子,侬撅起屁股,阿拉就知道侬要拉什么样的屎! 我警告你,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不要只想着你自己,林家也是你自己的林家!” 话音刚落,林有为敏锐的感觉到身旁的大哥也向自己投来不友善的目光,那感觉有如针刺在背。 长兄如父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可父爱如山倒也是真的。 有一个当兵多年的亲大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没人比他更懂了。 第427章 你居然只想撒个娇 七月水灾到现在,听着像是过去了,其实完全没有。 在人们的普遍印象里,洪灾应该就是雨下的太大了,把农田、村子、房子,牲畜给淹了,冲垮了。 但实际上的洪灾杀伤力非常大,通常伴随着山体滑坡,泥石流,堰塞湖等等一系列可怕的后果。 而且洪灾不是水位上涨两天就能自己下去的,大禹治水,堵不如疏,说的就是发生洪灾后的解决办法。 可即便疏通完,等洪水排干也不代表能恢复原样,被淹过的农田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耕种,被冲垮的房子是老百姓们一辈子的家当,这些还只是能看得见的财产,人员的伤亡才是最重要的损失。 灾难带走了亲人,留下满目疮痍的现实,和独自面对世界的困境。 所谓的天灾无情,人间有爱,也只是一些无病呻吟的人喊出来给世人听的,真让这倒霉事发生在他身上,他比谁哭的都惨。 林珍娜从香江带回来的可以说是一个大惊喜,利国利民办成了,能让林家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老爷子这次火力全开,坐着他的专属小轿车满淞沪的跑。 按说到了他这个高度,有些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也不会有人为难,可这次不一样,老爷子高瞻远瞩,从其中看到了慈善的力量。 这东西跟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办的那些沽名钓誉的募捐舞会差不多。 当社会进程发展到一定程度,人类是会出现一种自己模仿自己的行为,简而言之,就是后人重复前人的作为。 有时候会用‘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有时候是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但大概意思都是差不多的,老爷子觉得曾经属于他的那个时代,那个商贸自由,灯红酒绿的时代又要回来了。 ‘老来俏’三个字,正好能完美的形容老爷子最近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 林珍娜把买粮、捐款、圣约翰救伤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老爷子去把控,至于老爷子愿意分给谁,想让谁去领这份功都无所谓。 齐耀祖那边更无所谓,他出一半钱买的粮食,又是亲自跟船运回来的,谁也没办法只手遮天盖过他的功劳去。 更何况这边接手的还是林家,林珍娜说了算的林家,林凯爷爷的林家。 他把船卸了第一件事,就是买车票直奔京都,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怕是让他上火车头去负责添煤,他都乐不得的。 林珍娜借机也搭伴跟他一起跑了,不跑不行啊,最近林有为天天回老宅,一到吃饭的时间就用那种怨妇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她才是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的人,林珍娜可以理解他想缓和父女关系的那份心,但他也得动动脑子才行啊。 不知道反思自己,端着个父亲的架子,天天在眼前晃,等着她主动道歉,那不是扯嘛。 林珍娜宁肯不认他这个父亲,也不会对他低头的。 林有为一天学不会认错服软,就一天不会有和林珍娜和好的机会,即便将来达成和解,可碎了的镜子,就只是碎镜子。 情感这种脆弱的东西,比镜子还要脆,一旦破裂,根本无从修复。 爱情也是一样。 肖弋欢天喜地的跑到火车站来接林珍娜,虽然脸上是笑着的,可心里却在滴血。 林珍娜走之前,肖弋因为单位忙,就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她走的又匆忙,只在临走前打过一个电话。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中间一次没联系过。 恋爱中的小男生,性格敏感一点很正常,觉得对方见到了花花世界,对自己不感兴趣了,想要甩了自己也很正常。 但肖弋根本不敢问,只能憋在心里,越憋越难受,越难受就越憋着。 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问出口了,会得到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患得患失四个字,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充斥着他的生活,现在林珍娜回来了,又换了四个字,难舍难分。 只能说是痛,并快乐着。 林珍娜比他的心情更复杂,天知道自己有一个盛世美颜,八块腹肌的男朋友,却跟哥哥一起住,有肉不能吃的痛苦。 谁懂啊?家人们。 现在重新装个房子用来金屋藏娇,还来得及吗? “怎么不说话?都到家了,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呗~” 话音刚落,肖弋密不透风的吻就砸了下来。 林珍娜被吻到缺氧,使劲拍他,才肯停下来。 这人又凶又急,嘴唇都破了,不过转念一想,男孩子嘛,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愣头青啊,冲动一点才符合他这个年纪。 再说了刚刚还有点小爽~ “你怎么才回来呢?我可想可想你了!” “哎呦~你这是在撒娇呀?” 肖弋抱着她不松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强烈起伏的胸膛。 “嗯~不行嘛?只许你撒娇,不许我撒娇,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没有,那你以后也对我撒娇好了呀,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我喜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刚刚那句可想可想我了就不错。” “那好,以后我天天对你撒娇,你别再扔下我自己了。” “你确定如果可以天天,你居然只想撒个娇?” “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林珍娜长舒一口气,心说走错频道了,那是另一本书。 “没什么,快松开我,给我放个洗澡水去,我要泡澡。” “啊?”肖弋垮着张脸,不高兴的说:“你每次泡澡都要很久,就不能先陪我说说话吗?” “我可以穿泳衣泡,或者只要你不介意,我们洗鸳鸯浴也行啊,我不介意第一次在浴缸里。” 肖弋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比螃蟹熟的还快呢。 呆呆的也不回话,直到林珍娜连着拍了他好几下,才把他拍得回了魂。 “愣什么呀,快去帮我放洗澡水,泡澡球我要紫色的,你先弄着,我去选支红酒来,咱俩喝一点。” 真不怪肖弋多想,她说的话实在太有歧义了。 可也没成想,竟然能歧成这样。 第428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什么?你生病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肖弋背对浴室门口,窝在小板凳上委委屈屈的,一副想转头又不敢的样子,捏着酒杯的手指的酒杯,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 林珍娜抿了一口红酒,又叉起一块哈密瓜说:“这不是光顾着跟你诉衷肠了嘛,人家那么想你,哪里顾得上说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呢。” “那......那也不能不说呀,我就觉得你抱起来好像轻了不少,还差点以为你又开始弄什么轻断食,还是什么只喝排毒果汁了呢。” “轻了呀?”林珍娜探出头来兴奋的问:“真的吗?轻很多吗?” 水声哗啦哗啦的,那水是肖弋亲手放的紫色的泡澡球化开之后是个什么颜色,泡进去是个什么光景,他有的是想象的空间。 这会儿从脸到脖子,再到脚指头,浑身都红的不行。 “咳~你......你别乱动,回去好好泡。” “你先说我是不是真的轻了呀?” “哎呀,是真的!你轻了不少呢。” “那就好,不枉我发烧好几天,嗓子发炎吃不下去东西,总算是没白耽误我的时间,瘦了也算一种回报吧。” “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以健康为主。” “我的身体我做主,我觉得瘦好看,那我就追求瘦,我觉得胖好看,那我自然会使劲儿吃,这个好不好看的标准是由我来制定的,你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权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你生病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很自责。”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讲清楚而已。 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也确实很喜欢你,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哪怕将来我们真的走到一起,上了同一本户口本,也是不行的,你要是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我也没办法。” 肖弋刚甜蜜了没多久的心,犹坠冰窖。 别人的女朋友好像不这样,即便是大院里的一些男人婆,好像也都没有林珍娜的脾气硬,还是那种唯我独尊的硬。 她跟普通女孩子不同,完全没有依靠男人的想法,甚至觉得大部分男人都是蠢货,有时候鄙视完还要再踩一脚。 这一点,从她接手学生会以后就能看得出来,她亲自选拔的部长几乎都是非常有野心和冲劲的女同学。 开会的时候,如果是男成员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她会毫不留情的指出对方的错误,然后大义凛然的提出至少三个解决方案,用实际行动碾压对方的智商。 但如果是女成员说错话,做错事,她挑出对方的错误后,总是循序渐进的引导对方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错误。 看似对待男成员的方式方法会让对方更省力,但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林珍娜是以偏心之实,行歧视男性之举,只是因为做的隐秘,所以没什么人发现。 即便发现了,也说不出她什么。 “我......”肖弋是真的很想硬气一把,可硬气的后果显而易见是他所承担不了的,只能一如既往的忍下。 “我没说接受不了啊,可你总要让我唠叨两句吧,都把自己折腾生病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带上我不就不会生病了。” “肖弋!你嘟囔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我什么都没说,你水温怎么样?要是凉的话就把水放掉一些,再打开水龙头重新放热水。” “水温还好,而且再泡一会儿我就不想泡了。” “那也行,你刚大病初愈,泡澡会打开你全身的毛孔,这种时候更容易受凉。” 林珍娜从排气窗往外看了一眼,不理解的说:“受凉?大三伏天受什么凉啊。” 肖弋不动声色的怼回去:“是啊,大三伏天的,怎么就受凉了呢?还连着输液好几天才治好的,真是不能理解呢。” 林珍娜闻言抓了只小黄鸭扔过去,正好打中肖弋的后脑勺。 “哼~不愧是我,这么多年羽毛球不是白打的。” “你干嘛......”肖弋一激动,整个人转了过来,虽说只看到了肩膀,却让他整个人差点原地爆炸,噼哩噗噜的跑了出去。 林珍娜自觉没人陪着也不想泡了,于是起身关上浴室门,洗了个淋浴就去换衣服。 结果裹着浴巾刚出来,就碰上去而复返的肖弋。 “你怎么不穿衣服?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肖同志,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有倒打一耙的天赋呢。” “哎呀,我出去等你,你二哥回来了,叫咱俩一起吃饭,你快点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想开了,要跟我洗鸳鸯浴,共赴巫山云雨呢。” 刚说完,一回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心里连骂好几声木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想吃到肉,还得继续上下而求索。 林凯收到两人回来的消息那天,就让六叔和六婶开始准备了,往常只是家里那位总出去处理生意,最近两年妹妹也总往外跑。 一家人住在一起,想吃顿团圆饭竟然这么费劲。 今天主要是给两人接风,所以一半做的是淮扬菜和本帮菜,另一半做的是宫廷菜。 肖弋以为那是特地给自己准备的,心里还小小的窃喜了一把,根本没把齐耀祖一个华侨往满清王爷那边想。 林凯给妹妹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是六婶在后院种的空心菜,用你的话讲就是有机农,多吃点,脸上瘦的都没有肉了。” “哥,你用的是公筷吧?” “哎呀,忘了,没关系,这双筷子我还没用呢,别介意嘛。” “那你要小心一点哦,下次再这样,我会嫌弃你的 。” “我还没嫌弃你呢,听说你这次重感冒,又是因为睡觉踢被子?” 林珍娜一个眼刀甩过去,齐耀祖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直往林凯身后躲。 可兄妹俩都知道他是装的,而且装的一点都不像。 “你呀,从小睡觉就不老实,每次哄你睡觉,我都想把你的被子跟床一起封起来,就给你露个脑袋就好了。” “哥哥,有个产品叫做睡袋,你有空了解一下。” 第429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一种哥哥,叫别人家的哥哥。 肖弋早就羡慕林珍娜有这么温柔的哥哥了,毕竟他自己那个小时候就是大院一霸,长大了更是军中翘楚。 可惜光长能力不长脑子,是个只认实力目空一切的愣头青,做他弟弟一点也不觉得幸福,反倒觉得是时刻被顶头上司监督工作的感觉。 哪像林珍娜的哥哥,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就冲这么好的大舅哥,肖弋也憋着劲儿的想跟她结婚呢。 “肖弋啊,怎么不吃菜呢,是不合口味吗?” 林珍娜早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于是不高兴的说:“哥你别惯着他,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能挑食。” 林凯另类开劝:“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哥哥教过你的,要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林珍娜换上大碴子味的口音:“咋地啦?我又不四你最稀罕滴小公举了呗。” 林凯顿时胸口一闷,嫌弃的不行。 齐耀祖更是乐出了声,又被林凯一个一刀子憋回去了。 林珍娜变本加厉,换成湾湾腔:“所以,爱会消丝,对不对?” 肖弋为了不笑出声被赶出去,硬是把自己憋的一抽一抽的,齐耀祖也顾不上看林珍娜耍宝了,光看肖弋就够有意思的。 一顿饭吃的欢声笑语,煮上消食茶了,林珍娜突然想起来好久没见到林威,一问,四人竟异口同声的说确实好久没见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像林威那种上蹿下跳,孔雀开屏的性子,没事都得上你眼前晃两圈,就为显摆显摆今天的皮鞋比昨天擦的更亮呢,要是没事,根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出现。 林珍娜叫六叔给小洋楼那边打电话,连打好几个都没人接。 如果说林威不在家也就算了,小洋楼那边可是专门给他雇了住家保姆,每天照顾他三餐的,从没有过打电话不接的时候。 林珍娜想了想,决定让六叔开车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去外地玩了,我记得他刚看完庐山恋的时候就吵着要去爬庐山,要不是正好赶上你们要考试,就真去了。” “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哥也太不靠谱了,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对,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还是让六叔去看看更安心。” 肖弋用小炉子点了干艾草拿过来,林珍娜下意识就想说那东西呛,房间里有驱蚊灯,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那种身处人声鼎沸,却无人可说心里话的寂寞感再次来袭,连笑意都勉强了几分。 林凯敏锐的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以为她是在担心林威,便握住她的手柔声劝着。 “放心吧,他那么大个人了,咳~做什么心里有数,不会咳咳~不会...” 林凯一个眼刀飞过去,齐耀祖眼疾手快,抢过肖弋手里的驱蚊艾草拿的远远的。 林珍娜仿佛在他头顶上看到了‘耙耳朵’三个字。 “宝贝呀,你是不是又要开学了?” “嗯,但是这学期不上课,只是还剩几门考试,而且我去学校是当实习老师的,不只是学生了。” “哎呀呀,一眨眼的功夫,我的珍娜小宝贝就要上班了呢,可以采访一下,马上要为人师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 林珍娜故作严肃道:“马马虎虎吧,我也没什么好教给学弟学妹们的,只有这一身优秀的品质,和无双的美貌供他们学习,瞻仰。” “啧~别乱用词,瞻仰不合适。” “那就仰慕,仰着头羡慕。” “林珍娜,你小学语文谁教的?” “可能是体育老师吧,反正谁不靠谱都不是我不靠谱。” “行吧,你早就被林威给带坏了,我多于跟你聊这个话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肖弋跟林威住过一段时间,就林威对女人那个热情劲头,别说,还真跟林珍娜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威是到手就带回家,玩够了就换下一个,林珍娜现在每次见了自己也都上下其手,一副不拿下自己不罢休的架势。 如果......肖弋此刻深感后怕。 以林珍娜的性格,还真干得出穿上衣服就不翻脸不认人的事来。 之前要是哪次没忍住,可就彻底say byebye了。 思及此处,肖弋暗自下了个决定,一定要守住婚前纯洁。 殊不知他的胡思乱想,让林珍娜绕了多少弯路。 “哥,咱们家现在你是一声,我是老师,三哥算警察,你觉得小哥将来干点什么工作,才能跟我们相配呢?” “他能找个正经工作就行,我对他要求不高的,而且你这个老师也未必能干长。” “哥哥真了解我。” 肖弋插嘴问了一句:“不能吧,她的工作名额可是副院长主动提的,一般人想留校都留不下。” 林凯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还没告诉他,你毕业了就要走的事情吗’。 林珍娜一挑眉,一瘪嘴,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凯气结,懒得掺和她们小情侣的事情,反正无论如何,妹妹这个性格都不是能吃亏的。 林珍娜起身牵了肖弋就往书房走,等两人离开后,齐耀祖立刻落了院门,迫不及待的把人抱回房间。 另一边,肖弋见游廊的灯没开,这才想起来六叔今天不在,所以没人管。 “小心脚下,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不要了,虽然喝了消食茶,可我还是有点胃胀。” “怎么会呢,你今晚都没吃多少。” “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还好,主要就是单位人手不足,好些都是工会推荐上来的,法规法条都不会背,写起诉书的时候竟然还要一点一点的查,工作效率慢到我想哭。” “那也没办法,更气人的是工农兵大学生吧?明明什么都不会,还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摆出一副大学生就能瞧不起高中生的德行。” “你真神了,我们单位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学校以前的学生会就那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第430章 最后一学期 “也是没办法的事,到哪都有这种人,而且人跟人之间的交往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你少做烂好人了,不是人之初,就真的性本善的,肖弋,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不如你的人,嫉妒心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嗯,我会小心的。” 林珍娜摇摇头,轻描淡写的下定论:“不,我觉得你不会。”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可你没经过社会毒打,你长到现在,遇到最大的困难也就是家庭成员观念上的矛盾,然后就是部队,战友,学校,顶多加上个实习单位,可你也才实习没多久。” “可我不是傻子!” “好好的聊天,你急什么呀?” “我......我就是觉得你有点看不起我。” “本事不大,自尊心还挺强。” 肖弋刚要解释,就听林珍娜悠悠的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呀,我只是担心你性格那么好容易吃亏嘛,都怪我太爱你了,总想给你最多的偏爱,让你感到了负担。” 肖弋顿感大错特错,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呢,害的她都伤心了,于是连忙道歉,并答应了一系列没羞没臊割地赔款的条款。 于是,林珍娜一扫方才的阴霾,笑眯眯的把人拽进了书房。 肖弋拽进衬衫扣子,不安的问:“现在合适吗?” “哎呀,晚上才更有灵感嘛。” “可......” “亲爱的,你是后悔了吗?我就知道,你对我~” 肖弋一把捂住她的嘴,虽然不知道她还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再犟嘴,吃亏的也还是自己,不如就躺平算了。 “我错了,我这就脱!” 说着自己解开了衬衫扣子,连同内搭的老头背心也一起脱下。 林珍娜见状强忍住摸个够的冲动,找出八百年不用的画板,一本正经的开始布置画笔颜料。 “啧啧啧~接着脱呀,你见过谁画这种画身上还有布的?” “别吧,给我留条裤子吧~” “不行,哎呀,都答应你只画背影了,你还遮什么遮,男子汉大丈夫,答应了的事情就是要做到啊,要不然我会瞧不起你的。” 肖弋也是个受不得激将的,一咬牙,一狠心,就把自己剥干净半躺到沙发上去了,那铺好的白色丝绸毯像是迎接他一般。 冰凉,柔滑的触感,勉强安抚了一丝不挂带来的局促。 他下意识攥紧了毯子,殊不知就这个良家妇男的动作彻底取悦了林珍娜,差点没忍住当场扑倒他的冲动。 本来今天也只是话赶话说到那了,就顺嘴提了一句要惩罚他,然后思想一滑坡,嘴就秃噜出来了。 林珍娜对此表示,性情儿女,只谈风月,无关其他,随性而为,随心而动。 肖弋默默在心里吐槽:她就是馋我身子!得到了肯定就不珍惜了,决不能让她得到,最好一直保持能看不能吃的状态。 感受到背后那肆无忌惮又贪婪的目光,肖弋不由得情动了。 林珍娜一直在盯着他看,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身体的变化,但她还不打算出手,毕竟面对作品的时候,还是要对作品保有一份尊敬的心思。 看泰坦尼克号就知道,男主不也是在画完了那副画,才跟女主在车里酱酱酿酿的嘛。 她丝毫不收敛自己的目光,就是要让肖弋知道,自己有多想得到他。 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搞的那么教条,自然而然的发生一些事情不是很美好嘛。 这样将来分开的时候,也能说上一句,我全身心的爱过你。 可惜肖弋不懂,也拒绝懂。 许久过后,久到肖弋浑身都麻了,林珍娜终于放下了画笔。 她随手拿起书架上的拍立得,咔嚓一声,定格了这幅‘美人图’。 “你干嘛?” “放心,我自己留着做个纪念的,不会给别人看。” “啧~你......哎呀,我腿抽筋~” 林珍娜心说这不送上门了嘛,把相机往旁边一扔,直接扑了过去,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哪条腿呀?” “你别乱摸!” “哎呀,人家只是担心你嘛。” 她说一套,做一套,没一个字是老实的,也没一个动作是老实的。 今晚,那白色的丝绸毯子承担了太多,只可惜,肖弋到底还是没能让她真正得逞。 不过,能收获肖弋全身写真一套,已经很好了。 最开心的是,从这天晚上开始,肖弋自动开启了耙耳朵模式,比以前那种说一不二更百依百顺。 有时候,两人闹过头了,来了兴致,他也会厚着脸皮要上一。 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林珍娜就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凭什么只有他自己爽,自己的肉每次都卡在嘴边不给吃。 有一次逼急眼了,肖弋愣是硬跑出去的,躲了一个礼拜才敢来找她。 两人就在这样极限拉扯中,迎来了最后一学期的开学。 至于林威,他是不声不响的跑回淞沪了,脸上虽然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玩世不恭,可林珍娜就是本能的觉得他假期消失这事,跟他那个传说中忘不了的白月光初恋有关。 开学第一天,林珍娜给自己准备了一套黑白双色拼接的吸烟装。 这种衣服很像正装,但是比正装更帅,干净利落的剪裁,和大轮廓的设计,既能衬托女性的优雅气质,又能将女性力量展现的淋漓尽致,塑造出新派的淑女形象。 为此,林珍娜特地搭配了一双十厘米的正红色高跟鞋,本身她就有一米七,再加上上高跟鞋,更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齐耀祖一看她穿这么一身就乐了,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根小皮鞭来,说是送她的教鞭。 “你有病吧,你当我看不出来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吗?你俩用过的东西送我,侬脑子瓦塔啦?” “嘿呦喂,你还认识这个呢?” “没吃上猪肉,不代表我没见过猪跑,你俩天天在我眼前晃,心里没点数吗?” “咳咳~高跟鞋不错!” “这话题转的真硬!不过我喜欢,杨树林最新款限定色,算是我为数不多穿过还想再穿的高跟鞋。” 第431章 教务处 “那可真不容易,下回我碰上了再给你买几双。” “老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羡慕我找到工作了啊?” 齐耀祖闻言双手抱胸,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 “不就上个班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之前天天吵吵上班的都是社畜,现在自己不也成社畜了!” “那可不一样,我可是季节限定款,仅限本学期,过期不候。” “哼~你就嘚瑟吧,现在孩子都老叛逆了,没准上班半天,你就得被欺负的哭着跑回来。” “那你是想多了,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讲真的,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淞沪帮我爸赈灾,别到时候咱俩出力最多,功劳都让别人拿了,咱俩就上个报纸,啥实在玩意儿都没得到。” “你还想要点啥?” “名誉,声望,一切会让我开心的东西。” “那我劝你去当个教授,多写点论文,把职称评上,然后多上几次报纸,你就可以进军政界了,一个职业同时拥有名誉和声望,怎么样?” “不怎么样!完全没兴趣,要不是学校规定了一定要有实习单位接收,还得写实习日志,我才不上班呢,一天都不要!”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是社畜呢,这辈子这么讨厌上班。”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里里外外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只是随口一说才勉强安心。 “你......你上次帮忙给我们学校捐的那些外文书,我有邮局的取货单可以证明是你捐的,用那个可以给你换一个京大工作,要不要试试来我学校上班?” “拉倒吧,从清桦到京大,我这跳槽范围也太窄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多喜欢当老师呢。” “你可不就是叫兽出身嘛,再说了,就你学的这个专业,哪怕是世界名校毕业的,也很难找到工作,尤其是在华人国家,咱们的老祖宗向来是讲究入土为安的。” “你懂个屁~我们法医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的伟大职业,我为自己的职业骄傲!” “可我听说你只当过八个月的法医,然后就被开除了。” “凑~凯文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能不能有点隐私了还!” “都给你急出倒装句了,也是不容易,行了,不聊喽,人家还得上班呢。” “滚滚滚,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不饶人,烦死你了!” 林珍娜洋洋得意的抢走他刚点着的烟,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般走向新的开始。 家里对她这次上班非常重视,认为这是走向成熟的标志,但林珍娜对此持反对意见,甚至为了拒绝天选打工人的命运,差点动了放弃毕业证的心思。 好在通过家里的关系,已经跟学校说好了,实习任期只到毕业那天,更何况现在香江大学经济专业的研究生offer已经拿到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恃无恐的呢。 美丽的京大校园,并没有因为林珍娜身份的转变就变得更美丽,也没有因为即将要送走一批毕业生,而变得消沉。 无论发生过什么,它都始终屹立在这里。 林珍娜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感性过头了,马上要再次开始社畜的生活,跟一帮办公室老油条勾心斗角,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看风景。 聘书上写的是教务处,算是行政老师的一种。 主要是制定学院教学发展规划,组织专业建设规划的制订与实施的协同组织部门。 简单来讲,主要岗位职责就是编制教学日历、教学进程表和课程表;协同系部落实师资配备;管理学生成绩、学籍档案;发放各种学历证明和证书;负责日常教学调度,统一安排全院教室的使用;组织国家及省的统考统测;负责教学质量的监控。 至于教材规划和供应方面,那是外捞最多的活了,每个人都恨不能抢破头,自然不会轮到林珍娜去负责。 教务处主主任是去年从副处级提拔上来的周老师,工作经验丰富,为人八面玲珑,笑不露齿,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老好人,不过是不是真的好人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里是职场,大家都不会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多少是带着一层面具的。 尤其每个单位的每个小团体里,好像都有那么个老好人的存在,仿佛没了这个角色,整个小团体就没有了灵魂。 林珍娜这会儿报道就是找他:“周处长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上班的林珍娜。” 周主任戴着副银框眼镜,啤酒肚圆圆的,有点微微发福,但林珍娜听别人提起过,他跟英语系的一位特别瘦的老师一样,都有糖尿病。 每天吃的比兔子还素,可就是瘦不下去。 “哎呀小林同学,不对,现在应该叫小林同志了~” “周主任客气了,我现在既没毕业,又不是正式的老师,只是实习期,您想怎么叫都行。” “那不行,以前咱们是师生,但是往后咱们就是同事啦。 小林同学啊,我看过你的资料了,高考之前,你一直在乡下插队,没正式参加过工作,这次是你初入职场,可能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不适应,但是你别怕,我们教务处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工作中遇到任何困难你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会帮助你的。” 林珍娜假装抿了一口茶水,其实嘴唇根本没碰到杯子就放下了,女孩子假吃假喝的技术,她还是很擅长的。 一方面是不放心喝外面的东西,在一个也是这搪瓷缸子里一圈又一圈的茶垢太吓人了,这得泡几年才能得到这种树轮状的茶垢啊。 而且京都这边喝茶,平价茶里头偏好高茉,但林珍娜更喜欢口感醇厚的红茶,即便喝绿茶也不喜欢碎末子。 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言嫌弃。 “谢谢周主任,我第一次上班确实什么都不懂,不过您放心,我会用心学习的,希望周主任多多关照。” 打官腔,往往采用最常用的语言,最朴素,老套的做法,才能最安稳不出错。 在这个不讲究个性的年代里,特立独行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选择在吃穿上不委屈自己,那做人方面还是要尽量圆滑一些的好。 第432章 发酵桶 “周主任,我想请问一下,以后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哪方面的呢?” 周主任喝了口茶,吧唧吧唧嘴,习惯性的把茶叶沫子吐掉才开口: “小林同志不用担心,你现在只是实习,分配给你的任务不重,主要就是管理学生的学籍档案,和安排全院教室的使用,很简单的,到时候我会让之前负责这一块的老李负责带教你几天,等你能上手了,再自己弄就行。” 林珍娜听完这话骂娘的话就在嘴边打转,赶忙低头,生怕眼里喷火烧死这个笑面虎。 教务处的工作本来就繁琐又复杂,其中学籍和成绩是大头,最关键的是现在是八月末,马上九月份开学新生要入学。 这个时候负责学籍档案,那就意味着这一届的学生,所有的档案都得自己弄。 要知道这个年头可没有word和打印一体机啊,所有的学籍档案全靠老师们一个个的手写,如果都写完了,手指头肯定是要长茧子的。 再说安排教室这事,这可是个极其得罪人的活。 学校的课分为三种,公开课,小班专业课,早晚自习。 公开课往往要用到大的阶梯教室,几个系的同学坐在一起,有时候椅子不够还得自己去搬。 小班专业课好一点,一般都是在本专业的教学楼里,一个学期固定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轻易不会换教室。 早晚自习更简单了,每个班分一个小教室,或者两个班合用一个大教室,除了白天上课时间,这个教室的归属都归班级自行使用,当然也包括打扫和日常维护。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社团活动需要申请教室,各分院的学生会成员和班干部开会也需要申请教室,而这种申请往往都是临时的,很容易就出岔子。 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中,合理安排运用这些教室,保证满足所有教学需求,和同学们活动需求的同时,监管好这些教室的使用情况是最难的。 因为教室有好有坏,有大有小,有干净整洁刚装修完没多久的,就有那冷山墙皮掉渣,窗户漏风的。 别说什么坏了就修之类的废话,学校的每一颗螺丝钉,那都是要走备品申请的,然后一级一级部门的往上报,最后由院长审批过后,再从财务处拨款,才能拿到维修资金。 在这之前,就算是窗户玻璃被风吹碎了,学生也只能先拿报纸凑合糊上。 当然了,如果学生愿意用班费自讨要办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毕竟谁能拒绝免费两个字呢。 “呵呵!周主任,我刚来您就交给我这么重要的工作,您对我可真好,对了,我听说您跟我二叔好像以前是同学来着,也是淞沪人吗? 回头我跟二叔说一声,让他寄点特产过来,我给您那点,让您尝尝家乡的味道。” 林珍娜笑意盈盈,看起来十分诚恳,可这笑落在周主任眼里,就像三月酷暑里被丢在冰窖一样的冷。 周主任光想着新人要打磨一番才能成器,来一次不能让她白来,差点忘了她背景不一般。 刚刚的话分明是有要跟家里告状的意思,而且特地提到淞沪,是警告他要是还想回淞沪,还惦记着淞沪那边的亲戚,就把招子放亮点。 周主任喝两口水的功夫就把这些都想明白了,可身为‘东道主’的心理,让他不愿意朝一个小丫头低头,还想再试试林珍娜的底线。 就在此时,林珍娜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盒子,一打开竟然是整整齐齐的黄色香烟,这么漂亮的东西,肯定是舶来品。 “周主任您试试这个~” 周主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作为一个老烟枪,虽然有自己习惯了的每日食粮,可谁能扛得住一顿豪华大餐的诱惑呢? “这......很贵吧?” “嗯~”林珍娜像诱惑人类出卖灵魂的地狱妖姬一般对他说:“这是大洋彼岸一个叫做古巴的国家特产的烟叶,运到米国去加工成高档香烟,又配了巴黎纯手工打造的烟盒。 对了,这个盒子不仅是装烟的盒子,还是给打火机呢。” 说着,把盒子盖上,在侧面的一个按钮上按下去,‘咔’的一声,绚烂的火舌喷涌而出,冲垮了周主任那颗爱慕虚荣的心。 “主任,尝尝吧~” 林珍娜自己拿了一支,又把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就在他自以为的半推半就中,两人一人一支烟吸了起来。 在烟雾缭绕中,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离开时,桌上已经没有了烟盒的踪迹。 此刻的林珍娜,正在接受整个教务处老师们的眼神洗礼。 “同志们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新来的小同志,也是咱们之前学生会的主席,林珍娜林同学。” 众人神态各异,有差异不解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太和善的目光,但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职场嘛,就是个发酵桶,什么样的垃圾都有,反正最后都会被搅和在一起,成为新的肥料,在某一方面提供价值。 话虽糙,但理不糙。 “各位老师们好,以后请多多关照,我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共同进步。” 说完,林珍娜引导众人鼓掌,冷眼扫过去,只有一两个不怎么配合的,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来,那就相安无事。 “小林同志觉悟很高啊,不亏是担任过两年学生会主席的优秀学生,先前每届新生的迎新会也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领导能力非常突出啊,我们大家都要像她学习。” “主任您太客气了,我那就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根本用不上学习二字,您过奖呀。” “好!小林同学这个思想态度非常端正,年轻人,就是要像你这样!勤劳肯干,不断创新,我们部门才能不断进步嘛。” “周主任,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我的办公桌在哪?” “啊,就在那边,靠窗户的位置。” 林珍娜礼貌感谢,心说要是再让你这么捧杀下去,我这工作连半年都坚持不到,就得被那帮年轻老师挤兑的待不下去。 第433章 实习日志 林珍娜用一盒烟,成功获得了周主任的偏爱,坐到了整间办公室最舒服的位置,既能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又不靠窗。 这个位置可以保证有人进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免得被人抓到自己摸鱼,不靠窗就不会被晒,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 按理说,这种位置一般都是早就被办公室老人占了的,就算闲着也不会让给新人。 新人刚来,几乎都会安排在全办公室最显眼,最孤独,最如坐针毡的位置,也算办公室勾心斗角的基础标配了。 这要是放在职场剧里,林珍娜就是那种长得漂亮,身材好,但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反派。 按照剧情,接下来会有一个人美心善,魅力无限,被贫穷所拖累的小白花女主成为同事,然后吸引走全办公室男同志的目光。 再有一个光芒万丈后台强,能力高的男主出现,林珍娜作为他们y的一环,为男女主的爱情增光添彩(横加阻拦),最后男女主走在一起,林珍娜饮恨收场。 讲真,要是周主任再不开完这个所谓的小会,林珍娜要脑补出来三十万字的中篇年代职场小说了。 据说80后是颓废的一代,90后是追求个性的一代,00后则是整顿职场的狼人。 林珍娜正在掰着手指头,仔细考虑如果自己整顿职场,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干会计的吃饭的本事就是算账,这种账她也算的来,只不过以前是没把自己放在体制内,所以无所谓,但现在‘身陷囹圄’,不低头也不行啊。 要是真把整顿职场那套搬到这个时代来,恐怕要被喷死。 一本红宝书,既是醒世箴言,也是砍人的利剑。 又是半个小时,会议终于圆满结束,林珍娜如愿以偿的甩掉了录入学籍的活,只被分配了一个安排教室的活,而且这个活只要做得好,可以一直做下去。 不过,马上就要开学了,教务处的工作繁杂且多,每个人都是要掰成几瓣用的,不是只顾自己那一摊子就可以了。 这一点让林珍娜非常不满意,职场忌讳的其中一条就是岗位职责划分不明确,要是其中再掺和上利益,那就更容易搅成一锅糊涂粥。 ‘上班的第一天,跟领导谈话一小时,办理入职手续半小时,开会两小时,差点错过食堂限量供应给老师的饭菜,备注:二食堂左边数第三个档口的大肉面用料扎实,咸淡正好,就是有点腻,分量有点大,不会再回购。’ 林珍娜合上自己的实习日志,心满意足的拿出自己的充气颈枕,然后往桌子上一趴准备午休。 八月底的京都还是很热,这种天气就该躲在屋里不出去,喝个冰饮,或者加冰的美式咖啡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上班第一天,林珍娜光顾着捯饬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再加上对办公室环境的不了解,很多东西也没办法准备。 不过今天算是有经验了,明天就把办公室神器都带来好好布置一番,虽然是十几个人共用的开放式办公室,也不耽误她想要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的心。 她常年失眠,又岂会是趴桌子上就能睡着的,不过是闭眼睛午休而已。 要不然大家都在午休,就你支棱个脖子发呆,领导看见了就会本能的觉得你没努力工作,又或者觉得你工作不够多,最惨的就是碰上领导有事,直接抓壮丁,要你去帮忙做这做那的。 这种额外的工作,干了没好处,不干吧,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生怕领导被拒绝了会给自己穿小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睡,就算被叫醒了,也要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让领导知道你没有多余的体力去干私活。 而且这么做还有后续,要是你手里的什么工作不想做,或者做不完的,你就隐瞒不报,等到领导来问你了,你就说自己的时间用来帮哪个领导做了什么。 当然,这个领导最好是能比来问你的领导职位高上那么一丢丢,这样你不想做的工作,就会被领导重新分配给别人。 算是职场小心机的一种,不过这种办法很容易扑街,所以要慎用。 尤其是在内部斗争激烈的单位,大家都在忙着站队,搞不好就会被打上某一方势力的标签。 林珍娜现在就无形中,被打上了周主任的标签,看窗边上坐的那几个前主任曾经的心腹敬而远之着她就知道,这小小的办公室里明的争暗斗,丝毫并不输给大公司呢。 办公室算上林珍娜总共有六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没结婚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二十六岁的在读研究生,兼校团支书的窦齐老师,据说他是工农兵大学生,因为成绩优异保研又留校的,外表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是个保温杯里泡红枣,中指上总被染上钢笔水,一说话满口川普的搞校男。 另一个是物理学院史教授的独生女赵望舒,史教授的老公曾经也是京大的教授,但是因为婚内出轨自己的女学生,被举报后下放到青岛那边的一个驻边海岛上去劳动改造了。 类似于《父母爱情》里,姨夫欧阳懿下放的那个黑山岛。 史教授知道以后光速离婚,并登报宣布与其断绝关系,还把女儿的抚养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之所以没给女儿改姓,是因为赵望舒的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 双方闹了很久,差点把史教授的工作都闹没了,史教授才不得已妥协的。 据说赵望舒就是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才一直拒绝男性的追求,导致她二十三岁了还没处过对象。 林珍娜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人家姑娘想不想交男朋友都是自己的事情,皇帝不急太监急。 而且原来渣男真的不分时代,哪怕是在那样黑暗的岁月里,也不耽误男人出轨找刺激。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接近她,她也没上赶着去打招呼,反正还要在这个办公室相处半年呢,慢慢相处呗。 以上情报,鸣谢办公室小喇叭李大姐。 第434章 踩点下班 李大姐,人送外号办公室小喇叭,没有她错过的八卦,也没有她传不了的瞎话。 如果你希望一个消息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出去,那么,请告诉李大姐,而且要故作神秘的告诉她。 你演的越像不想被人知道的,就被人知道的越快。 似乎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这样的存在,让你既爱又恨,在她身上吃过亏,还不能翻脸的存在。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对付这样的同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应付过年串门的亲戚一样,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姐,你这对银丁香的耳钉可真好看,哎呀,你刚说你儿子几岁来着?” “十二岁啊,小升初好关键的呀,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是第几名呀?能不能排进年级前十呀?海淀区排名多少啊?能上实验中学吗?” “那没事,咱们京大的附属中学名额总是有的吧?” “也没有?怎么会呢?哎呦呦,还得要求正科级以上才能给免试名额呀,李姐职级不够真是可惜了,听说咱们那附属中学师资力量可好了呢,孩子要能进去,高中肯定能上个区重点,没准就是保送咱们京大的直通车呢。” “李姐怎么有事要走了呢?不再聊会儿呀?行吧行吧,下次有时间再聊。” 林珍娜打了个哈欠,小小的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胳膊腿。 一抬头,正好撞上赵望舒复杂的眼神。 怎么讲呢? 就是那种带着一点审视,一点钦佩,一点畏惧,但是更多的是好奇的眼神。 林珍娜突然想起来了,她简直跟自己在朱家坎儿的时候,养的那只傻狍子一模一样。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哪有动静往哪看,嘴里总是在吃着什么东西,眼神里流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林珍娜自认听完她的传闻,还以为她会是那种前卫的独立女性,但这么一看,分明是个甜妹儿啊。 一连两次的打眼,让林珍娜有些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可能是离群索居太久了,看人的眼光正在退化,急需智商占领高地。 于是在实习日志上写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存在,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虚心学习,尽量避免主观臆断是我走向职场学到的第一课。’ 另外将今天被分配到的工作,和实际上做过的工作列了一个详细的清单,作为记录的同时,也是为了水字数,上午的会议记录也是同理。 否则,在办公室上班,哪有那么多内容要写呀。 听说这东西如果写的敷衍,毕业证会被扣下延迟发放,林珍娜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自己毕业。 现在还没正式开学,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开学做准备,所以比较清闲,等到学生报到之后那才是鸡飞狗跳呢。 以前每年这个时候,教务处都会找学生会帮忙,所以教务处的老师们对林珍娜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但林珍娜向来不关心自己以外的事情,所以现在才要从头了解。 要是换了肖弋来这上班,估计一节课的功夫,就已经混的如鱼得水了。 今年也是一样,还是需要学生会的帮助,新的学生会会长又是林珍娜亲手选的,所以对接的工作她最合适。 林珍娜乐不得把这个工作接过去呢,就现在学生会里的成员,哪个不是她亲手提拔,哪个没被她骂过教过。 以前还只是个主席,现在是老师了,权利更大,谁能在这个节骨眼给她找麻烦,当然是尽力配合啊。 今日事,明日毕,否则明日又有事。 林珍娜踩点下班,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路上拐去牛街买五斤牛肉,和三十串羊肉串,这东西是齐耀祖的最爱,平时因为她不吃羊肉,家里一点羊肉味都闻不见,而且林凯也不喜欢羊肉味,所以他只能选择出去吃。 今天林珍娜高兴,顺手就给他买了点。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是真实惠,每一串都赶上秋林的奋斗大串那么大了,这放在后世,也只有乌鲁木齐的馕坑烤串可以比一比大小。 齐耀祖收到一捧羊肉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先不说林珍娜为什么会给他买羊肉串,就这个羊肉串是谁包的呢? “不是,这皮筋是你缠的?” “嗯。” “那外头这两层牛皮纸呢?” “也是我,会漏油的。” “所以是你把羊肉串弄成个手捧花的?” “哎呀,我只说顺手玩一玩,又不耽误吃。” “你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碰见我朋友了呢,那家伙就总搞这些所谓的小惊喜。” “神经病,你不吃拉倒。” “吃!你好不容易想着我了,就算是臭豆腐我也得吃啊。” “想吃臭豆腐不直说,还拐弯抹角的,真瞧不起你。” “我哪敢啊,作为咱们家食物链的最低端,我岂敢提什么要求。” “呵呵!是谁说要养王八,在我精致的后花园里摆了两口丑上天的破水缸的?” “我那是墨底粉彩花鸟缸,哪里丑,你看不见上面的孔雀吗?” “你丑,你最丑!那玩意明明就是三百块的东西,你非花四百块钱买,脑子有坑心里有泡。” “我是那看卖东西的大姐拉扯个孩子不容易,卖缸的钱是要给孩子治病的,这才多给了点。” “你家那口子就是医生,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年头,嘎个阑尾只要三十二块钱。” “多了的就当给孩子买零食了呗。” “行啦,别犟嘴了,我都听见你跟凯文哭诉说自己上当受骗了,还在这强行挽尊呢,你倔强的样子真可怜~” “林珍娜,你一天不怼我会死啊?” “死倒不至于,但是会生不如死,要是哪天我的生活里没了你,一半的乐趣都没了。” 齐耀祖气的原地直打转,却又在林凯进门的瞬间,换上了殷勤亲善的笑容,端的是一副兄友妹恭。 不一会儿,肖弋也来了。 看来大家都对林珍娜第一次上班很是关心。 第435章 尊师重道 晚夏的清风拂过脸庞,裹挟着些许闷热,又被电风扇吹凉。 要不是好几个长插排花花绿绿的接过来,地上的线影响了美感,今天这顿烧烤吃的还真有点桃花源那意思。 池塘里的荷叶挑大的摘了三张,调料腌渍过的生鸡用荷叶包好,在用红泥封上扔进碳火里慢慢烘烤。 等待的过程也别闲着, “兔来的宵袭,辣个仁食腻,这馍多念,你腰焐烟熏,石煎的香皮,插掉了鸡翼,蛋我吃吃都没油望鸡腻~ 我的心里煮着一个你,卤过的肋底,全豆因味泥,原来吃翅都不曾放吓泥~ 如果有天,我离开了腻的生活,卤锅有油甜,腻还爱着我~” 肖弋边啃着烤猪蹄边捧场,好久没听她讲段子了,还有点怀念。 林凯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妹妹发癫,深深怀疑她今天上班受了什么刺激。 反观齐耀祖乐的都直不起腰了,还试图跟着一起唱。 “宝贝呀,你讲真的,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同事们都好相处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林珍娜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我觉得还行,毕竟在这上了四年的学,老师们就算不认识的也脸熟。 办公室有个爱传八卦的热心大姐,两个不爱说话,但是手握实权的男老师,虽然有审视我,不过现在看来并无恶意,应该只是对我感到好奇而已。 两个年轻老师,一个是保研留校的,一个是教授的独生女,暂时还没有什么交集,人怎么样还得慢慢接触,反正我不着急。 至于另外两个老师,就上午开会的时候见了一面,然后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我也没记住对方姓什么,好像是管教材的。” 肖弋补充道:“那应该是贺老师和张老师,他们两位一直负责教材的采购和发放,往年开学季,都是这两位老师叫咱们学生会的去帮忙发书的。”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带着男同学去的,从来没叫过你们女同学。” 林珍娜眉头一皱,顿时觉得这事不对。 肖弋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但是她只要皱眉了,那就肯定是自己的不对。 “那个......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说出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老师叫学生干活好像是什么男尊女卑的传统一样,学生们明明是缴了学费来学习的,却要被老师指派做各种劳动,并且认为是天经地义的,我其实不太能理解。 还有,重体力活交给男同学,细致又浪费时间的活就交给女同学,这是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的恶臭道理? 尤其是学校每次组织大扫除,打扫教室走廊之类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连老师的办公室一起打扫?老师是没有手吗? 肯定不是,追根溯源,就是老师习惯性的对学生进行压榨和奴役。” 肖弋点了点头,丝毫不敢反驳。 林珍娜乘胜追击道:“《送东阳马生序》这篇文章你学过吧,里面有这么一段,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 这什么意思你懂的呀,就是在将老师训斥学生,把学生吓的跟三孙子一样,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 肖弋知道凭什么,但是他不敢说啊,齐耀祖想说,可林凯不让说,她要知道妹妹对这个问题究竟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都是活人惯出来的臭毛病! 当下的师资紧缺,大环境非常恶劣,别说讲究教学质量了,有些老师连最起码的师德都做不到,我们这是因为在京大,学习氛围比较浓郁,也没有那么多囹圄。 其实在很多学校是保留着体罚学生这种恶习的,在我看来,强制要求学生劳动就是另一种体罚,而你!间接成为了帮凶,还对此一无所知。” 肖弋赶忙认错:“抱歉,我真的没多想,因为我们从小到大上学碰到的老师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每年其实都有在被奴役这件事呢?” “都怪我自作主张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 林珍娜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觉得你就是在脱了裤子放屁。” 肖弋头一次听到她敢当着家里人的面,讲这么不文雅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大一那年我就知道,那我肯定从一开始就会纠正你,那么这四年,起码会有三届的学生一起齐心协力的把老师们的这个陋习改掉了,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也快毕业了,想做什么也是来不及的了,肖弋,你可真行!” 齐耀祖偷偷捏了一把林凯,小声说:“你把妹妹教的真好,这么小个事都能想那么多,而且她说的全对,这事从根儿上来说,就是尊师重道的问题。 学生尊了,老师没尊,而且学生越尊,老师越为老不尊。 不过,她这样放在老一辈的眼里,那就是一身反骨啊~” “你少在这里讲风凉话,她刚刚烤的鸡翅,和从外面带回来的羊肉串都吃进狗肚子里去啦?” “吃人的不一定最短,因为我天生嘴就硬。” “强词夺理,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多谢夸奖,等会儿再聊,快看肖弋扛不住求饶了。” 肖弋这会儿都快哭了,林珍娜倒没不依不饶,只是不搭理他,用冷暴力处理。 其实感情最怕冷暴力,这样做很伤感情,但林珍娜依旧选择这样对他,让他提前适应适应,要不然以后提分手的时候,他会真的受不了的。 “叫花鸡应该差不多了。” 肖弋自认为这是给他的台阶,赶忙抢着夺着的去拆泥巴。 叫花鸡味道很好,林珍娜吃高兴了,渐渐也就放过他了。 “要不要喝碗白粥?我记得你喜欢老火白粥的。” 肖弋热忱且真诚的眼神,真的很难让人拒绝,林珍娜长叹一口气:“好吧,我要半碗。” “半碗好啊,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我这就给你盛。” 齐耀祖默默收回吃瓜的目光,也起身去盛了一碗给林凯。 第436章 通知书 饭后,肖弋想领她围着什刹海散散步,但她不愿意。 这周围全是住户,一到晚上,湖边全是吃完饭出来闲唠嗑的老头老太太,这要是出去散步,得被那帮碎嘴子讲究死。 本来林珍娜就是一个小姑娘买了大房子,还带着两个男的一起住,要不是后来六叔六婶住进来了,指不定要被那帮老头老太太怎么戳脊梁骨呢。 这片又都是老住户,人家当地人抱团排外,再正常不过。 林珍娜不愿意搭理他们,更不愿意给自己找那个麻烦,所以平时能不和邻居打交道,就避免打交道。 上行下效,六叔六婶也只跟邻居们保持点头之交的关系。 “其实,饭后还是应该活动活动的。” “别唠叨我,这话在你用十分钟吃完一顿午饭,还把饭盒刷完以后讲给自己听好了呀,要不然你吃完就坐回办公桌继续写材料了。” “额......我那实在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你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还只是实习呢。” “也就这半年的事,我的保研资格最近一礼拜之内应该就能下来。” “那挺好呀,你先前一直说得再等等,再等等的,我都不敢告诉你,怕你心里不舒服,我的研究生通知书也下来了。” “你......” 林珍娜直接把通知书找出来给他看,人家香江大学的通知书是铜版纸的,做的非常精致,可不是家里这种就一张印了学校标志的稿纸,上面盖了公章,像个介绍信似的。 先前两人一直没认真聊过关于她要走的这件事,但是肖弋心里是有数的,只是没挑明。 他怕林珍娜离开即分手,这会儿接通知书的手都是抖的。 “嘿嘿~没想到吧,我又报了经济学科,这回是工商管理了。” 林珍娜从背后抱住他,跟他撒娇:“其实人家不想学这个,我是想报个油画系什么的随便混几年的,但是我不是艺术生出身,人家不收我。” “嗯......这个要读几年啊?” “三年,到时候看我要不要读博,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读了。 小学五年,中学三年,高中两年半,大学四年,读研三年,这么多一直上学也挺累的,感觉我人生的前半段都在读书中度过了。” “那你读完还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呀,我的家在这里呢。” 肖弋并没有放心多少,因为他没从这句话里听到几分真诚,反而觉得她理所当然又无所谓的态度,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起早上班,我先回去了。” “好呀,你骑摩托车回去吧,那个快。” “行,正好我骑走明天去做个保养。” 肖弋强撑着,故作镇定的出了门,天知道他的心,现在有多么的不平静。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珍娜自认为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对他平常心的心态非常满意,于是美美的泡了个澡,又敷上面膜,才慢悠悠的去收拾东西。 上班这件事已经很为难自己了,就别在吃穿用上继续委屈自己了。 记忆棉软垫,午睡枕,充电式搅搅杯,大号保温壶,阅读书架,旋转笔筒,便利贴,笔记本,各种颜色的笔来上十支,加大桌垫一张,各种低卡小零食来一盒。 暂时先这样,最近天气比较好,也用不上保暖或者制冷的东西。 林珍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自己的新装备很满意。 咚咚咚~ 是林凯。 “哥哥,有事?” “哎呦~你脸上黑乎乎的什么东西?” “竹炭面膜,保养皮肤的,你要来一个吗?” 林凯有些心动,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了。 “要!怎么用的?” 林珍娜牵着他先去洗手间:“用洗面奶先把脸洗了,然后用那个白色的一次性擦脸巾擦干,出来以后我帮你敷面膜。” 林凯天生丽质,但随了林母精致爱美的性格,对林珍娜的所有护肤品都表现的十分热衷。 以至于现在用的全套护肤品都是林珍娜提供的,对于她用的套装自己在国外买不着这件事,他也是追问过的,可林珍娜没多解释,直接用眼花缭乱的产品堵上了他的嘴。 兄妹俩一人一张黑面膜,林凯随手选了张黑胶唱片,林珍娜点上香薰蜡烛,倒了红酒过来,睡前小酌一杯,正中林凯天性爱浪漫的下怀。 “凯文,会挑探戈吗?” “你这屋跳不开吧?” “那把音乐放大点声,咱俩去院子里跳。” “好,穿着睡袍,敷着面膜跳探戈还蛮有情调的。” 两人一拍即合,跳的正在兴头上呢,齐耀祖像个抓小三的正妻一样委委屈屈的飘过来了,给俩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居然不带我?” 林珍娜想一拖鞋拍死他,奈何38码半的鞋子不够拍他43码的大脸,而且一米七的身高也够不着他一米九的大脑袋。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装什么红衣吊死鬼呀?” “你懂什么?这是巴黎最新样式的丝绸睡衣!” “你懂你懂~丝绸的产地是华夏,你跑巴黎去买,也是病得不轻啊,就没人管管你嘛?” “这不能管我的被你拐跑了嘛,快还给我!” “谁说凯文是你的了?你喊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林凯全程没有停下过舞步,而且越跳越开心,明显是微醺上了头。 林珍娜看齐耀祖气急败坏的样子可高兴了,还故意气他。 兄妹俩各有各的欢喜,只有齐耀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原本林凯来找她是要聊正经事的,结果被这么一打岔,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最后还是被齐耀祖扛着回去的。 “哥哥~我的哥哥呀,打怪兽太强大了,妹妹救不了你呀~” “林珍娜,你给我回房间去,别出来!” “明白,你俩今晚是不准备消停了,放心,我绝对装听不见,不让你俩为难~” 林凯听了这话更气了,奈何受制于人根本挣扎不掉,只能忍了,等明天再解决他和她的问题。 第437章 宜壶稠酒(上) 林珍娜的办公室神器,引起了一小波轰动。 毕竟别人来上班是来赚钱的,可她那点工资明显不够支撑她这么个花法。 不说别的,就单是那十几支见都没见过的笔,和那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桌垫,就让人生不出一点别的心思。 更别提她还有个能自己搅拌的杯子,和能保温的饭盒了。 到了吃饭时间,人家的铝饭盒都是用热水浇热的,她的打开还能冒热气呢。 在看饭菜,有肉丝的已经很让人羡慕了,大多数人都只是两合面饼子和一两个素菜。 她的饭盒是三层的,半盒米饭,半盒点心,四个菜是一肉,一虾,一鱼,一素,另外还带了甜汤和水果。 这豪华饭盒,可算是让先前只听过传闻的老师们开了眼了。 当年林珍娜以全国最高分考进来的时候,准确的说,是跟人家对门清桦抢过来的时候,招生办老师就说过这孩子家庭条件不一般。 等来上学了,才知道确实不一般,这年头当上副厂长都未必能分一辆小轿车呢,她一个学生就能开小轿车来上学,还挂的外宾车牌。 学校因此被上头来回调查了好几回,最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是不了了之,林珍娜的小轿车照开,宿舍也不住,据说是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家里有人过来陪读。 学校里头好信儿的人不少,都想打听她,也有不少壮着胆子追求她的。 无一例外,全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铩羽而归了,直到今天,林珍娜的私生活在京大八卦圈里都是一个传奇。 但是人的心理有时候很奇怪,越神秘,越觉得有吸引力。 有女同学专门收集了林珍娜的每日穿搭,仔细记下来衣服款式和细节,靠这个养活了自己,还盘活了一家服装厂。 百闻不如一见,林珍娜的小资做派简直让人发指。 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有老师暗戳戳的拿出了稿纸,准备写匿名举报信了。 不过下午开会的时候,林珍娜在会议上提出,先前向学校捐赠大量外文书籍的华裔同胞,其实是自己的好朋友,他现在还想再捐赠一批,但是上次负责对接的副院长最近中风进医院了,想问问这回该找谁。 是的,没错,林珍娜是临时起意,也是又拿齐耀祖打掩护呢。 集体生活,尤其是在体制内的工作,要么普通随大流,最好是能泯于众人。 要么特立独行,保持神秘,强势到谁也不敢轻易动你,这两种都能活的很好。 唯独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能耐没多少,还特别爱显摆的人混的最惨。 既做了显眼包,又得不到同等关注下的同等收获。 散会之后,林珍娜被周主任请到小办公室里喝茶,俩人一人捧个杯子,周主任是高茉,林珍娜是拿铁。 从庄子墨子,聊到民国校史,从诗词歌赋,聊到最新电影。 看似毫无章法,可实际上,周主任是在套话,希望能够更加了解林珍娜,或者说,是想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给办公室带来麻烦。 她知道是今天这些东西,让大家感到不舒服了。 但把鲶鱼放进沙丁鱼箱里,不只是会有沙丁鱼被吃掉,更是会出现鲶鱼效应。 改革开放,最应该开放的其实是思想。 电影《红衣少女》里,那种‘她不知怎么,有个劲儿,和别人不一样,我也说不好,比如说她身上那件红衬衫吧......’的台词。 分明是出于嫉妒和自卑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能因为嫉妒的人多,自卑的人占多数就变成正义的一方呢? 还有电影里的老师,一直在劝人把路子走正,搞好群众关系的落后思想,这种行为极具讽刺意义。 除了会把人束缚在过去,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乘着时代的洪流,把路越走越宽,没有任何好处。 要是全国上下所有的老师都这样,岂不是重现当年北宋末年的悲哀? 林珍娜没想到自己当个实习老师,能当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她的心底有一种声音始终的回荡。 那就是,这样是不对的! 京大作为全校数一数二的学校,如果都不能做到与时俱进,那么别的学校,别的地方更加可想而知。 但在这个舆论和言论都不自由的时代,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依旧踩点下班,丝毫不顾其他老师的想法。 其实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如果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谁能耐你何。 那么被工作抛弃,和炒掉老板又有什么要紧,养得活自己就行呗。 所以她做得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坦坦荡荡的做自己。 可回了家依旧心情不好,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处处充满束缚的时代。 哪怕天空是蓝的,晚上是能看见星星的,可这些不代表生活的就幸福,就像有了飞机高铁,智能手机的后世,也不是完全幸福的。 个人的幸福与不幸,除了不可抗力因素,是完完全全取决于个人自己的。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撑起你的野心。 咚咚咚~ “干嘛?怎么每次我心情不好,你都跑到我眼前来晃?” 齐耀祖拎了袋膏状固体过来,谄媚的说:“要不要喝一杯?,据说当年李白斗酒诗百篇喝的就是这个陕北宜壶稠酒。” “什么鬼,这是花生酱吧?” “这个得用水煮,不能直接喝,你别看长得不怎么样,但是酸酸甜甜的一股苹果味,还能煮出米皮来呢。” “你从哪淘换来的?” “一个前同事告诉我的,地方特产,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 “呵呵!就你这人缘,还能有前同事呢?” “小丫头,我人缘可比你好~少瞧不起人了,你看我这样,也是在商海叱咤风云的大佬!” “你说神马~”林珍娜夸张搞怪的问:“你吃大鼻涕啦?” “滚滚滚!真多余搭理你。” 齐耀祖转身就走,可回了房间又后悔了,答应的好好,要替家里那位套她的话。 非得逞一时口舌之快,悲剧了吧。 第438章 宜壶稠酒(下) 洗完澡出来正准备觅食的林珍娜,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苹果香气。 推门一看,齐耀祖居然在廊下架起了炭炉,砂锅里熬着颜色类似二八酱的糊糊,周围还散落着柿子、橘子、栗子之类的零嘴。 “你在我门口干嘛?” “煮酒啊,陕北宜壶稠酒,你值得拥有~”齐耀祖贱兮兮的表情,配上故作可爱的动作,让人看了就想一巴掌把他的脸拍飞。 “大棉袄二棉裤,里头穿着羊皮,外头裹着布,你现在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啊。” “呦呦,煎饼果子来一套~” “切克闹让你吃了?” “啊,我居然忘词了!” 林珍娜踢了他一脚:“请我喝酒,你倒是给我准备个凳子呀,连个小马扎都没有,是让我坐你头顶喝,还是坐你鞋面上喝?” “啧啧啧~好好的姑娘长了张嘴,真是白瞎你这张脸了。” “好好个老爷们儿,长了张嘴,真是白瞎你的性别了。” “好好玩,不带扬沙子的啊~” “呵呵!”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骂我呢?” “喝不喝?不喝坐小孩那桌!” 齐耀祖恼羞成怒,撸胳膊挽袖子的:“来啊,古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今天我就喝你个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林珍娜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文化,真可怕,人丑啊,就是要多读书。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寡王一路硕博,单身终成富婆!” “你这话说谁呢?咱俩都不是单身,还都入了爱河。” “我们不一样~你是主动入爱河,而我是无聊了,把脚丫子伸到河水里泡一泡,然后泡够了就走,还有闲心问问你们这些深陷爱河的怨种们,你们相信爱情吗?” “你这表情真的太欠揍了,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者和......” “和终极恋爱脑!” “啧~你才恋爱脑呢,我是纯爱战神!” “明白了,以爱为名,高呼爱情最伟大的脑瘫。” 齐耀祖深感无力,觉得今天是聊不下去了,他想的没错,林珍娜已经发现他和凯文其实是有话想跟自己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绕圈子。 有话直说不好吗? “老齐你知道嘛,瞧不起是一种带有很强烈恶意的武器,能激起一个人内心最可怕又可悲的东西,叫做自尊心,这东西,既能让你逼自己一把,功成名就,也能让你身陷囹圄,阴暗爬行。 还有同情也是,但是同情还算善意的,只不过这种善意通常都伴随着很强烈的羞耻,是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伤自尊,有时候一个同情的眼神,比任何犀利的语言都要暴力。” “怎么了?谁给你脸色看了,还是找你麻烦了,为什么一直提起自尊心?” “受害者不是我,我算是加害者,但造成这种情况并非我的本意。” “说来听听们,我帮你分析分析。” “就我上班嘛,那个办公室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我就带了些东西去,想上班坐的舒服一点,结果同事们的反应让我很难受。 明明是他们没见过好东西,对我带去的东西,好奇想摸,摸了看了,又反过来讲我的坏话。” “哎呀,就这么点儿事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嫉妒是七宗罪的第二大罪行,因为几乎每个人都会嫉妒,这是人类的本性。 但你换个角度去想,你会遭到嫉妒,不正是你已经拥有了别人没有的东西嘛,换句话来说,是你有!你有才最重要。” 林珍娜会心一笑,连干三碗酒。 想着怪不得凯文总说他跟自己很像,在某些思维方式上,他真的跟自己不谋而合,相反的,肖弋从没在这些事情上,跟自己统一过想法。 齐耀祖见她有了笑意,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跟着闷头干了两晚。 他本就不是个善为人师的角色,偏偏被爱人发配来开导那正值叛逆期的妹妹,多糟心个事儿啊。 “说的对,他们是出于嫉妒,出于自卑,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了,才会下意识选择抱团,来对抗我这个强大的存在。 不过我也有我的处世之道。” “哦?愿闻其详!” “无视他们,比瞧不起和同情更让人抓狂的,就是被无视! 那是一种从心灵,思想,行为,感官,全方面碾压对方的做法。 而且不同于虚张声势的那种假装看不见你,我是从根本上就无视对方存在的意义,抹去对方有可能会对我造成的任何伤害,并且在无形中将伤害反弹回去。” 齐耀祖垂眉浅笑,心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丫头根本没把那些小喽啰放在心上,就这心态,绝对领先当前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起码五十年。 “做的好~” 千言万语,化为这三个字的夸奖,林珍娜听了比什么话都觉得贴心。 “此情此景,我想引用另一个小姐姐的一句话,是这样讲的:我们终其一生不是为了满足所有人,而是为了找到同频共振的一部分人。 我是真的觉得思想上能同频的人,才能步伐一致,我现在遇到的这些人,显然并不是,所以我会觉得困扰,但是我真正困扰的是,这个大环境才是束缚了我散发自己频率的罪魁祸首。” 齐耀祖嘴唇微动,想了想,最后憋出来一句:“忍忍吧,你还有半年。” 林珍娜皱眉反问:“那你呢?还有多久?” “我啊~一切听家里领导安排!” “就是遥遥无期呗,那你可真是顶级恋爱脑,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在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除了妥协,你会一无所有的。” “那你教我啊?在我想要的生活和你哥哥之间,我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句诗之所以是个问句,不是肯定句,就是纳兰容错对爱情和人生还抱有希望。 不管有没有两全法,他都勇敢的表达了爱意,并且将爱情放在了和信仰同等的位置上,虽然他的人生是个悲剧,但我觉得他的爱情不是,他的爱情太伟大了。 你也很伟大,希望你不要成为悲剧。” 齐耀祖一饮而尽:“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借你吉言了。” 第439章 爬长城 上班第四天,林珍娜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法定假日。 为了庆祝这一平凡,又没有任何纪念意义的日子,全家决定开车陪她去爬长城。 是的,向来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蛋子林珍娜,竟然突发奇想提出要爬长城。 当时齐耀祖那个见了鬼的表情,和林凯一言难尽的表情,就足以让肖弋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那时候还没意识到究竟会有多严重。 先不说从什刹海开车去长城直线距离就超过五十公里这事,单说出了市区就没有水泥路这事,就够林珍娜唉呀妈呀一路的。 最关键的是小轿车底盘低,减震不够,那体验感可想而知。 没开出去二十公里,就从两人一辆车,变成肖弋自己开一辆在前边带路,齐耀祖开一辆,哄着两个小祖宗了。 原本林凯还耐着性子劝呢,后来被颠的不行,也加入了林珍娜的吐槽。 俩人一路口嗨,可给齐耀祖的耳朵吵够呛。 “哥,你平时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老齐呀。” 林凯刚要内疚,就听林珍娜幸灾乐祸道:“你瞅瞅他鼻子上都是黑头,发型也乱糟糟的,哪有当初那狂野不羁的狼尾好看。 还有这身衣服,夏天还没过去呢,他就穿上长袖黑衬衫了,要真觉得冷也不至于挽着袖子穿,那不冷还穿长袖,看着多像脑子不好使的盲流子啊。 又是黑色的,知道的咱们是去爬长城,不知道以为他奔八宝山公墓去的呢。” 林凯欲言又止,本能的想反驳,可林珍娜说的又都对,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来论点反驳她。 “今天说好了是去爬长城的,他却穿了双短靴,是买不起运动鞋了吗?找我呀,我有钱,我可以借给他,三分利!” 话音刚落,就听齐耀祖气急败坏的问:“三分利!你放高利贷啊?” 林珍娜见他把后视镜掰过来了,正好照一照,整理下发型。 “哎呦呦,我们齐爷家大业大的不至于计较这两分三分的。” “怎么不至于,我才不借呢!” “你最好注意一下跟我讲话的态度,否则我就挟天子以令诸侯~”说着,假装掐住林凯的脖子。 林凯也很配合,跟着她装模作样的一起闹:“哎呀呀,亲爱的,快救我~” 要不是齐耀祖分神,车轱辘压石头上颠了一下,兄妹俩还得接着闹他。 秋老虎总是闷热的,但只要躲到阴凉底下就还好,可惜今天是爬长城,没有阴凉可以躲。 车子停在长城其中一段的小路边上,这里有台阶能走上去。 肖弋是本地人,据说这是最受本地人欢迎的一段野长城,知道的人不多,就不会像从石碑那边进来挤得不行。 林珍娜先是换好登山鞋,戴好防晒遮阳帽,又分了一顶帽子给林凯,然后备好自己的小包,又把准备好的两个登山包分别交给齐耀祖和肖弋。 两人接到包同时震惊了一下,不理解为什么爬长城要带这么沉的东西。 “这里面都是吃的,总不能上去以后看看风景就下来了吧?” 肖弋点了点头说:“确实,我以前跟朋友来爬长城也带过吃的,在上边野餐别有一番意趣,要不你把你那个小包也给我吧,我都给你背着。” “不用了,这个里面都是我的一些小东西,完全不沉,而且就算我不想背了,也可以给我哥,他可什么都没拿。” 长城不同段落的坡度和难度各不相同,登上长城需要较强的体力和耐力,很明显,这两样东西,林珍娜都没有,林凯有,但是他也不想爬。 于是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兄妹俩就理直气壮的放弃了,找了最近的望楼一屁股坐墙头上就开始耍赖。 “哎呀人家好辛苦哒,你们喜欢爬,你们就去嘛,反正我们又不跑,而且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问题,哥哥会保护我的。” 齐耀祖翻了个白眼,问林凯:“你不管管她?” 林凯一摊手:“不管,我也想休息了,你俩爬去吧,一个小时后来找我们就行。” 林珍娜小鸡点头:“对对对,一个小时够我折腾的了。” 说着打开肖弋背的那个包,给他俩一人两瓶矿泉水,一大块巧克力,又抢走了齐耀祖身上的背包,就像老母鸡轰小鸡一样,把他俩轰走了。 “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哦~” 肖弋高举照相机喊话:“好嘞,请好儿吧你,我一定把最美的风景都拍给你~” 望楼上休息的不止兄妹俩,还有两伙人,一伙看着像是一家四口,爸妈带着一儿一女来的,另一伙岁数明显小很多,更像是中学生。 都是素质比较高的,没有互相打扰。 林珍娜选了个自认为的风水宝地开始布置。 加大号的防潮垫铺开,折叠小饭桌打开,充气小沙发交给林凯,用小臂长的打气筒一点一点的充气。 拉上两条彩色小旗子,两条小闪灯和几个气球,场地布置到此为止。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吃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哥,这是我带的卡式炉和锡纸锅一会用来煮拉面吃,户外锡纸锅还能用来当炉子,无烟速燃碳和喷枪我也带了,等会儿烤肉哇!” “怪不得他念叨一路背包沉呢,原来是真沉。” 林珍娜自动忽略了这句,掏出便当盒,里面满满登登全是洗好切好的水果,另一盒是火腿鸡蛋三明治和金枪鱼三明治。 “吃点儿?” 林凯犹豫了一下,只拿了一块说:“少吃点,等着吃烤肉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还带了甜点,猜猜是什么?” “我早上看见新侨三宝乐面包店的包装纸了,肯定有我爱吃的猫头吧?” “哥哥真聪明!猫头有,奶油牛角包也买了,还有我的最爱,拿破仑千层酥。” “这个可不好买,平时老齐去,得排一个小时的队呢。” 林珍娜一拍胸脯自豪的说:“我是谁呀,刷脸就好使~” “真的假的?” “哇哇哇~哥哥你居然质疑人家尊嘟假嘟,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林凯顿感无力:“又来了!” 第440章 草莓味 “哥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是笑话,还是黑色笑话?” “那得等你听完才知道,在遥远的南湾,有一对兄妹他们从小失散了。” 林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让她气个好歹。 “你能不能换个主角?” “那不行,兄妹这个设定不能变,听我讲啦~” “好吧,那你讲。”林凯顶不住她撒娇,更不想让旁边的一家四口看了热闹。 “那我接着讲,这个妹妹呢,特别喜欢吃草莓蛋糕,但是她只喜欢没有草莓的草莓蛋糕,每次买这个蛋糕,都要她哥哥帮忙把草莓拿掉。 对,你没听错,她就是像没长手一样,非得让哥哥帮忙拿掉,或者让店员帮忙拿掉草莓才肯吃,明明自己动个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也不明白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呵呵呵~我开始觉得这个故事有趣了。” “然后故事的重点来了哦,这个妹妹和哥哥意外失散了,二十多年以后,哥哥成了着名陶艺家,妹妹成了舞蹈演员,两个人在餐厅相遇,哥哥因为听到妹妹又在矫情的让店员帮她拿掉草莓,才肯买下面前的草莓蛋糕,而认出了妹妹。” “这也行?” “是啊,很狗血吧?” “所以呢?你这个故事是想说那个妹妹矫情不对?还是对?” “矫情肯定是不对的,但我要说的是这个妹妹的无知。” 林凯眉头微皱,本能的觉得不对:“愿闻其详。” “其实市面上的草莓味食品,并不能提供真正的草莓味,之所以能在草莓味牛奶,草莓味蛋糕里吃到草莓味,都是因为食品添加剂里的人工合成的草莓香精,这种甜腻的草莓味,跟天然草莓相差了不止56个丹东的距离。” 林珍娜从水果盒子里拿出一颗草莓递给他,继续说道: “草莓里大概含有360多种天然芳香剂,大概分为酯类、酮类、醇类、呋喃酮类、萜烯类这五大类,虽然每种的含量都微乎其微,但就是这些微小的含量组成了天然草莓的香气,所以草莓香精的还原难度也比其他水果的香精难度更大。 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挑重点讲,天然草莓香精的成本,是人工合成草莓香精的四倍到五倍,所以市面上的草莓口味的食品用的几乎都是人工合成香精,这东西对人体没有任何好处,能不吃就不要吃。” 林凯点了点头。 “商家为了让消费者对草莓味食品产生一种吃到真草莓的错觉,还会用颜色骗局和嗅觉来迷惑消费者,红色草莓等于甜,粉色等于草莓味,能明白这个逻辑吗?” “明白,视觉调味,对吧?” “对的,当吃到一块有粉色夹心的草莓味夹心饼干时,吃的根本就不是草莓味,而是商家为消费者创造的粉色臆想。” 林凯长舒一口气,感慨道:“平时忙着工作,忽略了很多生活里的细节,谢谢妹妹提醒我呢~” “哥哥,我还没有讲完哦,我们回到刚刚那对兄妹的故事上,先前只注意到了妹妹矫情这件事,但是这个故事真正细思极恐的地方在于那块蛋糕。” “你是说,妹妹把草莓蛋糕里的天然草莓舍弃掉,转而对人工合成香精表现出了喜爱。” “是依赖!这种舍本逐末的行为,追根究底一是因为无知,对食品的不了解,二是因为那女孩子性格不够独立,却又非常固执,三是食品添加剂行业迅速的迅速发展。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林凯刚想说点什么,就听旁边一家四口的两个孩子同时哭了起来。 仔细一看,他们也带了草莓来野餐。 小孩子虽然听不懂林珍娜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得出她的嫌弃之意,所以闹了起来。 一开始讲这个故事,其实就是因为那两个熊孩子颐指气使的对自己母亲呼来喝去,像自己长了双装饰品的手一样。 故事讲完了,林珍娜只想让熊孩子记住了两点,一直让别人帮忙的话会跟亲人分离,吃草莓味的零食不如吃草莓。 孩子的母亲好奇的问了一句,她怎么会懂这么多。 林珍娜微微一笑,故作高深的说:“我是京大的学生。” 夫妻俩听了,小声的嘀咕着文化人,多读书什么的。 正好齐耀祖和肖弋玩够回来了,两人都是一头的大汗,晒的皮肤都有些发红。 林珍娜给两人低敏湿巾,让她们擦脸,又拽着两人去旁边补防晒喷雾,嫌弃之意不要太明显。 “好玩吗?爬了多远啊?” 肖弋点了点头说:“好玩,我俩一路往东,大概爬了五公里才回来的,你们都干嘛了?” “就吃点水果和零食,随便聊聊天。” “对了,我给你拍了好多照片,保证让你不爬长城,也能看到长城的美景。” “肖弋你对人家真好~” 齐耀祖翻了个白眼,默默离他俩远点。 然后去跟林凯打小报告:“你妹妹厉害死了,把肖弋拿捏的死死的呀,我看肖弋这辈子像翻身是难了。” “随我了,怎么样?” “哼~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跟我完全没关系。” “是嘛,那你跟我别有关系了。” “哎哎哎~玩玩就掀桌子呢,你们兄妹俩可真是...给我俩留条活路行不行?” “你俩这是一起爬了个长城呀,还是共情了呀?” “都有吧,这小伙子真心不错,白瞎了,让你妹妹给嚯嚯了。” “我生气了,你一会不许吃东西!” 林珍娜聊完了,过来架好户外锡纸炉,拿出一盒圆圆的速燃碳,用喷枪给点着了。 一盒盒腌渍好牛肉,蔬菜,菌菇,香肠,芝士,都在炫耀着自己美味的身姿。 齐耀祖突然后悔了,为什么要替肖弋说那两句话,搞得自己都没得吃。 “你们也动手呀,烤肉不会吗?不是想等着我伺候吧~” 齐耀祖灵机一动,赶忙抢过烤肉夹子,端起一盒肉就往烤网上放了一片。 “我来!我伺候你们,我最擅长烤肉了。” 林珍娜不解的问:“他怎么这么积极,是不是做什么心虚事了?” 第441章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齐耀祖咧嘴一笑,一句话没解释,但手上却更殷勤了。 肖弋见了以为他在抢活,撸起袖子就是干。 俩人刚刚还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呢,这会儿居然就卷起来了,还卷的难以自拔。 林珍娜兄妹俩开始还能看热闹,可随着他俩卷的东西变成吃这事,就完全笑不出来了,谁懂那种被人追着喂饭的感觉呀。 像极了小视频里那种爷爷奶奶拿着饭碗,满屋子追孙子的样子。 “走开,你再这样,我会撑死的!” “啊......” “你看我哥,他也不吃了,你们俩消停会儿吧,我们看看风景,喝杯咖啡不是挺好的 。” “那我给你磨咖啡豆,我看见你带摩卡壶来了。” “哎呀,行吧行吧,随你好了。” “咱们出来玩一次不容易,我就是想对你好点儿。” “我知道,但你也得有个度不是。” 肖弋乖乖认错,可没想到旁边齐耀祖又阴阳起来,俩人瞪四个大眼珠子,跟斗鸡似的。 林珍娜嫌弃的摇摇头说:“幼稚!加一起不超过五岁的幼稚,男人啊~” 林凯也跟着幸灾乐祸道:“男人啊~” 说完才想起来把自己也连带进去了,不过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还真让两个幼稚鬼收了内卷的心思。 林珍娜吃饱喝足,风景也看够了,就让齐耀祖拿单反给自己拍一组大片。 肖弋不服,但奈何没学过摄影,拍不出林珍娜想要的感觉,一个人蹲在墙头上生闷气。 林凯暗戳戳安慰他:“回头我把家里相机给你拿走,你平时多练练,等你拍的好了,珍娜自然就只找你拍了,别灰心,你可以的。” “谢谢二哥~” 林凯突然觉得被冒犯了,可自家妹妹一直没当肖弋是会结婚扯证的对象,所以家里那点破烂事确实不方便跟他明说,只能忍了这份委屈。 四个人临走前把背包和垃圾分别收拾好,用相机的定时功能拍了几张合照,就正式结束了这次长城之旅。 回程的路上,林珍娜没再跟林凯一起坐,而是去陪自己男朋友。 虽然陪伴的方式是睡觉,可躺在副驾驶睡觉也是一种陪伴,起码能让肖弋随时转头都能看见自己。 果不其然,肖弋对此十分欣喜。 他真的一如既往的容易被满足,可要不是有这份心性,恐怕也不会被林珍娜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车子开到最颠簸的一段土路,林珍娜被晃的难受,干脆不睡了跟他聊天。 “我这学期还有两门结业试要考,你呢,还有吗?” “有的,我大概是四门,外加一个论文,和两篇报告。” “这么多,你平时工作忙,再加上这些岂不是要累死了?” 肖弋安慰她:“没关系的,先前是因为刚刚实习,很多东西都不适应,而且这不正好是暑假嘛,单位的领导们就把我们当生产队的驴了,等开学以后会好的,毕竟领导们也是从大四过过来的。” “是嘛,你们单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多吗?” “嗯,我那可是全国最大的法院,当然多了,不过工农兵大学毕业的也不少呢,那些人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通常后台都很硬,我看着他们明里暗里的斗啊,那针锋相对的样子,简直比上战场厮杀还残酷呢。 幸好我现在只是个实习的,要不也得被逼着站队。” “实习的怎么了,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哈哈哈~你这是替我鸣不平呀? 嗐~没事儿啊,我还不想站队呢,而且领导们也都知道我就干这一年,转年再开学我就回学校读研了,他们带我也没用,等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他们都不一定在哪呢。” “这种体制内的工作轻易不会动吧?” “不是的,我们也要轮岗,要支边,偏远地区每个人都得去,除了看门大爷,和打更老头,没有人能够一直留在单位里,职位一成不变。” “哇哦~看来我不懂的还有很多呢,肖弋哥哥~请问你的女朋友是个法盲,会不会影响你法律系大才子的美名呢?” “好珍娜别闹了,我算哪门子大才子啊,我顶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校草罢了。” “你......这样说也没错,虽然学校没人真的研究过这个事情,但据我观察,全校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就是你了,跟你一比,其他男人都很丑。” 肖弋自嘲的笑笑:“这也不算什么好事吧。” “怎么不算,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呀,要是你长了一张普通的脸,那我们就只能做普通朋友了哦~而且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秀色可餐吗?每次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口饭呢。” “就两口啊?” “嗯,你要是脱光了,或许我能再多吃两口。” “你~”肖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估计是想到上次被扒干净,画了画的事。 林珍娜故意往他那个地方多看了两眼,果然,叉开的大腿不自觉的就夹上了,可爱的嘞~ 肖弋沉浸在不可言说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林珍娜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左不过,也就是觊觎他的肉体罢了。 到家后,林珍娜立刻洗了个澡,车子开了一路的土路,感觉头发里都是灰。 肖弋被她留下也洗了个澡,隔着浴室门,一直能听到他的惊呼声。 “这个会自动挤泡沫的东西是干嘛的呀?” 林珍娜隔着门跟他对喊:“那里面是洗面奶,你用那个泡沫洗脸。” “哦,那这么多瓶子,哪个是洗头发的呀?” “粉色瓶子里面透明液体的是洗发露,白色液体的是护发素,旁边盒子里独立包装的是发膜,撕开以后正好就是一次的用量。” “还是不了,我头发这么短,用不上那个,就洗洗就行。” “那你别用洗发露洗全身,蓝色瓶子的是沐浴露,多挤点那个洗身上,或者绿色罐子里的是牛油果浴盐,用那个洗身上也行。” “这么麻烦,没有香皂吗?” “听话,别作,好好洗,洗干净了用柜子里的浴巾擦干再出来,不要把水弄到我的地板上。” “知道啦,放心吧~” “那你先洗,我去看个报纸。” 第442章 驭夫有道 肖弋喜好出来没看见人,拿了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换了出去找。 发现他们三个在后院,一人拿着一份报纸眉头深锁。 “怎么了?是报纸上又报道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吗?” 林珍娜随手给了他一份,让他看了再说。 转头跟林凯小声聊了起来:“啧啧啧~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还得是爷爷呀,这事办的可真漂亮!” “可是圣约翰救伤会毕竟是你联系的,这样算计人家,会不会把不满算在你头上?” “不怕,一个慈善组织而已,有奶就是娘,多捐点钱,再把这事一推三四五,全算在上边贪功冒进的领导身上就行,他们是外国人,还能真找人来这核实情况不成?” “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哥,爷爷可是个老狐狸,他既然这么做了,就有这么做的道理。 圣约翰救伤会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本就是日不落起家的组织,这么多年在全世界打着慈善的旗号,背地里指不定干了些什么呢。 马岛不太平,直接影响的就是咱们和香江的关系,这场战争能不能打起来,会打到什么程度,日不落赢了以后,是不是会把矛头直指我们,我们又会拿出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些都还是未知。 但咱们的一向作风是不管敌人多强大,嘴要硬,脾气也要硬。” 林凯想了想,谨慎的问:“那这次爷爷利用这件事大肆宣扬,让日不落那边吃了个哑巴亏,会不会是在上边的指示?” 林珍娜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能算多少功劳在我和老齐身上啦。” 齐耀祖摆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嘴脸来,装模作样道:“别跟我提功劳,俗~我就是看不了同胞们挨饿受冻,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不用,真的不用,不用。” “呵呵!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要脸,肯定不会是我哥哥,更不可能是我,我这么一身仙气儿飘飘,看来你是跟外边的狗学坏了。” 肖弋刚好看完报道,指着报纸的头条问:“这个给川渝洪灾捐了一百万港币粮食的是你...你和齐大哥?” 林珍娜骄傲的说:“对呀,我厉害吧?” “厉害!你太厉害啦!我...我怎么没想到给灾区捐粮食呢。” “别想了,今年粮食减产,粮价一升再升,眼看着今明两年是灾荒年呢,哪有余粮让你买了拿去捐呀,我俩弄这些都是在海外倒腾回来的。 而且你也额没有那个渠道,真捐了,指不定粮食落在谁手里呢。” “那你们......你是请家里长辈帮的忙,我记得你们林家在淞沪特别厉害。” “嗯哼~我爷爷亲自出手,这件事情办的可真漂亮。” 肖弋与有荣焉,又突然想起来:“你哪来这么多钱?” 三人同时翻了个白眼,肖弋觉得莫名其妙,林珍娜这才想起来四个人平时虽然待在一起,玩在一起,信息认知却是不对等的。 在肖弋眼里,自己在香江的唱片公司再赚钱,也不过是一个月几万块,根本无力支撑这么大笔的捐款。 于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道:“有没有一种更可能,我比你想象的更有钱,你的齐大哥是个富二代呢?” “什么是富二代?” “就是富人的第二代。” 齐耀祖插了句嘴:“不严谨啊,本人祖父的祖父的祖父,起码往上捯饬三百年都是有钱人,不光有钱还有势呢。” 林珍娜用赶苍蝇的动作挥了挥,示意他一边待着去,没看都给自己的小娇夫打击到了嘛。 虽然肖弋本人不知道,但林珍娜是实打实的把他当成小白脸在养。 要是让他受太多刺激自卑了,那性格肯定没有现在好玩。 “肖弋,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为我感到骄傲,想着怎么为我庆祝呢?” 肖弋闻言一愣,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可她都这样说了,好像不这么想也不行。 “嗯,你想要怎么庆祝?去全聚德吃你最爱的烤鸭怎么样?再去稻香村,买一斤枣花酥,一斤山楂锅盔。” “想吃是想吃,可是人家不想动呢,可以麻烦肖弋哥哥帮人家买回来吗?” 肖弋最吃她这套夹子音撒娇,别说是跑腿买点吃的了,就是要天上的月亮,那明知道摘不着也得试试先。 齐耀祖对着肖弋风风火火的背影鼓掌叫好:“厉害呀妹妹,你这驭夫有道,实乃世间罕见啊!” “哼~罕见什么,这也就是肖弋没见过什么世面,你看我小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什么样的女人都应付得来,什么样的女人都勾的到手。” “对呀,我好像挺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呦呦呦~等你想起来,他都得白发苍苍了。” “说说呗,威廉跑哪去了?” “他这个暑假可是没闲着,先是带着女朋友去了趟庐山旅游,照着电影《庐山恋》里头的处境的景色挨个拍了照片,又换了个女朋友跑到舟山去赶海吃海鲜去了,然后回淞沪找老情人重温旧梦,还给自己找了个临时工作。” “工作?”林凯不可置信的问:“他不会去干什么坑蒙拐骗,倒卖电影票之类的事情了吧?现在纠察队抓黄牛抓的可厉害了。” 林珍娜一脸无语,心里默默为小哥点根蜡,这是有多不靠谱,才会被亲哥如此看待呀。 同样是性情乖张,放荡不羁,热爱自由,林威却落得如此境地。 “没有啦,小哥那个工作还算正规,是给报社拍照片的,就是临时的现场记者,照片选用之后会有一定的提成,当然了,底薪少的可怜,还是按时薪算的。” “那他干着什么劲呀,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吧?” “哥哥,你还别说,他真赚到钱了!” “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他不是照片拍的好,是拿了我的相机,拍的比别人更清楚,洗的也更快,出片多效率高,人家报社自然用他的照片就多啊。” “原来是这样,算了,他只要不惹祸怎么的都行,那他有没有讲过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没问,不过也就这几天了,他开学还要正常上课的,不可能逃学。” 第443章 保温杯里泡枸杞 又是一年开学季,燕园再次热闹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新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背着沉甸甸的行李,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好奇的表情。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千里迢迢,只为在这所大学开启自己新的人生篇章。 蓝悦拿着相机穿梭在人群当中,这次她不是参与者,而是记录者,也是旁观者。 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林珍娜,林珍娜~” 她停下脚步,发现是一个眼熟的男孩子,一身簇新的军装,脚踩回力小白鞋,鞋面上还有几个明显的脚印,背着铺盖卷,两手各拎了一个化肥袋子缝的行李包。 “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啦?”男孩摘下帽子,摸了一把汗水高兴的说:“我呀,我是蒋红星,前几年,咱们在一个地方插队来着!” 林珍娜听到这个特别的名字一下就想起来了,插队的时候,确实有过这么个人。 “你是一颗红心向着党的蒋,蒋红星?” “对呀,实不相瞒,我从小就被这个姓氏拖累,每次跟人介绍我自己都得来上这么一句,不过也正因如此,让好多人都记住了我呢。” “你是来报到的新生?” “是,我考上中文系了,你都不知道,我考了五年了,要是再考不上,我家里就要安排我去深圳开车了。” “那你挺有毅力的呀,我记得我刚插队那年你就19岁了,如今你都26了还没放弃上大学,活该你能考上。” “额......你是在夸我吧?” “当然是,别愣着了,早点办手续早点去宿舍选床位,好位置向来是先到先得的。” “行,那你在哪个班啊,回头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讲讲上大学有啥要注意的,顺便带我逛逛校园呗。” “我没时间,你先跟着我走。” 林珍娜带他去了中文系的报到处,正好负责人是自己在学生会亲手提拔上来的文艺部部长,便把蒋红星拜托给了对方安置。 虽然大家不知道蒋红星是谁,但能让林珍娜亲自领过来的,那就肯定不是一般人。 有了这层关系,蒋红星的入学手续一路绿灯,备品都不用自己去领,学长学姐们抢着给他领完,一路护送他去的宿舍,还殷勤的帮他铺床。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自然知道无事献殷勤,必然有所求,更知道该怎么抱大腿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所以不论对方怎么试探套话,他都装傻充愣,问东问西的把话题岔开。 开玩笑,在朱家坎儿的时候就见识过林珍娜的厉害了好吧,这几年更是没少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报道,桩桩件件可都是能被敬为青年领袖的大事。 这回到了人家地盘,但凡长脑子了,就不会轻易得罪她。 林珍娜拍够了素材想回去,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本能的觉得被冒犯到,一回头却是肖弋和高栋梁。 “你俩怎么来了?” 高栋梁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性子,一点也不讨喜:“嘿~我们怎么不能来了,没毕业之前,我们就还是学生。” “唉~你有空多吃点核桃吧,回头我让肖弋买了给你送去,记得一定要多吃!” 肖弋忍着笑意打断了两人:“我们单位知道今天是开学,特地给我们这些学生放假,回学校来注签学籍的,我刚陪老高办完,他是来陪我的,你的办了吗?”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哦,我的前几天在办公室签过了,毕竟我现在跟管这个的老师工位是挨着的,近水楼台。” “那我赶紧去,签完回来陪你。” “嗯,你把高栋梁给我留下吧,我俩也好久没见了。” 肖弋本能的想吃醋,可看着老高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和那双清澈又透着愚蠢的眼睛,真真是半点醋意都提不起来。 高栋梁一转头的功夫见肖弋跑了,抬腿就要去追,林珍娜拦住了他。 “哎呀,你就跟我在这等就行,顶多十分钟的事,你去了也不能进办公室,别折腾了。” “嘁~渴不渴,我请你喝汽水?” “不用了,我最近保温杯里泡枸杞,不喝凉的不喝甜的,连炖燕窝都只放一半冰糖。” “你真矫情!那我自己买去。” “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学校小卖部能挂账。” “你还能挂账?” “嗯,我经常请学生会的成员,和乐队的同学喝汽水,吃冰棍什么的,小卖部大爷就给我准备了个小本子,月底结账。” “给你厉害的~” 林珍娜想拍他肩膀,可一转头,自己头顶才到他肩膀,这还拍个屁呀。 “老高,我的潇洒,你羡慕不来哦!” “你可拉倒吧,竟整小资那套,我都不稀罕说你。” “那你有能耐别骑小资买的摩托车呀。” “我什么时候......老肖的摩托是你帮忙买的?” “不是。” 高栋梁刚要嘚瑟,就听林珍娜话头一转:“是我买了送给他的。” “啥?” “我说,肖弋的摩托车是我送的,你借他的车骑,就相当于跟小资的我有了关系。” “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样?” “你无耻!我跟你才没关系呢,不对,我们是纯洁的,普通的,非常非常普通的革命同志的关系!” “啧啧啧~就你这样的,都玷污了纯洁俩字儿,有空好好洗洗脸,擦点雪花膏吧,鼻子上的黑头挤出来都够炒盘菜的了,真纳闷就你这样的居然也有姑娘喜欢。” 林珍娜说完就去给他买汽水了,其实高栋梁身高腿长,家世好,学历好,是这个时代非常受欢迎的择偶对象。 更别说他学的计算机这个专业前景有多好了,就说他学计算机是因为家里亲戚推荐的,这还没毕业就在中关村最大的电脑研发公司给他准备好了实习岗位。 怎么看他都是前途无量的好小伙,除了眼力见不太好。 林珍娜早就跟肖弋商量过不暴露两人的恋爱关系,可即便再怎么保密,身为肖弋最亲近,最信任的朋友,他也该察觉到点什么。 但他没有,完完全全没有,就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样单纯,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他。 “干嘛?觉得小资买的汽水不想喝,可汽水又没有罪,你要是不喝,可就浪费了哦~” 第444章 清真饭馆 等肖弋回来的时候,高栋梁撅个能挂油瓶子的大嘴,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一手一瓶汽水,左右开工轮着喝。 他大概能看出来,这是又在林珍娜手里吃瘪了,但这橘子汽水和酸梅汽水一块喝,味道不会很奇怪吗? “老高,你就只给自己买啦?” “哼~她不喝汽水!” 听着这冲天的怨气,再看林珍娜幸灾乐祸的样子,肯定是没少挨欺负,正想着该怎么哄哄呢。 林珍娜说:“我刚刚碰到个新生,是咱们在朱家坎儿插队时候的一个知青,叫蒋红星你们还记得吗?” 肖弋很快就把这个人从记忆中找了出来,那些年虽然知青点前后院不怎么来往,但是上工的时候,男知青们通常会被分在一起干活,所以他俩跟前院的男同志关系还不错。 只是,注定不是一路人,关系也没处的太亲近,离开朱家坎儿后更是直接断了联系。 肖弋担心的问:“嗯,记得,他找你有事?” “我没问,把他扔给中文系的学生就走了。算了,无所谓,这些年主动跟我攀关系的,都对我有所图,我都养成一套拒绝的连招技能了,而且这是我的地盘,不怕他再找机会贴上来。” “听你这意思,他考上中文系了是吧?” “嗯,他自己说的复读了五六年呢,我觉得他还挺有毅力的,年纪一大把了居然不服输,等毕业也三十岁了,有这精神头,上五六年的班也能混个正科级呢。” 高栋梁插了句嘴:“我怎么觉着你这话不是夸人的呢,是我听错了吗?” 肖弋把他扒拉到一边,可没想到他最近又胖了,居然没扒拉动。 高栋梁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掸灰,稀里糊涂的就说了声谢谢,给肖弋郁闷的够呛,却让围观了全程的林珍娜捡了个乐子。 “没事,回头我去看看他。 好几年没见了,既然他成了咱们学弟,我这当学长的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珍娜不以为意的说:“没准他盼着的就是这个呢,来之前他肯定知道咱俩都在这,随便一打听也知道咱俩混的不错,所以不管跟咱俩谁攀上关系,他都有得赚。” “真没事儿,揪心啊你说的,这是咱们的地盘,还怕他一个新生算计了咱不成,我随便一句话,就能叫所有社团,和学生会都不收他。” “哎呀呀~肖弋哥哥好霸气,把人家迷得不要不要的!” 话音刚落,高栋梁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肖弋挡在身后。 真别说,就这身高一米九,体重超二百的高栋梁往这一站,简直跟一堵墙没分别。 “你别想用那些个糖衣炮弹,瓦解老肖坚定的意志力啊,我告诉你,我们老肖那可是前途无量,决不能因为男女关系犯错误。 有我在,你休想利用他!” 林珍娜都气笑了,肖弋一个劲儿的使眼色,想着干脆告诉老高得了,但林珍娜宁肯被误会也不同意。 不是这段关系见不得人,而是这年头流言蜚语要人命,双拳难敌众口铄金。 再加上高栋梁又是个大嘴巴,要是让他知道了,那用不上半天的功夫,整个圈子都得知道她俩在谈恋爱。 眼看着就要大学毕业了,比起关心她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更多的肯定是关心她俩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是不是奉子结婚,两家准备怎么个联姻法,会不会影响局势走向等等等等。 而且无论什么年头,掌权的,跟掌军权的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肖弋的家庭,和林珍娜的家庭,看似千差万别,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危险程度是划等号的。 这也是肖弋一直都很谨慎对待两人感情的原因,爱上一个不普通的人,就要承担那份责任。 “走吧,中午了,你们不饿,我可饿了。 学校对面开了家清真饭馆,我已经吃过爆炒牛柳和牛肉拉面了,味道非常好,想吃的跟上哦~” 清真的小饭馆,主食通常都是以拉面为主的,面汤清亮,配上两三片卤牛肉和一把香菜,再来勺辣椒油,就能饱餐一顿。 点菜颇有讲究,面条分毛细、二细、三细、二宽,大宽这几种。 毛细有点像龙须面,因为太细,所以非常入味,但很容易泡发,所以吃毛细得‘快准狠’,适合饭量大,话不多的老饕。 二细最劲道,三细也是,这两种大众接受度最高。 也有喜欢吃宽面的,专门点大宽来吃,边吃边喝汤,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主食,林珍娜另点了个扒口条和酸辣土豆丝,高栋梁则要了个孜然炒羊杂,肖弋顾忌着林珍娜的忌口,点了小份的大盘鸡,和半斤回头。 回头这东西,长得有点像褡裢火烧,都是做成长条的形状的馅饼。 只不过褡裢火烧多为猪肉馅,而回头则是以牛肉和羊肉为主,辅以洋葱白菜之类的做馅料,可烙,可煎,也可炸。 皮薄馅大,外酥里嫩,咸鲜可口,可以说除了小贵没有别的毛病。 三个人许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冷不丁的小聚一下,还有那么点小尴尬。 林珍娜挑了个话题,问起中关村最近发展如何。 一提到自己专业了,高栋梁顿时滔滔不绝,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上这个专业了,不像刚上大一那段时间,天天抱怨计算机有多难学。 只不过,国内在这一块还是起步太晚了,要是没有国外的高速发展,林珍娜定会拍手叫好,可惜,这个世界不会等着我们强大。 我们也只能逼着自己,变得比昨天更强大,比别人更强大。 因为落后就要挨打的事实,早已深入华夏人民的骨髓。 “咳~林珍娜,你现在也算啊为人师表了,以后收着点你那小性子,别把学生教坏了。” “呵呵!老高呀,你就庆幸自己长得人高马大吧,要不然就凭你这张嘴,一定会被打死!” 林珍娜吃饱喝足就要回办公室睡午觉,他俩是放假了,可林珍娜没有,能抽时间陪他俩出来吃顿饭,那都是看在肖弋这个男朋友的面子上。 再说了,不养足精神,下午哪有体力去逮林威呢。 第445章 毕业 问:自己亲妹妹从学姐变成老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林威大概能针对这个问题写出一篇八千字的论文,光附录参考文献就得三页纸,可见其感慨之深。 为了能让他顺利毕业,林珍娜强制收回了小洋楼的使用权,而且是等六叔把行李都搬到四合院以后才告诉林威本人的,哪怕他反对也是来不及了的。 但是为了让他乖乖就范,还是答应了他可以每周末时用去小洋楼住一天,至于是干什么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凯也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温柔刀,刀刀戳他心,天天往死戳。 硬是压着林威老实了四个月,直到考试季的到来,林珍娜才跟他并肩同行。 兄妹俩同款痛苦面具,抱着复习资料喝热水,啃饼干,连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 林威是平时懈怠没办法,林珍娜平时下了班就不想动,上了班就想摆烂,以至于一个学期都没复习过。 眼看着要毕业了,除了毕业论文写完了,实习日志空着大半本都没动,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哇哇流泪呀。 跟小学生临开学现借同学的作业本疯狂抄是一个状态,不认真,且疯。 肖弋来看过两次,无话不说,气的直摇头。 在这个讲究艰苦朴素,诚信务实的年代,兄妹俩的行为,堪称反面典型。 但他也就气那么一阵,毕竟林珍娜毕业就要走的事情,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跟她生气闹别扭啊。 托福,林珍娜的感情生活十分顺心,顺的都不想甩了肖弋了。 转眼到了年底,在一个大雪漫天的日子,77届大学生终于迎来了毕业的日子,京大在大礼堂给他们举办了毕业典礼。 因为没有学士服,但林珍娜又想穿,于是就自掏腰包,从八百年没打开过的系统上定了两百件,料子就是那种很便宜的化纤。 可聊胜于无嘛,而且说好了这些衣服用完是要无偿捐给学校的,那谁还会嫌弃呀,毕竟穿了这个,就相当于沾了第一届毕业生的仙气儿呀。 校领导大手一挥,决定给每人都免费拍一张毕业照片作为纪念,所以学生们都争前恐后的想要穿上那件学士服,留下自己青春的样子。 这届毕业生有1177人,两百件衣服只能轮换着穿。 校领导都没讲完话,台下就迫不及待的消失了一个又一个的班级去换衣服。 林珍娜留了个心眼,给自己和音乐社团的成员单定了不同颜色的学士服。 等着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也不用换衣服,直接去音乐社团拍写真大片,摄影师由非着名国际大师齐耀祖同志友情贡献才华。 林珍娜深知,当岁月变迁,年华老去,最后能留下的就只有照片。 不管将来大家前路如何,是会偶然在酒桌饭局上相遇,还是买了同一个小区的房子,亦或是亲手送自己的同学进监狱,在这一刻,大家的不舍和祝福是真的。 趁着众人拍照说笑,林珍娜把这间音乐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摸一摸自己添置的东西,仿佛还能想起当初买时的心情。 怪不得大家出去旅游总是喜欢买点什么纪念品,像是冰箱贴或是明信片之类的。 原来这些死物真的可以用来纪念,就像林珍娜手上这个彩色的玻璃水壶和杯子,明明是这个时代最普通不过的套杯,花花绿绿的,一看就很艳俗。 但当初买的时候,是因为大家都自带杯子,偶尔有忘了的人,或是学校领导来了,连个沏茶的东西都没有,所以就用活动经费买了。 买的时候大家都同意,买回来又觉得贵,可用的时候谁也没犹豫。 有次被人不小心摔到地上了,惊得大家接二连三的鬼吼鬼叫,结果捡起来发现玻璃太厚了,完全没磕坏。 一套杯子,闹出好几回笑话呢。 可就是这样一套杯子,现在承载了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寄托着许多人怀念的曾经。 不管过了多久,当再次看到这杯子,都能再度回想起,当时的种种,共情那一刻的心情。 甚至能想起,用这个杯子喝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仰头到什么程度,水才会入口。 “珍娜,想什么呢?” “你怎么过来了?不去拍照吗?” “我看你心情不好,特地过来陪陪你。” “不用,我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把这些东西都刻进我的脑海里,等将来举办同学会的时候,好能讲的细一点,多一点。” 肖弋听她这么说,似乎真的看到大家人到中年时,又重新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吹吹过去的牛,聊聊当年在学校里都做过什么,喜欢过谁,惹过什么祸。 正想着,忽然视线里出现一抹绿色,那是军装的颜色。 人影一晃而过,肖弋本能的追了过去。 原来是于庆阳,自从他因为国际友人俱乐部的事跟林珍娜闹掰了之后,音乐社团就将他除了名。 他本就是个桀骜不驯,自视甚高的存在,离开了也不会有人挽留。 其实林珍娜还特意打听过,于庆阳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或是什么打击之类的,他那随时随地仰望45度看天,常年冷着一张脸装抑郁小青年的做派,是从上初二才开始的。 也没什么特殊原因,硬要说的话,那就是青春期小男孩叛逆装13,装的时间长了,也就真成那样了。 肖弋没叫住对方,毕竟林珍娜向来奉行弃我去者不可留,一笑泯恩仇都是臭狗屎的原则。 真要把对方留下来,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怎么了,谁啊?” “老于,于庆阳,就是在门口看了一眼。” “哦,想看就看呗,反正也不属于他,多看两眼,还能多后悔一会。” “呵呵呵~我可太喜欢你这有什么都不藏着掖着的性格了。” 林珍娜翻了他个白眼,心说:你是有多瞎啊,看不出来我从头到脚都写着说谎精三个字嘛! 第446章 回家过年 热闹散去,青春和悸动仿佛也散去了。 明明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奋斗,明明只是比四年前多拿了一张纸,人生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成熟的令人发指。 林珍娜提前半个月就打好了辞职报告,毕业后的第三天,就是她正式离职的日子。 别说学生们舍不得她这个厉害学姐,就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也舍不得她,一大群人簇拥着她,送她到学校大门口,端的是依依不舍。 这半年的相处,林珍娜虽然没有主动接近过这些人,但是他们却很热情,她有事会帮忙,烧水会问她喝不喝,开会迟到还会帮他打掩护。 不存在雌竟,也不存在恶意竞争。 大家仿佛对待自家小辈一样呵护着她,不过她清醒的知道,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源自她自身的强大,和林家的背景。 再一个,刚入职没几天,她就主动公开了自己毕业后要出国读研的事情。 对于一个不会占用办公室名额,又能保质保量完成工作的女孩子,大家自然宽容许多。 肖弋那边还在继续实习,一直到年前放假才会正式离职,等年后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也就没几天开学了,他要提前回学校跟着教授做助教。 本来是打算一直在法院干到九月份开学再说的,结果教授临时把他叫回去,摆明了是要给他开后门,铺青云路。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最重师生前后辈的关系,教授有命,不敢不从。 一个教授往往教过上百学生,只有每届最优秀的学生才会得到教授的优待,这种优待既是特权,又是将来走向职场的登天梯。 因为你的上级,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个被教授优待的学生,你们可能在上班时间见面,也可能在下班时间,相遇在教授的家里,有时候帮教授打扫卫生,有时候帮教授整理书稿,有时候还会一起包饺子过节,给教授祝寿。 这样的学生多了, 就自成一个小团体,通俗来讲,就是派系,也是一种隐形的站队。 肖弋还没想好自己想要发展的方向,但在羽翼未丰之前就急着自己往外飞,绝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他选择顺从。 同时也在心里懊恼,要是教授能早半年教自己,就可以和林珍娜一起在同一个职场上班了。 离过年时间越近,他的不安和焦虑就越大。 偏林珍娜还是那么平静祥和的状态,就像要走的不是她一样,还当着他的面聊哪天回家的事。 林威耍赖:“哎呀~回去那么早干嘛呀,没车出门多不方便。” 林凯轻飘飘的拍了他一下:“啧~没有车你还不活了呢,想开车,你自己赚钱买呀。” “亲哥,你可别闹我了,我一没有那个闲钱,二没有那个能耐,怎么买啊? 而且现在根本就不让买卖私家车,路上跑的都是公家的,再不就像她这样,挂大使馆的牌子,要是没人查还好说,有人查最容易出事了。” 林珍娜不以为意:“像我这样人美心善,为人民丰富精神文化,为百姓生计担忧,人美心善爱捐钱的小仙女谁会查我?谁又不是活腻了,偏往我身上撞。” 林威撇撇嘴,酸溜溜的说:“你厉害,行了吧~” “羡慕啊,你也厉害一个呗,同样是上大学,你看看我都干了什么,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突然想起来个笑话,一个妈妈骂她儿子说:人家三十分钟做了套卷子,你三十分钟给自己啃了个美甲。” “你又抄便宜,能不能在老肖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都不是外人,谁还不了解谁了,就好像我给你留面子了,你就真能有面子一样。” 肖弋强颜欢笑,实则深陷即将分离之苦不可自拔。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那明晃晃的魂不守舍谁看不出来呀,之所以都不搭茬,实在是因为感情的问题,外人不好插手。 更何况林珍娜就不是个听劝的性子,向来拿感情当解闷儿的东西,高兴了就对肖弋百般稀罕,不高兴了,一个月都不带主动给肖弋打一个电话的。 再加上她要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老爷子还动过要亲自送她去香江的心思。 别看老爷子岁数大了,那人脉依旧,江浙沪这一块,走到哪都是风光无限的。 尤其最近这两年,压在头顶的四片黑云散了,迎来了光明,又看到了新的曙光,老爷子整个人像回春了似的,瞧着年轻好几岁。 “我不管,反正我要早点回去,你如果不陪我,我就打电话给爷爷告状。” “好宝贝,你就饶了我吧,你回老宅那是千娇百宠,我一孙子回去,可真就是装孙子了,家里的哥哥可都比我大,个顶个的爱使唤我,可怜我连个能使唤的弟弟都没有!” “这是什么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既视感,你怎么就混到食物链最低端的?”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吃了岁数小的亏吧。” “哦,要不你把毒手伸向侄子们?” “那我多没风度啊~” “哎呀,大不了你陪我回去,我给你打掩护,让你住到你自己的公寓去,不用跟我一起住在老宅,这样总行了吧?” “没问题,就等你这句了!” 肖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回淞沪,过完年还回来吗?” 林珍娜不解的看着他:“当然要回来呀,我东西还没收拾呢,好些东西,我都是要带走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不辞而别。” 这话一出,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立刻把空间留给她们俩。 林珍娜见状便出言安抚他:“怎么会呢?我又不是犯事了逃跑,只是出去上学而已呀,没必要不辞而别。” “我知道,可......” “肖弋,你会来香江看我吗?” “会!只要你想让我去,我肯定会去的。” “那行,到时候我给你写信,你拿着信就可以办探亲签证了,到时候陪我在香江多待几天,要不然等我回来,只能是寒暑假。” 第447章 颜面尽失 林珍娜不是第一次放假回淞沪,也不是头一次在车站跟肖弋分别,但却是头回在火车站哄人。 关键不哄不行,肖弋都快哭抽过去了。 林珍娜一边嫌弃一边哄,看的林威止不住的摇头,直呼他俩是男女反过来了。 火车站的列车员看了也直吧唧嘴,哎呀,哎呀的,上班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舍不得对象的,别问人家列车员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林威主动八卦说出去的。 “好啦,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再不上车,等我上去没找到座位就会开车的,那我要是没站稳摔倒了怎么办?” “呜呜~那不行,我不想你疼!” “那你能不能哭完了?” “能,但我还是想哭。” “没事,你先忍两分钟,等我上车走了,你再接着哭。” 林威看不过眼,插了句嘴:“这大冷的天,你让他回候车室哭也行啊,怎么能在这哭呢,算了算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回家躺被窝里哭,家里有暖气。” 林珍娜显林威多事,让他闭嘴,又转头耐心哄了两句。 “乖~我明天给你打电话,还给你写信。” “那你能每天给我写信吗?” “肖弋,你别得寸进尺了,我回去也很忙的。” “可是......要不......我去淞沪陪你吧。” “大过年的,你得回家过年,来我家算怎么回事啊。” “就当是提前见家长呗。” “我二十多个哥哥,会打断你的腿的。” “我不怕~” “肖弋,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的绅士风度,喜欢你进退有度不让我为难这一点,但你今天让我很失望。” “我错了,我就是舍不得你!” “这只是一次很短暂的分别,要是连这样你都接受不了,那我马上要去香江了,你还要这样吗? 我们不如分开冷静一下,给彼此一点空间,尤其是你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能不能接受跟我保持远距离恋爱关系。” 林珍娜没等他回答,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火车。 林威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兄弟,你今天真有点过头了。”然后大步一迈跟着上了车。 临近年关的火车人满为患,林威张着双臂,一路护着林珍娜往软卧走。 可即便如此,林珍娜也还是被踩了好几脚,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丑了。 到了车厢更闹心,这趟是长途车,软卧是四人间,可先来的两个人显然把素质忘在了家里。 占了属于林珍娜的两个下铺不说,还堆了满屋子的行李,本就逼仄的小空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占了铺位的是个中年男人和老太太,明显是母子,穿的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儿。 那男的上来就给林威戴高帽:“哎呀小同志,一看你眉清目秀就是个优秀青年,我母亲身体不太好,我就自作主张让我妈坐了你的位置,你别介意呀。” 林威当然不介意,因为他做主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妹妹。 林珍娜推了林威一把,让他把门让开,然后拎起中年男人的行李包就丢了出去。 “哎哎哎!你这女同志干什么呢?” “你个糟老头子要脸吗?下铺是三十五块八一张票,上铺是二十二块三一张票,你上嘴皮一搭下嘴皮就想白占我二十七块钱的便宜。 还有!你那行李挺金贵呀,全是泥还敢往铺位上放,知道铁路局每年光洗这些白床单,换这些床单要花多少钱吗?都是因为你这样没素质的旅客,才造成了国家财产的损失。” 林珍娜深知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发癫,然后给对方扣大帽子,扯大旗,罪名越严重越好。 对方气急败坏的说:“那你也不能丢我的东西呀,那是我私人物品。” “你怎么不说这是你私人车厢呢~” “唉,你这个小同志不讲道理的呀。” “哎呦,还是个淞沪老乡呢,真给我们淞沪丢人!” “你把行李给我捡回来,我不跟你计较。” “可我想跟你计较,把你的东西都给我挪走,尤其是你那装身体不好,其实是看我们俩年纪小,想占便宜的老母亲!” “尊老爱幼你懂不懂?” 此时,车厢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林珍娜干脆站到门口去,提高了嗓音喊道:“你带着母亲出门图省钱买上铺,却要求陌生人尊老爱幼,把贵了十一块钱的下铺让给你,半句不提补偿票价的事。 要是这样就算了,你正值壮年,也要占我一个铺位,你还要脸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素质和道德?懂不懂什么叫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就是旅客买了票,那根这趟火车就达成了一段时间的契约,碰上愿意换座位的人是意外,对号入座才是常态。 你不遵守契约,强迫他人意愿强占座位,属于霸凌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了,要是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叫乘警来把你赶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不用叫,我已经来了!” 林珍娜闻声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那眼神深邃,极具侵略性和威严,抬头纹非常深,一看就是老乘务员了。 视线一转,男人右臂上绑着‘乘务长’字样的红布,左胸口还佩戴了党章。 男人没有偏心任何一方,公平公正的批评了双方:“你这个男同志啊,既然知道你母亲年纪大了,为什么不能添点钱买一张下铺票呢? 就非得抱有那个侥幸心理,像你这样贪小便宜没够的我见得多了,怎么样,这次碰到个厉害的小姑娘,颜面尽失能不能长长记性啊?” 占座的中年男人被说的面红耳赤,再加上看热闹的人起哄,羞的就要把脑袋低到鞋面上去了。 “还有你,你个女同志戾气不要那么重,我看你买了两张下铺,好说好商量让他们补差价买一张不行嘛,非要闹成这个样子,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林珍娜直接打断他的话:“是啊,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凭什么他就可以为难别人,却要我忍气吞声呢?” 第448章 道德绑架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过年的,和和气气的不行吗?” “我不愿意把位置让给任何人,更不能接受有人看我年纪小,又是女同志,就想用尊老爱幼之类话来道德绑架我。 告诉你们,年纪小不代表被欺负就不能反抗,女同志更是如此,伟人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难不成是人人可欺的半边天吗?”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指着那占座的脸红男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你自己的母亲就该自己照顾好,别让她一大把岁数跟着你出门,像要饭的一样跟陌生人低三下四,就为了给你省那十一块钱。 我要是你妈,有你这么个大孝子,我都得气得早死七十年!” 列车长也被她说的感觉没面子,就问那男人:“你要不要加钱换一个下铺?要的话,我领你去补票。” 那男人攥紧了袖口,还是舍不得钱。 林珍娜才不惯着他:“快点啊,别浪费我的时间,你到底还要霸占我的位置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把位置让开!” 那男人的老母亲闻言动了起来,偷偷抹眼泪的动作,深深刺痛了在场人的心。 林珍娜趁机补刀:“你这双皮鞋是侨汇商场里的进口货,最起码要一百二十块一双呢! 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鞋子,却舍不得多花十一块钱买下铺票,而且我看你妈还穿着自己做的棉鞋呢,你可真孝顺~ 老太太,恭喜您呀,有这么孝顺的儿子。” 那老太太眼泪簌簌的掉,似乎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藏进呜咽声里,却还是不肯对儿子说一句重话。 男人反倒埋怨的瞪了母亲好几眼,最后是忍不了围观众人没完没了的嘲笑,才硬着头皮补了张票,也是借机换个包厢。 行李拿走后,林珍娜一眼就看到床铺上的脏污了,觉得还是骂得轻,于是追了两步。 “老太太,但凡是个有骨气的女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胯下生出个不尊重自己的玩意儿,您最好看住他,别再跑出来给您丢人了,这次是碰上我,下次要是碰上个脾气不好的,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那男人气急败坏还想冲过来打人,他母亲死死拽着他不让他去,列车长也在旁边呵斥劝阻。 却又突然停下了动作,林珍娜一回头,原来是林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套,拎了把扫帚面不善的指着他:“你敢动一下手试试?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威净身高有一八三,身材不算壮,却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硕,面冠如玉,衣服显贵,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高干子弟。 普通老百姓轻易哪敢招惹,尤其能买卧铺票的也没有普通人,这样的人,更怕碰上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男人先前敢明目张胆的占地盘,不过是仗着母亲年纪大了,想着多说两句好话,被占座的人肯定就不好意思了,再一个也兄妹俩上车的太晚。 这会儿看清楚林威的一身打扮和气势了,下意识打量起林珍娜来,发现也是一身样式和料子都极好的衣裳,不由得心里直打鼓。 列车长在这条线上干的年头长,见过的人也多,经常能碰到广省那边来的港商。 林珍娜脖子上的驼色格纹围脖,他恰好就认识,要是没记错,那围脖能顶他半年工资。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把两伙人分开吧。 兄妹俩像战胜了的大公鸡,趾高气昂的回了包厢。 扯下那两块脏兮兮的单子,换上自带的天鹅绒床单,铺上拉舍尔毛毯,又点上香薰,才安心坐下来。 林珍娜每次坐车都会带书,要不然在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漫长的车程。 过了半个小左右,一对中年夫妻敲门进来,说是列车员拜托换的铺位。 林珍娜简单打过招呼就没再搭理,对方可能都是i人,你不说,我也不说。 一直到中午,夫妻俩想去餐车吃饭,才开口问林威能不能帮忙看行李。 林威答应了,因为林珍娜带了豪华便当盒,能保温六个小时,所以这顿根本不需要出去吃。 “小哥,拿着我的保温壶去打热水回来,我要泡咖啡。” “能行吗?我有点不敢留你自己在车厢里呢。” 林珍娜头不抬眼不睁的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个电击棒,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听就让人很放心。 “行,那我快去快回。” 六叔和六婶要等到林凯放假了才回淞沪,要不没人照顾林凯可不行。 别问齐耀祖去哪了,年底是他最忙的时候,家族产业都得他去巡视查账,开各种年终总结会,忙到得租私人飞机全球飞。 以前俩人在国外的时候,林凯都会陪着他到处走,可最近几年林凯上班了,又是在不能轻易出国的地方生活,就只能被迫接受两人每年年底都得分开两个多月的事实。 六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便当第一层是炸虾饼,干炸丸子,干炸藕合和炸鲜蘑。 第二层是红烧肉,蟹粉狮子头,鱼饼炒芹菜,排骨炒年糕。 第三层是熏鱼,卤牛肉,蒜蓉鸡毛菜,和炒合菜。 都是兄妹俩爱吃的,等林珍娜摆完桌,拿了消毒湿巾正在擦筷子的时候,林威刚好打完水回来。 一个接过筷子,一个接过水壶。 “我不喝咖啡了,白水就行。” “怎么突然不爱喝了?” “不是,我一会儿想眯一会儿,喝了咖啡我睡不着。” “那咱俩正好相反,我喝多少咖啡都无所谓,当然了提神效果也不怎么明显。” “你是不是喝太多了,身体有免疫力了?” “应该吧,我记得,咱妈从小就给喝,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那要不然以后改喝茶试试呢?” “茶我也喝的,我喜欢滇红,普洱。” “都是大浓茶呀,喝点绿茶花茶不是挺好的。” “你还对茶有研究呢?” “不算有研究,只是身边有个朋友比较喜欢茶。” 第449章 归途 林珍娜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顺着问了下去:“什么朋友?又是女孩子吧?” “哪跟哪啊~” “别狡辩了,你一撒谎眼睛就往上看, 而且比起红茶,绿茶和花茶更受女孩子喜欢呢,你又是在劝我,那当然是本能的就拿身边的女孩子跟我做对比呀。 看来这个女孩子你很喜欢嘛,要不然也记不住人家爱喝什么,不爱喝什么。” “哎呀别问了。” “那就不问了,我也不是很好奇。” 林威吃了几口,突然咧嘴一笑:“但是我很好奇,你跟老肖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是想不到他竟然还有那么小媳妇儿的一面呢。” “呵呵!你现在京片子口音越来越重了,等回去了,当心被当成外地人宰你呀~” “那不能够,哥哥我乡音未改。” “是吗?我看看鬓毛衰没?” “你看你看,我头发多着呢!” “是,就是感觉有点发际线后移,我可听说发际线后移是谢顶的前兆呢。” “你别吓唬我啊~对了,刚才那男的,我看见他介绍信了,是正广和汽水厂的一个小主任,要弄他吗?” “行啊,你看着办吧。” 正聊着,出去吃饭的夫妻俩回来了,看到两人饭菜的时候明显一愣,眼里充满了羡慕,却仍然没有主动攀关系。 林珍娜最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人了,萍水相逢的人能不扯上关系就别扯,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人贩子,是不是心理变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在火车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脚不能踏实地,头顶看不见天的地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再漫长的旅程也有下车的时候,兄妹俩各自换了更薄的外套,在淞沪,穿不上太厚的衣服。 碰上那爱俏的小姑娘,随便一件毛衣,搭着立绒短外套就能过冬,林珍娜也想这么穿,甚至想露大腿穿靴子,可惜条件不允许啊。 回到老宅,首先看到的就是爷爷奶奶热情洋溢的笑脸,老人家是真的很喜欢人孙绕膝呢。 虽然他们精神不济,经常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可你想送老人回房间吧,轻轻一碰就又醒了,让他们去睡,又不肯去睡。 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老人总是不肯在屋里休息,就算很冷也要坐到外面去,日复一日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或是无意义的风景在看。 可等自己到了一定年纪才体会到,老人们看的从来都不是人和风景,而是他们回不去的青春,是怕自己也会遗忘的过去。 这种感情和追星很像,追了好几年的爱豆组合,专辑买了,写真收藏了,演唱会去了,打榜打卡打飞机一样不落,为哥哥痴,为哥哥狂,为哥哥哗哗撒钞票。 结果不是老幺睡粉丝,就是队长没完没了的被爆恋爱,再不然客串个角色就以为自己是天选演员了,爱豆不干了,演员也没当明白。 这都是轻的,药膳摊上个胆子大的,直接刑了,好几年的青春最后换来蒸煮进去踩缝纫机,你说心塞不心塞吧。 人家追星去工体,你追星去朝阳区拘留所,或是提篮桥监狱。 不过去提篮桥的少,毕竟偷税漏税的可操作空间大着呢,把钱补了基本上就不会进去。 爱豆从此是路人,但自己的青春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呀,等将来老了,闺蜜的爱豆在叔圈发光发热,妈妈的爱豆还能秀八块腹肌,更心塞。 啪~ “哎呀,你吓死我了!” 林威一巴掌,把林珍娜的胡思乱想打断:“说好了我只陪你回来,不用我陪你住老宅的。” “我是说了呀,但你刚回来,总得在家吃个团圆饭再走吧,要不然你让这一大家子怎么想?” “谁在乎我啊~”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想走就走呗。” 一转头,正好看见刘成叔进门,林珍娜就打了个招呼:“刘叔新年快乐呀,我带了些上好的花胶,等下刘叔拿去,给家里的婶婶炖着吃,可补身体了呢。” 刘成跟着老爷子年头最长,也是从小看着林珍娜长大的,对她喜欢的紧,别说是送花胶了,就算是送一把花椒,刘成都能对着花椒夸上半个小时。 “谢谢小姐惦记,老刘我知道小姐要回来了,昨天特地买了三条大草鱼,都让你婶婶做成熏鱼了,小姐爱吃,保证小姐随时都有的吃。” “好呀好呀,刘成叔叔最好了,比我小哥还好呢~” 林威一眼瞪过去,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林珍娜就是觉得他发出了小狗呲牙的低吼声。 不过没有用,家庭地位这种东西轻易改变不了,林威这辈子大差不差也就这样。 当晚的饭桌上,一大半都是林珍娜爱吃的,林威只能默默感慨自己跟妹妹口味相近,否则怕是一个合口的菜都没有了。 快吃完的时候,老爷子笑眯眯的问:“囡囡啊,上班感觉怎么样?” 林珍娜眉头一耷:“不怎么样,每天都要早起,像个流水线上的罐头瓶子一样,清洗,灌装,压盖,消毒,贴包装,最后装箱,然后第二天再重来一遍。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我见过最离谱的,是两个文学系的学生因为写诗意见不统一,就在班级动起手来。 关键这俩人一样值钱东西都没砸,把对方的本子撕了个稀碎,然后一个咬了另一个的手,另一个用头把咬人的撞出脑震荡了。 最气人的是主任竟然想让我开车把俩人送医院去,开玩笑,我的车就算是小哥坐了,我都得拿酒精消遍毒呢,更何况两个陌生人,最讨厌这种没深没浅没素质的人了。” “哎呦呦~我们囡囡受了天大的委屈嘞~” “我亲爱的爷爷,您倒是把嘴角的笑收收再说这话呀,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啦。” “很明显吗?” “差不多得了,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呢,教务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每天都有学生闹出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纲上线的,烦死个人,而且奇葩程度,都够拍个三季的《守护解放西》了。” 第450章 爷爷就指望你 “囡囡这次回来不忙的话,陪爷爷见几个老伙计啊?” “对方是做什么的?” “都是爷爷的朋友,还有以前在生意上的伙伴,有几个是在特区那边当官的。” “那不用了,我要做的事情,只有别人求我的份,没有我巴结别人这一说,再说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明年也不是什么好光景,用不上您那些人脉。” “明年啊,确实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会儿饭桌上的有一个算一个,耳朵都支棱着,爷孙俩也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大的没人敢动,但是下边小的可就遭殃了,首当其冲就是个体户们,过去两年有多风光,明年就得跌的多重。 我要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也不至于提前两年多就把旱冰场转让出去,少挣好几套房子呢。” “囡囡莫急,千金散尽还复来。” “千金我散了,指着千金自己回来肯定不可能。 今年洪涝,粮食减产,没有我从国外弄回来的那批粮食,现在各地的闹饥荒,就不止是闹了,可即便如此也是杯水车薪。 短时间内土地无法恢复耕种,粮食无法获得高产,储备粮又不足以支撑南边打仗的同时,养活老百姓们,我的预测是两年以内的经济休想复苏。” 老爷子点了点头,一下子没了胃口,但是碍于小辈们还没吃完,他也不好撂筷子,要不然小辈们该没法吃了。 “囡囡,你觉得破局的关键是什么?” “发展个体经济,重新制定战略方针,最好能把现在上边这帮光动嘴皮子不办事的人都撤掉,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 看看咱们华夏第一红色资本家,他都没入党不也照样爱国,为国家做贡献了。 想要发展,就得摒弃过去死板教条的观念,别再让‘成分’两个字成为绊脚石。” “看来我们囡囡很推崇老荣啊。” “嗯,他老人家的中信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爷爷跟他关系好吗?” “还可以,都是从那个年代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不过他比我幸运,不像我,到现在还被压着。” “所以我早就劝您放弃药厂算了,药厂背后牵扯的太广,即便强行要回来,短期内咱家没办法恢复元气,反而得不偿失。” “你不懂,药厂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行吧,那您再等几年,我找准时机肯定给您想办法拿回来。” 林珍娜不理解老爷子为什么如此固执,可又止不住的犯嘀咕,老爷子会不会像顾里的爸爸那样,在药厂那块地皮底下藏了金子?或是宝藏! 毕竟以林家的体积,当初捐的数目好像确实有所保留,这种事情骗骗别人还行,骗林珍娜这个做过十年假账的资深会计,可就有点小儿科了。 “那爷爷就指望你啦!” 老爷子的口吻,像是逗小孩一样,但在场的人,大多都当真了。 林珍娜想了想,决定扔个炸弹,小小的警醒林家人一番,免得到时候他们也措手不及。 “爷爷您放心,未来会有一波市场经济极度低迷的下岗风波,除了背景强大的国有企业,所有中小型企业几乎都逃不过破产的命。 到时候就是咱们爷俩的猎杀时刻,我已经把钱都准备好了,看上的工厂抄底价都买回来,有喜欢的地皮也买,将来老城区改造,新区开发什么的,咱们林家要用最多的地皮,分最大的蛋糕!” 桌上的人闻言,眼睛都瞪直了,只有老爷子神态自若,不过老太太也挺淡定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好几个人欲言又止,突然,隔壁桌上,林威突然插了句话:“听我一句劝,最好别怀疑珍娜的话,就算将来没这一天。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自己也能让那天以另一种方式到来,趁现在抓紧赚钱攒钱吧,等她大量收购地皮的时候,也跟着掺一脚,肯定能赚够提前退休养老的钱。” 在座的叔叔婶婶都是奋斗了一辈子的老社畜了,虽说提前退休养老的诱惑不太大,但是能赚大钱谁不动心呀,尤其是二叔一家九个儿子呢。 九个儿子结婚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现在聘礼可不流行过去的三大件了。 现在淞沪娶媳妇,女方根本看不上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人家直接张嘴就要冰箱、彩电、洗衣机。 有那要求多的,还得有一百零八条腿,这说的是家具,桌椅板凳,衣柜,立柜,橱柜,梳妆台,沙发,五斗柜和床之类的。 二婶一听林威这话,那眼睛亮的,毫不逊色一千八百瓦大灯泡子。 刚想说什么,奶奶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好了。” 爷爷一下子就明白老伴儿是什么意思,跟着也说:“我也吃好了,囡囡上楼歇一会儿,就来我的书房,爷爷新得了一幅齐白石的画,你来瞧瞧好不好看。” 林珍娜笑着答应了,老爷子老太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点到为止,不能多说。 几个叔叔都听懂了,就算是婶婶们想问也会主动拦着,毕竟在这个家,都是靠两位老人的声望和人脉才能活的光鲜亮丽,谁敢触他们二老的霉头啊。 林珍娜吃完往楼上走,到了楼梯口又停下了,转身跟林威说:“小哥,你要是不愿意在家住,就回自己公寓吧。” 这话说的,全屋的人都盯着他看,给林威尴尬的,鞋垫差点抠出个洞。 当晚他到底没能走成,被哥哥们轮番使唤了个遍,到底是抢了侄子们几块汤,把小孩子气的哇哇大哭,算是变相扳回一城。 然后第二天吃了早饭,神清气爽的走出了老宅大门,直到过年前两天才回来。 林威潇潇洒洒,林珍娜却忙到飞起。 今年赈灾的事,因为要上班,所以更多的是接受京都那边的记者采访,淞沪这边只有两家从林家这边托关系,找到京都的去报社采访到了,其他报社可都等着她回来呢。 再加上电视台收到了她寄出的新歌《感恩的心》,恨不能每天都循环播放呢,这会儿也想找她再录个音乐节目。 第451章 我交了个男朋友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打算明年就不回来了,所以今年的年夜饭家里决定,要准备比往年更丰盛。 二婶私下给林父林母悄悄通了气,当天他们夫妻就请假回了老宅,一个红着眼眶,一个哭得不能自已。 林珍娜全程冷漠的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在表演。 就像当初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在爷爷面前卖惨一样,不过是想坑老头子的钱,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他们夫妻现在这样,简直跟记忆里那个人如出一辙,接下来应该就是提要求了,估计是想先重归于好,然后让自己回家住,最后提出一家人不分开,让自己松口,给林念恢复工作。 大概过程跟她猜的差不多,只是在提条件这一块,换成了他们想在老宅住一段时间陪伴女儿。 可林珍娜不愿意,每天忙的要死,再有这么两个人用那种死爹哭妈的眼神盯着自己,时刻试图跟自己搭话,那得多难受啊。 “爷爷,我在威海路上的那个房子已经收拾好了,这两天我录节目日程比较紧,就先住过去,等录完节目再回来。” 老爷子一下就急了,孙女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么几天,哪有放着家里不住,住到外头去的道理。 “不行,女孩子自己住多不安全,我让你刘成叔早晚开车接送你,不用你自己开车,也不用担心吃喝,家里保姆去给你送。” “爷爷,就几天的功夫,您就听我的吧,要不然我直接不回来,您拿我也没办法不是?” 老爷子还没回答,林母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竟敢抢老爷子的话:“你就这么恨我们吗?我可是你亲妈! 亲人哪有隔夜的仇啊,你闹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吧,你到底还想要我们怎么样?非得把尼克一家子赶出去才行吗?” 林珍娜笑笑:“你们不会的,二哥在京都有自己的事业。 三哥和三嫂常年不回家,连家书也很少写,就算回来,分开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也早就淡了。 至于小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打心底里就是看不起他的,所以从不在意他的感受,他在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给家里闯祸,那么多给点零花钱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断定你们不会赶走林念,因为这么多年只有他从未离开过你们,一直和你们住在一起,照顾你们,迁就你们,哄着你们。 林念离不开你俩的权势和财产,你俩也离不开他的陪伴和照顾,这一点我早就看清了,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 当了那啥还想立牌坊的行为既无耻,又无效,建议您下次不要再用了哦~” 老爷子轻咳一声:“注意讲话的分寸!” 林珍娜丝毫不在意,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林母,将她一闪而过的气恼、羞辱、怨恨、痛苦尽收眼底,又转头看向用陌生目光看着自己的林父。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就像在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一样。 林珍娜赶忙扔个雷转移话题:“对了,通知各位一声,我交了个男朋友。” 屋里瞬间充满了倒吸气的声音,老爷子更是一拐棍跺在地板上,那力气像要把地板洞穿一样。 “哼~什么人啊?怎么不带回来让爷爷把把关呢?是拿不出手吗?” 林珍娜赶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捏肩捶腿的:“倒不是拿不出手,小伙子长得特别好看,跟我哥凯文有得一拼呢,宽肩窄腰大长腿,但我这不马上要走了嘛。” “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打算走了之后就慢慢跟他断掉联系,不过这家伙对我用情之深,联系不上我,搞不好会找到家里来,所以讲出来就是为了给大家通个气,千万别告诉对方我的联系方式,也不用对他心软。 毕竟我这么完美的囡囡,配个什么样的男的都行,没必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老爷子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的疼。 这一大家子都是情种,偏偏出了林威那么个奇葩,要是他自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宝贝孙女给带坏了。 老爷子张嘴就问戒尺在哪,几个堂哥还以为老爷子是要打林珍娜,赶忙扑上来要用人海战术精神摧残老爷子。 林珍娜嘿嘿一笑,火上浇油道:“哥哥们不用这样,我平时打羽毛球,球碰不着几个,但是躲的可快了。 爷爷您也消消气,我这才交了一个男朋友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的,要是这样就生气了,万一哪天我跟大家宣布离婚,您不得气笑了呀。” “哎呀~侬气死我算啦!” “爷爷您气性真大,您得学我放平心态。 我看待男人的想法,和男人看待女人的心态是一样的。 对我来讲,男人嘛,不过女人手里的玩物,挑着最年轻,最漂亮,最有趣的带在身边玩一玩,玩腻了就换一个。 我现在这个就腻了,之所以没着急甩掉,是因为他家世特别好,尤其他哥哥今年竟然升了军区司令,不到三十岁的司令呀,好厉害的~” 老爷子一下就听出她的话中意了,可心里还是不高兴。 “哼~我大儿子还是军区长呢!” “可他家三代都是军老虎呀,我实在太喜欢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了,所以也不打算和他撕破脸皮,就先和平分手。 等过两年部队改革大裁军过后的,要是他家不受影响,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跟他结婚。” “你从哪听到要大裁军的消息?” “当然是从他那套出来的啦,大伯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个消息只有核心圈子才知道,咱们淞沪还是离核心远了一点。” “嗯,那照你这么讲的话,这个男孩子长得好看,家世也不错,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不着急,等我再玩两年的,而且他也要读研,学法律的,将来想走政途呢,以他的家世估计会很顺,到时候应该能帮我不少。”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太过分了,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嘛~ ” 第452章 铁石心肠 林父到底逮到个机会,跟她单独说话。 “你刚刚对你妈妈太没有礼貌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林先生,如果想炫耀自己宠妻的美好品德,请去找黄女士哦,我这边不受理呢~还有,我不是变成这样,而是一直就这样,只不过先前你们俩没有成为被我瞧不起的对象而已。” “你瞧不起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没有我们,哪来的你!” “林先生,首先,我并没有请求,或是要求你们生我出来。 你们生孩子是基于你们在事实婚姻的基础上,出于自己的意愿和社会环境主流倡导的观念,所作出的选择,且这个选择并没有获得孩子的同意。 其次,孩子并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孩子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独立思想,用我是你爹这种无能狂怒的话来束缚孩子的思想和行为,只能证明你这个爹的有多么失败。 最后,个体与个体之间思想无法统一,观念分歧严重,那么双方应该基于尊重的基础上求同存异,你们这种‘我是你爹我有理’的强盗行径,我对此表示十分不齿,甚至不愿意承认你们是我的父母,嫌丢人!” 林父气得把手抬的高高的,像是要打她一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林珍娜才不管那些呢,本着谁也别想伤害自己的强大自我保护意识,手腕一翻,把大功率电击棒从系统空间里拿了出来。 只开中档,朝着他肚子就怼过去。 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林父被电的单膝跪地,客厅里的人听到声音找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人都傻了。 林珍娜把电击棒别在后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看什么?只许他打我,不许我反抗啊? 这还是轻的呢,他脑子拎不清楚,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脑子不该有的想法都倒出去,以后也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有为丢了大脸,终于认清楚,自己曾经的行为不只是让这个女儿寒了心,而是彻底的失去了这个女儿,先前不肯承认,还抱着一份希望,所以由着妻子去折腾。 在他的观念里,毕竟是做父亲的,要有做父亲的威严,只要女儿先低头,那他一定会借坡下驴。 可他没想到,女儿的脾气竟然这么硬,不光不松口,今天更是做出了等同于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最不解的是,老爷子竟然完全站在女儿那边。 他想不通,他怎么都想不通。 林珍娜想通了,老爷子这是在培养家主,一个家族的领袖不光要有出众的能力,更要有强大的内心。 她可以不分五谷,因为有的是人帮她分,但她决不能是个优柔寡断,会受制于人的软脚虾。 亲情,是一个家族最核心的凝聚力,也是唯一能够毁掉一个家族根基的软肋。 老爷子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在这上面吃过亏,跌跌撞撞把自己的心千锤百炼,才能有林家今天的辉煌。 下一任家主,也必须得是个铁石心肠的才行,否则今天这个求情,明天那个求情的,这个家就离散不远了。 虽然还是觉得林珍娜在看待男女关系上有些偏颇,不过不影响大局,或许只是年纪小,等年纪再长一长,定定心就好了。 等林有为回了自己家,看着殷勤的儿子和儿媳,头一次觉得这阖家欢乐的场面如此刺眼,他们俩的幸福,是用自己失去一个女儿换来的。 林母也有同感,夫妻这么多年,谁不了解谁呢。 林念的自私,林珍娜的自私,还有林凯、林杰、林威,这一家子儿女其实都很自私,这自私正是遗传了他们夫妇。 平时看不出来,一旦遇到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了,才会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反派一样显露出来。 可这就是人性,每个人都不是只有一面的。 “爸妈,妹妹那边怎么说?” 夫妻俩没说话,连林念伸手去接大衣的手抖躲过去了,直奔楼上,一个回了房间,一个去了书房,各自消化今天的事。 林念见怪不怪,反而更得意了,在他眼里,这个妹妹太聪明,不好糊弄,脾气又不好,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自己不过犯了一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连妻子都原谅自己了,她凭什么不原谅,又不关她的事。 她不回来更好,这样父母面前得利最大的就还是自己。 要是她能像几个弟弟一样懂事,几年都不回来一次就好了。 想当初,二弟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大哥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以退为进,吃准他天性善良,也不会有这么多年的逍遥日子。 还有三弟,当年自己为了给三弟买军事读物,差点掏空自己的私房钱,就为给三弟培养一个将军梦,这孩子也确实争气,初中就求着家里走关系去读军校参军了,从那以后,可真真是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像这个家里的隐形人一般。 老四不用自己费心,本身就是个草包,好吃好喝一直惯着,就直接给养废了。 那些年父母工作忙,可给自己创造了不少好机会。 只可惜,谋算多年,却在娶妻这件事情上功亏一篑,如果当初娶的不是周静,或者,那个女人不曾回来欺骗自己,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好好的市政秘书工作被辞,塞进了交通队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方,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想搞钱都不好搞。 思及此处,林念还是认为得把二老哄好了,既然自己不行,那就让儿子去,反正小孩子这么小,家里人只有心疼的份,不会怀疑什么的。 周静也算对他有几分了解,一看他目光闪烁,表情一会阴一会晴的,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要不是为了孩子,要不是想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她才不愿意跟这么条毒蛇睡一被窝呢。 周静看着怀里的孩子,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在孩子上小学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他,决不能让孩子跟他学到一身的坏毛病。 第453章 头香都给你 过年的喜气满满地挤进了空气,街上的人们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匆匆地往家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逐颜开。 一大家子出来的话,男人的手上大多提着的都是鸡鸭,鱼货,女人们精致一些,彩色的编织筐里有鸡蛋,有茶叶,有五颜六色的糖果,另一只手还提着新衣服,有的是布料。 过新年穿新衣的习俗好像一直都有,挂红灯笼,折梅花插瓶,好像也是。 这个市场人太多了,林珍娜指着最大的一盆金桔跟林威说:“就买这个吧,这个果子结的最多。” 林威指着另一盆说:“这个叶子鲜亮,你那个叶子都蔫了,买回去也活不了几天。” “少废话,两个都买,买完赶紧走,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屠宰场呢。” “那再要一把梅花,一把迎春花吧。” “这种小事就别问我了。” 临近年关,家里人好像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仿佛少干一件,就有种把这件事留到明年去了的危机感。 于是买金桔摆件和灯笼对联这种小事,就落到了林珍娜和林威头上,这已经算是很轻松的了。 老太太最近想吃螃蟹,二叔家的两个堂哥,为了满足老太太特地开车跑苏州去买蟹。 虽说从这个年代开始,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就已经成了专供那个地方,不外卖的精贵东西,但是只要认识当地的蟹农,还是能花高价买到的。 而且就算买不着,一脚油门多踩会儿,去那附近的巴城湖买也是一样的,水质都差不多,养出来的螃蟹也差不多。 林珍娜有个学弟,家里父母都在淞沪的屠宰场上班,先前当老师的时候帮过他几次,这回就让他帮忙定了两头猪。 正所谓有人情就得用,否则一直攒着,等你想用的时候,那人都不一定是死是活呢,还是得物尽其用。 然后林珍娜就看着后备箱塞不下的两头猪开始头疼,最后只能让车间师傅帮忙抬一头放在后排座位上,顺手给人一块钱消费,不能让人白干活。 两个师傅表面笑嘻嘻的接了钱,背地里啐了兄妹俩一口,说他们是剥削工人的地主后代。 不过不重要,越穷越光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二十年,是笑贫不笑娼的世界。 有,总比没有强。 刚到家,林威像白痴一样在门口大喊:“猪来啦,快出来帮忙啊~” “你那语言表达能力是在动物学院进修的吧?” “什么呀?你这种轻蔑的态度深深刺伤了我的自尊心,你得补偿我!” “你是靠伤自尊碰瓷活到今天的吧?” “那你呢?靠伤我自尊心长这么大的吗?” “给你个机会重说。” “我不,我倔强。” “跟我玩我不转弯那一套是吧,行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歌词是歌词,现实是现实。” 林珍娜说完,转头就朝屋里大喊:“有没有人管管啊?小哥又欺负我!” 话音刚落,入户门哐的一声就被甩开了,五六个堂哥一拥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有个性子急的,这会儿已经揪住林威脖子了。 林珍娜把这辈子能想起来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差点就没崩住笑出来了。 “哥哥们,我这不是想着过年了嘛,就托人买了点猪肉回来,但是小哥嫌猪猪有味道不肯帮我搬,要我自己搬。 唉~人家也不想麻烦哥哥们,可是人家搬不动嘛~” “林老幺!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皮子紧,今天六哥就给你松松皮子!” 林威见这位脾气火爆的哥哥朝自己冲过来了,撒丫子就是跑啊。 林珍娜领着其他哥哥打开了后座,和后备箱,然后哥哥们就用一种不可言说的便秘表情看着她。 最后是林威嘴欠说了一句:“我就说买多了吧。” 这才让她恍然大悟,原来大家是觉得买两头猪有点多呀。 “可是家里人也很多呀,糖醋小排,一人要吃三根的吧,红烧肉一人一大碗。 还有脊骨玉米汤,锅包肉,肉皮冻,梅菜扣肉,冰糖猪肘,镇江猪脚饭,黄豆焖猪尾巴,骨汤大排面,卤猪头,这些我都想吃,哥哥们难道不想吃吗?” 开玩笑,林家虽然不差钱,但是谁会嫌肉多啊! 于是她收获了几个免费的搬运工,只不过在分解猪肉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家里的保姆只会买菜烧菜,不会按部位分割呀。 没办法,两头大肥猪只能被迫躺在备菜用的大桌子上,光着屁股被所有人围观。 直到刘成叔回来了,他问清楚林珍娜为什么皱眉,转身进了厨房,拿了几个大盆。 然后从自己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你敢信? 这种东西贴身绑在小腿上,走路不硌得慌吗? 只见手起刀落,猪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自己被分成块的命运。 林珍娜扶着林威站到凳子上去看热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和极具美感的肉色。 “哇~怪不得有杀戮是一门艺术的说法呢,这也太赏心悦目了吧~” 林威十分不赞同的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少看这些东西!” “这有什么的呀,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看抗战纪录片,里面有布少731部队拿咱们同胞做人体试验的画面呢。 当时我就想啊,要是有一天能再跟小鬼子打一仗,那咱们也这么干,要不然刀子不割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是不会觉得疼的。” “你可消停点吧,真要是打仗了你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丫头只有逃命的份。” “我有钱,我可以做后勤保障,小哥,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会去参军吗?” 林威一脸为难,怕死不想去,可作为一个华夏儿女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要部队不嫌弃我,肯定得去啊。” “行,那你去吧,要是万一你不幸牺牲了,我做主给你在咱林家祠堂里僻个最好的位置点长明灯,以后清明重阳,头香都给你。” 话音刚落,听热闹的人实在没忍住,笑的稀里哗啦的。 林威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我亲妹妹,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第454章 真会给我出难题 春节当天,整个城市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春联和窗花点缀着每个角落,小孩子们争着换台,试图找到他们最喜欢的节目。 年轻人拎着煮好的浆糊,扛着梯子,去贴大门的对联。 好像这浓郁的年味,就藏在浆糊里似的,涂开了,也闻到了。 家里每个人都穿着喜庆的红毛衣,这是林珍娜特意准备的新年礼物,也是今天要拍全家福的统一着装。 林家人的基因是真心不错,从爷爷奶奶,到堂哥堂嫂和侄子们,就没有一个丑的。 萌娃穿着红色毛衣,再配上红色的毛线帽,感觉更可爱了呢。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爱玩奇迹暖暖,换装小游戏是真的很好玩。” 林凯刚好站过来,没听清她嘟囔什么,问了又不说就没有在意。 前段时间,齐耀祖走的时候跟他聊了点不太开心的话题,也是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那就是林珍娜马上就要走了,如果林凯还要继续留在京都,必须有充分的理由说服父母,但光凭过人的手术实力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不足以获得林凯想要的东西。 那么林珍娜提出的给他开家医院的事情,就显得十分具有诱惑力,不过总觉得事情没到那步之前,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虽然先前在齐家公开出柜的事情失败的很彻底,但林凯始终对家人抱有期待,渴望自己原原本本的面貌能够被家人所接受。 “拍照啦~” 林珍娜拽着他的袖子站到了前排,她搂着爷爷奶奶笑颜如花,林凯的双手放在她肩上亲密无间,相机将这一刻定格。 时间的车轮将继续带着照片外的人继续前行,多年以后再拿出这张照片,所有人都在夸林珍娜多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大家最美好的年华留下来了。 比起外头清一色穿照相馆准备的军装拍的全家福,在八十年代初,全家人都能穿红毛衣拍全家福才更酷。 林凯拽住了想要直奔麻将桌的林珍娜,找了间没人的空屋子说悄悄话。 “凯文?你有事就说呀,不让我打麻将,把我带到这来又不讲话,你搞什么呀?” “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用最简洁的语言,通过声带震动,把声音传递出来。” “就是......就是你觉得我跟爸妈坦白怎么样?” “坦白?你是说?”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林凯看懂了,点点头没说话。 “你可真是我亲哥,这大过年的,我年后马上就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想坦白,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啊?” “唉~我就知道是异想天开了。” “凯文,你不是冲动的人,相反,在很多关键的事情上,你总是把天秤座纠结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就像你说要坦白这件事,其实你本身也没想清楚吧?” “好像,是。” “我就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起了如果坦白,也许情况会变好的想法。” 林凯心里憋的晃,就把齐耀祖跟自己说的话,和自己的想法倒豆子似的全说给她听。 林珍娜听完长叹一口气:“你俩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要按你的说法,先前你一直不坦白,是因为有我护着你,这我马上要走了,你觉得心里没底,才闹这么一出。 他也是因为我要走了,以后想换个生活方式,所以闹你了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其实他的委屈我都知道,可我......” “你别说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又要问什么?你每次问的问题都特别尖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那你到底要不要回答?” “好吧好吧,还是问吧。” “首先,你喜欢在京都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状态吗?” 林凯当即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在国外的生活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还行吧,但是我觉得还是生活在都说汉语的地方心里踏实,而且家里也需要我。” “不,这个世界谁离开谁都是一样的,哪怕你和他,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我相信你们依旧会在各自的生活里好好活下去,这是人性,你反驳也没有用,除非你想亲身试试。” “不,我不试,我们俩不会分开的。” 林凯生性执着,正是因为他的执着和专注,才能让他在学医这条路上发光发热,像个天才一样,走到哪都十分耀眼。 林珍娜觉得这也是他的短板,可每个人都有短板,不能因为有短板,就不要这个人了吧。 就算是旧物改造,那改一改还是能用的呢。 “那就更勇敢一点,更坚定一点,别让他觉得你不够爱他!” “那我要怎么做?” “爱不是一味的索取,还得付出,他想要什么你都知道,只是你在犹豫,要不要给,怎么给,会不会放弃太多,会不会让自己吃亏。 追根究底,咱们两兄妹都是极度自私的人,爱自己胜过爱一切!” 林凯不赞同的看着她,她还在继续说:“咱俩的区别,是在于我自私的坦坦荡荡,毫不掩饰,从一开始就告诉对方我是个自私的人,然后认真的问他,爱我你怕了吗?还想继续爱我吗? 但你好像不太了解自己,都不知道你本身就很自私呢,这样其实更容易给对方造成伤害哦~” “我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 “你品,你细品,不过我的提议一直有效。 三月份我就走喽,如果你改主意了的话,想换个地方跟他一起生活,我的建议依旧是去香江,而且我的豪宅跟他家步行只要5分钟,你随时可以回娘家。” “啧~你这张嘴呀!” “你什么时候能翻身,我什么时候改口说婆家。 好啦,你自己换换考虑吧,是继续眼前这种无聊且浪费生命,消磨彼此感情的生活,还是跟着我去另一片自由的天地,开创一个彩虹盛世,然后跟那个他长相厮守,就看你怎么决定喽~” “你都把话讲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有的选吗?” 第455章 温州八大王 过年不让放炮,那除了打麻将也没别的乐趣了。 今年林凯请的假多,能在家待十天,林珍娜觉得他是想开了,也有可能是被老齐刺激的。 但他这种性格,确实得用点非常手段刺激他才行,否则他自己就能给自己纠结死。 他吃个大闸蟹,恨不能把那盘子螃蟹挨个量个尺寸,称个重,再对比下颜色,最后选出最漂亮的两只,然后陷入深深的纠结。 给林珍娜看的头皮发麻,深深怀疑他在手术台上缝血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纠结,会不会追求每一针都得符合美学标准。 “宝贝呀,你自己去香江可以吗?要不还是哥哥送你去吧。” “没关系的,我只拎个手提包就走嘞,那边房子、车子、票子、管家,保姆早都准备好了,公司在好好经营,就等我过去呢,真的不用送。” “好吧。” 林威凑过来提醒林凯该摸牌了,刚才林威偷牌被换下桌了,别的桌也不愿意带他玩,他就只能坐在林珍娜身后帮忙看牌。 “哎呀,我知道了,你别催我呀。” “好心没好报,我看你也离被撵下桌不远了。” 林威一语成谶,林凯牌打的不好,摸牌又慢,摆牌还有强迫症,大家都不爱带他。 正研究拽个谁过来补上三缺一呢,刘成从外面突然闯进来,直奔楼上跑。 三叔第一个反应过来觉得肯定是出事了,于是拔腿去追,二叔见状也跟了上去。 小辈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景吓得不知所措,林珍娜抱着双臂冷眼瞧着,有几个堂哥面不改色,一看就是心理素质过硬,将来必成大器,还有几个懵懵懂懂,小声嘀咕的,这种人最好利用,也最容易掉链子。 但也好过大大咧咧嗑瓜子的那俩傻子,其中一个还是林威,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就干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样的孩子最容易成为家族的边缘人物,要么成大才,要么惹大祸。 不一会儿,林珍娜刚拉拢了一个小嫂子,准备自己坐庄呢,二叔和三叔拿着个信封下楼直奔她而来。 “珍娜呀。” “哎,小叔,一起打两圈啊?” “不了,先不打,你也先不打。” “哎呀你有事就讲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林珍娜早就预料到发生什么了,不过没关系,影响不大。 两兄弟对视一眼,又扫了眼翘首以盼的孩子们,觉得还是当面问的好。 “刚收到上边来的红头文件,而且是紧急通知,说从现在开始要严打投机倒把。” “哦,我的旱冰场都转让两年了,俱乐部也交回给国安了,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生意,这事跟我没关系,你们有啊?” 老二老三同时摇头,开玩笑,他俩一个是药厂厂长,一个是军工纺织厂的厂长,哪敢私底下做生意啊,被查出来可是要命的罪名。 “那不就完了,去年我就提醒过大家,这两年光景不好,把私下里的小动作收一收,等过两年环境好了再说,大家都没听我的吗?” 林珍娜视线扫过之处,无不摇头否认。 其实他们也不想收,毕竟借用职务之便私底下干点小买卖什么的是真赚钱,谁能嫌钱多啊!可老爷子派人挨个压着教育,愣是把全家都收拾了一遍,这两年,大家吃穿全靠死工资。 若说先前有怨言,那这会儿可彻底没有了。 因为林有鸿念了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关于抓捕温州八大王的指令。 温州八大王可是个传奇,八个有个人经营工商执照的个体户,既是投机倒把的罪犯,又是经济发展的先驱者。 说是他们是八大王,其实就只是在温州乐青县做生意的八个小市民,他们干的事基本上就是倒爷。 他们所犯的罪,顶多就是一些偷税漏税,没对国家造成多少损失。 不过他们的罪跟犯了什么事没关系,追根究底是上面要杀鸡儆猴,改革开放的政策正在收紧,国家要力保国企,他们错在了是民营企业,是个体户。 这种杀鸡儆猴,无异于杀鸡取卵,得不偿失,只会让经济发展陷入恶性循环。 等这个消息传到海外,指不定要吓退多少外国企业,今年秋季的穗交会要创最低外汇交易记录了。 “珍娜呀,这个事情,会不会影响到我纺织厂的外贸订单啊?” “当然会啊,不过不要紧,二叔你抓紧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港商就行,等我去了香江,再想办法给你介绍新订单,肯定帮你完成生产指标,不让你跟着倒霉。” 林有荣一屁股挤开林威,嘿嘿的傻笑:“二叔没有那个意思~” “二叔,我给你个机会重说,要不然我就当真了啊。” “咳~二叔替整个工厂的工人谢谢你!要是生产订单缩水了,产能下降,上边肯定就得逼我开除工人,二叔是真不愿意断了那些老百姓的饭碗啊。” “二叔您也别太圣母心了,你这种心态得亏是国营企业,要是像你这样经营私企,用不上半年厂子就得倒闭。” “咳咳~” 林珍娜转头跟林有鸿说:“三叔,您那边我帮不上太多,但我写过一篇关于协同办公的论文,还有几篇研究松下企业管理制度和员工考评新制度的论文,回头给您拿去看看,先把员工的个人能力和工作效率提升上来,到时候厂子过不下去了,开除一些员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那你之前说的会爆发下岗危机的事,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你们先别操心这个事了,还有好几年呢。” 林珍娜说完继续洗牌,众人可没了打牌的心思。 在座的只有一半是抱着真正铁饭碗的人,其他大多都是在各个工厂坐办公室,要是过几年工厂黄了,那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珍娜呀,这可不是小事情,你先别打牌啦!” “二叔你淡定点好吗?爷爷没跟着下来,就说明这件事情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你们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未来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么混乱的样子,至于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好,但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第456章 开商场 “至于大家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的过日子,丰富自己各方面的能力,等以后机会来了,好能抓得住。 要是想闯出去的,也可以往经济特区那边走一走,我是真心觉得中信集团发展的不错。” 众人神色各异,有不解的,有蠢蠢欲动的,有敬而远之直摇头的。 林珍娜没再说什么,贪图安逸是人的本性使然,天生就有进取精神的人不多,但从那个动荡的年代走过来的,却还敢想敢闯的人,只要老天爷不为难,那就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不过让林珍娜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偷偷跑来问自己的,竟然是刚刚被自己拉来凑数的小嫂子。 林珍娜只知道她是三叔家小堂哥林淼的新婚妻子,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嫂子,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我是在正广和汽水厂干会计的,工龄三年半了。” “又是这个汽水厂。” “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我想想啊。” 正广和汽水厂,是百事和可口,两乐水淹七军事件里,国内八大汽水厂里唯一一个逃脱被吞并的汽水厂。 最惨的北冰洋,甚至连商标和名字都被骗了,整个工厂只能生产外国可乐,又不能撂挑子,毕竟不管工厂生产什么,工人们在乎的只是能不能上班养家糊口。 一直被雪藏了15年,好不容易把logo买回来了,国内饮料市场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想重回业内巅峰,简直困难他妈给困难开门,困难到家了。 而促成那场合资骗局的,竟然是一家挂着中字的国企,此后的日子里,那家企业还继续做着这种卖国贼的事情。 “你很喜欢做会计工作吗?” “我要是真喜欢也就不来问你了,这不是没得选嘛。 我在家也是娇养大的囡囡,做不来那些辛苦的工作,高中一毕业,就托亲戚给我安排到汽水厂里去了,当时只有会计办公室缺人,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主管要去当了会计。”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或者说除了会计以外,你擅长做什么工作。” “这我还真不知道,主要我也没干过别的呀。”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自己,古语有云,攘外必先安内,我的建议是,你先考虑好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有多大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为之付出多少。”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就拿我举例好啦,我想在南京西路上开一家服装商场,那么首先我要知道一家商场是怎么运营的。 我会去主动结识其他商场的负责人,然后多逛商场,每天早中午,分各个不同时间段去逛,记录商场各方面数据作为参考,这一步叫做调研,没有这一步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商场的人最多,什么商品卖的最好。 其次,我要给自己的商场定位,是做高端市场,还是主打零售,哪一种都能赚钱,但是他们的经营方针和运营方法是截然不同的。 最后就是把所有的想法变成现实,这一步往往是最难的,我得有钱买地盖楼,或者付房租,要是没钱就得想办法贷款,楼到位了还得装修,进货,雇佣员工,制定开业活动,和经营方案。 然后这个商场其实也才开起来而已,要是不想三个月后宣布破产倒闭,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听懂了吗?” “嗯,懂了,我就是你说的想开商场,但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会经营也没有钱的人。” “回去想想要开个什么样的商场,你在这个商场里能负责什么,去吧,想好再来找我。” 林珍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咂舌,全家人最有叛逆精神的居然是个女孩。 这一家子小资啊,过得太安逸了。 林凯见人走了,才坐回来。 “宝贝呀,你是会劝人的。” “哥哥,偷听女孩子讲话不是绅士所为哦~” “可我一开始就没走呀,是你们俩把我们俩当空空气了!” “你们?还有谁?”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当然是我,我跟着她一起来的啊!” 一回头,竟然是林淼。 “天呐,我当着正主的面都胡诌了些什么东西?” 林凯神补刀:“你讲了商场是怎么建成的,并且成功让弟妹产生了改行去开商场的念头。” “额......大概,可能,也许,我那只是举个例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那你好像得重新解释一遍。” 林珍娜转头跟林淼撒娇:“堂哥,你去吧,别真让嫂子当成我劝她去开商场啊。” 林淼:“凯文逗你呢,你嫂子也没那么傻。” 林凯悠悠的来了一句:“永远不要小瞧林珍娜的忽悠能力,爷爷都把继承人的资格给她了,嫂子离辞职还远吗?” 林淼腾的一下站起身,直接夺门而出,连句告别的话都顾不上说。 林珍娜见人走了,也没有别人要来,就把门反锁上,踢掉拖鞋往沙发上一躺。 “啧啧啧~真该让肖弋看看你这副懒样,我就不信他看到了,还能继续喜欢你。” “那更好,我连说分手都省了。” “你真要跟他分啊?” “也不一定,只要他不耽误我找新欢,那我还是愿意给他一个名分的,当然仅限于在京都,出了京都就不算数。” “你这种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简直跟威廉一模一样,气死我算了!” “那不行,气死你,就没有哥哥了,我还是需要一个 哥哥的。” “一个就够啦?” “这玩意儿贵精不贵多嘛。” “口无遮拦的臭囡囡!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你也是,你眼角的鱼尾纹比我的眼睫毛都长,有空多敷几贴眼膜吧。” “胡说!我才没有,镜子呢?你房间没有镜子吗?” “梳妆台上,小棕瓶是眼霜,拿去涂吧。” “就这一瓶?还有没有了?” 林珍娜拉开抽屉,选了几瓶不同功能的眼霜,和按摩仪给他。 “少熬夜,少加班,年纪轻轻的长细纹不说,还容易过劳死,我可舍不得你这么漂亮的哥哥。” 第457章 荒诞感 过了元宵节,林珍娜就开始整理身边的东西。 先是淞沪这边的房产,然后是衣服和那些一时兴起买的小玩意,衣服鞋子都好办,没穿过的放客厅里,让堂哥们的媳妇看上了就拿走,穿过的不嫌弃也可以拿。 剩下的捐给妇联,拿去送给有需要的人废物利用。 比较贵重的皮草,大衣,定制的旗袍什么的统统打包,寄到香江的豪宅去。 那边雇了两个专业管家呢,不用白不用。 堂哥们瓜分了大半的玩物,像是买回来一次也没用过的乒乓球拍,会报时的珐琅彩座钟,不锈钢摩卡壶,充电式保温饭盒是最受欢迎的,有个下手慢的,只抢到一块有划痕的滑板。 托哥哥们的福,这些东西都有了新的主人,她也即将迎来新的生活。 与林珍娜的跃跃欲试成反比的,是老爷子一听到‘走’字就发火,吓得全家人,连出门上班都得用手语打招呼,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惹老爷子生气。 可去香江的事早几年就商量好了,连林珍娜在那边惹了祸,家里要怎么应对都安排好了,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放弃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看着分别时爷爷奶奶强忍泪水的样子,林珍娜心里十分难受,但该走的路还是要走,人生有舍才能有得。 她先是坐火车回到了京都,肖弋接到电报请了假来接她。 “眼圈这么红,哭过了吧?” “嗯,我好像不太擅长告别。” “这种事情,很少有人是擅长的,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了。” 火车的鸣笛声盖过了林珍娜想说的话,不过肖弋没有追问,因为他觉得那肯定不是什么自己想听的话。 回到四合院,一股难言的孤独和空虚像病毒一样席卷全身。 明明六叔就坐在院子里擦自行车,六婶拿着穗玉米想让他帮自己砍排骨,肖弋也坐在自己身边,可就是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珍娜忽然想起一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不知不觉就唱了出来。 肖弋听不懂这首歌的含义,也不知道歌曲的创作背景,问了林珍娜又不说,两个人之间就像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他想打破,一直以来他都在试图打破,然后走进她的内心,可他每次无功而返,都会产生一种无力的荒诞感。 荒诞感来源于意义的失落,亡使我们的人生意义失落,历史的终结使历史意义失落,感性事件使理性能力失落。 当意义发生了失落,荒诞感来袭,比找不到解决办法更可怕的是,逐渐习惯陌生和疏离感觉。 “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过两天齐耀祖回来了,我们俩一起走。” “是嘛,齐大哥挺靠谱的,你俩一起走我放心。” “你没必要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走,也不是不回来了。” “嗯......” 肖弋找不到能够引起共鸣的话题,嘱咐过她早点休息,就讪讪的离开了。 他前脚一走,林珍娜就缓过来了,心情好得很。 孤独地生活,是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她习惯了孤独,反而是有了陪伴才会让她变得多愁善感。 迅速在本子上列出每一条要做的事情,林珍娜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首先是闲置的房子,屋子空久了没了人气,再想住人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如租出去,但租给什么样的人很重要。 尤其她投资的那些房子不是四合院,就是好地段的好房子,要是碰上个人渣,干出偷天换日,强占房子的事情来,她在香江根本顾不上。 最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六叔和六婶留在京都帮忙打理这些房子,要不然真把俩人带走了,林凯也没法在这继续住了,还得搬回齐耀祖那个王府去。 虽说王府很好,可再好也不是自己家,林珍娜不愿意林凯受那个委屈。 在征求到六叔和六婶的同意之后,林珍娜顺手又买了几栋将来一定会拆迁的房子作为投资。 其中三栋就在天安门正对面,准备将来起了高层,不管给赔偿多少钱,都咬死了只要房子不要钱。 对于房产证多到需要用行李箱来装这件事,林凯表示不能理解,但听说六叔会负责帮忙租出去收租金,脸色才勉强好起来。 林凯的想法很符合现在的老百姓,那就是房子而已,有的住就行,反正工资四十多,干得好加上奖金五十多,一个月租房子才几块钱,没必要花半年或是一年的工资去买个房子。 而且这加钱也只能买个老破小,还不如租房子住方便。 再加上京都本地独特的胡同文化,让老百姓们非常看重邻里关系,讲究远亲不如近邻,能碰上个好邻居不容易,所以能不搬家就不搬家。 像林珍娜这么喜欢房子的真不多,就算是有,也没有她买的多。 林凯不知道的是,林珍娜也偷偷给他买了,登记在他名下,等着将来拆迁了,这可都是他随时提前退休的底气。 又过了五六天,齐耀祖终于回来了,林珍娜比林凯还期待他回来呢。 走之前让他想办法帮忙联系船,把自己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运到香江去,也不知道他解决了没有。 刚到家的第一天,林珍娜主动让位,谁还不能理解下小别胜新婚了。 可他俩确实太能腻歪了,腻歪的林珍娜牙疼,直到耐性被磨没的前一刻,齐耀祖终于带着一脸的餍足高抬贵脚牙子来找了她。 “别问,我先说,船给你弄到了,在青岛呢,得先想办法把东西运到青岛去。” “天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了?找辆车跑趟长途而已,我听说京都不少工厂都把闲置的车子归置出来,给跑私活赚钱养活厂子呢。” “不是,是黑社会!他们是这个年代特有的一种不法组织,他们经常占据地理优势,在长途车队必经之路上打劫,我那些东西可都是宝贝,丢一件我都心疼!” 第458章 一千块钱 “那你说怎么办?” “我给肖弋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什么退伍战友想挣快钱的。” “行啊,这你都想得到,我刚从香江回来,知道最近香江什么最多吗?” “钱最多。” “那是约定俗成的事了,我说的是大圈仔!” “哼~从以前开始我就觉得这个称呼难听,还有什么北佬,北姑,不就是觉得自己是日不落的二等公民了,是白人的狗了,就可以欺负同胞了。 呸~把自卑当成优越感,真让我恶心!” “行行行,我错了,你知道我不是哪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混进香江的大圈仔越来越多,好多都是南越战场上退伍的兵,从部队出来的时候就偷了枪和子弹。 最近铜锣湾和九龙的金店几乎天天都在发生抢劫案,香江警力拉跨,出动飞虎队也抓不住,而且这些大圈仔基本上干个一票两票的就跑回对岸了,想抓都抓不了。” 林珍娜瞟了他一眼,心说想提醒我找个有枪的就直说呗,绕这么大个弯子。 不过讲真的,八十年代真的遍地是危险。 唐山,一个经历过大地震的城市,在伤口还未愈合的几年后,诞生了令全国闻风丧胆的菜刀帮。 最猖獗的时候,一把菜刀,一个绿布包就能在唐山市里白吃白喝,还做出当街猥亵妇女,被警察拘留后,威胁警察全家,在公交车上砍伤解放军,和向京都大领导收买路财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按照时代的发展,菜刀帮得到明年才会因为拦了大领导的视察车辆,口出狂言,才会引来京都的严打,眼下的唐山,绝对是个不法之地。 但这股风气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 后世着名的唐山烧烤店猥亵年轻女孩的打人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座城市在法律教育这一块,好像一直不太达标呢,以后会好吗? “看来我得给自己多雇几个保镖,要不然被人盯上了,抢钱事小,受伤事大。” “同意,要不我也不能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让你自己坐飞机不就完了。” “哦,下次再谢。” “你个臭丫头~” 肖弋接到电话来的很快,林珍娜把需求给他说了,他也确实不负众望。 南边在打仗,他在读书,但不代表他的心就不在战场上,而且在部队结交下的友谊是普通人想象不了的深厚。 他一封封信的写,等寄出去的第四天就有了回信,对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林珍娜家里。 六婶冷不丁听是找肖弋的还吓了一跳,林珍娜当即约了时间和地点见面,对方家就是青岛的,虽然转业退伍才半年,但是各方面超高的素质已经让其足够解决林珍娜的困境。 因为这事不方便在外面谈,所以肖弋去火车站接到人了,就直接带到了林珍娜家。 对方来了两个人,高个子的叫郝军,是肖弋的老战友,这次在前线退下来的,说是肋骨被子弹贯穿打折了好几根,但是看着好像恢复的不错。 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是当满两年兵,因为竞选干部失败,再加上家里人看见郝军差点把命丢了,也怕他上战场,就闹着让转业退伍的周子舒,是郝军的亲表弟。 俩人在部队的时候混得还不赖,而且工资高能往家里交,可回来这半年,不光找不到工作,还失去了打拼的方向,已经从邻居们口中的战斗英雄和解放军叔叔,变成了街溜子和无业小青年。 所以这次肖弋一写信,郝军就蹦高高的来了,还带上了自己表弟。 “两位,事先说好,车子和司机由我提供,或者你们信不着的话可以自己当司机,但是一定要保证我的东西安全抵达目的地。 我的东西真的非常贵重,而且很重要,如果出现丢失,或者你们私吞的事情,那么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报复你们的家人,连带着肖弋我也会一起追责。” 两人不知道她和肖弋是什么关系,但这话听着确实不舒服。 肖弋赶忙打起了圆场:“不至于,我的战友人品肯定有保障,这点我担保,但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要是有个万一......” 林珍娜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以有万一,从京都到青岛,开车三天怎么也到了,三天就能赚一千块钱,这么暴利的事情,他们不会再遇到第二次,要是这样都不能让他们豁出命去保护我的东西,那我需要换人。” 心说:别闹了,那里面可是圆明园兽首,将来我要从香江光明正大的带回来,作为献礼换取更大荣耀的东西,林家爱国的名声能不能更进一步就指着这玩意了,你们敢弄丢一个试试! 俩人一听这话就傻了,一千块啊! 郝军的父亲在机械厂上班,车一个月的螺丝也才能挣八十三块而已,这跑一趟车就能顶他爸一年的工资了,再加上手里还有家伙事,这要说不干不是傻子嘛。 “老肖,你给我写信的时候,也没说能给这么多啊!” 肖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给这么多啊,早知道我自己上了!” “嘿~你还想撬活儿不成?” 林珍娜突然觉得这个提议也行,于是就问:“你要不要也去?我对你是最放心的了,要是你能跑这一趟,那再好不过。” 肖弋一口气没提上来,心说不就开个玩笑嘛,怎么把自己折进去了。 但他终究没有拒绝,反而拐上了高栋梁,答应分五百块给老高,那家伙乐不得的能赚外快,把年假都给请了,就为跑这一趟活。 四个人虽然不知道车上拉的是什么,但肖弋猜,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走海关,才会这么费劲。 给的越多,一路上就越提心吊胆,三天三夜的车程,愣是两天半就到了。 深夜码头,严丝合缝的铁皮箱子,被接头人一箱箱的装上了船。 肖弋望着波涛汹涌,深不可测的海面,将所有思绪压在心底,带着四人去招待所开房狠狠睡了一觉,然后才开车往回赶。 林珍娜给每个箱子里都装了黑科技定位器,在通过监控app的确认后,给每人都准备了一千块钱,另外单封了三百块熬夜补贴。 除了肖弋,三人直呼林珍娜局气。 第459章 为什么要着急结婚? 肖弋想问,但是林珍娜根本就不给他那个机会。 整理好最后的行李,林珍娜让六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准备跟大家告别。 除了家里人,只有肖弋和学校少数的几位教授,知道她要出去留学的事情,同学和朋友那边瞒得死死的,生怕被外人知道了,有那存了黑心眼的写举报信害了她。 饭桌上,林珍娜给大家看了机票,时间是两天后。 除了要一起走的齐耀祖还能笑得出来,林凯、林威和肖弋连拿筷子的心情都没有。 林珍娜此情此景归功于齐耀祖脑回路清奇,但,能少面对一张充满丧气的脸,总归是好事。 “你们别这样好吗?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去留学的,而是去死的。” 林凯赶忙当打断她:“呸呸呸~童言无忌,快呸!” 林珍娜配合他:“呸呸呸~行了吧?” “多大的人了,讲话还这么没深没浅,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 “你们差不多得了,别这么离谱好不好?我真的会回来的。” 林威知道她已经做好了两年都不回来的打算,可眼下还有肖弋在,确实不太方便拆穿她,就干脆装起了哑巴。 肖弋全程一言不发,林珍娜看在眼里,觉得要是不劝的话,容易让他寒心,将来要真是有用得着他那一天,肯定会后悔今天没有多两句嘴安慰他。 大家囫囵个的随便吃一口就散了,林珍娜把肖弋单独留下。 刚要开口安慰,却见肖弋噼里啪啦掉起了小珍珠。 “哎呦呦,怎么了这是,这么舍不得我呀?” “嗯~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 林珍娜借着拿纸,挣开了他的手:“不要这么孩子气嘛,成年人也要学会坦然的面对人生中的分分合合,你有大好的前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可我更离不开你,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乖,别闹~你现在被情绪支配,头脑不清醒,不要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来,更何况,我也不愿意让你为了我放弃任何东西。 如果将来你遇到挫折了,过得不好,你会埋怨我,说当初就是为了我放弃了自己本该更顺利的人生,就算你过得很好,也难保你不会后悔,当年如果选了另一条路,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你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吗?” “我是不相信人性!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能抵得过时间的磋磨。 你现在年轻热血,选择多,机会多,你自然无所畏惧,可这样的日子你能保证多久,在我看来不用多,以你的性格,超过三十岁,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横冲直撞了。 到那时候,我要是还指着你的真心,守着你给的爱过日子,那多傻呀。” 肖弋像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他不明白,林珍娜冷静的,好像从来没爱过自己。 “你听我一句劝,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任何劝你为了别人的得失,而放弃自己选择的人都是王八蛋!”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我就知道......” 林珍娜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家伙性格也太敏感了,这样不行啊。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们并没有要分手呀,我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而你去读研,为了你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我们现在是暂时的分开,将来在顶峰相见,难道不好吗? 就非要让我放弃自己的梦想,留下陪你读书,跟你结婚生孩子,然后当个黄脸婆,一辈子相夫教子。 或者你放弃读研,放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陪我去香江,做个处处适应不了,整天游手好闲的小白脸,你才高兴吗?” 肖弋被她凌人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摇头,可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不能留下,在母校读研有什么不好的?跟我结婚有什么不好的? 别的同学毕业了,工作一定下来就张罗结婚的事,为什么到了我这,谈个恋爱不让公开,结婚两个字更是从未提过。 思及此处,他脑子一热就问了出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林珍娜差点气笑了,头一次觉得恋爱脑这么可怕。 “咱俩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着急结婚?” “可别的同学最近都在准备婚礼,我光喜酒就喝了四五桌了,我们大院一起长大的发小,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也想结婚,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你是想多了!别人都结婚,你就要结,那别人投机倒把,烧杀抢夺你怎么不去呢?是不敢犯法,还是不喜欢啊?” “你这是偷换概念!” “你是无理取闹!我最瞧不起人云亦云,随大流没主见的人了,把普通当成真理,把惯例当成法律,是我看错你了吗? 你是那种喜欢恶意揣测他人心思,不分青红皂白为难别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吗?” “我当然不是!”肖弋大声反驳着,仿佛慢一秒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不是最好,我们不聊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来做点开心的事情~” 肖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偏的话题,等回过神来,差点被吃干抹净。 不过得到了她的保证,也约定好了,放假去香江陪她,那就肯定不是要分手的意思。 两天后,林珍娜在肖弋的情难自已的哭声中,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说了一大堆情话,然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前往香江的飞机。 把肖弋的一颗心,攥的结结实实。 齐耀祖看了直摇头:“挺好个孩子,让你当猴耍。” 林珍娜反驳他:“感情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不存在我耍他的问题。” “你看我像不像他那么好骗?” “我说真的呀,我是颜狗,看见好看的走不动道,他是恋爱脑,一碰到关于我的问题就犯傻,可不就是你情我愿。 再说了,我自认很对得起他,起码我没在跟他交往期间劈腿,也给了他希望和机会。” “你那也叫给希望?” “当然了,暑假让他来香江看我,我带他出海去玩,还不叫希望啊?” “唉~老天保佑肖同志吧,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第460章 香江大学 刚出安检,就看到斯蒂文和james拉着夸张的横幅,捧着鲜花等在外面。 林珍娜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现场,生拉硬拽抢了齐耀祖的墨镜自己戴上,生怕被看热闹的路人记住自己的脸。 齐耀祖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 林珍娜瞪了他一眼,转头叫两人把横幅收起来,自己则是钻进车里,死活不抬头。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车玻璃可都是透明的,防晒效果和防遮挡效果跟不存在一样,只有少量军用车能够防偷窥,她的车只是贵,并没有那么厉害的功能。 不捂着点脸,跟当众拉屎也没什么区别了,怪就怪这俩人弄的横幅实在太扎眼。 斯蒂文开车,因为林珍娜觉得他岁数大,更有安全感。 “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送我去香江大学报到。” “好的小姐。” “好久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斯蒂文礼貌微笑点了点头,james岁数小,不能适应这种玩笑,迅速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跟大变活人似的。 齐耀祖看见了,笑的前仰后合,跟发癫了似的。 林珍娜也笑的开怀,就像要把前几年的憋屈都笑出去一样。 “victoria harbour,i am ing~” 齐耀祖拎着领子给她拽回来:“别整丢人那出,又不是头回来,连路都不认识了呢,在这根本看不见港口。” “姓齐的,你可真能煞风景!” “哼哼~” 林珍娜冷不丁回来,除了自己的房间,哪哪都找不着。 现在房子可不像刚住进来那会儿了,有两个专业管家帮忙打理着,就是不一样。 她迅速换了身端庄大方的套装裙,头发卷成大波浪,画最心机的眼妆,贴钻最多的甲片,再涂上沙漠玫瑰的口红,踩着恨天高就准备出门。 第一站,香江大学,hku。 这个时候的香江大学还是彻彻底底的英资,创始人是太古集团,就是那个四大洋行里,唯一生存到最后的太古集团,但也不是因为香江大学,而是因为旗下的国泰航空才得以保全。 否则九七之后,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学校是以工科建校,最近几年在香江中文大学崛起之下,也开始重视起了文科,另外今年设立了全新的学科,牙医学院。 牙医在西方国家是高薪,且社会地位非常高的职业,在东南亚这一带,也是非常受欢迎的职业。 因为东南亚这边的外国人实在太爱吃甜食了,也没有重视牙齿的观念,一般都是等到疼的受不了就拔掉,可拔牙不是随便拔的,碰上庸医容易面瘫,所以牙医比其他医生的人气更高。 校长是个非常绅士的白人佬,林珍娜就知道这帮玩意骨子里喜欢逢高踩低,所以今天来报到特地戴了自己最贵的表,和最大克拉的红宝石项链。 “mr john,您的粤语说的真好。” “miss lin,你的英文也非常优秀,我在接收你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你的成绩单了,在你们国家你是高考最高分,这一点我很满意,希望你到了我们学校以后,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成绩。” 林珍娜心说:你确定你是看中了我的成绩?不是看重我答应给学校捐的二十万港币吗?你要说不是,我可就不捐了,现在打个电话给银行,桌子上的支票就能报废。 “多谢夸奖,后天是正式上课,我很期待来到香江大学的第一课。” “我也很期待。” 林珍娜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就借口说还有事要先走,对方象征性的挽留了一句,算是看在二十万的面子上,送她出了教学楼。 报道不去分院,直奔校长室,又穿的这么招摇,还是校长亲自送出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又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这都是学生们心照不宣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且,能在这个学校上学的,都有点东西。 毕竟在香江这个自由港,有钱有势的都喜欢送孩子去日不落或者米国读书,有钱又爱惹祸的,那就去新马泰,有势的选择就比较单一了,那就是日不落。 所以还留在香江读大学,甚至读研的,真的不多,整个学校加起来也才不到两千人。 要知道京大77届招生1177人,最近几年都维持在一千五上下,从大一到大四,再算上研究生,和在读博士,粗略统计已经突破五千大关。 足以证明,香江大学有多鸡肋。 最关键的是,香江大学既不是常青藤,也不是什么名校,只是在这个岛上的矮矬子里头拔大个。 林珍娜回家的路上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真的来读书的,大不了以后等时机合适了,再去申请常青藤呗。 路过九龙警署,看着门岗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头,林珍娜不由得咂舌,这种单位,连面子活都做不好,怪不得香江治安那么差劲。 “james,你知道哪家安保公司比较有名吗?” james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回答:“小姐想雇佣保镖的话,我确实有几家合作过的安保公司可以推荐,但是我想斯蒂文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不如我们俩把熟悉的几家公司列出来,分析好优缺点,再拿给您?” 林珍娜没有纠正他的尊称,觉得以后要是这样也挺好的,带他出去的话,外人光听他的称呼,就不会误会自己和他的关系。 “好,那就交给你了,明天早午茶的时间拿给我就好。” james虽然没跟她多久,但对她不爱起早这件事印象十分深刻,一听是吃早午茶,那就肯定不用准备早饭了,没准直接准备午饭就行。 “好的,您以后上学都是我负责接送,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啊,我感觉你开车还挺稳的,等会儿回家,你给我唱片公司运营经理打电话,明天上午把最近半年的财务报表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明天下午三点钟,准时在大会议室开会。” 第461章 身份证 leslie听说她回来了,一大早就等在公司里。 这半年多公司给leslie安排了满满当当日程,除了少数的跑通告,其余全在学习。 唱功、演技、穿搭、骑马、射击、西方礼仪、传统戏曲,甚至连世界地图,和各个国家的国徽和国旗都要他学。 可以说,现在整个香江演艺界,他不是咖位最大的,也不是学历最高的,但绝对是各方面知识储备量最多的。 leslie可以自信的说,连红磡隧道用了多少种建筑材料都知道。 当初让他学这些的时候,他也觉得没有用,不想学,但公司给出的理由是,leslie年纪还小,学了这些,不管接到什么角色,都不至于因为无知而抓瞎,被当成只有脸,没有演技的花瓶。 话说到这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能躺平接受了。 所以林珍娜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当然了,嘴上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来告状的。 林珍娜被他堵了个正着,差点以为leslie是来要账的。 “做什么?差点以为你是黑粉呢。” “黑粉是什么意思?” “黑心眼的粉丝。” leslie一头雾水:“我不食粉丝的。” “粉丝就是fans,跟歌迷一个意思。” “哦~原来你在说我坏!” “等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你啦,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哥哥,你这样子会让人误会哦,事业上升期不可以传绯闻!” “我知!我是你的摇钱树嘛~” “你还是我的掌中宝嘞,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哇,想吃什么?” “福临门好啦,我叫我的管家打电话定位。” “哇,你那个管家我见过几次啦,好靓仔啊~” “喜欢就去交个朋友,他也在国外留过学,你们应该有的聊。” “好哇,那我去啦。” leslie现在很年轻,对世界抱有大大的好奇心,爱玩爱闹,喜欢交朋友,这样的他非常鲜活。 林珍娜每次看到这样的他,都想帮他永远留住这份天真。 可公司现状貌似不允许实现自己的目标,一家唱片公司只有两个签约歌手,一间全香江最豪华的录音房,每个月光靠往外租录音房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就这两个歌手,一个只发歌不打歌,一个还在培训,公司赚钱的大头全在歌曲版权费上,这无异于是杀鸡取卵。 林珍娜叫了几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来办公室单聊,问过leslie的学习情况,通过录像带确认他已经达到自己想要唱跳歌手的最低标准,就决定要把他出新唱片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专辑主打歌就定这首《跳舞街》好了,正好樱花那边最近很流行disco,那我们就用这首歌炸了他们的场子,再加上这首《monica》作为保底。” “好的老板。”音乐总监一口答应。 “尽快找个有创新能力的编舞师回来,不要那些普普通通的,架子摆的高高的,能力不怎么样,脾气还大的编舞师。 唱跳歌手打歌舞台最重要的就是舞蹈,做不好丢人的可是咱们自己。 至于舞台服装和造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来搞定。” 林珍娜忽然想起来小胖子王导了,听说他最近已经转型成功,是小有名气的导演了。 他在拍电影方面的能力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他却是最擅长拍摄商业片的,音乐mv也是商业片的一种,请他来拍最合适不过。 要知道,他当导演的处女作,可就是给林珍娜拍的mv,要是没有她这个伯乐,他想当导演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这样相互成就的人情,林珍娜相信他一定会还的。 中午,林珍娜带着leslie去福临门吃饭。 leslie的签约宴就是在这开的,所以他特别喜欢福临门,觉得只要在这家酒楼吃饭,就会有好事发生。 林珍娜觉得他是太迷信了,不过看他开心,就没有反驳,还告诉了他可以准备发唱片的事。 “真的假的?我不用学习了?”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但你也该出唱片了,否则别人会觉得你之前跳槽雷声大雨点小,以后会很难做,现在出唱片来个一鸣惊人,把整个香江唱片届都踩在脚下。” “哇~你好敢想啊!” “是啊,那你要不要做呢?” “当然要!我不想再跑龙套了,如果我身价提上去,就可以演有台词的角色了。” “你现在连句台词都没混上吗?” “很少哇,只有我三姐朋友介绍的几部片子,讲过大概五句台词吧。” “我原本还打算投资给你拍电影呢,这样看来,还是得再等等。” leslie没接话,他虽然想当男主角,却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两人吃完饭,一个回公司,一个去九龙警署。 齐耀祖早早的找了熟人帮忙,在门口等她办证。 其实香江早在50年代初就已经开始发放身份证了,主要目的是为了人口普查,当年的人口大概是220万。 十年后,因为种种原因又需要进行人口普查,所以更换了二代身份证,比起之前的小卡片,这次的是胶面身份证,上面有照片,有指纹,有防伪标识。 此时香江的人口,粗略统计已经超过3007万。 73年更换第三代身份证的时候,香江人口暴涨至420多万,可给当时的总督麦里浩愁坏了。 这些多出来的人,不仅仅是新生儿,更多的是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些人短时间内暴增,给社会造成了不小的动荡。 75年更是被强迫摁头,接受了更多的北越难民。 那位传说中‘人好心善’总督麦里浩,大手一挥把这些难民像美洲奴隶主那样圈养起来,既不给他们发放身份证,也不让他们随便出去。 后果就是,难民营新生儿人口暴增,和本地劳动力基本工资降低。 这引起了香江市民更大的不满。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耽误香江接受有钱人的加入,像林珍娜的人这样只要交钱,就可以拿到合法的身份证。 第462章 财务部 “林珍娜,英文名jenna lin,1959年10月25日出生。” 现在办身份证只要这三个信息就可以,地址落在了自己的别墅,但那栋别墅目前用的还是齐耀祖的名字,所以等会还得跑趟房产局,把房子过户回来。 齐耀祖悄悄凑过来,贱兮兮的说:“原来你是天蝎座的,怪不得那么记仇!” “你个双子座有意见?” “哼~没有!” 齐耀祖觉得她的星座克自己,嫌弃之意不要太明显。 普通身份证要等7到15天,加急的话50块钱,只等三天就能拿。 “香江身份证开头结尾都是英文字母,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字母。” “那我要两个l,多谢。” 因为齐耀祖是找人走的后门,所以身份证号码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不说,还可以自己提供证件照,不用在警署拍那种丑炸天的一寸照。而且两天就能拿到身份证。 两人走出警署,齐耀祖拿出烟分她一支,歪靠在马路的栏杆上戏谑道:“需要我恭喜你成为日不落公民吗?” “恭喜个屁,名义上的二等公民而已,又不能移民永居,不过是拿来恶心家里那边的龌龊手段,要不是想赚外国人的钱,我才不稀罕呢,京都和淞沪的户口更值钱。” “也别这么悲观嘛,起码去英联邦国家旅游,护照是免签的。” “对呀,走走走,陪我把护照办了,我想去日不落旅个游。” “要不要这么急啊?刚来心就这么野。” “哎呀你不懂,我有一定要去日不落旅游的原因。” 在林珍娜的强烈要求下,到底还是把护照办了,等赶到公司,会议差点迟到。 林珍娜宣布完即将要给leslie出唱片之后,大家接受的非常坦然,开玩笑,谁不知道公司唯一的男歌手,是自家老板准备要力捧的人物啊。 至于签完约老板就走了,把leslie扔在公司上各种课的行为,也被员工们归为‘包养’的另一种方式。 把工作分配好后,战略部门,销售部门就可以撤了,留下法务部和财务部。 “法务经理,两天后,我把身份证拿给你们,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公司转到我的名下,还有我的那些着作权,版权什么的,都给我转过来,以后我还打算以作者的身份出版小说,到时候相关的版权,你们也要负责处理。” 法务部经理一口答应,现在这些事情一直是挂在公司名下的,公司又是齐耀祖的名,他整个人就像个傀儡老板一样。 这回好了,连傀儡都算不上,直接成房东了。 香江的日不落籍身份证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只要是英联邦国家,都会认证她的着作权和版权,跟日不落建交的西方国家亦是如此。 如果被侵权了,可以直接通过香江大法院提起国际诉讼官司,而且打赢的概率很高。 剩下财务部,林珍娜都不用亲自算,就知道账目有问题,因为上次走之前,账目是她亲手做的,有没有人动过,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所以从这家唱片公司成立到现在,账目始终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说明什么? 当然是财务部有内鬼了! 财务是一个公司的最核心的部门,先前不动,是因为她没有常住在香江,担心即便动了,也没办法稳得住。 如今不一样了,林珍娜只要每个月抽出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带着手下的普通会计完成公司日常财务工作。 那还等什么,杀鸡儆猴,把领头做假账的几个家伙都赶走啊! 林珍娜直接拿出自己算好的账目扔给几人:“看完抓紧写辞职信,如果是被我开除的,你们恐怕就很难在香江找到工作了哦,还有,走之前把吞了我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面带不屑的说:“好啊,反正我们在这里做的也不开心,一拍两散好啦,但是老板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最了解公司账目的人,要是我们拿着证据去举报,嘿嘿~” 林珍娜微微一笑,摆出自己认为最邪魅的表情看着他们说:“随你们啊,我已经准备了十万块,准备拿去九龙寨,雇几个大圈仔去你们家里,好好照顾你们的父母妻儿!” 对方闻言色变,拍桌而起:“你!祸不及家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们误会我脾气太好了,我最后讲一遍,把吞了我的钱原封不动还回来,否则今晚十二点,就是你们几个全家的忌日!” 林珍娜说完扬长而去,齐耀祖幸灾乐祸的说:“活该! 就知道你们几个死扑街会倒大霉,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就好欺负了,我征战商海这么多年,都害怕她呢,你们好胆量啊!” 林珍娜既是在威胁他们,也确实有这个打算。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但同时,另一件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林珍娜打开james给的文件,在一众安保公司里挑中了一个叫ck dragon的公司。 不为别的,单单因为这家的老板是个华人,还是军人出身,虽然公司成立才不到五年的时间,但是手下聚集了许多退伍来这边打拼的大圈仔,实力不容小觑。 作为一个有钱人,是不可以太主动的,这是齐耀祖教的歪理。 她不信,但是懒,所以就照办了。 james替她约了明天下午在家见面,因为上午她要去学校点卯。 林珍娜报的是工商管理专业,这个专业其实在经济学里非常的鸡肋。 有钱人从小接触家族企业的管理,根本不需要从大学里面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没条件的学了这个专业不好就业,因为没有人会把自家企业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个非名校毕业的‘外人’。 除非毕业去当职业猎头,或者自己创业,否则这个专业学了跟白学一样。 不过,有钱人把这个专业搞出了新玩法,那就是当成一个认识更多条件相当有钱人的社交场合。 学什么不重要,认识什么人,才重要。 第463章 握半掌 人靠衣装。 正式见教授的第一面,林珍娜选择了香奶奶粗花呢白色套装,高跟鞋也只穿了4.5厘米的rv,皮带腕表,玫瑰金手链,珍珠耳钉,整体look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据齐耀祖说对方是个华侨,和他家是世交,所以林珍娜一提出想来香江上大学,齐耀祖就想起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关系很好的小叔叔。 先前只是通过信件交流,给对方连寄了三份不同课题的经济学论文,然后对方就同意了她的入学申请,理由是无法拒绝一个比自己写论文还要高效的学生。 林珍娜呵呵一笑,觉得对方是没经历过评职称的毒打,希望社会能好好教育教育他。 香江大学校园修的非常漂亮,正好赶到上课的时间,学生还挺多的,恍然有种回到后世上大学的感觉,和在京大时候的氛围完全不同。 那时候身边的同学,不是藏蓝色一片,就是军绿色一片,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格子和波点的,恨不能每个人都得偷摸评论两句。 在这里,不管你穿短袖背心大拖鞋,还是西装革履保时捷,都没有人会评头论足,因为大家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香江人的忙碌,仿佛是从这个时代就已经奠定了基础。 而且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报纸,咖啡和书本,相比之下,打扮精致,只背了包包的林珍娜,倒像是来钓凯子的拜金女了。 等见到了教授,林珍娜满脑子只有‘果然’两个字! 能跟齐耀祖玩得好的能是什么正人君子,光看椅子上那件全是铆钉的机车皮衣,和她脚上的咖色雕花牛仔靴就知道,肯定又是个痞子。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教授给她课程表,她就谢谢,教授问她喝不喝咖啡,她就礼貌拒绝,教授问她有没有什么职业规划,她就说自己开了家唱片公司,准备做大做强干倒宝丽金。 教授听了,乐的前仰后合,直夸她真幽默,然后让她在下周五之前,交上来一份唱片市场近半年的销量调研报告。 林珍娜在心里问候完对方祖宗十八代,才笑眯眯的答应了。 “跟你交流很愉快,密斯林。” “我也是,爱德华教授,我们下周五见。” 林珍娜伸出手,对方只握半掌,让她十分动容。 要知道握手的礼仪是由西方传入我国的,但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男士和女士握手时,等待女士先伸手,是一个绅士应该保持的基本素养,而女士伸出手后,握半掌才是正确的礼仪,除非两个人关系很熟悉才会握全掌。 还有吻手礼,之所以男士要全程一直盯着女士的脸,去亲吻手背,就是在观察女方,如果有抗拒的表情,那么作为一名绅士,会选择在亲吻的瞬间,翻转手掌,吻在自己手上以示尊重。 以前有几次被迫跟别人握手,被人双手抓住来回晃,那感觉真的很难受。 尤其在遇到这位看似狂放不羁,实则礼数周全的......算雅痞绅士吧。 林珍娜坐上车,james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满脸笑意,本着管家应该为雇主提供适当的情绪价值,便开口询问:“看样子jenna小姐很喜欢这所学校哦?” “并没有,从小上学,早就烦了,只不过遇到个很有趣的教授,现在虽然还不熟,但我总觉得,能把他带坏了!” “把教授带坏?” “你不会以为,为人师表的都是正人君子或者卡着超厚镜片的老学究吧? 我的教授,可是个脚踩牛仔靴,身穿大皮衣的帅哥,我刚刚还看到楼下有辆金色的哈雷呢,肯定是他的。” james试探的说:“那...恭喜小姐?” “倒是大可不必,你应该去恭喜他,收了我这么厉害的学生,让我来看看他安排的课程表吧~” 然后林珍娜就笑不出来了,开始疯狂跟james吐槽:“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所有的课都排在下午,那我一上午岂不是浪费了? 而且下午上课就意味着,我要把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压缩在早上那三个小时和晚上,有可能还得占用晚饭时间。 为什么不能上午上课呢?上午时间短,上完课直接回家吃饭,然后去公司,可以一直加班到晚上7点钟,这样才能学业工作两不耽误啊。 可你看看,他把课程几乎都排在下午了,而且还都是单数日子,怎么的?他摩托车限号,双日子骑不了得坐小巴呗?” 林珍娜念叨了一路好讨厌,想退学,james知道她是在说气话,象征性的劝了两句,发现还是让她都骂出来比较好。 毕竟下午还约了安保公司的人面试呢,要是带着这么重的戾气,搞不好容易出事,自己和斯蒂文的小身板可都保护不了她啊。 林珍娜自诩心情不好,取消了下午还要上班的行程,改为在家办公。 “斯蒂文,你招的厨师很不ok,尤其这个汤,都不如我家保姆熬的一半好喝,抓紧时间给我换掉。 另外,抗糖是最好的抗衰老手段,所以我入口的甜点要严格控制糖分,需要给我专门定制,我不管你是请甜点师回来做,还是找什么星级酒店去订做,总之,我不要再吃这种没脱脂的全糖拿破仑蛋糕。” 说着,转头看向james:“你去打电话给市场部经理,让她尽快整理一份6个月内唱片市场销售情况报表,数据务必保证真实无误,数据调研的截止日期就是今天,再问她具体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记得跟进这件事,最后给我一个反馈。” 林珍娜对两个管家有着截然不同的要求,斯蒂文稳重细心年纪大,放在家里稳定后方最合适不过。 james敢干敢拼年纪小,长得还不错,跟着自己出去做个助理,比留在家整理衣柜强多了,虽然他整理衣帽间确实更厉害。 不过,现在手里可用的人才不多,他俩就是两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第464章 报纸 ck dragon,人如其名。 来了四个人,四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左胸口呆着一枚金色的东方神龙徽章。 脑子里瞬间飘过‘五千年的风和雨呀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差点就唱起来了。 james请他们坐下,林珍娜就坐在他们对面。 这标志性的短发,一看就是北边的发型风格,再加上中山装,和这身不动如山的气势,肯定是退伍军人无疑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讲普通话,要知道跨海过来捞金的大圈仔,大多也都是粤省沿海这边的人。 因为都是讲广东话,和客家话的,来了以后方便融入,饮食习惯差距也不大,所以最近几年来这边的人很多。 james请他们介绍一下自己,林珍娜就一言不发的观察着他们。 有句老话说的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框子,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得看眼睛。 林珍娜在心里暗自腹诽,左边这个眼睛有点小,看不清。 说话这个感觉被他眼睛一瞪,就想主动掏钱摘表。 旁边那个小平头,长得有点像抛妻弃子的功夫巨星,五官倒是挺周正的,但是没有用,找保镖得能打才行。 最右边这个......眼神里透着股一言难尽的清澈,莫名的特别像高栋梁,而且一看年纪就很小,好像都没有二十岁呢。 “几位,你们有女保镖吗?” 那个眼神最凶的听她这么问,当即摇头说:“不好意思,目前没有。” “哦,那你们有枪吗?” “有的,但是配枪和不配枪的保镖工钱不一样。” “我看过你们的报价了,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这样吧,你为我挑一个配枪的,和一个不配枪的,先合作一个月,如果我觉得不合适的话,再商量后续是否合作。” “好的,没问题。” “因为我平时还要去学校,尽量不要长相特别凶的,而且你们也不可以穿今天这身工作,穿的越平凡越好,我可以单独付置装费,或者让james帮你们买衣服,他比较了解我的时尚品味。” 对方答应的很痛快,并且没要置装费,让james帮忙准备就好,明天早上正式开工。 其实选择保镖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很多有底蕴的家族,都会从小开始培养,但林珍娜目前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选择跟这家安保公司合作,单纯的是出于对自家军人的信任。 人走后,很快来了另一波人。 这些是林珍娜上次离开香江之前,通过新华社王社长的介绍,收购的两家报社的元老。 报社转手半年了,还是林珍娜这个当老板的第一次露面,干吃了半年的白饭,两个主编心里都有点打鼓。 “你们哪位是周伟健,哪位是张臣?” 左边戴眼镜的举手认领了张臣的名字,又边的周伟健态度明显更积极一点,有狗腿子那味儿了。 “我长话短说,我是顶端唱片老板,今后你们两家报社要合并,搬到轩尼诗道,我唱片公司楼下的单元,改名叫做顶端日报,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出辞职了。” 两人同时摇头,对合并后的发展方向提出了问题。 “以后,我们改走明报的路子,以小说为主打开市场,同时刊登翻译的国外文学作品,和追踪娱乐圈的八卦新闻,不涉政治,不表明立场,绝不跟任何议员打交道,要做到绝对的中立。” “是这样的老板,我们现在的编辑不足以满足每天更新小说的,是不是要从外面买版权回来,再招几个枪手?” 林珍娜抬手阻止了周伟健的发言:“不必,我有几本写好的小说,全部按照上面写的笔名发就可以了,严格保密,不许爆我真名。” 她指着桌面上放的几部书稿说:“你们先大致看看,选两本作为首发。” 两个主编同时拿过书稿,迅速阅览了一遍小说封面。 “凡人修仙传?神墓?星辰变?扶摇?赘婿?这题材前所未有啊!” 两人都是干了小半辈子的资深编辑,要不是香江报业市场饱和,很难出头,不会熬到老板把报社卖了,也不舍得从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跳槽。 林珍娜最满意他们俩的,正是这份共同进退的义气。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去整顿报社,把那些偷懒混日子的全部开除。 三天后,我亲自过去,如果还有那些乌烟瘴气不干活白拿工资的在,你们俩就不用跟着我干了,另外,把你们需要的备品列一张清单给我,以后财务和法务这一块,跟唱片公司共用同一个部门,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们。” 唱片和报社,是最招人的传媒业,法务部要是不够硬气,每天都会被侵权两个字气到半死。 林珍娜每次听下面的员工回报谁谁谁家不买版权就唱自己的歌,被法务部告的求爷爷告奶奶就觉得痛快,深觉当初花大价钱律师团队的钱不白花。 这帮律师可都是业内臭名昭着的名嘴,喷死人不偿命那种,在原本的单位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排挤不能出头,就被林珍娜打包全骗......全请到自己这来发光发热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合理的我一定会采纳。” “老板,那我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提议哦~” “说重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是这样的,我们报纸以前的销量很大一部分是靠马经在撑着,而且在这方面的投入也很大,要是突然就放弃了,损失会很大,再说了,报纸嘛,男人看的比较多,有马经更好卖。” “可以,那就留一个版块刊登马经,但是那些记者里只留精英,不要那种假公济私,一边赌马一边工作的家伙。” “没问题,老板,我办事,你放心啦~” 林珍娜不喜欢谄媚的人,不过眼下完事开头难,就先这样吧,以后找到更合适的人才了再换也来得及。 第465章 很眼熟的名字 小说,最赚钱的肯定是爽文。 不需要多高深的文化底蕴就能读懂,既能满足在现实中生活不如意的屌丝们,那种向往风光人生的心理,也能给这些人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和代入感。 换句话来讲,就是把人们没有的东西写出来,让人们知道如果拥有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相当于文字版的vr。 林珍娜特地选了曾经男频女频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几部作品,像是从神墓里爬出来的普通青年辰东,诈尸之后一路升级打怪,最后发现自己身世并不普通,连天都能干翻,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倒是也有,比如赘婿,开局一闷棍送进女主家当上门女婿,结局却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还有十二个红颜知己,妥妥的人生赢家。 另外,女频也是重点发展对象,目前这一块还在被湾湾那边三观不正的老阿姨占领,完全没有大女主的概念。 这么大的空白市场,不占白不占呀,先用《扶摇》试试水,然后上《小鱼儿与花无缺》和《武媚娘传奇》。 创亖那个能写得出来‘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他为你割舍了爱情’这种鬼话的老阿姨。 话说,她好像跟金庸先生是亲戚呀,金庸的堂姐嫁给了琼瑶的三舅,成了琼瑶的舅妈,她应该叫金庸堂舅。 金庸的表哥是徐志磨,就是那个冷暴力原配妻子,但是一点没耽误夫妻生活,在原配怀二胎的时候,为了别人的未婚妻提了离婚。 但即便抛妻弃子,也爱而不得,后来回国还撬了自己好朋友媳妇,最后遭报应飞机失事噶了的那个再别康桥。 啧啧啧~怪不得查先生宁愿被读者骂,也死活不肯改掉小龙女被玷污那一段呢,因为他自己也是婚内精神出轨,爱而不得,才故意把小龙女当成幻想对象写的那么惨,原来这毛病是家族遗传的三观不正啊。 算了管他的,反正香江四大才子也就那样,三个淫棍,一个吃货。 老倪一心想通过写小说出名,好移民去米国,人抠门,牌品差,还总喜欢挖苦别人假大方。 黄沾人如其名,黄就一个字,而且荤素不忌,但是人品跟才华成反比,他真的很擅长写歌。 食神蔡老师就厉害了,他把自己吃成了《舌尖上的中国》节目总顾问。 咚咚咚~ “什么事?” james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放在桌上恭敬的说:“这是詹姆斯猎头公司秘书处送来的资料,说是已经为您筛选出了合适的人才,希望您看过之后能给他们回个电话,电话号码就是名片上的那一个。” “好,我知道了,你有空去给我订做个展示柜,我常用的打字机还是摆出来比较好,要不然每次用都得从柜子里面现翻。”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林珍娜翻开文件,第一张就是个很眼熟的名字。 “艾莉!她不会也有个闺蜜叫品如吧? 芝加哥大学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姑娘蛮厉害的嘛,放着米国不待......这是被职场霸凌了呀,怪不得裸辞呢,脾气大,本事也大,不错,我喜欢!” 林珍娜要给自己的报社选个总经理,想把报社办好,不能光靠着原来那两个主编,尤其是两家报社刚合并的时候,要是没有个人在中间调节,很容易搞小团体,搞分裂。 一群小沙丁鱼,没有大鲶鱼在后面追着的生命威胁,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 林珍娜自己是女孩子,也喜欢启用有能力的女孩子,所以这次给猎头公司提要求,硬性条件就是只要女性管理者。 其实这样的人才并不多,因为重男轻女的意识不仅仅是存在于华人圈,几乎每个国家都差不多,所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数量明显低于男性。 那么在受过教育的女性当中,又有很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放弃了在职场上拼搏,回归家庭成为全职主妇的,不能说她们的书白读了,只能说她们浪费了自己本该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在女性就业困难的情况之下,还能为了更高的追求勇敢跳槽的女性就更少。 林珍娜手里这份薄薄的文件,已经是整个香江所有精英女性的资料,没有更多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能找到想要的人才,还是该替那些没有机会走进校园的女孩子感到惋惜。 想要创办女子技校的设想,再次冒出去头来,恨不能现在就把自己在汇丰银行里存的那些金条都取出来盖学校。 可脑子热不代表就能办得成,现在的自己,没名没利没声望,根本做不成这件事,还是得先努力奋斗啊。 想到这里,林珍娜给齐耀祖打了个电话约晚饭。 没五分钟的功夫,他踩着皮拖鞋,穿着睡袍就来了。 “你也太随便了!”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在花园里吃烧烤的嘛,吃完我正好上你那游泳池里洗个澡,裹着睡袍就回去多方便啊。” “你就不怕半路碰上谁家的大小姐,把你当成暴露狂揍一顿啊?” “不能,哪个暴露狂买得起我这么贵的睡袍啊。” “也是哦,不过你这衣服款式蛮好看的,什么牌子我也要?” “回头我告诉james,让他去给你买。” “好啊,我跟你讲,这有管家有助理的日子就是爽,什么都不用自己伸手,不像以前,哪怕有六叔六婶在,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去弄。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俩人都只会做简单的西式早餐,不像六婶那么厉害,什么汤都会煲。” 齐耀祖情真意切的说:“是啊,你家那六婶煲汤烧菜是真有一手,我这北方胃,这两年愣给吃成淮阳胃了。” “别想了,六叔六婶得留在家里照顾凯文。” “唉~” “别苦大仇深的了,聊正事儿,我觉得还是得买个印刷厂,最好再从小鬼子那进几台先进的彩印机器。” “德国的机器更好!” “那不是贵嘛,你上嘴皮一搭下嘴皮,直接给我翻了好几倍,不知道我抠,还是不知道我穷啊?” “你穷?你在香江有四栋豪宅,两台法拉利,两台宾利,你跟我哭穷!” 第466章 你是真疯 “你家大业大,还看得上我这三瓜俩枣的?”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饿了,麻烦你房租缴一下。” 林珍娜当场翻脸不认人:“别闹了,走走走,吃肉去,今晚吃m5和大龙虾。” “什么玩意,买点m12才多少钱呢,你怎么总在不该抠门的地方抠门呢?” “我买的时候根本没看,随便拿了两盒就走了,到家才发现不对的。” “你还自己买菜啊?等等,你今天什么时候出门的?” “中午回来的路上,james说他要去超市买电池,我就想说顺便逛一下,随手拿了点想吃的东西而已。” “见过你的教授了,感觉怎么样?” 林珍娜想了想,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转头就告状,于是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是个很有礼貌的绅士,我喜欢有边界感的人。” “就这?” “你还想听什么?” “不是,就没点别的感受了?” 林珍娜看他一脸不解,顿时想起了教学楼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哈雷,和那件铆钉皮夹克,以及那双骚到眼睛的牛仔雕花靴。 再联想起第一次跟齐耀祖见面时,他的那身皮衣沙漠靴,发现这俩人的穿衣风格真是如出一辙的独树一帜,怪不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能有缘千里成至交呢。 “并没有。” “无聊~” “你才无聊,算了,明天我拿到身份证,就是有身份的人儿啦,不跟你一般见识!” “嘿呦喂~有个身份证就是有身份啦,那我要是有个绿卡岂不是要上天?” “这年头有绿卡可不就是能上天,不过也别高兴的太早,irs会教你重新做人的。” “什么意思?” “有句老话叫养得养肥了再杀,才好吃,你就是irs眼里的肥羊。” “抱一丝~移民局的邀请我没接受,那绿卡小爷我不稀罕!” “唉呀妈呀!你脑子竟然长出来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当浮一大白,话说现在法兰西的酒庄有没有......” “干嘛?”齐耀祖见她说着话,突然一动不动了,就试探的推了她一把。 “天爷唉,今年是82年不?” “是啊,怎么的,就这几秒钟你大梦一场,借尸还魂啦?” “闭嘴别说话,现在立刻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把法兰fite酒庄今年所有的红酒都买下来!多少钱都行,我全要!” “抽什么风啊你?买那么多红酒干嘛?” “你管我干嘛,都给我买喽,我这就让james把半山别墅的豪宅改成酒庄 ,等酒运回来了, 我要全部窖藏。” 她拽着齐耀祖就要回屋打电话去,眼看着肉马上就熟了,齐耀祖一百个不乐意,林珍娜闻着肉味一想也是,不差一顿饭的功夫,就先安心吃饭了。 吃完,两人比赛游泳,虽然明知道会输,但林珍娜更享受为了赢,而竭尽全力去拼的那个过程。 “我赢了,说吧,为什么突然要买红酒?” “说就说,今年国内年景不好,但是法兰西却很好,今年的葡萄品质好,酿造的葡萄酒品质也更好。 眼下波多尔的红酒进入了复苏时期,酿造工艺的提升导致价格上涨,米国对此的需求正在逐渐增大,是未来国际红酒市场上最值得投资的品牌,没有之一。” “厉害呀,今年的葡萄还没采摘呢就知道品质好了?” “少废话,愿赌服输,我已经按照约定告诉你为什么了,你也得遵守承诺帮我买酒。” “行,说好了啊,只能是预定,等拿到酒起码得五年以后了。” “没问题,你干脆帮我直接预fite酒庄今后三年的产量吧,我都想要!” “你是疯了吧?” “在你眼里那是酒,但在我眼里,那可是流动的黄金!信我的,你也买一点,像是chateautour romanee-conti,都是非常好的投资,要不咱俩干脆去一趟法兰西吧?” “我这就给你哥打电话去,你是真疯!不是假的!” “哎呀你别走,我说真的呢,没跟你开玩笑,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齐耀祖到底没有拗得过她,原本打算下周回京都的行程也只能被迫放弃,陪着她从警署领了身份证出来,就直接奔了移民局。 林珍娜熬夜把论文写完,还特地真诚的写了封请假申请给自己的教授,至于对方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诚意,那就是回来以后的事情了。 有了身份证的林珍娜仿佛开了挂一般,先去汇丰银行把存在齐耀祖名下的黄金取出六百块来,平分兑换成英镑、美刀和法郎。 这么大的交易量,直接惊动了那位传说中的沈大班。 林珍娜因此一跃成为汇丰银行的a级用户,但她对此表示,如果汇丰银行不能对自己的身份严格保密,那么这笔钱出了门,就会转入自己渣打银行的账户。 沈大班连忙保证,并且拿出了具有法律效益的保密合同,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林珍娜不懂声色的签了,但齐耀祖知道,她连渣打银行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居然就把沈大班给忽悠住了。 要知道汇丰银行的vip是香江所有银行里标准卡的最死的,a级用户的账户余额最低是五亿港币,b级用户是一亿,c级用户低一点,三千万就行。 林珍娜的账户,意味着香江富豪圈,又添新人了。 “对了,你要不要把公司的账户也转回你名下,一直在我名下放着,年底的时候总有家里人问我是怎么回事。” “行,那就转过来吧,回头我叫公司法务去处理。” “那剩下的黄金怎么办?” “还是先放你租的保险库吧,等回头有时间我也租一个,把我那些古董珠宝也存进来。” “今天租呗,省得多跑一趟了。” “东西还在海上呢,租了干嘛,吃灰嘛?” “还没到?” “没呢,要不是用的环球集团的船,我差点以为是被黑吃黑了。” 两人为了避免被听到,早就养成了在重要场合用德语交流的习惯,但他俩都没想到,面前的这位沈大班是听得懂的。 这在无形之中,让沈大班更加高看林珍娜一眼。 第467章 飞机餐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沈大班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包船王,想要打听这位林小姐的底细。 包船王虽然是汇丰的董事会一员,却更重视自己的家业,一想到林珍娜那强大的后台,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在打太极。 要不是沈大班用林珍娜那句用了环球集团的船,以为被黑吃黑了套话,包船王根本不会松口。 但即便如此,包船王也只是反复跟沈大班嘱咐绝对不能得罪她,要办什么业务尽量满足,最好是派个办事能力强脾气又好的业务员给她专门服务。 沈大班人精一样,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位林小姐肯定跟包船王早就认识,而且对她的脾气也非常了解,甚至两人还有必须保持友好关系的业务联系,所以才会嘱咐这么多。 挂断电话后,包船王也有些心绪复杂,小姑娘当初跟自己侃侃而谈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可今天却一跃成为银行a级客户,还有一大堆金条存在保险柜里。 名下公司听着不怎么样,但手里的黄金和现金流着实让人羡慕。 要知道包船王自从吃下九龙仓,海龙王上了岸可就没有在海上那呼风唤雨的能力了,海港城的建设,再加上怡和的不死心,让他经常力不从心。 好在林珍娜先前指了条明路,那就是炒石油,林珍娜抄底搂了一笔就跑了,但包船王有环球集团这个天然优势,还在继续炒,这两年海港城几乎全是靠着炒石油赚的钱在撑着。 可怡和始终没有放弃夺回九龙仓,和做空九龙仓的想法,眼下九龙仓看似还是那块肥肉,却烫嘴的很。 包船王想要独吞这块肥肉的心未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此时的林珍娜,已经登上了前往日不落的飞机。 话说这个时代的飞机,已经已经有了商务舱和经济舱的分别,那一张小小的帘子,把前后两个空间完美的隔成了两个不同生活方式的空间。 1936年,美联航第一个将厨房搬上了飞机。 在此之前,所有的飞机餐基本上都是简单的三明治,或是果汁,也有飞机在中转经停时,让旅客自己下飞机在附近用餐的做法。 后来发展成为批量装载冷冻食品,由飞行人员分装加热再发放给乘客的的做法,还推动了使用分割托盘的方式对食物进行盛装,也就是后来seven eleven速食便当那种一次性餐盒,当时这种盘子叫做sky te,天盘。 这种中央厨房制作的再加热预制菜,在后世看来是低劣饮食,不健康饮食的代表,但在当时这可是代表高效率、高科技、有营养的时尚饮食。 真正让飞机餐彻底走向商业化,和区别化的契机,是源自喷气式飞机投入民航使用。 民用航空迎来了辉煌时代,也迎来了高精尖收入人群对远行旅程的精致追求,一场通过飞机餐开始的头等舱内卷站正式开始。 纯银的咖啡壶,手冲的蓝山咖啡,雪白的桌布,雕花精致的瓷器,全套的银质餐具,这些高档西餐厅的标配,都被搬上了飞机。 与之配套的高档食材,和星级酒店的甜点也是必不可少的。 飞机餐通常包含数道大菜,用餐时间更是长达两个小时以上,可以说丝毫不比在星级酒店用餐差到哪去,可能唯一差的,就是由于身在高空胃口不佳带来的。 70年开始,随着波音747的推出,暴增数百人的乘客,让航空公司无力再自行负担飞机餐的制作,所以一些食品加工公司应运而生。 再加上前后两次石油危机,和航空公司管制法案的改革,飞机餐进入了抠门时代。 直到着名的911事件爆发后,大量经济型航空公司宣布破产,好些老牌公司在经历破产和重组后,开启了差异化服务时代。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被誉为服务最好的阿联酋航空,和人人喊打的春秋航空。 今天林珍娜和齐耀祖选择的是一家法国航空公司的长途飞机。 不为别的,因为林珍娜看了飞机的宣传册,上面说飞机餐是有法兰西鼎鼎有名的马克西姆西餐厅提供的。 主菜是菲力牛排,烟熏鲑鱼,特调酱汁配波士顿龙虾三选一,也可以另付钱多点几道菜。 能在长途飞机上吃到美味的热菜,当然比干啃面包要强得多,齐耀祖表示对此没意见,随她开心就好。 林珍娜表示开心呀,在这个时代能坐飞机去国外旅行,有朋友陪伴,还有james这个贴心的管家鞍前马后,再想想价比黄金的82年拉菲,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不过很快她就不开心了,因为有钱人出门也是会带小孩子的,尤其对方要再是个白人,那真是烦不胜烦。 齐耀祖出于现实的理由,不许林珍娜跟白人起冲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所以在看到林珍娜掏出烟盒时,并未阻止。 在这个年代,别说在飞机上吸烟了,就连携带打火机和枪支刀具都不算问题。 就算那位孩子的母亲提出投诉也没有任何用,吸烟的又不止她一个,准确的说,吸烟是有瘾的,老烟枪们闻到别人吸,自己也想吸。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商务舱就变成一片烟雾缭绕。 但一位精致漂亮、衣着华丽,佩戴不菲珠宝的年轻女性,实在太容易引起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注意了。 当一个油头粉面,满嘴伦敦腔的香江凯子凑过来时,林珍娜只说了一个字:“滚!” 对方恼羞成怒,齐耀祖起身就要阻止,林珍娜则是拽住了他,借着身上的毛毯遮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大功率防狼棒。 一电棍过去,那人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有人大喊杀人了,林珍娜笑着安慰大家:“这位先生只是因为旅途疲劳晕倒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乘务员在哪里?麻烦把这位先生送回自己的座位。” 乘务员不敢上前。 林珍娜脸色冷了几分:“快点!别再让不属于商务舱的客人,占据商务舱的位置了,我们付的钱不一样。” 乘务员一听这话,赶忙连拖带拽的给那人弄走了。 第468章 落魄贵族 接下来的旅程,乘务员把‘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是对林珍娜总喊‘空姐’非常不理解,这年头,大家都喊的是乘务员。 三个小时后,乘务员来问过一次,关于那男的什么时候会醒,林珍娜只说下飞机之前一定会醒的,不用怕。 其实林珍娜心里也没底,毕竟这还是头一次把防狼棒功率开到最大呢。 齐耀祖捅了捅她,小声的问:“你那是什么东西,给我也弄一个。” “行,下飞机就给你,我这次出门带了三个呢。” “带这么多干嘛?” “废话,我要不是买不着枪,哪用得着带这东西。” “你早说啊,我能买到。” “你大爷,你早说你能买到啊~” “你也没问啊!” “天呐~你出远门都不带点防身的东西吗?” “我们是去日不落,而且下了飞机就有人接,我带那些做什么。 哦~怪不得你非要带保镖呢,原来是在操这些没用的闲心啊。” “呵呵!我雇的保镖没有一个会讲英文的,带了也是累赘,只能我自己上了。” “干得漂亮,我除了夸你,没有别的话说。” 林珍娜总觉得他是在阴阳自己,但又找不着证据,只能化悲愤为困意。 别说,平时整夜整夜失眠的人,一坐上飞机就困得不行,除了吃饭时间,其余全在睡觉。 被电晕那个人醒了还想找麻烦,被乘务员用不可以打扰商务舱客人为由劝退了。 资本的世界,有资本才有话语权。 下飞机,齐耀祖说已经安排好了,先去他的别墅住两天,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业务,就带她去法兰西。 但林珍娜已经规划好旅游路线了,最重要的一站就是要去阿尼克城堡,所以齐耀祖想忙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给她安排好车子和现金,她就可以自己玩的很开心。 可等到了地方,林珍娜有些傻眼,指着面前酷似《傲慢与偏见》取景的古堡问:“你管这叫小别墅?” 齐耀祖点点头说:“嗯,我还有个更大的,在德国。”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我要倒时差,明天再开始玩。 james会跟你交代我的旅游计划的,你只需要在计划的最后一天出现就行,其他时间随你自己安排,当然了,你要是想跟我一起玩,我也不介意。” 齐耀祖看着james递过来厚厚的一本旅游攻略,觉得她对这临时起意的旅行还是挺重视的,只不过那上面的一半的行程是去看各种老房子,老建筑,另一半全是买买买。 还有几个拍卖会也想去,估计是奔着捡漏古董和红蓝宝石。 不得不说,一起生活的这几年,齐耀祖太了解她的喜好了。 james着急说完就跟着林珍娜走了,按她的习惯,房间需要重新的布置,床上四件套全部要换自带的,浴室和马桶要用消毒片稀释后消毒,还有衣服首饰都要整理。 这些必须在她泡澡期间完成,所以james真的很忙。 经过一天的调整后,林珍娜带着james出门开始正式的旅行。 先打卡各大教堂,博物馆,再去逛书店,把畅销小说前十名全部买回来,然后租个船幽览泰晤士河,其余时间都在拍照,自拍或者james给她拍全景照。 众所周知,日不落是个美食荒漠的国家,所以林珍娜根本没打算在这吃一顿饭。 当她从自己的爱马x里掏出两个鸡蛋三明治,和两根哈红肠的时候,james差点感动哭了。 他曾经来日不落这边的管家学院进修过,天知道那段时间他的舌头和胃遭受了多大的恶意。 据说日不落的饭店,会毒打每一个不会做饭的留学生,这件事是真的。 从这里毕业的留学生,各个都能无师自通,成为非科班出身的大厨。 林珍娜连着逛了几天后,把目光投向了当地的古玩市场,和拍卖会,还真让她捡漏了几幅好花,和几个青花瓷大罐,品相完整价格也不贵,要不是太少,她想一直买下去。 不过,她这么豪爽的出手,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特别是没落的贵族,连家里城堡都被银行抵押贴了封条的。 出于知人知面不知心,和过江龙不和地头蛇硬刚的心理,她还是请齐耀祖帮忙,跟着去了一趟。 这人祖上是个伯爵,最早还参与过侵华战争,只不过后代不争气,把家里的田产,生意全都败光了,留给这个人的就剩一个古堡,和古堡里的‘破铜烂铁’。 一些西方的古董,还有点价值,但那些来自东方的玩意,很少有人认识,这家人也没有华侨朋友,所以这次纯属碰运气。 林珍娜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家里确实有好东西,也不挨个讲价,直接让对方把所有跟华夏有关的物件都搬了出来,给了五千英镑的总价,问对方卖不卖。 对方开始还觉得既然她能给出这个价格,肯定是看出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个价钱的,还想拿乔,可林珍娜对钱是最敏感的,在这方面,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多抠一分钱。 一番扯皮后,对方不光答应了,还稀里糊涂的答应帮忙把东西送回齐耀祖家。 等人走后,齐耀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锦盒问:“这是汝窑吧?” 林珍娜点了点头说:“是,正经的天青汝窑,而且没纹没裂,没沁色,应该是没做过陪葬品的好东西。” “光这一个,五千英镑就能回本!”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看看那个铜鎏金文殊菩萨像,那面相一看就是唐朝时期的风格,还有那个紫砂壶,清朝的东西你比我熟。” “是,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清朝的老物件。” 林珍娜扫了一遍,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点了之烟问:“你说,像他这样祖上参与过八国联军的贵族,欧洲这边应该有很多吧?” “你想干什么?” “借着买啊!指不定谁手里就有我要的圆明园兽首呢。” “你还没放弃这事儿啊,大海捞针一样,费那个劲呢。” “你不懂,这东西不光是文物,更是华夏人心里的伤,是耻辱,一天找不回来,这伤口就一天化脓好不了。” 第469章 拍卖行 齐耀祖忙起来,给了林珍娜很大便利。 james被她带着玩遍了日不落的酒吧,还蹭了几场婚礼的after party,当然了,两个东方面孔出现在西方人的婚礼上,还是非常突兀的。 但林珍娜是谁呀,她自称是新娘一位好闺蜜请自己来献唱送祝福的,一首自弹自唱的《sugar 》让两人一跃成为人气最佳,抢着要跟林珍娜跳舞的绅士,从餐桌排到了大门口。 日不落这个小地方啊,是真的不大,因为她开的是齐耀祖的车,被其中一个宾客给认出来了,当晚就给齐耀祖打了电话。 所以林珍娜凑热闹的行为被迫停止了两天,结果被另一对听说这件事的新人找上门,诚挚的邀请她去自己的婚礼上献唱。 林珍娜双手插兜,45度仰望天空,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啧~去不去给个痛快话,人家新郎新娘等着呢!” “去,你跟她们说,我要唱一首新歌,帮我准备键盘和架子鼓。” 齐耀祖指着自己问:“你不会想让我给你打鼓吧?” “当然啦,只有你的音乐天赋才配得上我。” 齐耀祖哭笑不得:“我应该骄傲吗?” “骄傲使人退步,你先去答应人家吧,问好着装要求,我会配合的。” 不一会儿,齐耀祖拿着一张粘着粉色干花的信封回来了。 “喏~请帖,着装要求写上边了,你自己看吧。” “怎么了呀,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羡慕别人办婚礼,自己不能办羡慕的吧?” 齐耀祖眉头一皱,显然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更冷了几分。 林珍娜确认过卡片,观礼者男士需着正装三件套,女士只要穿粉色系的过膝裙就可以,就随手收进包包里。 “不要急,你想要的,终究会在某个时刻到来。” “哼~” “不信啊,那到时候你管我要也行。” “到什么时候?” “大约......天机不可泄露!” 林珍娜找借口远遁,然后带上james再次征战拍卖场,这两天总能买到合心意的老物件,就是始终没有兽首的踪迹。 正当她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被个华人拦住了路。 对方先用英文问好,又用中文试探:“尊贵的客人,我是这家拍卖行的经理乔治。” 林珍娜心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佩奇? “有事?” “是这样的,我有留意到您偏爱收藏来自东方的古董,这样的商品我们拍卖行还有很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到贵宾室欣赏一番呢?” “好啊,带路。” 林珍娜十分看不起他这样数典忘祖,崇洋媚外的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上一个失去国家的犹太人,到现在还在全世界流浪,你明明有祖国,却为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祖国,早晚有后悔的那一天。 她没兴趣浪费时间去教育这人,因为现实迟早会让他清醒,而这种事情,也不是光靠说就能管用的,必须让他切身的感觉到痛,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荒唐。 所谓的贵宾室,不过是一间类似休息室的屋子。 摆的东西倒是不少,可惜太过无知,根本不懂得怎么保养这些东西,很多东西品相差到让人没兴趣下手。 “我说,你们这字画都发霉了,还能卖钱呢?” 对方面色讪讪的,心想:这不平时用来糊弄外国人还算可以嘛,谁想到今天领来的是个华侨啊。 “这些只是赠品,您消费满一万英镑,随便挑随便选。”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值得我掏一万英镑的东西。” “女士您放心,我们拍卖行保证让您满意。” 拍卖行通常都有很多个销售经理,就像国内的典当行有很多个朝奉一样,但是真正的经理和真正的大朝奉只有一位。 眼前这人显然是个小喽啰,很简单,在这个时代,在白人的世界,不会允许其他皮肤的人出头。 不过他拿出来的东西倒是真心不错,许是知道华夏人对瓷器有特殊的偏爱,这里面一大半都是瓷器,而且不同朝代,官窑民窑的都有,显然不是从一个人手里收回来的。 林珍娜挑了七八个出来单放,对那人说:“刚才那几个不要,剩下的全部打包。” “真的呀?哎呦谢谢贵宾!” 那人拿出开票单就开始写算,林珍娜微微一笑,早就在挑东西的时候把价格算好了,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千块。 刚刚挑出去的几个也都是些品相不好的,或是民国的东西,存世多不值钱。 这边老外挺有意思的,给瓷器标价是按大小和颜色分的,越大的,颜色越好看的越值钱,其中乾隆时期的粉彩大罐,和青花瓷盘最贵,像是素色宋朝汝窑反倒不值钱了起来。 “你这,就这点东西?没有什么佛像,铜像之类的?” “女士您还喜欢那些呀?,” “不行啊,还是没有啊?” “有的有的,我这就叫人去拿。” 林珍娜左等右等,保温杯都喝空了,东西才送过来。 然后林珍娜就傻眼了,因为在小推车的最底层,静静的摆放着一只鸡首,和一只龙首。 上次齐耀祖帮忙买到的是卯兔和子鼠,也就是说,只要拿下这两个,十二生肖就能拥有三分之一,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是两个铜首吗?不,这是两个国礼瓷! 林珍娜装作八风不动的样子,像刚才一样,把瑕疵品全部挑出去,然后大手一挥:“这些全部打包。” 那经理丝毫没有怀疑,完全把她当成了冤大头,生怕她会反悔一样,还把所有二等品的字画全送给她当饶头了。 林珍娜自认占了便宜,果断掏出一百英镑当小费。 给那经理乐的,牙豁子都次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林珍娜亲自开车,压低了油门不让拍卖行的运货车开太快,生怕这帮大傻子磕碰坏了她的宝贝们。 到家正好齐耀祖也刚回来,她激动的抱着齐耀祖直转圈。 “老齐啊,你就是我的福星!” 第470章 酒庄 “啧~你给我撒开,我有厌女症!” “没事,我也有厌蠢症,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你又抽什么风?” “你猜我买到什么好东西?” “怎么的,碰到你心心念念的破铜烂铁了?” “嗯嗯嗯~我之蜜糖,你之砒霜,你语文不好,我不会怪你的,嘿嘿~但是我会嘲笑你,等你羡慕我的那天,我会狠狠的嘲笑你。” “理解不了,你自己玩去吧,明天就是婚礼,大后天我就没事了,咱们大后天直接去法兰西,然后抓紧回去。” “行,都听你的。” 林珍娜让james把两个兽首搬到她房间里,又擦又摸的,就差搂被窝里睡觉了。 婚礼那天,齐耀祖到底忍着不快陪她去了,其实林珍娜也有点后悔,毕竟人家是结婚,自己带着个黑脸神像是去砸场子的。 好在选曲非常好,她在献唱环节唱了那首《marry you》,将婚礼的气氛彻底点燃,然后深藏一身功与名带着齐耀祖跑了。 两人沿着泰晤士河边慢慢的散步,林珍娜还买了两杯热拿铁,把咖啡倒掉一半后,加了半杯的威士忌。 虽然是小商店买的劣质酒,和十个便士的廉价咖啡,但两人喝的很开心。 因为这边是不允许当街饮酒的,很多商店也是不提供酒类服务的,尤其是对外国人来说,各方面限制更多。 林珍娜的偷梁换柱,让两人能够光明正大的边走边喝。 “这是什么喝法?怎么从来没喝过?” “是鸡尾酒的一种,叫爱尔兰咖啡,最早是因为飞机延误行程,被迫降落在其他机场,为了缓解旅客们暴躁的情绪,意外研究出来的,但是因为成本高,知道的人少,所以没有成为流行。” “哦。” “要跟我聊聊你这两天为什么情绪不稳定吗?” 齐耀祖眉头紧皱,下意识就往兜里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烟在车上。 林珍娜翻手拿了包新的给他,自己则举着打火机,等着给他点烟。 这样的事,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齐耀祖的情绪好像一直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定。 林珍娜自认此刻能做的不多,最好的安慰就是陪伴,正好她最近到处疯玩,一旦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铺天盖地而来。 她歪靠在河岸的石栏上,出神的看向远方,手里一支接一支的烟,到最后,一盒都没了。 齐耀祖缓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发呆呢。 “你疯啦,满地都是烟头,想被罚款罚死吗?” “捡起来不就得了,哎呀你别用手啊,我带了纸巾的。” 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打闹闹的开车往家走,第二天踏上了前往法兰西的短途飞机。 这种只能容纳二十几个人的小飞机林珍娜从来没坐过,不过小虽小,服务非常到位,拖鞋毛毯都是高档货,随叫随到不说,想喝什么都有,只是需要另外单付钱和小费。 本来就不远的两个国家,坐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下了飞机,齐耀祖提前打电话给朋友借了车,从市中心到酒庄所在的西南部城市波尔多只能开车过去。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每过一小时,三个人就轮换着开。 等到了波尔多大家累的话都不想说,直接去酒店check in,吃饱喝足睡够了再说。 到了法兰西,林珍娜毫不客气的从前菜到甜点,点了16道菜的大餐,给齐耀祖都看愣了。 “看什么?这里又不是美食荒漠,吃啊,别怕花钱,我请客!” “我是怕花钱吗?我怕你把肚皮撑破!” “不能,法餐的分量你心里没点儿数嘛,抓紧点吧,吃完我要上楼泡澡。” 齐耀祖一想也是,法餐的分量少的可怜,一个开胃菜最多就三口,还是淑女的三口。 这要是跟东北菜一比,那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齐耀祖点完菜,林珍娜又催促james放开点,她对跟随自己的人从不吝啬,尤其在吃这方面。 第二天,三人重新踏上从城市到乡村的车程,林珍娜一路上后悔了不下八百次。 “我们为什么要来啊,直接去订货会之类的场合买不就完了,哎呦我的屁股蛋儿啊,都颠零碎了~” “别叫唤了,你也不嫌吃一嘴灰,我都说 我能帮你买了,是你自己非要参观酒庄的,能怪谁啊?我还跟着遭罪了呢。” “好吧,都是我的错。” “光认错,不改正,也不赔偿是吧?” “咱俩谁跟谁呀~” 林珍娜的酒庄之旅不算圆满,但很开心,酒庄不可能因为购买量大就把一年的酒都卖给同一个人,这对酒庄打开知名度来说并没有好处。 所以她用尽办法,最后也只预定到拉菲酒庄当年的一半的产出。 不过像她这样亲自来到酒庄挑选,并愿意付全款的客人不多,所以酒庄的主人热情的接待了她,还带她去家族窖藏陈年老酒的酒窖里,挑选了一瓶1959年的老酒,那是林珍娜出生的年份。 出了拉菲,三个人又奔着不远处的拉图酒庄。 林珍娜老生常谈,用自己要办婚礼,必须用世界上最顶级的红酒,于是亲自来挑选的借口,获得了拉图酒庄家族继承人的好感。 不光被她预定走全年三分之二的产量,连以前珍藏年份的好酒也卖给她三箱,要知道这些酒已经不是酒了,是时间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对方想当场开一瓶,被林珍娜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这种好东西,必须在一个更正式的场合才能喝,两人相谈甚欢,互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林珍娜当然是为了以后买酒方便,但齐耀祖却看出来那个年轻人眼里不一样的情愫。 要知道,在西方人眼里,神秘的东方向来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尤其是温婉妩媚的东方姑娘。 要不是林珍娜一开始就表明自己买酒是为了准备婚礼,恐怕这会儿,对方都得拽着她去葡萄地里溜达一圈。 并大喊:看,这都是我的,嫁给我,也是你的~ 第471章 三封信 因为齐耀祖归心似箭,所以林珍娜看在他舍命陪自己的份上,重金租了架私人飞机,从日不落直飞首都,把齐耀祖扔下之后,拍拍飞机屁股又回了香江。 对于林珍娜这种过家门而不入的行为,林凯特地打了越洋电话来表示强烈谴责,要不是林珍娜亲情提醒了他一下,越洋电话有多贵,这个电话恐怕就要成电话粥了。 林珍娜往沙发上一摊,看着自己因为长途飞行而水肿的双腿,和一按一个坑的脚丫子,再次觉得旅行就是花钱出门买罪受。 james带薪休假两天,斯蒂文拿着日程表过来给她汇报。 “公司那边打电话来,说报社已经重新整合完毕,两家报社原本的销售渠道保留的非常完整,这是合并后的经营站点。” 林珍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里很满意。 香江四百多家报社,保亭和代卖报纸的杂货铺不下上万家,现在两家报社合并以后能维持在一千五百个销售点,已经非常不错,可以说能排的上香江报业的前三十名以内。 不过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嗯,你帮我打电话给猎头公司,明天中午十二点,陆羽茶楼,我要约那位艾莉女士喝茶。” “好的,我等下就为您预约茶楼的包厢。” “还有唱片公司那边,几位经理先后都打过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主要是因为张生的录音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希望您能出席会议,决定发唱片的具体日期。” “回复他们,明天下午,我从报社直接过去,叫他们把宣传方案和报价审核单准备好,我到了就直接开会。” “好的,公司的事情暂时就这些,您有五封国际信件,分别是四封来自京都的,一封来自淞沪的。” “放茶几上就行,还有事吗?” “有的,关于您在半山上的那套别墅想要改成专门收藏古董的房子,需求我已经挂出去了,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建筑公司接手。” “为什么?” “因为您提出的安保需求等级太高,普通的公司做不到,我的建议是,不如找米国人,或者德国那边更专业的建筑设计公司来做。” “可以,你去联系吧,尽快,还有,把我现在这栋房子的安全等级提高。” “您是指?” “叫ck dragon派十个保镖过来日夜守着这栋房子,直到半山别墅改装结束,另外,我的保镖呢?为什么我都回来了,保镖还不出现?” “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对方,楼上给您放好了洗澡水,今天选用可以消肿嫩肤的玫瑰柠檬海盐浴,您要不要试试?” “行,那我先上楼休息,你有事的话一个小时后再来敲门。” 林珍娜说完拿着信上楼了,泡澡的时候反正也很闲,正好用来读信。 为了不影响心情,第一封先拆家里的,爷爷奶奶一如既往的关怀,让刚刚离家没多久的她勾起了思乡之情,但很快又被窗外华灯初上的香江夜景给冲淡了。 然后是林凯和林威合写的,还是正反面那种写,搞得像家里没钱买纸了一样。 主要内容也都是埋怨自己走了以后一封平安信不写,只打过两个电话太敷衍了,以及林威想要两件港城最新式样的衬衫。 然后就都是肖弋写的,以前不觉得,这一分开了,肖弋的文学天赋蹭蹭见涨,比股票蹿的还快呢,语言艺术被他玩的淋漓尽致的。 三封信里,写尽了挣扎和思念。 若是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养条猫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时间,肖弋的音容相貌仿佛就在眼前。 胡思乱想到水都凉了,还差点感冒,林珍娜到底坐到了办公桌前,提笔开始回信。 给家人的都好回,关键是给肖弋的,既希望他能尽快忘记自己,又不希望他真的忘了自己,私心的觉得他就该默默的等着自己回去,然后一如既往的爱自己。 很自私,但她就是想在这件事情上自私一点。 所以肖弋收到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以及她的三张照片。 在这个年代,只有处对象的人才会互赠照片。 因为照相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相机贵,胶卷贵,洗照片要等时间,要花钱,所以如果不是为了特别的人,很少有人会去拍照片 。 天知道一个大老爷们,在早课上哭的梨花带雨,是一道多么美丽的风景,反正林珍娜是不会知道的。 她休息够了,先是去见了那位没有闺蜜叫品如的艾莉小姐,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在香江传媒业干出一番事业,然后把刚刚改名为顶端日报的公司交给了对方。 自己上楼直奔唱片公司会议室。 leslie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为了自己,能不能一炮而红就在这一哆嗦了,所以他一大早就来了公司,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等待会议的开始。 林珍娜一进来就看到他在等,那挫手指的小动作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哥哥,坐到我身边来。” “不用啦,我随便找个位置就可以。” “来吧,你可是大家的摇钱树呢,我们再怎么努力,要是你一个不高兴,拍屁股不干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傻眼~” “你呀~好吧好吧。” leslie是个很好哄的人,情商也够高。 知道林珍娜刚刚那番话是在敲打公司这帮高层,一直以来,公司都是在没有签约歌手的状态下,保持超高盈利的,作为公司第一个要主推的歌手。 谁心里都犯嘀咕,尤其对象还是leslie这个曾经在宝丽金发过唱片却没红的小糊咖。 “今天早上我已经听过demo了,除了两首歌的编曲有点问题,还有我觉得主打歌的编曲可以多做两个版本,将来打歌的时候,方便满足更多场合,其他没有什么大毛病。 尤其是哥哥的唱功技巧,在上过半年的大师课以后,简直是天籁之音,但是舞蹈方面还是要加强。” 第472章 云吞面 “有些伸展动作做的不到位,就会给人一种放不开的感觉,我想要的是那种松弛感,哥哥平时可以多做一些室内网球之类的运动,对舒展肢体和放松心情都很有效果。” leslie点头应下了,他最近确实压力确实有点大,整个人紧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 “我刚从法兰西回来,给你带了好多限量款和定制款的衣服,已经叫james送到公司来了,现在放在我办公室里,回头咱们约个时间,把定妆照拍了。” “定妆照?我还要化妆?” “当然啦,做歌手形象很重要的,不过你是男人不需要像女孩子那样涂脂抹粉的,就把眉毛修一修,皮肤保养一下,然后涂个素颜霜就好啦。” 林珍娜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各种面膜,护肤品,美容仪都准备好了,就等他掉进坑里呢。 虽说现在如此自然的他也很帅,可谁能拒绝一个精致白皙的哥哥呢? 就像大家一边痛骂氪金,一边还对奇迹暖暖爱不释手一个道理。 “至于发片时间,先暂定六月中旬吧,怎么也得先把歌和mv搞定了再说。” 林珍娜想做成一件什么事,那执行力和推进速度堪比推土机,当天就把哥哥领回家,从头到脚保养了一遍。 俩人的情谊,也迅速升温成好闺蜜,真空裹着浴袍敷面膜,都激不起一丝水花的那种。 “真的假的,你还写小说?你不忙吗?” “忙啊,担心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很闲,闲着的时候就写喽,我也不动笔,全是用打字机敲的。” “那也好厉害啊,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呢。” 幸好哥哥不懂,在五笔打字法发明之前,没有任何一台汉字打字机,可以满足家用创作。 “那都不重要,等你发唱片那天,我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你的,不仅如此,我还找人在街头免费派送一万份!” “不行啦,那好贵的。”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一定会一炮而红,把这些投入的小钱都给我赚回来。” “嗯~我也相信我自己。” 两人喝着红酒,看着星星,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哥哥说,想送他老豆去米国看病,希望老豆能够好起来,哪怕家里生意不会再做,也想老人家晚年过的舒服一点。 林珍娜不知从何安慰,因为她知道哥哥和家人的关系并没有很亲近,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出生到长大的那段时间,父母都忙于生意。 可哥哥又是家里唯一被送出国留学的,去日不落学纺织摆明了是父亲想要小儿子继承家业,但那个时代流水线的成衣工厂,给传统手工艺裁缝店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更快的出货速度,更低廉的成本价格,让他家里的店铺接连倒闭,就在此时,他的父亲因为压力大喝酒中风,于是把他叫了回来。 从此,让他中断了在国外的学业,改读家门口的学校,其中的落差感有多大,只有哥哥自己才知道。 但林珍娜猜,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放弃了让儿子继承家业,再创辉煌的想法,所以干脆连裁缝这一行都不再让他触碰。 如果他父亲很快就去世也就算了,偏偏把人叫回来以后,病情稳定却又死抓着人不让走,父子俩的感情也就日益恶化。 哥哥本来就是被外婆和保姆带大的,也养成了极为敏感细腻的性格,虽然细腻的灵魂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是最好的天赋,但对于个人心理健康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珍娜忽然想起,今年是82年,那么距离哥哥父亲去世,还有7年。 这七年里,应该还会发生很多事。 眼前这个充满着阳光朝气的客家青年,迟早会成长为闪光灯下的国际巨星,林珍娜庆幸自己能够早早的遇见他,陪伴他,守护他。 “哥哥~” “做什么?” “这条路不好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leslie愣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小声的“嗯”了一声。 要不是房间太安静了,根本听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林珍娜化身造型师,化妆师,灯光师,摄影师,把leslie彻彻底底打造成了摩登潮男,拍的写真集,就算拿到三十年后去,也不见一丝土气。 在林珍娜的三催五催下,新锐导演王胖子,终于挤出来两天时间来给哥哥拍摄mv。 林珍娜十分不满意这家伙瞧不上哥哥咖位低的态度,打电话叫了james,请半岛酒店来拍摄现场送工作餐,还给他搭了个超豪华的遮阳棚,沙发,冰箱,唱片机,果盘,饮料,刨冰机应有尽有。 王胖子那个见钱眼开的德行,都不需要给台阶,自己闻着钞票的味道就找过来了。 有钞票开路,哥哥的mv拍摄的十分顺利,临走王胖子还来递名片,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想得美,这种拿着写好的分镜剧本去拍,既能赚到钱,又能学到转场技巧的好机会,下次绝对不会再给这死胖子。 “好啦,莫生气,我请你去食云吞面喽,我知道有一家煮的超好吃的~” “那我不要放葱,要虾仁馅的。” “没问题,不放葱,一粒葱都不放。” 一个开法拉利的,和一个开宾利的把从车子停在路边,跟人在大排档拼桌吃云吞面。 林珍娜吃着吃着就笑出了声,觉得要不是命运开玩笑,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有这么无比奇妙的经历。 “发癫啦你?” “不啊,这面好好吃,尤其适合晚上当夜宵。” “就是夜宵啊,我也是有一次剧组在附近开工,我饿到不行,随便找了一家填饱肚子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好吃。” “哥哥命好,随便找一家都好吃!” “我命好......” 两人继续吃面,一个卖力装好吃,一个卖力装有胃口。 吃完林珍娜把他送回了家,自己则带着保镖和助理直奔公司剪辑室。 发唱片,是一件非常烧钱的事,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 不说,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第473章 顶端日报 一个星期后。 林珍娜和艾莉坐在落地窗前悠闲的喝着咖啡,除了她们俩岁月静好,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jenna,你确定我不用帮他们接接电话什么的吗?” “你帮不上,印刷厂的机器都抡出火星子了,今天再怎么样,也是满足不了所有报亭的订货量的,所以我才拉着你在这里摆烂啊。” “可我拿着你那么高的薪水,在这喝咖啡,心里总是有点过意不去。”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我也没想到二十万份报纸会被一抢而空啊。” “所以我说你们眼界窄了,格局要打开一点~ 香江坐拥五百多万的人口,四百多家报社,要是连二十万都卖不出去,那就干脆别干这行,改去买咖喱鱼蛋好啦。” “可是jenna,你要知道,香江销售量第一的东方日报,每月平均日销量也才十八万份,第二的星岛日报销售量咬的很紧,偶尔还会超过东方日报,有金庸老爷子坐镇的明报,销量也才十二万多。 咱们一家新报社,初版印刷就是二十万,加印又是十五万,这个印刷量实在太吓人了。” “新人势头就是要猛,开门红啊~” “开门是红了,但是我很担心以后。” “走喽,心情这么好,我得买辆车奖励自己。” 艾莉都快急死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上了林珍娜的贼船。 明明只是一家新报纸,就算有以前的销售渠道铺底,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但眼前忙翻天的场景确实证明了,林珍娜所做的每一个看似不靠谱的决定都是对的。 1982年,top daily。 顶端日报第一版,头版头条的题目只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寻秦记’。 配图是林珍娜手绘的项少龙背影,用海报排版的方式,去制作报纸的版面,再加上是独一无二的彩印,绝对是整个香江独一份。 展开内页,是《寻秦记》的黄金前三章,紧接着是连更十章的《回到明朝当王爷》,中间穿插着几则宣传广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新兴报纸有多硬的后台呢,首版刊印就有广告找上门来了。 如果是顶端唱片和顶端日报的工作人员看了,会告诉你,那几个广告根本没收钱,是老板免费帮二老板的家族生意友情做的宣传。 再往后翻,居然是漫画,主人公是个穿着红坎肩,蓝裤子,戴草帽的阳光大男孩。 漫画的名字叫做《航海王路飞》,整个篇幅的漫画,堪比现在普通漫画半本的量了,让人一次看个过瘾。 最后的版面上面是当天新闻和马经,下面是两章叫做《赘婿》的小说。 很明显,顶端日报,是一份小说类报纸。 林珍娜出了公司,坐上车子特地叫保镖慢点开,就是为了路过报亭的时候多看两眼。 出于安全考虑,她没再让james开车,而是全部换成持枪保镖。 今天顶端日报异军突起,明天报业三巨头就有可能杀上门来,别的都好说,东方日报背后可是黑白通吃的马家。 看着报亭前站着一动不动专心致志看报纸的人们,和那明显的彩印,林珍娜就知道明天的销量稳了。 三本小说是经过报业公司,和唱片公司所有员工内部匿名投票选出来的,无一例外的都是爽文,也都是穿越题材。 在此之前,香江还未出现过穿越题材的小说。 就算是草根逆袭的爽文,诸如所谓的穷小子郭靖,那也是一出场就骑着塞外的汗血宝马,揣着三十两黄金,随手就能把身上的貂送给黄蓉的‘穷’。 跟郭靖一比,宁毅的开局堪称地狱模式,这样的人设,更能满足最底层劳苦大众和仇富心理的人的内心。 至于为什么封面和开篇都选择《寻秦记》,很简单,顶端日报需要个主推款,而寻秦记最适合商业化,将来改编成剧本卖给电视台也最方便。 另外一本《回到明朝当王爷》纯是为了口碑,也是为了丰富小说的选择性,一个秦朝,一个明朝,一个是高仿南宋,可以满足不同喜好的读者。 倒不是林珍娜不想刊登现代小说,而是投票这帮员工已经被朝代文迷了眼,根本看不下去现代文。 又路过一个报亭,林珍娜正好看到店主在用剪刀,小心翼翼的把小说部分剪下来,贴在自己收藏的本子上。 因为报纸是具有时效性,且不容易保存的,所以很多被明报养熟了的读者,都知道怎么做才能更好的将已经更新的章节保存下来。 有事没事就翻一翻,不至于在等更新的过程中,忘记前面的章节。 而且不是所有的小说都能出版的,如果小说更新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迟迟不出版,想看的话,就只能靠自己的积累。 这时候勤快一点,以后自然就痛快一点。 林珍娜微微一笑,仰望天空,心说: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等你们看上瘾了,一元一份的报纸,我看谁还嫌我卖的贵,那些几毛钱的垃圾,迟早会被淘汰。 香江有四百多家报纸,其中一半都是文娱小报,靠抄袭,和娱乐圈的花边新闻混日子,哪怕哪天不小心遇上哪个富豪的乐子了,也是不敢发的。 当庞大的纸媒行业,也有另一个好处,那就谁能掌握纸媒,就能掌握香江的半张嘴。 她想兵不血刃的收割报业,第一步,就从穿越小说开始。 车子停在中环的ferrari店铺,林珍娜在一前一后,两个保镖的保护下走了进去。 这架势,就算店员和经理都不认识,也该知道是大客户上门了,何况她本来就是老客户。 先前leslie拍mv,有一个镜头要拍成那种深夜飙车,富二代们在公路上封路开party的场景,所有的车子,都是林珍娜靠自己的面子从ferrari免费借来的。 她自己笑称,已经是ferrari的野生代言人了。 第474章 穿越小说三巨头 上次刚逛过,自然没什么好买的,但是林珍娜给自己预定了一辆新款跑车,准备当做送给自己的情人节礼物。 不过等车子运过来的时候,七夕应该也过了。 经理一如既往的热情,林珍娜自以为买了辆车就算还人情了,可对方实在热情的让人难以招架。 无奈,林珍娜只能掏出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打广告的话,欢迎来我公司。” 名片设计的很简单,白底,红字,金边。 正面只有‘顶端’两个字,下面是top bloc,背面是她的英文名和两个公司电话。 经理一眼就认出,这个顶端,就是今天那个同时刊登了三部小说的顶端日报,当即拍起马屁来。 在商界,名片不是随便送的。 既然送了,就意味着可以拿这张名片去顶端日报免费登一则广告,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尤其是在林珍娜还欠着ferrari人情债的时候。 目的达到,林珍娜立刻转身走人。 再待下去,饶是她一个厚脸皮的,也是受不住这么强烈的彩虹屁。 次日一早,大批报亭老板堵在顶端日报的楼下等着掏钱拿货。 这次他们不再犹豫,最少也要一千份起拿,甚至还有几个是二道贩子,准备囤了报纸,等下午报亭卖空了以后,加价往外卖。 穿越小说三巨头横空出世。 《寻秦记》,《回到明朝当王爷》,《赘婿》,一秦、一明、一宋。 都是现代思想和古代封建制度的碰撞,却又分为家国大业,权谋争斗,商海沉浮三个不同的发展方向。 虽然网文的细节不能深究,文风和文笔都比不上成熟的作家,尤其是在査先生面前,这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胜在白话文谁都能读懂,而且情节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 再加上更新速度快,不像査先生那样,五十章的小说,更了两年多才更完。 顶端日报的名号,在业内一炮而红,各家报纸纷纷打探起背后的老板是谁,很快,齐耀祖的名字就出现在各家报业的老板桌上。 一个德籍华侨,在香江所有的产业,仅限于祖传的地皮,一家船运公司,三家代加工厂,和出租写字楼。 唯一值得重视的,就是顶端唱片和顶端日报是隶属于同一个集团的子公司,也是这家顶端集团唯二的子公司。 最值得关注的,是今天的头版头条也是三个字:‘跳舞街’。 下面是个倒计时的图样,大大的问号,营造出神秘感,让看到的人不自觉的就会去猜‘跳舞街是什么街?’ 昨天的三本小说,统一变成了五连更,第三版的漫画变成了半张篇幅,新闻版面增加了天气专栏,和养生专栏。 有昨天的三十五万印刷量打底,昨晚印刷厂临时加班,机器转了一整夜,直到今早,直接印了四十万份出来。 然后,大厦一楼的门就被报亭摊主们挤歪了。 齐耀祖的管家打电话来,问james赔偿款是付现金,还是开支票,林珍娜告诉对方,让齐耀祖自己来要。 心情大好的她,怒喝一大杯全糖的冰奶茶犒劳自己。 截止到下午四点,总印刷量已经达到67万份,但是报亭的摊主们并不满足。 印刷厂的经理先崩溃了。 林珍娜早就预料到他们辛苦,提前打过预防针,也准备好了加班红包,奈何工作量远超工人们的想象,每个人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确实他们还是体力劳动呢,真正的脑力劳动是财务部和法务部的员工们,做报纸最重要的当然是核算销量和账单啊。 财务部的人不够没关系,法务部的各个都w school里学过核算继承费,找隐藏作假的账单法务部最专业了。 没办法,林珍娜只能抽调广告部的员工去工厂帮忙。 那不然怎么办?叫编辑部的不用排版了,还是叫新闻部的放弃马经和时事新闻? 都不行,本来报纸靠小说撑着就已经有违报纸的时效性了,要是再连仅存的时事新闻都放弃了,那干脆改名叫《顶端故事汇》好啦。 此时着急统计数据的不仅是林珍娜她们自己内部员工,更着急的是东方日报和明报两家。 第一天销量35万,第二天销量67万。 这还是因为印刷厂产能跟不上才造成的局面,要是能拥有东方日报的印刷厂,恐怕单日销量就能突破百万。 要知道全香江最厉害的三家报纸,日销量加在一起也还不到五十万,最关键的是你卖的也贵,竟然一元钱一份。 也就是说卖了67万,就收入67万,这印的还是报纸吗? 是钞票! 东方日报和星岛日报还好,毕竟不是全靠小说活着的,但明报不行啊。 明报最开始就是因为査先生的小说才起家的,这么多年,哪怕査先生封笔了,也一直是靠小说在维持销量。 据说一个明报,养活了半个枪手圈,或者说是文坛。 其中就以四大才子中的酒鬼倪匡为代表,据说他买酒的钱,全是靠在明报上发表小说赚来的。 明报这波受伤害最大,查老爷子血压都气高了,偏偏三部小说的作者全是笔名,而且一个叫倪奏凯,一个叫我爱烂番茄,一个叫窦一乐,摆明了是故意耍人玩的。 这种隐藏了真实姓名的作者,往往套有多层马甲,或是根本不愿意示于人前,想挖人都找不到正主。 査先生心急呀,这三个小说文笔没有多厉害,可以说他手底下养的任何一个枪手都比这写的强,但却没一个能写的。 就因为这所谓的穿越,实在太有代入感了,初次接触穿越题材的人,只会被不自觉的吸引,想下笔才发现,无从下手啊。 另一边林珍娜也有些心烦意乱,东方日报比她想象的还要肆无忌惮,就在半个小时前,马家派了几个二五仔把印刷厂仓库存的纸给点了。 虽然救火很及时,抢救出了大部分印刷用纸,但很明显,要是不解决这个马家,那顶端日报也别想干下去。 第475章 往死里转的那种 顶端日报,发行第三天头版头条:问,香江治安究竟有多差! 副标题:顶端日报印刷厂被烧,是东方日报道德沦丧,还是马生人性扭曲? 一报出,则满城皆知。 报纸是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舆论风向标,电视和电台再厉害,也得让人先买得起才行。 但报纸不同,便宜的一两毛钱,贵的五毛六毛,最贵的是那些英文报纸一元一份,大家都买得起,就算舍不得这几毛钱,也可以跟同事借来看一看。 最可怕的是,这份报纸一个早高峰就卖出去40万份,截止到午饭时间,几乎香江所有识字的人,都人手一份了。 意料之中的,这份顶端日报被送进了总督府,摆在了每一位香江政坛的掌权者手中。 报纸上的文章稍微用词不当,就会引起一波口诛笔伐,但这篇标题直指香江治安的文章,通篇没提香江政府一个字。 开篇把一群小混混是如何带着汽油桶,潜入顶端日报印刷厂,用了多少汽油,汽油是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用什么牌子的打火机点火,点完跑了多远,被逮住几个人,是谁指示的交代的明明白白,下面还有几个小混混超清晰的照片。 然后就开始抨击买凶的白粉马有多么穷凶极恶,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写了出来。 用词之犀利,是让路人看了都想啐马家人两口的程度。 文章的最后,对东方日报和马家表示强烈的谴责。 放大两倍的字体写着“你相信风水轮流转吗?往死里转的那种!” 其实早在78年的时候,马家就经历过一次官方围剿,马戏如举家逃往湾湾当缩头乌龟,现在马家在香江剩下的生意,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东方日报了。 可问题是,之所以东方日报会被保留,是因为报纸这一传媒的特殊性,否则整个马家肯定会被连根拔起。 平时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是卖报纸无所谓,但重操旧业闹出事来绝对不行。 尤其这还碰上个身份比马家更敏感的钉子。 这篇文章的落款,不是某某记者,或是某某作家,而是三个字:林珍娜! 林珍娜,一个曾经以两张专辑,让整个香江乐坛为之震动的姑娘。 她的歌让人为之痴狂,疯狂追捧,而且都是她自己的原创歌曲,可见才华之高。 就在吃瓜群众以为她要一统香江乐坛的时候,她竟然玩起了消失,不打歌,不接受采访,也不演出。 签约的经纪公司更佛系,哪个电视台来找都直接回绝。 一句话,我们家歌手是不会去的,想听没问题,购买歌曲的播放权,或者歌曲的临时版权,自己回去找别的歌手来唱。 再后来,听说她把一首《风的季节》卖给了小凤姐,就又玩消失了。 但据圈内可靠小道消息说,林珍娜签了个新人歌手,准备退居幕后当老板了,而且哪个新人歌手马上就要发新专辑。 这是大众眼中的林珍娜,政客眼里的林珍娜,却是个实打实的白手套。 她的父亲是淞沪市的副市长,母亲是顶级的外科临床手术医生,一家子精英人才。 最关键的是林珍娜的爷爷是有名的大红资林震霆,诨号抗生素大王。 香江老一辈的华资大亨,好多都是认识那位林老爷子的。 林震霆这些年虽然只在淞沪工商局挂了个虚职,又受邀当了淞沪工会副会长,但却是实打实的商界无冕之王。 谁想在淞沪做生意,没有他点头,都是做不长远的。 据说,严打的那些年,淞沪的地下黑市全靠他在罩着,赚了多少钱根本没人知道,至于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 林珍娜这样一个白手套,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到香江来,还是合法有证,有资产的香江公民。 现在更掌握了一家能够主导舆论的报社,同时拥有超高销量,这叫人如何放心得下! 还有小道消息,说当年包船王北上建饭店,就是这个林珍娜牵的头。 她还在米国访华的时候,出现在华夏的外交部随行工作人员名单里。 综合来看,东方日报和顶端日报,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哪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顶端日报占理,还有证据,要是政府不出面打压东方日报,那就会被骂泡沫执法,更有可能的是明天的头版头条,抨击对象就会变成香江政府。 这是总督绝对不允许的,异乡打拼多年,图的就是个荣归故里,升爵加薪,光耀门楣。 他已经连任四届,今年就要圆满退休了,决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有任何失误。 政客们为她头疼的时候,她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头疼,那就是她的研究生导师爱德华。 天知道这些自诩清高只看英文报纸的教授们,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对顶端日报的连载小说看上了瘾。 因为她很少去学校,去也基本上就是交作业,所以爱德华教授杀到公司里来了,号称是不给他剧透,就不肯走。 公司这种地方,那是随便让外人进的嘛,可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白白占了一间开会用的会议室吧。 再者说 他是个长了腿的呀,一眼睛看不住就跑了,要是拿走什么东西,根本就发现不了,防不胜防啊。 林珍娜烦不胜烦,直接丢给他一本《赘婿》,再叫人看着他,只能在公司里阅读,读完就走,不许拍照。 可算是舍得原稿,套了个清净回来。 另一边,明报和星岛日报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差拍手叫好了,理论上来讲,当第一和第二打起来,那渔翁得利的自然是第三和第四的。 可他们乐极生悲,忘了传媒行业与其他行业不同,这个行业的生存就是建立在人气之上的,热度越高,越赚钱。 那么第一和第二热度高了,市场份额被悄然抢占,等他们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 此时明报査先生的办公室里,有人建议浑水摸鱼,也雇几个小混混过去捣乱,然后栽赃给东方日报,给双方的争斗加加码。 第476章 万 被査先生严词拒绝了,文人的笔杆子就是武器,能兵不血刃,何须枪杆子。 不过顶端日报的几部小说确实给明报带来很大的阻碍,在抽调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枪手开始对《寻秦记》,《回到明朝当王爷》,《赘婿》三本小说开始分析,也就是扒文的时候。 发现这三本小说的世界观都非常大,这类题材的小说往往需要把大纲和细纲全部列出来,反复推敲修改才能下笔,否则盲目动笔一定会卡成狗。 也就是说,想要像顶端日报这样每天起码六千字的更新量,这三本小说基本上都是已经写完一半的,存稿量非常丰富,根本不怕断更。 问题是这样的体量没办法模仿,因为在小说未发表之前,这些枪手是不愿意无底薪创作的,谁能闭门造车半年多,就为写一部小说,写完还不能直接出版,得慢慢的发。 那这半年吃什么,喝什么? 让査先生拿钱养着枪手们更不现实,他连给枪手们发稿费,都是能抠一分就省一分呢,怎么可能舍得掏这个钱。 可现创作现发,又没那么厉害的脑洞,感觉底蕴深厚的明报,在一个后起之秀顶端日报面前,就像个乞丐一样可怜。 受波及最小的要数星岛日报,因为人家不是靠小说连载赚钱的,受众群体都是奔着时事新闻去的,虽然销量也也有降低,但总好过査先生这边急的跳脚,更好过东方日报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东方日报和顶端日报打的火热的时候,细心的读者发现了,今天顶端日报最后一篇连载下边写了一句话:明日上新,敬请期待! 好家伙,三本小说同时更新还不够,竟然要上第四本了,这个更新量和更新速度也太感人了吧。 报亭的老板们显然比读者们更激动,现在就开始纷纷打电话去顶端日报,提前预约订货量。 这两天因为顶端日报的火爆程度,报亭老板们也看出来了,要是他们自己不上门,顶端是绝对空不出手来给他们送货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午一次性多进货,然后赶在上班族中午下班之前,根据销售情况再来一趟轩尼诗道补货,自助虽然累,总比等不着和美得卖好。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把报社开在这么贵的轩尼诗道上,而且闹市区开工厂也不方便啊。 如果齐耀祖在这就会告诉他们,因为这栋大厦是小爷自己的,空着也是空着,有钱难买爷乐意。 林珍娜觉得机遇与危机并存,东方日报这波正好给了自己乘风破浪的机会,应该趁热打铁,再搞个时尚杂志出来。 不过杂志印刷比报纸印刷的要求高了不是一星半点,现有的印刷机可做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而且印刷厂的产能已经超负荷了,急需减压。 所以找人合作,或者新建一家印刷厂,就成了势在必行的事。 林珍娜首当其冲排除找人合作这一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眼下根基不稳,必须保持对所有人的怀疑, 绝不能轻信他人。 艾莉提出来,可以在圈内问一圈,有没有想要转让出售的印刷厂,哪怕只是印刷设备也行。 结果问了一圈,不是机器老旧,就是要求连厂房带工人一起买走的,林珍娜自然不会同意。 没办法,只能找上了猎头公司,付了一笔高昂的中介费后,跟一家樱花国的公司达成了合作,从那边购买二十台先进高效的印刷机器回来。 忙着重新安排流水线生产的同时,一本叫做《盗墓笔记》的书,悄然成为顶端日报最受欢迎的连载小说。 顶端日报发行的第十天,单日最高销售量是87万份,每日销售量已经稳定在55万份。 放在从前的香江报业,这是一个绝对不敢想的数字。 这一数字意味着顶端日报,成为报业的龙头老大。 当然了,这个位置得坐得稳才行,否则一闪而过的那叫流星,林珍娜要的是成为恒星。 一些经济型报纸开始分析顶端日报的潜力有多大,一番叽里呱啦的分析过后,得出潜力无限大的结论。 首先,顶端日报主流消费群体已定,绝大部分都是具有购买力的成年人,其次,顶端日报有自己的编辑部、新闻部、财务部和法务部,甚至有一家扩建后,算得上是全香江规模最大的大型印刷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顶端日报从没被抵押过,也从未在任何一家银行贷款。 也就是说,顶端日报从筹建到现在全部都是私人投资的个人企业,账户上不仅有大量备用金,银行柜台里查到他们的现金流水更是让人馋的直流哈喇子。 而且顶端日报的办公室是公司唯二的股东的,根本不用担心被扫地出门。 一家日销售量是其他三家报纸加起来综合的报纸,一家只有闲钱,没有负债的报纸,还是一家不涉党政,不涉立场,每天只更新小半篇新闻的文学类报纸,简直是无懈可击。 但你要是真的输了,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因为东方日报的鲁莽行事,顶端日报在头版头条上连骂了三天,把东方日报幕后老板有几个小蜜,家庭住址分别在哪都登出来了,摆明了一副你玩脏的,我就比你还脏的架势。 给马家人气的想暗杀林珍娜,结果一打听,人家出门车子是米国定制的防弹车,保镖全是有合法持枪证的,她本人还是个白手套,这还杀个屁呀。 本来都已经准备息事宁人了,忽然又被叫到总督府去喝茶,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从那天开始,东方日报连个屁都不敢在轩尼诗道放了。 跟东方日报有仇的星岛日报,仙儿姐一看马家人这么怂,直接追上去痛打落水狗,结果乐极生悲,忘了穷寇莫追的道理,闹成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正好让林珍娜捡了一波廉价劳动力的便宜,一个印刷厂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技术熟练的印刷工人啊! 秉着你们当根草,我揣着是宝的心理,林珍娜捡了将近二十个便宜。 不过也没完全放心,怕这些人里有双面间谍,都安排了靠谱的老师傅偷摸盯着呢。 第477章 新专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顶端日报连续七天的造势下,leslie的音乐专辑今天正式开售。 除了各大音像店以外,每个兜售顶端日报的报亭都得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摆上十盘leslie的磁带,否则就取消进货资格。 有点强买强卖了,但是不多,毕竟没收他们进磁带钱,只是让他们代卖。 报亭作为香江各行各业生意里人流量最大,消费群体年龄差异最多元化的买卖,在这寄卖音乐磁带,就相当于在学校门口卖小吃,保证赚的盆满钵满。 和leslie的惴惴不安相反,林珍娜对他非常有信心,而且这次专辑采用了乐坛前所未有的双主打歌模式,两首又都是快节奏舞曲,前奏一出来就能把人吸引住。 有谁说过来着,听歌从来不听超过三秒,前三秒要是没有让人听下去的冲动,那就直接切歌。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毫无动静,但是林珍娜丝毫不慌,她不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早在铺货的时候,就安排好了水军和宣传。 雇的三辆箱货,贴着超大高清的leslie海报,大声公循环播放《跳舞街》和《monika》。 从轩尼诗道出发,深水埗、九龙、油尖旺、湾仔,总之只要车子能开到的地方,就能听到这两首歌。 林珍娜叫人把下午茶打包回来,还没开始吃,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炸锅了。 leslie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有点食不下咽,但林珍娜已经经历过报社因为订报纸而鸡飞狗跳了,所以淡定的一批。 “哥哥不要管那些,吃这个蒜蓉空心菜,还有白灼虾。” “哦,肠粉给我一份喽。” “不行,碳水化合物吃多了会胖,脸会肿,上镜不好看的,乖啊~吃虾,吃鸡肉,多吃蔬菜,多喝奶,这样上镜才好看。” 可能是想红的心,大过了对事物的热爱,leslie真就听话的放弃了一众碳水。 “明天就是初舞台,会紧张吗?” “有一点哎,其实我也不是新人了,综艺啦,录歌啦,还有演戏,我都做过好多次了,不应该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紧张了。” “那你就当是从头开始喽,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好啊,我会努力的。” “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你的能力已经远超大半歌手了,你真的不用担心。 享受舞台,享受音乐,观众很聪明的,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优秀,自然就会喜欢你!” “jenna,多谢你呀,这么支持我,帮助我,现在还开导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很简单啊,只要你还想在娱乐圈发展,那就一直跟我合作,不要跳槽,不要解约。” 艺人跳槽是常事,即便是许氏三杰的许冠杰,不也因为高薪就给对家拍电影去了嘛。 林珍娜看似玩笑的一句话,leslie并不会真的当成玩笑。 “oh my god,et上映了!我要去看这部电影,要不要提前买票啊?” “什么?” leslie好奇的拿过她手里的报纸,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她自己报纸嘛,怎么还能不知道登了什么内容呢。 巧的是,她真的不知道,报社那边,她只跟了前七天,东方日报一消停,她就抓紧定下了相应的规章制度,然后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 “新片子哦,还是外国片子,那是要提前去买票的,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啊?” “好啊,约晚上吧,等下你还要加拍两组海报。” “怎么又拍?” “因为我又给你买衣服了呀,我昨天看电视,陈伯强唱《今宵多珍重》的时候,穿燕尾服好帅啊,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而且我买的是套装,西装和裤子是同样面料的,不是陈伯强那种黑衣服,灰裤子,看着太不和谐了。” “哇,你买的衣服都好贵啊,不要买那么多啦,那个歌手的打歌服要准备七八十套的?还都是走的你的私人账户,我很不好意思啊。” “你要是不好意思,帮我介绍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喽,公司总不能只靠你一个歌手养活,还是得培养新人。” “好啊。”leslie低头掩去眼中的波澜,笑着答应:“你想找什么样的可以跟我讲,我碰到了就介绍给你。” “男女无所谓,曲风也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很会唱歌,不要那种没实力的花瓶。” “嗯,我记住了。” 斯皮尔伯格的et,连续柳州稳居北美票房榜第一位,最终在全球收获了将近八亿美刀的惊人票房,这一纪录连续保持了11年之久,但是打破记录的,正是11年后的斯皮尔伯格。 以孩子为视角展开故事,用孩子的眼光去看待所谓的‘异类’,尤其是骑着自行车划过月空的那个镜头,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镜头,更是具有突破世俗意味的一个反叛镜头。 当然了,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leslie就没太看懂,毕竟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跟外星人有关的题材,就像他第一次看自家报纸,被穿越题材深深震惊一样。 他有着非常细腻的灵魂,只需要给他打开一扇门,他自己就会走进去,然后有所收获。 leslie的初打歌舞台,林珍娜穿的像个暴发户一样,站在台下给他撑腰。 资本社会,金钱开道,什么都能搞定。 平时舍不得开的霓虹灯,舍不得用的花粉,鼓风机都用上了。 leslie精致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五官,粉嫩的唇色,细嫩纤长的指尖,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绝世美颜有多优越。 尤其这身打歌服,浅蓝色条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内搭白色短袖,修身的直筒白裤子,搭配高帮帆布鞋,白皮带上还扣了三条糖果色的亚克力几何腰链。 手腕上戴着同色系的几何手链,和皮质铆钉手镯叠加佩戴,再加上左耳垂上的一枚银色三角形耳钉。 整体风格,走的是人畜无害的阳光大男孩风格。 第478章 北美市场 如果说《monika》是阳光开朗大男孩,那《跳舞街》就是成熟冷峻的痞帅渣男。 黑色丝绸衬衫,不穿打底,只扣两颗扣子,衬衫扎进紧身的黑色丝绒裤子里,裤线的位置,是两条亮片拼接的,即便在舞台灯光下,也绝不会被吃掉造型效果。 尤其是那双高跟的纯白小羊皮切西尔靴,这种靴子香江根本就没有卖的,leslie是首穿。 时尚,是永恒的话题。 爱美,更是人类在满足温饱后,永不停歇的追求,毕竟衣食住行里头,衣排在第一位,人类又是视觉动物。 leslie一炮而红,演出日程排的满满当当,林珍娜大手一挥,给他配了经纪人、生活助理、随行法务,和两个保镖负责照顾他。 然后深藏一身功与名,重新投入报社的业务拓展。 全球杂志排行榜,前十名里只有三本是时尚杂志,其中《花花公子》还是以男性为主要受众群体的娱乐杂志,一度很受咸湿佬的喜爱。 elle和vogue,才是真正以女性消费者为受众群体的时尚杂志,不过,要是想办一个类似的杂志,以目前香江的杂志市场肯定是赚不到大钱,也产生不了多少影响力。 香江本地的杂志,最赚钱的要数咸湿杂志,但这类的东西,林珍娜不准备碰。 其次就是生活类杂志,往往是以独家的商场促销信息为噱头,来吸引人的。 思来想去,林珍娜还是准备以时装,美妆,护肤,和生活常识类为主,哪怕前期赚不到太多钱,但是对这本杂志的要求不高,盈亏自负就行。 好为将来做美妆产品和美容院打下基础,再往远了想,还要做医疗美容的生意呢,有一本时尚杂志兜底会方便很多。 时尚杂志套路多多,需要对外谈合作的地方,比办报纸还要多,目前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没办法,林珍娜只能放慢速度去准备。 leslie火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跟来了,这个年代的香江,非常看重湾湾市场。 但是湾湾的态度非常坚决,只要是去过大陆取景的电影,就都不允许在湾湾播放。 发哥就为了不失去湾湾市场,推掉了许多机会,以至于后来还有人怀疑发哥的爱国心是不是真的。 不过那部电影被华仔捡漏拍了,还获得了当年的电影三金之一的大奖,也算焉知非福。 湾湾强硬的态度,和强大的购买力,让香江娱乐圈也自动分成了两派,左派和右派。 像邵氏和新一城,甚至在湾湾设立了分公司,但嘉禾,长城则更亲近家里。 82年最受欢迎的电影《少林寺》就是长城拍摄的,虽然失去了湾湾的市场,但在家里,收获了超高票房,也让李连杰这位功夫皇帝,正式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leslie签在林珍娜的公司,再加上马家在湾湾的势力,想要进入湾湾市场简直难于登天。 林珍娜又没有樱花国的资源,无奈就把主意打到了海峡对岸的经济特区上,可要想办成这件事,那就得回家。 她是真不愿意回家,要知道今年年底是要筹备春晚的,她还想做点更叛逆的事呢,不能在这个时候上春晚,所以出来之前就做好了两年不回家的打算。 老爷子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听出来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大到能改变未来的格局。 纠结再三,现在只能是死磕香江所有的电视台和电台。 最后凭借leslie的个人魅力,和两首歌的火爆,大奥的电视台找过来了,人家不介意林珍娜是个白手套。 所以leslie欢欢喜喜的去了大奥录节目,与此同时他的专辑大卖,销量已经赶超全年所有歌手唱片的总销量之和。 与此同时,林珍娜不愿意被湾湾拿捏,打起了格莱美的主意。 三封加急电报发回京都,齐耀祖把当初在北美市场帮忙专辑的华人朋友联系方式给她了,于是到处跑活动的leslie,被叫回来加了个夜班。 他本身就在日不落留过学,英文水平非常到位,林珍娜更是为了让他来个开门红,拿出了一曲杀手锏。 《take me to your heart》中文名是《吻别》。 因为吻别的中文歌词不太适合当下的社会风气,尤其是家里那边,根本听不得这种靡靡之音,所以干脆就没录华语版本,粤语版本的录完也就直接收藏了。 leslie问为什么不让他这次就唱这首歌,林珍娜说总得留点后手,现在这张专辑主打的就是动感舞曲,慢歌情歌放到下张专辑再说。 7月,香江的夏天,热的能把人晒化。 18号这天,一个叫梅燕芳的姑娘,在香江新秀歌唱大赛上,完美演绎了一曲《风的季节》,以大比分优势获得冠军强势出道。 她强大的气场和台风,根本不像一个新人。 但稍微了解过她就会知道,在她的成长历程中,跑场卖场是她从四岁半开始的日常生活,她还有个姐姐,成长经历跟她差不多。 家庭成员是母亲,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有趣的是,两个小姑娘负责赚钱养家,两个哥哥负责伸手要钱花。 后来两姐妹都是在花一样的年纪早逝,母亲和两个哥哥却命长且硬,还在她姐姐和她离世之后,打起了遗产官司。 思及此处,林珍娜当即打电话叫公司经理,无论付多高的签约费,也要把她签到自己的公司里来。 成功签到梅燕芳的那天,她乐极生悲,收到了一封不愿意面对的信。 肖弋居然要来香江看望她,而且机票都订好了。 就......分开这半年,肖弋写十封信,她只回一封,平均一个多月才能接一次电话,真不明白肖弋到底在坚持什么。 可即便再不愿意面对,肖弋还是要来,林珍娜无奈,只能提起精神,端正态度准备迎接他。 顺便把推进北美发专辑的事,都安排在肖弋在的那几天。 第479章 b类合同 梅姑,不对,她现在19岁,应该叫阿梅。 阿梅满脸的胶原蛋白,看似成熟稳重,可偶尔眼里流露出的好奇,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只不过已经被现实磨的很少了,她和哥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在家里不被父母疼爱的那个,成长的心路历程经历高度相似。 有人评价他们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但那个为人熟知的“四十岁约定”,其实,后半段leslie的回复是:“我真不希望有那一天啊”。 签下阿梅,一是因为欣赏,二是因为希望他们的友谊能够换个地方继续。 林珍娜拍拍她的手说:“你不要紧张,也不用有压力,这家唱片公司是我的,我既是老板,也是词作者,更是公司的第一个歌手,第二个是个靓仔来着,不过最近刚发了唱片,出去跑通告了,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第三个就是你喽。” 在娱乐圈,有一个女老板,而且是个有钱的女老板,对女艺人来讲,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就拿星岛日报胡仙儿来讲,在星岛日报工作的女性,远超行业内同等体量公司女性平均就业率,也鲜有听到星岛有什么职场骚扰的丑闻。 顶端也一样,尤其是坐办公室的职位,几乎都是女性,需要出去跑业务的大多是男性。 因为林珍娜觉得这个年代的酒桌文化,实在对女性太不友好了, 要是有陪酒需要,允许他们去钵兰街自己花钱雇,但是生意谈得成,谈不成,这个钱公司都是不报销的。 为的是不助长消费女性,物化女性的歪风邪气,但不严令制止,也是为了那些特殊工作者的生计考虑。 毕竟现在生活的土地,是一个并不限黄的地方。 所以在了解到这一点后,阿梅就义无反顾的签了顶端。 至于今天第一次正式见老板,被用一大本子新歌砸的找不着北,那就是另一件值得吹一辈子的事了。 放眼业内的唱片公司,哪个不是养着一堆作词作曲家,可真等要歌的时候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但是顶端一个都没有,所有的歌都是老板一个人写的,而且一个本子就是两百首歌,这样的本子,林珍娜的保险柜里还有好几个。 “你的合同是b类,公司保证每年给你出一张唱片,安排你参演两部电影,如果你自己有影视方面的资源,或者有机会找到你,那么公司会帮你极力促成。 声乐、形体、舞蹈、造型这些课程你必须得上,生活助理,和司机是公司给配的,对了交通工具是宾士轿车,只能跑活动用,不可以开回家私用啊。 其他的活动如何配合,在附件上都有详细介绍,你自己看过有不懂的就问我旁边这位律师。 合同三年内不会更改条件,三年后,如果你想涨工资,或是跳槽,到时候我们再谈。” 阿梅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坦荡,毕竟刚签的合同,就谈以后涨工资和跳槽的事,这对于一个从小就赶场子卖唱的姑娘来讲,实在是底气不足。 与此同时,肖弋刚下飞机,在出口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最后被个讲英文的中年大叔给接走了。 这人正是林珍娜的管家,斯蒂文。 然后肖弋就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宾至如归的服务,先是上车有人给开门,说不用吧,人家听不懂,说三克油吧,人家微笑,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可不说吧,他更难受。 紧接着被送到林珍娜的家,几个女佣凑过来接了行李,又把人往楼上领。 虽然肖弋也不是第一次来香江了,但还是被林珍娜的豪宅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自诩是见过世面的,现在看来,还是得看跟谁比。 斯蒂文‘贴心’的让他洗了个澡,换上了林珍娜提前挑的衣服,又吃了顿饭,终于在夜幕降临后,等到了终于下班的林珍娜。 “你黑了,不是一直在上学吗?改学挖煤专业啦?” 肖弋语凝,忐忑了这么久的一颗心,就轻而易举的被她几句话给打击的一干二净。 他发誓,没有比林珍娜更会怼人的姑娘了,也没有谁能让自己明明被挖苦了,却还能笑得出来,这世上就她一个。 “我饿了,你先陪我吃个夜宵吧。” “那我给你煮碗面吧。” “不用,直接去餐桌那边就行。” 林珍娜对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方式很满意,要真来个‘好久不见,不过的还好吗’然后俩人抱头痛哭的场面 ,她可演不了。 肖弋对这满桌子的菜表示接受无力:“就咱俩吃饭,做十菜一汤是不是有点浪费呀?” “还好吧,南方的菜码都很小的,你知道的呀,我嘴巴大,胃小。” “我是知道你一直这样,只不过以前也就四菜一汤,或者六菜一汤。” “那是我为了迁就北方的吃法,在阿拉淞沪,吃碗泡饭还要六个小菜呢。 最主要的是玫瑰豆腐乳撒白砂糖,配几滴麻油,萧山萝卜干炒毛豆,宁波黄泥螺这三样,其他的嘛,从皮蛋、榨菜,酱瓜,咸蛋,白腐乳,糟方,洋生姜这里头选个三样。 再加上油条蘸酱油,这才是一碗地道的家乡味道。” “你是不是想家了?” “还好吧,主要是没人陪着我有点不习惯,要是凯文在就好了。” 肖弋有些失落,因为哪怕自己就在她的眼前,依旧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我...我给你带了点京都和淞沪的特产,还有你哥和六叔六婶图托我带过来的东西,对了,家书,你家人托我给你带了十二封家书。” “这么多?都谁写的呀?” “你两个哥哥各一封,齐大哥一封,其他的都是你二哥给我的,说是淞沪老家捎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写的。” “哦,那一会儿吃完再看吧。” “嗯,你多吃点,感觉你又瘦了呢。” “最近有点忙,经常顾不上吃饭,六婶又不在,就没人追着我给我送饭了呗。” “要不......”肖弋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给咽回去了,改口说:“要不把六叔六婶接过来吧?” 第480章 兰桂坊 林珍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六婶要照顾我哥,六叔得帮我打理房产,他们俩暂时过不来。” 肖弋点了点头,刚想换个话题,管家过来说公司打电话来找。 林珍娜快步离开,叫管家把电话接到楼上书房去。 肖弋身份特殊,背景也特殊,不管他是不是存有那方面的心思,或是被人利用了,公司的事情肯定不能当着他的面处理,能让他知道的,只说需要他知道的。 林珍娜一接电话就知道,对方是一直在负责leslie的经纪人mark。 “怎么了?leslie出什么问题?” “老板啊,leslie今晚演出结束,刚好碰到黄生,这会儿被拽到兰桂坊里去啦!” “哪个黄生?黄秋生?” 对方听了也是一愣,随即赶紧回答道:“不是啊,是黄沾。” “what fuxx!那老流氓想干嘛?” “母鸡呀,现在已经进卡座了,桌上是点好四瓶皇家礼炮和果盘在等我们的,他们人好多啊。 黄生的朋友倪生也在,正在叫小姐,看样子是要喝个不醉不归啦。 老板呐,他们人多,我顶不住啊,leslie万一被灌醉了带走掉我都找不到人的。” “废物点心!给我等在那,要是弄丢leslie我打断你的腿!” 黄沾嘛,现代流行乐之父、四大才子之一,更是三大名嘴,但最出名的是香江四大老司机,一辈子交往过的女朋友超过三位数,这还只是叫得上名字的。 比起他在音乐方面的才华,这家伙人品差,酒品更差,喝多了逮谁亲谁。 leslie最近势头正火,而且马上要在北美发片,要是被小报记者拍到不雅照片就扑街了。 林珍娜换身方便跑的衣服,踩上运动鞋就往楼下跑。 “james!把所有保镖都叫上,抄家伙跟我走!” 肖弋听不懂粤语,但是看得懂气氛不对:“怎么了?我帮你!” “你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担心你,让我跟你去吧!” “你是白手套,去了只会给我惹麻烦,乖乖的在家等我。” 肖弋还想说什么,林珍娜可没那个耐性跟他磨叽,生活就是战场,错过一秒都有嘎的可能。 这时候要是留下跟他深情对望,温声细语的说什么‘没关系,你别怕’之类的,那是八点钟狗血档的剧情,陈喆女士最擅长了。 前后开了四辆车,临出发前,林珍娜特地交代把牌照给遮了,反正四台宾利开出去,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交警敢拦。 在香江这个自由港,有钱,就有无限自由。 很快,车子停在灯红酒绿的兰桂坊。 急促的刹车声,和整齐划一的黑衣保镖在前面开路,林珍娜怕被认出来,特意戴了个黑口罩,黑墨镜。 其实这样更引人注目,不过身旁两排保镖呢,也就不怕什么了。 能在兰桂坊开夜店的,都有过硬的后台,林珍娜不想得罪他们,所以今天的怒火只能黄沾一个人承受了,谁让他活该呢。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leslie被吓了一跳,刚才就叫经纪人去打电话求救了,这会还没回来。 就听‘嘭’的一声。 一群黑衣暴徒强势闯了进来,把所有小姐都带出去,将剩下的人都控制住不许动,走廊两侧更是站了四个保镖,以免被人打扰。 林珍娜在一群平均身高超过180的保镖中间,172的个头,却有190的气场。 “jenna~” 她把口罩和墨镜一摘,leslie就激动的叫了一声,那语气简直跟小孩子为了买糖撒娇似的。 “叫!现在知道叫我,喝几杯了?” leslie比划了个‘三’的手势,缩缩脖子没敢说话,只是努力挣开了黄沾搂着自己的手,像小鸡寻求母鸡庇护一样,起身站到林珍娜身后去。 “哼~” 一声哼,让leslie更委屈了。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的不轻。 林珍娜微微一笑,双手插兜,扬着下巴问:“哪位是黄生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叔畏畏缩缩的举了下手说:“我海黄沾来着。” “今天的局你组的?” “是啊,大家出来玩一玩嘛。” 林珍娜一脚扫过去,桌上的酒瓶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刚才还在附和应声的死扑街们,一下子就自动消音,再也不敢帮着打圆场了。 “这...这位密斯呀,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嘛,喝杯酒怎么样?” 林珍娜的脚还蹬在茶几上,听他这么说,立刻往他那边踹了一脚,吓得他不敢再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喝酒?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摇了摇头,林珍娜转头问leslie:“就只喝了三杯?吃别的东西了吗?” leslie讨好的说:“大概吃了两块哈密瓜,两块西瓜。” “我明明跟你讲过了晚上过了六点不要吃东西,过了八点,连水都得少喝,你还敢吃糖分这么高的食物!” leslie赶忙告饶,正好他经纪人mark听到声音跑回来了,两个人都怕林珍娜,难兄难弟试图搂在一起取暖。 林珍娜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转头问mark:“他的schedule是我亲手制定的,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你个经纪人是怎么当的?再敢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去喂鱼!” mark混娱乐圈已经十几年了,别的没有,就经验和眼力见最多,听林珍娜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边抽边喊:“我错啦,我再也不敢了。” leslie以为是真的,委屈的眼泪噗噗掉。 包厢里其他人见状盘算开来,等会自己要打多少下,才能让眼前这个母老虎消气。 “黄生~” “哎哎哎!密斯你吩咐啊,我在听,我一直在听。” “我们leslie最近有点小火,黄生又是香江最有名的作词人,起了爱才之心,我这个当老板的,也为他高兴。” “是啊是啊~” “但是!” ~~现在宠物医院太坑了,无语!进去先做一堆检查,为了拍片把我闺女肚子上的毛全剃了,然后b超就做出个腹水来。 因为什么腹水不知道,还得做生化,验血,做完又劝我说还是得拍ct看的更清楚,等检查全做完了,告诉我是猫传腹,就是猫咪传染性腹膜炎。 其实这个病只要做一个生化就能确定的,但这个大夫忽悠我做了一大堆检查,直接敲掉我半个月工资,又说要打441,一针五百多。 给我介绍一大堆增强食欲的皮透剂,补铁剂,护肝片,肠道处方粮什么的,还灌了个乳果糖说是排毛球的。 打了好几天的针,钱是花出去了,到现在病还没好。 猫瘦的皮包骨,不吃不喝的,感觉像等死一样,就这那医生还跟我说没事呢,气得我肝疼。 第481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他来这种地方!” “是啊是啊,都是我的错,密斯呀,你原谅我喽~” “不要打断我讲话!你一个写词的应该知道对于歌手来讲,嗓子有多么重要! 你给他吃甜水果,还强迫他喝酒,这逼怂的包房空气都不流通,你们还敢抽烟,是想毁了他的嗓子吗? 嗯!” 黄沾一脸懵,原以为leslie是这女人包养的小白脸,带人来捉奸的,结果就因为这? 林珍娜又说:“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最讨厌的就是不懂规矩的人! 告诉你所有的狐朋狗友,我顶端的艺人不陪酒,不应酬,不玩夜场。 想交朋友白天约在饭店交,想谈合作直接找公司,就在轩尼诗道很好找的,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会更加不客气,记住了吗?” 不仅黄沾,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能把脖子晃断,也要让她看到自己点头答应了。 林珍娜把脚收回来,正当他们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又往前踩了一步。 黄沾正好看到她脚上的运动鞋,巧的是他刚被老相好林燕妮缠着买了一双,这鞋子是欧洲进口的奢侈品牌,一双要一万多呢。 “今天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不好意思。”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仍是那副嚣张到欠揍的表情。 从一旁拿过酒杯,亲手倒了满满一杯人头马。 洋酒这个东西,贵还难喝,点来纯是为了装13用的,也没有人像喝啤酒那样,倒满一杯喝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倒酒是准备道歉的,可她却把酒杯往黄沾面前推了一下,歪着头一挑眉,看了眼酒杯,又看了眼黄沾。 那意思,不言而喻:喝了,这件事才算完。 黄沾不知道对方来历,又被吓个半死,自觉踢到铁板了,别说喝酒,就是喝刀子也得喝呀。 一杯下肚,整个人都是飘的。 “记住了,个人,永远不要和资本作对!” 随后,又是两杯,黄沾硬着头皮喝了。 林珍娜觉得这口气算是出去了,于是摘下自己手上的鸽子蛋钻戒,往酒杯里一扔,塞到黄沾手上,又将杯子倒满人头马说:“这是我家leslie今晚的酒钱,多的不用找了。” 黄沾最后一杯下肚,已经喝的天旋地转,没倒下全靠身边朋友扶着。 林珍娜见状觉得没意思,戴上口罩墨镜,叫保镖脱下西装,把leslie和mark的头遮严实了,一直到给两人塞进车里才松开。 四辆宾利整齐的离开兰桂坊,消失在街口,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leslie一到家,都顾不上家里还有个肖弋,就开始抱怨,觉得她护着自己可以,但是做法太过激进。 mark见多识广,自然能理解林珍娜的做法,打的那几巴掌也是故意演戏给对方看的,根本没打到实处。 看着傻白甜的自家艺人,一心维护自己不惜跟老板吵架,和任凭艺人上窜下跳,情绪依旧稳定的老板,突然觉得娱乐圈的日子还是蛮好过的。 “你还在旁边看热闹,领他上楼,把今天这事说明白!” mark赶忙答应,但leslie少爷脾气上来了,非得吵一架。 林珍娜只能陪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一就有二! 你今天跟那些人喝酒,后天大后天都得去,以后咱们公司的艺人也得去。 那种酒桌上什么人都有,万一给你下药了怎么办?还有更过分的我都说不出口。 退一步讲,被小报记者拍到事小,花钱买回来呗,要是拍到你的不雅照呢?一直勒索你呢?你怎么办? 你的名声要不要啦?别忘了你是个艺人! 我今天这么一闹,传出去,那些人只会说我这个当老板的刻薄,把艺人当摇钱树,不给艺人自由,但只要你一天不解约,就一天不会被潜规则,你到底明不明啊?” leslie嘴巴一瘪就要哭,不愧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是懂怎么撒娇的。 只不过旁边还有个一直在察言观色的肖弋,看吵起来了就直接守在林珍娜身边,生怕她受委屈,这会儿看leslie要扑过来,立刻就打翻了醋坛子。 他俩不是头一次见了,leslie也知道肖弋是她男朋友,只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也没见林珍娜脸上有过一丝谈恋爱的甜蜜。 “哼~” “好了,明天还有通告呢,上楼睡觉去。” leslie经常来这住,有时候是为了打麻将,有时候是来蹭饭聊天,但那是发唱片之前的事情了,俩人最近都忙,忙到只能在公司偶尔碰一面。 可在朋友家,能有一个特地留给自己的房间,那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肖弋自然也知道。 奈何肖弋根本不敢问,生怕林珍娜说出什么无法挽回两人关系的话来。 “你还没吃饭呢。”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呀。” “吃小馄钝吧,我特意跟六婶学的,会做你最爱的生烫肉小馄钝。” “真的假的?你这双手,不是只会扛枪和动笔嘛。” “别小看人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说完就一头扎进厨房。 其实馄钝皮是保姆每天都会准备的,包也用不着他,他能做的也就是调个底料,烫个肉而已。 很快,一碗温州风味的生烫肉小馄钝就端上了餐桌。 林珍娜舀了两下,感觉没什么异样,这才喝了一口汤。 “怎么样?” “还行吧,感觉料酒味道不错。” “这个料酒是我从家里背来的,是温州本地产的老酒。” 林珍娜不知道说什么‘你真棒’‘做的好’,貌似都不合适,最后只能归结为太久不见,关系生疏了。 肖弋没想那么多,看她吃了大半碗,就觉得特别开心。 “我明天上午要去公司开会,你想去哪里可以叫司机送你。 在家的话,后院有个泳池,你可以随时去游泳晒太阳,还有个网球场,你可以叫管家陪你打球。 中午我们在外面吃,下午我要去一趟学校,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参观港大,三点钟我有个会得回公司,你可以去逛街,或者回来补一觉。” 第482章 bb机 “我都听你的,你忙的话不用管我。” “行,反正香江你也不是头一次来了,想去哪里,就让我的管家开车带你去,想买什么随便买。” 肖弋有些哭笑不得,以前跟她处对象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养了的小白脸,这回来,感觉更像了。 “我...我带钱了!” “那也没有我的多,而且我愿意给你花,这钱你要是不花,可就便宜楼上那个妖艳贱货了啊~” “你是说刚刚那个张发宗啊?” “人家英文名字叫leslie,好歹是个明星,还是我旗下的艺人,别把人叫那么土好不啦。” “哦,他现在是你签约的艺人了?” “对呀,我最近就是在忙他发唱片的事情,他很有才华的,外形也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先发了粤语唱片,结果一下子就火了,所以我准备乘胜追击,在北美市场给他发行英文版专辑。” “就像你当初发歌那样吗?” “对,就是那样,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当初发片只是为了自己高兴,和给轮滑鞋打广告,发完就什么都不管了。 但是leslie不行,他发片是得给我赚钱的,那可是我的摇钱树,这段时间为了捧他,我可真是花钱如流水,要不怎么说,你要是不花,我的钱也留不下来呢。” “哦。” 肖弋点了点头没接话,明星的事他不懂,但他看出来了,林珍娜对那个人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准确来说,她还是原来那个她,谁也不爱,只爱她自己。 次日一大早,肖弋起床运动完,正好碰上林珍娜拎包出门,看她走的匆忙,就没有主动打招呼。 不过为了中午跟她约会,肖弋把自己带来的几身衣服全翻腾出来,挨个试了一遍。 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土气,甚至不如她的管家和保镖穿的好,可这些衣服,放眼整个军区大院的同辈中人,已经是最好最贵的了。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了林珍娜提前给他买的衣服。 另一边,林珍娜无比后悔给自己找活干这事,开会开到一半才醒悟过来,她一个当老板的为什么非要亲力亲为,雇这么多员工干嘛使的。 尤其手底下还有俩哈佛商学院毕业,高薪请来的职业经理人,这两年公司没有她发展的也很好啊。 于是打工人们,就见证了老板半路撂挑子的奇景,好在两个经理非常专业,结果她的企划案继续主持会议,还真一点乱子都没出。 咚咚~ “进!” “老板好,我是秘书部新人,我艾艾米,来给您送文件。” “嗯,我记得你,你是销售袁副经理的外甥女。” “其实老板,我是加州圣塔克拉拉大学毕业的。” 林珍娜扫了她一眼,穿的戴的都是名牌,浑身上下的打扮起码超过一千块,却跑来干每个月400块的实习工作,真当公司是红十字啊。 “那又怎么样?如果你是自己来应聘的我才会高看你一眼,可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就只配被我记住走后门一件事。” 女孩脸色一白,张嘴就想为自己辩解,但林珍娜才不惯着她。 “把东西放下吧,记住了,在职场上要想获得尊重,不是靠你身上的maxmara,和chanel靴子,也不是靠亲戚朋友,而是靠你自己有多少能力。 尤其像你这种长得漂亮的,家里条件又好的女孩子,如果不努力奋斗,很容易被人说成是花瓶,到了年纪就可以嫁人了,如果你不想受这份侮辱,那就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说完直接挥手让人出去,开玩笑,动动手指一分钟上下好几万块的生意不管,花时间搭理个小姑娘,纯是图这姑娘的亲爹在新一城上班。 中午林珍娜预约了半岛酒店,想跟肖弋吃西餐,牛排红酒都上了,结果传呼机一个劲的响。 回了电话才知道,原来是james找到了能翻修半山别墅的建筑公司,于是赶忙约好时间,下午就去签合同。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小事而已。” 林珍娜不想告诉他太多,忽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对,原来是在看自己的传呼机。 这玩意又叫bb机,其实解放前就发明出来了,但是真正投入民用市场,成为通讯工具的时间并不长。 国内现在应该还没有,要等到明年才能进入国内,真正开通服务,得等到84年才行。 林珍娜把传呼机递给他,让他把玩。 “这东西功能单一,只能留言,没办法回电话,但是胜在小巧带着方便,你要是喜欢,拿两台回去,自用送人都可以。” “喜欢,可喜欢是喜欢,回去能用吗?” “这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先拿回去试试。” 林珍娜瞪着眼睛说瞎话,反正也没多少钱的东西,就当花钱买清净了。 “下午我要先去学校交个论文,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感受一下这边的学习氛围。” “好啊,我家有个远房堂妹也在香江大学读书,不过她是在香江长大的,早就习惯这边的生活了,来之前我爸还想让我去那个叔叔家拜访一下呢。” “想去就去啊,我叫管家给你准备好礼品,你下午就可以去。” “你下午从学校出来,是不是还要忙啊?” “确实还有事,如果你希望我能多点时间陪你,那我可以保证今晚七点半以后有时间。” “好吧,那我等会还是去拜访那个叔叔吧。” “嗯,别空手上门,香江这边的礼数跟家里那边不太一样,你们去亲戚家串门拎瓶红星二锅头,几个苹果就行,在这边可不是。 你要是拿不准,就听我的,叫管家去准备,别让这远方亲戚第一次见面,就小瞧了你。” “那我听你的,你在这方面比我办事周到,而且我妈说了,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听对象的准没错。” 林珍娜听出他的话中之意,也就是说,肖弋家里,已经知道他有自己这么个对象了。 淞沪old money,又名的红色资本家林家,和京都根正苗红的军老虎肖家,怎么听,好像都不该有交集。 第483章 脱离低级趣味 香江大学历史不悠久,师资力量不雄厚,财力比较雄厚。 自诩是亚洲常青藤,但是跟实际上的常青藤没有一点关系。 学校整体都是欧美风格的建筑,修的跟哈药六厂似的,学校里还有孙中山先生的铜像。 惹的肖弋多看好几眼。 氛围很接近国外的大学,自由自在的,很少有人在意别人的目光,大家都更专注自己的事情。 不像家里的学校,上个大学跟坐牢一样,学习就是缝纫机,好像比别人少踩一脚,就会失去探视资格一样。 最关键的是,如果你不加入,就会被当成异类。 被视为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浪费国家资源的蛀虫。 不光上课的时候要学习,下课也要学习,吃饭的时候得抱着书看,晚上要上晚自习,回宿舍还得举着手电筒,点着蜡烛看书,周末也不能休息,如果你想休息了,那就是学习态度不端正。 班长会监督你,学习委员会监督你,每个人都可以给你扣一顶思想觉悟低的大帽子,还动不动就去学生会打小报告。 老师们更厉害,管你能不能听懂呢,恨不能把书本上的知识团吧团吧塞你脑子里去。 墙上到处都是标语,什么建设四个现代化从我做起。 就好像偷个懒,多睡会儿,国家的未来就要毁了一样。 那都已经不是内卷了,简直是怠惰地狱,不拼命,就会被碾压。 没有人关心社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大米涨没涨价,学生们只是拿着国家补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争当学习机器的疯子。 先不说这样学习究竟能不能学以致用,就说这么不接地气的学生走出校园了,能干什么?又能为国家和人民奉献什么? 但这些跟林珍娜都不沾边! 她可是以一己之力,碾压了京都本地大院子弟,率先创立了全国第一个音乐社团,组建了第一支大学生乐队,还当上班长和学生会会长的人。 一个月翘课二十天,次次考试第一名,动不动就能给学校拉到赞助和国外华侨捐赠的书籍。 一个又一个的糖衣炮弹,砸的学校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是京都,准确的说是全国,第一个开上法拉利的人。 也有那羡慕嫉妒恨的去举报,可这车是挂在德国大使馆名下的,车主就住在林珍娜家,让她开开再合理不过,举报也没有用啊。 可肖弋不一样啊,他受林珍娜影响再深,骨子里仍是大院子弟。 哪里见过这种纯资本主义的自由校园啊,一路走进来都看花眼了,尤其是看到那些露腿露肩的女同学,吓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至于吗?我穿的也是吊带裙啊。” “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你这裙子一点也不端庄,还那么短。” “你觉得我会说你什么?” “老土,封建,反正没什么好词,我也知道这边风气开放,所以我先前也没说啊。” “那你现在说?” “这不是你问我了嘛。” “行,下次我不问你了,穿衣自由是生而为人应该享有的权利,只要不妨碍公共秩序,无碍公序良俗,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相信你,你是个脱离低级趣味的好同志!” “你少给我扣帽子,我最讨厌道德绑架。” 林珍娜才不管他怎么想呢,这个年代根本没有那么保守,港台明星拍泳装杂志,内衣外穿,吊带抹胸的有的是,内地小姑娘的泳衣布料也不多。 就像当初知青们总往柴火垛子里,和小树林里钻是一个道理。 真正束缚的,是人们的思想,不是身体。 爱德华教授依旧是一身铆钉皮夹克,搭配夸张有个性的大皮靴,和破洞牛仔裤,讲真,这身衣服,真的领先时装圈起码三十年。 “your bf?” “yes,他听得懂英文,也听得懂广东话!” “oh,sorry~” 林珍娜拿出论文来,教授根本无心批阅,一番明争暗斗,讨价还价,林珍娜同意再给他十章剧透。 直到出了办公室,肖弋才反应过来。 “你~你们刚才?那个老师管你要东西,给你走后门!” “你小点声,别仗着自己是说国语的没人听得懂就扯脖子喊,很没有公德心哎。” “他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也是不对的!” “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各取所需罢了,而且教授还是很负责的,每次交上去的论文,他都有认真批改,不是只收东西不办事的那种人。” “可这也不对啊~” “那是你觉得不对,很多有钱人都是这么干的,甚至连论文都是别人代写的。 我们要的其实是那张毕业证,和每个月学校组织的各种舞会,各种公益活动,在这里,人脉比成绩更重要! 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就在这一分钟,我银行账户和基金里的钱,在用你想象不到的速度逐渐递增。 肖弋,我们不一样!” 林珍娜没有跟他吵架,而是很平静的在跟他阐述一个事实。 还好现在只是谈恋爱,不涉及到结婚的问题,否则一定会吵翻天。 爱情,是纯粹的。 只要相爱就够了,所以她才会不在乎。 否则以肖弋的条件,跟他结婚,就等于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和自断远大前程。 除非肖弋愿意入赘,从军区家属院搬出来,跟她去住小洋楼,住什刹海边上的四合院。 像个普通女孩子那样结了婚,跟公婆一起住,那是林珍娜绝对接受不了的未来。 “好啦,你别想那么多,先上车吧,等下管家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羽茶楼。 james的同学的姐姐的未婚夫的爸爸,是在建筑公司上班的,总之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林珍娜的要求递到了大老板面前。 设计部研究了七八天,才确定接这个case。 结果一见到人,林珍娜有种占着茅坑不那啥的感觉。 “胡工程师?” “密斯林,好久不见啊!” 来人正是合和实业董事长胡英湘,说起来,算上这次才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包船王的宴会上,第二次是港商受邀回国欢度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