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坑师傅是魔神》 第1章 胎穿筑基 夜半时分沧浪峰上空紫雾弥漫,金光闪现。 沧浪峰屋院错落,山顶上,暮落院里六个身穿灰色锦袍的男女坐在椅子上观望天象,袖摆处皆绣着“峰”字,赫然是沧天派的六大峰主。 只一焦灼的男人在门口来回踱步,灰色的锦袍向上扬起,袖摆处一个绣上的“宗”字俨然醒目,正是沧天派的宗主苏仪正。 紫雾聚拢,金雷闪现,朝着暮落院狠狠劈去,苏仪正神色未变,拂袖而起,掌心三个上下变幻,双手往上一托,一个泛着蓝光的结界护住暮落院。 连续8道金雷拨云而至,在结界上猛烈撞击,将暗夜照亮。 隔着紫雾只觑见金龙在雾中隐隐闪现,众人脸色皆是一变,面色沉沉。 “小师妹竟在分娩时飞升。” 七人手势飞快变幻,在蓝色结界上层层设界,七层结界紧护暮落院,却是不敢再坐在椅子上,眸色沉沉,双手扬天而起不断施法加固结界。 紫雾缠着蓝光,金光从天而降再度碰撞。 金龙从天而至,接连冲破六层,七人只觉得心境不稳,喉间铁锈味充斥。 所幸,金龙在第七层与之消弭,伴着一声尖叫,婴孩呱呱落地,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山顶。在众人皆松一口气时。 又是两条金龙显现,紫雾愈发弥漫将沧浪峰包裹其中,周围的气息扭曲着,紫雾之间龙头高昂直,浑身紫电携裹,冲暮落院。 两道如风的影子落至上空,紫金光芒混着蓝光在半空绽出朵朵细碎的雨滴。 一道苏仪正满脸充血,灰袍呼啸,双手却将一身法力施展出,召出本命长虹剑将金龙拦住。 另一道白衣诀诀,正是刚刚分娩的苏清然,她唇色发白,衣衫还是凌乱的模样,双手至上顶住金龙,流出的法力已是蓝金光芒。 “这是安儿的天雷,她已是筑基。”苏清然虚弱地说着,刚出生的婴儿已是筑基,当真是天方夜谭。 “筑基?”苏仪正眉毛都要吓掉了,他们这些活了三百多年的老骨头也只是堪堪出窍期而已,天道却不容他们再想,天雷越发凶猛。 苏清然呼吸一滞,刚分娩完,灵力还是混乱的状态,又顶着这天雷,当真支撑不住,下一秒她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体内。 正下方,自己的师姐师兄们目光炯炯,不知何时聚灵阵已在脚下开启,本命法器已直入屋内,将啼哭的婴孩围住,仙极法器跟不要钱似的往天雷底下挡。 没人注意到山脚与之垂直的洞穴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弃婴正嗷嗷大哭。 沧浪峰的灵力和六位峰主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给苏安然和苏仪正,密密麻麻的冷汗从六大峰主额间浮现。 他们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定要保住师妹和师侄。 苏清然修仙多年,早能自如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此时依然眼眶一热,都道修仙最无情,却不知沧天派中最是有情者。 灵力乍出一道蓝光、一道金光同时涌出与两条金龙碰撞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天空骤白,这是飞升金光将苏清然笼罩,金光加身通往仙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幽冥之地,魔神座下左护法寇玉明望向天之一方沧绝大地,指尖飞快测算,眸间一亮,幽冥之主降生了。 苏清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而去,她看向还在啼哭的婴孩,转而看向唇角带血的师兄师姐们,心中满是不舍,热泪滚下:“谢师兄师姐助我,安儿就拜托你们了。” 众人并未推辞,皆是慎重地点头:“师妹且去,我们必不负所托。” 热泪滚下,苏清然望向不再啼哭而是看向自己的女儿,不知天资如此是福是祸,娘只能盼着是福不是祸。 说时迟那时快,小小婴孩,张张嘴,俨然是“娘”的嘴型,又做出类似抛媚眼的动作,苏清然愣住了,方才那眸间似有黑气弥漫,直到飞升上天,还一直没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胎穿的苏冉安表示皮一下很开心。 胎穿前作为一个的修仙文资深评论家,想想自个一出生就是筑基,筑基耶,还是个婴儿,开玩笑,这不就是期待已久的躺平生活,爽文都不敢这么写,牛逼得很。 这时金光消失,甘霖落下,六人不顾有伤在身,将其全部收好,飞升甘霖百年难得一遇,是门中弟子的上好筑基丹药。 只有宗主苏仪正望着师妹飞升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倒是沧海峰峰主苏观南拿出丹药:“大家先服用丹药,今晚天现异象,魔界必有所查,若是此时魔界来袭,怕是麻烦了。” 苏仪正回过神来,将丹药服下,点了点头,肃声道:“今晚我等还需戒备”。 正说着,传来一声“哇......”苏冉安躺在床上哭啼着。 虽然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有预感,再不闹出点动静,外面那些人可能就忘记还有自己这个婴儿了。 “安儿在哭......” 七个人皆是一愣,显然确实把苏冉安忘记了,只有苏仪正神色不变,看了眼六个师妹师弟:“进去看看。” 刚出生的苏冉安不似普通小孩那般皱皮,皮肤光滑地不可思议,更像养了三四月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着床上张开双手,啼哭的婴儿,空气里有一刻的沉默,筑基的婴儿,怎么想怎么恐怖。 谁能告诉他们怎么带筑基的婴儿,好怕被一掌拍死? 呃,没有人,毕竟天资聪颖者,也不过十岁筑基而已。 苏冉安止住啼哭,看着这大眼瞪小眼的人,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这几个人的眼神不大对劲,特别是站在角落的那个暗自垂泪的人? 暗自垂泪的正是上个月才到出窍期的苏仪良,苏仪良表示我不是垂泪,我是欣喜,谢谢。 苏冉安心中长叹一口气,她虽刚出生,但是意识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了,是一个称之为天道走狗的白毛系统带她来的。 白毛系统只是告诉她,她一出生就自带金手指,做为她在21世纪为救人而死亡的补偿,在此之后系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苏冉安默默进行内心吐槽时,一层泛着蓝光的禁锢打进她的身体里,苏仪正神情凝重地说着什么,她强行打断心里的碎碎念,凝神去听。 “天降筑基,匪夷所思,先将此事保密,现将修为隐藏,我等当一般孩童对待。”苏仪正眸光闪了闪,这般说着,将高阶隐修符一挥,蓝光骤现,又缓缓消弭,不再犹豫拂袖离去,不自然地留下了一句,“尔等照顾好她。” 六人顿了一下,看着了却身后事的宗主师兄,这就溜了?溜了? “是。”硬着头皮应下,六人纠结了,现在去山脚找个人还来得及吧,可是一般人搞得定这个筑基婴儿吗?六个人想得脑壳都要秃了。 最终勉强达成一致,一个人照看十天。 此时沧浪峰对面迷雾丛林的深层地洞中,浓密的睫毛如累及了的倦鸟一般停止了颤动,满身是血的女婴被洗净血污,有浅淡的黑气环绕周身,放置在悬在地洞水潭半空中盈着绿光的莲蓬上。 一头白发肆意飞扬,面容被包裹着,眸色沉沉,见她手指飞快变幻姿势,地洞的时间被停滞了,凝眸看着莲蓬之上被自己在沧浪峰下强行在沧天派弟子和幽冥大众发现前强行抓来的此时依旧黑气缠绕的女婴,半响没了接下去的动作,长叹了口气:“你且再等数年。” 说罢,人影闪烁片刻,身影从地洞消失,不知去往何处。 而在她消失的那刻,婴孩周身紫气萦绕,将黑气蚕食殆尽,藏在紫雾深处的金芒若隐若现。 第2章 这金手指是废的 三年后。 沧游峰,沧天派最为僻静的山峰。 一处更为僻静的洞穴中。 一个扎了简单发髻的孩童在洞穴深处盘地而坐,闭目吐纳,一个深蓝色的聚灵阵在吸纳方圆三里的灵气,蓝色的旋涡在周身环绕,却始终不见减少。 “唉。”苏冉安睁开圆碌碌的眼睛,桃粉的小脸皱成一团,唉声叹气地将法阵收起。 她看着丹田处依然只有一粒米大小的灵气,眼中划过一丝无语和怅然,她果真如苏仪正所说无法使用灵力,更别提什么法力了,压根不存在。 如白毛系统所说,她当真得到了修仙金手指,但是这个金手指典型的中看不中用,出窍期听着就牛逼哄哄的人物,结果用不了灵力,只有威压这种可有可无的糊弄人的玩意,在这个遍地都是修仙界的世界里,这个牛马金手指到底有什么用? 苏冉安纯纯无语住,无奈了,还不如什么等级都没有更好,这不是一个典型的人肉移动沙袋吗?真是要死的设定。 此时苏冉安还不知晓沧绝大地上的等级挑战设定,因而她在认定自己无法引灵入体后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发扬着得过且过的伟大精神,每日除了就地打坐两小时后,便是把自己藏在沧天派的藏书阁中,毕竟深受“知识就是力量”的熏陶长达二十多年,对于修炼之事只能再徐徐图之了,先学些“旁门左道”来救命为上。 五年后,沧浪峰。 前一刻还是和煦春光倾洒的桃林,后一秒,黑云压顶,闷雷响动,一个身穿青蓝色衣裳,头扎两簇的小女孩正是苏冉安,只见她一双凤眼看着这天雷响动,泪滴欲垂,一脸苦恼盯着越发黑的云层,又来了,它又来了。 胖嘟嘟的手伸进百宝袋里,拿出传声符和两颗下品灵石,蓝光乍现,奶呼呼的声音在沧浪峰大殿回响:“师伯,灵寂天雷来了。” 苏冉安出生便是筑基,五年过去,她只是躺着吃吃喝喝,散散步,级别一日也是强过一日,每一年便受一次天劫,筑基——开光——融合——辟谷,这是第五次了,该是灵寂天劫了。 苏仪正灰袍轻动,心下不免发寒,五岁灵寂,空有级别,丹田却不能聚力,更无法施展法力和灵力出招,思及此,不由自主身形更快。 天雷轰天而下,结界蓝光更甚,不消片刻,黑云消失,和煦的阳光再次普照桃林。 “师伯,好吓人。”苏冉安欲哭无泪,水汪汪的凤眼里满是惆怅。 苏仪正五指张开,将苏冉安内外细细用灵力游走一番,丹田处依旧如往常只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灵力。 这般小的年纪,就父母皆离,原以为是绝世修仙天才,奈何只是不断历劫,丹田却始终无法将灵气外用,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 苏仪正心中长叹,掩去那些不忍:“安儿不怕,师伯会保护你的。” 听着这老掉牙的安慰,苏冉安还是认真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该附和时还得附和,内心暗暗叹了口气,总以为自己是穿越自带金手指的绝世天才,绝世天才啊。 这种美滋滋的遐想却在三岁那年,融合等级天雷之后用不出灵力之后又被告知若是等级被发现便只能接受挑战的晴天霹雳,这下心底被冰水浇得凉个彻底。 做了三年的绝世天才的美梦,突然变成一个小废废,还被自家师伯直接宣告,这身体灵力只能进不能聚不能出,更是将那美梦撕个稀碎,这落差。 说好的仗剑走天涯,变泡泡了,只剩苟活。 说好的金手指废了,变成导弹指引仪。 说好的绝世天才变废材了,我的驰骋之路,说没就没了。 不仅如此,还可能被虐成渣渣。 苏冉安表示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苍天呐,这没用的金手指。” 于是她疯狂地呼唤系统。 “系统。” “系统。” “系统。” “姐啊,你出来一下。” “姨啊,求你出来一下。” “亲妈啊,求你出来一下。” “坑货......” ...... 话说此时,一头白发飘逸的系统此刻正在看着红成一片的程序乱码愁眉苦脸。 “完蛋,女主还在地洞里。” “我任务还没发布。” “宿主,是我对不起你啊!” “宿主,听天由命吧。” 这些话,苏冉安自然没听见,她在默默的吐槽系统中,坚持将沧天派的藏书阁踩烂,在她心底始终残存着一点希望,也许书中会有改变之法呢,毕竟作为22世纪的学霸不能轻言放弃,笑傲修仙界的美梦还是要做一下的,就当为了自己的狗命也得挣扎一下。 这么想着,她神情严肃的翻开《炼丹秘诀》,沧天派强大就是她强大。 其实苏冉安想多了,她身上被苏仪正下了禁锢,除了分神及以上级别的人可以窥见她的修为之外,在其它人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废材孩童,加之她年纪过小,升级之时总与门中其他弟子碰到一处,一时倒也没人发现,同门师伯师姨藏得隐秘,同门师姐、师兄弟们都只以为她无法修炼唯恐她多想,从不在她面前提修炼之事。 要说这沧天派被称为君子之派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而本还担忧苏冉安无法接受的师伯师姨们,见她醉心看书,不出宗门,也乐得开怀,一个个的将灵符、灵石不要钱似的往她那送。 。 第3章 魔气? 6岁的苏冉安窝在这聚灵宝珍草于一峰的沧丹峰,此刻烟雨蒙蒙,细雨纷扰,炼丹炉旁苏冉素一席青衣染上红光,挺立的鼻梁上一双清亮的眸底火焰簇起。 随着额上的冷汗直流,丹炉中数百粒丹药浮上金光,枚枚柳叶纹浮现其上。 苏冉安掌心冷汗冒出,紧紧观察着丹药的变化,这已是第六十次了,万万不能失败。 柳叶状金纹浮现,苏冉安抛出灭火符朝里抛去:“师姐,退。” 灭火符一入丹炉,苏冉安身体被苏冉素一个抱起,从窗户一跃,一个翻身,打了个滚,将苏冉安紧紧护在身下。 良久,两人望向炼丹炉的眼神有狐疑有惊喜,今天居然没炸?那是不是意味着成功了? 蹑手蹑脚地向炼丹炉靠近,从窗外一隅往里探看,只见百粒的丹药漂浮空中,幽香弥漫,柳叶状的金纹映照其上。 “哈哈哈哈,师姐,成了。”苏冉安欢呼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笑意。 “师妹,真的成了!”苏冉素言语稍显沉稳,但是紧紧攥着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波动的内心。 淬骨丹,百年难得一粒,灵气浓郁异常,一粒便可锻造筋骨,改变后天之资。 让沧丹峰峰主苏清悠吃惊的是,这是苏冉安和自己的徒弟苏冉素捣鼓出来的,更让她心下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不是一粒,而是足足一百粒。 她自然知道冉素醉心丹药,却不曾想苏冉安仅仅通过查阅经书就能和自己徒弟配合得如此之好。 于是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物尽其用”这几个字,也许苏冉安的天赋在与“授”。 “安儿,来,这本《太极剑》你好好看看。”苏清悠神色淡淡,却带着毋庸置疑。 于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26岁的苏冉婷满脸愁容捏了捏六岁苏冉安的小脸蛋:“小师妹,给师姐捏捏你的脸。” “二......师姐......不开......”苏冉安口齿不清地问着,心头叹息,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捏脸。 苏冉婷愣了愣,有那么明显吗?想着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修炼不顺利吗?”苏冉安不依不饶,她可见不得这待自己如亲女儿般的二师姐不开心。 苏冉婷想到师伯说过的话,却又唯恐苏冉恒不开心,绞尽脑汁企图转移话题,就听苏冉安说:“二师姐可是幻剑无力?” 这般说着,挑了挑眉,师姐强大就是我强大。 苏冉婷眸间闪了闪,愣愣地应了一声“是。” 就见苏冉安又挑了挑眉:“非精足不能清,精足则战耐久,气满则呼吸细,师姐近日为家分忧失气满,劳心劳力失精足,则身不能轻,则幻剑无力。” 苏冉婷站在山顶沉思,青绿衣衫习习而起,她想着那话从日暮到晨曦,山头云雾涌动,天雷响彻,竟是顿悟了,三十岁以下第一位元婴强者,出自沧天派。 在确认苏冉安确实对自己不能修炼之事毫无所谓后,苏冉婷征各峰主和苏冉恒同意后将此事在门中一再渲染,隐去名字,只说每早两小时在沧浪峰大殿会有峰主指点,拿牌解惑,门内门外弟子皆可入内,一时,众人皆以为峰主大解,惹得其他门派弟子羡慕不已。 苏冉安表示,谢谢上辈子有当家教的经验,为了沧天派的强大,我不奉献谁奉献的精神勤奋答疑解惑。 8岁的苏冉安端坐石桌:“大师兄,灵力日日灌输,牵一发而动全身,方及坚刚。” ...... 9岁的苏冉安磕着美味的灵果:“五师姐,神意身合一,动作无滞涩,方行云流水。” ...... 于是,苏冉安结合新时代教育与修仙大法融合,指点一下门中弟子修炼,顺便搜刮点油水,灵符宝贝到百宝袋来,灵阵宝贝到百宝袋来,灵丹宝贝到百宝袋来。 在这般境地中,终于到了沧天派师门大测,广收弟子的日子。 这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寒风都带上几点暖意,红红的光束照着山门的那块验灵石上,从沧绝大地各地的青年男女们和陪同者蜂拥而至,一步一步爬上万级阶梯,成功登上山顶的青年男女们满是汗水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忐忑。 沧天派乃沧绝大地第一修仙大宗,66名飞升者中,沧天派占据三分之一,更因其沧天派无所谓资源抢夺、峰派之争,一旦入门,两年后再择入内门,皆有六位峰主教授,搁谁进了都得高呼两声“美哉”,可以说进沧天派是所有修仙者的目标。 高台至上,苏仪正居中而站,此时他已是大乘期,距离飞升仅差一步。 六大峰主皆是渡劫期并列两侧,再往下五级弟子排行榜前三十的弟子分开站立,并未有苏冉安的影子。 毕竟这是一个无法修炼的瓜娃子。 不过,如此重要的场合,这个热闹的是一定要凑的,苏冉安此时贴了隐身符,端坐在验灵石一旁特地为她留的椅子上。 只瞧见弟子排行前三十有十人进了元婴,二十人皆入了金丹,灵寂者无数,不少散修啧啧称奇,如今这沧天派比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莫不是得了什么修炼神器? 在神器苏冉安吃完第二个灵果的时候。 “开始。”苏仪正恢弘之声响彻百里,单手一挥,巨大的蓝色结界将七峰围护其中,震动沧绝大地的大选正式开始。 只是一挥,蓝光耀眼,便是出窍期也未看到到他的行动,又见他神色自若,更加为自家孩子能否进沧天派为捏了把汗。 天道有命,是否是修仙的苗子,早已有了论断。 五日验证,有留下者,也有返回者,一切尘埃落定。 在众人都已各归所依之时,苏冉安将手缓缓放置验灵石上,昏暗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不似那般有灵力的人有闪烁不停。 她扬天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少年老成的意味,她终于接受自己是个小废废的事实,只是下一刻嘴角轻扬,双目含笑,颇有些倜傥少女的滋味,明媚的双眸灵光闪动。 “如今这般,好像也有点意思。” 只是在她悠然离去之后,验灵石在被放入灵池的时候被魔气所围绕。 苏仪正第一时间赶往,却未发现魔族的气息,他看着被魔气萦绕的验灵石脸色沉沉下令全派戒严排查。 结果自然是花都妹查出一朵,此事只得作罢。 沧天派此番收弟子188人,两年后,师门大比,择六十人为内门弟子。 有人释然,有人忧,白毛系统看着眼前乱做不团的乱码,再次,红了眼,这么折腾下去,女主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狠下心,也只能这样了,先走剧情,其他的后面再说吧。 就在苏冉安认命决定一辈子这样废废而过,安安心心当个工具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4章 暖床丫头 十五年一次的沧绝大赛在沧天派如期举行。 十五岁的苏冉安已有倾国之色,长发垂腰,青蓝色绣有沧字的衣袖飞扬,腰身紧束,将整个人玲珑的身姿显露无疑,纤细洁白如葱的手覆在背后,她凤眼微眯,眉宇紧敛,目光紧盯着比武场上自家二师姐晃动的身影,丝毫没注意到,在场有一半的人眼睛紧盯着自己不放。 擂台上沧天派弟子排行榜第六的苏冉婷一身青绿门服飘扬于半空,手握之剑周身黄光缠绕,剑尖变幻出数百把剑围成一圈,灵气尽出,直向口出狂言的明绝派亲传弟子明易柏冲去,只是一招将明绝派弟子排行榜上第二的人打飞出去。 不留一点情面的打法,在有着温婉剑士的苏冉婷身上从未有过。 “沧天派苏冉婷胜。”伴着铜锣一声大喊。 全场沸腾起来。 “今日苏大美人打得太凶猛了些。” “这苏冉婷刚入元婴能有此能力,不可小觑。” “定是用了不入流其它手段。”不用看,绝对是明绝派的支持者。 ...... 不似其他宗主那般,苏仪正见苏冉婷获胜也并不开心,只是不悦地盯着俨然是在认错而双膝跪地徒弟,传声入耳:“起吧,你饶是平日那般,也定可以赢他,何须这般伤自个儿身体。” 苏冉婷不语,缓缓起身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擦去嘴角刚溢出的血,低低点了点头。 倒是苏冉安看着自家二师姐,眸间闪过一丝了然,心头难免有些难受,朝着自家师姐附耳过去:“师姐,可是为了我?” 苏冉婷眸间愣了愣,眼底是清晰的慈爱:“谁都不能说我师妹不好。”顿了顿,找补一句,“除了师傅。” “那明易柏哪里与师妹聪明。”苏冉婷想到早上那一幕,不禁愤愤不平起来。 昨日,阳光正好,早早来到沧天派的明易柏闲来无事便在沧浪峰随意瞎逛,他并未留意到一旁八寸大石所写的“禁止入内”四个大字,也未见背面“禁灵台”三个大字。 看,这人眼睛不好使。 待走至峰顶,便见一少女模样的人穿着亲传弟子所独有的青蓝金纹门服,双手负背而立,闲看云卷云舒,好不快活。 明易柏在明绝派是修仙的佼佼者又是宗主之子,修仙二十年便已到元婴期,又常听门中阿谀奉承,便以为天下第一,自视甚高,丝毫不将早已压明绝派一头的沧天派放在眼里。 他知沧天派有一飞升仙者飞升者诞下一子,落地便被收为亲传弟子却不能修行,便起了羞辱的念头。 “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亲传弟子了吗?” 讥讽挖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冉恒收回神来,转身去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易柏眸间微亮,这女子生得好生美,心下竟是起了别样的心思。 明易柏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两人都是世间少有的容貌英俊之色,可这疑惑垂涎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倒是多了几分古怪的意味。 苏冉安虽不曾外出游历,却也知道这位白衣裳有两道红杠的是明绝派第新起之秀明易柏,只是方才那句话已经暴露了此人自视清高、目中无人的不良品行,又见他满眼不怀好意,心下自私不喜,但秉持着自己良好的修养。 苏冉安只是神情淡淡地问道:“不知有何事?” 明易柏眼中的讥诮和垂涎更甚,朝前几步,上下毫不客气地扫视了苏冉安一眼:“你就是那个无用的亲传弟子?给我做个暖床丫头倒也合适。” 苏冉恒连眼皮都未抬起,知这人是来挑事,反倒觉得可笑,只是淡淡一句话:“明公子先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吧。” 明晃晃地侮辱自己,明易柏气急,竟是想要直接动手,刚要动手便发觉自己灵气被限制,左右去看,只觉得是眼前之人作怪,大气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苏冉安心中好笑,正因为此处是禁灵台,我才敢一个人晃悠。 面上不显,也不想与他计较,只是摆了摆手道:“此为禁灵台,明公子离开此处便好。” 谁知明易柏怒气更甚,认定是这无用之人动了什么手脚:“我要与你比试,输了你就得给我当暖床丫头。” 苏冉安摇头,身形笔直,转身不再理会他,这个人脑子有病,不能被传染。 明易柏不曾被这般对待,脸色越发冷冽,禁灵台上,劲风响起,将二人衣袍卷起,一白一青蓝煞是好看。 一拳已挥至面门,却见苏冉安一个闪身躲开了,嘴唇紧抿,冷冷道:“明公子是想要取消比赛资格?” “没用灵力,无妨。”明易柏还不算没脑子,认定自己身体素质强,一个不能修炼的女人,便是轻薄了,想必沧天派也不会拿自己如何。 苏冉安身上的金纹闪烁在阳光下,神态怡然而立,缓缓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只是说着。 身后突然传来狼的低吼声,明易柏回过头看着身形巨大的六品雪狼,只见雪狼悠然自得地盯着自己,墨绿色的眼底深不见底。 “你要干什么?”明易柏慌乱的声音和雪狼的低吼声搅在一起,他有些恐慌地看着苏冉安,他可打不过着雪狼。 苏冉安目光淡淡地扫过明易柏惊慌失措的脸,低声一笑,大风又吹了起来,将她一席青丝吹动,冷声道:“明公子,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明易柏严重喷火,自己愿意屈身要一个不会修炼的女人是她的福气,竟这般不知好歹,鼻孔撑得老大,但还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愤愤离去,却在离开此处后,讲一些污言秽语,被苏冉婷听个正着。 苏冉安眼底一热,抱着她的手臂:“二师姐最好了。”却仍是正色道:“我知晓二师姐疼爱我,但我更希望二师姐能护好自己。”撇了撇嘴,“我看到师姐受伤心里头也会难过的。” 两人咬着耳根说着。 一来一回,听墙角的苏仪正算是明白了,自家一向婉约打法的弟子今日这般生猛,原来这明易柏早先嘲讽冉安不能修炼,多方挖苦,被自己护犊子的徒弟瞧见了,难怪这般折了明绝派的颜面。 苏仪正同出关不久的苏清月对视了一眼,眸色沉沉,这明易柏真是不知死活,暖床丫头,他也配? 越过人群,看向人群中还在喋喋不休,夹杂着污言秽语的明易柏,苏仪正冷笑了一番,给余下参赛弟子传音入耳:“不必给明绝派留一丝颜面。” 沧流峰峰主苏清月挑了挑眉,眸间不虞闪过,顿了顿,又一次传音入耳:“明绝派方才羞辱了你小师妹是不能修炼的废物,只配给他暖床,是时候让大家知道我们沧天派的实力了。” 只稍片刻,沧天派首席弟子苏冉锋出言:“明首席,请!” 明易浪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眼前这个一脸肃杀之气的苏冉锋,是被怒气浸透的人,可他却不知道苏冉锋的怒气源自何处。 苏冉安脸色一变,大师兄这般模样显然是将明易柏的事算在了明绝派头上,事小不关及旁人,这般怕是不妥,大道方能修仙。 苏冉锋心头气急,若不是小师妹指点,他无法在五十之年直上元婴,小师妹虽无法聚灵气,却用更为简单的方法无私指点门中弟子,丝毫不在意自己无法修炼的事情。 ——要走上修真界的顶峰,要让沧绝大地无人敢欺负小师妹,要护好小师妹,是师傅的嘱咐更是整个沧天派共同奋斗的目标,如今有人踩在自家的底盘上,欺负被整个门派捧在心尖的人,明绝派当真该打。 就在即将大打出手时,苏冉安灵动的声音传来:“大师兄!” 苏冉锋凝眸回身去看,眸底闪过慈爱之色,丝毫不见方才的神情,众人的目光也朝着她望去。 明易浪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十年未见。苏冉锋变成了师妹奴,不过这个小师妹,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着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苏冉安眸色沉沉,明眸皓齿地吐出一句:“大师兄,往死里打,他师弟的锅他也得背。” 苏冉锋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说得呆愣住,他下意识想到苏冉安经常说的两句话。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让人有可乘之机,那就是蠢。” 苏冉锋诧异,差点自己就要变成那个“蠢”了。 现下,正值中午,和煦的阳光也染上些许火热,苏冉锋朝苏冉安笑了笑,竟是心如水般静止:“小师妹放心。”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倒是苏清月朝苏仪正笑了笑,密语传声:“安儿心有大爱,我沧天派不愁正道辉煌。” 苏冉婷痴呆地回想着方才的话,想通了个中关窍,起身,朝苏仪正一辑:“宗主,是弟子思虑不周。” 见她现下是真想通了,苏仪正摆了摆手:“你如此血气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切莫伤了自己才好。” 苏冉锋转过头去,朝明易浪诚恳道歉:“明兄,我向你致歉,方才我猜旁人的事无辜牵挂到你身上。” 明易浪一转念便知定然是那纨绔的师弟又做了什么惹怒了向来温和有礼的沧天派,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明易浪俯身回礼:“苏兄,请!” 清风扬起,对决开始。 苏冉锋并未祭出自己的灵剑殇予,而是嘴角轻扬,口诀从他唇间飞快溢出“劲走螺旋,殇予其中......”眸光闪烁,不及明易浪反应过来,殇予从明易浪背后呈弯曲状出现,在场不少人目瞪口呆。 “剑中君子殇予,怎变成这般模样?”场下一片窃窃私语。 纵未舞剑,红光乍现,一剑分为四绳将明易浪缠住,眸间蓝光四射,殇予成绳,饶是明易浪奋力抵抗,却还是一步一步被拖向边缘。 第5章 威压 瞧见自己快被一击出局,明易浪视线扫过擂台上的领队师伯,见他微不可察点了点头,当下也顾不得掩藏自己的真实修为,眸底金光闪烁,周身威压渐起,生生止住了苏冉锋的动作。 台下一行人被这突然爆发的元婴威压震得心血翻涌,幸而苏仪正大手一挥将台下一众设上结界,才免了台下道行不足金丹者吐血的惨状。 为何没护住擂台上,因着各个都是金丹以上,虽说苏冉安无法聚灵,但是修为摆在那。 没有人注意到,明易柏不知何时朝苏冉安这边跑来,愤怒烧毁理智,调侃正中心虚,他神情恍惚的对苏冉安出手。 苏冉安眸眼瞪大,丹田颤了颤,米粒大小的灵气抖了几下,光晕逐渐朝外扩散,元婴后期的威压毫不顾及向他压去,明易柏震惊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接一口的血吐了出来,只是两秒便不省人事地倒在自家领头人怀里。 苏冉安心跳漏了半拍,恍惚间还能看见一白发女人在满是代码的屏幕前疯狂修改,最上头的红色代码终于变绿了几行。 苏冉安被压抑的不适感正被身体的本能驱逐出来,她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一股比方才更恐怖的威压自苏冉安身上爆发出来,她目光有些涣散,丹田被灼热感取代。 “小,小师妹......”苏冉婷离她最近,也受到波折,心血翻涌,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一时,天色变幻,云层积聚漾起层层紫雾,天雷涌动,金光闪烁。 苏仪正和苏清月脸色皆是一白,出窍期的雷劫,只是一瞬,苏清月将已然昏迷的苏冉婷护下,一瓶药水强行灌进苏冉婷口内,又一个结界将擂台罩住。 结界隔离了外部世界,苏冉锋收回殇予,俊朗的脸上眼睛微眯:“明兄果真藏拙了。” 苏冉锋右握殇予朝前刺,剑锋被明易浪双指夹住,只见明易浪灵力在指尖一聚,将其夹住,一个毫不犹豫的剑花翻转,明易浪眸色一沉,能用剑花脱离控制,看来藏拙的不止自己一个。 还未等他思虑,苏冉锋屈膝提剑行步从他背后挥剑而至。 苏仪正未等比试结束,长袖一拂,连同呆滞的苏冉安,两人如流星般朝迷雾丛林而去,漫天紫雾天雷也随之移动。 各门各派的领头人都看向苏冉安,眼中神色莫辨,元婴后期的威压,沧天派当真藏得好严实,十五岁的元婴啊! “安儿,在此处莫动。”苏仪正再三确认此物无他人\/物,留下一句话,便飞身至洞穴上,意为苏冉恒安下雷劫。 蓝光将苏冉安拢在洞穴其中,只见苏冉安盈立在洞穴中,眸眼聚出一丝黑、金交汇的光,狭长的凤眼迷蒙一片,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听见天雷涌动,愣愣地看向洞穴深处金光闪烁,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过来。” “这边。” “我在这。” 苏冉安无意识地走到洞穴墙壁边,下一秒,墙面扭曲成一个旋涡,将她卷入其中,随后湿漉漉的空气席卷鼻腔。 苏冉安愣了愣,看着眼前悬在半空的莲蓬上传出婴儿的啼哭不明所以,自己不知怎么的来到了这个地洞里。 眼睛下意识一闭,再睁开,依旧是湿漉漉的地洞,水光荡漾,只见莲蓬上的绿光闪了闪,花一样绽开,一个娇嫩的女婴从莲蓬里“长”了出来,森冷的地洞似是刺激到她,婴孩双臂张开哭得越发大声。 苏冉安只觉得心软得厉害,就着水潭上莫名出现的莲蓬,一步步朝中心走去,待她伸出双手抱起婴孩,原本坚固的莲蓬抖了抖,往水里沉去。 苏冉安惊慌不已,只能紧紧抱住手中的婴孩,就在水漫过头顶,窒息感涌来的瞬间,新鲜的空气充斥鼻腔,她再一次回到洞穴里。 唯一不同的是,她怀里抱的婴孩是真实的,女婴这会不哭了,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和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不消半天,外头寂静无声,苏冉恒安了许久未见苏仪正回来,心下担忧不已,却见洞穴处蓝光消失。 踌躇片刻,抱着怀中的女婴往洞口外走去。 洞穴前方圆两里,一片狼藉,天雷肆虐,寸草皆无,早已不见了苏仪正的身影,就在苏冉安迷惘时刻,两道蓝光划下。 正是沧游峰峰主苏仪良和沧仁峰峰主苏清涵。 这二十年沧天派总是发生着一些少见的事情,例如十岁的出窍期逆天修仙者是个实打实的废材;例如刚刚大乘期的苏仪正居然直接飞升了...... 苏冉安听到苏仪正飞升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婴儿甩出去,确实也是甩出去了,悬空的感觉婴孩还未及反应,就被苏清涵牢牢接住了。 “你这孩子哪里来的?”苏清涵抱着女婴,随口一问。 “洞里捡的。”苏冉安随口一答,又紧巴巴问道,“师伯当真飞升了?” “宗主确实已经飞升。”在师伯师姨的再三确认下,苏冉安泪目,大腿,她的最强大腿飞升了。 不等苏冉安沉浸在失去最强大腿的悲伤中,狗命难保的迫切感再一次袭来,比以往更为真实。 “你出窍期的修为沧绝大地已人尽皆知。”苏仪良眉头紧皱,心下也算是忐忑不安。 苏仪良面容严肃,直让苏冉安腿脚发软,整个人都被“芭比q”了三个字勾魂索命。 苏冉安如此害怕并非想太多,而是沧绝大地万年来都有“挑战”的习惯,弱者向强者挑战,强者不得拒绝的传统,这也是苏仪正不得不对苏冉安下禁锢的原因,这要不藏着,幸运的话被打得满地找牙,不幸的话则是当场嗝屁的惨烈下场。 苏冉安这下真的想把系统抓出来严刑拷打一顿。有毒的玩意,我这是招你惹你了,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嫌我十五岁大好年华享受太久了是不是,这特么牛马金手指。 只想到自己往后的悲惨命运,苏冉安只能仰天叹息,便听到苏清涵说道:“倒还有周旋的余地。” 苏冉安眸底亮了亮,只听到自己天灵盖传来一句话:“狗命可保。”瞪大眼睛,眸底满是希冀地看着自家三师姨,就差抱着三师姨的大腿了,“三师姨,快说说什么个保法?” 此时一头白发的系统,看着头顶那几行绿色的代码,欣慰地笑了:“宿主,十五年了,终于开始走剧情了。” 第6章 苏念希 这个婴儿宛若上天特定送来给苏冉安解围似的,毕竟近几十年都没有捡到弃婴了。 既然没法打,就让对方没法挑战,苏仪良看着苏清涵怀里方才差点被苏冉安摔掉的婴孩,朝苏清涵暧昧地挑了挑眉,惹来苏清涵一个白眼。 “师姨......”苏冉安不明所以,只能盯着绝美的容颜装可爱。 “笨。”苏仪良狠敲了一下苏冉恒脑袋,“让你多看些常识,天天只知道看些修仙大法。” 撇嘴,苏冉安委屈啊,这不是以为自己是个绝顶聪明小废废,哪里知道突然冒出一个威压,何况都是为了门中弟子越变越强,她的大腿才能越来越多。 “你收她当徒弟。”苏清涵不满地看着苏仪良的举动,美目怒瞪。 “谢谢师姨,救我。”苏冉恒恍然大悟,出窍期起便可收徒,收徒之后,挑战者需要先将其徒弟打到认输方可再挑战师傅,婴儿自是不会说认输二字,也不会有人会向十岁以下的孩童发起挑战,那是为人所不齿的,也就是说“狗命还可再保十年”。 苏冉安看向婴儿的眸色中瞬时染上了慈爱,狗腿得很。 “好徒弟,快让为师好好抱抱你。” “好徒弟,快让为师好好亲亲。” 这嘴脸饶是三百多岁的苏仪良和苏清涵也不忍直视,狗腿,实在是太狗腿了,猥琐,实在是太猥琐了,门中分明没有如此又狗腿又猥琐的人,还是个绝世美人,所以苏冉安这个性格到底是随了谁?怪哉,实在是怪哉。 最终得出结论:飞升时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正常的。 鉴于苏冉安那分外不要脸的行为,苏清涵眉头也只是微微一皱:“我们还得先测测她的灵根如何?” 验灵石自师门大选后便被沉入灵池,灵池在玉牌阁里。 抱着先斩后奏的想法,四人并未回到擂台,反而回到玉牌阁,准备为婴儿验灵。 宛若无骨的嫩手放在灵石上,白光乍现,灵石几度变化,直至金光闪闪的模样方才停止。 三人皆是一喜,天灵根,万年难得一遇,此子若是好生教导,不仅沧天派再创辉煌,而且可以成为苏冉安的倚仗。 与他们想得那般,擂台处已是一群人摩拳擦掌,要向苏冉安挑战,反观内门弟子一个个眸间竟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三年前,一只四品的黄毛吊耳虎误入沧浪峰差点把苏冉安给生吞了,幸亏四师弟苏冉若外出归来偶见,小师妹才得以虎口逃生,若真有今日这番大能,那日? “莫不是为了历练他们?” “莫不是为了激励他们?” “莫不是怕打击他们?” 几人对视一番,皆是点了点头,得出结论:是他们太弱了,小师妹为了保护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于是藏拙。 苏冉安默默笑了,你们不要想得太离谱了,好吗?你们看我像那种藏拙的人吗? 不再多做犹豫,这个徒弟必须得收,苏清涵一个手印一只萤蓝光鸟儿出现在手中,腹语传入传信鸟“师兄妹们,现得一天灵根,不及尔等前来,先行师徒结印。” 冉字辈往下,念字辈,念字辈往下“希”。 “苏念希。” 话音刚落,刻着苏念希三个字的玉牌从灵气池中飘出,苏仪良和苏清涵东西列位,两峰主峰主聚灵气与大门,蓝光争相辉映,师徒结印大门缓缓开启。 “沧天派第33代弟子苏冉安可在。”是亘古的声音,沧桑而悠远。 “弟子在。”苏冉安被这跨越万年的声音所吸引,不知不觉中,双膝跪地,虔诚万分。 “你将对苏念希言传身教......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直至她飞升,可能做到?” 大门中传出的声音不留痕迹地停顿了一下,苏清涵和苏仪良狐疑地看了眼大门,好像和她\/他的师徒结印不大一样,这玩意是随机的吗? 苏冉安同样愣了愣,收个徒弟还要矢志不渝?默了默,见师姨、师伯并未多说,慎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能做到,弟子必对苏念希言传身教、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直至她飞升。” “交......滴......血认徒。” 苏冉安拧紧眉头,为何有种方才她是要说“交换戒指”的错觉?不等她反应,她和婴孩的身体同时飘向灵池,无形的结界将二人包裹其中。 心头一滴血被强行抽离,两滴血液融合至一处,又分别回到各自的心头上。 结界消失,大门再次关闭,苏清涵看着一脸苍白的苏冉安,心疼道,一滴血就搞成这样,待他们都飞升,只盼着念希可以好生护住安儿。 如是想着的时候,刻着苏念希三个字的玉牌,被灵气牵引推至灵力池中,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灵气池自动将苏念希的玉牌放置最充裕的地方。 苏冉安这会可不知道心头血交融的意义,她只知道自己的狗命暂时保住了,这都归功于这个可爱的小徒弟。 十五岁的苏冉安抱着苏念希转了个圈圈:“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苏念希了,沧天派第34代弟子中的第一个。” 瞧着徒弟可爱的模样,一个温柔的吻落在脸颊。 苏仪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苏冉安恰巧今日释放威压,恰巧到了可以收徒的出窍期,恰巧宗主飞升了,恰巧师徒结印的结印语整得不三不四的...... 他看着婴孩张大的眼睛,眼珠一转,眸间迸发蓝光,一股柔和的灵力波动向他们而去,几乎是瞬间,毫无阻隔得从他身上飘过,不见半点减少。 苏清涵瞧见这一幕,神情惊惧。 天灵根者,自出生时便能将天地灵力在呼吸间错吸收掉,这般灵力毫无减少的模样,让她突然衍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想法:“这个万年一见的天灵根和万年难得一见的出生筑基者是一样的废柴。” 苏仪良同样也想到这个可能性,天道到底实在开一个怎样荒诞的玩笑?眼光扫过正喜笑颜开的苏冉安,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但是在此前,可以让她再开心个两年,毕竟接下去的修仙之路更为坎坷了。 第7章 宗主苏冉锋 苏冉安出窍期的消息迅速在沧绝大地传开了,人美修为高,天下第一女修仙者的名号就这么打了下来。 与此同时,幽冥之地传出魔修荼毒百姓的消息,送来的书信语焉不详,只寥寥数语“幽冥之地魔修祸乱,请师门援助”恰逢门中事务众多,只好由峰主中排行第二的刚出关的已是大乘期的沧谷峰峰主苏清朦领二十个内门弟子前去。 苏冉安极其尊敬这位峰主,苏清朦是掌管灵兽肉、灵果等灵气食用之物的峰主,为人刚正不阿,不徇私,不妄断,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论外门弟子还是门中峰主皆是如此。 因此在苏清朦出发前一日灵鸟传信要见自己的时候,苏冉安第一时间前往。 “师姨,近日安好。”苏冉恒对着门拱手行礼,是少见的庄重。 门打开,苏清朦穿着一身鎏金黑袍,端坐在屋内,流光划过,一件金灿灿的金钟罩落在苏冉安身上,门再次关上,只有苏清朦冷淡的声音:“此乃仙极护甲金钟罩,今日赠与你,你可回了。” 苏冉安瞪大了眼睛,沧绝大陆多少人求这一护甲,师姨都不曾借与,今日却赠予自己,欲说些什么,一道劲风而来,只是一瞬,苏冉安已然回到自己的屋中。 屋内苏清朦端坐在铜镜前,额间黑气萦绕,脸色泛青,良久视若无闻的叹息声溢出:“是因果。 苏冉安心中思索无果,只能收下,心思却被外头的流言蜚语所忧虑,自己被越传越邪乎了。 修为极高,却丝毫没有年轻一代修仙者的傲气,视为平和,能无声无息忍受他人的嘲笑与轻视努力修炼,可见心性稳当。 沧绝大赛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苏冉安被捧上神坛,却未有人再见过她一面,各大宗门都对这个天子绝色的少女十分好奇,纷纷派人去打听这位年仅15岁的出窍期大能。 却不料沧天派上下口径相同,即便出了灵石打探也皆是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这引得众多门派对沧天派又是一通夸赞,不为俗物而动摇,当真是上下一心。 某些为俗物动摇的弟子只是笑笑,不说话,我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人,好吗?毕竟亲传弟子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一直到大比结束,沧天派独揽前三的消息再次震惊沧绝大地,沧天派已经如此恐怖了吗?明绝派宗主明泽冷冷看向自家那个狂妄自大的小儿子。 “这就是你嘴里的废物?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还不滚去修炼。” 遥想那日场景,便觉得是自己被耍了,不禁怒火中烧,又想着自己半天居然失控去攻击她,也是匪夷所思,明易柏自知理亏,苦着脸说不出话。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带娃的苏冉安在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被堵在了沧浪峰上。 不仅仅是门派外,门内弟子更甚将他围住。 “小师妹,请接受我的挑战。”苏冉锋拱手施礼,话语中充满了希翼。 “小师姐,请接受我的挑战。”内门弟子路人十一眸中闪闪。 ...... 苏冉安看到大师兄也来凑热闹的那刻,脸是绿色的,冷汗是直流的,双手紧紧攥着裹着苏念希的布。 深深叹了一口气,抱着孩子朝众人施礼:“各位师兄弟姐妹们,按沧绝大地挑战规则,你们需先赢过我的徒弟。” 听着这般说辞,苏冉锋脸色变得难看,心下有些难过,小师妹哪里有徒弟,正欲说些什么。 苏清涵隔空传声,请众内门弟子半刻后到大殿集合,不得有误。 “大家且去便知。”苏冉安松了口气,并未有意瞒着他们,而是知道的人越多她便越危险。 苏念希被放在殿中居中的摇篮里,圆咕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婴儿的样子,但并未有人关注到她,全场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苏清涵站居中位,左侧还有是苏清悠和沧器峰峰主苏仪扶,右侧是苏仪良,四人都身穿只有重要仪式时才会上身的鎏金灰袍,脸色却不见好,一股莫名的悲伤弥漫在殿中。 只见苏清涵皆眉目温和,嘴角带笑,在众人低眉顺垂的神色中,缓声开口:“本次召集中门上下,有三件事公布。” 见苏冉恒俯首站在中间,视线划过摇篮里的苏君哲,苏清涵眉宇轻敛。 底下的弟子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大抵猜到了其中两件事,宗主之位花落谁家,当然这不好奇,宗主之位向来由大殿内的四根龙腾柱决定,相传龙腾柱中有历代沧天派飞升者的遗灵,指引着沧天派更辉煌。 第二件事便是想必与今日的逆天修仙者苏冉安有关,至于最后一件事,尚有悬念。 正所谓,修仙不八卦,成仙没希望。 沉默是八卦的前言,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大殿四大根镶金龙柱发出淡淡的蓝光,每一秒蓝光都愈发浓烈。 随着一声“灵聚。” 数百人席地而坐,神情庄重,铿将有力地声音在大殿环绕。 “但有龙腾,指我宗主,护我沧天,辉煌不朽。” 点点蓝光从每人身上飘出,即便是苏冉恒身上也飘出一点蓝光,朝龙腾柱分散而去,龙腾柱附近底面微不可查地地抖了两下。 “龙腾亮主。”四大峰主双眼金蓝之光闪现,心头血离体而去,顿时脸色白了几分,口中大喝,随着话音落,龙腾柱泛起金光 大殿之中,金光汇聚,龙腾柱失了光芒,众人目光炯炯,终于汇聚成形“苏冉锋”。 只见苏冉锋瞪大了眼睛,苏冉恒也是一愣,心里一个激灵,不是峰主陨落便是飞升,五位师伯师姨怕是离飞升不远了。 四人隐晦地对视了一下,心下悲然,不过片刻,眸底皆竟是了然:“迎宗主。” 众多弟子也是诧异万分,却无人质疑,龙腾柱是沧天派之根本,龙腾的选择便是正确的选择。 齐齐单膝跪下,单手于胸:“我等恭迎宗主。” 苏冉锋敛眉,将惊愕的神情收敛,缓步上前,在心中默默思量着,不由地心底异常沉重,垂下眼眸,他需万般努力,才可,回身看向齐齐跪下的沧天派门众,灵气充斥喉间,声音传得异常远:“护我沧天,辉煌不朽。” “护我沧天,辉煌不朽。” “护我沧天,辉煌不朽。” ...... 待宗主继任,苏清涵眉宇轻松了不少,朝苏冉锋一辑:“宗主,可否容我说完下面两件事?” 苏冉锋身子一个激灵,久违地周身冒起鸡皮疙瘩,师姨倒也不必如此,转念一想这是师姨给自己铺路,不悲不喜开口道:“峰主请。” 苏冉安挑了挑眉,大师兄还挺像模像样的。 此时,沧浪峰天气忽变,细雨缠绵,苏清涵站在摇篮一侧,凝眸看着摇篮里同样盯着自己的婴儿,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深思的神色,一点不似一般的婴儿,一点也不怕露馅。 再三叹气,罢了。 都是命数。 苏清涵侧头看向苏冉安:“安儿,过来。” 苏冉恒朝苏冉锋一辑,又朝苏清涵一辑,缓步走至摇篮另一侧。 “此乃34代亲传弟子苏冉安之徒,沧天派34代首席弟子苏念希。”苏清涵话音刚落。 不少弟子都眉头紧锁。不外乎是无法挑战苏冉恒了,毕竟打败她这个婴儿徒弟,先为人所不耻。 于是乎,一众弟子齐声道:“我等必看护好师侄。” 良久,知道众人以为苏清涵忘了第三件事的时候,苏清涵缓缓开口。 温和的声音变得异常冷淡,那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不禁发寒。 灵鸟安飞,二十道道蓝光和一道金光从玉牌阁直冲而来。 玉牌蓝光!金光!最终在大殿化为灵光消散。 众弟子哗然,玉牌化灵,便是陨了。 “幽冥之地,魔界结界松动,”苏清涵眸底一湿,将灵光收拢,“我沧天派20名内门弟子和凊朦峰主在方才皆已陨落。” 苏冉安呆愣在原地,手指僵硬地触到清蒙师姨临走前送给自己身上的金钟罩。 是不是,她没收下,她就不会陨? 苏冉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清蒙师姨早已知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吧。 可距离飞升仅剩一步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如今魔界结界松动,魔修阴险毒辣者众多,将幽冥之地搅得天翻地乱,现修仙盟力齐五派,赶赴幽冥之地,再次封印结界,尔等可愿随我沧天派五峰主一同前去。”玉珠碎了一地,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等愿为苍生尽绵薄之力,虽九死其犹未悔。” 壮阔的声音响彻云霄。 “内门云字50人听令。” “弟子在!” “尔等明日随我一同奔赴幽冥之地。” “弟子遵命。” 更为壮阔的声音响彻云霄。 苏冉锋闻言已是眸眼泛红,冷声道:“我也愿前去。” “宗主,不可。”一众弟子劝说道。 “宗主,此去危机重重,还盼宗主留守,不叫我沧天派后继无人。”密语传声,苏冉锋看向苏清涵,更知此事凶多吉少。 良久,闭眼将眼中的无奈掩下,微微颔首:“我在此处等诸君归来。” 苏冉安见状转身向看向苏冉锋,朝他便是一辑:“请宗主容许我同去幽冥之地。” 四大峰主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冉安,这娃儿会个什么?送人头是这么送的吗? 还未等众人反对,苏冉锋直接拒绝:“不可。”看向那婴儿,顿了顿,“你的弟子该你自个儿管教。” 苏冉安面色冷淡,眉头紧蹙,对这个回答甚是不满意,便听到苏仪良说道:“安儿,你留在门中教导一众弟子,我等才能安心。” 苏冉安迟疑,方才一时头热,这下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添乱,拱手道:“谨遵师命。” 苏清涵瞧向显然是对沧天派有请的苏冉安,眸底释然,想起那日苏清朦出发前说的话:“安儿的命数非尔等人可以改变......是她的命数,也是她的劫,天道有生,她的缘不在沧天派,切莫强求。” 想到巍然陨落的师姐,苏清涵眸间划过一丝泪意,此去怕是想强求也强求不得了。 无人注意到摇篮中的苏念希目光炯炯,眸底俨然闪过一丝怅然和纠葛。 第8章 冷面小徒弟 苏冉安并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至少在她收到这个徒弟前,她的生活是恍惚的、恐惧的、没有归属的。 她觉得同门的情谊总是隔着她是胎穿的、是不真诚的那点隔阂,因而她在交往过程中,更多的将自己好的那一面展示出来,她害怕被针对害怕死亡。 这样的情绪一直跟随着她,一直到苏念希被放在自己的床上,在无人的夜里,在被惊醒的某个瞬间,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你。 这是自己的徒弟,苏冉安想,她会努力将最好的东西送给她。 两岁的苏念希还很高冷,她不爱笑,对所有的事物不好奇不关注,不为其他,这是两岁的身体17岁的意识,而这17岁的意识自然听懂了“护着她”的意思,想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空间的停滞让她的身体得不到成长,可是意识却在长成,她能感受到水流动的声音,她静静听着莲蓬妖、荷花精嘴里的万千世界。 她们对这个沉睡的婴儿分外好奇,却无法靠近,也无法离开,只能对着这个婴儿絮絮叨叨过往人生中的场景。 也不知她听了多少年。 渐渐知道了知恩图报的道理;两情相悦的故事,还有那些人生不苛求的哲理,更有那些利用、背叛的故事。 通过那十几年的故事大合集,她知道自己的师傅只是在利用自己而已,而对待利用自己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冷处理。 但是这个冷处理是矛盾的,她救了她,又利用她,虽然这个利用没有实际性伤害,但就是不舒服。 话说苏冉安出窍期的消息传遍沧绝大地之后,上门挑战的修仙者就络绎不绝,山门前的石梯都要被踩烂了。 大多兴致勃勃而来,败兴而归。 大殿中的苏冉安一手拿着灵果粹成的灵液,一手拿着小勺子,有模有样地喂着苏念希。 苏念希并不配合,她整张脸皱在一起,晃着小手,把勺子推得远远的,丝毫不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可爱。 苏冉安一点不恼,唇角甚至扬起一抹笑意,将灵液放在一旁,将摇篮里的娃娃抱起来,毫不客气地在脸上吧唧一声:“宝宝真可爱。” 苏念希更加手忙脚乱起来,无意识按压到某处软乎乎的地方,一惊,收回手来,荷花精说过这个地方只能是心爱的人才能碰。 这时,苏冉安和苏念希好像心有灵犀的朝门口看去,有一个修仙者前来挑战,几番话语,得知眼前这个孩童是其徒弟,不禁连连摇头,感叹道,十年之后再战。 这样的日子多了,渐渐的在苏念希五岁后,再也无人前来挑战,依旧冷冷的苏念希也开始了修炼生涯。 苏念希修炼的地方是后山的练习场,由苏冉锋、苏冉素等代理峰主教导。 三月春寒料峭,沧浪峰下起大雪,苏念希被苏冉安裹成一个粉色的粽子,在雪地里缓慢前行。 “师傅,不御剑飞行吗?”苏念希此时已经是十来岁的模样,她难免疑惑,自家师傅好像从来没有用过师姨、师伯们用的法术灵力。 “小希,欲修仙,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苏冉安这些年已将这些胡言乱语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来。 “好的。”深感自己肤浅的苏念希重重点了点头,赞同万分。 苏冉锋早已在练习台等候,许久未瞧见念希,感叹师妹养得好,随意说道:“念希这模样倒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粉粽子苏念希心吓一跳,她和师傅一起去过藏书阁,看过古书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身体脱离停滞之后的恢复状态,所以会比一般人长得更快。 就在她心惊胆战,唯恐苏冉锋看出什么的时候,苏冉安摆了摆手,炫耀道:“这可都是我淬炼的灵液的功劳。” “也是,这百年灵果自然非同一般,师妹对念希着实好。”苏冉锋颇有些羡慕地说道。 闻言的苏念希愣住了,百年灵果,可淬炼胫骨,扩张灵根,是宗门弟子都争抢的宝物,即便是代理峰主每年也只可领500颗,淬炼一瓶需要两个,自家师傅是每天给自己喝一瓶,这么算来,灵果都进了自己肚子。 冷冷的脸上有一丝裂纹,自家师傅好像对自己很好,说是利用,好像也没让她干啥。 心底的寒霜似乎有些许融化,她面上不露,只是悄悄地拉紧一直被拉着的手。 苏冉安以为她紧张了,摸了摸苏念希的脑袋:“不要紧张,苏伯伯很可蔼可亲的。” 并未为此的苏念希也只得点了点头。 “师妹回吧。”苏冉锋见时候不早了,出声说道。 风雪更大,苏冉安眸中神色略深,初见苏念希是惊喜的,那是被挑战法则所折磨,如今,睫毛轻颤,她静静凝视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她穿着粉色的金纹棉服,已经到了一侧1.8米的大师兄的肘部,高高扎着马尾,步伐迈的沉稳有力。 苏冉安眼底浮现一丝难过,她的人生好像就这般被自己主宰了。 这时,苏念希好像感应到什么,她扭过头,正好瞧见那个一贯笑意莹莹的人眼中慌乱的掩下的那抹难过,她愣了一下,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 看着自己的师傅,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师傅赶紧回去吧。” 苏冉安的眼睛仿佛变得模糊,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也对她挥了挥手。 今晚问问她,愿不愿意修仙吧,若是不愿意,便算了吧。 第9章 我愿意修仙 苏念希的第一课便是聚灵,顾名思义,聚集灵气为自身周转。 听着苏冉锋示范一次,苏念希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进入那聚灵阵中,灵气缓缓流动,金光银点如同空气般深入体内,在身体里流转,倒也顺利、 这般熟稔之势惹得苏冉锋暗暗点头,不愧是师妹的徒弟,天资过人,一点就通啊。 苏冉锋并未打扰她,收尾阶段,带她调整后自然就可以回去了,走到院中,果然瞧见小师妹已经围炉煮茶,静享美景。 苏冉锋眼眸稍微转了一下,心中对小师妹越发不理解:“小师妹,为何不亲自教导念希?” 听听这话,苏冉安美目轻笑,总不能说自己不会聚灵吧,教教招式还行,聚灵这个真不行,已经违背了22世纪的认知了。 但是说不能讲得这么直白,苏冉安半是感叹道:“我尚不能用灵力。” 苏冉锋眉宇轻皱,师姨师伯走前特意嘱咐,不得让小师妹用灵力:“可是身体有碍?” 苏冉安真的不想骗人,可是大师兄太过于正人君子了,为了自己的狗命,又是一声轻叹:“再过些时日便好。” 不知该如何安慰,师伯师姨都束手无策的问题,苏冉锋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只能跟着叹息:“百年灵果对身体多有裨益,小师妹不妨多顾着自己一些。” 练习台上的苏念希眉宇沉沉,耳朵聪敏异常,许久,她听到一声轻笑:“我可是她师傅啊!” 苏念希冷冷的脸上满是诧异,心酸软成一片。 我可是她师傅啊。 苏念希徒然就想起,这五年来的相处的一帧一画,自己无一不是冷脸相待,反观苏冉安一直“徒弟真可爱”的样子,小手纠结抓着,自己好像很过分。 咬着唇,走下练习场,不过数十米便瞧见苏冉安一席红色锦袍,片片雪花点缀其中,美得不可思议,她愣愣叫了一声:“师傅。” 带着一些腼腆的语气,苏冉安回过神,站起身来:“辛苦大师兄了。”回头朝苏念希轻声说道这次没有去拉她的手,因为手实在太良了:“小希,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不足千步,却让苏念希觉得格外漫长。 平时都是手拉手一起走的,这次为何不拉手了呢?这么想着便问出了声。 看到苏冉安美丽的凤眼里乘着意外,苏念希羞得满脸通红。 苏冉安暗笑了两声,这小徒弟可真可爱,冷声冷气的还是需要抱抱的,她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小手,解释道:“因为师傅手太冰了。” 刺骨的冰凉的寒意,苏念希心底泛起了不知为何的心疼的味道,冷声道:“就要拉手。” 好笑地看着明显生气了的徒弟,好脾气地拉上她的手:“那就拉手。” 这一整天,苏念希都被自己的举行感到羞涩万分。 直到月上柳梢头,万物息宁,有一场大雪席来,她在零星的困意中想到,这么冷的天,师傅会不会冻着了? 到了苏冉安的房前,苏念希敲响房门。 “师傅,你睡了吗?” 清脆的声音响起,苏冉安沉沉的睡意被打散了个五六分。 一声沙哑的“进”传入耳边,苏念希推门进去,就瞧见屏风之后被窝里一个鼓着的包。 将房门合上,上前几步,指尖苏冉安一身轻薄丝绸白衣微敞着,隐隐可见嫩白的肌肤,一双凤目无神的看着自己。 “小希?为师正好有事与你说。”苏冉安慵懒地笑着,瞧了瞧徒弟的里衣,掀开一个被角,“进来说。” 苏念希迟疑了下,还是轻手轻脚爬了上去。 少女的身体的温暖的,苏冉安半抱着她,睡意再一次袭来,呢喃着:“小希,可愿意修仙?” 苏念希被这冰凉的体温所吓到,脸色一变,又听这话,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更像是为了某些猜想,她轻声问道:“弟子若是不愿意呢?” 苏冉安困得紧,轻笑道:“无妨,做你想做的便是。”抱得更紧了些,“小希身上好暖和。” 苏念希心下打了个颤:“师傅,我若不修仙就护不住你。” 苏冉安阖着眼,这个道理她懂,这孩子自己一步步养大,现在居然半分舍不得她做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这就是老妈子的心吗? 这般想着,她睁开双眼,看向怀里露出些许胆怯的孩子:“我是师傅,我护住你就好了。”这般说着,但是真要想想弄一些不用灵力的灵符。 苏念希迟疑,抿了抿嘴,终究没有把自己知道她不能使用灵力的事情说出来,只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修仙。” 心却莫名的欢喜起来。 第10章 师徒结境 苏念希和苏冉安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即便苏念希一如往常那般神情冷淡,苏冉安还是感受到她那些微笑的变化。 苏念希会在寒夜里推门进来,和她在一个榻上休息。 会在太阳初升的时候悄悄起床修炼,再着急忙慌地回来陪她用早膳。 也会偷偷塞一个暖炉在她的手里。 她喜欢这种感觉,更为亲昵的氛围。 抱着小暖炉,躺在榻上,苏冉安心里盘算着该给自家徒弟再搜刮些什么宝贝,师姐的丹药什么的,师兄的法器,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想到小徒弟的勤奋刻苦,苏冉安又蹙了蹙眉,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勤奋了点。又想想那消失的系统,只叫人头疼。 正在苏冉安将这些年事情细细捋清时,突然觉得事情有些熟悉的时候,一只红色灵鸟如闪电般飞来。 “速来后山练习台。”是宗主的声音。 红色灵鸟代表着有大事发生,苏冉安也顾不上在细想,传阵符和几块灵石落地,下一秒人便消失在屋子里。 苏冉安赶到的时候,练习台上只有苏冉锋和一个悬在练习台中间的金色旋涡,不见自家小徒弟,不及她发问。 苏冉锋便皱着眉头说道:“念希触发了师徒结镜。” 苏冉安迷茫了,师徒结镜是个什么东西? 苏冉锋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眼神太过迷茫,迷茫到他都懒得绕弯子:“师徒结镜顾名思义就是要师徒合力破解的幻境,这是沧绝大地上徒弟筑基时都会触发的幻境,现下需要你也进去,和念希一同破解。” 苏冉安闻言,思量着。 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意,毕竟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听过,她现在有些惶恐,这不是让自己给徒弟拖后腿去吗? 就在她犹豫着、纠结着的时候,苏冉锋却见金光有微弱之色,等不及她开口,直接将她扔了进去。 一眨眼的功夫,苏冉安便落在了一块草地上,前方是苏念希正面无表情看着突然出现的师傅。 “小希。”苏冉安看着她的神色,便知她心中狐疑,好笑地摆了摆手。 沉思片刻,苏念希还是靠近了些许,眼底还是戒备着:“师傅,你怎么来了?” “过来,抱抱。”苏冉安一个箭步抱住自家徒弟。 熟悉的话和兰花香,苏念希心下松了口气,当真是师傅,又淡然开口:“师傅,怎么进来了?” “宗主送我进来的,”松开环抱着的徒弟,苏冉安抿了抿嘴,“这是师徒结境,需要我二人一同破解。” 师徒结镜么?苏念希有所耳闻,便开口道:“破师徒结镜,去丛林深处寻得破镜珠捏碎即可。” 苏冉安扫了一眼远处的丛林,想必不会太难,幸好自己百宝袋随身带着,如今又知道破解之法,应当不会太难,当下给徒弟树立信心:“那我们便出发吧。” 不稍片刻,打脸打得啪啪响。 我的心好冷,好冷。苏冉安瑟瑟走在丛林中,忽然远处一只驯鹿模样的动物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不自觉腿脚发软起来,再近一些,揉了揉眼睛,没看错。 娘咧,那是什么鬼东西,八条腿,六个脚,还长着一双铜陵那般大的血红的眼睛。 苏冉安心底泪了,维持着脸上的冷静,第一次真实地看到所谓的妖兽,和书上的相差甚远,将小徒弟护在身后,手颤颤巍巍伸向百宝袋,战战兢兢地拿出一张攻击性灵符。 苏念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快抖成筛子的师傅,眯了眯眼,师傅好奇怪啊?看着那八腿麋鹿,皱着眉,倒也不必用怕这一级的玩意吧。 眸中蓝光一闪,身形极快地飞了出去,剑出,不待苏冉安看清,那畸形的麋鹿已身首异处。 从未见过的墨绿色的妖血流淌一地,刺鼻的血腥味将思绪笼罩,苏冉安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是一个将杀戮视为平常的世界。 她在书中领略这么些年,不如今日这一幕血淋淋来得冲击大。 胆怯吗?害怕吗?是必然的,但不能是现在。 只是在走过那只麋鹿身侧时,苏冉安心头难安,却不知为何。不及她再细想,便听到苏念希奇怪地叫了她一声。 “师傅?” 做好心理建设,苏冉安有些凌乱地看着自己如今已是六岁的的徒弟,筑基就这么厉害吗?想自己堂堂出窍期,混得这么惨淡,说天道走狗没毒,鬼都不信啊。 默默吐槽着,抬腿迈出一步,淡淡道:“走吧。” 四周异常寂静,边缘处的嚎叫声消了踪迹,脚踏在干枯枝叶上,发出簌簌声响,那声音沉闷不已,宛如苏冉安那颗沉到水底的心一般。 声音此起彼伏,苏冉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苏念希见状也是立刻停下脚步,簌簌的响声又响了一下跟着停了下来。 冷风拂面而过。 苏冉安咽了口口水,缓缓转身,视线中出现一个恐怖的怪物,红发及腰,脸却苍白可怖,铜铃般的眼睛突出,张着血盆大口。 快速地抱住自己的徒弟,一张爆炸符向后抛去,另一张飞驰符贴在自己身上,在血盆大口咬下得那一瞬,两人已在几里之外。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那恐怖的画面抛出脑海,又是两张隐匿符出现在两人身上,飞过更为恐怖的血腥墓地。 终于风声停了,两人在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榕树下停了下来,眼熟的场景,苏冉安恍惚了片刻,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苏念希的声音打断。 “师傅,有东西过来了。”苏念希此刻即便贴着隐身符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个站立的狼妖从远处缓缓走来,灰褐色的绒毛细腻光亮,妖邪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二人隐匿的方向,气势逼人,身后跟着一只九尾狸猫,九尾全部绽开,在空中摇曳着。 苏冉安抿了抿嘴角,书上记载,狼妖站立至少7品以上,猫修九尾至少8品,等同于修仙者的元婴期和出窍期,居然出现在这师徒结镜中,这隐匿符怕是如同皇帝的新衣。 第11章 威压袭来 转念看向自家徒弟已被这气势逼得脸色发白,也顾不上奇怪这师徒结境中怎会出现这等凶物。 虽然这个想法愚蠢了些,但还可拼得一线生机。 苏冉安眼珠子一转,双眸染上坚决,看向自己的徒弟:“拿着百宝袋,自个待会躲好,师傅待会动起手来,可顾不上你。” 苏念希看向那两只高阶妖兽,下意识地摇头,看着苏冉安眼中的坚决,竟生出了几分悲凉之意,正要说些什么,却瞧见胸口被贴了一张传阵符。 她恍惚地看着自家师傅,只记得心头的那件事,师傅用不了灵力,在传阵符亮起的那刻,狠狠地撕下传阵符,沉默地摇了摇头。 苏念希紧紧盯着苏冉安,眼中的拒绝之意分外明显。 苏冉安的眸底湿润了一些,是欣慰是难过还是其他的一些情绪将心底填得满满的,在这般的情境下有人同你不离不弃。 感动着。 心里却想得更多,想得最多的便是,若是当初没收她当徒弟,或许她就能遇上一个厉害的师傅,也就不必遭遇到这一遭。 苏冉安指责,一切似乎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失神着,耳边却传来一声闷响。 苏冉安抬头去看,两只高阶妖兽却是打了起来,狼妖正和九尾狸猫打得难分难解,黑气环绕,丝丝缕缕布开。 苏冉安想笑却笑不出来,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一团乱糟,血液喷薄不安。 突然,苏冉安喷出一口鲜血,丝丝魔气已从两只厮打的妖兽那方侵蚀过来,当下做出了决定,紧紧攥着被撕下来的传阵符。 “师傅!” 看着苏冉安在最后清醒的意识操作下,被贴上传阵符,被强行带离这处地方,就在传阵发出亮光的那刻,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在榕树下口吐鲜血的师傅身上传出。 苏念希双眸一缩,瞳孔颤动,被压制地无法将师傅一起带走。 “师傅!” 苏冉安再次睁眼的时候,看着枝叶茂盛的榕树,意识还有点转不过弯。 迷瞪了好久,才恍惚想起一些事情来。 “小希?”无意识地喊了一声,又想起对方被自己贴了传阵符,此刻不知去了哪里。 挣扎着坐了起来,看见远处已是空无一人,捂着发闷的胸口,只能虚弱地靠着大榕树,半晌,敛了心神。 徒弟也不过刚刚筑基,若是遇上妖兽,怕是危险,想到这里,苏冉安也顾不上休息,撑着软趴趴的身子站了起来,需要尽快找到她。 丛林密处打得火热。 苏念希执一金色长剑,虚虚飘浮在半空中。 周身金光环绕,眸间浅淡的“佛印”显现,点缀着蓝紫光,一袭粉色门服,玦玦漂浮,青丝散在背后,但显露出几分不羁。 那站立的狼妖此时已是嘴角鲜血直流,身上更是有无数道伤痕。 “我师傅到底在哪?”苏念希失了平日的耐心,天知道她看到自家师傅口吐鲜血时,心头如火煎烤的感受。 狼妖身形踉跄,方才被九尾狸猫伤了根本,又被恐怖的威压重伤,不然区区筑基期的修仙者,哪里伤得了它,却也只能感叹命数,虚虚说着:“她打不过我,被我扔在北方的山涧里。” 不料,谎话一出,苏念希的剑更不客气的刺了过来:“你在说谎。” 狼妖一惊,不知怎么露出破绽,苏念希失了耐心,不再理会,几张爆炸符直冲狼妖而去,当真了解了他。 了解了狼妖,苏念希心下不安得很,百宝袋在自己身上,但思及那威压,心下有安定了些,又想到那口血,又惴惴不安起来,如此反复,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一空谷处。 肃杀的凄深空谷处,散发着幽香的兰花竞相开放,深涧独立其中,泉源流淌,哀嚎遍起。 苏念希心下一喜,这便是古书中记载的破镜珠所在之地,只要寻得破镜珠,师傅自然就安全了。 不再犹豫,跃入深涧中。 鼻腔涌上一股草木的腥香味,燥热的温度想抽出的细丝缠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就在苏念希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新鲜的空气被镀进她的胸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傅,正鼓着双颊,将自己奋力托上去。 湖面像隔了层模糊的水雾,下一秒,天空变得清晰,苏念希眨着眼睛,看向身侧的人,苏冉安脸上湿漉漉一片,泛着异样的红,托着自己往深涧边缘游去。 将还未回神的苏念希安顿好,苏冉安掩下已满是疲惫。 强打起精神,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从挂在徒弟腰间的百宝袋里拿出结界符,毫不心疼得扔了三张和几个灵石,看着结界泛出蓝光,才敛了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气。 正要安抚徒弟,就见徒弟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 当下心疼得不行,以为她是为方才差点溺亡害怕,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安抚着:“不怕,不怕,师傅在。” 被熟悉的人抱住,苏念希这下想起自己被传送走的事情,难过得厉害,正要和师傅说道说道,抬头就瞧见显而易见的疲惫,心下不忍,双手结印,一个简单的清洁法术将二人捯饬干净。 又从自己的戒指空间里拿出一床锦被,轻声道:“师傅,休息一会吧。” 苏冉安对苏念希拿出锦被一点也不习惯,在早先时候,她常在练习场昏昏欲睡时,自家徒弟就随身携带着锦被。 当下累得紧,头疼得厉害,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拉着苏念希躺下:“你也休息一会,有这结界在,一时半会是安全的。” 苏念希并不疲惫,却由着苏冉安拉着她面对面躺着,凝眸看着阖上眼皮的师傅,视线往下露在那粉嫩的嘴唇上,脸兀地通红,方才的柔软触觉是这个。 眼波流转,想起那一口鲜血,不由地担心起来,小手不自觉抚上那光滑的额头,意外地烫得厉害。 心下一惊,连忙唤了两声,然而苏冉安已彻底昏迷过去,没了意识。 第12章 系统诈尸坑上坑 下一刻,在苏念希慌张的神情还带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结界被方才看到的那只九尾狸猫打破。 九尾狸猫咧着大嘴,悬浮在空中,眸间凶光肆意,朝苏念希伸出锋利的四爪,其中还染着血迹的手指勾了勾,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把你怀里的人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九尾狸猫想着留一个修仙的人类奴隶也不是不可以。 冷着脸,苏念希将苏冉安挡在身后,目光如炬:“异想天开。” 九尾狸猫撇了下嘴,轻蔑地看着她:“当真是不自量力。”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锋利的猫爪已经搭在苏念希娇嫩的脖子上,只要再轻轻一压,那锐利如蛇牙的爪子就会划破她的脖颈。 滋滋滋,系统连接中。 滋滋滋,请宿主点击连接。 九尾狸猫神情睥睨着苏念希,猫爪划破娇嫩的皮肤,渗出一点血丝,语气还是那么的悠然自在,身上的威压如山般向苏念希压去:“现在不如你把身后的人杀了吧,我可以留你一命。” “异想天开。”苏念希重复着方才的话,语气更加冷上几分,不顾威压让他头眦欲裂,俨然是将生死放在了一旁。 苍白着脸,转身想着最后看一眼身后本该昏迷着的人,却意外瞧见苏冉安瞪大了眼睛,醒了过来。 苏冉安的眼神很是痛苦,僵硬地站起身子,大手一挥,蓬勃的灵气从身体里涌贯出来,九尾狸猫始料未及,苏念希被苏冉安一个倒吸,来到了苏冉安的身后,意识却开始昏迷。筑基期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恐怖的灵力和威压的冲击。 “我在。”苏冉安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将一道温润的灵气传入自家小徒弟的体内,为她疗伤。 九尾狸猫悠然的神情绷不住了,嘴角的冷意骤然冷了下来,扫视着二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个看似十来岁的少女身上。 此女必将成为阻碍。 想到这,它不由地冷笑一声,九尾张扬,朝苏念希攻去。 苏冉安一个反手,一把长剑闪着红光出现在眼前,剑身凤凰雕琢,一道凤凰羽毛游走剑身,阵阵滚烫热意怦然发出。 这是苏冉安的本命法器——凤羽剑。 此时凤羽剑红光大作,天知道二十多年未被主人用过的法器有多疯狂。 铁锈味已经充斥口腔,苏冉安还有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天道走狗不做人啊。 系统坑爹坑死人,在那个虚妄的空间里,她分明选的是“打破师徒结镜”,结果变成“获得一刻钟灵力。” “你走吧,我不想动手。”苏冉安故作悲天悯人之态。 凤羽剑不满的嗡嗡作响,放自己出来,不打一架? 九尾狸猫盯着苏冉安,眸间晦涩难辨,九尾再次扬起,却见苏冉安眸间黑气绕着金光闪现,右手飞快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法符,凤羽剑仰天长啸,周身红光浓郁,朝九尾狸猫狠狠刺去。 九尾狸猫及时躲避,却还是被砍掉一尾,身形不稳,顿时瞪大眼睛,眼前之人绝非出窍期,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下一秒,九尾狸猫不再犹豫,一个遁地,被法符汇成的捆妖绳绑住另一尾,凤羽剑红光又现,无奈九尾狸猫只得弃尾逃跑,消失不见了。 好在九尾狸猫跑得快,只是一瞬苏冉安身形晃了晃,脱力跪在地上。 之前的云淡风轻到了这下,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看了眼昏迷的小徒弟,淡笑了下,没白疼这小兔崽子。 不待她过去扶起徒弟,天雷涌动,缕缕金光浮现。 如若未记错,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渡劫了,这下......苏冉安满脸黑线......不用看,绝对是那个坑爹系统搞出来的...... 天雷越发聚集,隐隐有劈下的阵势,苏冉安半阖着眼睛,思索着如何在毫无灵力的情况下安全渡劫,并未发现这雷劫势力不大。 苏冉安拧眉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无奈的又是一张传阵符和隐匿符,当真是跟着自己受苦受难啊。 等徒弟彻底失了踪迹,数百颗灵石同数十张灵符虚空而起,四颗淬骨丹虚虚点在四个方位,不消片刻融入灵符中,绽出耀眼蓝光,原本的普通结界顿时强硬百倍。 这是苏冉安独创的渡劫神器,毕竟为了苟住性命,真的有在好好学习。 看着结界生成,苏冉安摸了摸鼻子,心下也是没底,再次失踪的天道走狗,不要拖后腿,真的会谢。 疯狂整改二十余年的系统兢兢业业地坐在椅子上疯狂敲打,丝毫没注意到,她把苏念希的雷劫码到了苏冉安身上。 天雷的闪电在结界上劈了几下,结界并未受损,里面的苏冉安却闷哼了一声,刺疼的痛感在皮肤肌理炸开,眼底冒出泪意,真的好疼,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良久,天雷散去,苏冉安腿一软,又一次跪在地上,勉强呼气吸气,心头默默吐槽了一句:“太坑了,这玩意太坑了。” 天雷散去,榕树地下,苏醒过来的苏念希,几个飞身朝天雷消散的地方飞去。 苏冉安跪在草地上,全身已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从绝美的脸颊上滴落下来,苏念希止住了脚步,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浮现。 “师傅为什么要藏拙?” “师傅这么强,为什么师奶说要自己护着她?” 恍恍惚惚想着,又听着苏冉安轻声骂道“这玩意太坑了。”更加迷糊了,什么东西太坑了。 心神一动,苏冉安顺着视线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徒弟,一眼看穿她的所思所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眉间微蹙,此情此景,过于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思索无果,只得放弃。 环顾四周,眼下还得尽快找到出口,这般想着。 “小希,过来。”虚弱地唤了声自家徒弟。 苏念希默默地回神,见苏冉安神色不佳,走过去扶起她,担心地问道:“师傅,你可还好?” 一个呼吸间,一看就是+++plus版的六品变异麋鹿,嘴角流着青汁朝她们冲来,苏念希第一时间出手结印,被一个顶开朝深涧掉去,苏冉安伸手去拉,两人齐齐掉进深涧里。 第13章 破镜珠 后山练习台上,早已空无一人,苏冉锋丝毫不担心自家师妹师侄的安危,毕竟师徒结境只是一个小试炼,危险性还没一只一级妖兽来的高,即便是不能使用灵力的师妹,随便一张灵符便能解决,更何况还有一个筑基期的苏念希呢。 苏冉安扑通一声掉进深涧中,本能的求生意识,让她托着苏念希往上游,近在咫尺的湖面越发遥远,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深涧底下传来。 入眼是灰蒙蒙的,依稀可见的是钟石乳上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苏冉安坐起,看向昏暗的地洞,有一池水蜿蜒,半空中悬浮着硕大的莲蓬,熟悉的地方,正是捡到苏念希的地方。 苏冉安眼眸一缩,所以苏念希哪里去了。 水面烟波荡起,一位红衣黑发的倾城女子,红衣微微敞开,露出白嫩的肌肤,眼珠子是灰蒙的,正面无表情地掐着自己纤细的脖子,浑浊的魔气将两人包围,细语呢喃:“师傅,还要谢谢你。” 苍白的手微微收紧,纤细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声音,脖子一歪,变成一具死透的尸体。 随着尸体被抛开,和自己一般的脸露了出来,苏冉安脱离的灵魂眉头一蹙,又见画面中的倾城女子,神色郁郁,蹲在那死透的尸体前,半晌露出不舍的神情。 忽地眼神一冷:“师傅,你该是我的,即便死,也该是我的。” 轻薄的衣服被女人拉扯开,一个偏执的吻落在惨白的唇上,苏冉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口味这么重吗? 转念愣住,叫自己师傅,那这个倾城的女人不就是自家的宝贝徒弟,心下大怒,怎么可能,我徒弟可不是这种人? 虚幻的梦境闪烁了两下,在空气中消失。 苏冉安猛地睁开血红的双眼,喘着粗气,脑袋昏昏沉沉,有水珠滴落在自己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侧目看到一侧还在昏睡的苏念希。 同样高挺的鼻梁,苏冉安低头笑了笑,那虚幻的梦境哪里当得了真? 苏冉安平复了片刻,见苏念希还未醒,后知后觉发觉方才的不是梦境而是幻境,徒弟可能还身处于幻境中。 幻境中。 苏念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设了法术的架台上,她看到苏冉安被绑在一个异常冰冷的物体上,冻得她牙关轻颤。 “希儿......你来了......”只徒留浅淡气息的话语从身前传来,苏念希抬头去看,就看见苏冉安眉宇间染上一层冰霜,眼神似乎有些涣散,长发凌乱地散成在胸前,嘴唇异常苍白。 “师傅,你怎么了?”苏念希沙哑地喊出声,勉强支撑着意识。 “希儿,你爱我吗?”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 苏念希有片刻的怔松:“我怎么会爱你?”话音落下,她心下大痛,却不知为何。 这般疑问落在苏冉安耳中让她轻轻一怔,眉宇之间染上了些许悲伤和解脱,却依然忍不住想哭,她撇过脸去,只能默念着真好。 “过来。”苏冉安突然抬起头,美丽的凤眼半睁半闭,眼眸中流转出让天地为之失色的色彩,嘴角扯出一抹轻笑,“再靠近一些。” 不是害怕,却被这一句话引出一点期盼,自觉地站在正前方,那莫名的羞涩感席卷上来。 冰冷的唇覆了上来,灵活的暖热的嫩滑在流转,苏念希瞪大了眼睛,她惊慌失措地弹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捂住眼睛,大声喊叫着。 “你不是师傅。” “你不是师傅。” 等到闭上的眼睛感受到昏暗的光亮,苏念希才试探着睁开双眼,一眼就看见正站在莲蓬底下的苏冉安。 她坐起身,只是一个小动作,就引来苏冉安的关注,苏冉安思索着索性将那莲蓬连同圆润的墨绿色的珠子收进百宝袋。 苏冉安小跑过来,脸上含着笑意,轻声道:“醒了。” 粉嫩的嘴唇一开一启,那个冰冷的吻袭上心头,苏念希挪开眼睛,侧身站了起来,冷冷道:“师傅在莲蓬下看什么?” 摊开手,一颗圆润的泛着墨绿色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破镜珠。”苏冉安丝毫不在意徒弟的冷淡,浅笑着说道。 苏念希的心猛然一跳,她转身紧紧盯着那珠子,缓声道:“师傅怎么知道这是破镜珠?” 苏冉安对着徒弟挑了挑眉,戏虐道:“方才不确定,这下确定了。” 苏念希沉默地看着她。 苏冉安撇了撇嘴,娓娓道来:“方才我从幻境中醒来,这珠子便在莲蓬里泛着光,我用尽千般方法都无法将它取下,正巧不巧,你醒来,它便乖乖出现在我手里,不是破镜珠是什么?” 眸间亮了亮,一双凤眼紧盯着自家徒弟:“话说,你这般冷淡......” 苏冉安突然笑出了声恒,强行将徒弟抱住:“可是在幻境里,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念希低头,看着将自己环抱在怀里的纤细的手,不由地微微屏住了呼吸,那个冰冷的吻明晃晃地出现在心头,吓得挣脱开来,摇了摇头:“并无。” 这反应说没有简直毫无可信度,苏冉安也不拆穿她,徒弟大喽,这心口子还真不是一番滋味啊。 当下点了点头,正声道:“那我们出去吧。” 破镜珠随着轻轻一捏,两人回到练习台上,月光如洗,照得练习台上明明晃晃,这时,一道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瞄准的正是站在练习台中央的苏念希。 苏念希瞥见那抹晃动着身影,见苏冉安一点反应没有,嘴角浮出一抹冷笑,长剑祭出,带动着四周的灵力急速旋转起来,只听见一声惨叫,墙角处一人影晃动倒下。 练习台上陡然变得悄无声息,苏冉安在听到惨叫声瞬间明白过来,有人潜入山峰了。 二人几步上前,一把翻起倒地的人影,待看清脸,苏冉安愣住了,这是随清蒙师姨去幽冥的内门弟子云瑶师妹。 怔愣之间,一缕黑气随着雪地窜进后背,苏冉安丹田处米粒微动,不期而遇的威压再次爆发,黑气消失无踪。 来不及避开的苏念希生生吐出一口血,只听她昏迷前,虚弱地说着:“师傅,下次释放威压前先提个醒。” 第14章 你终于醒了 苏冉安这下头还没点,又一股威压涌出。 qaq。 苏念希彻底昏厥过去了,苏冉安默了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掏出灵符,三人在传阵符中消失掉。 幸好,苏念希这些年吃好喝好,并无大碍,稍作休息便好。 苏冉安对此也是相当无语,这玩意还真不是自己想控制就控制的了的。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清香优雅在口腔流淌,苏冉安打了个哈欠,听着师姐师兄们对此次有魔邪紫雾入侵宗门之事侃侃分析。 苏冉安倒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些年来,幽冥之地毫无消息,今晚之事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苏冉安面上昏昏欲睡,脑海已经想到天南地北去了。 代理峰主们见苏冉安这般疲倦,实在不好再多问些什么。毕竟苏冉安从未离开过宗门。 最终没有讨论出个什么结果,苏冉锋叹了口气,只能起身准备宣告,今晚到此为止。 怎料,苏冉安眯着眼睛,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缓缓道:“不知其他门派可有消息?” 苏冉峰惊异了片刻,仔细想了想,低声道:“药谷前日发现一被魔气控制的弟子,明日药谷的首席弟子白玉生会来访。” 手撑着下巴,苏冉安微微合着眼睛,神情思索:“云瑶师妹可有意识?” 苏冉素摇了摇头,魔族最是擅长傀儡术,中傀儡术者将彻底失去意识,除非寻得五草一蛊,五草为西红花、金线莲、沉香、冰球子和莲蓬仙草,一蛊为草傀蛊,其中莲蓬仙草最为难寻。 莲蓬仙草生长迷雾丛林深处的地洞之下,又有荷花精守护,想要拿到,非出窍期难以得到。 苏冉安听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事情巧合的很,而后从百宝袋中拿出自己无意间采摘的莲蓬仙草,浅笑道:“师姐看,可是这个?” 苏冉素上前接过还盈着绿光的莲蓬,点头道:“这便是莲蓬仙草,不过莲蓬仙草都藏在迷雾丛林深处的地洞中,师妹如何得到?” “迷雾丛林?”苏冉安反问道。 “早先历出窍期天雷时,顺手采摘的。”苏冉安下意识瞒下今日之事,着实没想到今日竟去了迷雾丛林。 倒真是奇怪了。 苏冉素本也是随口一问,如今蓬莱仙草到手,解药便可炼制了,嘴角一弯:“宗主,我先行告退。” “你且去,小师妹也去休息吧。”苏冉锋嘴角微微上扬,事情总算有转折了。 苏冉安拱了拱手,众人皆利落地离开大殿。 苏冉安当真累极了,只想回去歇息,奈何等她回到院子时,密密麻麻的乌云汇集在天空,云层闪动,天雷滚动,缕缕金光穿梭其中,寓意着又一场天劫来临。 这场天雷来的莫名其妙,自己刚历经天雷,徒弟还在昏迷,所以这个世界是崩塌了是吗?睡个觉都能修为大涨? 房间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苏冉安还没看清来人,一个熟悉的身子就扑到自己怀里。 “怎么了?”苏安然怀着自家小徒弟,苏念希少见的主动抱她。 “师傅!”苏念希从噩梦中醒来,梦里自己将师傅活活掐死,吓得她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得跑了出来。 这下抱着活生生的人,颤抖的双腿总算得到了环节,她不自然地松开紧紧抱着的手,淡然道:“没什么。” 苏冉安心头大笑,徒弟这别扭样可太有趣了,这般想着,看她额间细汗霖霖,又看向天空天雷涌动,忽然一道惊雷伴着红光散出魔气无数在沧天派上空肆意流荡。 此时,天空悬着一轮满月,一道身影张着四对翅膀,脚踩无数蝙蝠,阴恻恻盯着这方院墙。 苏冉安手指一紧,古书《笑傲幽冥》中记载“魔神侍下,左天魔,肋生八翼,善傀儡;右桀魔,元灵附狼而行,性嗜人。” 苏冉安眼中寒光一闪,天魔兽竟出现在沧绝大地,手中无数灵符虚空飘起,就在灵符就要爆开的时候,一人按住了她的手。 苏念希眼底血红,眼神无波,手心冰冷却狠厉,苏冉安手腕被握得疼痛,眼眸中渐渐充斥着惊恐。 滋滋滋,宿主请选择。 “打晕苏念希或打死苏念希。” 真的很想骂娘。 颤颤巍巍得不敢选择,唯恐着坑爹系统在她选择打晕后直接打死苏念希。 苏冉安选择忽视,艰难回首,浩瀚天空中天魔兽已失了踪迹,呼吸变得困难,她细嫩的脸上此时已是涨得青紫一片,呜咽着轻叫了一声。 “小......希......” 不曾想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明,苏冉安脱力被甩在地板上,周遭灵气突然聚集在苏念希手上,苏念希眼眸猩红,狠狠朝自己胸口打了一掌。 “小师妹?”焦急的呼唤声从虚空传入耳朵里,打破了沉沉的绝望。 苏冉安坐在原地,全身冰冷发抖,紧紧咬着牙关,终于抬头去看已经被强行把自己打晕的苏念希。 只是一眼,苏冉安心下就堵塞的厉害,方才苏念希意识回笼了片刻,竟是毫不留情地给了自个儿一掌,这才免了苏冉安被掐死的悲惨结果。 苏冉安的眼睛终于从苏念希身上移开,她看向苏冉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变得异常缥缈:“天魔兽来了。” 苏冉锋被苏冉安的话惊得说不出话,魔族左护法竟悄无声音地来了,究竟为何?而师妹这样子真的好像被邪祟附身,刺客却也无法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此番天魔兽来得蹊跷,沧天派并无事先得到任何消息,白玉生的到访没了消息,一切都朝着死角的方向发展。 在满心的忧虑下,苏冉安得知云瑶师妹的记忆已全被抹去时隐隐觉得,魔族是朝着自己来的。 意外的是,药师检查并无问题的苏念希,一直睡了整整一年多都迟迟不醒,更为怪异的是她的身体却越发成长起来,7岁的孩童俨然二十来岁的模样,请来药师无数都无法探查原因。 苏冉安给苏念希换上更为合身的衣服,侧身躺下,看着苏念希与幻境中相差无几的身形和倾城容貌,心下越发忧心,不禁感叹,若自己可以使用灵力,起码不必如此被动。 苏冉安日以继夜默默将藏书阁的书翻了个遍,在加强门中弟子修炼的同时,企图找出可解之法。 这一天,是苏念希沉睡满一年三个月的日子,苏冉安打开从仙阶秘法中自己飘过来的《仙魔录》第一页“风云莫变,金龙现世,金与暗,凤与雀,同时不同类,那复更纠缠。” 人生无常,缘分难定,何况仙魔,苏冉安感叹道,翻开第二页“魔识转世,非经百年无灵不可思,需雀生飞翼,一点灵犀。” 第三页“朱雀自佛光普照,春心欲与异界同双......” 第四页“朱雀者,唯佛心亦然,佛心无现,裂合反复,终成正果......” 初夏时节,苏冉安终于熬不住身心疲惫了,抱着依然沉睡,但身体已是成熟的苏念希沉沉睡了过去。 太阳照耀一室,苏冉安醒来的时候,脑子钝痛得厉害。 听到苏念希一声沙哑地“师傅”,下意识回了句:“小希。” 靠着墙壁,苏冉安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已经靠着床沿的清醒的苏念希,不自觉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会疼。是真的。 苏冉安“疯了”一样的紧紧抱住苏念希,感动地眼泪哗哗流下来,嘴里还碎碎念说着:“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第15章 丹田受损,终身筑基 少女成熟的地方相互触碰着,陌生的肢体接触让苏念希全身僵直,双手握拳,终究没有推开她。 这一年多她的身体在沉睡、成长,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她清楚地感知到每日的灵液滑入口腔,感知着她身体在发生变化,也清楚地感知到师傅一日日为她换上更为合身的衣服,为她擦拭。 那种羞耻感,谁懂? 苏念希还没做好准备,顶着全身被看光光被摸光光的羞耻感面对这个实际上和自己一般大的师傅。 “师傅,我再躺会吧。”苏念希闭起眼睛,神情冷淡,尝试再逃避一些时间。 苏冉安愣了一下,蹙起眉头,徒弟好像并不想看见自己,默默看了眼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苏念希。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啊~ 张了张嘴,又暗道自己想多了,可能是刚醒来身体还有不适,低低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 默默地下床,默默地拿起《仙魔录》,默默地打开门,默默地走了出去。 门发出吱呀一声,苏念希眼皮张开一条缝,逆光中,苏冉安的身形较自己昏迷前更为修长,也更为清瘦。 想到方才自己的举动,心下不安,却难以抵挡猛烈的羞耻感。 苏冉安唤了药师给徒弟好生看看,今天没了看书的动力,兴致缺缺地踱到藏书阁,看着《仙魔录》如流水般汇入仙阶藏书中,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思量了半天,得知药师已到。 沧绝大地目前最好的药师药浮屠正在用灵力看诊,黄光缓缓流入苏念希的经络,但是苏冉安在和苏念希对视的一瞬,苏念希冷淡的脸上有着眼底流露出一丝诡异的逃避。 下一秒,带着一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徒弟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像看到自己,心里头万般不是滋味,有种受伤的感觉怎么办? 药浮屠的神情很是凝重,半晌,将灵力收回,朝苏冉安点了点头:“我们外面去说。” 苏冉安心下咯噔了一下,点了点头,朝苏念希扯了一抹笑:“小希好生休息。” 两人在庭院外百米处相顾无言,苏冉安表示自己无法独自一人面对这恐怖的药师谈话。 药浮屠假意咳嗽了一下,这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但是这话要怎么说出口呢? 苏冉安心下一凉,不怕药师笑嘻嘻就怕药师假咳嗽,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药大师,但说无妨。” “天意弄人啊。” 当药浮屠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苏冉安心下大叫不好,一个呼吸间。 “令徒丹田受损,这一生怕是只能停留在筑基了。” 苏冉安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什么叫停留在筑基?” 药浮屠叹气,万年一遇的天灵根不曾想遭遇如此变故,扭头看向远方不再说话,但是意思已经是笃定的了。 苏念希终其一生只能是筑基。 沧绝大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终身筑基不如蝼蚁。”可见终身筑基对修仙者而言堪比坠落地狱。 “是吗?”苏冉安呢喃着,脸僵硬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一句自言自语。 药浮屠摇了摇头,这已超出他的认知,但丹田龟裂,是修为到头的标识,确认无疑。 苏冉安强作镇定点了点头,再出声已是悲戚之色:“劳烦药大师跑这一趟,”沉重地喘了口气,“恕晚辈无法相送。” 药浮屠看苏冉安此时已是魂不守舍,边走边摇了摇头,天降奇才遭此横祸,这师傅心中该有多痛啊。 怎么会这样......大喜大悲之下,胸腔气血翻涌,甜腥味已充斥整个口腔,几乎忍不住喷出来,苏冉安捂住嘴,鲜艳的红色液体从指尖流出,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一旁的苍天松树。 她的眸色暗了些许,一声一声地咳着,直接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看着树上斑驳的光影,树叶错落。 为什么呢? 心底有一个声音逐渐变大“因为我”。 熟悉的一幕幕猛然被掀开,脑海中被自己威压伤到的苏念希,选择自己的苏念希,苏冉安陷入了偏执的自责的牢笼中,难以自拔。 想到苏念希被自己连累至此,鲜血从嘴角流下,青蓝色的金文道袍沉默地垂着,苏冉安身上气息混乱,一缕黑气从脊椎处攀爬至脖颈,双目充血。 滋滋滋,\\\"宿主”,声音异常刺耳。 苏冉安脑袋发蒙,习惯性地看向发声的源头,就见胸腔处传来久违的系统的声音:“宿主,去......竹林......有苏念希的......” “你怎么出来了?”苏冉安扯着一抹浅笑,半眯着眼睛缓解脑壳的钝痛,却迟迟不见回应。 苏冉安垂下眼眸,系统又消失了,想到系统方才说的竹林秘境,眸间聚起一点神采,是告诉她那里可能有解救之法吗? 苏冉安抹去嘴角的血,死马当活马医吧。 朗月初升,苏念希打坐修行了一整个下午,此时端坐在桌子前,少女的肌肤如凝玉般无瑕,清亮的双眸异常明媚,迟迟不见自家师傅回来,眉宇微蹙,眼角眉梢间染上些许烦闷。 这样的一个倾城美人,却只能枯坐空房,独等师傅。 咬了咬下唇,不能这么干等着? 藏书阁中。 苏冉安面容憔悴,将找出的《竹林秘境》《竹林幻境》《竹林宝镜》《竹林记》一一细细翻看。 到底是竹林什么呢? 白毛系统默默泪了,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是沧浪峰山脚下的那片竹林呢? 此时苏冉安也顾不上自己气血两亏,便是想想自己的徒弟终身筑基,就心头钝痛,连呼吸都带上玻璃渣,悔不当初,恨不得一命抵她修仙畅途。 藏书阁的门被人推开。 苏冉安并未抬头去看,她正沉浸在关于竹林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记录中。 倒是推门进来的苏念希愣住了。苏冉安身穿青蓝色金纹门服,胸前却染上了几点血迹,腰间的白色腰带歪歪斜斜地绑着,头上的束发已是凌乱一片,与往日的干净整洁大相径庭。 最让苏念希震惊的是,苏冉安憔悴的面容上苍白的嘴角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只是一个下午未见,自家师傅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念希上前一步,也顾不上那些羞耻感,连忙扶起坐在地板上的苏冉安:“师傅,你怎么了?” 从书里回神的苏冉安瞳孔瞬间放大,身子僵硬了一下,又想起是她害得徒弟终身只能筑基,愧疚感将她自个淹没,顺力起身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视线落到远处,轻声道:“念希,你怎么来了?” 第16章 念希 苏念希皱了皱眉头,师傅好像第一次这么生疏的唤自己,心头有些许不悦,不喜欢听到念希这两个陌生的字从师傅嘴里出来,却还是淡然道:“时候已晚,特来寻师傅回去休息。” 苏冉安这才意识到,如今已是丑时,假意咳嗽了下:“修仙之人哪里需要休息,你刚醒......其实......你 不必跑这一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轻声道,“确实该回去了。” 虽说自己是修仙者,但是她的作息依旧同前世并无二致,自家徒弟清楚得不得了。暗暗颓了一下,苏冉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苏念希被眼前人流露出来的颓然疑惑到,盯着嘴角干涸的嘴角:“师傅受伤了?” 苏冉安顿了半响,低头看了下自己凌乱地衣衫,后知后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苏念希更疑惑的眸色,摆摆手:“无妨,就是衣衫乱了些,清洁一下即可。” 说着,苏冉安掏出一张清洁符往自己身上一贴,抬头便看见苏念希的清洁术正画到最后一笔。 苏冉安和苏念希皆是一愣,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便是清洁术化成银点消散了,那诡异的气氛依然在。 明明一直都是我给师傅施清洁术的。苏念希冷淡的脸上波澜未起。 苏冉安再次战略性假咳了两声,强行打破尴尬的气氛,下意识要去拉苏念的手,硬生生想到什么顿住了,将四本书收入百宝袋:“走吧。” 苏念希看着眼前走远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抿了抿嘴,握紧拳头,下一秒身形一晃,与苏冉安并立走着。 一路无言。 缓步走到院子,苏念希心底的羞耻感又砰砰冒了出来,犹豫着踌躇间,便听到苏冉安轻轻说了一句:“念希,早些休息。” 话说完,苏冉安并未瞧见苏念希瞪大的眼睛里的受伤神色,自顾自的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走进自己的屋子,坐在床铺上,苏念希却觉得自己的房间陌生得很,在昏迷的日子里,自己都睡在苏冉安的房间里。 下一刻,站在苏冉安门口,犹豫着,自己和师傅一般大了,还要一起睡明显不合适,师傅也没有让自己过去睡,站在对方门口许久,抬起头想敲门却下不去,羞耻感又蹭蹭冒上来,叹息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已是寅时,房内一片亮堂,苏冉安并未合眼,她眼中血丝翻涌,背后贴着一张熬夜符,看着《竹林秘境》,眸光亮了亮。 竹林秘境中有一九品妖兽,名为九幽地冥蟒,其行似龙,只差一爪,其鳞片有换丹重塑之能。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苏念希顶着一副冰山脸去找自家师傅,门敲了许久都未有人应答,踌躇着推开门,空无一人,心下有点纳闷,听着练习场传来浩浩声响。 不难猜,想必是去练习场了。 苏念希站在练习场门口,果不其然看见苏冉安神情疲倦地站在高台上,觉得心里堵得慌,师傅是不是看自己大了,不管自己了? 没有晚安,没有抱抱,没有要一起睡,现在修炼也不叫自己了。 苏念生还未出声,便有不少弟子看了过去,因着苏念希成长过快,没人联想到这是哪个昏迷许久的苏念希。 只见苏念希肤如凝脂,眉如翠羽,腰如束素,眉目嫣然,甚是倾城,如话本中走出来的绝世仙子。 一道道剑光闪过,不少弟子被美色所误,噼里啪啦被打出练习台。 不过两个呼吸,练习台上的剑阵归一,无一弟子留下。 苏冉安眉宇微沉,抬眸看向站立在门口的苏念希,有一瞬间的慌乱,被苏冉安捉了个正着。 师傅好奇怪。苏念希蹙眉想着。 美人蹙眉兮,别有风情焉。 苏冉安自然瞧见,心下生出几分不爽,冷声道:“今日剑阵无一通过,即刻前往山脚竹林,捕三级妖兽三只。” “谨遵师命。”浩浩荡荡的声音在练习场响起。 美人在前,也无心观看,修仙界最终看得还是修为。 待练习场只剩她们二人,苏冉安收敛心神,朝苏念希大步走去:“念希,今日身体可好些?” 苏念希因着这个称呼皱了下眉头,神色更加不虞,冷声道:“尚可。” 苏冉安一时无言,眼巴巴盯着大门。 苏念希不知师傅为何这么局促,心下叹了口气,淡声道:“师傅,我想学御剑。” 苏冉安心口钝痛了一下,面色有些许青白,点了点头:“是时候学御剑了。” 御剑术的修行在沧游峰,因着代理峰主们前去参与修仙盟大会,所以苏冉安值得亲自教学,虽说她无法使用灵力,但如何御剑的法门,她还是了如指掌。 苏冉安教学时与往日不同,神色严肃,朗声道:“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灵剑意合一,往复循环。” 苏冉安说完看向苏念希:“现下,将灵力环经脉一周,输入剑中。” “是。”苏念希神情坚毅,剑身金光炸起,随着意念飘于脚下,轻轻一跃,剑身飞起,竟是摇摇晃晃地朝前飞去。 苏冉安看着这一幕,双目失神,眸间划过痛苦的神色,徒弟天赋奇佳,若是让她知道.....心中一凛,九幽地冥蟒的鳞片一定要拿到。 正和蓝天融为一体的苏念希抬眸瞧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苏冉安。 这御剑术,她早就会了,若不是为了让师傅关注自己,哪里需要这么折腾,这下看苏冉安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抿了抿唇。 苏冉安这边正想着不能使用灵力的自己怎么夺取鳞片,那厢就传来激烈的抖动声。 转眼望去,苏念希剑身剧烈摇晃起来,下一秒,剑身失了灵气,带着苏念希直直往下掉去,苏冉安眉宇一凛,飞速掏出一张飞翔符,身形如鸟般向苏念希冲去,在距离山底面百米的地方牢牢抱住她。 “可是吓到了?”苏冉安松下一口气。 “并未!\\\"苏念希可以冻到结冰的话。 苏冉安同苏念希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师傅动作如此熟练,我必然不是第一个。 徒弟这个眼神,好像在看负心汉! 第17章 吾女神佛转世 闭关的洞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墙书柜,并不是众人以为的闭关修炼,一本本书仿佛有了灵识一般飘在空中,一页页自个儿翻着。 苏冉安不知在这看了多久,她只是不断地查找丹田龟裂的法子,顺便压一下自己强烈的负罪感。 待她看完最后一本书后,苏冉安眸色沉沉。 事在人为吧。 只是这般想着,苏冉安右眼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作为23世纪的时代青年,苏冉安对此深信不疑。 房间里,苏念希闭着眼睛,额间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手中灵光涌动在不知不觉间变幻为金色,若是细瞧,便能看见隐隐的佛印。 她感受到丹田处的真气将丹田撕裂得越发分明,可是每次都在快爆炸的时候,都会有一股温润的灵气将她的丹田包围住,在下一秒,将撕裂得分明的丹田包裹其中。 苏念希此时进退两难,她的周身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突破,但是此时她的周身循环不断,不受控制地强行催动。 苏冉安的院子并无其他人在,苏冉安又在闭关,此时苏念希便是想做出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思及此,苏念希紧咬着下唇。 只能靠自己了。 金光流转,丝毫不顾苏念希的身体承受能力,灵力耗尽的苏念希脖颈处青筋暴起,凝白的脸上惨白一片,眉心处点点金光微闪。 “小希?”苏冉安心下惴惴不安,站在门口敲着门,却迟迟不见回应。 微微蹙眉,胸口沉重了些许,苏冉安心下思量,将门一把推开。 床上,苏念希盘腿坐在床上,衣服已被汗水浸湿,脸发梢都是湿漉漉的模样,她双手搭在膝头,唇角发白,隐隐可见青筋脉搏中隐隐红光。 “丹田反噬?” 苏冉安眼神,《丹田》书记载“金丹者,丹田反噬,取其精血,修其体肤,可见脉络泛红,眉间金光微闪。” 这下也没空去思考,筑基的徒弟怎么会有金丹期的症状,苏冉安仔细想着书中的解决之法。 苏念希的意识濒临崩溃,却在此时,一股温润的灵气从额间输入,唇瓣处一抹凉意极快地覆上又消失,代替了被强行使用的心头血在经脉中流动,意识清醒了许多。 那股灵气带着红光在自己的体内流转,将暴动的经脉安抚下来。 良久,苏念希眸底佛印极快地浮现,在她睁眼的那瞬消失不见。 “如何?”苏冉安略显关怀的声音。 苏冉安脸色不佳地看着苏念希消瘦的身形,门服紧束衬的腰肢愈发纤细,语气异常平淡地询问着。 看着突然出现的师傅,苏念希愣了愣,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苏冉安眸眼微暗,“早些休息。” 苏念希心下一紧,下意识拉住苏冉安的衣袖,糯声道:“师傅......” 苏冉安眨眨眼睛,被徒弟突然的小女儿姿态惊到了,毕竟徒弟向来都是冷冰冰的,想到徒弟可能是害怕了,宛然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师傅在呢。” 苏念希突然呆愣住,躁动的经脉有隐隐发作的迹象。 苏念希定了定神,撇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了几眼,想她陪陪自己,自她来到沧天派,第一次整整三个月没有见面。 她很想师傅,可她不好意思说。 紧张兮兮地不敢松口,想了半天,干巴巴地说道:“谢谢师傅方才救我。” 苏念希看向苏冉安,见她的神情微不可查地僵硬了片刻,而后轻咳了两声:“不客气、不可以。”但是眼底却充斥点一点尴尬的神采。 所以这是在尴尬什么? 苏冉安只差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丹田》记载——丹田反噬者,需一人以其精血度之以口,以灵入额,以抚反噬。 “师傅?”苏念希看着苏冉安突然红一下白一下的脸,疑惑的叫了一声。 苏冉安全身一僵,紧抿着薄唇,眼神飘离,把苏念希整迷糊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亲了不足十岁就如花似玉的小徒弟,真是造孽啊! 然而,秉着要让师傅多陪陪自己的想法,苏念希左右其他的找话:“师傅刚刚是喂了我什么吗?好凉。” 苏冉安没回答,脸变得通红。 掌心微微出汗,苏冉安看着苏念希一脸认真的神情,视线却被那还苍白着的嘴唇吸引。 方才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温热、娇软...... 停、停、停...... 苏冉安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在yy自己的徒弟...... 抿了抿嘴,苏冉安目光游离,一本正经道:“灵液而已。” 是吗?苏念希眸间怀疑。 “早些休息吧。”苏冉安边心虚地说着,边看了一眼明显一脸不相信的苏念希。 就在苏冉安神情尴尬地企图离场时,天边传来一道雷声,如墨的黑夜里紫云聚集,在沧浪峰上停留。 苏冉安双眼一懵,直接昏倒,被苏念希抱了个正着。 一亘古声音传进苏念希耳边:“吾女神佛转世,除魔安天。” 苏念希愣在原地,是记忆里母亲的声音。 话音刚落,紫云消散,一束金光划过,苏念希看着识海中突然出现的梵文经书,蹙起眉头。 将苏冉安放在床上躺好,顺便给两人施了个清洁术。 苏念希与苏冉安并躺着,将灵识输入那梵文经书中。 识海中金光乍现,佛印铺天盖地地涌来。 苏念希还在想着,怀里的苏冉安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就在她以为要醒了的时候,苏冉安轻侧了个身子,牢牢抱住苏念希纤细的腰肢,呢喃着。 “宝宝,抱抱。”。 苏念希愣了一刻,而后淡然的脸上浮出一抹微笑,将神佛的事抛在脑海,回身抱住自家师傅,回应着。 “抱抱。” 一觉睡到大天亮,苏冉安眼皮微动,张开一双还是迷蒙的美目,下一个呼吸乱了。 苏冉安看着只穿了一件里衣的苏冉安侧抱着自己,由着侧身的动作,胸口处暴露出大片凝白起伏的风光,乌黑的秀发更添几分风情。 高细的鼻梁,清浅的呼吸,粉嫩的嘴唇...... 苏冉安心停跳了半拍,太美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徒弟这么美,多看两眼不过分吧。 撑起身子,更贴近了一些,吹弹可破的肌肤,量完似蹙非蹙的柳眉,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苏冉安冰凉的鼻尖上。 口水在喉间吞咽,苏冉安轻轻呼吸着,心跳愈发快了起来。 “师傅。”沙哑的声音响起。 第18章 心头血 平床一声惊雷,苏冉安慌不可及的坐了起来。 捂着跳动的胸口,苏冉安能听到流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她心中掀起滔天海啸。 不对劲?她心中暗道。 一转身,就看见苏念希的眼神,绝美淡然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如丝般的里衣微微敞开,玉脂的肩膀露出一侧,这样的对比,让苏冉安的身体躁动了一下。 不对劲。 苏冉安撇过脸去,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一双玉手伸了过来,将苏冉安的里衣拢好:“师傅,要起了吗?” 淡然的声音响起,苏冉安抬眸去看,娇唇开合,身体涌起一阵陌生的渴望,手抓住正要收回的一双玉手。 “嗯?”苏念希疑惑出声。 苏冉安眸间黑气划过,挑起苏念希的下巴吻了上去。 苏念希瞪大了眼睛,淡然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愕,昨夜那抹凉意,原来是师傅的唇。 舌尖缓慢而细致的划过苏念希唇上的每一寸,苏念希并没有反抗,除了惊愕只剩下了然,直勾勾盯着苏冉安迷蒙的眼睛。 苏冉安终于放开被自己蹂躏的有些红肿的唇,恍恍惚惚地低头,却发现自己徒弟的衣襟敞开一大片,雪白的隆起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更多的行动,苏冉安被这一幕冲击到,她闷哼了一声,昏迷了过去。 苏念希牢牢地抱住了她,右手在她额间轻点,红肿的唇轻启。 “归命!持莲华!催破!” 一缕魔气升腾起来,苏念希单手结印,轻喝一声“散”,魔气被直接击散。 苏念希眼睛微微眯起,她的手上突然出现一道金光狠狠朝墙角打去。 “哎呦。”一声哀嚎,墙角凭空冒出一个女人,捂着小腿直叫唤。 “好疼。” “好疼。” “荷榴。”苏念希抬头看她,淡然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主人......”叫荷榴的荷花精声音都打着颤,在苏念希出手的瞬间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我说了,我不是你主人,你对我师傅做了什么?”苏念希神情冷漠,眉宇微皱,再次强调一遍。 荷榴站在墙角,神色异常难看,她要是知道这是主人的师傅,借她十个胆都不敢。 颤颤巍巍地开口:“天魔兽让我下魅灵散。”紧张地往墙角贴近了些,“我不知道这是主人的师傅。” “我师傅是出窍期,怎么会着了道?”苏念希神色冰冷,她虽然并未见过她师傅出声,但见她训练门中弟子,也知道并非浪得虚名之人。 荷榴听苏念希这般问,赶紧把看到的像倒土豆一样倒出来:“昨夜主人的师傅出关时,我便一路尾随至房里,那时主人好似走火入魔般,我见主人师傅渡了两滴心头血......” 眼瞧着苏念希神色变了样,荷榴声音越发小了起来:“趁她不备,用了魅灵散......不知为何......今早才发作......” 苏念希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心头血一滴便要耗费数年时光,何况两滴,难怪昨晚会突然沉睡。 上次对自己出手,这下对师傅出手,难不成两人身上有魔族要的东西? 苏念希眉头紧蹙,追问荷榴:“天魔兽为何要给师傅下魅灵散?” 奈何荷榴摇了摇头,她瑟瑟发抖道:“主人,这个荷榴不清楚。” 苏念希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你可是受了天魔兽的要挟?” 苏念希了解荷榴的本性,知晓她不是个会伤害他人的妖精。 荷榴委屈吧啦的说着:“主人,天魔兽把小莲蓬抓走了。” 苏念希颔首,有些心虚,看了眼怀里还在昏睡的师傅,真是一点没冤枉了你,叹息道:“小莲蓬现下在沧浪峰,你跟着灵鸟过去。” “啊?”荷榴还真不知道。 苏念希也不等她反应,单手施法,眸间蓝光闪动,一只灵鸟旋即飞出房间。 苏念希瞧着荷榴的背影,眸色清冷,上次取了莲蓬的一小块皮,师姨便将她放在沧浪峰灵池中好生滋养,不若,今日怕是难办了。 想到那两滴心头血,苏念希蹙起眉头,抿了抿唇,一个简单的换衣术,抱着苏冉安,足尖一点,朝沧游峰而去。 苏冉素整天窝在沧游峰巡诊房里炼药结丹,大半个月都没人来寻药问诊。 这会迎来苏冉安和苏念希这两个稀客,心下还有些许激动:“念希,来来来,把你师傅放这边。” 只是在她细细探查了一番话,激动之情变得沉重:“小师妹心头血被人取了,还中了魅零散。” 苏念希冷着脸问道:“可有解救之法。” 苏冉素不语,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缓缓道:“心头血可好生养回,至于这魅灵散现在是没法子解,毕竟你师傅没道侣,每天吃一粒缓解丹,代谢掉便可,只不过近一个月也有可能发作,发作时逮着谁......” 苏冉素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盯着苏念希的嘴巴看了又看,看一下苏冉安,看一下苏念希,惊呼道:“你......”又指了指苏冉安,“师傅把......” 未完的话再苏念希的点头中消了音。 苏冉素诧异了片刻,而后轻声解释道:“小师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她......”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怎么样,也不能朝徒弟出手啊...... 苏念希神情冷淡地说道:“师傅本就是为了救我去了两滴心头血才遭了别人的道,失了智,无妨。” 苏冉素闻言,一拍储丹库,三十粒缓解丹和三百瓶补元灵液出现在桌子上:“如此,你每次清晨给你师傅服下一粒,每晚喝一瓶补元灵液。” 看着这么多的药,苏念希诧异了一下,而后便点了点头。 苏冉素见她应的干脆,看着她讲苏冉安横抱起来,眼神躲闪着说道:“若你师傅下次再......你打晕她便可......” 苏念希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冷声道:“无妨,师奶,我带师傅回去。”话罢,一个点足,失了踪影。 独留下苏冉素风中凌。 “这无妨是个什么意思?” 你倒是说清楚再走啊。 转念一想,念希虽然年纪小,但长得快,又生得这么貌美,修仙界的话......小师妹和她也不是不可以。 第19章 沉默是再别的康桥 苏冉安并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身体热得她不由地想冰凉的方向靠近。 苏念希短暂的失神之后,回身抱住一直不安分的苏冉安,伸手将她鬓边的湿发拨弄到身后。 苏冉安的脸蛋又往上凑了点,蹭了蹭冰凉的位置。 将苏冉安控制在怀里,苏念希倒吸了口冷气,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咬了一口,昏睡符出现在手里,下一秒,苏冉安失去了动作。 苏念希撑起身子,揉了揉被咬出血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苏念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荷榴,带着莲蓬回去吧。” 荷榴点头道:“是,主人。” 苏念希抛出数十张高阶隐匿符:“这些,你们带着,以免再被天魔兽逮到。” 荷榴将隐匿符放至内里,小声问道:“主人,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苏念希摇了摇头。 荷榴低下头,满是愧疚:“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主人师傅不能使用灵力。” 喉咙动了一下,苏念希起身望向荷榴:“谁告诉你的?” “那日去寻莲蓬,不小心听到了苏峰主的灵鸟传话?” 荷榴低着头,若是她抬头便能看到苏念希面容严肃,与平日的冰冷大相径庭。 半晌,苏念希回过神:“回吧。” 长夜静凉,苏念希迟疑了片刻,识海微动,那本梵文经书出现在掌心。 玉手结印,灵识探入书中,灵力萦绕,丹田处金光溢满,周身灵气飞速转动,一次次撕裂,重组...... 翌日。 沧浪峰西北角一处宽阔的练习场上。 一众弟子正冒着寒冬刺骨又被施加破灵之力的大雨中挥剑修炼。 浓郁的蓝色灵气环绕其中,只见中心一男人英眉细长,低声喝道:“擒二十滴雨于剑身。” 待二十滴雨水稳落剑身,还不及松口气,便见到一只传声灵鸟飞至上空,是苏念希冰冷的声音:“雨不落,酉时前阵需破。” 苏念希一手撑着伞站于高台处,一手从百宝袋中拿出十张结界灵符随着数百颗中品灵石落地,蓝光刺眼,将一众弟子包围其中。 一边要保证灵力流通畅然,一边还要注意雨滴不落,现在还要破阵,但并未有人哀嚎,能得亲传弟子教导,何愁修为不涨。 啧啧啧,看看这觉悟,苏冉安听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念宇,未达要求者绕山跑十圈。”说罢,苏念希头也不回地走了,师傅还未醒,她需尽快回去才行。 房间里的苏冉安睁开双眼,呆滞了片刻后捂着脸哀嚎。 造孽啊。 禽兽啊。 我真是个混账。 一边骂着自己,一边穿上常服。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师傅”。 苏冉安愣了愣,下意识回聊声“进”。 “进。”苏念希恭谨立在门口,随着一声进,推门入室。 轻薄的亵衣遮不住苏冉安玲珑有致的身体,随着轻薄的亵衣滑落,凝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贴合的纱衣在下一秒密密合合将其包裹,垂腰长发随着纤细手指轻抚,洋洋洒洒贴在背部。 那昙花一现的如剥了蛋壳的鸡蛋般的肌肤和那一阵阵隐秘的淡淡兰花香...... 苏念希一进门便瞧见这美轮美奂的画面,脸上还是一派淡然,将一旁的外衣拿上:“师傅,身体可好?” 晨光下,苏冉安强压尴尬微微一笑,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徒弟,绝美的脸上唇角轻轻勾起:“尚可。” 边说着边张开双手让外袍更容易穿上。 带外袍穿上,苏念希站立在苏冉安正前方,眉宇低垂,依然是冷冷的模样,将她的腰带系好。 纤细的手指环抱着苏冉安,将腰带从后方由两侧拉出,苏冉安眼眸颤了一下,身体僵硬得不敢动作,心底却躁动得厉害。 在这般亲密的煎熬中度日如年,每一次呼吸都染上热意,苏冉安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苏念希离开了些,苏冉安默默地深深吐了口气。 失神之际,苏念希拿出一粒丹药,淡声道:“师傅,吃药吧。” 回过神来,盯着药没了动作。 苏念希耐心地解释道:天魔兽指使荷花精对师傅下了魅灵散,现在只有每天服用一粒缓解丹,才能不逮着谁亲谁......” 沉默对别人是再别的康桥,对苏冉安而言是大型社死现场。 直接吃不就好了,沉默个屁。 苏冉安一慌,拉着苏念希的手心就要把丹药吃了。 苏念希的手被拉到自己的嘴边,苏冉安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这么僵直地默默地停下了动作。 再次沉默是大型社死的plus版。 幸亏,苏念希反应过来,将丹药用两指捏起:“师傅,张嘴。” 苏冉安眼睛一闭,将嘴巴张得老大,一粒丹药落在舌尖,快速地合上。 苏念希的食指还没来得及拿开,便被含住了。 三度沉默,是社死的终极版。 苏冉安强忍内心的羞耻感,想要不着痕迹地吐出她的食指,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食指拉着银丝从苏冉安的口腔退了出来。 苏冉安彻底沉默了。 苏念希倒是神色自如,淡声问道:“师傅,白玉生递上拜帖,明日会来。” 苏冉安眉头跳了一下,打量着苏念希的脸色,并无不悦,安下心来想白玉生的到访。 她坐到椅子上,半阖着眼睛:“荷花精呢?” “回地洞去了。”苏念希淡然说着,看苏冉安挑了下眉,解释道,“是她们在地洞陪了徒弟十五年。” 苏冉安想不明白她的话,什么叫在地洞陪了她十五年,她捡到她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大小。 “你那会十五岁了?”苏冉安感觉自己舌头被脑子搅了,不然能问出这种鬼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冉安意外地读懂了她的意思。 “准确来说,是我的身体被下了时间禁锢,无法成长,但我的意识在发展。”苏念希好心解释道。 苏冉安被惊在原地......好半天,找回自己的脑子。 “也就是说,你现在实际上和我一样大?”略激动的声音。 苏冉安捂着激动的胸口,突然觉得强吻徒弟的负罪感少了那么一点...... “谁给你下了禁锢?”苏冉安随口一问。 “一个白头发的女人。”苏念希斟酌着开口,这是荷花精告诉她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气定神闲,语气带着笃定。 苏冉安瞪大眼睛,瞳孔收缩。 一种诡异的第六感出现了,并告诉她——白头发女人就是白毛系统。 苏冉安避开苏念希的目光,眼底发烫,手心攥得紧紧的,微微侧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得发颤。 苏冉安感觉被当头打了一棒,怪不得当时捡到苏念希的情景那么古怪,原来都是有意为之,合着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被控制中。 第20章 坑爹系统上线 苏冉安抿了抿嘴当下便决定说出真相:“那个白......” 就在苏冉安开口的时候,天空迅速聚集起一大片沉甸甸的黑云,雷声轰隆涌动,一道白光直直朝苏冉安的房间劈来。 白毛系统在虚幻空间,手快速地敲打着,嘴里念叨着,不要崩不要崩,求求你,不要崩啊。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白光劈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惨叫了一声,往地上栽去。 “师傅!”苏念希刚接住她,便发现苏冉安周身突然冒出许多灵气,这些灵气不但不在丹田里聚集,反而朝着四肢逆行, 苏念希眉宇一蹙,这是上天在阻止她说话。 接连不暇的天雷涌动,又是一道白光落下,苏冉安找回些许意识,推开苏念希,仰天反手结印灵力聚集,渡劫期的灵气如浩荡大海般化为剑气,向天雷冲击而去。 沧绝大地为之震动。 沧天派一众为之诧异,匆匆赶往沧浪峰,一时光影凌乱,分不清黑夜白天。 白光天雷见一击不成,风掣电驰而过,一道比方才更为宽大的闪电直劈下来。、 苏冉安体内灵气四处撞击,寻不到出破口,震得丹田承受着四分五裂之痛,脑袋也昏昏沉沉,嘴角压出鲜血,却始终上扬,狗天道,耍我呢。 眸间金黑两气交缠,苏冉安紧闭眼眸,绝色的脸上显出青郁之色,双手快速变幻法印,嘴唇嗡嗡念出口令。 “以我精血,度之罗毕,以大光明,能斩飞神......” 苏念希心中震惊,看向苏冉安。 对方直接冲上屋顶,漂浮在半空中,法印变幻之快让人无法看清,一袭青丝在空中飘扬,太阳穴那一处青筋暴起,额间冒出细密的血珠,嘴角的血如水般往下淌,分外狰狞。 下一秒,本命法器凤羽剑出现在她身前。 苏念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绝对不行。 苏念希抬手摊开,脑海中的梵文佛经浮现在她掌心,闪着灿然金光,愈发醒目。 苏念希心下没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未料及苏冉安一个旋身,朝着苏念希微微一笑,对着整个沧天派布下结界:“小希,呆在这里别动。” 而后,苏冉安向后一退,与剑身合二为一,剑身红光爆起,朝着白光落下的位置狠狠冲去。 红白之光在空中对抗,时间一时停滞了。 “宿主,莫要冲动。”白毛系统突然出现在识海中。 “你都要搞死我了,还让我不要冲动?”苏冉安不屑道。 “宿主,这是天道的抹杀,并非我,但其中确实是因为我的编程出了问题,导致世界出了bug。”白毛系统拱手致歉道。 苏冉安皱起眉头,系统从未说过此事。 “甜到不容许有第二个人知道系统的事情。”白毛系统说到这,停滞了一下。 苏冉安冷哼了一声:“那便让她抹杀我得了,这修仙界,我不待了。” 白毛系统脸色变幻,轻轻道:“宿主若此时死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就会消亡。” 苏冉安一愣:“照你这么说,我的定位若不是反派就是主角喽?” 白毛系统一惊,不敢再多说:“天机不可泄露。” 苏冉安沉思,蹙起眉头,她确实舍不得同门消亡,却不能这么放过这个坑爹系统。 苏冉安神情淡淡,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白毛系统泪了,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半晌,苏冉安浅笑:“我需要做些什么?” “帮助苏念希消灭魔神。”白毛系统看着苏冉安的眼神悠远,讲出的话言简意赅。 苏冉安梗在原地,怒了:“她现在就是个终生筑基......”,摆摆手,“魔神又是个啥玩意?” “宿主,竹林秘境中,九幽地冥蟒的鳞片可助她修复丹田、”白毛系统心下不忍了一下,缓了半刻,说道,“魔神如今还未苏醒,时机成熟时,宿主自然会知道。” 怎料苏冉安“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白毛系统惴惴不安道:“我可以给宿主金手指。” 苏冉安想起上一个废废的金手指,神情更加冷淡了。 “这次肯定有用。”白毛系统心虚地打着包票,又劝说道,“你的同门、徒弟都在等着你呢。” 苏冉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白毛系统:“你不会是狗血虐情系统吧。” 白毛系统连忙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这可是个正统修仙拯救世界系统。” 苏冉安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幸亏对方遇到的是自己,自己确实也舍不得这些同门,不然这次就是你凉我也凉。 苏冉安眯了眯眼睛:“你为何要把念希困在地洞的?” 白毛系统泪了,点了点头:“因果轮回中,她是你的徒弟,但是世界出了问题,你的灵力被禁锢住了,她的出现就跟着推迟了。” 白毛系统戳着手再次提醒道:“宿主,这就是一次历劫,你躺几天,这事就算过去了,”陪着笑,“就是......就是我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天道一旦察觉,就会选择灭口。” 苏冉安心中有些奇怪。 “你不是天道走狗吗?” 白毛系统讪讪笑了两声:“天道又叫天道走鸡,我叫走狗,我们不对付,不对付。” 既然如此,那就把话问明白了,苏冉安阖着眼睛:“这样说我的灵力是走鸡封的,所以你解不开,这么看来你狠不靠谱啊?” 白毛系统规规矩矩地点头,补充道:“苏念希是天道走鸡的气运儿,她因果皆是你,这个世界才有生机”。 “至于灵力,我暂时还解不了,不过你放心,你对灵力的波动感知还是存在的,我会努力的。”白毛系统信誓旦旦保证着,哪里敢把天道走鸡怕你把她亲女儿嘎了,才封了你灵力这件事告诉苏冉安。 唯恐苏冉安不同意,白毛系统安抚道:“走鸡与我都为改因果悲惨结局,道不同,理一致。” 下一秒,白毛系统身影闪烁,苏冉安扶额,这玩意又要宕机了。 “宿主,拜托你了。” 空中,凤羽剑通体发红,竟然虚化出凤凰原型,只见空中画出一道划破天际的浅红之光,空中一道红光划过,苏冉安一身血衣虚虚站在峰顶。 收回凤羽剑,苏冉安神情恍惚,猛地往地上一栽,失去了意识。 第21章 白玉生 窗外灵雨肆虐,打在屋顶上啪啪作响。 苏念希盘腿坐在床上,神情淡淡,周身金光流转,丝毫没在意将自己抱着自己小腿的苏冉安,半晌,金光汇聚眸底,一个若隐若现的佛印凝结。 忽然,微弱的叩门声夹着雨声响起,苏念希睁开眼睛,将早前设置的结界收回,单手一挥,随着门开,灵雨的湿润夹杂着刺骨的严寒迎面袭来。 又是一个挥手,一个屏障出现在眼前,将潮湿和寒冷都隔绝在外。 “师姐,白玉生来了,宗主请您过去。”云溪俯身说道。 苏念希蹙起眉头,云溪身上居然有魔气,抿了抿嘴,这一路走来,居然没人发现。 很快,苏念希就发现了不对劲,云溪身上说是魔气,更准确是鬼气。 垂下眼眸,将苏冉安的双手拿开,对着云溪说道:“你且去,我稍后便到。” 就在云溪迈出房门时,苏冉安猛地睁开眼,一道灵符朝着云溪打了过去,云溪身影晃了晃,一缕鬼气从他额间冒了出来,直接消散掉。 苏念希垂下眼眸,一时分不清苏冉安什么时候醒的,她本是想出去解决,不料师傅醒得这般快。 苏冉安胸口疼得紧,闷声道:“送云溪去巡诊。” “是。”苏念希淡然应道。 等苏念希冒着灵雨回来,苏冉安已经穿好内衬,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日。”苏念希拿过外袍,为她穿上,昨日见苏冉安一身是血倒在悬崖旁,说不惊慌是假的,但师姨说了,并无大碍,便是心中诸多奇怪,她也只能相信这一说辞。 苏冉安苦恼,和系统说的略有出入,显然是有关键人物要出现了:“今日可是有人到访?” 苏念希停在帮其环腰带的动作,抬起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略显惆怅的眼眸,低声回道:“白玉生到了。” 这样亲密的姿势,这样贴合的距离。 苏冉安心里热了一些,屏住呼吸,眼神又飘忽起来,揽过苏念希的腰,粉嫩的唇在放大,感觉四肢都松软起来。 亲她。 心底的声音。 苏念希的眼睛敛了一下,心下叹息了一声,忘记喂师傅吃药了。 缓缓靠近的唇终于贴合,灵巧的舌尖分开唇瓣,顶开了洁白的皓齿。 苏念希愣了一下,心陡然捶了一下,牙齿边缘刮到那抹嫩滑,那抹嫩滑像是受惊了一样缩了回去。 苏冉安突然顿住,双唇还紧紧贴着,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亲了徒弟,这般想着,心里一窒,堪堪将人推开。 她看着神情冷淡的苏念希,心里写满了愧疚,自己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苏念希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自家师傅正在愧疚,漫不经心地开解道:“师傅不必介意,这是魅灵散在驱使蛊惑你,吃了药就好了。”边说着,便拿出一粒缓解丹。 苏冉安愣住,她害怕这种不受控制得行为,此时听着苏念希这般开解,一时竟分不清是愧疚还是难过。 苏念希疑惑地看了眼还没回过神的师傅,微微一动,将缓解丹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苏冉安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就这那手指将丹药勾住往下咽,嫩滑的舌头无意间舔过苏念希的指尖。 心头重重跳了一下,苏念希不自然地伸回手,背在身后,指尖烫得不得了。 药效来得很快,苏冉安体内的躁动减轻了不少,但还是尴尬地不敢直视苏念希,喃喃道:“我们该去大殿了。” “是。”苏念希简单一个拱揖,神情冷淡地应道,与苏冉安并身走着。 二人途经练习场,苏念希眼波流转,看向被困于结界中的一众弟子,眼神微冷,距离酉时还有一刻。 苏冉安刚走至大殿前,就见一生面孔大步流星觑了她一眼,便超过她们,与她们擦肩而过。 苏冉安眼睛微眯,额间是半月印记,醒目的白发高扎,身穿药门亲传弟子的绣月红色长衫,背着金灵丝编织的药箱,容貌清秀却难掩灵力枯竭之态。 心下激动,幽冥之地回来的药谷亲传弟子,白玉生。 自十年前修仙盟联结无派弟子赶赴幽冥之地后,玉牌不碎,却彻底失去了联系,这是第一个从幽冥之地回来的修仙者。 念及此,苏冉安不免加快了脚步跟着走入殿内,门中宗主和其余六位代理峰主皆已在此等候。 白玉生不说废话,朝苏冉锋一个抱拳,朗声道:“白玉生见过沧天派宗主。” 白玉生态度恭敬,倒是让苏冉峰心生好感,不等他开口,苏冉素眼瞧着他脸色泛青,一派灵力枯竭之势,拿出最新炼制的特级补元丹:“白大哥,还请先将此丹药服下。” 白玉生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温婉可亲,知自己无法支撑,将她手心泛着金光的丹药服下:“多谢冉素师妹。”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补元丹,不曾想,丹药入口,便顺着经脉流通周身,将枯竭的灵力补了个八九成,好学的毛病又犯了,不禁好奇道:“冉素师妹,此丹似与往日所见补元丹不同?” 苏冉素微微一怔,视线随着落在紧随身后进入殿内的苏冉安和苏念希,见苏冉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轻声道:“稍后再说。” “可否请白道友先将幽冥之地诸事说明?”苏冉锋打断他的求知,实在是数年都不曾有任何消息,实在让人忧心不已。 白玉生拱手:“宗主见笑了。”想到幽冥之地,脸色肃然起来。 加上苏冉安8人端坐在椅子上,白玉生同苏冉安相对而坐,只见苏冉安紧闭双眼,中指敲打着椅把,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以为她在忧心门中在幽冥之地的弟子,并未疑惑。 寒雨携裹,苏念宇站至高台处,看着余下6个未完成挑战的弟子,灵鸟飞至,苏念希冷漠的声音:“你六人绕山十圈,捕三级灵兽十只。” 六人叹气,怎么就落到这个冷面亲传弟子的手里,背着你师姐偷偷加码,她知道吗? 苏念宇表示,只会更狠。 “是。”心里的吐槽依然稳稳放在心里,说啥就是啥。 待六人远处,回眸冷冷看着下方一众等待的弟子,直到有些弟子面露不安时,苏念希的灵鸟才飞至,传来冷漠的声音“尔等准休半日。”说罢,灵鸟散尽。 “娘咧,我差点以为小祖宗要让我们去对打烈焰鸟。” “还不如去打烈焰鸟,这小祖宗太吓人了。” “我也选择打烈焰鸟。” 更有弟子摸着胸口直喘气,早晚有一天会被这活祖宗活活吓死。 ...... “我等进入幽冥之地后,就有一个神级法阵开启,任何事物都只可进不可出,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 苏冉安蹙起眉头,这句话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熟悉呢? 第22章 寻魔仪 滋滋滋,脑海中有电流划过,“系统正在尝试连接,系统正在尝试连接。” 苏冉安又被突然诈尸的系统惊得瞪大了眼睛,未曾发现白玉生不动声色地打量和眸底的狐疑。 “连接成功。” “请宿主接收任务。” 不知道为何,就在苏冉安点击确定的那一下,脑海滋滋滋响起来。 “宿主拒绝任务。” “宿主拒绝任务。” 苏冉安下意识觉得后背一凉,神色紧张起来,这玩意有毒吧。 “我等在幽冥之地寻找已久,并未发现魔修,倒是发现了不少魔兽。”白玉生随意说着。 “宿主未完成任务,开始惩罚。” 苏冉安笑尿了,这特么什么三无坑爹产品,系统信你真的是我脑子进了水。 “魔兽正在寻找让魔神苏醒的办法。”说到这,白玉生眼眸一转,扫过苏冉安的脸。 于是乎,电流从大脑向身体扩散。 “你在......胡......什么?”突如其来的惩罚,让苏冉安不禁脱口咂舌,奈何电流过于刺激,硬生生将一个“闹”字强行消音。 沧天派几人狐疑地看向苏冉安,不明白她在激动什么。 苏念希站在身后,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师傅,方才师傅好像不受控制的颤抖了,是身体还有问题吗? 待惩罚结束,苏冉安看着几人的狐疑神色,担心自己露了馅,难免心虚道:“你们继续。” 心中却暗骂,天道走狗,你有种别出来? 滋滋滋,又是一阵电流声。 “请宿主接收金手指。” 默默收回骂人的话,这系统还是有点靠谱的。 吸取方才的经验,默默点了拒绝。 “宿主确认拒绝接收金手指。” 苏冉安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什么突然诈尸来折磨自己,这系统脑子里都是...... 下一秒。 “拒绝失败,宿主接收金手指。” 骂骂咧咧又卡在一半。 “金手指接收成功——自在的威压。” 冷笑着,这特么有啥用,那几次威压,直接把自己爆了,默默骂完——这系统脑子里都是水。 果然白毛系统的话信不得。 “那白公子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冷冷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冉安心下一跳,回头看向苏念希,却见她淡然地问着。 “这位是?”白玉生并不回答,反而看向苏冉锋。 苏冉安眼睛微微一眯,淡笑道:“白师兄不认识她吗?” 心下测测发笑,你最好是不认识她。 白玉生眼眸微亮,笑道:“苏师妹真会说笑,这不是你徒弟吗?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方才都没认出来。” 苏冉安挑了挑眉,朝苏冉锋使了个眼色,起身拉过自家徒弟,将一个百宝袋塞进她的手心:“小希,见过白师伯。” 苏念希被拉着的手一紧,师傅的手好凉,果然身子还未养好,抿了抿唇,师傅这是让自己出去,心下叹了口气,这白师伯怕是个假师伯。 毕竟除了内门弟子并无人知晓她是苏念希。 “见过白师伯。”冷淡地叫了一句,朝宗主一缉,“弟子还要去练习台,先行告退。” 几乎是迈出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威压从苏冉安身上缓缓传出来,苏念希下唇一咬,若不是昨日师傅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出手,她便真要信了荷花精的话。 只是为何早先都不见她出手?而荷花精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苏念希迟疑了几秒,朝峰顶而去,在峰顶平台处站立,挥手百宝袋中的寻魔仪赫然显现,灵雨洒洒洋洋,粉衣玦玦而起,双手快速结印,淡金的几个法印打在上方。 殿内白玉生被突然爆发的威压控制,苏冉锋也不再犹豫清魔咒脱口而出,白玉生面目狰狞着,脸上青筋暴起,脊椎处一缕缕黑气升腾而上,拼命地逃窜着,却被苏冉素用降魔袋收了个干净。 释放威压的苏冉安同样冷汗直冒,这玩意这么自在吗?方才只是想着,便真的释放出来了。只是这释放得心口有些许疼。 强忍着心头的钝痛,看向白玉生,男子眼中的魔鬼狰狞着,却渐淡起来,最终归于虚无。 即使收回威压,苏冉安却觉得心头翻涌,身影晃动了两下,堪堪站定,就听见苏冉素担忧地问道:“小师妹可还好?” 苏冉锋也是懊恼,师姨师伯们走前千叮万嘱,不得让小师妹动手,想来是要沧天派蛰伏。但昨日那方动手怕是瞒不住了,今日又是身子怕还未恢复。 苏冉安表示,宗主不要想太多,我真的会谢。 苏冉安头向后仰着,脸上苍白一片,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道:“无妨,回去休息些便是。” “宗主,寻魔仪已经开启了。”苏念希在开启寻魔仪后在威压消失的那刻,便又飞身回来。 “师傅,安好?”少女的声音清冷。 “我徒弟......果然聪明。”苏冉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倾城面容,不由地停滞了一下,撇开眼去,“接下去的事就辛苦师兄师姐了”。 苏冉安撑起身子,靠着一旁的椅子,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眼中的模糊:“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念希倒是直接将自己师傅横抱起来,惹来苏冉安一阵惊呼。 “宗主,师姨,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徒留苏冉锋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张嘴,只憋出一句:“念希长大了啊。” 苏冉素同样欣慰地点着头:“念希冷是冷了点,对小师妹是实打实得好啊。”媒婆的灵魂隐隐颤动起来,这么看,确实挺般配的。 苏念希沉着淡然地横抱着苏冉安,踏进苏冉安的房间,丝毫不觉有何不妥,轻缓地将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苏冉安放在床上:“师傅,还难受吗?” 苏冉安看着清清冷冷的徒弟,眨了眨眼睛,轻笑道:“无妨,”转念一想,轻声问道,“近日,为师要带你去竹林秘境历练,你可愿去?” 长发披散在绸缎制成的床铺,还苍白的脸色依然勾着淡笑,苏念希被眼前的美色迷得心头又撞了一下,待听清苏冉安的话,缓声道:“师傅身体还未痊愈,可迟些日子再去。” 第23章 魔神苏醒 这是沧天派自建派以来,第三次开启寻魔仪。 苏念希将苏冉安送回房间后,便飞身赶往峰顶,苏冉锋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寻魔仪开启甚为严苛,只能由认证的最年轻的亲传弟子方能开启,开启后,每隔一个时辰,就需要苏念希再次注入灵力。 一旦开启,七峰连山中所有生灵无一遁形。 每个呼吸间,都有无数灵光将门中弟子进行寻魔检测,随着一道灵光滑落在苏冉安额间,苏冉安气息大乱,体内经脉逆行,黑色的魔气慢慢将灵光包裹,往日温和的脸上,诡异的冷光大现。 突然,双目一睁,丹田米粒大小的灵力将那道灵光吸收掉,眼底变得血红。 苏冉安感觉耳朵嗡嗡作响。眼角之处猩红一片,燥热的身体让她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神情恍惚着,一道灵符拍打在自己身上,一道流光划出暮落院。 寻魔仪嗡得一声,带动全山灵力倾贯而出,不一会,山峰间隙屡屡魔气升腾,为之恐怖,寻魔仪周身金光大作,中心的罗盘慢慢浮现,苏冉锋单手结印,罗盘以峰顶为中心,金光乍现,诸多金点显现迅速确定魔气升腾的位置。 峰顶之上,苏冉锋呆滞,看着罗盘上方暮落院上方丝丝缕缕魔气,这又是哪一出? 苏冉涵神情诧异,道:“这寻魔仪该不是坏了吧。” 苏冉素沉默,似是在回忆什么,半晌道:“不知魅灵散可会让寻魔仪误判。” “念希且在此处。”苏冉锋等人分散开几个瞬移,便到了魔气升腾处。 同时,苏冉安行至峰顶,一个前冲,将苏念希紧紧抱在怀里。 火热的唇紧紧贴上苏念希冰凉的唇瓣,用力的摩擦着,眼前这人的唇这么舒服这么甜美,苏冉安像是着了魔一般,舌尖不断在她的唇瓣上流连, 苏念希微怔,便看见寻魔仪疯狂颤动,差点被震波震晕,唇间呓语着:“师傅。” 一个不察,舌尖挤进她的唇间,苏冉安迅速地捕捉到那抹甜美,不停地勾起,吮着吸着。 苏念希闭上眼睛,遮住开始泛红的眼底,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 就在苏冉安还想要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一张灵符泛着蓝光贴在她后背,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倒在苏念希身上。 “混账。”苏冉锋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动的,他甚至不敢看苏念希的神情,方才的一幕让他指尖颤抖,大骂出声。 苏念希皱着眉头,半抱着苏念希,神情冷冷地看了一眼苏冉锋。 “你.....小师妹......”苏冉锋深吸了口气,恼怒地看向昏迷的苏冉安。 苏念希神情淡淡,伸手把苏冉安凌乱的鬓发收拢好,又帮她把凌乱的衣裳整理好,才抬头看向一脸怒气的苏冉锋,轻声道:“师傅被寻魔仪勾起了魅灵散的魅性。” 苏冉锋站在那处,看着苏念希毫不在意的模样,古怪又合理,仍是怒气未消:“那她也不可对你那般。” 苏念希沉默了半晌,直勾勾盯着苏冉锋说道:“一切皆为虚妄,其心安定,皮囊可弃。” 苏冉锋微微一怔,有些被说服了,看着苏念希淡然的神色,眸底是一片汪洋,可见她对此事确实无甚在意,这个孩子,他虽也有教导,但心性这块,确实一向不如师妹沉稳。 天色渐暗,穿着灰色道袍的苏冉锋等人脸色不渝,眯着眼睛盯着寻魔仪。 魔气被收拢之时,峰顶的动静已经消然,寻魔仪金光依旧乍现,嗡嗡作响,罗盘上却未有新的方位。 众人不禁喜上眉梢,若是没有新方位出现,只需等月光照耀,这次寻魔便宣告结束了。 天遂人愿,月光照耀的那一瞬,寻魔仪罗盘上金光闪烁了一下,归于沉寂。 苏冉峰等人瘫坐在地,总算是结束了,万万没想到藏匿在门中的魔气足足有百道,更有魔兽百余之。 苏念希猛地想起白玉生的那句话,眸色沉沉,轻声道:“白玉生可醒了?” 群魔出动,必有所图。 苏冉素一愣,摇了摇头,思量道:“白玉生此举,更似故意露出破绽。” 苏念希垂下眼眸,白玉生的破绽太多太大,更像让她们故意发现,但是论其原因怕是要归根于那一句“魔神苏醒”。 苏念希眸底颤了颤,寻魔阵开启,便是将暗藏的魔气和魔兽推到明处,任她们处置,此举为何? 众人议论纷纷。 苏念希闭上眼睛,方才寻魔仪嗡嗡作响却无定位,实在蹊跷。 在思虑中,月上柳梢,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平台上的苏冉安盯着半抹月色说道:“魔神苏醒。” 全场寂静,众人皆被这句话引去了目光。 只一句,如平地惊雷。 苏念希侧目,见苏冉安面带惨败,缓缓起身,目光直勾勾盯着月色,一抬手,一本书出现在众人中心。 《仙魔录》自行翻到尾页。 苏冉安侧面看向众人,对着苏念希眼神躲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上古仙书记载,魔神,千年转世,转世百年间,必群魔修仙鬼怪祭之,一隅群魔之沧绝,一隅修仙之幽冥,一隅鬼怪之圣土,与朱雀,祭之,与佛心,祭之。” 苏冉素心下一寒,当真歹毒,冷声道:“如今一隅群魔之沧绝已有,一隅修仙之幽冥便是数年前我们的同门?若是这般,师伯们危!” 苏冉安轻摇头,单指指向书中图画:“此画蔓延,沧绝大地红光点缀有两处,一为沧天派,二为竹林秘境,沧天派在前,竹林秘境在。” 几人听了皆点了点头,苏冉锋细瞧:“这般看来,次序有前后,同门尚且安全。” 苏念希眸间变幻莫测直接问道:“可有解救之法。” 苏冉安背脊一凉,梗在原地,方才禽兽所谓还历历在目,却见苏念希一副“你怎么不说话了”的神情,真想直接说,你努力加油,把魔神嘎了就成。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干咳了一声道:“尚不可知,我欲先前往竹林秘境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苏念希神色淡淡,狐疑。 不是要和我一起去的吗? 苏冉锋刚想开口阻止,边听苏冉安说道:“我修为最高,此去若是有事,跑得也快,尔等......” 好了,别说了,众人打断她的话:“便由师妹先行前去探究一二。” 咬着牙,我们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你,虽说如此,但众人还是知道小师妹心怕他们出了事情,此情只得承下。 第24章 魔神在沧天派 半轮弯月高高地挂在空中。 “念希,你先行回去,我有话与你师傅说。”苏冉锋此刻心里被“长兄如父”四个字给塞得满满当当。 “是。”苏念希这般说着,因着苏冉锋在苏冉安的肩上拍了一下而蹙起眉头,缓慢转身离去。 灵雨再次毫不留情的席卷大地,练习台上还有零星几个弟子在修炼。 苏冉锋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寒气逼人,他对于自己稍后要说的话,简直可以用口吐熔岩来形容。 苏冉安感觉身旁的大师兄越来越烦躁的气息,她心下悄悄打起鼓来。 苏冉锋扫视了一下鸵鸟状的苏冉安,心累。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说?这等亲密之事本应该由师姨详述才合适,如今门内师妹皆不曾有这方面的经验...... 思来想去,苏冉锋决定单曲线救国,他故作感慨道:“念希快十岁了啊。” 苏冉安恩了一声,没顺着由头往下说。 苏冉锋喉头滚动,你不接话,我怎么往下说!!!! 苏冉锋硬着头皮:“虽然她看着像个大人了。” 苏冉安又恩了一声,顺带点了点头。 苏冉锋心一颤,缓缓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还是打直球吧。 踱了两步,铁青着脸问道:“你方才晕倒了,你就不奇怪?” 话说到这,苏冉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余光觑见苏冉锋铁青的脸,腿脚都不利索了:“感谢师兄动手。” 苏冉锋深吸了口气:“我知你受魅灵散驱使,非你本意。”吐出那口气,“你可有想过,让念希如何自处?” 苏冉锋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念希年纪尚小,对这般事恐理解有误,若日后,她找到伴侣,当如何?” 苏冉安脸色煞白,她虽有愧疚,但没有师兄想得这般长远,当下也意识到其中厉害,当即双膝跪下:“谢师兄,冉安知错。” 苏冉锋看向苏冉安,对方神色苍白,眼底惶恐之色尽显,抿了抿嘴:“若你控制不准,师姐们......” 苏冉安瞪大眼睛,看得苏冉锋不禁微微轻咳了两声:“起来吧,你已知晓其中轻重,师兄便不再多说,只是念希对这般事,识得不清,还需你多加引导。” 苏冉安起身的身形一顿,点了点头。 “回吧。”苏冉锋说完也不再停留,一个瞬移,从峰顶消失了。 苏冉锋虽未说重话,苏冉安却觉得颈部被勒住,呼吸间都是沙砾的尖锐感,那股道德的沦丧被扯开遮羞布,整个灵魂都在被生拉硬扯 苏冉安内里煎熬,外在却云淡风轻,她端坐在悬崖边,眸间痛苦之色浓重。 与此暮落院房间内,金色法印在苏念希周身游走,周遭灵力如旋涡般涌向额间闪烁的佛印。 刹那间,风云骤变,夜间的灵雨带着破灵之力淅淅沥沥落下。 苏冉安步入雨中,在朦胧水气中消散了身形。 历练阁位于沧浪峰的山脉处,所出历练弟子含宗主都需登记,方可出行。 苏冉安深吸了口气,起身道:“辛苦云弄了。” 云弄拱手看着一身湿漉漉的苏冉安道:“师姐,夜间灵雨有破灵之力,师姐可明日再行出发。” 说着将登记了苏冉安历练信息的玉牌投进甬道,彼时,玉牌阁内灵池涌动,雾气朦胧间,苏冉安的玉牌与一侧苏念希的玉牌相对高悬半空。 此去历险,生死记录边都在这玉牌上。 苏冉安摆了摆手,一道飞驰符贴在胸外,下一秒人回到了暮落院。 云弄眸底满是不解之色,师姐前日明明用灵力与天劫斗得难解难分,平日却不爱用灵力,倒是有些用灵符上瘾的架势。 今日与这般突然要出去历练,也是奇怪。 气息丝毫不掩,平常而安心。 苏念希第一时间瞧见苏冉安一身湿漉漉的钻进屋子。 苏念希收回那一缕神识,双手合起,丹田内裂变,重组越加快速,最终呈龟裂状态,只是那龟裂处,有一小苗探出头来,额间佛印显现,几秒后随着苏念希灵力收敛,归于无形。 睁眼,瞧向苏冉安那屋,沉默了半响,苏念希意念微动,梵文经书出现在手里,查看其中关于竹林秘境的内容。 苏冉安将一大堆的符文丹药放置百宝袋其中,想到自己不能使用灵力,这下万分羡慕别人家的储物空间,毕竟储物空间可以塞更多。 将东西收拾妥帖,苏冉安隔空看了眼苏念希的屋子,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当提头去见,顿然,想到系统说的话。 等拿到鳞片,再去道歉,这样显得有诚意一些。 沧游峰峰内,白玉生眼眸颤了颤。 云明回身出了屋子,走到苏冉素门前朝门口拱手道:“峰主,白玉生醒了。” 苏冉素闻言数只灵鸟飞出,朝各大代理峰主而去。 灵鸟达到暮落院时,传阵符怔绽放蓝光。 苏冉安眼瞅着灵鸟飞来,暗自可惜浪费了一张灵符,待听清事由,一张瞬移符抛出,一抹流光从暮落院划出。 就在苏冉安瞬移走的瞬间,苏念希梵文经书中出现一道金光,那个苏念希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吾女本命法器,在竹林秘境最深处。” 苏念希抿了抿唇,注意力却被瞬移的苏冉安带走,师傅头发还是湿的,衣服好像也是。 沧游峰大殿,白玉生面容惨败,他与云瑶症状不同,他的记忆因着药谷特殊的锁魂术依然存在。 但他看着沧天派的一种引领者,神色始终怀疑不定。 苏冉锋面色不虞,这厮是来浪费时间的吗? 良久,白玉生似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带上坚定:“合五派之力要告知沧绝大地的消息是——魔神在沧天派。” “胡扯!”苏冉锋一拍桌子,指着白玉生便要动手。 苏冉素及时拦下他,朝白玉生说道:“白师兄可有证据。” 白玉生抬起头,不顾四周虎视眈眈地目光,正声道:“银月弯钩,破土冲出,有秘要宣,在其苍风。” 随着掷地有声,苏清朦的残识在大殿回荡:“魔神虚空,藏匿于我派之中。” 众人齐吸了口冷气,寻魔仪在前,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苏冉涵与苏冉素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苏冉涵道:“或许是外出历练之人。” 苏冉安阖起眼睛,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此时不宜声张,待我从竹林秘境中回来再做打算。” 见苏冉锋点头,苏冉安拱了拱手告退。 白玉生眸底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又听众人讲了寻魔仪之事,打消了对苏冉安的怀疑,毕竟无魔可在寻魔仪下藏身。 第25章 你跟我去 苏冉安回到暮落院。 她犹豫了下,叩响苏念希的门。 门在下一秒就被打开,苏念希穿着淡薄的里衣,精致的锁骨晃得苏冉安不敢直视。 “师傅,里面坐。”苏念希让开半个身子。 苏冉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迈腿走了进去。 一杯温热的灵茶放置在桌上,苏冉安默了默。将早先就整理好的金钟罩拿了出来。 洁白无瑕如丝绸般顺滑的衣服摆放在桌子上:“这件衣服送给你,你每天都要随身穿好。” 苏念希没有推脱,当下将衣服穿在身上,虽然她尚不清楚这衣服是啥,不过师傅必然不会送一般的东西,淡声道:“谢师傅。” 犹豫着,苏冉安指尖摩擦着:“你收拾一下行装,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竹林秘境。” 苏念希微微愣了一下,此前她一度认为苏冉安会自己去,轻声道了声:“是。” 先前苏冉安确实如此计划,但方才白玉生的一席话让她转变了想法,若魔神藏在沧天派,那么最危险的就是苏念希,不得已,只能将她带上。 战术性假咳了一下,苏冉安整张脸红透了,她斯斯艾艾地说着:“若是......我强行对你......那般.....你直接打晕我便可......” 苏冉安还没来得及捂脸,就听着苏念希疑惑的问道:“那般是哪般?” 苏冉安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眼疑惑,顿时想起师兄的话,心下坠痛不已,是她这个当师傅的错。 “你先收拾吧。”苏冉安当下摆了摆手,起身出了门,此事只能等竹林秘境回来再说,默默在记事本上又记下一件事,还置顶到首位。 “是。”苏念希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对自己的那句明知故问的问法也同样不解。 苏冉安临时改变了计划,说心下忐忑一点也不过分。将从药谷而来的传声灵年捏散,得找个机会去一趟。 说来,她在沧天派这么久,从未出门历练过,上次幻境之中的种种,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幻境而已。 随意换了身常服,默默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单手放在桌子上随意地敲打着,心思却跑偏到幻境的那一帧帧画面上。 将自己掐死的苏念希眉宇魔气萦绕...... 脑袋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蹦出这么一个猜想,自己会被自己徒弟掐死,不为其它,就为她近日的种种,摸了摸方才从师姐那拿的一大瓶缓解丹,提醒自己要时刻记得吃药。 至于苏冉素的那句每日只能食用一粒,自然而然被抛在了脑后。 一想到自己收对方为徒的理由,她自己也不由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希直接走了进来,眼尖地瞧见苏冉安一脸惆怅的模样,眉宇极快的蹙了一下,喊了一句:“师傅。” 苏冉安被这么一喊,呆呆地看了过去。 差点没扑上去。 新鲜的苏念希,将常日的粉红门服换下,一身白色金纹袍袖长袍,袖口上是淡蓝色的兰花,金线勾出一片祥云,下摆绣着是荡起的波纹,用金色软烟罗腰带系成可盈盈一握的腰肢,双目晶晶,皮肤粉腻如雪,高高竖起的头发悄悄扬起,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苏冉安手指攥紧掌心,掌心的疼痛让她意识清醒了些,她目光越过苏念希看向屋外绵绵的灵雨,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 脸一红,战略性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收拾好了吗?” 苏念希蹙眉,看着苏冉安攥得紧紧的右手,淡声道:“收拾好了?” 苏冉安闻言刚掏出传真符,便听苏念希冷声道:“师傅,不如让徒儿试一试御剑术?” 苏冉安看着苏念希,见她神色淡然,点了点头,御剑术这种玩意确实需要多加实践。 半空中,苏冉安一颗时而忐忑时而慌张的新都快碎成玻璃渣渣了,她看着在剑中迎风独立的苏念希,那句“我们还是用灵符”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苏念希的御剑术跟新手上路一样,一会急刹车,一会儿猛起步,一会上,一会下,颠得苏冉安头昏眼花,偏生她还没有落足点,只能双手覆背紧紧抵着剑面。 苏念希施法的手指紧了紧,眉头微蹙,感受到身后从一上剑就和自己保持最大距离的苏冉安正死死抵着剑面,抿了抿嘴,转身,冷声道:“师傅,你坐太后面了,我不好控制。” 苏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纳闷,开口说道:“御剑飞行,不曾有此等说法,你......” 想了想,住了嘴,必定是御剑手法出了问题:“你施展法术给我看看。” 苏念希朝后走了两步,盘腿坐下,双手很快变幻出法印。 苏冉安看了一眼,便发现问题,说道:“御剑初始,灵力聚在中指第一个关节处,再从指尖灌输到剑身,起后,剑随意走,法印不必再凝结。” 苏念希点了点头,低头试了几次,剑身颠簸得愈发厉害。 苏冉安眨了眨眼,她徒弟居然试了这么多次都不会,只得上手教导。 掌心还带着血迹的右手拉过她的左手,苏冉安低着头,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手放在正确的位置。 苏念希看着接触在一起的手,看着苏冉安认真的神色,眼梢微微挑起。 “你再试试。”苏冉安说着,松开苏念希的手。 苏念希闭眼,点了点头,很快剑身恢复了平稳。 苏冉安挑了挑眉,还得是自己了。 下一刻,看着还和自己膝盖处面对面挨得紧紧的徒弟,咽了咽口水,沉默了半晌:“你不回中间去?” 苏念希淡然道:“师傅方才不是说了,御剑并无前后的差别。” 苏冉安心下小鹿乱跳,狐疑是魅灵散又要发作,定了定神,撇过脸去,一个意念,一颗药出现在手中,慌不择路地吞了下去。 苏念希生得太美,便是吃了药,苏冉安还是克制不住多看了两眼,禁欲的带着攻击性的美,实在让人遭不住。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即使挨着也几乎倾向另一侧的动作,抿了抿唇,眸间金光一闪,猛地加速,苏冉安毫无防备,直接撞到苏念希怀里。 苏冉安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双手下的柔软。和耳边苏念希的一声闷哼 僵直的、沉默的、寂静的。 苏冉安蹑手蹑脚地坐好,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冉安迟疑了许久,郑重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苏念希轻飘飘看了眼垂头的苏冉安,手指僵了僵,语气冷淡,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 苏冉安语塞,如师兄所说那般,自家徒弟对这般事毫无认知,这越发显得自己禽兽了,接下去的相处更要格外注意才是。 第26章 天魔兽出现 两人还是保持面对面盘腿的动作,在这煎熬的御剑飞行的日子里,第三天一大早,两人终于到了竹林秘境边缘。 但是在苏冉安看见同样出现在竹林秘境边缘的明易浪和明易柏一行人时,双方眼底都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情绪。 明易浪的诡异在于她居然和她一起来。 苏冉安的诡异在于,你们居然和合欢派的人搅合在一起,不要问怎么知道的,那俩袒胸露乳的女人、那俩上半身光着男人,和合欢派额间独特的蛇纹标志。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这情绪来得太快,消失 的也快,明易浪先拱了拱手:“苏前辈安好。” 虽然年纪小,但是道行摆在那,盛名在前,明易浪这个行礼理所应当。 明绝派其余四人同另外四个合欢派的人同样行礼:“苏前辈安好。 唯独明易柏扯着嘴角,目光沉沉。 “小柏!”明易浪明显动怒了。 “苏前辈安好。”明易柏脸色不虞,终究是愤愤行了个礼。 “不必客气了,今日能遇上也是缘分,不知诸位为何而来?”苏冉安随意问着,心下真的好怕他们坏事。 “回前辈,我等为九幽地冥蟒而来。,不知前辈可欲同行?”明易浪拱手,眼眸盯着苏冉安,若能同行最好,路上至少少了几分危险。 苏冉安神情淡淡看了一眼明易浪,这个明绝派首席弟子倒是不如十多年前见到的那般,浅笑了声:“我与徒弟并不深入竹林秘境腹地,只在边缘历练,恐怕无法同行。” “竟是念希师妹?”明易浪有些震惊,听闻苏念希长势脱离常理,今日见到竟更为惊人。 苏念希抬眸,拱了拱手,冷声道:“念希见过诸位。” 明易浪身后一众倒吸了口气,方才苏念希一直低着头,并未瞧清,尤其合欢派等人眸间竟隐隐透露出求欢的意味。 苏冉安脸色难看不已,下一秒威压从身上发出,明易浪脸色一白,拱手道:“我等弟子不知礼数,还望前辈恕罪,我等这边离开。” 说罢领着一行人跌跌撞撞的走了。 见人走了,苏冉安也是睁愣了一下,这威压居然自己跑出来了,见苏念希反而无事,心下感叹金钟罩的神奇之处。 思虑片刻,掏出灵符贴在苏念希背后:“此进竹林秘境,不便与他们相遇,先将气息隐匿为上。” 苏念希了然。 两人刚隐匿好气息,苏冉安眼眸便是一收,将苏念希拉到巨石后边,轻声道:“有人。” 数十道光影从东边滑落,苏冉安看着为首的八翼天魔兽瞪大了眼睛,狂风吹过,数十名沧绝大地上的修仙者皆拱手道:“定不负天尊所托。” 对方嗯了一声,单手一指,巨石化为粉末,那黑色焰火疯狂向苏冉安和苏念希而去 苏冉安反应地极快,两张飞驰符快速地贴在身上,抓着徒弟就要跑路,奈何身形刚到半空,一道屏障便打了下来,只得堪堪扔出一张爆破符,闪电般冲向底面,两张遁地符紧挨着地面发出蓝光,二人的身影没入其中。 容不得多想,苏冉安被一道屏障隔绝了逃跑的地下通道,无奈只得往秘境中遁去。 天魔兽结界布下,冷声道:“这二人必在秘境中,尔等当好自为之,这是抗威压的融合丹,你等服下。”说完便化作一道光影朝西边飞去。 十位修仙者脸色难看至极,吞下融合丹,若是与魔族勾结的消息传了出去,必万劫不复,眸间寒光闪烁,这二人必须得死。 这端,苏冉安拉着苏念希遁出地面,只见密林丛生,不知方向在何处,看着苏念希还是呆愣的模样,以为她受到了惊吓,顿时羞愧难安,似乎又是她将徒弟置于险境中。 想到这,苏冉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师傅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念希迟疑了下,说道:“那天魔兽是什么修为?” 苏冉安方才扫看了一眼,挥手布界入地数丈,至少是个合体期,这下真头疼了,金丹她都打不过,何况实打实的合体期。 这话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为了让苏念希安心,苏冉安只能紧了紧拉着她的手,喃喃道:“你莫担心,会没事的。” 苏念希看着紧紧相握的手,点了点头,苏冉安从未对她食言。 心下正微微松了口气,就见斜前方在那数十人中的一元婴期修士正四处张望,露出阴恻恻的眼神,一个侧身,将苏念希环抱在怀里,靠着粗壮的枝干藏匿,隐匿符符的效用还在,只要不是天魔兽亲自来,就没人发现的了她们。 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苏念希看着眼前嘴唇紧抿,屏着呼吸,脸上是细密汗水的人,突的想起峰顶上的那个吻。 苏念希心中躁动了一下,莫名的渴望让她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苏冉安左右观察,侧方又出现一个金丹修士,敌人紧逼,又被设置了屏障无法出去,当真是四面楚歌。 心下叹了口气,查看体内的丹田,依旧是米粒点大的样子,眉头蹙得紧紧的。 两个人都出去是没什么希望了,把徒弟送出去才是要紧事。 苏冉安切身体会了了如履薄冰这个词。 就在她这般默默吐槽的时候,两人已准备去往他处,正松口气,以她为中心灵兽吼叫,字自己身上散发出去的威压传出,紧接着一道剑光迎面而来,急急后退了两步。 地面轰然倒塌,席卷而来的藤蔓抽枝向她而来,爆破符扫过,一个点足,飞驰符双倍马力,消失在两个修士的视线中。 急急喘着气,苏冉安一双明眸流转,细细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方才为何不出手击败他们?”苏念希不解,按理出窍期的苏冉安打败那二人,绰绰有余。 苏冉安意外地看着没被威压压晕的苏念希,想到金钟罩:“那衣服的效果确实不错。”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让苏念希冷淡的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默默颔首。 不及二人喘息,脚底一松,苏冉安倒吸一口冷气,在飞驰符的帮助下一个疾步拉着苏念希往上跳了数米,只见地下几株妖草破土而出,正长大嘴巴要吃掉她们。 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 这般被围追堵截了近十天,苏冉安都不忘每天吃颗缓解丹,倒也没有发生先前那般强吻的事情,虽危险重重,都能侥幸脱身,但在这半高强度消耗下,百宝袋快见底了。 这日苏冉安刚醒,苏念希便扭头看到不远处的三个元婴修士。 苏冉安顺着视线看去,心中大惊。 三道光影在半空中几个飞驰并朝这边而来,背后还有一只穿着红色袍服,长着牛鼻子,一脚在地一脚在腰的鬼怪鬼气冲天,幻化出五爪伸向三人。 末尾的金丹修士还在强撑,下一秒便被鬼爪抓住,生生捏得粉碎。 距离越来越近,又一元婴修士被强行捏碎。 “是虚耗。”苏念希一惊,远古鬼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不得犹豫,苏念希反手将苏冉安抱在怀里,中指一划,血液冒出,虚空而写,一张血字金纹驱鬼符悬在空中。 苏冉安疑惑。 只见虚耗瞧了一眼她二人,直直向还在逃窜的修士追去。 看着苏冉安疑惑的样子,苏念希淡声道:“这是驱鬼符。” 苏冉安默默点头,问道:“你怎么会驱鬼符?” 苏念希回望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我还是婴儿的时候,荷花精怕鬼,我便跟着学了。” 不等苏冉安细想,树下那几朵几日不见长的妖花生长得更高,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她们咬来。 苏念希紧了紧抱着苏冉安的手,一个点足,到了两百米外的空地上。 这么折腾了大半天,苏冉安有些吃不消,坐在空地上直喘气,神色却紧张地观望着四周。 空地西侧杂乱的灵力在不安分的试探着,苏冉安眼角微动,抱着苏念希跳离了原地,一个瞬移窜进东侧的密林中。 东侧的密林有泉水淙淙流动的声音,苏冉安蹙起眉头,心下莫名不安,正欲上前查探,却被苏念希一把按在巨石后面。 很快,传来男女的娇喘声。 抿了抿嘴,苏念希探头去看,就见泉水中,明绝派那四个穿着异常的男女,赤身在泉水中行合欢派的修炼之事,在这般强烈的冲击下,苏念希瞪大瞳孔,一丝一缕如同夏日躁动的蝉鸣般勾起拿久远的吻。 不明所以的苏冉安感受着着夹杂大量欢愉灵气的侵袭,她感觉到血液中躁动的不安,定了定神,看向一旁毫无动作的苏念希,跟着探出头去。 第27章 九幽地冥蟒 仿佛有什么东西悠然冒出来,探出一个小角,苏冉安看着在泉水中拥吻的两名女弟子,脑袋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两副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溢出满满的暧昧的声音,撞击着苏冉安脆弱的意志。 不可抑制地想起苏念希的身体,那样美丽、光滑,那样凹凸有致,曾经被她那样一点一点的擦拭。 苏冉安低低喘息了一声,将苏念希一手揽进自己怀里,让自己带着躁意的身体和她贴在一起。 突然,苏冉安回过神来,脸色难看,鼻尖冒出虚汗,她慌张松开苏念希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拿出缓解丹,吞咽下去。 内里的燥热丝毫没有缓解的意思,苏冉安感觉到眼前发黑,苏念希略担忧的神色明晃晃闯了进来。 四目相对,鼻尖的喘息交缠在一起,苏念希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她越来越近的唇,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期盼驱使着她闭上眼睛。 越来越近。 突然泉水中传来一声巨响,苏冉安混沌的意识在瞬间被清醒取代,看着眼前紧闭双眸的苏念希,她暗道,要命,被合欢派的欢愉气息蛊惑了。 意料的吻并没有落下,苏念希心下有些许失落,睁开双眼,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苏冉安,安慰道:“无妨,合欢派的交合确实会让人升腾起欲望。” 苏冉安闻言愣了愣,陡然升腾起的悲凉让自己无法理解,默然点了点头,见苏念希转身去看泉水中的情况,也探头去看。 半空中一条银色巨蟒盘旋在半空,巨头上有两只巨型大角,遍身鳞片银光闪烁,正睁着三只眼睛睥睨泉水中交合的四人。 半晌,蛇尾横扫泉水,四人被重重摔打在枝干上,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蛇嘴微张:“丑。” 四人脸色煞白,连带着一直在一侧观看的明易柏和明易浪都脸色一僵。 苏冉安不明所以,附耳问道:“什么丑?” 温热的气息在耳际吞吐,苏念希眸色闪了闪,咬耳道:“九幽地冥蟒喜看春色,好情事之美。” 感受到似有似无的黏润划过耳际,苏冉安吓得握紧拳头,哆哆嗦嗦地听着。 “若赞美,可得一鳞片,若说丑,则留命一条。”苏念希眸色渐深,低低朝着耳朵吹了口气。 苏冉安低头垂眸掩下泛红的双眼,耳朵更红了,她知道苏念希是无意的,却莫名勾起她的欲望。 这蛇还有这种癖好,当真变态,不过这些个东西,我怎么没在书里看到? 明易浪脸色发白,鳞片无望了,指着只有一息的弟子,这便是留下的那条命。 下一秒,那男子便一息未存。其余五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两人躲在巨石后,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待九幽地冥蟒离开再想计策。 半晌,身后传来澎湃的声音:“你二人可要试试?” 苏冉安不知它在说谁,不敢有任何动静,边听到明易柏的声音:“我与师兄试试。” 苏冉安睁大了眼睛。 基情! 四射! 我要看! 刚要探出头,就被苏念希按住,双手被扣住,苏冉安撇了撇嘴,苏念希则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委屈巴拉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凤眼,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 苏念希眼眸暗了暗,喉间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耳边传来明易浪的喘息声和明易柏的娇斥声。 苏冉安泛红的眸间亮了亮,看不出来这温文尔雅的明首席,还是个强悍的主。 苏念希眉头一蹙,双手将苏冉安的耳朵捂住,四目相对,额头相碰,苏冉安清楚地看清她娇唇吐出的三个字“不要听。” 九幽地冥蟒眯起眼睛,灵识探到后方两个异常美丽的女人身上,意外的触及熟悉的味道,浑身贪愉气息倾灌而出,眸光异常有趣。 苏冉安视线被那抹粉嫩吸引,一张一合,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下唇,湿润异常,方才眼睛中消散的氤氲之气又将眼眸充斥,痴痴地看着苏念希如水的眼睛,有一江春水缓缓在眼底拍打。 苏冉安往前倾了一些,刹那,吻就落了下去,就着被扣住的手压着苏念希背靠巨石,是柔软的触感。 半晌,苏念希闭上了眼睛,双手扣住的动作用力了些,感受着湿热的舌在自己唇间划过的触感。 苏冉安眼中的红光更甚,反手扣住苏念希的手腕,急切地含着苏念希的唇瓣吮、吸,舌尖强硬地探进她清凉的口中。 苏念希白皙的脸泛起一抹浅淡的粉色,看着苏冉安眼眸微阖,眸底的红光隐隐可见,感受着炙热的舌尖在自己的口腔里扫了一圈。 苏念希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吻,绵密,悠长,直到一直手伸到她背后,将她一搂,把她抱在大腿上,苏冉安还在吻着她。 苏念希感觉自己头皮麻了一下,身体有一点点软,能清晰感觉到抚摸着自己后背的修长的手一直移到她的腰间,又从腰间向上攀爬,双手看看攥着苏冉安的衣服。 “美。”身后传出九幽地冥蟒的赞美。 苏冉安微微一怔,燥热的身体如入冰窖,恢复了理智,急急向后退去,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我......” 苏念希掩下那些道不清的的失望和疑惑,拢好自己的衣服,淡然道:“无妨。” 在两人交谈间,明绝派师兄弟俩已经拿着鳞片走远了。 苏冉安正呆坐在巨石后不知如何挽回,想到自己方才的禽兽行为着实可恨,只见眼前一黑,苏念希已经站起身来。 “走吧。”苏念希的视线在苏冉安忐忑不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向泉水的方向说道。 苏冉安微微一怔:“走去哪里?” “回去啊,鳞片到手了。”苏念希说得很是干脆,晃动着手上的鳞片。 “哪里来的?”苏冉安瞪大了眼睛,无从得知。 “方才九幽地冥蟒不是赞了“美”?”苏念希轻笑,意有所指。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苏冉安猝不及防对上苏念希轻笑的眼眸,心底仿佛被石头剧烈撞击了一下,跳得飞快,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神情恍惚,心底有一个又大又响的声音响起,苏冉安,你完蛋了。 等苏冉安平复好心情,两人用飞驰符瞬移到竹林秘境边缘。 泉水边,九幽地冥蟒幻化人身站立在巨石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单膝跪下:“吾主万安。” 黑气晕绕,结界依然存在。 苏念希本想奔去前往丛林深处,但眼下危险重重,确实不是取本命法器的好时机。 苏念希歪着头看向苏冉安,蹙眉道:“师傅,你还不出手吗?” 苏冉安的眼皮一跳,环看四周。 身后剑气破空的声音传来,苏冉安堪堪拉过苏念希护在身后,一把泛着绿光的剑下一秒插在苏念希方才站的位置。 第28章 徒弟,做得好 苏冉安缓缓看过去,眼里沉稳得一批,她静静看着出现的无人,都是同一副装扮,蓝灰道袍,眉间都有五指状的点缀。 “苏冉安,你若自陨,便给你个痛快。”为首的元婴后期修士抚着自己的长剑说道。 苏冉安脸上不显,心下却在盘算脱身的可能性,这五人,有三人是元婴后期,两人是金丹期,饶是自己真有出窍期的水平,怕也是要废一番功夫,何况此时灵力丝毫不能用。 不知想到什么,苏冉安冷声道:“乌桐,竟不知修仙盟何时与魔族勾结在一起了?” 名为乌桐的男子同一侧的女人对视了一眼,瞬间眸间杀意腾腾,数年前沧绝大赛,苏冉安只是随意一瞥,居然认得他们并知道他们的名字。 苏冉安笑道:“想杀我,你们可能还不够资格。” 看似这般气定神闲,附在背后的手却在苏念希手上飞快写着。 “你先走,我随后去寻你。” 见苏念希没有动作,苏冉安紧了紧手,写着:“我有金钟罩护身,无碍。” 苏念希眼神一暗,心莫名得有点慌。 遁地符悄无声息出现在掌心,苏念希甩开正欲贴到手背的灵符,眸间金光闪烁,双手快速变幻法印,挡住一银蛇长剑的偷袭。 五人出手极快,苏冉安一边逃窜一边吐槽电视剧的不靠谱,坏人压根话不多。 竹林秘境外。 一队圣土大地的灵剑派弟子正从上空通过。 为首的是一位出窍前期的女修,本来通过竹林秘境前往沧天派商议魔族之事,结果她突然感受到下方魔气升腾。 后方的修士不知为何,有一少女上前问道:“峰主,可是有发现?” 千芳眉宇一紧道:“尔等在此等候,我去去便来。” 一个飞身,到了竹林秘境边缘,看着那被魔气萦绕的屏障,脸色异常难看,设此屏障者修为在她之上,以她一己之力,无法破解。 此番结界布在此处,其中必定有魔族重要的东西在里头。 如今只能尽快赶往沧天派与沧天派一出窍期修仙者合力,看能否破了这个结界。 当下千芳不再犹豫,返回空中,道:“速速前往沧天派。” 竹林秘境中,四人合力围剿苏冉安,丝毫未将苏念希放在眼里,这厢苏冉安灵符用得熟练,一时倒也叫他们没有办法。 苏念希眸色沉沉,这下若还不知道苏冉安无法使用灵力,那当真是傻子了。 与此同时独留下来的金丹中期男子一道绿光闪现,剑气凛然,直奔苏念希而去,只要抓了这筑基期的,何愁苏冉安布乖乖投降。 正巧,苏念希也是这么想的。 那绿色剑气刚出,便感觉到一阵劲风朝他呼啸而来,速度之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把灵剑已经放在他脖颈处,下一秒一粒丹药被强行塞到嘴巴里。 “泽儿!”乌桐惊叫出声,不及避让,让苏冉安的爆破符打了个正着,而苏冉安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恍惚了一下,被另一元婴女修士打退了数十米。 苏冉安挑眉,一个闪身落到苏念希身侧,将留影石塞到她手中。 四人默默将这师徒俩围住,乌桐怒声道:“苏冉安,放了我儿子,此等行为实为不耻。” 苏冉安满眼震惊,半晌,轻笑出声:“你这等与魔族勾结的无耻之徒居然说我无耻,尔等确实有够无耻的。” 顺带朝苏念希挑了挑眉:“徒弟,做得好。” 被挟持的乌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消散,慌张道:“爹,我的灵力正在消散。” 苏念希好心解释道:“只是喂了一颗散灵丹而已。” 乌桐双眼发红,眉头紧蹙:“你们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儿子?” 苏冉安正要说,胸口传来一声剧痛,喉间滚了滚将那抹铁锈味强行压下去,勾了勾嘴唇:“你们将这结界打破,你儿子自然就安全了。” 乌桐扫视了对方一眼,恨声道:“我等并无破界的能力。” 苏冉安知她们所言不假,却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冷声道:“先把身上的灵符、灵丹、灵石全部扔过来。” 乌桐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沧天派那么有钱,缺这些玩意? 苏冉安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双眼一眯,苏念希配合地将灵剑乌泽的脖颈靠近了些。 “别!” 乌桐叹了口气,一大堆的灵石、灵符抛在苏冉安脚边。 盯着将一众灵石、灵符收进百宝袋的苏冉安,乌桐沉默了片刻:“这回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苏冉安将东西收好,轻笑:“你们这些玩意质量太差了,至于你儿子,现在自然是不能放。” 乌泽晃着神,余光瞟见一东西发着蓝光,定睛一看,大声呼道:“爹,是留影石。” 乌桐盯着苏冉安看了一眼,目露凶光,儿子可以再生,与魔族勾结怕是整个家族都得覆灭。 轻重在他心底有了区分,只见乌桐阴恻恻大喝一声:“儿子,我们来世再做父子。” 四人连着吞下几瓶灵液,修为直接涨到出窍期。 竟是不再管乌泽,四人直接挥剑,气势如虹的剑气朝苏冉安等人而去,。 乌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未及反应,苏念希撤了灵剑,一个人影挡在前头,数百张灵符朝着剑气而去。 这些灵符质量太差,竟是挡不住四人这合力一击,只缓了两秒,苏念希手中法印快速结完,四周灵气皆为所用,眸间金光大作,一个金色罗网对上剑气,又是缓了两秒。 苏冉安将最后一张高阶结界符抛出,同时三张遁地符随着散乱的灵石一同落地发出金蓝交汇的光,大喝一声:“走。” 遁的速度极快,但对方四人合力的第二道剑气更快,苏冉安遁地的那刹那,护着两人挨下剑峰那一下。 只徒留一瘫血迹在地上。 四人神情阴狠,眼尾皆染上黑气,乌桐瞧着那地上一滩的血迹,恨声道:“苏冉安受了重伤跑不远,分开追。” 第29章 琉璃宫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希醒来时黑漆漆一片,坐起身,两指一结,一簇小火苗出现在指尖,身上还披着一件大衣,环视四周,地下灵石遍布。 苏念希准备将散落一地的灵石收拾进储物空间,触及第一个灵石愣了一下,灵石虚浮还有微热,空有外形没有内里,竟是已经刚刚使用完的。 小心翼翼分辨灵石散落的位置,苏念希眸间欣喜,这是用灵石搭成的阻隔结界,是苏冉安在两年前独创出来的。 “师傅?”苏念希轻叫了一声,并无回应。 思量片刻,师傅竟能布下结界,至少说明她是清醒的,只怕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半晌,角落传来窸窣的声音,苏念希眸底微冷,朝那边走去,这才看清这黑漆漆一片的墙上是一块块琉璃。 嘴唇抿了抿,指尖火苗朝着琉璃凑近了些,就见,赤橙黄绿青蓝紫多种琉璃光亮起,果真是传闻中的琉璃宫。 琉璃宫是圣土佛子打造的世界,砖砖片片皆由琉璃制成,上一轮仙魔大战后,琉璃宫在竹林秘境中淹没,佛子的水晶云母扇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苏冉安这般想着,耳旁传来窸窣声,她侧目去看胸口一大片血迹的乌泽摇晃着站了起来。 乌泽双目无光,显然还未从自家爹要砍死自己的噩梦中找回意识、 苏念希见他毫无威胁,也懒得多看一眼,冷淡地回身,继而想到遁地时,师傅将他推在中间,淡然问道:“你可看见我师傅了?” 乌泽的脑子如同浆糊般,闻声,双目空洞的看向苏念希,听她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女人吗? 恍惚着想起遁地那一瞬,那个素昧平生的敌人救了自己,而自己的父亲却要杀死自己。 那个名叫苏冉安的女人明明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却生生替他挡了那一击。 心头颤动,乌泽指着胸口的血,喘不上气:“她受伤了。” 苏念希拧紧眉头,站在乌泽面前,本有点不信,灵力探查后发现乌泽身上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打了个寒颤,师傅身上有清蒙师奶赠与的金钟罩,怎么会? 猛地想起那件其貌不扬的衣服,纤细的手指触到纯白的里衣,眸间露出吃惊的神色,护身法器排名第一的金钟罩竟如此其貌不扬。 苏念希冷下脸,暗骂了声“胡闹”。 乌泽依旧神情恍惚着,想到自己的父亲,心下满是绝望,又想到那个救了自己的敌人,有些地迷茫起来。 苏念希猛地转身。 苏冉安失了这么多血,又无法使用灵力,过去了这么久还未曾回来,怕是危险了。 若是不小心遇上那伙人? 苏念希神情尤为沉重,眸间升腾起狠厉之色。 而此时,琉璃宫大殿中。 明易柏和明易柏左右看了看,依然没发现禁制的突破口。 “师兄,这可怎么办?”明易柏扶着腰,言语间颇有依赖的成分。 明易浪扫了一眼他的腰,咳嗽了一声:“我们往里面走走看,可能会有发现。” 俩师兄弟往里走了没多久,一脸惨色的苏冉安便从另一侧的通道探出头来,她背上狰狞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依然泛着缕缕魔气,一身新衣将其全部盖在里面,除了脸色差了点,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 早先遁地,他们三人遁地遁到一半,便被无名的吸力吸了进来,念希和那个叫乌泽的都昏迷不醒,她尝试呼叫系统,意料中的毫无动静,本欲换了衣服就在那疗伤。 不料,凤羽剑凭空跑了出来,推着她往这边走,她无奈,匆匆用灵石设了个结界防止有邪祟伤害到自家徒弟。 她这一走动,伤口哗啦啦流血,痛得她不行,只得吞了两粒环节丹和两瓶补元液,这才好了些。 这下,七拐八转到了一个更为宽阔的地方,苏冉安实在累极了,不想与明易浪再生冲突,待他们走后,才走到殿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思考一件事,现在灵符都用完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苏冉安欲哭无泪,没灵力怎么破?打脸来得太快,我承受不住啊? 精神略显疯癫,背后啃噬剧痛,大脑却在爆破。 那头,苏念希正走到一个耳室,身后乌泽也恍恍惚惚跟了进来。 苏念希神情冰冷:“我要去找师傅,你自己找路出去。” 乌泽低着头:“我跟你一起找,她救了我,我得还了这个恩情。” 苏念希眉头一皱,一声淡淡的凤鸣忽然响起,脆如山间泉水叮咚。 苏念希眸间一喜,是凤羽剑,不稍片刻,通身赤红的凤羽剑从一侧飞来,在耳室饶了一圈,又飞了出去。 苏念希顾不上乌泽,扔了瓶复灵液,飞身追上凤羽剑。 在苏冉安消失的那一瞬,又一道凤鸣响起,又一把凤羽剑飞至耳室,绕了一圈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乌泽恍惚了下,直觉事情不对,将复灵液喝下,朝第二把凤羽剑追去。 苏冉安安坐在椅子上,单指敲了敲桌面,正要起身,发觉自己被控住了。 苏冉安沉默,放弃般问:“谁?” 自然无人应答,苏冉安蹙眉,动了动手脚,还能动,只有腰肢,臀部不能离开,这又是什么诡异的玩意,就说很离谱。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一男人的声音从大门传来。 瞧见那大牛鼻子从门口飘进来,修身者被捏碎的一面又浮上心头,苏冉安心在发颤,强装镇定:“虚耗。” 没记错的话,徒弟是这么叫的,心下没底了,远古鬼怪,不知道行多深。 虚耗看了眼苏冉安,一个变身,玉冠束起高发,高挺的鼻梁、一双英气十足的剑眉,轻笑道:“没想到苏姑娘记得我得名字,瞧我这身装扮如何?” 苏冉安挣了挣,依旧被禁锢着,瞅了眼虚耗,默默道你整个英俊潇洒的样,我就会忘了你将一个修士捏成豆腐渣的事情吗? 敷衍地说道:“这个扮装倒是......” \\\"不知前些日子,你徒弟可会喜欢?”虚耗状似十分欢喜地说着。 这句话成功让苏冉安噤声了,她眸眼微眯,这套路是在走鬼打墙吗?恨声道:“不咋地!” 偏生虚耗毫不在意,神色着急道:“苏姑娘,你的倾城倾国的徒弟怎么不在这,我们这会站一起,可真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 苏冉安随意打量着虚耗,并不搭茬,从百宝袋里拿出一盒耨米丸子,开口,轻声道:“你要吃吗?” 虚耗走过去,坐在苏冉安身侧的椅子上,凑过去闻了一下,大笑:“荒唐,我怎么会喜欢这等玩意,这么难闻?” 苏冉安沉默,单指敲得更起劲了。 虚耗嗜糯米,甚爱之,闻之,迷之,不顾其他也。 但此时苏冉安并不打算此时拆穿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一手摇扇,一手虚虚放在腰间,这个动作好眼熟。 凤羽剑飞得极快,苏念希全身灵力没有丝毫停歇地飞身跟着,在穿过第十个房间时,苏念希眉头皱了一下,缓缓停了下来。 这件琉璃如镜面般光亮,隐约看到凤羽剑剑柄的一颗红色宝石,凤羽剑虽是凤气红光样式,剑柄却是通体蓝色宝石点缀。 四周镜光照射,无数个苏念希出现在镜面中。 一时,过往的经历便如碎片般重现。 “荷榴,我是谁?” “莲蓬,这是你的命数。” “师傅,你也不过在利用我而已。” ...... 第30章 听天由命吧 沧天派。 苏冉锋脸色沉沉,那种结界对于苏冉安这种出窍期都是难事,何况身边还跟着一个筑基的苏念希,若是那布界之人也在竹林秘境中。 苏冉涵沉声道:“或者结界是专门为小师妹设下的。” 苏冉素解释道:“早先便有魔族入侵我沧天派,幸得小师妹发现,并将一概魔族潜藏者肃清。” 千芳心惊,若是这般,能设下这等结界的必是魔神手下左右护法其一。 在众人商讨时,三只加急传声灵鸟在空中划过。 “苏峰主,我亲传弟子六人被困竹林秘境,一番探查,乃结界之故,我等无力破除,望沧天派出手援助。” 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如此,分别是药谷、明绝派、灵符门。 苏冉素看向苏冉锋:“这么巧,都在竹林秘境,都是亲传弟子。” 苏冉锋慢慢踱步,轻轻坐回椅子上。 “我领人前去。” 来声轻缓绵柔,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流光划过,竟是闭关三十余年的苏冉茹。 苏冉锋犹记得苏冉茹闭关时,卡在金丹后期数十年之久,只因苏清悠指引,她便闭关三十年,现在看她步履不着地,看不出修为,拱手道:“恭贺师妹突破。” “恭喜师姐出关。” “恭喜师姐出关。” ...... 见众人皆将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苏冉茹不紧不慢拱手道:“见过宗主” 苏冉安轻飘飘地看了“虚耗”一下,视线转向门口:“你想做什么?” 冷淡,听不出一点害怕的意味。 “自然是想要和你那徒弟......”一抬手,\\\"虚耗\\\"顿时觉得身子一僵,心道糟糕。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失灵散?”“虚耗”气急了。 苏冉安气急反笑,这明易柏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好生道:“明公子,还是一如往常啊,你忘了方才你自个凑过来闻的。” 明易柏神情诧异:“原来失灵散被你做成了粉末,我倒好奇你怎么发现我的?” 良久。 苏冉安眼神闪烁,说出三个字:“腰不行。” 明易柏闻言,心中震惊,指着苏冉安重复着:“你、你、你......” 苏冉安尴尬地瞥开眼睛,轻声道:“没看着,无意间......就听着了......”说着,视线落了回去,“要说不说,你叫的比你说的好听......” 大殿陷入一片极度的安静。 明易柏垂眸,抬眼时正好看见对方看向大殿门口的淡然,情不自禁问道:“你不觉得有违天理吗?” 苏冉安神色好笑地看向明易柏:“你一个修仙的,怎么这么古板?” 明易柏愣了一下,而后狡辩:“我才不是......” 苏冉安打断他的话,颇不耐烦说道:“我哪里不晓得,你要么怕你宝贝师兄背上骂名,要么怕以后他找到道侣,要么就是你自个儿不够坚定,说白了,没想清楚就在一起了。” 明易柏沉默了,没敢说是自己给师兄下了药,转了个话题:“你徒弟呢?” 苏冉安并不答他,问道:“身上还有传音符不?” “传音符?”明易柏重复了一遍。 “有。”明易柏笑嘻嘻,欠揍地问道,“你拿什么给我换?” “复灵散在我徒弟身上,她不来,咱俩一起凉凉。”说完,也不再看明易柏,背后疼得厉害。 “你师兄呢?”苏冉安觉得还是明易浪靠谱一些。 “他去里面探路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明易柏如实说着,蹙眉:“你怎么不用灵鸟?” 苏冉安嬉笑,一副你是蠢货的表情说道:“我也中了失灵散。” “所以现在我们都没有灵力,我怎么拿出传音符?”明易柏看蠢货一样回看她。 苏冉安一梗,百宝袋用惯了,忘了空间取物需要灵力这回事。 “算了,听天由命吧。”这般说着,苏冉安放弃似得闭目眼神。 “我现在起不来咋整?”明易柏哀嚎。 “你自个儿坐过来的。”苏冉安冷冷说道。 ...... 苏念希和明易浪对两人的谈话毫不知情。 明易浪眼前,虚耗站在地面,正吐着舌头,散发出滋滋的血腥味。 明易浪的游蛇剑被他一脚踩在脚下,一团鬼气在空中上下浮动,明易浪脸色苍白,双手快速打出几个法印,再扔出不少灵符,顺带上几个法决。 虚耗眸底一闪,那些个法印啥的直接被一个屏障挡住,扇子一拍,明易浪不由自主痛呼了一声。 头上冒着冷汗,丹田处灵力被打散,他单膝跪地,无法支撑站立的姿势,只能眼瞧着虚耗越靠越近。 嘴角冷笑,他恨自己如蝼蚁被世人践踏,速来温文尔雅的脸上被疯狂和绝望代替。 另一方,苏念希看着过往之事如一幕幕潮水般涌来。 “我会护着你的。” “走。” 和最后苏冉安面无血色地摆放着灵石结界以及鲜艳异常的一滩血迹。 此刻,苏念希身后缕缕魔气夹杂着鬼气从每个缝隙中悄然溜出。 “五朝元气。”伴随着一声轻语,一个个带着佛印的法决好不停歇地朝四面八方打去,凄厉的鬼叫声响彻房间。 金光将房间的黑气扫荡殆尽,苏念希指尖金光燃起,轻喝了声:“出来。”、 两人对视,不过片刻。 苏念希一愣,拱手道:“不知该称呼冉茹,还是称呼您极品雪狼。” 眼前正是玉牌尽碎的苏清蒙,她此刻不全是人身,人像狼尾。 空室。两人。却有种硝烟欲起的味道。 “我不是来寻你的,不过没想到安儿会把金钟罩赠予你。”苏清朦不以为然地说着,“不过你不该记得我。” 烟嗓意外冷淡,苏清朦双手打了个响指,一道灵力飞窜进苏念希额间,房间里空留苏念希一人。 苏念希失神,心中还在思索自己的异常之处,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 过了片刻,苏念希扇子般的睫毛颤了颤,一道金光缓缓注入眉心,她淡然的脸上勾起一抹轻笑。 清朦师奶,你居然没死。 一个晃神消失在原地。 大殿,明易浪从一侧小门走了进来。 明易浪开口,冷冰冰道:“苏前辈也在?” 冰冷,一字一句都听不出一点儿的人气。 “明首席,可是探查到什么?”苏冉安反问到。 “明易浪”走过去,坐在另一侧空的椅子上,和明易柏分别坐在苏冉安两边:“并未探查到什么,只有满宫的琉璃。” 明易柏紧了紧袖摆,这人不是师兄。 “明易浪”眼神空洞地还在讲着一些有的没的,苏冉安垂眸,意外看见明易浪人身无影,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她不敢再拿出糯米丸子,不怕假的,就怕真的。 这厢“明易浪”转移了话题:“听闻苏前辈已是出窍期。” 苏冉安单指敲打着桌面,讲真的,有点恐怖怎么办?心下千回百转,该不是想生吞了我吧? 苏冉安控制着自己由于这个不明事物身上蓬勃的鬼气而开始发抖的腿,呵呵着赔笑:“哪里,哪里,都是外头瞎传的。” 故作意外地说道:“前辈好像腿在抖耶。” “你看看我这好师弟都跟个抖筛子的一样。”“明易浪”朝明易柏挑了挑眉。 苏冉安白眼快翻上天了,你瞧瞧那不阴不阳的话,轻笑道:“哪里的话,这地太冷了,自然反应,自然反应。” 明易柏脸色难看。 “明易浪”听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闻喝酒驱寒,不然我们一起喝几杯。” 苏冉安脸色如浓墨。 对方厉害,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苏冉安冷笑着点了点头,一道黑气闪过,满满一桌子,各种各样的酒都有,瓶瓶罐罐甚是让苏冉安心颤,不被鬼吃了,也得被这些酒淹死。 “那就先喝这一瓶吧。”“明易浪”拿起一绿色酒瓶,“百年花蟒蛇酿制。” 苏冉安事到临头,倒是放开了,谈价还价到:“你将他放了,这孙子和我不对付,他在我不尽兴。” “明易浪”气定神闲地歪了歪头:“那便随了你的愿。” 大手一挥,苏冉安和明易柏一身禁锢尽解,她松了松筋骨,背上的伤口又有崩裂的趋势。 “苏前辈,请吧。”“明易浪”轻笑着将酒递了过去。 “我替她喝。”明易柏也不走,出声说道,只是灵力还是未恢复。 苏冉安心在直骂蠢货,还思量如何挣扎一番。 “明易浪”闻言,眼眸一收,眼角凭添几分阴冷,冷笑道:“如此,甚好这一桌的酒,足够两位同饮。” 第31章 酒蒙子 苏念希飞身绕过那个转角,冷眼扫看。 师父到底在哪里? 耳边却突然听见了豪迈的笑声,分明是苏冉安的声音。 “哥俩好啊,大哥,我们今日就结拜成异姓兄妹。” “大妹子靠谱,来拜一个。” “黄天在上,今日我苏冉安” “我虚耗” “在此结为异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喝酒到天明。” “大哥!” “大妹子!” “感情都在酒里,干了。” 绕过下一个转角,一个大殿出现在眼前,苏冉安面色殷红,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她貌似醉了,指着地上瘫着的明易柏:“菜鸡,你个菜鸡。” 另一旁的白衣男子,身材修长,五官英俊,但地上无影便算了,眼角处还散发着一股阴冷,身上也没有一丝人气,他举着一瓶酒和苏冉安碰了一下:“大妹子,好酒量。” 喝下一口,感叹道:“可惜,不能再喝了,你徒弟来接你了。” 苏念希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从小门处走出去:“虚耗,你给我师傅喝了什么?” 虚耗的鬼气太鲜明,没有刻意隐藏,便是故意让苏念希知道。 “念希放心,一些美酒而已。”虚耗变回真身,牛鼻子喷洒着酒气,手上的扇子随意扇了几下。 苏念希不说话,心下一阵冷颤,虚耗按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悬浮在空中,虚耗感觉有些酒劲上头,笑道:“你莫想多了,我大妹子方才提起的。”一抬手,扔出一张地图:“这当做是和我大妹子初次认识的见面礼了。” “大哥,别走,我们再战一百瓶。”苏冉安摇摇晃晃站起身,说着。 “不喝了,你这酒蒙子,大哥走了。”虚耗笑道,说罢,一阵风吹过,失去了踪影。 苏念希不说话,挥手接过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是琉璃宫的地图,直接将其记住,扔进空间 看来对方对师父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个人喝酒罢了。 只是看着散落在地板的数百瓶酒,苏念希不禁咋舌,瞧了眼醉醺醺的苏冉安和早就瘫成泥的明易柏,少女清冷的脸上少见的浮上一丝无奈。 她的无奈在下一秒凝结在脸上,不为其它,她瞧见苏冉安背后一片猩红。 结界里,苏念希褪去苏冉安的上衣。 玉般凝白的背被一狰狞的刀痕破坏了美感,鲜血将伤口附近一大片染了通红,丝丝缕缕魔气还在侵蚀,隐约有腐烂的气味。 苏念希倒吸了口气,意念微动,手中出现一把银色剔肉刀,在空气浮动上下,灵气包裹在刀上,淡金的灵力将被黑气侵蚀的腐肉剔除。 苏冉安醉得迷糊,还是被生生疼醒。 “别动。”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又是一刀刮去蝴蝶骨处的腐肉,苏冉安疼得冷汗直冒,一口白牙被死死咬住,前额疼得直抽搐。 苏念希吐了口气,剔骨刀从手中消失,掌心出现一瓶生肌粉,猛地往伤口上一撒。 苏冉安只觉得伤口被生生撒了一大把盐,疼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凝结,却还是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苏念希将一瓶倒完,手中出现绷带。 白色的绷带附在苏冉安的前胸,缓缓向后收拢,如此缠绕几番,将伤口全部覆盖住,绑好。 待伤口处理好,苏念希起身坐到苏冉安面前,纤细的手指为她将里衣拢好,圆润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那抹凝白,继而是外袍,苏冉安疼得还未回神,并未发觉自家徒弟的眸色暗了许多。 伤在背部,不好横抱,苏念希见苏冉安缓过神来,扶着她缓缓站了起来,方才摄入太多酒,丹药半天内都无法服用,这能这么硬忍着疼了。 明易柏并无内伤,苏念希很是随意地强塞了复灵散和解酒丹进去,不稍片刻他便醒了。 他与苏冉安不对付,今日所亏苏冉安与那不知名的怪物周旋,也不扭捏,直接道了谢:“今日多谢冉安搭救,日后我必报答,只是我师兄还下落不明,便不与冉安通行了。” 苏冉安听了,眼底闪过一抹欣赏,明易柏本性不坏,今日能这般坦然,着实意外,微笑道:“小柏,注意安全。” 这抹微笑刺眼得很,苏念希不明二人关系何时变得这般好,但还是出言提醒道:“右二小门,朝左拐三次的第一个房间,你师兄昏迷在那处,出了那个房间再右拐三次,左拐两次便可出了这琉璃宫。” 苏冉安咳嗽了两声,想到什么:“小柏,我有一东西,拜托你转交给我师兄,此事空有性命之忧,你若不愿,我绝不强求。” 苏念希闻言,左手一点,留影石出现在半空中:“这是记录了修仙盟和魔族勾结的留影石。” 明易柏眼中的神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留影石上的一幕幕,留影石做不得假,这便是苏冉安会被困在此的原因,也是她不得不将留影石托付给自己的原因,她走不了。 明易柏捏紧双拳,自然知道其中危险重重,但既为修仙者,自当有为苍生牺牲的觉悟,拱手珍重道:“定不负所托。” “两位珍重。”明易柏收好留影石,因心挂明易浪,说完,与二人分道扬镳。 苏冉安的身体不适宜在大殿久留,这里目标太大,若是遇上修仙盟的人,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苏念希半搂着苏冉安,七拐八拐之后,凭着地图,错开几处法阵,来到地图上标注的琉璃宫后厢房,这里距离大门甚远,又有法阵保护,安全系数较高。 伸手推开雕花木门必想象中的脏乱差爱要脏乱,苏念希连施了几个清洁术,才将空间中的锦被、枕头铺上。 苏冉安看着细致的徒弟,有暖心的小棉袄就是好啊。 半晌,收拾好房间,苏念希小心翼翼扶着苏冉安俯躺下去,疼痛还在冲击她的神经,身体却疲惫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半睡半醒间扫过枕边,一个从未见过的好似水母的扇子被嵌在水晶床沿里,好生奇特,轻笑了一声,酒意涌上脑壳。 苏冉安只觉得昏昏沉沉间睡了又痛醒,醒了又昏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睁眼的那刹那,还是后背的痛占据了主导,直到她意识慢慢回笼,看见坐在床头打坐的苏念希,眸间浮现一抹笑意。 苏念希虽在打坐,却分出一缕灵识关注着苏冉安的一举一动,见她醒了,缓缓睁开眼睛:“师傅,再睡会,刚过两个时辰。” 苏念希这话里有话,刚过两个时辰,还不能吃药,你要选择清醒地疼着还是昏昏沉沉地疼着? 第32章 险象求生 苏冉安深深叹了口气,为何总会走到如此局面,沉吟半响,想到了某个人:“乌泽哪里去了?” 砰的一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苏念希神情冷冷地看向意欲起身的苏冉安:“别动,我去看看。” 苏冉安“嗯”了一声,视线又被水母状的扇子吸引了目光,这样式不像这个时代会出现的产物,诡异的违和。 不知道是不是苏冉安觉得没什么危险的缘故,她既没有嘱咐,也没有叮咛,苏念希皱眉看着心神被其他东西勾引走的苏冉安,皱了皱眉,心底有些许不舒服。 “师傅,我去看看。”苏念希又说了一遍。 “嗯。”苏冉安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敷衍应了一声。 苏念希像晃了神一样,看着苏冉安的后脑勺。 “师傅,我说我去看看。”苏念希不知为何,又重复了一遍。 苏冉安再次听到同样的话,诧异地扭头看向苏念希,不明所以道:“你去看吧。” 苏念希眼底浮现不满,轻哼了一声,起身就往推门走了出去。 苏冉安狐疑地看着自己徒弟,这家伙咋滴了? 苏念希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距离这边还有三个院子距离的地方尘土飞扬,足下一点,身形在琉璃宫中飞快瞬移,青丝和白衣随之扬起,轻手轻脚落在一处被琉璃瓦遮住的甬道中。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明易柏张口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皙的牙齿,他举着一壶酒朝乌桐敬去:“我等都是受苏冉安师徒所累,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喝下这一杯,再去找苏冉安报仇。” “苏冉安现下受了伤,必定跑不远。”乌桐举起酒杯,阴恻恻地说道。 “乌叔,等寻到那师徒俩,大的归你,小的就归我?”明易柏嘴角扯起一抹坏笑,嘿嘿了两声。 坐在明易柏身侧的明易浪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恨似喜,可是下一瞬,他便垂眸掩下所有情绪。 乌桐举起酒杯,朝明易柏挑了挑眉:“待我废了她二人的灵力,小柏想要哪个就哪个?” 能在竹林秘境看到苏冉安的死对头明易柏确实是意料之外,明易柏没什么脑子,用起来倒是称手得很。 酒杯轻轻一碰,乌桐笑道,视线朝苏念希的位置一扫:“喝完这杯,我们就兵分两路,找到人便发信号。” 心神微动,四面八方灵力涌动起来。 苏念希眼神凛然,手中法诀变幻,她的身体一闪,方才的位置出现一个深坑,只听“呲呲呲”,风声萧萧,一把灵剑朝她面门而来,上下左右,纵横交错的罗网灵力企图将她层层围住。 “苏美人,吃我一剑。”明易柏大喝一声,长剑在罗网处划开一道口子,苏念希双袖朝上一打,从下方窜出,下一秒,身前出现一道身影,正是明易浪,剑光从她一侧打来,苏念希借力闪进另一个房间。 乌桐急急出手,明易柏眼神一眯,剑气朝着那处狠狠打去,好巧不巧挡住乌桐的脚步。 仿佛都不到两秒,苏念希失去了踪迹,明易柏嘴角微翘,转身面色沉沉,倒打一耙:“乌叔方才为何不出手,白白让苏美人跑了。” 乌桐心下一梗,你个二世主没瞎破了我的法阵,又挡了我得路,她哪里跑得了,怀疑道:“小柏该不会是故意放走她们的吧?” 明易浪眸光闪了闪,视线扫过明易柏狂妄的脸庞,附和着点点头:“她二人看到我们与合欢宗拿九幽地冥蟒鳞片的过程,是万万不能......” 一切尽在不言中,乌桐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下那点怀疑算是全没了,毕竟前有明易柏盯着修仙者都要偷袭要了苏冉安小命这件事,后有那等事被看到,若是宣扬出去,当真名誉扫地,说死了,两方也不会联手,。 回想苏念希身手,乌桐眸眼微眯,“这苏念希分明只是筑基,怎么看着跟金丹后期一样?” 明易柏身子顿住,下一秒放松身体,不屑道:“乌叔有所不知,这苏冉安身负重伤,为了让自己能保住命,不知喂了我苏美人什么丹药,长得快不说,修为也蹭蹭得涨,不过这修为这一阵有下一阵没有的,也邪门得很。” 乌桐邪笑:“如此,我们速速去找,打得师徒二人措手不及。” “乌叔,回见。”明易柏当机立断,拉着明易浪朝苏念希消失的方向追去。 苏冉安窜得极快,她气息全敛,小心翼翼在琉璃宫中游走,迟迟不敢回后厢房,莫非方才明易浪师兄弟助她,她怕是已经落入乌桐手里了。 苏念希隐在门后,乌桐满含杀气从她前方走过,她刚松下一口气,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她的方向挥来,她抬手去挡,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苏念希顾不上骨头断裂,一个点足,从隐藏的甬道里闪进另一间房,几个呼吸间,置身在另一个布着法阵的房间后方。 她刚隐身好,就感觉手腕的疼痛加剧,而且这疼痛还在加剧,突然,一声极浅的脚步声开进,苏念希还没来得反应,并出现一道声音。 “爹。”乌泽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泽儿, 你当真是泽儿?”乌桐稍显怀疑的声音。 “苏冉安本欲将我当作人质,逼你就范,无奈她伤得太重,被我强行逃了出来。”乌泽上前抱住自己乌桐。 “我知爹是为了家族大业,还望爹不怪我无能。”乌泽倒是说得个真情流露。 “我知晓苏冉安藏身何处,还请爹爹替我报仇?”这般说着竟是跪了下来。 “泽儿,是爹不对,幸好你没事,不然爹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你说苏冉安在何处,爹这就去替你报仇。”乌桐沉声道。 苏念希愣了一下,话犹未了,突见人披禽兽衣,突闻人出狗吠。 四下无人,寂静异常,苏念希一转身便看到虚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33章 你们别演了 苏念希站在原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虚耗漂到她跟前,蹲下去看着昏迷不醒的人,一道屏障将两人围住。 噗嗤。 剑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是那么明显。 屏障里悄无声息,虚耗看着骨刀上那一滴滴混合着佛气的血,这下可如何是好?好像一不小心把主人捅了。 这么想想又有点刺激,几百年没把主人捅伤过了。 血一滴滴滑落,落在金刚石上变成粉红色,虚耗愣了一下,哪个不长眼的和主人交换了心头血,还相融了。 虚耗来得悄无声息,推开门本想吓吓苏冉安。 “大哥,你这样太丑了,换个样子吧。”苏冉安酒里酒气地说着。 虚耗抚额长叹,想把她的嘴塞上,所以一场酒友,彻底将两人的隔阂打消了吗? “你徒弟被乌桐给捅了。”虚耗随意变成明易柏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随手把苏念希抛到苏冉安身侧,不经意间一滴血落在床沿的水母样子的扇子上。 苏冉安醒了个十分,她看了看苏念希胸口的伤,虽然深了点,但不致命,失血过多昏迷的,问题不大,眉头皱起......这不像乌桐的刀划的,倒像骨刀所致......正想仔细探查她的脉搏,手腕骨折了,都是小伤。 “你会医术?”虚耗支着下巴,随口问道。 “知道天下第一神医是谁不?”苏冉安嚣张一笑,“就是你大妹子我。”说着往伤口撒了点止血散。 虚耗叹了口气,他发现主人的师傅有点脑子不大正常怎么办? “给我九转续骨膏?”苏冉安朝虚耗伸出嫩白的手。 虚耗瞪大眼睛:“你有没有搞错,我是鬼,我还帮你救人?” “你人都给我送回来,送佛送到底呗。”苏冉安轻笑了一声,白皙的手指勾了勾。 虚耗再一次啧啧出声,还真说对了,可不就是送佛吗?右手一挥,一贴九转续骨膏出现在床头。 苏念希骨裂的情况并不严重,有九转续骨膏,不消两天就好了。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苏冉安丝毫没有过河拆桥的愧疚感,见虚耗不动,挑了挑眉,“大哥,你咋还不出去了,我要给我宝贝徒弟包扎伤口呢。” 眼咕噜转了一下,猥琐地笑道:“大哥,你不会......”语音未了,苏冉安朝虚耗暧昧地挑了挑眉,下一秒正色道:“我徒弟看不上你。” 虚耗气笑了,指了下苏冉安,又指了下苏念希:“劳资不伺候了。”摔着门就走了。 骨刀出自鬼怪之手,虚耗伤了苏念希却又将她送了回来,假借酒意套近乎,他又真拿了九转续骨膏,现在她师徒二人如砧板上的白切鸡,毫无对抗的能力,苏冉安想破脑袋也不知他想要图些什么? 苏冉安心下松了口气,捏了捏苏念希的手心:“起来,我给你包扎。” 苏念希睁开眼睛,淡然看了苏冉安,好奇道:“师傅怎么知道我醒着?” “那滴血落得正是时候,正是地方。”苏冉安挑开她的上衣,少女的身材已经发育得很好,目光游离,白色绷带覆上红色的血迹。 “师傅,疼~”苏念希轻叫了一声。 心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苏冉安双手颤动着,深吸了口气,入眼白皙的肌肤,不好意思地转开眼睛,山丘处被白色绷带塞得鼓鼓当当。 拢上衣服,苏冉安深吐了口气:“你喜欢那玩意?” “水晶云母扇。”苏念希淡然看了眼颇有解放之意的苏冉安,说出那扇子的名字。 “传闻中佛子的法器,这么说来,这里是琉璃宫。”苏冉安微微眯起发一双凤眼,“《仙魔录》中记载,琉璃宫藏有魔神的修炼真经。” 苏念希“嗯”了一声,看着又是仰身离自己更远的苏冉安。 不稍一会,虚耗叩门。 “呦,侄女醒了。”虚耗故作惊讶地尖叫了一声。 “别贫了,有事说事。”苏冉安狂皱眉,这老东西贼拉能折腾。 “我需要大妹子的徒弟帮我拿到琉璃宫中的水晶云母扇。”虚耗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合苏冉安一般见识,随手抛出一幅画。 苏冉安顺手接过,这画上的不就是水晶云母扇嘛,随手将嵌在里头的水晶云母扇强行拿了出来:“这个吗?” 虚耗吓得差点没当场嗝屁,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边飘边想着,就那么拿出来了,拿出来,出来了! 一个急刹车,都拿出来了,怕什么? 苏冉安见眨眼人就没了,以为他要去干啥,下一秒他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大妹子,给我瞅瞅。”虚耗勾了勾指头。 “给你。”苏冉安随手一抛。 虚耗吓得神经兮兮得一手接住一手用手挡着脸。 一点反应没有,虚耗半掩着脸,半悄咪咪看着在自己手上毫无反应的水晶云母扇,往日不都得直接扫自己几巴掌吗? “话说,你一个老鬼怪,拿这佛子的法器有个啥用呀?”苏冉安神情缺缺,那酒后劲是真大,背后这伤口是真疼。 “你一会就知道了。”虚耗倒腾了一下,没瞧见所谓的伏魔决,注入鬼气,并无异动,奇怪道,“这玩意咋打不开,不会是个假的吧?” 眉头紧皱,拿出一个法瓶,打开瓶塞,将一缕佛气引入,依然还无动静,虚耗没了耐心:“那死女人骗我,害我在这守了几百年。” 苏念希冷眼看着,心道虚耗这演技真差劲。 苏冉安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你俩别演了,我快困死了。” 苏念希和虚耗吃惊地看着苏冉安,两人对视,不过片刻。 苏冉安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慢慢俯趴着,指了指苏念希:“你有金钟罩,骨刀伤不了你,除非你自个儿把金钟罩脱了?” 苏念希垂眸,默默思量苏冉安的话,确实是她自己脱下来的。 中指一转指向虚耗:“你,远古鬼怪,怎么会怕一个筑基小儿的驱鬼符?”苏冉安闷声道,“太假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认识我徒弟,你追那三人是为了救我们。” 虚耗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 苏冉安眼皮重了些,泛起一点湿润,将整张脸闷在枕头里:“那张地图是给小希的,你想找个由头,所以把我困在那。” 于是乎,两人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苏冉安侧目,眼眶有些许红:“小希出门探个消息,穿过三个法阵探了三个院子,不对劲,所以她是去找你的。” 苏冉安下巴靠在枕头上,半阖着眼,那显得细长的双眸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却流露出一丝受伤的意味。 第34章 我想睡觉 “所以吧,你们不用演了,看着怪累的。”苏冉安闭上眼睛,掩下眼底的湿润,任自己陷入黑暗中,反正有虚耗在,死不了。 苏念希失神,心中还在思索苏冉安的话,一时心乱如麻。 苏念希微微低头看向苏冉安,对方侧着头阖着眼,绝美的脸上一片苍白。 苏冉安睡着后,苏念希起身,踱步走出房门,虚耗紧随其后。 苏念希开口:“你不在地洞里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虚耗沉默了片刻,直白道:“荷榴说你被天魔兽盯上了,我想着帮帮你。” 苏念希抿了抿嘴,冷声道:“下次给我送消息,别“吾儿、吾儿”的,还用我死去母亲的声音,着实瘆得慌。” 虚耗吃惊,与先前一比,被人拆穿假当娘更尴尬,擦了擦牛鼻子:“这都能发现。” “我大妹子挺厉害的,不声不响就发现我们的关系。”虚耗摸着下巴,年纪轻轻,这么沉得住气。 苏念希点头,算是应下这个说法,语气冷淡,背手而立问道:“你可有法子解了我师傅无法使用灵力的禁锢?” 虚耗摇了摇头,这布下禁锢的至少是上仙修为,地仙都整不出这般强悍的禁锢。 苏念希神情淡淡,似乎也不是那么在意,轻点了下头也就过去了。 “要说不说,大妹子都使不了灵力,还敢带着你闯竹林秘境,勇滴很?”虚耗想到这,就想夸她牛逼,所以喝酒这事也不全是假的,确实有那么点佩服的感觉。 苏念希冷着脸,眼睛扫过虚耗:“我师傅看不上你,她喜欢好看的。” 修仙界杀人夺宝的事不在少数,被师徒连番诛心的只有虚耗一个。 被诛心的虚耗气哼哼地飘走了,临走前扔了一袋子灵符灵药给她。 短时间内,苏念希并不想离开琉璃宫,苏冉安伤得太重,需要修养,而她需要修得伏魔诀。 竹林秘境现下势力错综复杂,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片刻,苏念希转身回房,苏冉安双眼还阖着,眼角和枕头连接处有一淡淡的水痕。 苏冉安是被疼醒的,阖眼,思绪翻腾,究竟要不要问出个结果呢? 心下叹气,算了吧,自己也有事瞒着徒弟? 想到自己的那番流氓行为,徒弟不相信自己也是正常的吧? 说到底,徒弟和荷榴、虚耗等人相处时间更久,他们对徒弟也是一心一意,反观自己,登徒子、利用包~ 可是...... 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床头那个拿着水晶云母扇的人,说到底是自己害得她如此。 攥紧了拳头,强行忽略掉那抹失落。 视线落在手腕上,上面还贴着九转续骨膏,那个手腕的伤肯定不是虚耗弄伤的。 苏冉安翻身坐了起来,蹙眉问道:“乌桐在琉璃宫?” “是。”苏念希点头。 有虚耗在,应该不成问题。 九幽地冥蟒的鳞片? 脑海闪过这个为它而来,现在又遗忘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用来着?苏冉安眉头拧得更紧。 苏冉安捏着眉心,回忆着,那天...... 心下一惊,芭比q了,系统那坑货,压根没说鳞片怎么用。 想来想去,确实没有,看过的书籍上有没有呢? 苏冉安叹了口气,更加心烦意乱,原因无他,将自己和徒弟陷入险境后,居然不知道那东西咋用。 这不白瞎了吗? 正绞尽脑汁时,一道鬼气飘了进来,虚耗的声音传了出来。 “天魔兽和桀兽在竹林秘境入口。” 苏念希眉间一颤,刚低喊了一声:“师傅。” 又一道鬼气飘了进来。 “一群修仙者到了,有沧天派、药谷......和天魔兽它们打起来了” 苏冉安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灵液在苏念希惊愕的眼眸里,连灌好几瓶,喘了口气,摊开手心:“把这个吃了。” 苏念希不疑有她,吃完问道:“这是什么?” 苏冉安抬头看自己的徒弟,没想到意外的顺利:“这是昏睡丸,你在这里好生休息,虚耗会保护好你的。” 苏念希脸色兀地难看,目光满是受伤:“师傅,你又要丢下我。” 苏冉安蹙眉,盯着她的脸看,肤若凝脂,异常好看,而后点了点头。 “ 我看到了清蒙师奶。”苏念希强撑着涣散的意思说道,她笃定苏冉安会给她解药。 正如她想的那般,苏冉安犹豫了一下,便将解药塞在她嘴里。 苏念希意识回笼,抬眸,扫视了一脸谄媚的苏冉安,而后撇开眼睛,自始至终只冷冷地瞧了她那一眼。 “宝贝,别生气,师傅知错了。”苏冉安能屈能伸,狗腿得很。 捏捏肩,捶捶腿:“宝贝,理理师傅。” “宝贝?`” “宝贝?” 苏念希是怀念这个称呼的,她从地洞刚被收为徒弟那两年,苏冉安很喜欢抱着自己看书。 “宝贝,你看,这里说......” \\\"宝贝,你看这里......\\\" \\\"宝贝,这是师傅独创的灵液......\\\" ...... 在苏冉安的努力下,苏念希终于神情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清蒙师奶怕是魔族里的桀兽,我见她时,瞧见了狼尾。” 就在苏念希以为对方难以接受时,苏冉安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哦。” “师傅......”苏念希说。 要不说苏冉安心理承受能力强,此时竹林秘境边缘的沧天派看到桀兽和众多修仙者打成一团依旧是目瞪口呆,一脸让雷劈死我的表情。 苏冉安神情如常,心却被锐物刺痛疼得厉害,动作僵直着,目光没有焦虑地盯着自己的手,闭了闭眼睛,震惊和痛苦杂糅,半晌后,才轻笑了一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苏念希听到苏冉安的喃喃细语,微愣了一下:“师傅......” 苏冉安侧目看着苏念希,笑了笑:“一起去看看吧,你冉茹师姨来了。” 苏念希没问她为何知道苏冉茹会来的原因,只轻嗯了一声。 没受伤的那只手被一把拉起,只是一愣,苏念希回握住那只手。 第35章 居然是穿书了 竹林秘境边缘打斗之间灵力凛凛,结界不知何时被破除,苏冉安二人靠近,一身衣服就咧咧作响。 两边诡异地停止了争斗,以两人为分界线,面面相觑。 秘境之间,左方,穿着四五类门服的修仙者执剑而立,看着二人的方向交头接耳。 右方魔神座下两大护法睥睨万物浮在半空,身后群魔乱舞。 左方一女子身穿浅黄长袍,她上前一步,松开苏念希的手,拱手道:“苏前辈,我是圣土前来的千芳。” 这个名字让苏冉安直叹息,低垂着眉:“前辈折煞晚辈了,叫我冉安便可。” “小师妹,可认得我?”灰色道袍随风而起,笑意盈盈看着苏冉安,视线扫过苏念希,眸间浮起一抹惊艳。 “见过冉茹师姐。”苏冉安拱手行礼。 “见过师姨。”苏念希拱手道。 意识到自己居然是穿书了,苏冉安蹙眉,书名叫啥来着,《绝世......》,算了想不起来,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一个以沧天派末代亲传弟子苏念希为中心,苏冉茹、千芳为辅助展开的修仙故事。 苏冉安眸间略略迷茫,这个故事,她也只是略看了,压根记不清情节。 正想着,一道剑气朝苏冉安刺来,一道魔气与之争斗。 “这便是苏冉安与魔族勾结的证据。”突然出现的乌桐大喊着。 苏冉安眸光亮了亮,这个情节有点熟。 原着中女主也就是自家徒弟,此时佛心还未苏醒,魔族便设计了一道乱沧绝大地修仙者的心性的大戏。 这个大戏的主角就是名声远播的苏冉安,就是自己了。 陷害苏冉安与魔族勾结,让一众修仙者怀疑沧天派,群起而攻之,直接削弱沧绝之地的实力...... 是吧,苏冉安有点不大确定。 “安儿,过来。”苏清蒙空中悬浮,朝苏冉安微笑。 意外的,苏冉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并未回话,自然也将双方的狐疑的目光忽略了个干干净净。 又不大对,书中的苏冉安主打一个“666”,此时已经是沧绝大地的领头羊,反观自己好像有点儿废啊。 也正因为如此,苏冉安从未将二者联系起来。 虽然自己废,但剧情照常走的意思吗? 竹林秘境安静得可怕,一致盯着苏冉安一会疑惑,一会恍然大悟的神情, “苏冉安,你这妖女......”只一人在强撑的乌桐又趁机大骂了一声。 苏冉安闻言,猛地转身去看。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大打出手,或者解释的时候,苏冉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人群中的明易柏叹了口气,这女的脑子不大正常。 这时候不应该让自己把留影石拿出来吗? 话说,是怎么让大家认定她与魔族有染来着的?靠乌桐吗? 这乌桐不就是个炮灰? 所以自己比炮灰还灰?苏冉安拧眉,这么看来自己拿的是祭天剧本啊。 明易柏忍不了了,站出来说道:“非乌桐所言,实际是修仙盟与魔族勾结。” 众人惊掉下巴,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你知道你在为谁说话吗?你的死对头啊,遥想当年,你巴不得砍了她。 明易柏汗颜,收起你们一副大惊小怪的嘴脸,往留影石里注入灵力,一帧帧,一幕幕,齐刷刷看向乌桐,虎毒还不食子,你丧心病狂第一人。 看向苏冉安,除了匪里匪气之后,要说不说,大爱无疆啊。 丛林里又窜出一个乌泽:“我父亲与门中四位弟子一同勾结魔族。” 亲儿子实锤,表示情节很刺激。 魔族汗颜,该有反应的没反应,不该出头的一个接一个出头。 苏冉安越想脸越黑,果真是祭天剧本,这不得凉上凉。 系统的嘴,骗人的鬼。 “师傅?”苏念希轻声叫道。 没有回答,她又叫了一声:“师傅。” 算了,苏念希直接上手将还在游离的苏冉安牵着,果不其然,虽然还在思考,身体已经在行走了。 仙船上,苏冉茹饶有兴致地在师徒俩面前坐下:“小师妹经常这样吗?” 苏念希眉宇清冷,淡然道:“偶尔。” 苏冉安蹙起眉头,拿出《仙魔录》,旁若无人地翻翻翻,点头,对上了。 “小师妹。”苏冉茹轻叫了一声。 “小师妹。” “小师妹!” “嗯?”苏冉安找回一丝现实感,随口问道,“冉茹师姐?” 咦咦咦,这是哪里,苏冉安张望。 “事情解决了,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苏念希捏了捏她的手心。 “解决了?”苏冉安思量,不对劲,久违的魔神拼图出现在脑海里。 “此次击杀了多少魔兽?” “数百只,我方无一人伤亡。”苏冉茹也是狐疑。 同时心中纳闷,以魔神坐下左右护法的水平,没道理打不过这些个人,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难不成是他们没办法在这里杀人? “今日怎么那么多宗门弟子都在?”苏冉安想起那些花红柳绿的服饰。 “各大派皆有亲传弟子被困其中。” 苏冉安叹息,魔族这是献祭流啊,亲传弟子在,何愁宗门不找上门,得了,又点亮一块魔神拼图了。 苏念希看着她,将她的心下所想说了出来:“此番是为了献祭。” 那为何要诬陷师傅与魔族勾结?其中有什么意喻吗? “呲”苏冉安眉头一皱,这背后的伤怎有种越发严重的趋势,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啊。 扫视众人一周:“不知千芳前辈在何处?”她但是想起了千芳有一独门秘术,可以修复丹田。 苏念希目光冷了两分看她,而后垂眸道:“船尾。”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的背影,眸底闪过几缕不解的情绪。 苏冉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这娃看着大,实际也不过几岁,正是对师傅占有欲强的时候,调笑着:“念希很喜欢小师妹啊~” “什么喜欢?”苏念希不解。 “她说啥就是啥,看到她去找别人,心里头就会不舒服。” 苏念希摇头又点头,好像是这样。 “我喜欢师傅。”苏念希点头。 苏冉茹轻笑:“这种反应是正常的,等你再大一些,就会习惯,以后小师妹会有道侣,你也会有道侣。” “就是两个人一起修炼。”苏念希听苏冉素说过。 苏冉茹闻言噤声,好像是这个意思,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边正说话,苏冉安又脚步漂浮走了回来,看着俩人疑惑的眼神,摆了摆手:“千芳前辈在修炼,我不便打扰。” 苏念希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蹙眉,起身抬手扶住苏冉安:“师傅,可是不适?” 苏冉茹见状,摸上脉搏,脸色大变,一挥手,三人如流光从仙船上直向药宗方向而去。 第36章 想怎么搓就怎么搓 药草郁郁葱葱,碎石小径,高山流水。 流光划过小径,小院隐约露出一隅,淡雅精致,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主武书香肆意,四个方位都放置一个炼丹炉,炉火中丹药渐成,金纹闪烁,一女子站居中间,同时控制着不同火候的丹炉。 另有一女子正伏案,提笔记录着不同时间,丹药的变化。 苏冉茹等人落至院子前,不敢强闯,高声道:“沧天派苏冉茹求见药子卿前辈。” 蟾蜍跃到门前,吐出长舌,三人向后退了数步。 记录的女子抬起头,苏冉茹和苏冉安是姐妹关系? “不出手是不是不大好,毕竟是冉安的师姐?”药子宁询问道。 药子卿睁开双眸,一滴细汗滴落:“能求到我头上的,说明此人和冉安不熟,甚至不合。” 药子宁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外头的声音。 苏冉安半昏半醒,脸色苍白,瞧着这陌生的地方,问道:“这是哪里?” “药仙子的北苑。”苏念希说道。 “药子卿?”苏冉安清醒了一些,站直了,喘了口气。 “药子卿。”苏冉安大喊了一声。 在两人诧异的视线里,药子卿和药子宁连滚带爬地出现在门口:“苏妹妹来了,怎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门去迎你。” “别贫了,你姐妹我好像要凉了。”苏冉安那一喊算是用掉所有的力气,这两人还磨磨唧唧的。 药子卿不再废话,灵力从她额间输入,半晌,脸上神色莫辨:“魔气入了心脉。” 苏念希震惊,说道:“我分明将被魔气侵蚀的腐肉都割掉了。” 药子卿扫视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本该无事,但她服用了大量的缓解丹和酒......嗯?......还有魅灵散......这就有点麻烦了。” “可有解救之法?”苏冉茹和苏念希齐声问道。 “可有解救之法?”药子宁也问道,却是朝着苏冉安问的。 苏冉安嗓音沙哑,轻笑道:“我想子卿应该有解救之法才是。” “嗯,可解,冉安随我来。”药子卿说道,“宁儿送两位姑娘去偏房。” 苏念希觉得有点不对劲,默默看了一眼走进主屋的苏冉安。 苏冉安进门便扫视全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把贵妃椅上。 躺在贵妃椅上,微微合眼:“师姨给我的东西呢?” 药子卿斜了她一眼,将一个果子和一小块木材扔了过去:“这俩玩意真难搞。” 苏冉安收入百宝袋,心中稍一思量问道:“你和那乌泽什么关系,请得动他背叛他爹来找我。” 天知道在琉璃宫时,乌泽拿出药子卿口信时,她有多滑稽。 药子卿拱手道:“乌桐杀了乌泽的师傅乌昊天。” 不再需要解释,乌泽就是为了杀乌桐来的。 苏冉安心下叹息,衣冠禽兽啊。不过,最后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魔气入心脉,又无法使用灵力,苏冉安这下是真的痛得死,缓缓道:“你找我来,是为何事?” “明绝派弟子明易浪和第三长老入魔了。”药子卿开口。 “我知道。”淡淡地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月后的沧绝大地联合竞赛,怕是会出问题。”药子卿将话传达到。 苏冉安神色淡淡:“问题不大。” 药子卿一惊,抬眸看过去。 “有事你先上。”苏冉安微笑着说出一句让药子卿扶额的话。 药子卿冷笑,她怎么会期待苏冉安吐出什么象牙来。 苏冉安心下冷哼,我徒弟,可是女主耶,不要说明绝派,沧绝大地都不是个事。 “疗伤!”苏冉安觉得自己真的马上、立刻就要嗝屁了 主屋里传出苏冉安的哀嚎声。 “药子卿,轻一点!” “药子卿,这是肉!” ...... 一番折腾总算把魔气引了出来,药子卿看着泡在灵药里瘫软的苏冉安问道:“这个魅灵散还真没法子,你想要那个的汉子、妹子、我给你整个去。” 苏冉安嘴硬。冷哼一声:“区区魅灵散,何足挂齿。” 药子卿哈哈大笑:“要说不说,你嘴硬的样子可太迷人了。” 暧昧得挑了挑眉:“姐妹,有一说一,你先前都是找谁解决的?” 苏冉安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心塞到不行,这玩意太折磨人了。 “我想想是偏房两位姐妹的哪一个,是那位富有成熟韵味的姐姐,还是那位冷清幼嫩的妹妹?” “你滚远点。” 眼听着苏冉安的喘息声,药子卿这才再度发言,故作扭捏:“如果,苏姐姐非要人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要我说,小徒弟娇软可欺~” “啧啧啧”药子卿愈加猥琐,“听浮屠那老头说,你被你你徒弟丹田那事,心忧得都吐血了~”抚着胸口,铿锵有力,“这不是真情,那什么才是呢?” “药子宁,管管你家这老变态。”苏冉安脸一红,大喊着。 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为首的药子宁目露凶光,苏念希依旧一派冷然。 苏冉安道:“子宁,要说不说,你姐就是欠你收拾,瞧她胡言乱语啥。” 药子宁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朝着面露慌张的药子卿走过去:“姐姐,我们出去聊聊,不要影响苏姐姐疗伤。” 药子卿被掐着耳朵,还不忘朝苏冉安挑了挑眉,两人很快从房间里消失。 苏念希将门合上,坐在浴桶旁。 “冉茹师姐呢?”苏冉安靠在浴桶上,抵抗着体内的某种冲动。 “药谷主请去喝茶了。”苏念希淡淡道,目光落在苏冉安的冰肌玉骨上,阖着眼睛,更添几分妩媚。 “师傅和药仙子很熟?”苏念希低垂着眉眼,状似随意地问着。 “药子卿不就是冉素师姐的亲妹妹,我自小与她相识,那时确实有几分仙子的模样,”苏冉安打了个哈欠,拖着尾音,一点一点地说着,有点困啊,“至于现在,啥仙子,你看她那德行,跟仙子只有子的关系。” 苏冉安口中呢喃:“还真是怀念过去的时光啊,那时你也小,师傅想怎么搓就怎么搓......” 苏念希表情诧异,起身弯腰,将脸凑过去,沙哑的声音:“师傅现在也可以想怎么搓就怎么搓。” 第37章 我可以 苏冉安双目失神,她早早就意识到,她徒弟的美攻击性太强。 不同于往日的冷淡,眉宇间多了一份小女儿家的娇艳。 此刻换回粉色的长袍,青丝半挽,双手放在浴桶边缘,将苏冉安困在这紧密的空间里。 此情此景,水汽弥漫,多么浪漫的氛围。 剧情就这么突如其然地一路披荆斩棘闯了进来。 书中的苏冉安好女色,趁着徒弟年少不知情事,多次做些少儿不宜的事,后来.......好像被赶出宗门,还是被嘎了? 苏冉安体内的难耐被另一股冰冷取代,惊得瞪大了眼睛,迟疑了良久,伸手捏了捏徒弟的脸蛋,这不算吧? 脸蛋被轻柔地捏了一下,很快那冰凉的触感就消失了,苏念希愣了一下,疑惑道:“师傅,不需要亲吗?” 苏冉简直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要被嘎了,她脸色煞白,组织着语言措辞:“先前是因为......” 苏念希一脸“我在听”的好宝宝的样子。 苏冉安觉得自己该被五雷轰顶的,造孽啊。 “我先前是以为魅灵散,失去了控制,并......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苏冉安含糊着说完,唯恐苏念希不信,“我可以发誓,我今后绝对会克制住自己的言行。” 说着四指并拢,便要发誓。 手被另一只手握住,苏念希淡淡地,有点不解地说道:“我说了无妨。” 有些恍惚地问道:“师傅,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滴答滴答,苏冉安觉得心疼坏了,徒弟还不知亲吻的意思,这下怕是当成师徒之间亲昵的表现。 “师傅最喜欢小希了,但是“亲”这个行为不是师徒之间......”苏冉安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苏念希静静听着,神情依旧淡淡地,一副“我静静看你瞎编”的神情。 苏冉安沉默了,思量了一下,是不是应该给她科普一下“何为爱情?”“何为道侣?”“亲吻的对象”等诸多常识了? 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眼对方,虽然实际年纪差不多,但是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啊。 苏冉安深吸了一口气,心道,不慌不慌,还可以补救。 “你坐下。”苏冉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苏冉安的心理活动多,她捋了捋,决定从中国神话传说“牛郎织女”讲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牛郎的......\\\" \\\"所以要和偷看自己洗澡的人亲吻吗?”苏念希一针见血地问道。“还是要和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才能亲吻?” 苏冉安蒙了,这不是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吗?怎么变成猥琐男和凤凰男的坑织女故事? 苏冉安刚要解释,苏念希就凑上前,亲了自己一口,清凉的触觉很快褪去:“我在看师傅泡浴桶,应该是一个意思。” 苏冉安摸着自己唇,脸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希,见她神情淡然,剧情“嘎了”又跳了出来,她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这样的,这整得自个恶意教坏徒弟一样。 换个故事,对对对,换个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白蛇,名叫白素贞......” 苏冉安将白蛇传的故事娓娓道来,言罢朝徒弟看去:“这种关系才可以亲吻。” 苏念希点了点头:“牧童救了白蛇,师傅救了我。” 苏冉安闻言皱眉,说不出哪里不对,下巴就被挑起,苏念希的吻已经贴上她的唇,还在唇上舔了舔。 苏冉难道的手在药水里攥得紧紧的,她注视着苏念希眸里的清明,听着自己心脏鼓跳如雷的声音。 很快,苏念希退开半步,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冉安叹息道:“是师傅没说到点子上。” 凊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亲吻的两个人要双方之间产生心动的感觉,就是你看到她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脸红,会紧张,不知所措,当双方都对彼此产生这种情绪的时候,就可以亲吻了。” 苏念希缓缓坐下,双手置在膝头,点了点头。 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跳得有点快,但没到小鹿乱撞的程度,没有紧张,不会脸红。没有不知所措。 所以不能和师傅亲吻,可是想想心理不舒服是为什么? 苏冉安视线落在从方才就沉默不语地苏念希脸上,倾城的容颜,便是在那坐着就已经压过了时间所有美景,竹林秘境的轻轻一笑,就让万物失去了颜色,就是这样的容颜,她只是垂眸想着,就足够让苏冉安心跳加速。 苏冉安微不可察地将视线移开,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惫。 魔气从心脉里祛除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还要忍受魅灵散的折磨,太难了,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浴桶的热气又上来了些,散发出更为浓郁的药香。 “现在要开始洗经脉。”药子卿掐着点,推门进来,唇上红肿得令人怀疑。 “不行,还有......”苏冉安迷迷糊糊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颈就被药子卿打晕。 别的办法拖个一年半载,谁有功夫伺候你。 “这样就彼此不尴尬了。”药子卿正要上手,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苏念希,想了想苏冉安方才不大正常的反应,啧了一声。 “念希,我需要你帮这个忙。”药子卿不怀好意地说着。 苏念希淡然问:“前辈请说。” 药子卿半真半假地说着:“冉安心脉被魔气侵蚀,接下去十五天需要每日洗涤经脉,让魔气从经脉中消散。”说到这,凝视了一下苏念希,“这是对身体伤害最小的方法。” 苏念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开口问:“那需要我做什么?” 药子卿犹豫,如果苏冉安不是那意思,那不是......应该不会尴尬吧,毕竟是师徒,又都是女性,不再犹豫:“你要在浴桶中用灵力将灵药拂过她的奇经八脉,促进吸收。” 摸了摸鼻子,打了退堂鼓:“你如果不能接受抚摸你师傅的话,还是让我来吧。” 苏念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向她点了点头:“我可以。” 第38章 回沧天派 苏念希踏进水中,看着昏睡的苏冉安,眸底浮现少有的局促和慌张。 缓缓坐下,将人抱在自己跟前。 苏念希视线扫过苏冉安在灵药外凝白的肌肤,长发半挽着,一部分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她深吸了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掌发出浅淡的金光。 手顺着玲珑曲线一点点将灵药打进去,精致卷曲的脚拇指,光滑细嫩的小腿,富有弹性的大腿内侧,犹豫了一下,往上走。 可盈盈一握的腰肢,那团饱满出现在手心,苏念希气息乱了一下,手上微微用力,揉了一下,又一下。 如此美丽的诱惑,苏念希好像上了瘾,对着那凝白一下又一下。 好半天,红牡丹开出艳丽的花,染红一大片雪山。 苏念希清冷的脸上,浮上粉红,愣怔着将手继续往上移动。 好半天,苏念希顿住自己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将苏冉安从浴桶里横抱起来,快速地施了个清洁术,给她穿上里衣,视线落在那两朵红梅上,砰砰砰的一声声撞击着心口,空气压抑得可怕。 苏念希打开门,药子卿正被药子宁压在桌子上亲吻。 瞧见苏念希出来,神情淡然,两人很自然地分开,交换了个眼神。 意味深长“这么快就出来,没戏没戏。” “这是每日吃的药,一日三次,这是药浴的材料,每日一次,我不日要前往圣土,等你师傅醒了便可以回去了。”药子卿左手一挥,一大堆药材便七零八落地出现在桌子上。 “多谢前辈。”苏念希拱手,将一干药都收入空间。 一直到了晚上,苏冉茹看着还在沉睡的苏冉安,思索片刻道:“明日圣土而来的罗汉堂代表”会到我宗门,他们点名要见小师妹,不若,将小师妹穿戴好,好生护着,今晚赶回沧天派?” 空中,灵剑朝着沧天派飞速行驶,隔离结界阻挡了灵雨寒风,苏冉安被苏念希抱在怀里。 不过两个时辰,三人安全抵达沧天派。 沧天派与走时并无二致,灵雨笼罩整个山,刺骨的风在山间呼啸、 苏念希刚将苏冉安放在床铺上,便传来了叩门声。 就在苏念希转身的间隙,苏冉安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的眼神极轻极轻地掠过苏念希的背影,她张了张干涩的唇,声音带着沙哑:“小......” \\\"冉安醒了。”千芳眉间一喜,从苏念希侧身的位置走了进来。 苏念希动作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将门合上,回身,看见千芳将自家师傅扶起来,手掌虚握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 “冉安身子可好些了?”千芳抓着她一只手,关怀备至地问道。 “好多了,劳烦前辈担心了。”苏冉安闷咳了声,状似无意抽回手捂住嘴,低低说了一句,“小希,倒杯水来。” 千芳满眼担忧地看着她,感叹道:“此番还想和冉安切磋一下,现在看,倒是没缘分了。” “我是空有虚名,哪里能和前辈切磋?”苏冉安猛咳几声,接过苏念希手上的灵茶,压下心底的震惊。 你用一只手指就能捏死我,真不用动手。 虽是场面话,但也受用得很,千芳承下这句话,转念问道:“不知冉安今日找我何事?” “小希,鳞片拿出来。”苏冉安看向苏念希,微笑了一下。 苏念希一言不发,眸底波澜未起,眼睛一闭,九幽地冥蟒的鳞片出现在手心。 看到鳞片的那一刻,千芳哪有不明白的,只是苏冉安从何得知的。 “不会让前辈白白帮忙,一颗赤泉果作为报酬。”苏冉安心如磐石,她笃定千芳会答应。 千芳温和的笑意顿时收敛,赤泉果她求了数年,门中尚无人知道,这苏冉安距离圣土那边远,居然了解得如此清楚。 眼下便是知道此中有猫腻,千芳也不得不为赤泉果跳下去,当下拿过鳞片,点头:“七日后,一手交丹基,一手交赤泉果。” “将这个融进去。”苏冉安意念微动,一颗不起眼的果子出现在掌心。 苏念希冷然的神情被惊讶取代,金刚菩提果,千颗上品灵石都难买一颗。 千芳没有接,她的眼睛深沉不见底:“苏冉安,你究竟是谁?” 莫说千芳想不明白,苏念希的思绪也乱成一锅粥,这玩意有钱也买不着。 苏冉安奇怪地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药子卿送我的生辰礼,这玩意很贵重吗?” 说到这里,苏冉安不得不感叹,知道自己穿书的那个时候也就等同于先掌握了很多信息。 比如千芳所求何物,又比如千芳有一秘术制作丹基,顾名思义就是为丹田有问题的人重塑丹田,或提升丹田质量,圣土大地只有她一人会。 真是人生如梦啊。 千芳不敢相信苏冉安居然认识药仙子,可还感情如此深厚,一出手就是金刚菩提果。 这样的发小,能不能也给我一打? 千芳接过金刚菩提果,这要是药仙子送的,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财大气粗。 苏冉安打了个哈欠:“就年前通信,让她给我寻个辅助药材,这玩意看着很普通,药子卿非说是什么宝贝。” 千芳不想和这种人说话,不识货的渣渣,直接起身,告辞。 “这个也融进去。”苏冉安打断她的遁走,一小节木头出现手中。 “万年定魂木。” 千芳内心一边尖叫一片咆哮着走的,大门还颤抖了两下。 苏冉安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阖上眼睛,浅浅思考一下接下去的剧情走向,放弃似的睁开眼睛,都怪平日看个小说走马观花,她只记得,苏冉茹收了苏念希为亲传弟子,至于是因为什么事,还真没什么印象。 便是这么一想,苏冉安睁开眼睛,神情很是微妙,凝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有些好奇徒弟怎么看待苏冉茹的。 刷的一下看向苏念希,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来,嘴角硬是扯出一抹笑意:“你觉得......” 苏念希抬眸,纤细的双手去脱苏冉安的衣服,强行打断她的话,低声道:“后背要换药。” 被徒然要脱自己衣服的手吓得苏冉安一跳,手忙脚乱地制住已经伸到里面的手。 苏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双眸还留有惊吓地神色,说道:“我自己来。” 第39章 晚安 浓重的夜色,漂泊的灵雨,一间透着光的屋子。 屋子里烛光摇曳,床铺上的人抓着自己被脱落到腰间的里衣,凝白的手背泛起青筋。 苏冉安大气不敢喘一下,如被欺负的小媳妇一般,战战兢兢地由着身后的人给自己后背上药,赤、裸的上半身僵直着。 苏冉安的过于紧张引来苏念希突如其来的不满,手上打开生肌膏,温热的手指沾上少许,缓缓涂上。 “接下来半个月徒儿还要给师傅洗涤经脉,师傅要早些习惯才好。”冷冷清清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静等药膏吸收。 她这话一出,苏冉安惊愕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慌地转身去看她:“今天是你......” 两点茱萸暴露在视线里,苏念希蹙起眉头,该涂点消肿药。 苏冉安顺着自家徒弟的视线,慌不可待地转回身,有些凌乱。怎么越来越有拐骗少不更事的小姑娘的嫌疑? 不想说了。 苏冉安表示心好累。 兜兜转转自己还在走剧情,貌似比原剧情更离谱的。 到时候徒弟突然觉醒,心生愤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会被嘎掉。 苏念希眸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在方才那刻清晰的感受到苏冉安的恐慌。 是在恐慌自己? 视线流转间打量着苏冉安的后背,最后定格在她手臂上紧攥着滑落衣服的手背,顿了一下,心下有些委屈:“师傅,在嫌弃我?” 当下,苏冉安差点被这句话吓跳起来,她也顾不上药膏没干,慌张将衣服拢好,转身抓过苏念希垂着床沿的手:“我没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 “徒儿知道。”苏念希默默地打算将自己的手挣开,明显不信,淡然的脸上眉头微皱,一股子“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不够好”的黯然神伤的气息。 “徒儿先回房了。”这下连眸子间都失去了清亮,在苏冉安看来那种克制、神伤,“我知道你嫌弃我,但我不说,我心里知道”的模样。 半晌,苏念希没有再企图挣开自己的手,就站在床头,一动不动。 此刻,房间里一片寂静。 时间慢慢流逝,在时光的流逝中,苏冉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苏念希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反观自己在做什么? 推开徒弟,将莫须有的事情强行让她背锅。 苏冉安抬眸,看到对方眼中的难过和不解,甚至泛起微红。 苏念希抬眸看了眼苏冉安,很快将视线落在别处,牵强笑了笑:“我知道师傅没有嫌弃我。” 苏冉安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遏制住自己的心脏,疼得自己喘不上气来,是自己让淡然的徒弟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微微仰起头,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一拉,苏念希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她怀里,被紧紧抱住,那刹那,耳边鼓声涌动。 “是师傅不对,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的对你。”苏冉安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师傅强吻了你,心里害怕,就逃避问题,不敢面对你。”苏冉安不自然地说着,“师傅真不是嫌弃你,就不自然。” 沉默是再再别的康桥。 苏冉安抬手,一道灵符飞出去将烛火熄灭。 “要不要躺下来停师傅解释?”苏冉安轻拍她的后背。 没有遇到阻力的抱着自家徒弟躺下,提出第二个要求:“把外袍脱了。” 淡淡地金光在苏念希指尖出现,下一秒,外袍消失,顺带着清洁了一番。 苏冉安深吸了口,:“你还小,师傅只能亲你的额头,脸颊,嘴的亲吻,只能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人,他笑你就笑,他哭你就哭,你的悲喜会跟他紧密联系,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为什么没把第一个亲吻留给他,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却因为师傅,你的初吻被师傅拿走了。” “正因为愧疚,师傅无法像之前那样面对你,害怕哪一天你遇到那个人,想起过往种种的不合时宜,是师傅不对,选择了最差的那种方式,师傅应该一早跟你讲清楚。”苏冉安叹息。 “我不会。”苏念希闷声应了一句。 “嗯?”苏冉安没听清。 “即便以后我遇到那个人,我也不会怪师傅。”苏念希从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苏冉安鼻尖一酸:“师傅现在知道你不会了。” “那师傅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苏念希突然冒出一句话,“上次在幻境,这次在竹林秘境也是。” 苏冉安瞳孔放大,她下意识是为她好,转念,自己的这样的行为确实不对,所以徒弟这般清冷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晴天霹雳,苏冉安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因果关系,当下点了点头:“好,师傅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 苏念希想了想,摇了摇头:“师傅对我很好,我就想师傅多抱抱我,我变大了之后,师傅就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抱我了,师傅总是离我远远的,坐在一起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离我远远的。” 苏冉安微微低下头,原来她一直是这样面对徒弟,所以徒弟话越来越少,整个人越来越冷清,甚至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她庆幸今天将这些事说开了,有些事会在长年累月变成一根刺,等她疼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是一点一滴灌溉出来的。 苏冉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应了声:“好” 忽然,黑暗中,苏冉安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一下,她的眼睛缓低下头,无视觉压力地对上苏念希喜悦的眼睛。 苏冉安一怔,仿佛瞬间就被她眸间的情绪吸了进去,舍不得转开视线,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缓缓低下头,在苏念希微睁的眼眸里,一个吻落在额间:“这是额间吻,晚安。” 苏念希下意识地感觉到,那吻本是朝着嘴唇去的,镇定地点了点头,抬头,一个吻落在苏冉安的下巴:“师傅,晚安。” 苏冉安江那点略微的慌乱隐藏地很深,她只能安慰自己,等这魅灵散药效过了就好了,眸眼却闪过浓重的羞涩。 下巴吻什么的,真的太极限了。 第40章 联结竞赛 第二天,迎来久违的艳阳高照。 苏冉安鼻息沉稳,熟悉的屋子、沉重的身体、心上没了负担,身体依旧陷在沉睡中,她眉眼温、身心放松不已。 苏念希睁开眼,对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吧唧一下,轻手轻脚撩开被子,触目的雪白肌肤,锁骨的形状隐隐约约,她垂下眼眸,背过身去,穿上外袍。 轻轻推开房门,悄步走了出去,五指张开,遮挡刺眼的阳光。 练习场上,内门弟子正学习剑法,苏冉茹端坐高台,灵茶袅袅,她余光瞧见苏念希,招了招手:“念希,过来。” 苏念希神情淡淡,一个点脚,便瞬移到高台处,底下的弟子皆屏住了呼吸。 未料及,苏冉茹起身,一个旋身,萧萧风声,凛凛剑意传来,苏念希在这猝不及防下,在满面剑气中,点足,落在剑尖处。 苏冉茹眸中带笑,灵气微动,苏念希灵力汇聚脚尖,一压,借力旋身至一侧栏杆上。 灵剑显出,抵住苏冉茹的攻势。 苏冉茹缓缓收剑,灵剑凭空消失,带着一丝笑意:“小师妹将你们教得甚好。” 苏冉茹初次训练内门弟子时,便被这修炼方式所折服,一早上下来,剑法、剑阵、灵力周转融会贯通,事半功倍。 “师傅甚好。”苏念希应得干脆。 苏冉茹笑出声来,这娃倒是个护犊子的,瞧了一眼她手上的法器,着实普通得很:“你如今修为尚浅,倒也不急着寻本命法器。” 苏念希轻轻点头,不曾多言。 “你师傅可好些了?”苏冉茹坐回位置上,抿了口茶水问道。 苏念希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冉茹师姐不认识药仙子?” 苏冉茹摆了摆手:“我闭关那会,药仙子还没出生呢,我哪里晓得是冉素的妹妹,早知道我就直接报上冉素大名了。” 静寂了一刻,苏念希嗯了一句,而苏冉茹摸了摸口袋里的仙阶补元丹,这不认识有不认识的好啊,这药仙子的赔礼是不一样,大气啊。 转念,苏冉茹起了坏心思的念头,问道:“你师傅这一个月也无法指导你,不如你这一个月到我这来?” 苏念希摇了摇头。 苏冉茹挑了挑眉,又诱惑道:“我修为比你师傅高。” “我知道。”苏念希点头。 “你若没师傅教导,一个月后联合竞赛输了怎么办?”苏冉茹问道。 “我不参加。”苏念希真是惜字如金。 苏冉茹迷茫了一下,虽说接触不多,但是这娃明明粘师傅粘得紧,怎么就甘心小师妹再收徒弟? 所以自己闭关太久,已经搞不懂人情世故了吗? 这下再看向苏念希,只觉得这孩子定是心里难受,但是忍得云淡风轻,天知道自己师傅当初收新弟子时,是何等煎熬,何等难过啊。 性子又冷清,看着也不是个会和小师妹谈心的娃,感同身受啊。 “我懂你。”苏冉茹感叹。 苏念希没待多久便回去了,苏冉茹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威信,合着一个筑基你们吓得大气不敢喘,果然是我太有亲和力了。 苏念希回去路上还在琢磨苏冉茹那没头没尾的一句我懂你,你懂我什么了? 想不出头绪便不想了。 与其烦心这个,不如回去看师傅。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冉安手里拿着玉简。 是各宗门联合竞赛章程。 苏冉安看向敞开的门口背光站着的人,勾了勾手指头:“我替你报名了。” 苏念希合上门,应了一声:“联合竞赛?” 苏念希并不想参加这个竞赛,这个竞赛的地点在修仙盟,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她不想去。 “这次由我领队。”苏冉安不急不缓地补充。 苏念希心一跳,眸间闪烁了一下:“师傅放心,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苏冉安将玉简收了起来,调侃道:“你确实该全力以赴,不然你就要多一个师妹或师弟了。” 苏念希少见的疑惑。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玩意十来年没举办过了,你要知道联结竞赛的练气期、筑基期、开光期、融合期、灵寂期、金丹期的第一名有自主选择第二师傅的权利,享用两宗资源,十位评委的亲传弟子都需参加,若亲传弟子不能获得第一,则师傅将被其他亲传弟子选择。” 苏冉安说着挑了挑眉:“正巧,今年你师傅做为评委,那你可知现在沧绝大地最受欢迎排行榜前五是谁?” 苏念希吐了口气:“除去还被困在幽冥之地的各位前辈们,现在的排第五的药仙子、第四的百草生、第三的明朝、第二的丹阳......第一的苏冉安。” 修仙界给苏冉安能位居第一的原因写了个简单的口水诗: 年轻貌美修为高, 背靠沧天资源多, 手中只有一亲传, 能拜入门无竞争。 苏念希的冷然神情出现了一丝慌张,若是她不能夺得第一,师傅就要给别人当师傅了,咬了咬唇:“弟子定会竭尽全力。” 苏冉安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用紧张,以你的身手,再丹基,嘎嘎乱打都能赢。” 苏念希心中震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丹基是要给我用的?” “不然呢?”苏冉安不以为然地反问,浅笑着,“你可是我徒弟。” “那师傅的灵力?”苏念希心下不安。 一提到灵力就想到那个坑爹的系统,苏冉安扶额,摆了摆手:“那玩意随缘吧,以后你厉害了,罩着师傅就行。” 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念希看向苏冉安,她一席青色还披散着,身子微微朝自己这边倾来,亵衣微微敞开,露出凝白的肌肤,奇怪地看着自己。 苏念希凑过去,在下巴处留下一个吻:“谢谢师傅,我会努力修炼的。” 苏冉安愣了愣,片刻后看着苏念希眸底的点点星光,心扑通跳了起来,不能多看,不然就不是会心一击了,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扑上去。 讪讪道:“不要操之过急,平常心就好。” 苏念希抬眸,伸出双手,意味很明显,我要抱抱。 苏冉安眼皮一跳,头皮一阵发麻,凑过去,回抱住了她。 第41章 品茶 沧浪峰大殿,人员聚集。 今日,代表圣土而来的罗汉堂、灵剑派两大门派齐聚沧天派,共同讨论魔神苏醒一事。 大殿虽然宽阔,但容纳了三十余位修士,便有些拥挤,苏冉锋坐在主位,他下一排坐着苏冉茹、苏冉素、苏冉涵。 往下左右两侧椅子,左侧,千芳为首的灵剑派及门中弟子十人,右侧以白发老人罗祖为首的罗汉堂及门中弟子十人依次坐下。 唯独苏冉茹身旁的那个椅子空荡荡的,显得分外引人注意。 在场没有人说话,沉吟是等待的另一种方式。 “开始吧。”苏冉茹提议。 “不知苏冉安到了没有?”罗祖缓声问道,并未听出什么不满。 苏念希趋步走进大殿,引来一众弟子惊呼,粉色翩然,忽略冷冰冰的脸庞,无一不令人惊艳,站定朝苏冉锋等人行礼,对着两位领头人拱手。 上前几步,低语道:“师傅说,圣土前来者中暗藏魔族中人,已在练习台设好结界,请宗主设法引他们过去,一试便知。” 苏冉涵觉得自己都要咳出血了,这种话说的啷个大声,是害怕他们听不见撒。 苏冉素朝苏念希投去目光,对方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 千芳神情绷不住了,嘴角笑意冷了下来。 “这便是沧天派的待客之道?”千芳语气不善,呵斥道,“苏冉安莫不是真当自己是神佛转世,这般羞辱我等?” 苏念希冲她行礼:“前辈若是问心无愧,何惧一查?” 千芳冷笑了一声:“竹林秘境之事人尽皆知,苏冉安是否与魔族有勾结还不得而知,若这是个圈套,不叫我等白白丢了性命。” “那便不送了,云桥,送灵剑派下山。”苏冉锋气急,这么光明正大的泼脏水,当真气恼。 “苏宗主、千芳姑娘都消消气。”罗祖摸着长胡子说道,“此事关乎魔族,沧天派想要从根源上杜绝,也说得过去,想必千羽掌门有任务交代给千芳姑娘才对。” 此刻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师傅千羽,千芳顿时气焰全消,只是干巴巴:“确实应该排查一番。” 苏冉素沉思,蹙起眉头。 听这意思,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请宗主准许,我领诸位到山脚练习台。”苏念希行礼,缓缓说道。 苏冉锋抿嘴,道:“去吧。” 其余弟子虽有不满,但带头的都忍下了,他们自然也只能忍下。 从大殿缓缓而下,本要下一万个阶梯,这次他们下了五千个阶梯便拐入一条小径,一路青翠苍松变绿茵草地,灵鸟不断,灵兽遍山。 转角,走进一平台,一女子穿青蓝金纹服饰俯瞰大地。 “念希带他们去了禁灵台。”苏冉素粘着一道黄符,念完,黄符消散于空中。 “我们可要去看看?”苏冉茹问道。 “不必,小师妹的灵兽八品雪狼在那。”苏冉锋摇了摇头。 \\\"那不就相当于一个小出窍期?”苏冉茹大呼不可思议。 “师妹无需惊讶,小师妹初捡到那灵兽时才一品而已。”苏冉锋笑道,看了看几人,“我等都受过这种苦,奈何天赋有限,竟没雪狼晋升得快。” 苏冉茹看了一眼道:“我昨日把了小师妹的脉,丹田无灵力。” 苏冉涵挑了挑眉:“师姐不知,前些日子小师妹刚与天劫打了几轮,周身灵力喷涌而出,不似我们这般时时灵力充盈。” 苏冉锋也不再隐瞒,感叹道:“师姨们远去幽冥大地时曾嘱咐我,不得让小师妹使用灵力,恐有损元寿,但是我无用了。”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再微微颔首,这必是天资过天,遭到了天道的制衡。 “不过小师妹那一手灵石、灵符转灵法倒是用得惟妙惟肖,不比灵力加身来得差。”苏冉素半是羡慕半是心疼。 苏冉茹表示同意,那日留影石上,她以一己之力在四人中周旋,还重伤一人,不可谓不强。 光是那日用出的灵符就可以顶上万块灵石了,苏冉茹眨眨眼睛:“冉素,也给我点灵符呗。”双手合十,“我只要小师妹的一半的一半就好。” “非也,那灵符是希儿画的。”苏冉素无奈耸肩,要说不说,这灵符消耗太高了,沧天派当真供不起。 三对眼睛瞪大的像铜铃。 禁灵台,苏冉安困意浓重,她看向众人,指着放置好茶品的桌子、坐垫:“诸位,请坐。” “不知冉安姑娘是何意?”罗祖笑意盈盈问道。 “请诸位喝喝茶,欣赏一下我沧天派的美景?”苏冉安笑道,款款坐下。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不是说测我们是不是魔族?这会又讲......”灵剑派那出言不逊的弟子直接被突然出现的雪狼,一嘴叼起,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意识。 八品雪狼,罗祖和千芳眼眸一变。 “诸位坐吧?”苏念希端坐苏冉安身侧,为师傅倒了一杯茶,“这是我沧天派特有的灵茶,请诸位评鉴。” 千芳和罗祖对视了一眼,轻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奥奥,过来。”苏冉安一招手,八品雪狼就凑过去,安坐在一旁。 千芳抚着茶杯,眸色沉沉:“沧天派此举是拒绝和圣土合作吗?” 苏念希神色淡淡:“千芳前辈这话说的,师傅不过请各位品茶而已?” “这便是沧天派的宗门礼仪,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可以代替师傅讲话?”千芳眼眸微眯,话语间极为犀利。 苏冉安瞬移到千芳面前,只是一秒,凤羽剑横在她的脖颈上。 周围一阵倒吸气,灵剑派弟子更是拿起了法器,却发现无法使用灵力,面上皆是惶恐之色:“师姐!” 罗汉堂弟子皆是如此,看向罗祖,见他神情自然,强行忍下恐慌。 苏冉安轻叹了口气,饶有兴致地看着千芳:“我沧天派的礼仪还远不止如此。” 扫视在场众人:“现下可以品茶了吧?” 罗祖拍了拍手:“沧绝大地最年级的出窍期,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有性格,有手段。” “品吧,各位。”罗祖笑道。 收回凤羽剑,苏冉安踱着步子回到座位上,衣袖一摆:“敬各位一杯。”仰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第42章 魔族中人 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葡萄色的黄昏,紫色的黄昏。笼罩在禁灵台上和狭长的凤眼上,夹杂着勃艮第红。 “师傅,该回去休息了。”苏念希将背对着靠在奥奥身上假寐的苏冉安叫醒。 眉毛轻颤,迷蒙的眼睛露出一条缝隙:“给客人准备一些吃食,今晚便安排他们在这里休息吧。” 诡异的沉默,埋藏着愤恨的怒火,罗祖按住一弟子的手:“也好。” 千芳刷地一下站起来:“姓苏的,你不要太过分。” “嗯?”搭着苏念希的手站起身,“沧天派的天空很美吧?这悬崖下是我派的妖兽练习台,有1——7级妖兽不等。” 千芳简直要被这答非所问气死掉了,往前两步,一股恐怖的威压袭来。 罗祖看着茶杯里荡漾的波纹,脸色变幻,还真是意外地很啊。 苏冉安感觉自己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在下一秒就要崩塌了,释放着威压,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掉链子,还假模假样地朝一众人说道:“你们怎么都不抬起头来,看看这美丽的景色呢?” 明里暗里的讽刺了一番,两个门派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居然因为技不如人被扣在这里。 苏冉茹和苏冉锋不知何时站在禁灵台入口,看着苏冉安。 “小师妹的修为当真让人看不透?”苏冉茹眉宇沉沉道,能在禁灵台使用灵力的不是练气以下便是渡劫以上。 苏冉锋摇了摇头,也不纠正她的看法,那一个瞬移可不是什么灵力,而是小师妹先前讲过的凌波微步。 转眼看向本放着禁灵台三字的空地,不知道这禁灵台被小师妹藏哪里去了。 这厢苏冉安抬腿就要走,两步之后,回头看向众人,思索道:“既然找不出魔族中人,干脆全杀了吧,再嫁祸给魔族就好了。” “正好做为我们沧绝大地出征幽冥打个鸡血。”在风中的一句呢喃掀起千层浪。 众人张大嘴巴,诧异至极,待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解决,不知对方下了什么邪术,让他们无法使用灵力,却仍有人意图肉搏,被雪狼一脚踩晕。 “你这等行为和魔族中人有何区别?”千芳便是在此刻也依然口出不逊。 苏冉安淡笑不语。 千芳震惊,指着苏冉安,喃喃道:“是了,当日在竹林秘境,那桀兽便叫你安儿,还替你挡了攻击,当真诡计多端。” 风渐寒,月初起,斜雨忽至,沾湿衣衫。 千芳已被雪狼直接扔下悬崖之下,随着千芳凄惨的喊叫声和妖兽的撕咬声,众人皆颤颤巍巍。 罗祖低着头半阖眸,感叹世事无常。 苏冉安含笑,若有深意道:“各位可以选择自己跳下去,或者被我的灵宠扔下去。” 灵剑派弟子眼含愤恨,我灵剑派弟子生死无惧,也要与你这魔女拼上一拼,说罢皆是上前两步。 奈何实力悬殊,一一被扔了下去。 “罗前辈,自己请吧。”苏冉安笑意盈盈,实在与他说“今日天气真好”这样的故事。 罗祖瞧着对方漫不经心的模样,眯起了眸子,沧天派瞧着上下同仇敌忾,如今看来是冉安一手遮天,都可以随意将圣土排前二的弟子随意杀死。 传言有误。 罗祖垂眸,低声道,请容许我与你说最后一句话。 时间流逝,灵雨越发大了起来,破灵之势愈发猛烈,苏念希执一把水墨伞,站在苏冉安身后。 “小师妹能揪出那人吗?”苏冉茹好奇,“她怎么就能确定这里头有魔族中人呢?” 一道流光而至。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嘴唇紧抿,眉宇微皱,额间点着一抹鲜艳的朱砂,手腕上带着玉环,朝苏冉锋行礼:“见过宗主。” 又朝苏冉茹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冉婷此番代弟子历练了也有两个月了吧?”苏冉锋做为宗主还是得关心一下的。 “不足两个月,方到宗门便听冉素说小师妹在抓魔族中人,可有结果?”苏冉婷问道。 两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陌上无双我第一。”罗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念希闻言看向苏冉安,见她神色淡淡,摆了摆手,点头,退到禁灵台上苏冉锋等人的位置。 “怎么过来了?”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罗祖说了一句话,师傅便让我退下。”苏念希一板一眼地说着。 “什么话?”苏冉茹问道。 苏念希蹙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我以宗主的名义让你说?”苏冉锋少见的严肃。 “子规欲啼血。”苏念希将苏冉安一早交代的这句及其不工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没有回应。 苏冉婷一闪而过不可思议的神情,而后咳嗽了一声,说道:“这是魔族的口令吗?这般没文化。” “罗祖,陌上无双谁第一?”苏冉安视线落在远处的密云上。 罗祖退后一步,思考了一瞬:“幽冥雀雀,我主第一。” “子规欲啼血,万物毁苍生。”苏冉安眉宇微敛,伸出一只手接住凛凛灵雨。 罗祖一惊,一甩衣摆,双膝下跪行礼,额头伏地,语气卑微:“右护法座下梦魔拜见掌使。” 苏冉安抿了抿唇,干涩发苦:“所谓何事?” “右护法传令,魔神大人不宜再呆在沧天派,请掌使设法将其带回幽冥。”罗祖吐了口气,总算是将信息带到了。 苏冉安一愣,双眼一抽,魔神在沧天派?桀兽上次的传音因着达成魔神苏醒的第一块拼图的价值,早就失去了可信度?没想到是真的。 心下吐槽,这寻魔仪是真坏了,掌使找不到,魔神也找不到。啧啧啧 这魔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冉安迟疑了片刻,回忆着,原着里,谁是魔神来着?一点印象没有,只记得苏念希等人在荒渊找到了“镇魔剑”又修得“镇魔诀”,最后勉强和魔神拼了个同归于尽了。 苏冉安陷入了沉思。 罗祖跪地不敢抬头,静静等着。 照他这个说法,魔神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是魔神,若是能加以利用?苏冉安目光悠远。 “一个月后,修仙盟,静等便可。”苏冉安冷声说道。 没有一丝由于,罗祖点头,拱手道:“掌使,我的原身还在百里之外,请掌使恢复我的灵力,让我得以脱身,这是这人杀不杀?” 苏冉安瞳孔微缩,这魔族控制人的把戏一套一套的,冷声道:“留他性命,搞个昏睡丸啥的,我还有用。” 苏冉安说罢朝八品雪狼吩咐:“奥奥,带他下山,再把肉身扛回来。” 罗祖不疑有她,起身,拱手道:“属下遵命。” 一声狼啸响彻山谷,奥奥直接从悬崖往下跳,苏冉安手一挥,下一秒罗祖恢复了灵力,稳稳落地。 罗祖视线一扫,妖兽练习台上,尸横遍地,隐隐可以看出千芳一行人的服饰,当下感慨掌使的手段之毒辣。 第43章 娇俏的声音 几乎是罗祖消失的那一刹那,苏冉安踉跄了两步,深深吐了口气,这老头真难搞。 走出禁灵台,就被苏念希喂了一瓶灵液,运转灵力,烘干苏冉安的湿衣,顺道护住自己和苏冉安,避免被灵雨侵蚀。。 灵液下肚,化作一股股清流滋养全身,苏冉安捏了捏徒弟的脸蛋:“真聪明。” 苏念希手一紧,眼神微微躲闪。 苏冉安对着被苏念希唤来的云桥说道:“这些个弟子,喂个散灵丹,先好生看管。” “是。”云桥拱手应下。 “抱我,回去。”苏冉安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身,说得简洁,摊开双手。 苏念希没料到苏冉安会突然回身,直接撞到对方的怀里去,清凉的唇擦过对方的脸颊。 莫名的脸红了一下,斯斯艾艾应了声好,将苏冉安横抱起来。 悬空的身体下意识搂着苏念希的脖颈,抬眸,瞧见对方白皙的下巴,富有线条的下颌,和泛着一条条浅淡青色的脖子,苏冉安舔了下干巴的嘴唇,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希,你当真是360度无死角,哪哪都好看。” 苏念希虽听不懂360无死角是什么意思,但哪哪都好看还是听懂了,垂眸,看苏冉安一脸认真的神情,兀地眸间害羞起来,脸上还是淡然地说了句:“都是皮囊而已。” 苏冉安借力往上,直勾勾盯着苏念希:“所谓悦己者容,便是看着,也欢喜得很。” 心下默默说道,只盼着这魅灵散早日代谢掉,让我能光明正大欣赏这倾城绝色的徒弟。 苏念希一时没了说辞,昨日说开后,师傅好像......说话变得非常直白,让她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灵雨、青柳、两人心中都凭添几分岁月静好的欢喜。 回到两人居住的房间,苏念希将苏冉安放在椅子上:“我为师傅宽衣,该药欲了?” 苏冉安闻言一惊,转眼就看到屏风后冒着袅袅热气的药浴,今日的那些个淡然自若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刚要拒绝,昨日的话犹鸣在耳,默默点了点头。 苏念希站在苏冉安对面,凝眸看着对方面含娇羞的脸,白皙修长的手指解开腰带,看着对方眼睫毛颤了颤,宽大的外袍被脱下,紧接着内搭的绣着金纹的里衣。 苏冉安眸色深了一点,双手紧紧攥着苏念希的衣摆,随着上半身一空,肚兜被放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热气弥漫,苏冉安上半身不着衣物紧紧抱住苏念希,她声音沙哑:“你转过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急急补上一句:“不是嫌弃你,我......我......害羞。” “好。”清冷的嗓音融进了些许水汽,如玉珠在水中滚动。 苏念希背过身去,身后苏冉安手抖得厉害,慌张地将自己剩下的衣物脱下,将头以外的部分沉入超大浴桶中,心下安定了些,说道:“好了。” 苏念希转过身,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看着里衣犹豫了一下,穿着里衣踏入浴桶中。 苏念希的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苏冉安脸刷得一下红到脖颈,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更是僵硬得不行。 “师傅,靠过来点,膝盖弯起来。”苏念希在她耳边低语,喷薄的气息激得血液都燥热起来。 苏冉安觉得自己魅灵散又要发作了,嘴里嘟囔着清心诀,默默往后靠了一些,抵着那两抹柔软。 金光浮动,那温热顺滑的手落在小腿上,苏冉安心中有根弦被拨动,她羞红一张脸,想喊停却不敢,只能紧抿着嘴唇。 温热的手混着灵力拂到敏感的肌肤,苏冉安呼吸一滞,紧紧扣住苏念希的双手。 “师傅,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苏念希下巴搭在嫩白的肩膀上,控制着灵力不中断,瞧着苏冉安涨红的脸,担忧道。 苏冉安嘴唇翕动,摇了摇头,松开被自己扣住的手,心底咆哮那些个生理冲动真的好让人难以启齿啊。 稳住,苏冉安,稳住,一定不要造成那种想想就很尴尬的场面。 “师傅,若有不适要及时说,”苏念希手掌轻动,在苏冉安耳边说道,“上次,师傅脸好像没这么红。” 细嫩的手掌带着灵药的热性游走,苏冉安眼角泛起红,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屏风,靠在苏念希怀里,轻轻应了声:“没事。” 苏念希的手金光微闪,手中的灵力温热灵药,将苏冉安的毛孔打开,一点点滋养进去。 下一秒,喉间一声极轻的娇俏声冲破口腔,苏冉安颤抖着身体,捂住自己的嘴。 “师傅可是不舒服?”苏念希侧目担忧地看着眼角变得猩红的苏冉安。 苏冉安觉得自己疯了,被徒弟这么一摸就有了冲动,不仅如此,她的身体居然有进一步的渴望,心砰砰乱跳起来。 她现在巴不得把药子卿大卸八块扔到妖兽练习台去当饲料。 “没事。”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苏冉安不敢再说话,一心和身体涌现的欲望做斗争。 将整个人托起放在自己腿上,双手缓缓游走,轻声道:“师傅,腿可以伸直了。” 苏冉安还没降下去的温度,一下子又上来了,药浴变得温热异常,反复带着一点火,腹部不自觉胀痛,精致的脚趾紧绷着。 紧接着滑到背部,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流连,酥酥麻麻的异样,苏冉安清楚感觉到生理上的变化。 双手滑到腹部,往上,被握住,苏冉安喘息了一声,理智在边缘徘徊,坚硬如石头那般,背部不自觉轻蹭身后。 苏念希的手一颤,灵力差点倾泻出去,她红着一张脸,不似之前那般,很快将灵药一一温养完成。 两人都没了动作,除了腿软手软的不行,更让她羞耻于身体的反应,反观苏念希是享受当下的静谧。 “师傅,更衣吗?”苏念希环抱着苏冉安问道。 苏冉安睁开眼睛,美目中水汽十足,她沙哑着嗓子:“好。” 苏念希出了水索性给两人施了清洁术,免去了许多尴尬。 苏冉安脸上的薄红还未消散,不仅如此,她看着自己徒弟妙曼的身姿,那些没被释放的东西愈演愈烈,连眸色里染上了一缕黑气都未发觉。 想抱她。 苏念希站在床边,将被褥收拾好。 猝不及防被一副熟悉的身体抱住。 “让师傅抱抱。”低沉沙哑的声音。 苏念希的眸底软了一下,后颈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舔了一下,她迷茫了一下,就听到苏冉安的声音。 “乖,让师傅亲一亲。”带着吞咽的声音。 苏念希猛地转头,苏冉安眼尾猩红,明显是魅灵散发作了,在要不要打晕她之间迟疑着,手就被拉起来,放在她的胸口前。 第44章 过渡一下 此刻,沧绝大地东南方一处幽涧之中。 一女子身穿黑纱,黑发的灵魅女子正在打坐修炼。 浓郁的魔气弥漫整个洞穴,红唇发紫,鼻梁挺立,眉尾微挑,轻薄的眼皮透着绿光,脸蛋上若隐若现的蛇鳞。 明易浪将刚斩杀的六品狐妖丹元呈上,恭敬道:“觞锦大人……” 觞锦睁眼,眼珠透出清亮的绿,抿嘴勾出弧度。 苍白发青的手指微微一勾,那丹元漂浮在空中,魔气氤氲,哀嚎的丹元颤动着往洞口飞去。 却被她一缕魔气控制,嘴角微微上扬,一口吞进腹里。 那丹元发着红光,在修长的脖颈上若隐若现。 女人眉头一蹙,眸底发出一点红光:“把苏冉安是魔神的消息放出去。” 女人起身,因是黑纱,将曼妙优美的曲线勾勒出来。一头黑发随意散着,覆盖着瘦小的腰肢。 眼波流转,看向明易浪,微微勾指,明易浪上前一步,眸底尽是痴迷。 觞锦忽地眼神一冷,看向外头,道:“既然来了,现身吧? 来人神色黑沉。额间的蛇纹泛着金光,青丝挽着,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发腰,一身白色红纹纱袍,着袖金半臂。手里拿着一把淡金长剑。 容貌美艳却异常清冷。 觞锦眯了眯眼睛,道:“些许时日不见,觞瑟妹妹倒是也放弃了那规矩,出了那竹林秘境。” 觞瑟看向明易浪,道:“明大首席也是,道心竟如此不坚定,不过如此。”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讥讽。 觞锦走到觞瑟身边,微微扬起下巴,冲明易浪道:“你先出去。” 明易浪拱手,退了出去。 觞锦伸出手指,指尖点在觞瑟唇边,轻轻一抹,无形之中便是几分挑逗和暧昧。 “你不该出来,在竹林秘境里当你的九幽地冥蟒不好吗?”觞瑟抬眸并未阻止觞锦的朝着腰带伸去的手。 “小瑟~”觞锦的手指一抽,腰带散开,红唇附上那清冷的喋喋说教的嘴上,半晌,咬着牙,“那你也跟我回去。” 觞瑟看着这个表情阴翳的觞锦,倒是有些恍惚。虽说她和觞锦在一起许多年,两人的灵魂和肉体都交缠了许多次。欢愉的时候多,闹别扭也有,这是第二次见对方用这般愤怒的神情说话。 觞瑟摇了摇头,佛心指向沧绝派,佛子要成,必然需要自己。 觞锦苦涩一笑,不耐烦地把刚被解开的腰带系好,指着洞穴:“把外面那个男人叫进来。” 觞瑟摇了摇头,固执地说着:“你说过不碰别人的。” 觞锦气笑了,你都要去找你的主人了,早晚是要嘎掉的,你还管我:“哦,那你当我放了个屁。” 觞瑟纠结,微微咬了咬唇,留下轻轻的印子:“不行。” 抬眸见觞锦失神,突然凑上去吻住对方。 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温热气息纠缠。 轻轻触碰、细细吻着,觞锦就不行了,弃械投降,蛇性淫,被心上人这么撩拨,她干脆地弃械投降。 结果外头传来脚步声。 觞瑟半抱着虚软的觞锦,清冷的脸上满是笑意:“小锦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 觞锦轻笑一声:“是个人我都敏感,何况你还不是个人,是能燃起浴火的朱雀。” 明易浪走了进来,看着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两人,眉头微蹙:“觞锦大人,宗门有令,我要即刻动身回去。” 觞锦朝他走进了两步,轻抚着他俊俏的脸蛋,看着他猛吞了口口水,娇声道:“那下次再见喽。” 明易浪抓住她的手,刚要说些什么。 觞瑟一抬手将对方逼退,另一道凌厉的灵力直接朝对方胸膛打去。将明易浪拍翻在地,冷声道:“今日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明易浪快要被她这句话气得吐血,这个死女人怎么知道这件事? 收了长剑,背手走到他跟前,嘴角上扬,冲他冷笑了一下,笑得富含杀意:“你离我的女人远一些。” 下一秒,被扔出洞穴老远。 明易浪捏紧了拳头,狠狠将嘴角的鲜血擦掉,右手重重砸在地上,怒目圆睁,早晚这些人都得死! 待明易浪愤愤离开之后,觞锦才摆了摆手,嘴角轻笑:“你可以走了。” 觞瑟嘴唇紧抿,看着笑得洒脱的觞锦更加不安。她若是走了,觞锦必然会头也不回的找别人去。 “你跟我一起去沧天派。”觞瑟有了另一个注意。 “不要,我才不要去劳资沧天派。”觞锦不带思考地拒绝了。“ 觞锦拒绝完,接下去说得话更是决断。 若是你觉得你这一趟非去不可,这躺浑水必须要淌也行……”觞锦说得飞快,“我就把我自己献祭了。” 无所谓耸了耸肩:“有我献祭,我主人更快苏醒,实力更强,保管把佛子也就是你主人打得屁股尿流。” 觞瑟:“……” 觞锦见她沉默,更疯批了些,朝自己灵海便要打下一掌。 觞瑟大惊拦下对方的手。冷,好似冰雪一般。 觞锦轻笑:“要不说我离不开你,你身上真暖和。” 眉宇微扬,冰冷的鼻尖凑过去蹭蹭。 那一双透绿的眸子里,觞瑟看到里头藏着的温柔和爱意。 “算了,你去吧。”觞锦拉开了距离,眉眼弯弯,凑上去,轻轻碰到她的唇,碰一下,眉宇弯一下。 放开,目光肯定,嘴角上扬,塞了一个东西在她手上,语气带笑道:“我走啦。” 觞瑟摊开手心,一件蛇鳞护甲放大,和觞瑟的身形一致,瞧见护甲上还有点点金莹,蹒跚几步。 瞬移,已是十里外,觞锦随手抹了下一脸的泪水,自我安慰着,能排第二也挺好的,蛇心不足啊。 没事,没事,已经习惯了自己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觞锦缓缓走了几步,直接靠在树干上,最后索性平躺在地上。 晚点再回去吧。 第45章 金翅鸟 苏念希在触及冰凉的床铺时,双眼一睁,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太阳初升,往日本该还在睡觉的苏冉安居然不在房里。 苏念希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下一秒,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的手。 昨夜在堪堪要被扑倒之际,苏冉安给自己贴了一张昏睡符,然后,美人在枕,苏念希忍不住闭上眼睛,是她趁师傅昏睡,揉捏了一番。 这些行为来得汹涌,令人失控。 苏念希直觉这种行为是不对的,那么自己为何会有这些行为? 房门被敲响。 “念希,醒了吗?”云桥站在门前,片刻后,门被打开。 “云桥,不知所谓何事?”苏念希神情淡淡,是云桥印象中的样子。 “宗主请。”云桥退开一步,低声道,“罗祖原身醒了,说要见你。” 苏念希心猛地一跳,她在昨日之前并不认识罗祖,他却指明要见她,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师傅呢?”苏念希边走边问道。 “早上龙腾柱突发移动,龙腾信息直入师姐神识,传来幽冥之地的消息,她匆匆去处理这件事了。”云桥走得急切。 两人走至练习场时,一道流光闪过,奥奥落在苏念希眼前,四肢趴在地上,仰天长啸,意外的娃娃音:“小主人,主人请你和桥姐姐先去她那一下。” 毛控的云桥失神,为什么这么大的雪狼,声音这么娃?好可爱,好想摸怎么整? 下一秒,云桥笑眯眯地爬上奥奥的背,一边顺毛一边招呼:“念希,快上来。” 奥奥疾步快跑,苏念希扭头看了下越来越远的暮落院,心生不安。 奥奥直冲山脚,老远便看到那练习台上的大坑。 尘埃未平,漫天竹叶洒洒洋洋。 灵气肆意杂乱,四面八方劲风急旋,毫无章法。 苏冉安率数位内门弟子以练习台为中心列出归一法阵,见苏念希和云桥过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灵气凝成的旋打在法阵上,滋滋咧咧,不时有弟子发出闷哼声。 苏冉安两手一摊,指着苏念希、云桥和一旁等待的云明、云朝:“接下去的变阵就交给你们四个了,云桥主导,你三人配合。” 云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念希,心下惶恐,刚要开口。 “要是让里头的九品金翅鸟跑了,你们四个组队都给我思过崖待上一个月。” “是!”四人斩钉截铁地应道。 思过崖可不是开玩笑的,进去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被称赞为沧绝大地的十八层地狱。 苏冉安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人还没睡醒,脑壳就被一番轰炸,这金翅鸟有何特殊,能劳驾龙腾柱发信号。 云桥迟疑,问道:“不知法阵中,何人与金翅鸟打斗?” 苏冉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就说这云桥稳妥:“苏冉茹。” 变阵的难度比列阵的难度上了两个档次,观察阵中变化的同时还要及时修补法阵的薄弱之处,及其考验配合度。 苏冉安坐在一旁的巨石上:“奥啊,你说他们能不能成?” “能吧。”奥奥看着给自己顺毛的云桥,眯了眯眼睛,顺毛什么的最舒服了。 “你打得过那梦魔吗?”苏冉安捂着胸口,那处不知为何有些肿了。 低低嗷呜一声,奥奥自觉地抖了抖身子,朝法阵中走去。 云桥好笑,怀疑是师姐给自己增加难度,稳下心神,瞧着金翅鸟和苏冉茹在朱雀方位打得激烈,沉吟下有个大胆的想法,轻声道:“青龙、朱雀,开,白虎、玄武收。” 话音刚落,云明、云朝眸间蓝光大现,苏念希神情不变,手中法印快速变化,金光环绕法阵横线,云桥法印同样变幻不断,灵力缓缓环绕纵线,低喝一声“进”,青龙、朱雀方位快速的拉开一个小口子。 奥奥刷的一下窜了进去,苏冉茹一个瞬移到了苏冉安身侧。 “小师妹,这样真的行吗?”苏冉茹撑着下巴,看着这四人一兽,硬是拖延时间变成一场历练。 “不行,你再上呗,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苏冉安翻出《灵兽录》,得瞧瞧这玩意是干啥的才行。 苏冉茹只得在心中感叹,要不说沧天派蒸蒸日上,还得舍得练。 云桥和苏念希不约而同将法阵缩小范围,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间冒出,金翅鸟被奥奥扑了个正着,赤身火焰燃起,全身的金色羽毛与天辉映,发出凶狠的尖叫声,朝朱雀口狠狠撞去。 云朝准准卡住时间,金翅鸟猛烈撞击一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下一秒便感受到金蓝两股灵力涌来,减轻了他的负担。 云桥低声说道:“玄武开,三方收。” 苏念希凝眸,灵力周身流转,眼睛一眯,一手朝上,一手朝下,玄武大开,法阵中奥奥眸底红光闪过,一个利爪掏心,金翅鸟翅膀挥动,飓风卷起只朝玄武而去。 四股灵力齐聚,玄武大门一下关闭,金翅鸟头部猛烈地撞击在法阵上。 云桥舒了口气,低声说道:“白虎开,三方收。” 如此反复几轮。 苏冉茹啧啧啧称道:“这搞车轮战呢?他们的灵力足够支撑到金翅鸟疲倦吗?” 苏冉安合上《灵兽录》,金翅鸟,又名“琼鸟”,佛教传说中的大鸟,为佛子坐骑,成长于圣土一种名为拘吒赊摩利的大树上,所扇之风如人眼,则人失明,一日能飞三百三十六万里,所吐烈火,鬼怪惧之,魔鬼避之。 “灵力不够灵符、灵石来凑。” 金翅鸟在此番被戏耍之后,仰天长啸,口吐金光,朝上方冲去,奥奥一个飞越,咬住金翅鸟的脚,四人相视一眼,灵符飘出,灵石镇守四门,一人独控四门,三人随之飘到半空中,手中法诀变幻,齐声道:“”金刚覆天印。 金翅鸟落下法阵中,筋疲力竭,再无法动弹一下。 苏冉安起身,拂袖,扔给他们一人两瓶灵液,淡然道:“你们四人看看谁能滴血认主成功。” 四人相视一眼,单膝跪下,谢师姐\/师傅。 金翅鸟被困在法阵中,周身烈火飞扬,云朝、云明、云桥前后滴血,入了眉心,不稍一瞬,便又弹了出来,皆是松了口气,拱手,大气说道:“各位加油。” 苏念希面上不显,划破手指,滴入眉心,金翅鸟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感觉它来了,紧盯着苏念希。 血入额间,泛起金光,苏念希和金翅鸟眉间皆亮起一金色烙印,瞬间隐到肌肤下,苏念希扫视了一眼,神色很是难看。 这金翅鸟长得狰狞异常,可以说是灵兽里面颜值倒一,即便是九品,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程度,想到自己要时时看到它,清冷的脸上增添几分寒意。 云朝、云桥、云明忍着笑,皆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念希,恭喜你与九品金翅鸟结契。” 苏念希虽嫌弃,但还是拱手道:“今日谢师兄师姐相助。” “不用谢,不用谢,合着该我们谢谢你。”三人打趣道。 苏冉茹扑哧一声直接笑出来了,家里的孩子怎么这么可爱?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苏冉安左看右看,视线游离,摸了摸鼻子,好歹是个九品,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第46章 还得是我啊 几人趋步往大殿走去。 刹时间风云骤变,灵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树叶沙沙作响,不时有弟子朝几人行礼。 奥奥躲在竹林山洞里,啃着苏冉安奖励的数百颗灵果,和金翅鸟大眼瞪小眼。 苏冉茹勾着苏冉安的肩膀:“小师妹,念希现在还是筑基吧?方才看她灵力充沛,运转自如,和云桥这般金丹期的不相上下啊。” 苏冉安眉间微蹙,她早些在竹林秘境便发现了这个问题,着实奇怪,丹田龟裂不该是这般模样...... 苏冉茹眸眼划过深思,看着倒像佛心? 系统说的鳞片之效,她本不知用途,恰好不好的让她遇见千芳,让她意识到自己穿书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冉安叹气,也不是非要想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实际上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吧? 只要自己不作死,徒弟强对自己而言总归是好的,想到昨夜,幸亏自己清醒了一瞬,给自己整个昏睡符。 苏冉茹晃了晃苏冉安的肩膀,这丫的真的好容易走神,又重复了一遍:“你要不要考虑,让念希跟着我学人剑合一?” 苏冉安敛了心神,苏冉茹的人剑合一在原着里是挺牛的,她走马观花看这本书的,确实有看到那么几次,这等剑术她自己是不会,也不是不可以。 苏念希冷眼看着搭在苏冉安肩膀上的那只手,怎么那么碍眼呢? “小希,你怎么想的?”苏冉安回头问道。 苏冉茹回眸眼神里满是狡诈,不急不缓地传声道:“你若是不愿意,让你师傅跟我学也行,接下去就让我和小师妹朝夕相处吧。” 苏念希答应的爽快,并未察觉到苏冉安眸底的惊讶。 苏冉茹挑了挑眉,算是看出来,苏念希这娃看着冷淡,黏师傅黏得紧。 苏冉安嗯了一声,心里不开心了,连推脱这种客套话都没意思一下就答应了,咋滴是我这个师傅不行了呗? 一连叹了三口气,苏冉安慢吞吞地走着,迎面云弄走来,拱手道:“宗主请诸位尽快前往主大殿,千芳前辈和罗祖前辈打起来了。” 昨日与千芳打得那场配合,不可谓精彩纷呈,不然梦魔不会上当,但是她和罗祖咋么回事? 苏冉安心跳了一跳,心道奇怪奇怪。 千芳昨日答应得太快,现在想来,不合常理。 苏冉安摸着下巴眼珠转动,一整个沉默住,是什么东西遗漏了? 千芳、罗祖、圣土。 苏冉茹刚要叫醒她,就见苏念希摇了摇头,她往前一步,拉过苏冉安的手,眸间金光微现,两人如流光向大殿划去。 苏冉茹看着虚抬着的手,朝云桥等人看去,云桥拱手:“冉安师姐一贯如此,峰主过些日子便习惯了。” 弹了弹手指,也罢,几人皆朝主大殿瞬移而去。 沧浪峰大殿门口处,千芳和罗祖在苏冉锋命人设立的结界里打得不可开交,一侧的留影石蓝光闪现。 苏冉锋和苏冉素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端起灵茶,茶香四溢,灵力涌动,各抿了一口,两人不急不缓地对着结界中两人的招式点评,也算是陶冶性情了。 “要说,这圣土的都带点佛光的味道。”苏冉锋放下茶杯,来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来,圣土修仙者对鬼怪更得心应手?”苏冉素想起魔神复苏的第三块拼图。 苏冉锋眼眸微眯,所以“一隅鬼怪是在圣土。” 一道流光落下,几道身影瞬移而至,苏念希朝两人拱手行礼,苏冉安一落地便回过神,直奔另外空着的椅子而去。 苏冉茹这才发现,内门弟子除了外出历练的都在这了,悄声问:“这是在干什么?” “学习啊。”苏冉素轻声说道,“这送上门的高级教材不看白不看。” 结界中,两人的武器铁钩和金棒狠狠碰撞的瞬间,千芳手中的十张昏睡符就闪电般朝罗祖而去,苏冉素问道:“云弄,此招为何?” 云弄目不斜视道:“此番为声东击西,看似正面抗击,实则是为让他昏睡。” 罗祖的身体在空中翻腾,避开几道灵符的位置,却仍有一张将要落至肩膀,此时罗祖眸间火光闪现,全身燃起大火,直接将灵符烧毁。 云溪合上书道:“此为罗汉堂凤凰涅盘术的第一术,凤凰燃火。” 这时,千芳手中铁钩上淬上了金光,手一挥,铁勾紧紧缠上了金棒,两人灵力喷涌皆无法动弹。 云乐刷刷找着玉简,取出一个,说道:“根据记载,千芳前辈的钟馗钩为仙极法器,罗祖的如意棒为仙极法器,从法器性能而言,钟馗钩克制如意棒,千芳和罗祖此前大战二十次,10:10打平,此次为21次对抗。” 一个巨大的赌盘出现在眼前,红方千芳、白方罗祖,云桥招呼着:“下注吧。” 结界里战况惨烈,结界外众弟子战战兢兢,目不转睛,唯恐自己押错了,那五千字的此战胜败分析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 苏冉茹直呼变态:“这主意谁想出来的,真变态?默默押了罗祖。” 变态苏冉安浅笑,抓着苏冉茹的肩膀:“话说师姐这三十年还是过得太快乐了些。” 苏冉锋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冷冷地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师妹也该习惯我们沧天派的社会主义修仙法了。” 苏冉茹往自己嘴巴拉了一个“我闭嘴”的姿势。 轰然一声,尘埃四起,结界里强烈的真气波动,早有弟子飞身过去,将灵力输入四方控门的弟子身上,真气四方冲击无果,将地下炸出一个大坑。 在这漫天的烟土中,千芳的钟馗钩将罗祖绑得严实,千芳胜。 有不少弟子当场面露恐慌,眼含热泪,造孽啊,造孽啊。 苏冉茹背脊一凉,便看见苏冉素、苏冉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恭喜冉茹喜提五千字对决分析,你的大作将在弟子中传阅。” 忽然,苏冉安心下抽搐了一下。 系统正在尝试连接,系统正在尝试连接,连接成功,连接成功,请宿主选择接收剧情。 苏冉安惆怅了一下,这是该接受还是拒绝呢? 默默点了接受。 宿主拒绝接受剧情。 翻了个白眼,这蠢东西,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强制宿主接收大结局篇章,文档正在载入,请宿主释放威压,以保证接收过程通畅。 “释放威压?”这么想着,威压从体内向周边释放。 众人(???(??? ;)哈?苏冉茹一个瞬移,到远处的树上。 远处的树枝微微的晃动了一下,一声尖叫引起众人侧目。 “魔鸦?”所以不是威压不是瞎放的。 众人变脸,还得是师妹啊。 第47章 少主 这次文档接收得很快,苏冉茹控制住魔鸦的瞬间,苏冉安就将威压收起,主打一个默契配合。 苏冉安想一探究竟,却又觉得此时此地不合适,只得按捺自己的好奇心。 将内门弟子散去,遣了苏念希去看管,千芳连同罗祖与苏冉锋等人回到大殿中。 苏冉茹手擒魔鸦,坐在下位,沉声道:“魔族近日对我沧天派很是上心?” “我等便是为此事而来。”千芳侧头看了沉默不语的罗祖一眼,拱手道。 那魔鸦眼珠粹闪,仰头一声凄厉的叫声,身形化为灰烬。 苏冉安静坐末尾,半阖着眼,细长的凤目里神色莫辨。 良久,千芳才缓缓开口。 娇软的嗓音违和的沉稳,那声音入耳,却叫苏冉安想起了思过崖绵延的冰雪。 那声音恰似寒霜片片,将一地温暖散了个彻底。 “我等此次前来迎回我圣土佛宗少主苏念希。” “想来这也是魔族监视沧天派的原因。” 只有寥寥几字,意图明显,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千芳和罗祖今早收到佛宗密信,得知少主身份时,也是难以置信。 苏冉安失神,心在还在将这些个字组装在一起,少主、苏念希,毫不相关的却被突如其来的联系在一起。 佛宗少主苏念希。 佛宗少主苏念希。 苏冉安伸手,凝白玉指微微敲了下:“何以见得苏念希是佛宗少主?” 千芳侧目看向苏冉安,对着半阖着眼,温和的脸上冷清一片,与前几日略有不同,思及她的修为和御下的手段。 千芳心道,这样的苏冉安,难怪佛宗也只道,强求不得。 千芳起身,拱手道:“佛宗大祭司,以精血问天,得此一言。” 圣土与沧绝大地不同,各大门派以佛宗马首是瞻,佛宗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传闻历代佛子皆出自佛宗,是斩杀魔神的唯一人选,故佛宗只为佛子修炼服务,并不参与门派大比,而各门派以佛宗为主,低佛宗一等。 苏冉安手指敲打着椅干,觉得这应该不是假的,但是这不是苏念希离开自己的理由,她不甘心。 若不是自己,苏念希出不了地洞,也就没有佛宗什么事。 佛宗真是会把握时机,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他们拍拍手就来要人。 千芳叹了口气,拿出一枚戒指空间,挥手:“这是我圣土的诚意和佛宗的补偿。” 琳琅满目的珍稀药材、高阶灵符难以计数,其中最显目的就是万年雪莲和寒玉蟾蜍,传闻万年雪莲有起死回生之效,寒玉蟾蜍可解世间目前存在的所有毒。 佛宗倒是大方,一出手便是沧天派上下五年所需的物资。 苏冉锋等人咂舌,但是苏念希是苏冉安的徒弟,自然由她自行做主才是。 苏冉安起身,朝外走去:“苏念希只能是我沧天派的亲传弟子。” 千芳苦笑,苏冉安此言便是毫无回旋地余地。 “苏前辈,请留步,”罗祖起身,双膝跪下,诚恳道,“我圣土愿以这些物品换少主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若少主不愿,我等绝不纠缠。” 苏冉安未出大殿便停下脚步,也不转身,背对着对方:“不必。” 罗祖愣在原地,这些个奇珍异宝连一个机会都换不来。 “冉安此举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少主。”千芳挡住她的去路,拱手道,“若少主回了佛宗,我圣土必然倾一地之力培养她。” 苏冉安一顿,眼眸轻抬,也懒得装了,合体期威压悉数释放出来,压得除苏冉茹以外的人不得动弹,并未说什么,直接离开了,不再理会一干人的震惊。 途径练习场,苏念希刚好出来,见苏冉安从大殿方向出来,有些惊奇。 苏冉安在路上将大结局细看了一番,眼眸一转,开口问道:“你在修佛术?” 苏冉安一早便知道苏念希在修习佛术,那下她丹田龟裂,想着有件事情转移注意力也好 苏念希颔首:“是,弟子闲余时间有在修习佛术、” 苏冉安看着苏念希,问道:“喜欢佛术吗?” 苏念希并未他想,点了点头,她对佛术的喜欢确实胜过其它。 苏冉安沉默,神情萎靡了一些,淡淡说:“圣土佛宗佛术精妙,我有意让你过去学习,你可愿意去?” 问出这句话时,苏冉安觉得自己哭都哭不出来,她甚至能看到心口在滴血,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就要白白送人当屠魔大神了,但是大结局里苏念希的内心独白是这样写的。 “若是再早一些回去,不至于同归于尽的结局。” 苏冉安自然将这句话带入现下这个情节,自己总不能成为害死自己徒弟的凶手吧。 苏念希闻言看向苏冉安,对方神色怏怏,眼神空洞,不知在大殿说了些什么导致。 苏念希适时地拿出一颗灵果塞到苏冉安手中,看似不经意问道:“师傅一同前去吗?” 苏冉安下意识摇了摇头。 苏念希依旧一派冷然,顺着她的动作说下去:“那方才师傅说的去佛宗?” 苏冉安捏了捏眉心,不知从何开口。 身后便传来罗祖的声音:“因为您是佛宗少主。” 苏念希站在一侧,看着这群从圣土而来的科任,再看看苏冉安神情恍惚的模样,有点搞不清状况。 罗祖和千芳跪下,一众弟子也纷纷跪下:“拜见少主!” 苏念希看向苏冉安,视线在空气中交织。 苏冉安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少主没叫起来,这些人不敢起来,苏冉安不说话,苏念希也不言语,于是跪地一片看着沉默的两人。 幸好苏冉茹和苏冉素跟了过来,开口道:“不如去议事厅商议?” 苏冉安摆了摆手:“你们商议即可,我就不去了。”说罢转身离开。 苏念希自然无所谓,啥事她都没搞清楚,师傅都不商议,她更懒得商议,扭头就朝苏冉安追去。 留下跪着的一地人和欲言又止的苏冉茹和苏冉素面面相觑。 千芳和罗祖对视了一眼,我们是起来还是继续跪着? 第48章 念希之母 苏冉安心烦意乱,想来想去,竟是走向思过崖。 苏冉婷昨日便被苏冉茹截获密信,顺便将其控制放在思过崖,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魔神下落未曾可知,自己的徒弟又要被人拐跑,何止心塞? 苏冉安走至思过崖又改了主意往暮落院走去。 走进自己屋子,苏冉安叹了口气,斜躺在贵妃椅上,眼神空洞。 沉思了半晌,苏冉安总算下定主意,去或留还是该由苏念希自己决定。 苏念希追着苏冉安去的,却在十字路口跟丢了,正要再去找,便见云桥寻来了。 “冉安师姐请你去议事厅,现下她人已经在那等着了。”云桥微喘了口气,她都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 华英暗漏,苏念希咻的一下不见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谢师姐。” 苏冉安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一袭灰色镶金的衣衫,里头搭着浅灰的里衣,青丝半挽,衬得沉稳了几分。 双手交互叠着,搭在膝盖处。 苏冉茹和苏冉素交头接耳,两人暗自好笑,你要怕你徒弟跟人走了,你就干脆点,这会不穿弟子的青蓝门服了,整个峰主道袍,太好笑了。 实际上早已商量好,要是苏念希要走,苏冉安要留,那就把圣土来的这些人都留在沧天派好了,方正能打得赢。 苏冉安睁眼,问道:“那些宝贝呢?先给我装上。” 千芳将戒指交给她,拱手:“多谢冉安给我们机会。” 千芳知道,苏冉安能拿出金刚菩提果和万年定魂木,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苏冉安回头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冷声道:“这些个玩意,你俩一点都分不着。”气急的苏冉安决定暂时和她们划清界限。 两个人闭嘴了。 苏念希顶着众人的目光踏进会议厅,先是拱手唤了声“师傅”,后是宗主等人,而后便走到苏冉安身后,可见主次之分。 千芳咳嗽了一声,表明来意:“我等迎少主回佛宗,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罗祖又是一跪,额间着地:“魔神复苏在即,我等奉宗主之命迎少主回宗。” “让我去当打手的意思?”苏念希冷不丁的真相了。 千芳大惊,跪地摇头道:“大祭司让我等迎你回去带领佛宗,带领圣土大地。” 苏冉锋、苏冉茹等人神情凝重,这一回去就是整个圣土大地的领导者,这等诱惑,苏念希能抵挡的了吗? 苏念希沉吟,并未回答,而是问道:“我为何会在沧绝大地?” 两人对视一眼,罗祖沉沉道:“属下不知,少主可回佛宗向大祭司要个结果。” 苏冉安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告知你。” 苏冉安心下惴惴不安,叹了口气,原着中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块内容,只因为她的出生太不按常理了。 “你的母亲也就是佛宗的上一任佛宗宗主,法号笃竹。” 话音刚落,便请罗祖沉声道,“苏前辈慎言。” 走到正前方,一拂衣摆,苏念希双膝跪在,抬眸与苏冉安对视,语气郑重:“请师傅告诉我。” 苏冉茹一挥手,给罗祖强行噤声。 苏冉安抿了抿唇,心下干涩发苦,她闭目缓声道:“笃竹出生在没有魔神降生的年代,但依旧勤勤恳恳修炼,带领圣土走向更好的发展,怎料,在她飞升的那日,雷劫降临之时,她腹中突然凸显九月胎儿的生命迹象,刹时,佛光普照,绵延万里,佛子降生在即。” 苏冉安抿了抿唇,继续往下说:“佛子降生非竹林秘境不可,于是笃竹带着一队人,奔赴竹林秘境,怎料佛宗出了一个叛徒。” 苏冉安看了一眼呜呜呜的罗祖:“笃竹正面遇上天魔兽带领的魔族军团的击杀,四面围追堵截之下佛宗弟子接连丧命,笃竹在最后一刻使用百里遁地符,仓促之间误入沧天派山脚竹林,那时恰逢我母亲飞升,沧天派设立了几重结界,笃竹那时身染魔气,在结界设立前进来就出不去了,最终在山洞下用最后一丝灵力生下你。 苏冉锋等人一愣,这么说苏念希和冉安一样大,怎么之前那么小? 罗祖坐在地上苦笑,对沧天派而言只是一个笑话,对圣土大地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千芳从未听过这段秘辛,如今竟是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你为何会知道?” 苏冉安垂眸,随口胡诌道:“竹林秘境中,在佛子的琉璃宫里,我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场击杀。” 除了苏念希,众人确实没有起疑心,毕竟除了这个说法,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苏冉茹一挥手给罗祖解了噤声。 苏冉安垂眸:“你们可以继续了。” “那我父亲是谁?”苏念希好奇。 苏冉安思考,文中是突然出现的生命,不加犹豫:“佛子应天而生,你并未有父亲。” “为何一定要在竹林秘境降生?”苏冉茹不解,“有什么特殊说法吗?” 苏冉安摊手,这咱就不懂了啊。 “竹林秘境里藏着佛子前世的记忆,若是佛子在竹林秘境降世,生来就能继承前世的记忆。”罗祖叹息道,都说得差不多了,不差我这点吧。 “那少主为何去过竹林秘境却没有继承记忆?”千芳问道,她是看着苏念希从竹林秘境里出来的。 “传承会消失。”苏冉锋说道,这个他懂。 “所以魔神没苏醒是不是同样没有得到传承?”苏冉安细细想来,好像是这么回事,脑瓜子动了动,“按魔族今日行为所见,魔神就在沧天派,那桀兽走的时候为何没将其一起带走?” “带不走?为什么带不走呢?”苏冉素拧眉,到底是什么原因? “冉婷师妹身上并无魔气,房间里却又魔气沾染的物品,也是一大疑点。”苏冉锋蹙眉。 话题逐渐跑偏中。 千芳凝声道:“诸位,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少主回佛宗的事情。” 苏念希抬眸,干脆地摇了摇头,不去。 第49章 你就是魔神 苏念希拒绝的干脆。 苏冉安却想到了什么,匆匆走了,只丢下一句:“冉茹师姐跟我走。” 苏冉茹心念一动,掠起苏冉安,窜出大殿。 “去思过崖。” 思过崖崖底是终年的冰封之地,寸草不生,万物俱消,这有盘旋的死气久久未散,便是出窍期的能人,也只能在此处勉强待上两个时辰。 但是魔鸦是鬼气和魔气所幻化成形的,可在冰封之地通过不断地将死气为自己所用,可匍匐前进,冰封之力有数十里,以魔鸦的转化速度,这将成为一条输送信息的通道,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苏念希看着没了踪影的两人,收敛起不虞的心情,表情越发阴冷,盯着千芳说道:“我不会去圣土的。” 罗祖一脸郁闷,本想着以圣土资源利诱,心下又恍然大悟,不愧是少主,不为世俗所动摇。 “少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千芳眸底闪闪,竹林秘境前师徒手拉手的场面历历在目。 苏念希不想失了礼数,点了点头,两人踱步至殿后谈话。 千芳拱了拱手:“少主可想过与冉安姑娘并肩作战。” 苏念希眸底浮出几分危险的味道:“你想说什么?” “冉安姑娘想必受了重伤,可是丹田有损?”千芳自然将丹基认为是苏冉安自己使用,毕竟融合的药材太过珍贵。 苏念希不语,没有反驳,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 千芳心下惴惴不安,少主看着年纪轻,倒是显山不露水的,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若少主学友所成,修为大涨,冉安姑娘受伤的机会便也少了。”千芳就差直接说,少主你再不努力,还得拖后腿了。 苏念希听了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不悦:“你说的在理。” 近些日子,确实如千芳所言,师傅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千芳一喜,上前一步:“那少主?” 苏念希神色淡淡,将视线转向远处:“佛宗何以不得知,沧天派甚好皆可看。” 千芳拧紧眉头,低声道:“大祭司已是渡劫期,修为压过沧天派一头。” “我师傅,不过芳华便是合体期,孰强孰弱?”苏念希嘴角微扬。 “圣土必将所有资源供于少主使用?”千芳身子更低了些。 “与一年千张高阶灵符相媲美又如何?与万年定魂木相比如何?与金刚菩提果相较如何?与我得性命相比又如何?”苏念希娓娓道来,师傅与自己的师徒情谊岂是这般容易衡量的。 千芳恍然大悟,双膝跪下:“请少主恕罪,属下妄言。” 苏念希冷哼,到底是谁给圣土这个胆子,直接登门抢人。 苏念希看着颤颤巍巍的千芳,冷声道:“这里只有沧天派亲传弟子苏念希,望千芳前辈不要叫错了。” “佛宗秘术可解魔族妖术,念希姑娘不考虑学一下吗?”千芳额头着地,慌慌张张地想了另一套说辞。 苏冉茹飞得快,冰封之地,便是合体期的苏冉茹也需要大量的灵气周转,她目光如炬,飞快地在冰面上扫视。 果不其然在冰封之地边缘看到一只快要走出去的魔鸦,灵力从手中流出变成细线,将魔鸦捆了起来。 苏冉安在上头压根不敢下来,掏出两个灵果,一个塞给苏冉婷,一个自己啃着:“师姐,无聊不?” 幽静的思过崖,苏冉婷看着吃的正欢的苏冉安:“你怎么过来了?” 思过崖底寒气涌现,缕缕劲风蓬勃而上。 “来抓魔鸦。”苏冉安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苏冉婷并无意外,嗯了一声,对着灵果就是一口,果汁青绿,灵气四溢。 “魔神是谁?”苏冉安出其不意冒出这么一句话。 苏冉婷目不斜视,心里却激灵了一下,片刻后,抬眸望过去,继而点了点头:“你是魔神。” 寒风凛凛,冰晶隐隐,撒了一地白霜。 苏冉茹将魔鸦放扔在地上,神识入侵,魔鸦硬是挤出一句“苏冉安是魔神。” 苏冉婷看向两人惊愕的眼神,朝苏冉安浅笑:“我方才说了,你是魔神。” 苏冉茹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冉婷,还真是比想象中的更烦了。 “师姐说的对,我也可以是魔神。”苏冉安盯着魔鸦,眸色暗了暗。 苏冉婷脸色一变,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了。 “师姐也可以是魔神。”苏冉安歪着头笑了笑。 “明绝派第三长老也可以是魔神,师姐,你说对吗?”苏冉安眼睛轻轻弯了弯,“谢谢师姐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苏冉婷抬眸沉默不语,她对眼前这个朝夕长大的女人倒是也了解也不了解,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侧过身去,反倒是苏冉茹阴沉一张脸不说话,直接设了个结界,让苏冉婷再无可能传递消息。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冉婷回头盯着她俩的背景,勾起一抹微笑,师妹,以你的聪慧,自然能顺着魔鸦的话挖出更多关于魔神的秘密。 苏冉安回眸,看着苏冉婷嘴角的笑意,神情莫测。 苏冉茹站在一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冉婷的话无疑给了她冲击,但她却深知这话信不得,这般做的目的无非是要苏冉安当这个替罪羊。 最让她意外的是小师妹的冷静处之,她连眼皮都没动,思路清晰地反击了回去,倒是有些几分苏清然的影子。 事实上,苏冉安心中乱成一股乱麻,冉婷师姐的话更像是验证了某种猜测。 只是她说的太过于随意和果断、魔鸦也好巧不巧被她们逮到,才让苏冉茹没有丝毫怀疑,一切都巧合得像计算好她走的每一步。 苏冉婷今日之举与竹林秘境苏清朦之举有着共同的作用,那便是彻底摘清了自己和魔神的关系。 苏冉安眼眸一缩,猛地攥紧掌心,是与不是,此举都在自己心里埋下一粒种子。 苏冉安忍住即将溢出的情绪,朝大殿走去,刚走到大殿门口便看见苏念希和圣土等人走了出来,只见千芳眉宇含笑,罗祖亦是春风拂面之态,心下一个咯噔。 第50章 孤寡老人苏冉安 苏念希拱手道:“师傅,请容许我明日起在后山练习台同冉茹师姨和千芳、罗祖前辈学习法术。” 苏冉安抿嘴,闭了闭眼睛,点了点头,而后朝苏念希浅笑了一下:“如此也好。” 苏念希沉默地直起身子,抬眸看了苏冉安一眼,对方眼底没有不悦,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 “如此你们商讨一下修炼的事宜,我有事先走一步。”苏冉安脸上的笑意未减,朝一等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苏念希看着她的背影沉思,神情迟疑的开口:“明早,我修仙天人合一,下午我修炼佛术,先告辞了。” 千芳、罗祖自是没有意见,苏念希能接受学习佛术已是意料之外,在哪里学不重要,什么时间也不重要,只要她愿意便可。 苏冉茹脸色不虞拱手,说道:“诸位请便,有事寻云明即可。”便走了。 苏冉茹与苏冉锋同门近半百年,即便苏冉茹闭关多年,依然默契十足。 苏冉素见苏冉茹神色不虞地走进炼丹炉,自是明白这一趟出去必然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两人也不说话,一个炼丹,一个发呆。 良久,月挂南枝,树影缭乱。 炼丹炉中灵力蔓延,散发着金黄色的薄雾。 苏冉素看了一眼,将炉火熄灭,金黄色薄雾更重,炉盖向上升起,一粒金色的丹药漂浮出来,散发着迷人的药香。 “聚魂丹。”苏冉素将丹药放在苏冉茹眼前。 苏冉茹心下一动,直觉她有话要说,抬眸去看。 苏冉素笑了笑:“就这一粒,研究了快十年,失败了千余次。” 苏冉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她要说什么,眸里已经有些微红。 “这是小师妹耗尽精力寻找药材求我炼制的。”苏冉素坐在一侧,靠着苏冉茹的肩膀缓缓说道。 沉默了半响,苏冉素轻声道:“小师妹想聚回那些在幽冥之地死去的同门的魂魄。” 幽冥之地死去的人魂魄不能转世,只能日复一日在那里飘荡。 手一挥,数百个玉简出现在地上。 苏冉素拿起一个查看其中的内容。 聚魂丹所需:冰玉果一颗(丛林迷雾)、天山血竹一株(北境天山)、江淮海珊瑚一株(江淮幽海)...... 苏冉素回忆那段时光,叹息道:“说来,小师妹日以继夜才画出数万张灵符,才勉强凑够这些东西的悬赏。” 苏冉茹突然就明白了苏冉锋对苏冉安的纵容和迁就。 “今日,冉婷说小师妹便是魔神,小师妹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冉茹喃喃道。 失神之际,耳边传来苏冉素的笑声。 “我们只要相信小师妹就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苏冉素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随意说着,炼丹甚是费神,她该休息才是。 苏冉如站在门口,慎重地点了点头。 苏念希本欲去寻苏冉安,见天色不早了,先行去将药浴备好,待她收拾妥当,苏冉安推门走了进来。 苏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念希,片刻后,浅笑了一下。 “师傅,徒儿帮你宽衣。”苏念希上前伸出双手。 苏冉安摇了摇头,苏念希想起昨日她说的“害羞”当下转过身去。 嘴巴干涩发苦,心头酸得厉害,找不到宣泄口,可是神色却一如往常。 徒弟跟别人跑了。 徒弟跟别人跑了...... 因为自己老事对徒弟做奇奇怪怪的事? 因为自己不会使用灵力? 因为自己可能是魔神? 自然是因为她看过大结局,知道这些都是必须的技能,除去人剑合一、佛光普照、凤凰涅盘术除外,她还缺少一件传说中的幻如袈裟,在剧中到最后这件袈裟都没有出现。 苏冉安心下咆哮,可是她好似忘了说话的本能,她默默脱了衣服,默默踏进药浴,默默拿出一张昏睡符,默默贴上。 苏念希背着身,等了一小会儿,都不见动静,轻叫了声:“师傅。” 无人应答。 心下不安,转头一看,苏冉安已经失去意识,整个人浸在水中,只余水面上零丁的水泡。 “师傅!” 苏念希双眸一缩,长手臂一捞,颤颤巍巍去探鼻息,松了口气,三下五除二将今晚洗涤经脉的事做完。 苏冉安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意识还在悠悠转醒中。 恍惚了许久才想起来昨夜自己给自己贴了昏睡符,没来及出声,就昏过去了,药水侵入鼻腔的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成为修仙界第一个被淹死的人。 所以是苏念希发现自己昏了。 苏冉安闭眼,平躺好,实在不想面对这么丢人的事情。 丢人。 愚不可及。 显眼包。 苏冉安脑子里一直重复出现这么些个词,所以自己遇上这样的师傅,大概也是不想要了。 在某一刹那,苏冉安甚至想回到昨夜把自己淹死算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师傅,要起吗?” 苏冉安目不斜视地盯着屋顶,摇了摇头。 苏念希支起身子给自己清洁一番,凑过去,亲了亲苏冉安的脸蛋,呢喃的亲昵声:“师傅,我去学习了。” 苏冉安心一跳,心下低落,“嗯”了一声,谁让自己用不了灵力,没法子教自己徒弟更高深的法术呢? 苏念希起身,看着一脸淡然的苏冉安,又爬了回去:“师傅,抱抱我。” 苏冉安敛住心神,起身,抱住苏念希,叮嘱道:“好好学习,注意安全。” 心中默默哭道:“就让我静静的当一个孤寡老人吧!” 日头刚露出一点,沧天派还在一片寂静中,不少弟子无声地赶往练习台。 苏念希得了拥抱和叮嘱,心满意足地前往后山练习台。 一到练习台,就看到苏冉茹已经站立在中央。 “明日,在日出前便要到。” 语气异常冷淡,端庄得不可思议。 苏念希拱手道:“是。” 电光火石之间,学习开始。 与此同时,苏冉安带着一大堆的灵符纸和灵石正在前往藏书阁的路上,她需要更多魔神的材料,是与不是,都需要她亲自去验证。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大量的灵符为联合竞赛做好准备。 不论如何,至少她现下还需要活着,她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需要做完。 第51章 赤泉果 五日后。 子夜时分,路上还能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念希睡意全无,侧过头,看着贴了昏睡符,沉浸在梦乡里的苏冉安。 这几日她早出晚归,苏冉安晚出晚归,回来后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苏冉习惯性昏睡符一贴,任其洗涤经脉,然后一夜到天明。 她自来到沧绝大地开始便跟着师傅,师傅看书她看书,师傅画符她画符,师傅教授弟子她也跟着,在她的印象里,师傅懂得很多,懂法术、懂药理、懂灵符、懂法阵,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直存在的疏离感。 苏冉安对谁都好,她周转于沧天派的上下,情真意切的相处中,苏念希总是感受到她不舍得离开,又想要离开的瞬间。 脑海突然一闪,她酒醉的模样,放肆、洒脱、不羁,虚耗后来提过,那模样好像是生是死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印象里,她明明那么怕死。 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绕来绕去,没有想明白个两三分。 苏冉安今日醒得早,她惦记着千芳所制的丹基,见苏念希还未醒,翻了个身,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冉安合上门的瞬间,苏念希迷迷糊糊叫了声:“师傅?” 并无人回应。 天色还早,还能看到零星的浅淡的星星,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苏冉安挑了挑眉,她素来对灵力波动敏感,已觉察到不同。 哒哒,几滴灵雨落了下来,苏冉安脚步更慢了一些,不出意料,一把伞出现在上方。 “师傅今天怎么起得这般早?”苏念希眼眸清亮。 两人并立走着。 “正好你一起去,看看丹基的效果如何。”苏冉安微垂了下眼眸,下一秒又抬眸看着伞面上的青花图案。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的侧脸,眸里带上一点笑意:“是,师傅。” 苏冉安没有注意,点了点头,问道:“近日学习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听到她这话,苏念希下意识想要摇头的动作硬生生止住,她不由地紧了紧撑伞的手指,软声道:“师傅。” 苏冉安侧目见她一脸局促,罕见的孩子气,以为她是遇到了困难,又不好意思说,心头软得厉害。 捏了捏她空着的掌心:“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多请教几位前辈,不用不好意思,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灵雨下得愈发凛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苏念希顺势抓住她的手,眸里尽是局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前辈待我很好。” “那就好。”苏冉安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眸底的迷惘流泻出来,喃喃道。 苏念希将她的神情一一收入眼中,眸色一暗,心下莫名地有些恐慌:“师傅,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好几次回去都没看到你。” 苏冉安的双眼有些空洞,她侧目看苏念希,好似没听清楚自家徒弟说了什么,问道:“什么?” 苏念希心下一惊,勉强定住心神:“师傅。” 好在苏冉安回过神来,她浅笑了一下:“最近吗?在藏书阁看书,画符。” 苏念希听到她的话,愣了愣,“画符”这件事在三年前就归到自己手上,她记得那时她信誓旦旦地说,会给师傅画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灵符。 苏冉安画符极为麻烦,因为无法使用灵力,她要用转灵符连着灵石,才能将灵力附在灵笔上画出可以使用的灵符,转灵符很是难画,因此每每一旦贴上,苏冉安都至少要画满四个小时。 然而即便贴上了转灵符,丹田也会如火灼烧般疼痛,在苏念希还是婴孩啼哭的时候,苏冉安抱着她画符,到了后面直接大口吐血。 苏念希麻木慌乱地朝前走着,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竹林秘境时,灵符就已经用完了,为何她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苏冉安瞧着她那慌张无措的样子,心下一揪,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并无问题,不知道自家徒弟突然就这样了。 停下脚步,拉住苏念希,担忧地询问道:“我家乖宝贝怎么了?” 唇轻轻地颤动,那强忍的恐慌终究是跑了出来,单手环着那人,头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沙哑的声音:“师傅说过不画符,只让我画的。” 玉珠碎了一地,视线里朦胧一片。 千芳手里拿着金纹深入的丹基远远看着师徒二人突然抱在一起,这几天算是看出来了,逮着机会就回暮落院,所以少主是个离不开师傅的冷冰冰的奶娃子。 苏冉安并不知晓徒弟心中所想,暗暗觉得好笑,她家徒弟在一些事上执着的可爱。 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看你最近忙,下次你再画也是一样。” “不要,我会找时间画的。”苏念希说得坚定无比。 闻言,苏冉安扶额,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不画了,等你得了空画吧。” “走吧。”苏冉安推了推巴在自己身上的徒弟,偶尔的撒娇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苏念希依依不舍地站直身子,松开手强调着:“那师傅晚上早点回来。” 苏冉安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走到千芳院子前,里头一片亮堂,门敞开着,桌子上摆放着两杯灵茶,屋子的主人手里端了一杯,调侃道:“我以为你们还要抱一会呢。” 苏冉安一愣,抬头正对上千芳别有深意的眼,心下一阵心虚,用余光扫向苏念希,见她一脸坦然的模样。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千芳颇有些意外会从苏冉安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苏念希有片刻觉得房间里流动着一股隐秘的窒息,细细察觉,又毫无所获。 苏冉安自顾自坐下,抿了口灵茶,用百宝袋翻来覆去,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随意撩开,一个通体赤红透亮的果实散发着浅淡的血腥味。 千芳激动地站直了身子,一时腿软,手在桌子上一撑,鼻子凑过去轻嗅,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果真是赤泉果。”千芳手心摩擦着,激动不已。 “丹基。”苏冉安也不废话,以物换物。 苏冉安要的这颗丹基外观是墨绿色带着血丝的丑陋样,内里是金色的流质液体。 苏冉安只看了一眼,缕缕芳香将心虚的内心、躁动的血液安抚了。 是真的。 第52章 她好像误会了 片刻后结界里的灵气开始暴动。 本来在周身流转的灵气急速涌向丹田,苏念希丹田一震,强行忍住不适,控制灵力流动。 苏念希吞下丹基后,千芳便在院中设下结界,丹基之行会招来天雷,自是小心为上。 结界外,千芳拿着赤泉果闻了又闻,吸了又吸,一脸享受:“我还想着你昨夜就该来的?” 苏冉安昨夜是想来的,奈何药浴时贴了昏睡符,错过了第一时间,想到药浴,神色莫测,嗯了一声。 天雷来得很快,紫电金云,威势逼人,千芳将赤泉果收进空间,沉声问道:“你为何给少主吃丹基?” 苏冉安翻了个白眼:“自然是丹田受损了。”撑着下巴神情缺缺,看着天雷劈下一道又一道,感叹道:“这气势跟我金丹进元婴的雷劫有的一拼。” 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身闯天雷数十次,依然是个废废,承蒙系统不离不弃,只坑自己一个。 咂咂嘴,苏冉安阖上眼睛,竟是一点不担心在院中冒着灵雨渡劫的苏念希。 千芳眸色惊魂未定,苏冉安竟不知道紫电金云便是佛心修行者,丹田龟裂、修为筑基都只是假象,内里却是层层而上,看此阵势,少主这渡的是元婴雷劫。 千芳想去探查一下苏念希的情况,刚接近便被反弹回来,疼得她龇牙咧嘴,想想还是算了,佛心修行者的雷劫不是普通人可以整的,这玩意终归还是得自己扛过去才行。 雷电与结界碰撞出巨大的响声,火花四溅,一层层灵力波浪绵延,千芳看着那波浪绵延成剑气将院子劈得七零八落,心下惴惴不安,这不会让自己赔吧? 这般大的动静引来不少宗门弟子的注意力,苏冉安伸了伸懒腰,随意贴张飞驰符,飘在半空中,浅笑道:“都很闲?” 呜,我看到了什么?哦,原来什么也没看到,一下子,不见一个人影。 苏冉安抬头,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和结界来了个亲密接触,闪电附在结界上,电流斑斑,下一秒,结界轰然倒塌,另一道闪电紧随而来,苏念希双手合掌将闪电接下,朝下一滞,眸间金光闪烁,雷电在衣服上霹雳吧啦响着。 千芳倒是个识货的,难怪苏念希不愿意去佛宗,这苏冉安是把好东西一个个的往少主身上砸,这金钟罩都舍得啊。 苏冉安看得目瞪口呆,这渡劫的方式是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合着灵雨往下落。 苏冉茹站在屋顶之上,灵力运转,将这佛心者渡劫霖尽数收下,这师徒俩没一个聪明的,一个不知道自己修佛心,一个不知道自己徒弟修佛心,她倒要看看这俩啥时候会发现。 苏念希收回手,只觉身心舒畅,体内灵力充盈。 天空乌云散去,已是晓日初升。 屋内。 苏冉安双眸紧闭,灵石遍地,转灵符蓝光微闪,半晌,眉宇紧皱,为何丹田还是龟裂的,丹田明明蓬勃焕发。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苏冉安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不怪苏冉安没有想到佛心。 书中记载佛心修行者自出生起便断情绝爱、不近女色、历经孤寂和困苦......她徒弟明显不符合,所以丹田龟裂这块她一直觉得是那夜被突袭导致。 苏冉安深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许苍白和不忍,却不忍再欺瞒她:“师傅无能,治不好你的丹田龟裂之症。” 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得徒弟如此! 唉! 千芳震惊,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徒弟修的佛心? 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苏念希震惊,师傅居然不知道她修的是佛心,丹田龟裂实属正常。 她突然想起那些日子师傅眸间的愧疚! 是因为这个? 那些个隐忍和逃避? 都是因为这个? 苏念希侧头撇了眼还在震惊中的千芳。于是乎,抿了抿嘴角,尝试这开口:“师傅,有没有可能这是正常现象?” 苏冉安沉浸在都是自己的错的世界里。 好比你期待了、准备了好久的事情却没落下个好下场,加之又被自己可能是魔神的真相压得喘不上气。 她失神地轻笑了一声,压根没听见苏念希的话,起身伸手抓住苏念希的手,朝苏念希鞠躬然后转身走了,嘴里一遍又一遍念叨着:“我会补偿你的,我会补偿你的,我会补偿你的......” 颇有些疯癫的模样。 千芳沉默之时不忘打量苏冉安的背影。 苏念希被苏冉安的那个鞠躬吓到了。 “你没告诉冉安,你在修炼佛心?”千芳觉得自己真相了。 苏念希愣了愣,她一直以为师傅知道,毕竟她修炼佛术从未刻意隐瞒。 “她好像误会了,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千芳表示大受震撼。 苏念希追了出去,掌心冒汗,心下钝痛。苏冉安好像一直把丹田龟裂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那日的一身狼藉和后来逃避、愧疚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所以在竹林秘境时,她知道自己和虚耗认识时是那样的反应。 所以她特意去拿了九幽地冥蟒的鳞片。 ...... 苏冉安踉踉跄跄走到藏书阁,她的眼里染上血色,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狼狈地坐在角落里,到底要怎么办? 鼻子酸胀不已,嘴里一直苦到心田,心道,所以她只能给别人带来灾祸,却无法改变什么,这样以后对上魔神,不是任她宰割。 不行,不行,苏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还有办法。 好像每次自己要唱凉凉的时候,那个坑爹系统就会出现。 灵石散落一地,转灵符在四个方位齐齐运转,苏冉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神识钻进仙阶藏书中快速穿梭,此法对把自己弄凉的几率相当大。 苏念希来迟了一步,苏冉安神识已开,没到灵石用完,便无法结束,强行结束,必死无疑。 心中恍惚,若是自己早一些时候就和师傅说了...... 第53章 自个儿犯蠢 滋滋滋,神识里,苏冉安下意识看过去,一头金发飘荡。 只一眼,魂牵梦萦,喜不胜收。 苏冉安轻笑,见一陌生的金发的女子忽然出现在神识中间,脑袋耷拉着。 一抬手,同样戴着面具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再缓缓上前两步,与苏冉安面对面。 开口:“天道走鸡!” 苏冉安说完等着她回复。 金发女子嘴角一勾:“宿主,当真是疯批得不行啊?” 苏冉安咂舌:“走狗,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金发白衣,故作姿态撩起长发,站在那里整个人端的就是个貌美如花。 “你正常一点。”苏冉安翻了个白眼,“我徒弟丹田怎么回事?” “她有什么事?她是佛心,龟裂不正常?”走狗懒洋洋说道。 苏冉安瞬间黑了脸:“那你之前让我去找鳞片。” “那是给你用的,重塑丹基就可以使用灵力了。”走狗挑了挑眉,媚眼一抛。 “我是没想到你为你徒弟,自己能不能使用灵力都无所谓了。” …… 苏冉安沉默不语,想着要去哪里找把刀,把系统嘎了。 系统假咳了两声,见好就收:“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丹基会让你徒弟更快飞升。” “我不想干了。” 没想到苏冉安会在这个关口说出这样的话。 “宿主……” “算了,就这样吧。”苏冉安放弃的叹了口气,也没那么重要了。 无非自己是个傻子,是个活的都可以耍一下。 “有没有那种便捷,例如我一下子把我的修为都传给她,她能一下子飞升的那种?”苏冉安打了个哈欠,随意问了嘴。 苏冉安没认真听,大概意思就是不行。 系统眼皮跳了跳,她的监测系统里,苏冉安的求生欲跌到了历史最低。 “你可以走了。”苏冉安摆摆手,没什么需要知道的。 系统心道,为何? “宿主,那个剧情要吗?”系统忐忑地问道。 苏冉安已经开始走神了,随意地“哦哦嗯嗯”的敷衍着。 怎么回事? 宿主疯了? “小希知道自己在修炼佛心吗?”苏冉安问道,又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必然是知道的。 系统小声道:“应该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所以单纯因为自己书看少。苏冉安叹口气,摆摆手,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徒弟话少,她是了解的,她修炼从未防着自己,那金光都要亮瞎自己的眼睛了,但是自己现在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苏冉安一时没想明白,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但是没找到根源。 系统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折腾,很是干脆地将剧情直接发给了苏冉安,只是其中魔神的身份文字被消除了。 苏冉安干脆利用起这次机会细细翻阅这本小说。 守着苏冉安的苏念希都要发疯了,苏冉安神识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她顾不上其他连发了五只紧急灵鸟。 苏冉峰等人赶到时,已是半个小时后,待苏念希将来龙去脉讲述。 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苏冉安对苏念希的重视程度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苏念希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苏清蒙和同门二十人陨落带来的创伤。 苏冉安对她那般的用心,倾注了不少的心血,甚至是弥足珍贵的心头血。 “你与千芳学习佛术,可与你师傅商量过?”苏冉素一句话问到点子上。 “小师妹不是都说念希想学什么都由她自己做主?”苏冉峰直言,完全不明白二者之间有何关系。 “你别说话,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苏冉素叹了口气,看向苏念希,“师姨知道你本意是好的,你想多学些东西好保护你师傅,对吧?” 苏念希点了点头。 “你有和小师妹好好说过吗?”苏冉素觉得自己真的在这一刻变成沧天派的老妈子了。 苏念希摇了摇头。 “那小师妹可能觉得……”苏冉茹抚额,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小师妹刚受了伤还没好,自己就撬人墙角,不地道不地道,转念,自己本来就有教导的责任。 千芳才是真的不地道。 “小师妹可能觉得你想换个师傅了?”苏冉峰突然情商上线一秒钟,下一秒又下线了。 苏冉素轻嗤了一声,心道,还是年轻了啊,说来人情世故这块,念希确实缺失得厉害。 咳嗽了两声,都好好听课吧。 “宗主,你们怎么来了?”苏冉安神识归体,一睁眼便瞧见一堆人围在旁边,脸色苍白地问道。 被剧情恶狠狠打击了一顿的李菡萏,脸上明晃晃地还是恍惚的模样。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把脉的把脉,看眼瞳的看眼瞳,神识这般用,就怕整成一个痴呆儿出来。 苏冉茹捂着心口,那颗不安定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苏冉安只有气血翻腾这种寻常症状,实际是后怕的。 苏冉安的成长经历与自己不同,她看似无坚不摧,但不为人知的是柔软的内心可能千疮百孔。 知道一些事情之后,苏冉安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一句话,反正得努力加油,让徒弟修为蹭蹭上涨。 只是书中魔神出现的仓促,自己在原文中又嘎得很早。 “你们这么闲?”苏冉安躲开众人的手,“我过七日要去一趟幽幻山,给我找十个会锻造法器的弟子随行。” 锻造幻如袈裟的一样重要原材料幻如铁兽,就在幽幻山,幻如铁兽一年只出没十天,时间正是八日后。 看向眸底满是欣喜的苏念希,眸底有几分不自然,轻声道:“你跟师傅一起去。” 苏念希连忙点头。 “?”众人眼中都是?,这么突然决定要去幽幻山。 苏冉安意识到这个决定太突然了,咳嗽了两声:“方才看到上古仙器里面写了,幻如铁兽可让法器提升品质,此次联合竞赛正好可以用得上。” 苏冉安说的时候,未曾发觉侧前方的苏冉素嘴角的笑意。 以及另一抹欣喜的、忐忑的、追随的目光。 众人只得感叹,小师妹格局还是大的,果然是自己狭隘了,不过这样也好,徒弟还是要知冷知热的更贴心。 第54章 我喜欢你 苏冉安松了一口气,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起身准备同众人一起离开藏书阁,却听周围人惊呼一声“小师妹\/师傅”。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苏冉安疑惑地看向他们,苏冉素手都快抖成筛子,白色的丝绢被染红。 苏冉安接拿过丝绢,拿出镜子,这才发现自己七窍都在流血,嘴上念叨着:“这是正常现象,一会就好了。” 一边毫不含糊的把血迹擦干净。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能叫正常现象吗? 呆愣着看着苏冉安把自己捯饬干净。 “你们慢慢发呆,我先走了。”灵符一贴,拉着苏念希,化为流光消失了。 都是假象。 苏冉安头晕的厉害,一到暮落院,直接挂在苏念希身上。 “固魂丹。”简单明了的三个字。 一枚丹药落入口中,被撕裂的灵魂平复了一些。 “陪我睡会。”苏冉安当下不想一个人待着。 下一秒,人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往怀里再钻进去了一点。 强硬、霸道、气弱地说道:“我没醒,你不准走。” “好。”苏念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一天过得很快,小院寂静非常。 月明星稀,苏念希在想要不要准备药浴。 “疼……” “好疼……” 呢喃的抽泣声从怀里传了出来。 苏念希蹙起眉头,灵力探入,细细查看。 除去气息不稳,并未发现其他问题。 “小希,不要……” 那声音既痛苦又纠葛,炙热的气息打在苏念希的颈部。 “对不起……” 什么……?耳边呢喃声断断续续声,听不大清楚苏冉安在说些什么。 断断续续折腾了两个小时。 苏冉安猛得睁开眼睛,神情恍惚,她撑着想要坐起来。 一双素手伸了过来,把她半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胸口。 神识得到了修复,灵魂的撕裂感缓解了不少。 苏冉安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熟悉的人身上。 “什么时辰了?”漂浮虚缈的声音。 “戌时了。” 苏冉安的脑子真的还没有转过弯,她低语了一句:“那再睡会?” 苏念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软声道:“药浴完再睡。” 感觉今日的心情实在没个着定,此时听苏念这般说,习惯性去拿昏睡浮。 拿了个空气,才想起来用完了,眉宇微皱。 原着里的苏冉安就是利用洗涤经脉,勾引苏念希,虽说自己眼前这个和原着里那个对这件事的态度不一样。 想到自己先前干的那些蠢事,徒弟说了不介意,应该就是不介意吧。 “你明天再画几张昏睡符吧,今天先不贴了。”苏冉安说的颇不自然。 苏念希眸底一道亮光闪过,眼神里划过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说实话,一开始苏冉安还有点扭捏,后面实在是精神萎靡的不行,跟昏睡也没有多大差别。 此时,山脚下,两道身影如风缓缓落在山门。 觞瑟将觞锦捆着放在一旁,拱手道:“朱雀族觞瑟求见苏冉安前辈。” 守门弟子拱手回礼:“不知觞姑娘可有拜贴?” 屋里,烛光暖黄之下,苏冉安面容显得愈发苍白。里衣下的身形消瘦,触手可及骨骼,叫苏念希的心跳无端快了几分。 苏冉安的眼睛疲惫地阖上,窝在苏念希怀里,大脑还在昏昏沉沉,零星的片段总会断断续续的出现。 “启禀峰主,山下有一女子自称是朱雀一族的觞瑟,求见您!” 传音灵鸟说完,翅膀颤了颤,落在桌子上,等待回话。 “不……”苏念希眸底闪过不耐。 嘴巴被嫩白的手捂住,苏冉安半撑着身子。 “请她们到我院子里。” 话音刚落,灵鸟翅膀扇动了两下,飞走了。 “她们是来找你的。”苏冉安喘了口气,眼睛再次阖上,“你们好好聊聊。” 聪明如苏念希,自然听出了师傅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 一道灵符飘了出去,追上那只灵鸟,一同落在守门弟子的手上。 “两位姑娘,今夜请暂住山脚客室,明日我带二位上山。” 觞瑟看圆月落在半空,晓得这个时间不合适:“多谢。” 一时屋里寂静。 阖上眼的苏冉安眉宇蹙起,疑惑那两个人怎么还没来,半睁着灰蒙蒙的视线看向门口。 “师傅,她们明日才上山,已经安顿好了。”苏念希想到那两个人,又看着自己师傅这般挂心。 她不喜欢师傅挂心着别人。 “师傅认识她们吗?”苏念希见苏冉安也并不想休息,随意问着。 “你见过其中一个,九幽地冥蟒,名为觞锦。”苏冉安鼻尖在她脖颈蹭了蹭。 温热的气息,冰凉的鼻尖,苏念希修长的手指僵直了片刻。 苏冉安微微挑眉,这俩人的小黄恋情,原着里洒洒洋洋些了十几个篇幅,刺激。 “还有她的小姐妹朱雀一族的第一雀觞瑟。”苏冉安轻笑了一声,甚是愉悦。 苏念希拉开两人的距离,一看,苏冉安眉宇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师傅很喜欢她们?”苏念希这句话问得奇怪。 苏冉安捏了捏她的手心,心道你还小不知道社会主义姐妹情的神奇之处,嘴上念着:“你也会喜欢她们的。” “我不会,我只喜欢师傅一个。”苏念希下意识说道,猛然顿住,她迟疑的,嘴唇翕动的,半晌,“我只喜欢师傅一个。” 苏冉安眸眼一怔,心轰得一声,速动起来,干瘪的心注入新鲜的空气,变得充盈,涨大,憋得鼻腔泛起酸涩。 她想她终于找到了那一切的源头。 苏冉安感觉到她说的“喜欢”和自己理解的不同,但瞬间喜悦的情愫在她的心里泛开。 我也喜欢。这个四个字猛的撞进苏冉安还在混沌中的脑海里,她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懵懂真诚的女孩。 只是被这样简单的望着,自己的心都被欣喜和恐慌淹没了。 苏冉安指节发白,她抬眸望过去。 四目对视。 深海般的眼底波涛汹涌,苏冉安捂着心口,轻笑了一声,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如果漫长的时光,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刹那,那该有多美好。 眼底发亮,苏冉安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心咚了一下,与以往苏冉安说的喜欢又有不同。 苏念希只觉得苏冉安说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心弦,都为空气染上几分迷离,勾人得紧。 第55章 梦回幻境 苏冉安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不过就是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居然变得这般忐忑。 轻轻的推开门,阳光温热,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形正从大门走进来。 “师傅,你醒了。”苏念希叫她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亲昵,苏冉安正面对着自己站在门口,见她脸色好了一些,揪紧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苏念希加快脚步,看着苏冉安抚着门框7的手:“师傅,可还有不适?” 苏冉安心里一阵悸动。她的手指悄悄的松开,果不其然落在苏念希温热的手中,带着一丝徘徊和腼腆地去触碰那细腻的掌心。 “主人。” 阳光照耀下,显的觞瑟面容愈发冷清。身形高挑,一袭黑衣束着腰带,亦有些消瘦,红色发带随意绑着,垂在腰间。 苏冉安两眼放光,朝觞瑟走去,握着她的双手:“你就是觞瑟吧,跟传闻中的一样冷艳,怎么不见觞锦?” 苏念希看着自己突然空荡荡的手,脸上的表情一滞,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带着一份烦躁。 “小锦……她……还……”觞瑟被苏冉安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着。 不成想苏念希直接将两人的手分开,不顾两人诧异的眼神,将苏冉安半推半抱回房间。 苏冉安受到了惊吓,尼玛,这徒弟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苏念希松开手,咳嗽一声,旋即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觞瑟喜欢女人,你离她远一点。”苏念希淡淡道 苏冉安目露精光:“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希没料到苏冉安会问出这话,磕磕绊绊地说道:“今……早……不小心看……到的。” “觞锦是不是很美?”苏冉安握住苏念希的双手,神情十分激动。 苏念希有些愣神,师傅对这两人好生关注。 苏冉安轻咳了下,冷静冷静,总会有机会八卦她们俩的。 终于恢复自如的神情,淡声道:“我方才听她叫你主人,是怎么回事?” 苏念希回神道:“觞瑟说,朱雀一族是佛子的部队,她是佛子的护卫。” “朱雀一族?”苏冉安暗自吃惊,怪不得原文中,苏念希能在短短时间里,取得可以和魔神抗争的三煨真火。 眼珠子一转,那不是每天都可以八卦了想到这,苏冉安就难以抑制内心的开心之情。 她开心地抱住自己的徒弟,妈耶,史上最激情百合花的绽放。 此刻见苏冉安主动抱住自己,苏念希心中莫名有几分晦涩。 却还是习惯性的回抱了起来,却发现苏冉安轻了好多,心下又划过几分心疼。 被回报住的苏冉安心下悸动,强压住自己躁动的心,捯饬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想起来现在这个点。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冉茹师姐那学习?”苏冉安一派正经之色。 “我想师傅了。”苏念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撩人的话。 冉素师姨说的,你要告诉她,你在做什么。 苏念希凑过去,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她真诚的话落在苏冉安耳里,无异于将一池鱼塘炸出漫天水花。 苏冉安手放在被亲吻的地方,滚烫的,眼眶热热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好像亲她。 疯了?要死了? 我会被嘎的?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希,你觉得觞瑟和觞锦怎么样?”苏冉安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苏念希的心惊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冉安的神色,见她神色慌张,眼眸微微眯起:“不怎么样?” 苏冉安感觉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僵硬得明显,她舔了下下唇,又不想让之前的愚蠢重蹈覆辙:“你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产生爱情靠谱吗?” “不靠谱!”苏念希第一时间给出答案,那两个人看着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苏冉安眸底闪过几分难过,现在连浅笑这样一个客套的动作都无法自然做出,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又被撕裂,神经产生激烈的疲劳感。 她眸中慢慢凝聚起了痛苦的神色,几乎是疯癫地说着:“师傅爱你。” 苏冉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如此温暖的季节里,那股潮湿的腐朽紧紧的裹着空气钻进鼻腔,呼吸着,连灵魂都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变得疯狂。 她松开抓着苏念希的手,诱骗着哄弄着:“你会接受师傅的吧?” “你好恶心!”不带一点情绪的冷漠。 明明外界的空气那么闷热,为什么身体还是这么寒冷,冷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苏冉安挣脱着,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绑在架子上。 她仰起头靠着冰冷的玄铁架上,那直入血液的寒冷刺骨仿佛是苏念希那般冰冷的话语,带给自己的同样是刺骨的寒。 …… “你爱我吗?” “我怎么会爱一个魔神!”鄙夷不屑的声音。 “谁是魔神?” “你。” “我是谁?” “你是苏冉安。” …… “苏冉安魔神。” …… “你哄骗我,对你做那等亲密下流之事!” “你该死?” …… 苏冉安瞪大着眼睛,喘气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了正抱着自己轻声安抚的苏念希,半晌后,紧紧地抱住她,轻声道:“我想吻你的唇。” 苏念希恍惚了一下,抬眸看着苏冉安嘴角的不怀好意。 “宝贝,让师傅亲一下?”苏冉安的双手变本加厉的覆上了苏念希的脸蛋,如深海般的眼眸卷着风浪望着那清亮的眸,散发着无意间露出的邪气。 苏念希顺着她的意思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唇,鼻尖相互抵着。 金光划过,苏念希将沉睡着的人扶好躺在床上,闲来无事,画了一张,刚好用上了。 苏冉安怔了怔,昏睡前只想拍手叫好。 只是苏冉安方才的几句梦呓让苏念希心下满是酸涩和迷惘。 师傅想要谁爱她? 师傅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一个? 明明,我只喜欢师傅一个。 要怎么样才能让师傅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苏念希眉头紧蹙,思考着对她而言最要紧的事。 至于为什么这件事很重要,对于在人世才待了几年的苏念希而言,实在是太难理解了。 第56章 姐姐 悠长的梦里苏冉安时而恐惧,时而惊愕,时而欢喜,最终陷入沉沉的黑暗里。 苏念希眉宇一沉,近日修梵文经书中的佛法总是气堵得很,敛气,待过几日还这般再问问师傅好了。 清晨薄雾游走在沧浪峰上,与嫩叶上的水珠戏耍,和山间的青石板路闲聊。 一声娇喘打破山间的寂静。 山脚客室,最北的一间屋子,觞锦依旧是被绑着的样子,肌肤上浮现些许鳞片,是动情的表现。 觞锦呼吸一滞,眸底湿漉漉一片:“小瑟,你把我放开吧。” “不行,放了你又要跑。”觞瑟嘴角勾着冷笑,如鱼入大海,自得愉悦。 …… 微风吹拂,将苏念希耳鬓的一缕散落发丝吹拂到鼻尖,这个时辰她们俩在干什么,叫得这般…… 原谅还未经过情事的少女暂且想不出淫、荡、色、情这样的词。 “两位可是醒了?”苏念希冷声问道,脑海中越浮现苏冉安那夜的嘤咛。 山风翻涌,吹得窗边山花乱颤,幽香四溢。 突然寂静下来。 指尖红光乍现,觞锦一时不察,发出一声尖叫。 “可是需要帮助?”苏念希眉宇微皱,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听着声音很虚弱。 “无事。”房间里传出声音。 苏念希眸间微闪,这个倒是中气十足。 门很快便打开了,苏念希看来人身上的墨绿服饰和绣袍处的朱雀图案,又见额间一点红朱砂,但是与书上所说的朱雀一族相似。 “觞瑟、觞锦两位姑娘跟我来吧。”苏念希退开一步,嘴角紧抿。 师傅今日起得早,一起就要直奔这头,无奈,她只好过来请人上去。 觞瑟不动,直勾勾看着苏念希,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有着佛心对于朱雀一族特有的吸引力。 意外啊。这修仙界居然有人知道她们俩的名字。 见觞瑟望着自己,苏念希微微一颔首:“两位,请,我师傅已在等候。”而后不再侧目,收回心思。 觞瑟嘴角勾起一抹笑,浅声道:“稍等片刻,我把我媳妇也带去。” 媳妇吗?道侣。苏念希愣怔了一下,她见过的道侣都是男女为侣,女女也可以?还是灵兽不分男女? 意识到自己在想着有的没的。苏念希敛住心神,就看到觞瑟将捆绑的觞锦抱在怀里。 苏念希抿紧了唇。 师傅早说了,若是看到其中一人被捆绑,不要意外,这是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趣。没想到果真如此。 苏念希一脸淡然,也不疑惑,直接带着两人赶去暮落院。 却在半路却遇上了赶来的苏冉安。 停下脚步,行礼:“师傅。” 苏冉安紧趴在安安身上,眉眼带笑:“你是觞瑟?” 觞瑟点头,说是。 利落地从奥奥身上跳下来,她走到觞瑟跟前,看着被抱着的觞锦。 觞锦长得极美,脸上未施粉黛,却红晕满面,媚眼如丝,娇唇欲滴,写满了情欲的脸。 苏冉安啧啧称奇,真不愧是朱雀一族的领头羊,这战斗力,杠杠的啊。 苏念希缩了缩瞳孔,望着苏冉安那眸里兴奋的模样,似有所悟。 觞锦鼻尖轻嗅,脸上满是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主人。 “姐姐,你真好看。”觞锦夸赞道,她上次并未细瞧,没想到主人生得这般好看。 “唉呀,哪里有你好看,你比我想的还好看。”苏冉安乐得合不拢嘴,书上都说觞锦是个活宝。 苏念希眼睛微微的一暗,原来是个美人,师傅都会夸。 “姐姐,我感觉和你相见甚欢,不如你把我抱到你房间,我们好好聊聊天?”媚到让人肌肤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软是那种缠绵在唇齿间的娇弱。 “不行。” “不可。” “好啊。” 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苏冉安蹙眉,看向苏念希,默声发问你不可什么不可? “她是她媳妇,于理不合。”苏念希拱手,语气冰冷。 “这是我媳妇,于理不合。”觞瑟皮笑肉不笑,银牙咬碎,小锦是皮痒了,当着她的面,勾搭人。 “你们在一起了?”苏冉安拧眉。 “有何不妥?”觞瑟皱眉,这苏冉安好生无礼。 察觉到自己失态,苏冉安咳嗽了一声,总不能说,按这个时候的剧情,不应该还是你嫌弃她,为了让她不动手动脚,才捆绑的吗? 当然这话不能讲。 苏冉安只能望天:“在下失礼了,只是想到两位大美女,这般般配,这般情投意合,实在是令人羡慕。” 苏念希闻言默默往苏冉安身边一站。 清风拂过山岗,叶儿摇落路边,与四人交相辉映,好一幅倾城倾国佳人图。 美只在这一刻。 “姐姐,你莫听她胡说,其实我对姐姐你一见倾心。”觞锦睫毛轻颤,遮盖一点羞意,欲说还休的娇媚姿态。 所以剧情果然有坑。 这明显是觞瑟对觞锦强求不能,将她捆绑起来。 “觞姑娘,不如将小锦放下?”苏冉安此时正义感爆棚。 小锦?苏念希瞪大了双眼,还没认识一会,就叫上小锦了? 小锦?觞瑟眸底带火,谁让你叫我老婆叫那么亲密的。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偏生觞锦丝毫没感觉到,吹着彩虹屁:“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我可以叫你宝贝吗?” “不可以!” “不可以!” 苏冉安被两人的怒意吓到,觞瑟生气她还能理解,自家小徒弟凑什么热闹。 不过这都不妨碍她怂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虽然你好美,但是毕竟我年纪大,你只能叫我安姐姐。” “安姐姐。”变成软糯的小甜妹的声音。 “锦妹妹。”苏冉安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苏冉安刚伸手要去解救她,手就被苏念希拉住,狠狠的拽着往山上走。 “安姐姐!”眼瞧着自己主人被拉走,觞锦着急地叫唤,“小瑟,你快跟上啊,你不是要找你主人吗?” 觞瑟咬牙切齿,不是我要找主人,是你被那女人迷住了吧。 烦躁地思索着,这上去了,媳妇会没有掉吧? 苏念希走的飞快,脸上崩的紧紧的,直接一道灵符,两人回到暮落院。 第57章 我要和安姐姐睡 刚回到房间,苏念希就将门大力甩上,一回头就看到苏冉安一脸懵圈的模样。 “宝贝。”苏念希声音还是淡淡的,可是脸却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咦?苏冉安震惊了。 手指指了指苏念希,又指了指自己。 你在叫谁? 苏念希往前一步,抱住苏冉安,心跳如鼓,这样的紧张感让她害怕。 “宝贝。” 两个字就让苏冉安愣在了原地,刚刚那句话是她那个清冷的徒弟说的? “你中邪了?”苏冉安退了一步,手贴上她的额头,担忧地看着她。 苏念希眼中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她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她的语气茫然又带着委屈:“为什么觞锦能叫,我不能?” 苏念希的目光让苏冉安仿佛是春天探出头的草芽儿,是融化的冰渣子在河面上晃晃悠悠,竟一时忘了拉开两人的距离,只是被那目光吸引的想要再往前靠近一点 苏冉安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按住那颗跳的过快的心。她现在好好亲她怎么办?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好想追她! 好想得到她! 苏冉安还是在双唇要贴上的瞬间,先回过神来,会被嘎的,控制住自己。 但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 苏冉安不断给自己洗脑,克制,克制…… 苏念希半晌都没听到回应,疑惑地看着突然背对着自己的师傅。 半晌,苏冉安回过身来,神情温柔道:“师傅与她说笑,当不得真,而且师傅没让她叫宝贝。” “她应该叫您前辈。”苏念希蹙眉,硬邦邦地说着,那个女人不能叫师傅安姐姐。 苏念希突然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师傅为什么不叫我宝贝了?” “你现在为什么不亲我了?” “你刚刚还要抱她!” “你还叫她锦妹妹!” …… 一连番的问题和控诉让苏冉安应接不暇。 “停。”苏冉安眸底复杂怎么办,徒弟好像有种师傅被人抢走的错觉感。 她好怕她下一句来一句“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叹息,我想追你,你却还在个妈宝女。 “宝贝,过来师傅抱抱。”苏念希的声音中不自觉带上宠溺,她家徒弟难得这么直白的控诉,可喜可贺。 不自觉上身妈妈气质真的戒不掉啊。 苏念希顺着心意地靠在苏冉安身上,苏冉安的呼吸轻轻打在耳垂上,耳朵奇怪地开始发热,好想和师傅贴近,好想。 “我家小宝贝不喜欢锦妹……觞锦吗?”苏冉安闪了下舌头,好奇道。 原文中苏念希在知道觞锦是来找魔神的情况下,也并未怠慢她。 “嗯。”苏念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将苏冉安往自己怀里带,两人更贴近了一下。 苏冉安轻轻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背:“师傅只是觉得她可爱而已,最喜欢的还是你。” “师傅,你爱她吗?”苏念希心下忐忑,想起昨夜苏冉安的梦呓。 “我怎么会爱她?”苏冉安瞪大了眼睛,这徒弟的脑回路,自己有些不明白了。 苏念希心里一横,她的手放在苏冉安的肩膀上,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四目对视:“昨夜,师傅说爱上一个人?” 苏冉安的眼睛由懵逼变成震惊,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昨晚该不会说梦话,全招了吧。 “是谁?” 苏冉安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刹住车了,不然要被嘎了。 “师傅!”苏念希不满苏冉安的态度,又一次问道。 苏冉安的面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强装镇定的说:“小孩子,不要问这种事情。” 苏念希眸底一颤,满是难过,师傅真的爱上别人了,就会跟话本里写的那样,属于别人了。 苏冉安看出她的难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亲了亲她的脸蛋:“放心,师傅爱的那个人不会爱上师傅的。” 苏冉安讲到这叹了口气:“我们没戏,你放心好了。” 苏念希眉头紧锁,意识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更气了:“师傅这么好,为什么他不爱你?” 苏冉安忽然想起那句话。 “爱是勇者的游戏。” 苏冉安勾起一抹浅笑,朝苏念希挑了挑眉,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细嫩脸蛋,一双眼眸中燃烧着势在必得地决心:“我决定好好追她,让她爱上我。” 苏念希闻言一窒,她难以置信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苏冉安微微一笑,抱了抱她:“走吧,觞瑟和觞锦等久了。” “师傅……”苏念希微不可听的叫着,有些茫然看着牵在一起的手,怔怔的看着苏冉安脸上的释然的笃定的笑。 令苏冉安意外的是,觞瑟居然还待在方才的位置,不仅如此,看到她过来,扭头就走。 “安姐姐!”觞锦大喊着,身体不断扭动着,“觞瑟,你给我回去。” “觞瑟,你别走啊。”苏冉安拉着苏念希的手,只觉得跑不动。 “觞瑟,你要不要你主人了?”觞锦眸底不解,千里迢迢过来,临阵脱逃了? 觞瑟脚步顿住,迟疑了片刻就被苏冉安追上。 “你不是要找我家宝贝吗?”苏冉安喘着气,不能使用灵力的苦谁懂? 还有那个免费护卫。你怎么就走了呢? 苏念希眸眼亮了亮,觞瑟眸底晦涩难懂,转身,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 眸里闪过了然,怪不得主人刚刚那么生气。 放下觞锦,拱手道:“见过苏前辈、见过主人。” 觞锦蹙眉,为什么她可以直接叫主人,自己不行?试着开口“主人”,果然被下了禁锢,不能对着主人喊。 “不要叫我主人。”苏念希蹙眉,怎么一个个的一冒出来就叫主人? “宝贝,师傅跟你说,朱雀一族是佛子的护卫,你佛心修炼中会由朱雀一族中修为最高的极品朱雀觞瑟保护你。”苏冉安连忙解释,这护卫很强。 苏念希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苏冉安看向觞锦,好奇她怎么把觞瑟吃得死死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鉴一下。 “你把觞锦放了吧,这样在沧天派不合适。”苏冉安眉宇沉沉,这爱情可不是这样捆绑出来的。 苏念希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影响确实不好,开口对觞锦冷冷道:“你要叫我师傅苏前辈,不能叫安姐姐。” “那我还是绑着吧。安姐姐。”觞锦堪称修仙界第一反骨。 “安姐姐。”蹦着朝苏冉安那里去,苏冉安伸手就要去接住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抓得紧紧的。 “你给我回来!”觞瑟气急,明明之前都说爱自己,现在看到苏冉安,眼睛都有黏上去了。 苏冉忽的转过身,看着苏念希的眼眸,撒娇道:“宝贝-” 苏念希心下一跳,师傅好可爱,怎么办? “放了她吧。”苏念希向来对苏冉安是有说必应。 捆绑着觞锦的绳子红光闪了闪,掉落在地上。 重获自由的觞锦扭了扭身子,伸了伸懒腰。 下一秒,朝苏冉安猛扑过去。 “我要和安姐姐睡!” 第58章 系统任务 觞锦再一次被捆绑起来的时候,苏冉安摸了摸鼻子,这娃脑子缺根筋啊。 苏念希冷眼盯着还在挣扎的觞锦,挡在苏冉安面前:“师傅,这蛇看着不大正常,还是离她远一点。” “苏前辈,小锦有病,不能靠近。”觞瑟眉宇紧蹙,拱手道。 苏冉安心下叹息,你们这么整,我怎么学习追女友秘术,看了眼被噤声的觞锦:“还是放了她吧,我跟她好好说说。” 探出头去:“小锦,待会觞瑟放了你,你不能抱我,当然也不能和我睡,你就跟着觞瑟在暮落院好好休息一下,乖,听话。” 觞锦视线里,只有苏冉安温柔的眼神,全身软成一片,点了点头,不由地露出痴汉的笑。 暮落院给人居住的房子有五间,一间是苏冉安的房间,一间是苏念希的屋子,还剩余三间。听苏冉安这话,今后这两人就要在暮落院住下。 苏冉安发了话。 苏念希刚想拒绝,就被苏冉安低声打断:“宝贝,听话。” 苏冉安眉宇沉沉,不久的将来,沧绝大地会遇到魔族大肆入侵,苏念希在那场打斗中受了重伤,觞瑟若是在,便能避免。 觞瑟解了绳子,所幸觞锦并无之前的孟浪行为,只是对着苏冉安一脸痴汉,主人好贴心,主人好温柔…… “那跟我回暮落院吧。”苏冉安一笑,觞锦只觉得鼻腔热乎得很。 觞瑟连忙拿出丝绢堵住那两条血柱,苏冉安好笑地看着觞锦,却对着苏念希问道:“我有美到让人流鼻血的程度吗?” 苏念希被身后人突然的愉悦之色怔愣在地,都没有发觉身后的人语气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苏念希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觞锦,好想把这个人扔出去。 半晌没听到回应,苏冉安轻笑了一声:“跟我走吧。” 苏冉安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因着两人的手还牵着,苏念希一瞬跟着回身。 觞瑟不急不缓地将觞锦的鼻血擦干,无奈地叹了口气,觞锦看到极品美人就流鼻血的身体反应什么时候能好啊? 觞锦急不可待地跟上两人的脚步,内心吼叫,主人等等我。 四人很快到暮落院,苏冉安随手一指,自己房间的相邻的右侧:“小锦住这间吧。” “觞瑟住旁边那间。”手指着紧靠着觞瑟的另一边。 嗯,这样安排就方便自己学习追人秘术了? 觞锦自然没有意见,住在主人旁边,想想都能开心得死,乐不可支地点头:“好的,安姐姐。” 觞瑟心有不满,却仍是蹙眉答应了,毕竟在主人面前还是不要做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苏念希整个人跟被暴晒的秧苗,一蹶不振。 灵鸟噗嗤噗嗤而来,苏冉安轻点。 “念希,速来练习场。” 苏冉茹的声音。 苏冉安眸底划过了然,这两天因自己的身体,苏念希便告了假,侧目见跟在一侧的徒弟蔫啦吧唧的。 想起她前几日说的,修炼有困难,今天得了空,正好过去瞧瞧。 思及比,朝觞瑟二人说道:“房间已是收拾好的,你二人好生休息。” 说罢,捏了捏苏念希的手心,带上一点宠溺:“走吧,今天师傅陪宝贝一起学习。” 阳光冲破迷雾,温和的阳光散落在苏念希的头顶,惊喜的脸庞越发美好。 苏冉安眸色暗了暗,好想亲一下,拉着苏念希快速朝外头走去。 穿过院子前宽阔的平地,走到林间小道,苏冉安眼角红了一些,眸底红光浮现。 猝不及防将苏念希压在树干上,鼻尖在她的脖颈上轻蹭,声音沙哑着:“宝贝,让师傅抱抱。” 正如药子卿说的,越是到了最后几天,魅灵散会发作的更为频繁。 苏念希手掌金光浮现,堪堪落在苏冉安脖颈上空,她迟疑了一下,温凉的吻落在她的下巴。 下一秒苏冉安昏迷在她怀里。 “你师傅这是又犯病了。”苏冉素蹙眉,也就剩几日了。 苏念希眸底颤了颤,冷声道:“师姨,昏睡符用完了,前些日子师傅一直用昏睡符控制。” “弟子要去后山练习台学习,先行告退。”苏念希横抱起苏冉安。 苏冉素见苏念希的态度不像是不喜的模样,倒是有趣。 说道:“我也要过去,一起。”说罢手一挥,三人朝后山练习台而去。 将苏冉安放在随身携带的被褥上,设好结界。 苏冉素和苏冉茹对视了一眼。 苏冉茹心中暗暗吐槽。 这是师傅吗? 这是媳妇吧。 苏冉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嘛,小师妹带大的小棉袄,贴心点有什么错。 暖热的风随着学习都带着一丝烦热,万里无云的天空聚集起黑压压的云层,云层上空雷电翻涌。 苏冉安意识突然清晰,金毛系统突然出现在她的神识里。 “宿主,救命啊。”金毛系统间接性发癫。 “?”苏冉安在神识里漂浮。 “因为你家宝贝徒弟迟了出地洞,现在导致苏念希应该去幽冥之地解救众人的剧情迟迟没完成。” 说道这个,苏冉安先前也奇怪,为何那么多大能被困在幽冥,多个宗门派去的人均是一无所获,一直没有新的动向。原来,在等自己徒弟啊。 “不行,我徒弟的修为还不够天魔兽吃的。”苏冉安想都不想就拒接。 “反正圣土的一隅鬼怪还没发生,大家还是安全的。”苏冉安倒是把这些个关卡记得清楚。 “苏念希不去,这个世界会崩塌,都得死。”金毛系统狂躁了,啊啊啊啊啊。 “给我灵力,我保护得了我徒弟,我就带她去。”苏冉安坐地起价。 金毛系统摇头,这玩意,真不行。 “给我幻如袈裟。”苏冉安主打这个不行,我换一个。 金毛系统瞪大了眼睛。你想什么呢?这玩意给你了,剧情不得崩得支离破碎。虽然现在已经很崩了。 “那让她崩吧。”苏冉安两手一摊,主打一个心理战。 “两次,你可以短暂地恢复灵力一小时。”金毛估算着自己的权限。 “十次。”苏冉安狮子大开口。 “三次。” “八次。” “五次加一只幻铁兽。” “成交。” “什么时候去?” “联合竞赛后马上就去。” “好嘞。” 第59章 还挑人 苏冉安的洞虚期来得猝不及防。 紫电混着浅淡的魔气打下来的时候,苏冉茹眼中有着微微的惊诧,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手中剑刚起,苏冉安已经冲破结界,凤羽剑冲天而出,一声凤鸣传来:“退下,护好她们。” 默默吐槽系统的不靠谱,这特么不就用了一次了,这般说着,将刚到手的幻铁兽皮放置空中,手中法诀不断叠加上去形成一大块钢铁般的方正板块。 紫电来得汹涌,朝苏冉安而去,瞬移至上空,张开布料,紫电落进,人瞬移到板块下方。 幻如袈裟完成的第二步就是需要合体以上的天雷淬炼,这不是来了吗?苏冉安视线专注,眸底红光微闪。 剑招就已经施展开来,凤羽剑的剑光瞬间就笼罩了练习台。 苏念希双手紧攥,一时被苏冉安的灵力搞得捉摸不透,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 就听到苏冉安轻喝一声:“小希,过来。” 苏冉茹、苏冉素两人惊呆,你洞虚的天雷,还让徒弟凑热闹。 她没有犹豫,脚尖轻轻一点,人瞬移到板块下方。 苏冉安额间细细密密地汗珠,她气息不变:“最后一击,将水晶云母扇和一滴血扔置天雷下方,水晶云母扇就可以激发出本性。” 苏念希只是之前提过一句水晶云母扇仿佛是个死物,不曾想苏冉安竟想到了解决之法。 “你尽管放心,师傅会护住你。”苏冉安眸底清亮。 凤羽剑猛然施力,将天雷劈开,苏念希努力驱散着心中那份悸动,凝神。 就是这个时候,凤羽剑兀自变大,顶着丁点余雷,苏念希眸间金光一闪,水晶云母扇和一滴血在天雷落下的瞬间被天雷包围。 极速地瞬移,回到苏冉茹身侧。 说时迟,那时快,幻铁兽皮发出金光,苏冉安右手一抽,塞进百宝袋,浑身灵力集于左手,上下合击,水晶云母扇金光先是闪了闪,接下去阶段性性亮着。 苏冉安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开始剧烈疼痛,灵力一波一波的全部涌向水晶云母扇,似乎身上的灵力都要枯竭了。 苏冉茹大叫不好,双指蓝光骤现,灵力朝苏冉安输过去。 苏念希反应极快,一个聚灵阵出现在苏冉安下方。 苏冉安感觉着身体源源不断的灵力涌现,眸底一缕魔气缠绕,血液躁动不已,嘴角溢出鲜血。 她闷咳了一声,蓄力双手向上一推,水晶云母扇打开扇面,划了个弧度,朝苏念希手上飞去。 天雷消散,日光重归大地,苏冉安站在练习台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千芳和罗祖现在院子里,千芳道:“这苏冉安也太恐怖了,不知是何修为了?” “这般看来,少主在此处不愁修为不涨。”千芳摇头,苏冉安修为至少高她两级。 练习台处,苏冉茹和苏冉素目瞪口呆地看着抱在在一起的两个人。 明明,我们两个人在前面,小师妹直接掠过去找她徒弟了? 苏念希被猛得亲住,身子吓得一抖,茫然看着眼尾猩红的苏冉安。 苏冉茹手心昏睡符显现,苏冉素按下她的手,摇了摇头:“小师妹经脉还没平稳,此时只能让她……” “她为什么只亲她?”苏冉茹不解,都神志不清了,还挑人。 苏冉素叹息,可能是因为熟悉吧,毕竟自己养大的孩子。 “往日念希要是知道男女之情了,不得杀了小师妹。”苏冉茹和苏冉峰有着同样顾虑。 苏冉素蹙眉,这也不无可能,苏冉安这些行为放在修仙界是要被人打死的。 苏念希的双手被按在墙上,一个个滚烫的吻落了下去,眼皮、鼻尖、脸蛋。 苏念希眸底水光一漾。 苏冉安愣了一下,神情恍惚着,松开苏念希的手,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抱紧她。 鼻尖在她的脖颈上轻蹭:“让我抱抱,好疼。” 苏冉素有些意外,居然可以勉强控制了。 “小师妹真不是个一般人。”苏冉茹点头同意。 视线转向空中,方才似有魔气涌动。 软软的发丝落在手心,苏念希不由自主的揉了几下,顺带轻抚她的背。 “你有没有觉得她俩不对劲?”苏冉茹眉头紧锁。 “这师徒感情不是挺好的吗?”苏冉素羡慕啊,自己怎么没有这么个贴心的徒弟。 “太亲密了吧。”苏冉茹蹙眉,道侣都没这么亲密。 “是有那么点,你看念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知道这些行为代表什么吗?”苏冉素疑惑。 “我们宗门一个个都是母胎单身到现在呢,谁给她教啊?”苏冉茹扶额,好难搞啊? 苏冉安缓了一会,便从她身上站直,朝身侧还在嘀咕的两个人说道:“今早多谢师姐了,小希继续学习,我先回去休息了。” 苏冉安消失地极快,苏念希心下空落落的,不知为那个没有落到唇上的吻,还是什么其他。 显然,此刻,苏念希忘了觞锦的存在。 今天的学习苏念希依然学得快递精准,正待她拱手告辞时,苏冉素给了她几本书,让她五天内必须看完。 苏念希不解,接过书。 《怎么判断你是否爱他》 《心动的感觉》 《怎么让对方爱上自己》 《如何区分爱情和亲情》 …… 苏念希看着这些奇怪的书名,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看完的,转身瞬移走了。 苏念希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伶仃悦耳的笑声。 觞锦!苏念希脚步快了些,推开苏冉安的房门。 瞬间,一片寂静。 苏念希视线扫过去,苏冉安换了身乳白的衣袍侧躺在贵妃椅上,啃着新鲜的灵果。 身前是放着一碟灵果和几杯灵茶的茶几,茶几边上坐着已经重获自由的觞锦,觞瑟端坐在一旁。 定睛一看,还有一个透明的结界。 苏冉安见苏念希进来,招了招手:“宝贝,过来听小锦讲故事,可太有趣了。” “念希妹妹,快来坐。”觞锦一点不记仇,主人的徒弟,那都是一家人。 苏念希闻言,想到今早那些行为,走过去,拱手:“今早,是我失礼了。” 觞锦连忙摆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妈呀,主人的徒弟好有礼数,主人的魅力好大。 “主人。”觞瑟一板一眼地行礼。 “你们先回房吧,我休息一会。”苏冉安瞧见苏念希眸底的一丝疲惫,赶紧送客。 觞锦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天雷后需要好好修养,当下泪眼婆娑:“安姐姐,你好好休息,晚些小锦再给你讲故事。” 第60章 觞瑟之惑 觞瑟两人出了门,直接到觞瑟房里。 觞瑟看着一样三回头的觞锦沉吟半晌,她面露疑惑,问道:“你之前就认识苏前辈?” 觞瑟满脸困惑之色,以觞锦的性格不会对一个初次遇见的女人这么热情。 她第一反应是苏冉安就是魔神,但是她毫无魔族气息,而且她自小在沧太派长大,没理由那些大能没发现。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日头正盛,山间静谧,偶有灵鸟噗嗤声,思过崖的冰封之地忽然出现一阵狼嚎,苏冉婷远远望着暮落院的方向,目光复杂。 “我对安姐姐一见倾心,安姐姐太温柔了。”觞锦歪着头,瞅着觞瑟,嘴角都弯了起来,死冰块最近火气好大。 觞瑟眼角微微抽搐,阴沉一片,又是这个词? 果然还是欠收拾。 苏念希站着身子,看着苏冉安还有些苍白的脸,目光下移,因一直躺着,青丝披在后背,衣服倾斜,露出一抹凝白,空气中莫名多了两种陌生的香味,她微微皱眉,低声说道:“师傅该好生休息才是。” “宝贝?”苏冉安手指动了一下,拉住苏念希的手,盯着她姣好的面容看。 她一瞬间感觉到苏念希的不高兴,狐疑着因为早上一个没控制住?亲了脸蛋…… 苏念希迟疑许久,才睁开眼,将手放在苏冉安的肩膀上:“师傅,我不喜欢我们的房间里有别人的味道。” “那下次师傅就不让她们进来了。”苏冉安眸眼微亮,打直球的徒弟好a。 苏念希眸底的欣喜太过明显,成功地取悦到苏冉安。 这娃真可爱。 苏冉安眯了眯眼睛,脸颊两侧的发丝垂下轻轻晃动,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下午师傅陪你去学习,现在歇息一会。” 两人平躺在床上,苏冉安入睡得很快,浅淡的呼落入苏念希耳里,撩人得很。 苏念希撑起身子,此时两人鼻尖不过相距一毫。 苏冉安精致绝色的肌肤上微小的绒毛,苏念希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默默叹了口气,躺回位置,神识钻进空间,将苏冉素给的书籍细细翻阅。 下午,后山练习场。 金色光罩散去,苏念希浮于半空,无数扇片从中水晶云母扇中分离而出,缓缓凝成水母的模样,数十把,数百把,居中的扇柄一息之间变幻成盾牌的模样,扇片不断移动位置,将千芳牢牢地锁住。 扇片移动的速度之快超乎千芳的预料,看来苏念希这次是用尽了全力,并未藏拙,不知是否因为底下坐着苏冉安的缘故。 苏冉安见状,在心底欢快地鼓掌,有灵力的好处就在这,她稍一感知,便知道自己徒弟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后期。 …… 扇片坠下的那一刻,千芳的身形在金光闪耀中飞速躲闪,这样一个密集的扇阵还不足以将千芳打败在地,但还是难免被划到。 苏念希手中法印结起,额间佛印成形,轻喝:“凤凰涅盘”,看似燃火的架势,却是用在扇片上,千芳避让不及,一身衣服被烧得乌黑。 也顾不上切磋,灵力涌现,身形消失在半空中,苏念希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一把剑横在自己脖颈处。 两人飘然落地。 苏念希拱手道:“师傅。” “扇片在精不在多,扇片一多,便不容易控制,水母形状奇特可变幻多种形状,可攻可守,今日太过花里胡哨了。”苏冉安蹙眉,带上说教时的严肃。 “凤凰涅盘在扇片上的威力不大,觞瑟的三煨真火,你可尝试融入。” …… 千芳站在一侧看着苏念希认真聆听的模样,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在教导这一块,苏冉安真是个奇人,抓住重点之外还能开阔眼界。 “这几日,我都会同你一起学习,接下去一个时辰,你好生学习心法,之后……”苏冉安话未说完。 “徒儿会去画灵符一百张,以示惩罚,明日徒儿会想出新的扇阵。”苏念希拱手道。 “嗯。”苏冉安点头,强忍心口喷涌,朝千芳说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千芳作为灵剑宗的宗中长老,实际上与苏冉安同辈,修为也是同门同辈中的新秀,却从未见过这般的教徒方式。 千芳望着苏冉安的背影,失笑:“冉安对你一贯如此吗?” 苏念希脸色清冷,纠正她的说法:“师傅对每个弟子的惩罚方式不同,称之为因材施罚。” 千芳看着学习佛法的苏念希,放空眼神,望着远处层峦叠翠的群山,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她不自觉皱着眉头,心头的担忧又浓了一分,魔神就是藏在沧天派的哪里? 大约过了两刻,苏念希将今日的心法都学会,拱手告辞,瞬移离开练习场。 那个觞锦还在! 苏冉安并未回暮落院,而是去了沧游峰。 苏念希找到苏冉安的时候,她正站在一禁灵台边缘处,双手交握覆在背后,望着云卷云舒,她走过去,衣摆在风中扬起小弧度。 “师傅在看什么?”苏念希侧目看向苏冉安,缓声问道。 “我在看我的爱人。”苏冉安回望,眸底藏着笑意和一缕不确定。 两人差不多高,苏冉安的视线过去专注,倒映着她的模样,苏念希心跳漏了几拍,又被酸涩塞得胀疼。 那个人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苏念希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滴滴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云卷云舒上。 “我爱上一个女人。”苏冉安这句话说的直白且缠绵。 “女人?”苏念希有些许意外,下午她翻阅了一本,里面都是男女的一些情爱。 “是啊,我爱上了一个女人。”苏冉安低头轻笑了一声,舔了舔嘴唇,眸里满是憧憬,“我想得到她。” 苏念希左手攥得生疼,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冉安没等来反应,也在意料之中,微微一笑,今日不过是先打个预防针而已。 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苏冉安拉过她的右手,愉悦一笑:“回去喽,你今天得给我乖乖画灵符。” 只是夜间苏冉安给自己贴了昏睡符药浴完,徒留苏念希一边画灵符,一边听隔壁传来的娇媚的喘息声。 这个夜晚注定难熬。 第61章 定情信物 这些日子,苏念希学习顺便把那些书看完,苏冉安这个老妈子陪读,不仅苏念希突飞猛进,千芳也有顿悟。 晚上苏冉安贴昏睡符药浴,苏念希一边画符一边听春宫演出。 终于魅灵散的药性全部清除干净,心脉的魔气也清除殆尽。 此时距离联结竞赛还有半月。 觞锦心惊胆战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间小路上,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突然,旁边的小树林里两只眼睛幽幽的盯着她。 “啊!”惨叫一声,觞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那满眸都是猥琐的苏冉安。 “安……姐……姐!”觞锦捂着自己零七八碎的心。 “你还是那条睥睨万物的九幽地冥蟒吗?”苏冉安一脸嫌弃,在沧天派待几天直接待废了的节奏。 觞锦眨巴着大眼睛瞅着苏冉安:“这不是安姐姐和那死木头都在吗?” 苏冉安假咳了一声,脸上泛起可疑的红云:“我有事请教你。” “啊!”觞锦只觉得头皮一凉,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背脊冒出一片冷汗。 “小锦,你随我来。”苏冉安转身隐入林间。 “?”觞锦瑟瑟发抖,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树林深处,枝叶层层叠嶂,树影错落。 “!”觞锦满脸惊愕,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觞锦凑过去一点:“安姐姐,你看上谁了?我直接把他抓过来,让你……嘿嘿嘿……” “安姐姐!大胆睡了他。”觞锦猛得声音大了起来。 苏冉安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脸蛋爆红,转过身结结巴巴的:“你小点声。” 五分钟后,觞锦终于难得地开始传授,远处觞瑟和苏念希的身影逐渐在树梢凝结成形,看着她们俩一个脸红一个调笑的神情。 树林终于恢复了寂静,觞瑟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念希阴沉沉的脸色,“那个,主人,苏前辈她们走了……” 苏念希将高阶隐匿符撕下,缓缓落下,看向觞瑟:“你看好你的蛇。” 觞瑟太阳穴狠狠地跳了几下,嘴唇紧抿也没掩饰:“我觉得主人把苏前辈黏得死死的更合适。” 苏念希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觞瑟身子一僵,立马站得笔直,肃声道:“属下遵命。” “回去吧。”苏念希冷声道,两人消失在原地。 苏冉安看着走进门的苏念希咧嘴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就意图不轨。 “师傅。”默默地叫了一声,她心里有些忐忑。 “我马上要出去几日。”苏冉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扭了扭脖子,“你在家好生学习,有什么不懂的灵鸟传信于我。” …… 苏念希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冉安:“师傅不带上我吗?” “不用担心师傅……” “师傅要和谁出去?”冷漠的语气。 苏冉安第一次感受到苏念希身上那种真实而强烈的不悦和愤怒,却不明所以。 苏冉安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是不是学习遇到什么问题了?” “?”苏念希身子一僵,看着垂在两侧的手,自己好像在吃醋? 吃醋?书中写道,吃醋又称为产生嫉妒的情绪。因为别人靠近自己的道侣而产生敌意和不满。 所以她把师傅当成自己的道侣了? 心虚的移开眼睛转移视线,苏念希心坠坠了一下,这在书中叫做“大逆不道。” “那我带你一起去?”苏冉安脑子转得极快,徒弟想去就一起去,反正去寻幻如袈裟的另一种原材料。 就是这样子,还能当做离别前的礼物吗吗? “师父去吧,我还要学习。”苏念希想了许久,才重新开口,她需要捋一捋。 见对方恢复常态,苏冉安眼睛一弯,退开了几步,暗戳戳地歪了歪脑袋:“记得想师傅哦。” 眉目中满是柔情,俏皮地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念希。 苏念希一时失神,瞪大了眼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吻落在嘴角,微凉,甜腻还蔓延在鼻尖。 “宝贝,师父走了。”苏冉安老脸一红,吃豆腐的老女人好可怕,趁苏念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晕乎乎的浸在蜜糖里的感觉,一直到她出门看见觞瑟沉郁的脸时,冷却下来。 “觞锦也去了。”苏念希眼前一黑,气息略略不稳,好在觞瑟紧着说出下一句话。 “小锦说陪苏前辈去挣定情信物了?”觞瑟疑惑地看着苏念希,“苏前辈喜欢的不是主人你吗?” “师傅自然是喜欢我的。”苏念希眉宇冷冷。 “那苏前辈不是给主人挣定情信物去了吗?你生什么气?”觞瑟奇奇怪怪地看着苏念希,所以谁有问题? “定情信物是给道侣的,怎么会给我?”苏念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木讷的说了一句,看着觞瑟疑惑的眸子,有些恍惚。 浓云聚集,灵雨洒洒而下。 回过神来,苏念希连忙摇了摇头,心脏嘭嘭跳个不停,她差点把觞瑟的话当真了…… 师傅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那师傅会是自己的道侣! …… 只是这么一想,苏念希满脸通红。 不对不对,书上写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想象了一下和苏冉安是道侣的日子,苏念希突然低头羞涩一笑,似乎挺美好挺甜蜜的。 叹了口气,好像被觞瑟的一句话迷了心神,等师傅回来要问清楚才是。自己的心意也要确定。 苏念希眸底颤了颤,若真是两情相悦,师徒结为道侣,要经历九天雷劫,自己现在还不行。 要抓紧修炼。 觞锦看了眼自己的主人,神情严肃似在思索着什么,不再打扰,悄悄离去。 “我这个做离别的礼物会不会太寒酸了?”苏冉安狐疑地问道。 “安姐姐,不是定情信物吗?幻如袈裟法器排行榜第一名,我家木头要有这觉悟,我死而无憾。”觞锦一脸憧憬,好迷这种神仙爱情,魔神和佛子,想想就刺激。 “你找到你主人了吗?”苏冉安话头一转,突然咧嘴一笑,眼神幽幽的盯着她。 第62章 魔族入侵 苏冉安取了九天玄火后,已是十二日后。 苏冉安脚底稳稳的踩在九幽地冥蟒身上,面无表情的向着沧天派飞去,看着一道道试图逃走地魔兽身影,一道道灵符从手上飞出。 九幽地冥蟒突然停在空中。 “清蒙师姨。”苏冉安眯起眼睛,念出熟悉的名字,觞锦整条蛇像被定身般,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右护法! 蛇身好怕! 苏清蒙黑袍加身,视线扫过觞锦,原来跑这里来了,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冉安,淡淡的问道,“安儿,好久不见!” “清蒙师姨给我的东西,我收到了。”握紧了手,苏冉安紧盯着她的脸庞,轻笑了一声,“我把那东西给别人用了。” 苏清蒙沉默了几秒:“那是魔族赠予沧天派的谢礼,你给你徒弟,也于情于理。” 苏清蒙依旧端着优雅的姿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苏冉安惊疑不定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那张血红的宝袋,噬魂袋,传说威力无穷,可以吞噬千人魂魄。 苏冉安心下一跳,剧情居然提前了,一隅鬼怪在圣土,如今竟出现在这里。 “清蒙师奶,这是什么?” “噬魂袋。”苏清蒙好耐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苏念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端坐在觞瑟幻化朱雀背上,周身烈焰冲天,表情冷漠而危险。 将噬魂袋收入手中,苏清蒙神情淡淡,指尖魔气萦绕,对准了苏冉安,脸上闪过轻笑:“安儿,你的灵力恢复了。” 呢喃着:“如此,甚好。” 看着苏清蒙指尖散开的黑色烟雾,苏冉安心里一紧,看着身后的苏念希,刚刚动身子,发现苏念希瞬移到她面前。 “师傅,各大宗门都被魔族围攻。”苏念希神情极冷。 “嗯。”苏冉安神色一凛,似乎并未察觉苏念希的异常冷漠,两个剧情一起发生了,系统果真坑。 千百道恶鬼凄厉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一声声爆炸声响起,视线里全是血魔炸开,成片的血染红天空,血腥味勾起深处的恶心。 恶鬼炸毁,鬼哭狼嚎数天,沾染者噩梦连日,妖兽食之,发癫成魔,数千修仙者修为倒退,苏念希在此一役,佛心沾染,修为连退三级。 书中寥寥数笔,后文却用了整整二十章来解决此役的问题,苏念希更是失去了打败魔神的机会。 苏冉安手中法印连结数百道,传声入耳:“宝贝,你下,我上,血沫不能滴到地面。” 苏念希静默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你也不要沾染上,注意安全。” 话说完,苏冉安法印打出,联结成圆,将噬魂袋包围。 觞锦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右护法和主人打起来了,她心好累,丹田真的好疼啊,幻境里的觞瑟跟真的一样。 苏清蒙看向苏冉安,目光渐深,只有付出所有再被狠狠背叛,才能激发魔神的觉醒。 苏清蒙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苏念希将散落的血沫收近降魔袋,抬头望向苏冉安,眼神一变,凤羽剑的剑气忽然内敛,逐渐替代觞锦的坐骑位置。 觞锦随早已不见了。 旁人不知,觞瑟眸底暗沉,小锦受伤了,伤到无法变成人形,那苏冉安呢? “苏前辈可能受伤了。”觞瑟一边将血沫直接用三煨真火烧毁一边传音入耳。 苏念希闻言将新掉落下来的血沫装好,神色淡淡地看向苏冉安,半空中,一袭青蓝门服飒飒飘扬,背影挺拔坚韧,她喃喃了一句。 “师傅。” 摸着毫无波澜的心口,那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沧太派,沧游峰。 大殿之外一片厮杀声,苏冉峰等人正与天魔兽纠缠。 一内门弟子匆忙走进大殿,苏冉素正带着沧天派几名核心内门弟子商讨应对魔族入侵之计,苏冉茹也在一旁。 众人的目光看向那名内门弟子,对方望了一眼苏冉素,眼神有些复杂,“前方来报,安峰主和桀兽对上了。” “桀兽用噬魂符在上空噬杀千百鬼怪。”那内门弟子眸色沉沉,“安峰主和念希正在设法控制局面。” 苏冉素惊起:“冉茹,你继续,我去看看。” 苏冉素行至大门,那内门弟子低声道:“护法指示,推苏冉安进噬魂袋。” 那弟子说出这句话却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对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苏冉素没有回答,目光有一瞬的游离,她掠过这张熟悉面孔,看向思过崖,“冉婷呢? 云桥一怔,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回答:“您该出发了。” 苏冉素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云桥目送苏冉素离开,心下惴惴不安。 十二日前,山脚竹林,晚上。 去而复返的苏冉安坐在竹林的石椅上等着她。 “云桥,我想知道藏在宗门里的掌使是谁,你告诉我。”苏冉安说这一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跟说出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丝毫差别。 云桥一愣,这语气?她缓缓走到苏冉安的正对面,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想狡辩的话失去了意义。 “你是忠心于我,还是忠心于桀兽?”苏冉安此言可谓激起千层浪。 “属下不敢。”云桥双膝跪地。 这一跪跪得苏冉安心沉入海底。 正如自己所料,前些日子的寻魔仪、苏冉峰的清心咒、再到千芳和苏念希修炼佛法时自己的气息不稳。 自己便是被系统坑死的那个魔神。 “传信苏冉素,联结竞赛时,将我推进噬魂袋。”苏冉安眸宇微沉,由人陷害自己,不如自己死遁,总好过徒弟杀了自己。 也算是报答沧天派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吧。 云桥微冷,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额头贴地:“是。” 苏冉安面对着苏清蒙,神色清淡,瞳孔微缩,她单手结印控制着灵符的收缩。 由她站立之处起,灵力朝四周扩散而去,血沫触之即散,鬼魂见之成灰。 苏念希神色不安,心口缓慢跳了两下,又被远处的血沫引入注意力 空中的苏冉安却是逐渐被怨鬼孤魂的哀怨之气压制住,额头豆大的汗直冒,后背的伤好似又裂开了,肋骨再次断裂,双手因为维持圈阵的收缩而轻轻颤抖。 终于缩成药丸大小的珠子。 灵力的使用时间到了。 苏冉安微微脱力,右手放开结印,身体失去控制,直直摔向地上。 苏念希瞬移的速度很快,她伸手接住苏冉安,那珠子颤动了一下,朝着苏念希而去。 苏冉安望向那珠子,心神一凛,脑中轰鸣不断,下意识将苏念希扑倒,那颗集千百鬼怪怨灵的珠子瞬间没入苏冉安的背部。 第63章 玉牌散 苏念希眼睁睁看着那珠子一点点没入苏冉安的身体,只见无数鬼气化成的无数的黑色条纹,在苏冉安的脸上遍布。 苏念希眼见着苏冉安眉宇染上魔气,她是离苏冉安最近之人,快速反应过来,清心神咒变成符文缠绕在她周身。 苏冉安短期内无法聚集灵力,这样也好,她痛苦地喘着气,身体的疼如乱刀传石,连续不断, 苏冉安抬眼看了两人一眼,维持着清醒,将缩小了的,昏迷不醒的觞锦交给觞瑟:“她受了伤,要好生调理。” 她颤抖着从将百宝袋里面的一件袈裟拿了出来递给苏念希:“离别的礼物。” 苏念希静静听着,没有说话,苏冉安穿着青蓝门服,显得十分素净,脸上鬼气魔气混杂,极其恐怖,任谁看了,都知道她与魔族必然有联系。 身形晃了晃,苏冉安把幻如袈裟强行塞到苏念希手里:“这是幻如袈裟,好东西。” 苏念希知道她要说什么,昏睡符出现在右手心,被袈裟遮掩着。 苏冉安额间冷汗直冒,眼底红光闪现,攥紧她的右手:“不要怕,师傅不会伤害你的,不过师傅该走了。” 苏冉安慢慢地、缓缓地,半跪着,抵在与苏念希交握的手上,眼眸闭合时有一滴湿热沁出,打湿了苏念希的手指。 母胎上下几十年,终于遇到一个喜欢的,怎么就这么难? 在看不到的地方,苏念希垂在一边的手微微颤抖,却并未显露出来,她时刻关注着四周的灵力波动。 苏冉安缓缓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虽说是直起身子,但是由于身体内部被珠子的鬼气变成人体炼狱,她也只是半佝偻的姿势,随手贴上瞬移符。 微笑:“师傅走了,你好好修炼。” 苏念希张口欲言,却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来,身体已经快一步朝苏冉安在瞬移途中倒下的地方跑去。 而倒在地上的苏冉安毫无所知,待苏念希赶至苏冉安身侧时,苏冉安早已昏迷得不省人事。 她小心地抱起苏冉安,唇角紧抿,手指搭上苏冉安的脉搏,极其微弱的脉搏,慌乱的心跳动得毫无规律。 下一瞬,脉搏快速跳了几下,归于寂静。 苏冉素来得时候,早已不见苏念希和苏冉安的身影。 所有气息都被三煨真火燃尽,苏冉素眉宇紧蹙,正四下查探时,紧急灵鸟飞来,师门急召。 大殿中,苏冉安的本命玉牌消散成蓝光,泯于灵池。 云溪匆匆来报:“苏冉婷被天魔兽带走了。” 云弄匆匆走进来,带来一块留影石。 “觞瑟带来的留影石,说她们决定去圣土的。” 留影石正放着苏冉安和苏念希合力将一场噩梦结束的片段。 直到那珠子没入苏冉安的背,戛然而止。 苏冉素一怔,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什么,大殿的所有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说话。 苏冉茹眼里盈满了泪水,曾有寒风吹散阴霾,曾有朝阳冲破迷雾,她的脸上泛起异样笑意。 “今天师傅问你,修仙是为了什么?”苏清然问她,眉目间已是一派温和之色。 “为了天道苍生,为了芸芸众生。”她答道。 “以后师傅的宝宝出生了,你也这般教她。”苏清然摸了摸她的肚子,望向远处。 一切都是因为沧天派太弱了。 从沧绝大地赶回圣土,不过三日时间,千芳手中握着一封密信,她将密信交给大祭司。 大祭司笃行一番星盘推算,摸了一把胡须,感叹道:“佛子动情,仙道坎坷,魔星暗淡,是福不是祸。” 天空的云雀盘旋而逝,地洞中池水漾起波纹,空气中满是荷花的味道,有种莲子成熟的甜味。 苏念希修炼了两个时辰,抬眸看见了盘坐在莲蓬中心双眸紧闭的苏冉安。 这三日,苏冉安从未清醒过,莲蓬有治愈之能,也无法缓解,喂进去的灵药也毫无效果。 她大多时间被疼痛折磨得连呜咽都失去了力气,只能由着黑血从嘴角流出来。 觞瑟顺着苏念希的目光走到她面前,这下倒是安静了一会,然而脸颊的魔纹渐深。 苏冉安的左脸颊有一条魔纹从下巴贯穿至额间,这张脸是顶好看的,这条魔纹更舔妩媚风情。 “主人,沧天派宣告苏冉安陨落的消息。”虚耗避过觞瑟,绕了个大圈,走到苏念希身边。 苏念希将目光从苏冉安身上收回,看向觞瑟,放出灵鸟注入了语音:“你找个机会把奥奥和金翅鸟带过来。” “是。”觞瑟拱手退下。 “主人,苏冉安应该就是魔神。”虚耗拧眉,他与魔神打过交道,之前竟毫无所觉。 苏念希没有回答,神情淡定,起身,站在莲蓬前,将苏冉安嘴角刚溢出来的血擦干净。 细看之下,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半晌,她微微垂眸,看着苏冉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苏冉安是我师傅。” 虚耗一愣,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心道,说得也是,苏冉安哪里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苏念希擦拭着止不掉的血,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更微弱了,心下一沉。 苏冉安是被系统强制开机的。 她的身体压根撑不住。 系统长话短说,暗骂天道走鸡不讲武德,竟是直接要苏冉安成魔。 “宿主,去幽冥之地,一个月内要寻到魔息果。” 苏冉安睫毛颤了颤,睁了几下眼皮都没有睁开。 似乎是虚耗的一声“大妹子”,也似乎是觞锦在她耳边炸开了花,也似乎是自家徒弟的声音。 苏念希紧盯着苏冉安颤动的睫毛,半晌,又毫无动静。 强制开机失败。 苏冉安在那次睫毛颤动后已经毫无反应了两天,期间都如同一具尸体,不像之前那般还有些许反应。 苏念希这五日都以梵文经书中的佛家心法祛除鬼气,再辅以治愈神药的莲蓬草子,再借助纯净灵力内力护住心脉,都毫无作用,只能维持她一息尚存。 觞锦在荷花池中修养,每日这么看着,只觉得苏念希奇怪得很,分明神情冷漠得很,行为又担心害怕得死。 第64章 半人半魔 天色已黑,昏黄色的烛火照在苏念希的脸上,忽明忽暗。 “安姐姐是说要拿幻如袈裟做离别的礼物。”觞锦甩着尾巴,回想那些日子主人的异常。 苏念希并没有阻止觞锦继续说,反而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她也很想知道苏冉安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魔神的。 “你说,师傅那些日子回去总是吞服平心静气丹?”苏念希出声问道。 觞锦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受伤?”苏念希不解。 苏念希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在苏冉安脸上,她忽然想起“她歪着头说要想自己的样子。” 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就怀疑自己就是魔神了。 “安姐姐一开始明明说的是聘礼,后来又变成离别的礼物。”觞锦叹了口气,“不知道安姐姐爱上谁了,也不知道礼物送出去没有?” 苏念希凝视苏冉安许久,褐色的瞳孔倒映出那条魔纹,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一样,抱住她:“师傅,醒醒好不好?” 就在此刻,苏冉安睫毛颤了颤。 金毛系统再一次强行开机。 空气中有片刻的停滞,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苏冉安睁眼的瞬间,一股至阴至邪之气忽然从她左眼之处向四面八方涌去。 莲蓬草遁入水中还是烧黑了发根,荷花也藏匿在水中还是痛得直叫唤,苏念希目光一沉,这股至阴至邪之气竟然能够影响至此。 就在笃行正要出门之时,星盘大乱,笃行神情凝重,脸上严肃不已,佛子星动,在沧绝大地,魔星居然半亮,虽知魔神终归会降临,但依旧会为生灵而遗憾。 血红的左眼中半阖着,至阴至邪之气淡了许多,苏冉安手指微动,神情依旧恍惚,一双眼睛,一只纯洁无瑕,一只邪气十足,分外恐怖。 苏念希眸底颤了颤,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青色带金纹的丹药,递给苏冉安:“吃。” 苏冉安恍惚着,视线看不清,只觉得熟悉,目光向苏念希虚虚看了一眼,乖乖拿起吃掉了。 虚耗和觞锦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苏冉安与苏念希,目光幽深,以防苏冉安突然魔性大发。 丹药刚下肚,苏冉安嘴角黑血就不停地流出,额上的冷汗如同雨下,她垂着头,看见池水中倒映的半人半魔的自己。 她嘴角缓缓露出一个阴邪的笑容。 身体痛得要命,苏冉安抬眼,却发现苏念希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拿着丝绢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苏冉安愣了愣,有些害怕苏念希冷淡的目光,喃喃道:“谢谢你救了我。” 苏冉安的反应让苏念希忽地心头一酸,有片刻的失神,在人看来还是冷淡的模样。 苏冉安朝她笑了下,又察觉到自己这样子笑起来一定丑爆了,默默地抿起嘴巴,干巴道:“我自己来。” 苏念希看着被夺走的丝绢,微微皱眉,脸上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冷漠。 苏冉安心突突疼了起来,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人。 按照苏念希的吩咐在山脚竹林这里果然找到了奥奥和金翅鸟,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奥奥真如苏念希所说,只要听到苏冉安还活着肯定不假思索得跟着她去地洞了。 苏冉安痛苦并犹豫着,怎么开口去幽冥之地的事,自己是魔神,对方是佛子,请佛子去幽冥之地,怎么想都不靠谱。 而且,苏冉安头垂得更低了,苏念希没杀死自己就算好的了。 对方对自己好冷漠。 强行关机算了,实在疼得受不了。 像是幻觉一般,苏冉安听到自己那一下强制关机,感觉到身上的那点力量迅速消失了,像是自我逃避现实那样,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苏念希手快地接住她,苏冉安靠在她怀里,妖异的脸上沾了点点黑血。 山间树叶沙沙作响,三兽在迷雾丛林中快速移动,绕了几个圈,觞瑟又将气息毁去,三只灵兽才小心翼翼地进入地洞。 奥奥缩小身体到地洞的时候,苏冉安再一次被强制开机。 苏冉安依旧低头看着眼前的池水,又似乎是透过池水发呆。 苏念希直觉不对劲,奥奥可不管这些,直接钻进苏冉安的怀里:“主人,奥奥吓死掉了。” 苏冉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摸了摸奥奥的狼头,这小家伙居然不怕自己,有些意外和欣喜,也让她想到了去幽冥之地的法子。 系统说的时间已经过半,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活下去。 觞瑟正跟苏念希汇报修仙界如今的形式,苏冉安似有所感,抬眸看见了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苏冉安。 苏冉安盯着苏念希的目光垂眸走到她面前,她的躲闪给苏念希一种很疏离的感觉,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 “谢谢你救了我。”苏冉安顿了一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几人寂静,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怎么了? 苏念希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淡淡说了句:“不行。” 苏冉安头都不敢抬起来,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诡异安静,她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强制关机算了。 苏冉安两眼一抹黑,直接被苏念希接住,顺带往苏念希身上吐了两口黑血。 空气停滞了一瞬。 “不要对我安姐姐这么凶!”觞锦出来打抱不平。 “奥奥也觉得小主人对主人好凶。”奥奥心疼地过去蹭苏冉安的脸。 “我凶吗?”苏念希觉得自己明明在关心她,可是在她看到觞瑟也点了点头的时候,愣住了。 所以师傅被自己吓到了? 金毛系统翘着二郎腿,盯着开机键按个不停。 苏冉安本来就疼得要命的身体再次被强制开机后,就算睁开了两只不一样的眼睛,共用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抬手想要撑起身子,苏念希快一步扶起她,坐了起来:“师傅,你醒了。” 苏冉安耷拉着脑袋,低垂着眉眼,额前的头发有些许凌乱,显得颓丧。 苏念希还未开口说什么,就听苏冉安说:“我要去幽冥之地。” 第65章 出发 “师傅,把药吃了。”苏念希没有说她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将药给她,搭上她的手腕,一如既往的微弱。 苏冉安伸手要去拿药,被按下,依旧是低垂着头的样子。 “张嘴。”苏念希神情淡淡,将药送到她面前。 “我……自……己来。”苏冉安神色慌张,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张嘴。”苏念希饶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冷漠等级又加了一个度。 觞锦想要说着什么,却被虚耗按住,眼眸微眯,这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苏冉安眸眼微垂,小心翼翼就着手掌把丹药刁进嘴巴里,愣是没碰到手心。 干咽下去,惶恐地看了苏念希一眼。 苏念希握着药瓶的手微微用力,缓了缓:“等身体好点了再去。” 苏冉安愣住,还待再说什么,闷咳了一声,吐了两大口黑血,下意识拉住苏念希的手。 缓了缓神,内里被撕裂的疼痛缓和了一下,苏冉安视线落在被自己紧紧握住的白皙的手,烫手得很,犹豫着又舍不得放开。 低垂着眉眼思索着,没有甩开就是默认可以牵吧,微微紧了紧。 苏念希心底微波轻漾,反手握住她的手,摩挲着。 地洞里没了声响,空气中沉默蔓延,苏念希将丝绢放下,端起灵茶放到苏冉安唇边,微微倾斜着杯口,苏冉安顺从地抿了一口,猛地侧过脸苏又吐出一大口黑血。 脸上突然涌现一抹潮红,苏冉安血液暴动了一阵,她痛苦地低嚎了一声,身体开始发颤。 按系统的话便可以推测,她成魔才能免除这样的痛苦。 喘息了片刻,苏冉安问道:“离我上次昏迷过了多久。” 好一会儿,空气静悄悄的,苏冉安的微弱的呼吸声微不可闻。 “五日。”苏念希心下疼得紧,凑过去,将苏冉安揽在怀里。 苏冉安全身疼得厉害,靠在苏念希怀里。 脑子浑浑噩噩的想着,这里出发去幽冥大地,至少需要十日,寻找魔息果至少还要十日,时间很紧凑,不能再耽搁了。 她贪恋这样温暖的怀抱,不知是痛得想哭了还是什么,眼眶里湿漉漉一片。 犹豫着,最终还是放弃了回过身,窝在苏念希怀里的想法。 苏念希昏得无声无息。 觞瑟连忙走到苏念希身边,压下心底的惊讶,看了一眼满脸苍白诡异的苏冉安,低头查看已然昏迷的苏念希,“前辈,主人她……” 一张昏睡符俨然贴在苏念希手心。 苏冉安没有说话,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要去幽冥之地,就此别过!” 觞瑟面对着苏冉安,神色清淡,瞳孔微缩,她眸里火焰燃起,左脚朝前轻轻踏了一步:“主人有令,前辈不得离开这里。” 苏冉安将觞瑟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语气轻缓,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开始忽悠起来:“我若开口,小希必然一同前去,你可知佛子入幽冥之地是何等危险!” “主人说了,前辈不得离开此处!”觞瑟一板一眼地复述着。 “你想看着你主子深入险境?”苏冉安无语住,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在这里卡壳。 …… 觞锦站在虚耗身边,轻声问道:“你鬼里鬼气的,怎么会跟佛子是一锅的?” 虚耗牛鼻子一哼:“你不还跟朱雀一族的搅和在一起?” 觞锦和虚耗望着对峙的两人,奥奥悄咪咪探出脑袋:“待会打起来,我肯定是帮主人。” “我肯定帮安姐姐。”觞锦不带任何犹豫,主人毕竟只有一个,看上去还快要死了的样子。 “那我……”虚耗踌躇着,主人让自己保护大妹子,“那我也帮大妹子。” 苏冉安凝神静气,体内在刚才说了一番话后再次有暴动的趋势,她轻笑一声:“你过来扶我一下,我不走了。” 虽说知道苏冉安是魔神,但觞瑟下意识还是将她当做直接主人的师傅,靠近了一步,伸出双手。 觞锦低语,又倒一个,这主子、属下的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话音刚落,觞瑟昏倒在地上。 苏冉安朝奥奥招了招手,奥奥飞一般跑过去。 意外的是,苏冉安话未出口,两眼一黑,倒在奥奥身上。 觞锦和虚耗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奥奥。 现在走不走? 主人好像没说走? 那就不走。 苏念希醒得很快,她猛得瞪大眼睛,看到苏冉安还好好躺在莲蓬上,有些庆幸有些欣喜,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般冷淡,仿佛我不是那般在意。 苏念希听她们讲清前因后果一愣,她倒是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变故,却庆幸觞瑟一根筋,才有这样的变故,不然此时苏冉安跑哪里去都不知道。 她沉吟了一下:“准备一下,出发去幽冥之地。” “主人,不可。”觞瑟拱手,连忙阻止,“她是魔神。” 苏念希站起身,神情冷漠,并没有接话,淡淡道:“两个小时后出发。” 觞瑟脸色不变,拱手应了声“是”。 觞锦摇摇头,这木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做个形式。 天际微微透出暖色亮光,照射在迷雾丛林中,朦胧迷蒙让人险些忘记其中的危险之处,但这里的人无一不时刻洞察周遭一切。 沧绝大地还处于追杀魔族的全面防控之中,苏冉安这般模样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 本想将苏冉安直接放到空间,却不知为何,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只好贴了隐匿符。 为了避免生疑,苏念希都不能露面,是以只能徒步前行。 山鸟消弭,林间寂静,如今红日高升,虚耗、觞瑟、觞锦的气息仍使得周围的灵兽不敢靠近。 几人身形很快,极其顺利到了丛林秘境深处的沧冥河分支。 苏冉安在觞锦变幻蛇身的时候醒了。 “小锦……等一下……”苏冉安半阖着眼,回忆着剧情里的内容。 这条河流向沧绝大地和幽冥之地交界的沧冥河,途中会遇到食人鱼妖、采阴补阳菊……此路最快最险,她们有九幽地冥蟒在,便成为最安全的一条路。 但是不行,苏冉安眸底颤了颤,一则,天魔兽会循着鬼气找到自己,即便能拿到食人鱼妖的内丹隐匿魔气,苏念希跟着自己也不安全。 二则,她现在可以使用灵力,若是失控了,不晓得会发生什么状况。 “你们不能跟我一起去。”苏冉安头昏眼花地挣扎着,从苏念希怀里站了起来。 苏念希微微皱眉,果然还是不舒服。 苏冉安心口钝痛,这是?!来自天道的威压? 沉闷的锥心感不断响起。 “天魔兽!” 苏冉安眼睛瞪大,两眼一抹黑,又缓了过来:“觞瑟,带你主人走。” 苏冉安上了口气并没有停住:“他们只是要我回去,不……” 众人看着被强贴了昏睡符的苏冉安,要说还得是你啊。 苏念希神情冷漠,扫了众人一眼:“我带着师傅从沧溟河走,你们四下飞散,我们在幽都汇合。” 第66章 吸血鬼? 丛林的沧冥河处忽然出现一阵异动,一身黑袍八翼的男子出现在半空,远远望着丛林深处,目光复杂。 气息全无,杂乱不堪。 细长的手指在河水中一点,魔气晕染,九幽地冥蟒在河里,佛子、魔气、鬼气也在。 顺着沧溟河出去了。 不可能,太过明显。 西面,三煨真火冲天而起。 南面,传来金翅鸟的的啼叫。 苏冉安醒来时在陌生的地洞,她胸口疼得紧,鬼气的反噬无时无刻。 苏冉安垂眸了许久,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轻声说道:“食人鱼妖的内丹可以躲过天魔兽的追踪。” 苏念希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拿出一枚内丹,淡然道:“是这个?” 苏冉安微微抬手捏起那枚丹药:“出窍期了啊。” 苏念希看了一眼的苏冉安,抬头欲言,抚上她手上斑驳的泛着红光的魔纹,而轻轻顿住:“师傅,疼吗?” 此话一出,苏冉安全身僵直,捂着嘴咳嗽,今日的苏念希与前几日又有不同,平和了好多。 苏念希眨了下眼睛,右手抚上对方的胸口,为其舒缓,待对方平静下来后,眼中浮现一丝疑惑,“师傅在怕我?” 褐色与红色的两只眼睛确实有很大的区别,这个比她设想的结果还要差得多。 苏冉素来得迟,若她能及时将自己推进噬魂袋,她便可以死遁,舍了肉身重新修炼, 苏冉安并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说不难过不悲伤都是假的,又恰巧遇上冷漠无比的苏念希,一下子将她心底的胆怯、自卑全部勾出来。 她思索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嘟喃了一句“不是。” 苏念希看着她矛盾的目光,俯身,微微低头,好巧不巧和苏冉安的视线对个正着,下意识往后一躲。 被苏念希紧紧控制住两肩。 “师傅都不抱我了?” 苏冉安眸底闪烁,缓缓伸手搂住她。 “早安吻。”贴在耳边的唇动了动,一抹凉意落在上方,在苏冉安的心里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好想亲她。 吞咽的口水声在地洞里明显而暧昧。 可是右手黏腻的感觉让她直觉不对,她鼻尖轻嗅,将苏念希转了个身,衣衫已经被血水浸泡:“你受伤了。” 眉宇不动,苏念希冷声道:“没关系,不疼。” “怎么会没关系?”苏冉安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身子猛地激动,心口被揪扯的一阵一阵得疼。 真是烦死这个动不动就疼死自己的身体。 “师傅。”苏念希无意刺激她,连忙扶住她。 “把衣服脱了。”苏冉安喘着气,下着命令,也顾不上其它七七八八的。 苏念希没有丝毫迟疑的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外衣刚刚脱离了身体,她心下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书上说身体这种隐秘的部位,只能给自己的道侣看,想到这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师傅给了自己聘礼,自己也看光了师傅,她会负责的……所以礼尚往来,应该没关系。 苏冉安抬头看了眼苏念希,后背肌肤胜雪,蝴蝶骨醒目,只是…… “停,你把后背露出来就行……”苏冉安心虚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自己果然是禽兽,看着腰肢的那道伤口,更添萎靡之色,好想做些别的事。 苏念希的伤口不深,上面有浅淡的药粉的痕迹,血液鲜红,只需要包扎一天即可。 看着趴在床褥上的苏念希,苏冉安叹息,一个废废的魔神和一个不谙世事裸着上半身佛子。 这剧情可以说稀碎到不行了,又诡异的重点剧情一个不落。 “师傅……”不谙世事的小白花轻声叫唤了一声。 苏冉安回神看向那处伤口,凝眸,左眼红光闪烁,缕缕魔气缠绕,被吸引着,俯下身。 浓郁的血腥味渐渐蔓延在口中,舌尖在伤口上舔着,苏念希身体兀得一软,感受着冰凉的手在她背部游走。 待将血液舔舐完,苏冉安迷惘地抬头,下一刻慌乱至极,自己居然嗜血,卧槽,造孽啊,这……这……这…… 苏念希感觉自己的身子没被舔舐一下,力气就失了一分,此刻无力地趴在床褥上,眸底水意渐浓。 感受到身后的人没了动作,她低叫了一声:“师傅?” 不自觉染上的媚意忍得去冉安心神一乱。 “马……马上就好了。”苏冉安磕磕巴巴说着,撒上灵粉,将绷带绑好。 苏念希受了伤,苏冉安难得强硬的要在这里休息一天。 入夜,苏念希正静心打坐,双手结佛印于胸前,眉间佛印显示不灭,忽听到身侧有轻微的响动,在这只有她们师徒俩的地洞里十分清晰,她敛气凝神,睁开眼,却见苏冉安半阖着眼,却紧紧捂着胸口。 “师傅,可是有心事?”苏念希凑过去,和她对视着。 “我早些吸了你的血,魔神是爱意人血吗?”苏冉安被自己即将变成一个吸血鬼而痛苦不已。 “吸血?”苏念希怔松。 可是为什么知道徒弟对自己防备都没有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师傅今天没有再吐血了,”手搭上她的手腕,“脉搏也不似先前微弱。” 蹙眉,苏冉安确实觉得不似先前那般疼了,吸了血可以缓解痛苦,这特么不就吸血鬼,所以我是吸血鬼版的魔神? 苏冉安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 苏冉安叹息,这哪天把徒弟吸干了,她都不知道反抗。 秉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的良好品行,苏冉安决定趁自己还没丧心病狂前,好好再给苏念希上一课。 “你是佛子,我是魔神,你是正,我是邪,我们是敌对关系。” 苏念希闻言,神色未变,只是看着她皱眉苦想的模样。 “不过你放心,师傅应该……”苏冉安想着自己吸血的场面,“应该不会……” 轻咳了一声:“师傅每次用灵力只能用一个小时,你应该打得过我。” “要聪明点,等别人把我消耗光了,你再上。”苏冉安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一点没把自己命门暴露给对方的不适感。 苏冉安正说得起劲,颇有种让徒弟直接把自己干掉的冲动,作为一个新时代社会社会接班人,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吸血鬼魔神,那可是草菅人命啊。 苏冉安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忽然被人轻轻挑起,抬起头就看见了苏念希淡然的眼神。 听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幻如袈裟是师傅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苏冉安脸一下子爆红,血液里的鬼气暴动。 第67章 地洞的吻 “我会对师傅负责的。”苏念希心下一紧,神色却始终保持淡然的模样。 ?!苏冉安心中极为震撼,面色终于凝重起来,坐起身来,果然是有人对徒弟做了手脚吗?她第一反应想到了苏冉素。 “苏冉素跟你说了什么?她不是魔族中人就是和魔族有交易,她的话不能信。”苏冉安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这是她习惯的思考状态。 “几本书。”苏念希与她面对面坐着,手一挥,几本书落在苏冉安手中。 苏冉安随意翻阅着,看着确实是正经书,只是这什么三从四德、看了别人身体就要负责这些,她一边翻着,一边说着,太片面了。 心底突然一片冰凉,自己好像做了和剧情一样的事,在诱骗不知情爱的徒弟。 “所以你不必对师傅负责,你要去寻找一个让你心动的人。”苏冉安将书本合上,垂眸说着。 苏念希斟酌着苏冉安说的话,她微微抬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眸,神情冷淡:“幻如袈裟不是师傅送我的聘礼吗?” “不是,不是……”苏冉安摆摆手,目光触及苏念希冰冷的眼神,声音弱了几分。 苏念希嘴唇紧抿,心中有些不快。 苏冉安抬眼望着苏念希,对方望着她的眸子异常专注且冷漠,她眸底暗了暗。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我爱你是我的事,是因为我对你心动了,仅此而已,你不需要因为为我疗伤,看了我的身体就对我负责。”苏冉安浅笑了一下,久违地捏了捏苏念希的手心,“再说了,本就是正邪不两立,所以就好好当你的佛子就好了。” 饶是苏冉安想了许多说法,但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死,想着,自己的心意总归要让对方知道。 苏念希微微颔首:“我知道师傅爱我。” 一时没了言语。 苏冉安若有所觉地看向她,对方清冷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苏冉安微微抿唇,阖上双眼:“休息吧。” 地洞里的水声滴滴答答,苏冉安喜爱竹林,是以被褥上有些一片绿竹,水波荡漾,池水氤氲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苏念希双腿盘膝,背对着苏冉安坐在榻上,苏念希单手结印,一手画出一个结界,缓缓运功,金色光圈慢慢将两人笼罩。 苏念希收回手,褪去外袍,触及金钟罩,回头看着陷入沉睡的苏冉安。 对方安静地躺在被褥上,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脸上的魔纹愈发幽深,脖颈上丝丝缕缕,这半年少有安逸的时刻。 苏冉安不愿她太过辛苦,终于将力所能及的事,都一一了了。 而今日,她的一番话,更像是将死之人的遗言。 苏念希指尖微动,掀开她的里衣,胸口处一片狰狞,鬼气弥漫,鬼气在肌肤上顶出一个个小包,隐隐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苏念希掌心出现那本梵文经书。 如出一辙的气息。 天道给了她生,也给了她痛。 双眸一顿,视线落在她左胸下方的伤口上,形状,那么像自己的水晶云母扇,苏念希蹙眉。 手指往下摸去,肋骨是断的。 “前辈可能受了伤。”觞瑟的话如犹在耳。 右背上同样有水母形状的伤口,鬼气将伤口侵蚀出黑水。 好一会儿,空气静悄悄的,苏念希轻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夜间,苏冉安体内鬼气暴虐,她痛醒又昏睡过去,半昏半醒间,仿佛看见苏念希正念着经文,不似白天的冷漠。 她缓慢地移过去,在距离很近的地方缩成一团。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檀香,苏冉安就着这股香气再次昏睡了过去 有一个温软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纤细的双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轻轻蹭了几下,一个近乎呢喃的声音从额头传出,“师傅,对不起……” 沧绝大地不知名的山丘上。 觞瑟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你说,你们在幽幻山遇到了我和主人?” 觞锦吐了吐舌头:“是啊,你们俩把我们俩打得半死,不过主人说了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觞瑟惊得站起身来,她们确实去了幽幻山,遇到了觞锦和苏冉安,以为是幻境。 觞锦不知道真假,苏冉安不可能不知道,那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制服苏念希,而是任她将她打伤。 不等觞瑟想明白,觞锦得意地笑了:“你们和千芳讨论怎么消灭魔神的话,安姐姐都听到了。” 目瞪口呆的盯着觞锦。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带来奥奥,因为安姐姐一早就同它说了,要是她死了,就让她跟着苏念希。”觞锦一股脑全倒出来,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 觞瑟已经合不上嘴了。 “不要在意那么多,安姐姐说了,没关系。”觞锦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 觞瑟只觉得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离破碎,她们并未找到九天玄火,而苏冉安直接送了一件幻如袈裟。 明知道她们要对付魔神,还一个劲的把噬魔工具送上门。 虚耗牛鼻子喷出热气,面对一群想方设法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所以那时苏冉安的状态那么奇怪。 “痛……”沉睡中也压抑不住的痛吟声溢出了苏冉安的唇,她蜷缩的身子被冷汗浸润,眸睫颤了颤,睁开双眼,左眼已是一片猩红。 灵符闪现,苏冉安毫不犹豫地准备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镇魂符和一张昏睡符。 两张灵符在半路被截住,苏冉安愣了愣,失了力气般呢喃着:“疼。” 苏念希担忧的目光落在她眼里:“师傅,镇魂符有伤神识。” 苏冉安木讷地应了一声嗯。 多久了,没有见到过徒弟眼里那种担忧而真挚的眼神了。 侧过身,背对着苏念希,双眼空洞的盯着地板。 过了好久,眼眶下一片湿意,苏冉安快速地将身体朝下,将那几分湿润又塞进了被褥里,才艰难地说了句“好”。 苏念希轻皱了下眉头,舌尖一咬,将苏冉安强行掰过来,堵上她的唇。 第68章 幽都城外 嘀嗒!嘀嗒! 地洞的水从上方滴到池水里,波纹泛开。 克制着,推了两下,没有推开。 “吸。”依旧是淡漠的声音从紧贴着唇中溢出。 青丝垂下,苏冉安瞪大眼眸,暗影错乱间,苏念希褐色的眼瞳泛起一丝涟漪。 意识被口腔中迷人的血腥味吸引,吸吮着浅淡的血,脸颊的魔纹淡了些许。 苏念希的里衣被苏冉安攥出一个个深深凹陷的痕迹。 血丝变得很淡,灵活的舌尖在口腔里四处扫荡。 紧攥的手指松开,攀上她的后背,抚摸着,触到那缠着绷带的手指一颤。 心底的丝丝恶念席上脑海,是她自愿的,她先亲上来的。 …… 苏冉安低喘着,失去了力气,仰着头,双唇分开,眸底的痛苦之色愈发明显。 苏念希望着苏冉安的眼里有些许的疑惑,为什么师傅看上去更难受了? 苏冉安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妩媚,几分不舍。 “过来,让师傅抱抱。”苏冉安摊开双手,苏念希顺从地趴在她怀里。 青丝缠绕在一起,呼吸不断喷洒在颈间,鬼气隆起小包,盯着苏念希高挺的鼻梁。 身体剧烈的疼痛并未消失,苏冉安鼻尖渗出一点细汗。 “师傅,是不是血不够多?”苏念希有些不确定,明明惊慌失措害怕得心头坠痛不已,言语上却淡然无味。 她正要直起身子,就被一个按住:“别动,再过二十来天就好了,等身体把鬼气适应了,就好了。” 苏冉安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去找那什么魔息果了,只是之前答应了系统,想来自己嘎了,不就没有魔神了,不就直接大结局了。 这么想,系统是不是还得感谢她。 自家徒弟死心眼得很,分明之前和千芳等人商讨杀掉魔神的时候,正气凛然,不杀魔神不罢休的架势。 现在除了冷着一张脸,甚至想把自个的血都给魔神吸光得了,肯定会跟着自己去幽冥之地的。 苏念希脸上崩得紧紧的,她直觉不对,声音还是淡淡的:“师傅之前要去幽冥之地。” 半晌都没听到回应,疑惑地抬眸,却对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温柔如水的眸子:“突然发现徒弟太可爱了,不想去幽冥之地当魔神了。” 苏念希有片刻的失神,喉咙酸涩一片,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却依然相信师傅不会骗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已是深夜,幽都城一片繁华。 幽都,一座不能使用灵力的凡人都城,以沧冥河为分领,一方流向幽冥之地,一方流向圣土。 幽都城外,大门外一百米处被两大势力占领,魔族聚集在幽冥之地一侧,人来人往,都要检查脸上是否有魔纹,还有通过魔气监测门,桀兽亲自坐镇,只有她才认得出苏冉安。 修仙界聚集在圣土一侧,人来人往,佛子失踪,无不心下惴惴,圣土大祭司推算佛子会出现在幽都,亲自前来坐镇。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魔神苏醒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魔族急于找到自己尚且弱小的魔神,而修仙界一方面寻找佛子,一方面也存着趁魔神还未成长直接将其诛杀的念头。 是夜,苏冉安与苏念希在结界中,一个沉睡,一个打坐。 浑然不知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打坐的那人眉宇不宁,她睁开双眸,师傅一在,修炼这经书就不畅。 打定主意,明日问问师傅。 随意翻了几页,正要将经书收起,目光一怔,经书停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字。 佛子之血可治愈万鬼之怨。 垂眸,看着一只覆着一条魔纹的手攥着自己的衣摆,有了一瞬间的晃神,曾几何时,这只手一直牵着自己。 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一根一根地合贴进去,十指相扣,喃喃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傅的。” ——睡梦中苏冉安眉宇轻皱,意识向更遥远的过去飘去。 “苏冉安,为什么你要救她。” “为什么救她?”苏冉安一身白t长裤,迷茫地看着系统,“因为我不想活了,顺便救个人。”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系统有些气弱。 “没意思。”苏冉安轻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帮我拯救另一个世界吗,最后你也可能会死。”系统嗡嗡说着壕无人性的话。 “可以啊。”苏冉安答应地很干脆。 “过程很痛苦,你也愿意吗?”系统抿着唇。 “没关系的。” “你在那个世界里,很可能会被你的爱人亲手杀掉,你也愿意吗?”系统问得有些难过。 “没关系的。”苏冉安是这么说的。 …… 天还未亮,苏冉安只觉得脑海顿疼,感觉自己陷入一层又一层的梦境里,又想不起来梦见一些什么,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她们在沧溟河的支流底下,被一个闭气泡包围,河水被隔成两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苏冉安眯着眼睛,窝在温暖的怀里,一点都不想动。 “幽都。”苏念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神情依旧冷淡。 苏冉安朝她的肩膀蹭了蹭,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蛋,无所谓了,都要凉了,吃点豆腐不过分吧。 经过昨夜,回到了两人都熟悉的相处方式,除了苏念希一日强过一日的冷脸。 苏念希将苏冉安放下,趁她还没防备一把勾着了苏冉安的脖子,凉凉的唇落在了那苍白的唇上,舌头钻了进去。 苏冉安大惊,手被紧紧按在两个人紧密的怀里。 没有停止亲吻的动作,舌长驱直入,带着一点血腥味。 苏冉安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变得强势,将小舌勾住,挑逗,直至侵城略地。 不知何时手攀上对方的肩颈,搂着她的脖子…… 等一下。 苏冉安的意识猛然清醒。 她猛得仰头,视线中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可是那张脸眸里满是不解,脸上却是冷漠异常。 苏冉安难以置信地松开搂住的手,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你怎么又亲我?” “我在给师傅疗伤。”苏念希不明所以,经书上就是那么写的。 第69章 天道镇魔经 苏冉安太阳穴快速跳了起来,看着苏念希的神色。见她神色淡然,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解和不安。 “这个治疗法,谁告诉你的?”苏冉安微微皱起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梵文经书上写的。”苏念希也不藏着掖着,意念一动,经书出现在手中。 “天道镇魔经?”苏冉安好奇,刚打开,一股强大的佛力朝她打去。 猛然失去意识,苏冉安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冲破闭气泡,直直朝河底的石块撞去。 苏念希只来得及急瞬移拉住她的手,两人直接被石块吞没。 那经书泛着金光,朝苏念希消失的位置飞去,隐入石块中。 半晌。 河底被强大的灵力强行划开一条通道,天魔兽指尖一点,黑气四散。 片刻后,暗瞳微眯,气息到这里不见了。 略有迟疑,回身朝迷雾丛林飞去。 河底,采阴补阳菊住所。 苏念希昏迷中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菊花香,不似傲菊清淡,更似牡丹浓烈,闻起来刺鼻异常。 她眸底颤了颤,醒了过来,醒来第一印象便是苏冉安失去意识的场景,她扫视四周,并未看到苏冉安的影子。 自己为何会在床上也不得而知。 幽深的甬道菊花香扑面而来。 采阴补阳菊!一想到采阴补阳菊可能会对师傅上下其手,还可能会亲师傅,苏念希也顾不上背后伤口撕裂,瞬移进甬道中。 穿过长长的甬道,终于见得一丝光亮,传来阴柔的笑声,加快速度,光亮刺眼,是一座水晶宫殿。 苏冉安坐在一侧的凳子上,轻咬着下唇,妖异的脸上红潮涌现,魔纹流动眸底带着羞涩和害羞,露出红透了的耳朵,这个样子…… 另一侧的床上。一女人酥胸半露,轻纱遮掩,笑得花枝乱颤。 “这就是采阴补阳菊,你可以叫她采菊姑娘。”苏冉安起身拉过苏念希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要冲动。 “你徒弟听过吗?”见苏念希突然闯进来,苏冉安一怔,扭头看向采菊满脸春花带着调侃的脸。 苏冉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努力扯了扯嘴角:“她还小,不懂这些。” “那快坐下一起听吧,这么大人了。”采菊一个飞身,殷勤地替她拉开放在椅子一旁凳子,然后给自己也拉开凳子坐在她旁边:“继续,继续,你讲得比做的都有意思。” 苏冉安脸上的笑容和表情都有些僵硬:“不好吧。” “我不能听吗?”苏念希听着两人的对话,怎么两个人聊上了,看了看苏冉安闪躲的眼神,觉得,师傅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你要是愿意听,这颗幻人丹就送于你们,可以帮助你师傅躲避修仙者的追杀。”采菊突然觉得听些小黄文好难。 “追杀?”苏念希和苏冉安眸里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们不知道?”采菊来了兴趣,“沧天派以一粒聚灵丹为悬赏,诛杀脸上带有魔纹的女人。” “据说有魔纹的女人把沧天派的亲传弟子抓走了。”采菊淫笑一番,“说的好像就是你们俩。”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没抓她。”苏冉安摆摆手,“都说了这是我徒弟。” “你有没有对她?”采菊挑了挑眉,指了指两人红肿的唇,“没见过脸皮这么薄的魔族。” 听得云里雾里的苏念希,清冷绝美的脸上少了许多冷漠,看向苏冉安涨红的脸上,多了几分懵懂,整张脸温和了些许。 “当然没有!”苏冉安暴躁了。 “玩得花呀。”采菊支着下巴,看不出来啊。一副姐都懂的模样,苏冉安一整个无语住了。 “我真没有……”苏冉安有气无力的辩解。 “难道是你徒弟……看着不像啊……冷面冷清的……?”采菊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有话直说。”苏念希冷漠地盯着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采菊停顿了几秒,好诡异的关系,转向苏冉安,“你再告诉我几种姿势呗。” 苏冉安有些拘谨的看了眼苏念希,对方眼里染上一点好奇,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能听吗?”苏念希蹙眉反问。 见她一脸淡漠,苏冉安捂住双眼,徒弟太傻怎么办? “有啥不能听的,你都这么大人了,多学点总是好的。”采菊唯恐天下不乱,“你该不会都没教过她一些常识吧!” 眼神蜜汁奇怪。 “然后趁她懵懂,上下其手,徐徐诱之。”采菊一个激动,觉得自己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意外的沉默。 苏冉安屏息凝神感受着苏念希的动静,感觉空气弥漫着阴谋败露的恐惧感,心也跟着一颤。 “上下其手?”四个字从苏念希嘴里蹦跶出来,可见端正腔圆。 采菊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八卦就在眼前…… 苏冉安肌肉立马紧绷,紧张的看着前方采菊狐疑的脸色,迟疑着要不要狡辩一下。 “师傅没有。”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苏念希才吐出四个字。 采菊呼吸一滞,翻了个白眼。 苏冉安突然心下突突钝痛,丝丝缕缕的鬼气被勾起,低喘了一声:“有人来了。” 苏念希手指在空中虚画几笔,一个法阵落在甬道处。 与此同时,采菊飘在水晶空中,警惕的盯着甬道,看到法阵形成,挑了挑眉,魔族师傅教出佛法弟子,有意思。 甬道一片寂静。 苏冉安太阳穴狠狠地一跳。 也顾不得身体痛得要死,聚灵符联结百宝袋里的灵石,灵力在周身流转,手中法印凝结,蓝黑灵气交缠而出。 空气中多了一丝怨念的气息,鬼气凝成数不清的珠子,珠子里灵光闪烁,符文顿现,朝涌动里打去。 苏念希心领神会,手指变化,从金光闪烁的指尖中分离出点点剑气,朝甬道里打出第二波。 先发制人。 采菊脸上多了一分震惊,好像是护法大人。 “快走。”苏冉安步伐停滞了一下,意识恍惚了一下,吐出一大口黑血。 天魔兽嘴角不屑,并不将这点攻击放在眼里,五指张开,八翼张开,意欲将其直接打回去,不料剑气紧跟而上。 “走。”苏念希将苏冉安横抱起来,采菊堪堪反应过来,先跑再说,瞬移向另一个路口。 身后,甬道炸出火光无数,爆炸符、鬼气直冲天魔兽,天魔兽八翼紧护身躯,冲出甬道,法阵金光闪现,将天魔兽困在其中。 四个方位,无数佛印现出,无数金线编织成网,从上方扣下。 第70章 采阴补阳菊 就在一刻钟前,她们虽然将天魔兽暂时牵制住,但苏冉安也被鬼气反噬,想必此刻也不好受。 正如采菊所想,苏念希左手运转灵力的手微微发颤,苏冉安的内里已经千疮百孔,丹田处鬼印显现,丹田下有淡淡的紫雾萦绕。 冷漠的脸逐渐变得深沉,鬼气的侵蚀远比预想的严重,更不会如师傅所言的,人身无法承载鬼气,更无法被净化。 一滴血顺着苏冉安的嘴脸缓缓流下,她并没有在意,轻咳了两声:“我们要马上走,天魔兽破阵只需要两刻。” 采菊没有说话,护法明显是来找这两个人的,那么眼前这人很有可能是魔族寻找的魔神,自己好赖也是魔族放在沧绝大地的一颗猛棋。 问题来了,她应该帮助左护法抓住魔神,还是帮助魔神大人逃脱。 思及此她略微一顿,转身面对着苏冉安。 见对方鬓边已被冷汗浸湿,显然反噬严重,此刻却还能强撑着,当下下了决定,最后掌权的不还是魔神大人。 河里。 天魔兽沿着河流搜寻,事先让魔神尝尽人间险恶的计划不得不放在一边,如今鬼气入体,半人半魔的状态若是拖过了一个月不吸食魔息果,回天乏术。 魔神若不归位,幽冥之地的魔气便不复存在,魔族便只能日渐枯竭而亡,如今已过了半个月。 想到第二种法子,天魔兽嘴角笑意盈盈,若是吃了魔神的全部心头血…… 三个人站在水晶宫殿中,天魔兽早已离去。 采菊匆匆忙忙去看甬道的情况。 躺在床上,苏冉安眼睛望着水晶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并未落到实处,剧情现在稀巴烂成这样,真的还靠谱吗? 她偏过头,刚好和苏念希的视线对上,对方的眸底藏着一些不安,先前她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现在却是明白了。 因为这是自己的命数,不能让无辜的人为着自己牺牲,这样就够了,她会付出一切守护对方的生命,这是师傅的责任。 所以不管是魔神还是佛子,师傅就是师傅,徒弟就是徒弟。 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将苏念希揽入怀里,在脸蛋上吧唧一口:“果然冷冰冰的徒弟最可爱了。” 苏念希的眼睛亮了亮,神情还是冷淡的模样,整张脸却有了温度,她嗡嗡:“我没有对师傅冷冰冰的。” 见她温和了些,苏冉安恢复本性,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继续说道:“就有,就有,你可凶了。” 凶?苏念希细细思量,她坐起身,面对着苏冉安,目光沉静:“师傅,那天那本佛经,你认得它吗?” “我好像修炼着,失去了情绪。”苏念希拧眉,斟酌着,“那日,她跟着我们到了水晶宫,自己跳进了我的识海。”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下垂的眼眸已经泄露了她的某些慌张。 她真的没有凶师傅! 苏冉安微微蹙眉,《天道镇魔经》剧情中是后期女主沾染魔气后才开始修炼的。 摊手,完蛋,剧情崩到不行。 “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苏冉安好奇,坐起身问道。 苏念希屏息,苏冉安的语气虽然一如往常漫不经心,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压抑着的烦闷的情绪。 “有一段时间了。”忐忑地说着模拟两可的时间,眼眸不安地看了眼苏冉安。 所以徒弟背着我修炼? “哦”了一声,苏冉安表示很难过。 颓丧地耷拉下脑袋,所以徒弟也不是那么的听话,自己也不是那么有师傅的威严,算了算了,不想了! “这玩意就是镇魔神的经书,好像挺厉害的,修炼了之后就四大皆空,断情绝爱吧。”苏冉安有气无力地说着,徒弟跑了,暗恋对象还断情绝爱了。 那经书都能打晕自己,天道走鸡太狗了。 幸好自己快嘎了,不然想想都觉得生活很艰难,这般也好,徒弟断情绝爱了,自己嘎了,她也不会太难过。 苏念希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她并不知道师傅就是魔神,也不知道会断情绝爱,低下头:“我不会伤害师傅的,我不该瞒着你修炼,对不起。” 苏冉安神色未变,只是有点疲倦。 苏念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中似有难过,她闭上眼:“师傅杀了我吧。” 苏冉安沉默,心下又有些安慰,她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又不想在这个档口挑开。 “师傅知道你只是想修为再高点。”苏冉安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徒弟的脸蛋,心下有些疲惫,“歇会。” 苏念希迟疑许久,才睁开眼:“我只是想保护师傅。” 苏冉安心下三分感动,三分疲惫,三分不舍,余一分不安,鼻尖轻蹭:“宝贝最好了。” 苏念希有些难过,她若是知道师傅是魔神,肯定不会修炼那经书。 所以,师傅在的时候修炼不畅,是因为自己对师傅有爱? 苏冉安已经躺下,脖颈处鬼气激荡,睁着眼睛,见她愣在原地:“你都修炼天道镇魔经了,里面好像有驱鬼咒,不如念念驱鬼咒,看会不会不这么疼?” 苏念希微愣,却也理解对方的身体状况,开口道:“师傅还是吸我的血吧,可以缓解。” 苏冉安回忆了一下,皱眉:“你先前是说天道镇魔经里那么写的?” 这么离谱吗? 让佛子和魔神亲吻,谁写的,这么变态。 “你看看还写了什么?”苏冉安直觉里面肯定写了其他的缓解方法,死归死,这么折磨,太要命了。 苏念希眼睛发亮,也许……意念微动,经书出现在手中。 抬眸,苏冉安已经瞬移到甬道处,摆着手:“你自己看,我不方便。” 苏念希了然,显然是被弹怕了,点了点头,以防万一又设了个结界。 “鬼气入人体,引渡于人,引渡于鬼,无它法。” “魔,鬼气入之,半魔也,唯幽冥魔息果,食之,成魔,唯一解。” “半魔者,嗜血也,脉不得语,阻塞,不可用灵也。” “佛子修佛心,佛心妄动,正邪莫辩。” “佛子佛心,唯道坚,唯成佛。” …… 第71章 你为何总是瞒着我 苏念希每读出一句,苏冉安就震惊几分,这哪里是什么天道镇魔经,分明是赤裸裸的剧透。 震惊很快因着苏念希越发颤抖的声音而变得忐忑不安。 苏念希朝苏冉安走去,身体微微紧绷,手指轻颤,但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挡住她的脚步,金光随着她的步伐移动,穿过结界,并未停留。 阴冷、孤寂、寒冷等负面情绪一股脑的从她的步步靠近中传来,变成愤懑和哀伤。 因为她太弱小了,所以师傅事事瞒着她,连生死之事,也只是巧笑嫣然,就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无用,什么都帮不了她,只能成为她的负担。 苏念希停下脚步,满眼的茫然,是不是自己离师傅远一些,也许她就可以去幽冥之地去寻魔息果。 其实师傅并不需要自己。 苏念希眸间颤了颤,被悲伤扼制住喉咙。 苏冉安将苏念希的异样看在眼里,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以爱的名义去伤害。 “师傅,是我太弱了……” 苏念希的语气缓慢带着一些自暴自弃,却引得苏冉安猛地向前了几步,望着苏念希,眼底水光一片,她凝视着苏念希,对方的话让她不得不在意,“你不要乱想……” 苏念希无声地看着她,对方失魂落魄的语气像是在提醒她什么,让她不得不反省,苏念希察觉到她担忧的目光,对她笑了一下。 苏冉安心中又是一震,苏念希眉眼本是清冷之色,如今染上一点强颜欢笑,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漠,落在苏冉安红色的瞳孔里,竟是佛子的悲哀。 苏冉安不是愚蠢之人,想通其中关窍,忽地上前一步抱住了苏念希。 苏念希微微颔首,终于是笑了,眼中笑意盈然,却满是不信:“师傅总是这样诓骗我,再重复做同样的事。” 苏冉安没有说话,她轻轻松开苏念希,略有迟疑:“我死不了。” 苏冉安再次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魔神、佛子应天而生,佛子不死,魔神难休。” 而且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自己要嘎的时候,系统就会出现,按道理来说,剧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系统咬着牙拍手叫好,宿主长了一个好脑袋,任务都不做,就想着白嫖。 现阶段死了哪个主角,这世界都得崩。 自然这个理由,苏念希是不会相信的,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冉安靠在她身上,忽略掉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想法,颔首道:“明日出发去幽冥之地。” 苏念希轻轻抬眼,应了声:“好。” 而后,传来一声轻细的叹息声。 “我去看看采菊姑娘如何了。”苏念希拱了拱手,退开了两步。 苏冉安眉头一紧,目光移向苏念希,苏念希躲开她的目光,握紧了拳头,竟不敢看她。 苏冉安一愣,想伸手抓住她,苏念希身体轻颤了一下,退了一步,苏冉安抓了个空,一时,两人都有些愣神。 苏念希抬眸极快地笑了一下,额间有冷汗滴下,连那一瞬的笑容都虚浮无力。 苏冉安想起刚才苏念希说的话,心底忽然一片冰凉,她突然意识到她在她心中的分量,胜过她自身的生死。 她只是看上去有些冷而已,并非无情之人,与其说自己没意识到,不如说她对自己的徒弟压根没有信任。 “你听师傅说……”苏冉安话音刚落。 传来低低的疑问的声音:“为什么师傅不信我?” 苏冉安捏紧她的衣服,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苏念希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怔松地看着沉默的苏冉安,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大约过了半刻钟,苏念希的神色再次变得冷漠,气氛也冷了下来,眸色却满含痛苦:“徒儿知道了。” 采菊顺着甬道走回来,甬道的气息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来得不止天魔兽。 将甬道清理干净,回到宫殿,师徒两人分开坐着,苏念希双目无神地看着某处,苏冉安也是一脸惆怅,好奇怪的疏离的感觉。 苏念希眼眸动了一下,屏气,熟悉的灵力波动。 采菊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又倒了两杯,招呼着:“尝尝,菊花茶。” 苏冉安接过,一饮而尽,眉头微蹙,这茶似曾相识。 她转回头看向苏念希,却没有瞧见期望中的神情,苏念希的神色未变,眼神没有一丝神采。 她瞧着一处地方,半晌,低低的声音响起:“清蒙师奶。” 苏冉安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向那处,一个身影显现。 应该远在幽都的苏清蒙居然出现在这里。 苏清蒙视线扫向苏念希,微微眯眼,似乎对苏念希发现她很是意外。 “你们是一起的。”苏念希有点不耐,指了指采菊和苏清蒙,好烦。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带魔神回去的?”苏念希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若我说都要呢?”苏清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气氛一下子僵直住了。 苏冉安坐在位置上,视线扫过三人,摇了摇头。 “那你便不会避开天魔兽独自前来。”苏念希垂眸说着,叹了口气,“你是来送魔息果的。” 苏清蒙意外地挑了挑眉,佛子心思缜密,让人惊讶。 眸里杀意腾起,威压直逼面门:“你确实聪明。” 苏念希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般淡然,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右护法,主人已经喝下茶水。”采菊提醒着时间。 “安儿。”苏清蒙沉沉叫了一声。 见苏清蒙将视线转向自己,苏冉安低笑出声:“母亲,安好?” 苏清蒙眸底掀起巨浪。 半响后,都没有声音响起。 苏冉安扫过众采菊惊愕的神情,再看看苏念希神色未变的模样,浅浅一笑,还是徒弟顶得住事。 采菊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这种秘密是她可以听的吗? “母亲,难道不好奇吗?”苏冉安端起茶杯,放在前方空的椅子上。 苏清蒙皱眉,迟疑了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苏念希还是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72章 还有十日 苏清蒙微微抬手:“采菊,退下。” 侧目看向苏念希,倒也没有让她一并退下。 反倒苏念希拱了拱手:“徒儿告退。” 苏冉安抬眸,简洁的两个字:“坐下,与你也有关联。” 苏清蒙轻轻哼了一声,也没有阻止。 苏清蒙看了苏冉安许久,缓声问道:“说吧。” 苏冉安挑眉,茶水倾泻,娓娓道来,也不在意她们听到会何等惊讶:“母亲告知我的。” 苏清蒙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但见苏冉安轻轻挑眉,她也不反驳:“是吗?” 苏念希眉宇一挑,这语气?闭眼,眸底佛印显现,掌心灵力凝聚,等着突然一击。 苏冉安在一边轻笑,目光一凛,周身气势暴涨,威压朝对方而去。 金球打过去,苏清蒙脸色一僵,化为黑气遁走。 临走之时留下四个字“魔神万岁。” 幻影兽。 苏冉安神色有点囧。 她知道天魔兽一定要找到她,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面对天魔兽二人还能逃走,是因为对方留了后手,而此刻,前有幻影兽,后有幻影兽,旁有不知敌友的采菊,凶多吉少。 这感觉…… 水晶云母扇以极快的速度挡住前方抵住朵朵花瓣的攻击,灵气大盛,苏念希左手拈诀,空气中三煨真火之气弥漫,朝甬道打去。 采菊提花阻挡,花瓣瞬间变成灰烬。 下一秒,九片扇片泛着冷光,直指采菊各处要害。 苏念希向前一步,冷声道:“把解药拿出来。” “魔神,我要听姿势,五个姿势换一粒解药。”采菊落平阳,也要听姿势。 知道采菊并未尽全力,苏冉安眸底犹豫了一下,又听采菊娇媚万分:“再不快点,左护法可就来了。” 现下危急,苏冉安也顾不得礼义廉耻,脸不红气不喘地快速地讲了五个又黄又深奥的姿势。 听得采菊鼻血喷涌。 苏念希目瞪口呆,神色狐疑不定。 心满意足地将解药给了苏念希,顺带挑了挑眉:“有机会跟你师傅试试,你师傅经验多着呢。” 抬了抬手,幻人丹出现在指尖,一同塞给苏念希:“这颗就当做是赠送的了。” 又偷不溜地塞给她一本小册子和一颗闭气泡。 “谢了。”苏冉安两人瞬移离开水晶宫。 望着空无一人的水晶宫,采菊神色阴恻恻地笑着,有点迫不及待想看高高在上的佛子在魔神裙下求欢的样子。 田苏念希握住水晶云母扇,破开河面,金色扇气耀眼,她单手结印,几个法阵隐匿在河岸上,唰得一下,两人消失在岸边。 不稍片刻,河岸边,金光乍现,发出爆裂声。 天魔兽眸色沉沉,盯着岸边的树林,芹林。 觞瑟等人瞧见那方佛气升腾,眸眼一紧,主人出事了。 天魔兽的追踪越发不掩饰,沧溟河岸边魔气熏染。 沧浪峰。 苏冉茹偏头看了苏冉峰一眼,手指微微压住剑气,灵力外放。 苏冉峰望向她:“冉茹,你……” 苏冉茹并未答话,只手中结印变化,周遭气息再次变化,目光渐深,朝芹林而去。 芹林。 空气中的灵力忽然剧烈地波动,并随之浓郁,苏念希猛然睁眼,她嗅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气味,幻形兽。 不加犹豫,直接从悬崖边,无声的下坠,足间轻点,浮在底下的深潭中。 闭气泡出现在手心,被苏冉安一把夺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底下有一明亮的洞口。 点了点头,朝洞口游去。 水潭下别有洞天,u型构造,让她们在另一个洞穴里浮上去。 剧情中,苏念希在一处u型水潭中得到了上古法阵,眸底划过一丝了然,果然剧情稀巴烂,该走的剧情还是得走。 苏冉安右手撑住潭边,偏头看着在她左边的苏念希,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蛋,说道:“宝贝,我真知道错了?” 沉默的,苏念希一个手撑地,落在地面上,伸手拉起苏冉安,顺手施了个清洁术。 掌心灵力涌现,熟稔地对苏冉安的身体进行检查。 半响,苏念希收回手,眸底暗了暗,奇经八脉已经破烂不堪,丹田里的鬼气已经显出鬼影。 还剩十天,此处离幽都不过三日路程。 先前苏冉安解释过,天魔兽是为了吸取她的全部精血而来,她们只能往幽都,即便现在苏冉安松口了,但天魔兽步步紧逼,也不过拼一线生机。 苏念希已经抱着同生共死的想法,除了倾尽全力,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她们主体方向依然往幽都走,只要穿过一望无际的芹林便可以找到苏清蒙,自然能找到魔息果。 “疼……”苏冉安娇嗔了一声,软趴趴地往苏念希身上靠。 疼是真疼,娇嗔也是真娇嗔。 一只流着血的手指被塞进嘴巴里,冷冷的声音:“吸。” 所以为什么突然从亲亲变成啃手指? 瘪了瘪嘴,要说不说吸血真的能有效缓解疼痛感,苏念希控制得极好,让她缓解的同时,也不会让自己失血过多,造成逃亡途中的灵力缺失。 苏冉安抬眸打量着身侧人的神色,绝美的容颜,挺拔的身姿,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舌尖轻舔目光忍不住焦灼在她的唇上。 徒弟大概不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间手指代表了什么? 心下隐隐升起一缕奇异的刺激。 苏念希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僵直,为什么吸个血会这么暧昧。 苏冉安轻轻啃着口中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指腹。 眉睫轻颤,脑海里浮现那日苏冉安的五个姿势,手指微勾,顶着她的舌根,搅弄…… 温热又柔软的手指。 突如其来的刺激,瞳孔瞬间放大,眼眶水汽浸漫,脸颊上的春光…… 苏念希眸眼微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中,她在那片水光涟漪的明显动情的瞳仁中只有自己的影子。 凝眸,猛得将手指抽出,看着怔住的苏冉安:“现在感觉如何?” 边说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苏冉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挺好,挺好。” 视线落在那正被擦拭的修长光滑的手指上,艰难忍住想要吞咽口水的冲动。 回想方才,搅动的手指,看向对方神色自然的脸庞,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和前戏联系在一起? 巧合吧。 苏冉安舔了舔下唇,真的好舒服,身体的另一股躁动还未平息。 凝神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微抿的红唇…… 第73章 八门阴阳阵 苏念希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面颊,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师傅想做什么?”苏念希的声音因着这几日未修炼经书,变得温和。 这般温和的话落在苏冉安耳朵里就是没戏的意思。 焦躁的抓了抓脑袋,徒弟现在不要亲亲不要抱抱了,可是她好想亲她的唇。 “亲亲脸。”苏冉安退而求其次,就要凑过去。 苏念希抬眸,眼睛直直的注视着苏冉安的眼睛,缓声道:“不行。” 继而盘坐在地,手心一闪,一粒丹药和一本书映入眼帘。 还未细看,苏冉安蹲在她面前,手指紧攥着苏念希的衣袖,苏冉安轻轻地咬住了下唇,脸颊泛红,将苏念希紧紧按在怀里。 亲是亲不着了,抱一下总可以吧。 苏念希任她抱着,余光扫向手心。 幻人丹和这本书是——如何勾引女人? “你抱得太紧了,我没法翻页。”苏念希若无其事地说着。 苏冉安气得哼了一声,善变的女人,分明之前还是她要亲要抱的。 生气,倒要看看是什么书让徒弟沉迷至此。 苏冉安盯着那本书沉默不语。 为什么总有人给徒弟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没收了。 苏念希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随师傅心思吧。 这么一耽搁,两个小时过去了。 身后的洞穴里传出异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念希在前,护着苏冉安朝里面走去。 芹林林中。 三煨真火在空中释放,朱雀印泛起火焰,觞瑟变化身形朝着屏障攻去。 屏障外,觞锦蛇头撞击,砰砰作响。 乌蒙天地间,忽有蓝光乍起,一股凤凰之气冲破天魔兽的屏障,将觞瑟解救出来,金翅鸟见状,眸里利剑扫过,驮着出手救援的苏冉茹向天边天魔兽追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天魔兽失去了踪迹。 几只兽对视了一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可有念希的消息。”苏冉茹问得直接,小师妹已经身陨,唯一的亲传弟子如今又深陷危险,实在是师门之过。 觞瑟略有迟疑,觞锦拧眉说道:“我们本欲往圣土,但念希临时决定要去迷雾丛林看看和安姐姐初次相遇的地方,不幸遭到天魔兽袭击,我们走散了,后听闻有一魔纹女人带走了念希。” “那日佛光浮现,我们便寻了过来,一到这里就遇到了天魔兽。”觞瑟补充了一部分内容。 “你们可有见过那魔纹女人的样子。”苏冉茹蹙眉,天魔兽迟迟不回幽冥,据说是寻找魔神。 如今他出现在这里,那个魔纹女人极有可能就是魔神。 眸底杀意显现,如今小师妹尸首全无,眸底愤恨,小师妹的仇,沧天派势必要报。 那个魔纹女人必须要死。 觞瑟眸色不变,庆幸虚耗去了沧溟河探查,心下千转百回间,已有考量。 魔神的消息不知是谁放出来的,如今整个沧绝大地都剑指魔纹女人,必有所图。 主人必定不会袖手旁观,而她坚决和主人站在一边,再则,苏冉安虽是魔神,但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 “我们若有消息,第一时间传信于前辈,好为安姐姐报仇。”觞锦拱手,一脸悲戚。 苏冉茹看了一眼觞锦,说道:“我宗门已派出百人搜寻,若有消息,与她们联系也可,再会。”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踪影,只恍恍惚惚看到有人影朝沧溟河而去。 觞锦面色清冷。 金翅鸟心下恍然,如今当真是四面楚歌了,心下一转,与觞瑟异口同声:“幽都。” 沧绝大地已是险象环生,天魔兽迟迟未返说明她们还未被发现,只有幽都可以暂避,而她们之前定的集合点便是幽都。 觞瑟眸里紧蹙,幽都早有各方势力监控,若主人不明情况,那不是羊入虎口。 思即此,三人点了点头,飞身上金翅鸟,朝幽都方向而去。 片刻后,半空中苏冉茹人影显现,喃喃道:“幽都吗?” 洞穴里。 两人脚下的八门阴阳阵散发诡异蓝光,那东西将两人各分一边,各居阴阳两大阵眼,苏念希来不及反应,望向站在阳眼中的苏冉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念希自小跟着苏冉安学习阵法,自然知道八门阴阳阵的诡异之处。 八门阴阳阵传闻是上古鬼王鬼谷所创,集星象、八卦为一体,此阵触发,八门连续不断,需双方连闯四门,同时位于中位,达成平衡,此阵可破。 苏冉安眸眼微蹙,她自然知道徒弟心中所想,经书所言是真的,但是系统给她开了个后门,灵力还能用三次,想来时间足够。 朝苏念希微笑着,安抚着,对视,点了点头,两人身体中灵力涌现,苏冉安眸底红光闪烁,指尖魔气萦绕,蓬勃的灵力在周身环绕。 八门阴阳阵豁然亮起强光,打散了对方的身影。 双方第一关都是破天罡地煞石林阵,此阵邪气冲天,石林变幻莫测,生生不息。 这对于常年浸泡在法阵的师徒二人而言,难度都不大,只要找到石林中六座真实的石头即可。 苏念希以水晶云母扇为基,漫天扇片泛着金光,置于石林之上,凝眸,暗暗算着师傅的破阵时间。 额间佛印显现,扇片落下,虚的假的都化为虚无。 八门阴阳阵震动,苏念希抬眸望去,已是第二关,符文工房,上方写着灵符名字,下方空空如来,苏念希指尖微动,一缕金光由指尖而出,相对应的几张高阶符瞬间完成。 八门阴阳阵再次震动,苏念希瞳孔微缩,那是……杀意倏然逼近,苏冉安下意识用水晶云母扇抵挡,却被震开,退后了几步。 明易浪手持墨绿长剑,散发着阵阵寒气,他朝苏念希走来,目光凌厉,杀气犹如附骨之疽攀上心头。 苏念希细细感受这股气息,幻形兽,八门阴阳阵不愧是沧绝大地名列前十的法阵,幻化至此,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另一方,苏冉安站在“苏冉茹”身前,垂眸看了一眼手臂处的伤口,面色沉郁。 她抬头重新望向“苏冉茹”,眸底冰冷一片,凤羽剑的气息全放,剑身通红,周身灵力外扩向四周而去。 剑气凝结,剑意染上杀气,魔息缠着凤羽剑朝“苏冉茹”攻去,“苏冉茹”的每一剑都被消了劲气。 …… 刺啦。 剑刺进血肉的身体,苏冉安抬眸,这一望,只觉气息紊乱,脑中空白一片,鬼气暴动起来。 只见眼前,凤羽剑正刺进苏念希的胸口。 苏念希似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冉安,一脸茫然。 第74章 幻境 “师傅。”苏念希嘴角流出鲜血,闷咳了一声,血吐出一口又一口。 苏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哀戚的脸庞,指尖轻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剑已经贯穿心脏,绝无还生的可能。 鼻尖微颤,眼底清明了两分,默念这是法阵,这是法阵,这是法阵…… 混沌猩红的眼睛恢复了些许清明,她猛地上前两步,扶住那个被剑贯穿的身体。那白衣上的血液还只是萦绕在周围,她颤抖地低声问道:“你是谁?” 苏念希一阵咳嗽,胸口处的剧痛让她喘不上气来,痛得她维持不住眸底的淡然,断断续续的:“师傅……地……洞……抱……” “这样……师傅……就不会抛下我……了。”身子晃荡,苏念希扯出一抹微笑,将剑狠狠拔出,顿时,鲜血染红白衣,苏念希无力地向后倒去,落进一个颤抖着的怀抱里。 一根弦忽的断了,脑子嗡嗡作响,沉闷的撞击声在心底响彻,苏冉安嘴唇翕动,气息失调。 “我……没有……想抛下你……对不起……”苏冉安全身直发抖,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苏念希,猩红的眼里满是泪水,最终滑下了脸庞。 苏念希心下一痛,敛眉凝神将眼前苏冉安模样的人一剑划破喉咙,看向那具尸体,闭上双眼,一声叹息。 你对我出手的时候,便认定你是假的,师傅从来都只会护着我。 踏出一步,苏念希睁开眼睛,已身处法阵中央,空无一人,八门阴阳阵剧烈晃动,失去了平衡,眸底满是担忧,师傅被困在幻境中了。 不知师傅遇到的幻境为何?竟无法破除。 苏冉安此时鬓边已被冷汗浸湿,灵力早已停止运转,周身魔气肆意,鬼气侵蚀识海。 此刻在她眸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拱手施礼,传来模糊的声音,“师傅,你别抛下我。” “师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师傅……” 转眼只剩一缕缕黑雾,轻飘飘的黑雾围绕在苏冉安四周,缓慢旋转着,又似一个无底洞。 嘀嗒。 这里黑暗空虚一片,只留苏冉安一人。 芹林间。 虚耗漂浮在悬崖边上。 灵气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回笼,灰白的瞳眼朝水潭望去,好浓郁的怨气。 蹙眉,虚耗看向四周,灵力正无声的朝水潭下而去。 “师傅,我要是走不到中间怎么办?”三岁的苏念希一脸懵。 “师傅会裂变出另一个师傅去救你的。”苏冉安摸了摸苏念希的小脑袋,很自然地说出分化两个字。 “裂变是什么?”苏念希瞪大眼眸,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 “从丹田出现分离开始,丹田本是灵气运转的根基,经过将灵气极具缩在半边,最后暂时形成两个丹田,再以神识注入,能够在短期内裂变出第二个自己。”苏冉安抱起小徒弟吧唧了一口,“会很痛,不过宝贝放心,师傅会走向你的。” 苏念希神色冷淡,瞳孔微缩,护卫结界已成,聚灵法阵在脚底泛光,她额间佛印显现,右脚朝前踏出一步,身体左转,灵气收敛在丹田中,发起撞击。 忍住剧痛,眸底佛印凝聚成两个,又是一息,双眼迥然不同,一只褐色,一只印着佛印,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 法阵倏然剧烈颤动起来,片刻后,兀得静止,虚幻的人影,朝阳眼飞驰而去。 苏冉安盘坐在地,双眸紧闭,阳眼已被魔气鬼气占领,她的身体被鬼气形成的道道罡气划出好几道口子,手指泛青,是鬼气浸透心脉的表现。 苏念希被满眼的魔气鬼气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连忙走到苏冉安身边。 不知为何苏冉安周遭弥漫着一股死气,结界立现,将魔气和鬼气隔绝,半蹲在苏冉安面前,手指搭在手腕上。 苏念希神情凝重,单手施法,灵力顺着经脉探入,丹田鬼印浮现,眸底惊颤,丹田毫无防护,是人失去了生机。 苏念希脸上出现慌乱之相,不知幻境里发生了什么,让师傅丧失了求生的本能。 需要去识海一探究竟。 跑腿坐下,双掌相对,神识缓慢探进苏冉安的识海,灵力变换间丹田处微微疼痛,她咬紧牙,脸颊微微出汗,尽力维持着神识的稳定。 意外的,苏冉安的识海对她没有半点设防,很顺利的进去无尽黑暗的识海。 苏念希眸底有些意外,她以为师傅不是那么信任自己,识海处自然会有本能的防备,原来并不是她想的那般。 “师傅?” “师傅?” ……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 目光投向这无尽的黑暗,苏念希眉间狠狠一皱,迈出一步,师傅到底在哪里? 识海中,只能靠两条腿行走,一旦施展灵力,则有伤她神识的危险。 在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丹田剧烈的疼痛,这是灵力枯竭的前兆。 苏念希没了行动的力量,索性闭上眼睛,躺在识海中,屏息凝目,喃喃着:“师傅。” 灵力一点点流逝殆尽,阴阵上的苏念希眉宇微蹙,周身灵力不稳,灵石也耗尽,嘴角隐隐有鲜血溢出,果然还是自己太弱了。 觞瑟等人接到信号,纷沓而来,穿过u型水潭,感受到洞穴里仅剩的微薄灵力也向洞穴一方的缝隙涌去,鬼气时不时冒出来,哀怨至及,是那日被噬魂袋绞杀的鬼魂的怨气。 对视了一眼,苏冉安出事了,这是苏念希灵力耗尽开了聚灵阵,觞瑟盘腿坐下,一丝一缕的朱雀灵力朝洞穴中送去。 苏念希凝神屏气,努力将一丝丝的灵力最大限度的流转,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抬眼,朱雀、金翅鸟之力环绕在聚灵阵中。 眸里微动,是觞瑟和金翅鸟。 识海中,苏念希的丹田又汇聚了一点灵力,她端坐起来,眸底闪过精光,竟然找不到师傅,何不如让师傅来找自己。 苏冉安闭着眼睛,平躺着陷入沉睡,双手垂在两侧,就像是在水中的浮尸、墓地中的俑。 第75章 唤醒 一道身影落在觞瑟等人身后,虚耗灵敏地一跳,躲开了去,转身就释放出鬼气,却被来人轻松消去。 苏冉茹并未见过虚耗,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鬼气,又看了看觞瑟和金翅鸟盘坐在地,已是入定之势,身上的灵力一股脑的朝满是怨鬼之气的石缝中涌去。 那个叫觞锦的不知去了哪里?当下也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料定是这鬼东西和里面的怨鬼是一伙的,可能里面的就是那个魔纹女人。 思及此,凤鸣剑出现在苏冉茹手里,散发着阵阵寒光,她朝虚耗走来,目光凌厉,那就先杀了你。 虚耗惊疑地望着苏冉茹,不知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看她眼神明显是误会了。 眸底划过深思,玉牌已散,若是让她看到苏冉安的样子,必定直接当成魔族除掉,心里有了决断,只盼着主人顺利出来。 要说烦死个鬼,这苏冉安已是合体期,凤凰之气又正好压抑他的鬼气,面对这样的人还不能伤害她,饶他是上古鬼怪,也扛不住啊,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他抬头重新望向苏冉茹,眼神已经变了,鬼气四溢,利爪朝苏冉茹抓去。 识海中,苏念希身上已是道道伤痕,她虚弱地在识海中爬行:“师傅,救我……” “师傅,好痛……” “师傅,要抱抱……” …… 一道道声音由黑暗中处传递出来,钻进苏冉安的耳朵里。 浮尸般的身体僵直了片刻,睫毛微颤,一双空洞的眼睛睁开。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杂。 “师傅,小希好痛……” “师傅,你在哪里……” “师傅,……” 如泣如诉,一句一字,在心口砸出一个个的深坑。 空洞的双眼划过一抹波澜,嘴唇翕动。 “小希?” 心颤动了一下,双眸无意识地看向茫茫的黑暗。 “师傅,你不想见我吗?”少女的泪落下,犹如激石,卷起千堆浪花,就连黑暗都微微抖动变形。 双眸微垂,空洞的眼眸惊颤着,鼻尖嗅到一缕湿意。 “师傅,小希不会泳……”声音逐渐变得虚弱…… 阴眼上,苏念希衣袍上被血染湿了一大块,身上的伤痕与识海中的自己共同承受,道道血痕好不可怜,脸色发白,嘴唇隐隐发青,她勉力运转灵力,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 一滴泪滑下,嘴唇喃喃:“师傅,你真的要抛下我了吗?” “我没有要抛下你。”苏冉安无意识地喃喃道。 双腿站立在识海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每走一步,脚底水花溅起。 砰! 虚耗被狠狠打在洞壁上,土块四落,他捂着胸口,这娘门居然还有仙阶符咒,看向灵力快要耗空的觞瑟和金翅鸟,眸底冷光闪过。 下一秒。 原本紧闭的的石门轰然炸裂,怨气混着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魔气,让在场的人无不从心底感到瑟瑟发寒。 觞锦和金翅鸟梦得吐出一口血,千百鬼气散发出的让人畏惧的炼狱之气与他们克制。 苏冉茹退了几步,稳住身形,这里面的人修为已有洞虚,确实超出她的预料,眸里冰霜覆盖便是如此,也要竭力一战。 待石门烟尘散尽,今年的场面让她更为惊讶和愤怒。 而虚耗眸底沉沉,满是惊疑和不安。 石门之后又是一片悬崖。 苏冉安脸上左右都是魔纹,两眼猩红,眉尾微挑,额间魔印浮现,凤羽剑散发着黑气,正明晃晃横在一身是伤,灵力枯竭,耷拉着脑袋的苏念希的脖颈上。 苏冉安歪了歪头,嘴角扯起一抹邪笑:“苏冉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冉茹耳龇目裂,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小师妹的尸体,竟然被这厮用去了,瞬移到苏冉安前方两米处,感受到她波动的气息,愤声:“你欺人太甚。” 苏冉安微微颔首,凤羽剑又靠近了苏念希白皙的脖颈一分,挑眉问道:“便是欺你了又如何?” 冷凝的沉默。 “师……姨……”耷拉着脑袋的苏念希低喃了一声。 苏冉茹眸底顿时血雨腥风一片,然而,可笑的是,明知这女人必定是受了伤只能拿苏念希当挡箭牌,她却什么都不敢做。 苏冉茹的目光阴鸷,将苏冉安紧紧锁住:“你要怎样才可以放了她?” 苏冉安沉着脸,体内气息紊乱,她坚持不了多久,挑了挑眉:“将身上的丹药和灵符拿出来,”鼻子轻嗅,“哦,这迷人的仙阶灵符。” 只听沉闷地一声响,苏念希嘴角溢出鲜血,苏冉茹惊骇,目光再次狠狠地盯着苏冉安,将袋子中的灵符灵药扔了过去:“放了她。” 苏冉茹将苏冉安的异样看在眼里,她要按耐住心思等她松懈的那一刻。 “耗子,给那只杂鸟喂点补元液。”苏冉安发号施令。 虚耗心下一松,只这是苏冉安,并非魔神,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拱了拱手:“是,主人。” 金翅鸟吞了三瓶补元液,这个间隙,苏冉安额头已隐隐见汗。 抓着苏念希朝悬崖靠了靠,朝金翅鸟示意:“去那边等着。” 金翅鸟意思一下,看向苏冉茹,见她点了点头,缩小的身体朝悬崖而去,在崖边放大身躯,悬在悬崖边上。 虚耗毫不留情地拖着觞瑟往外走,站在金翅鸟背上。 苏冉安眼神一转,抓着苏念希往后靠退,点足一退,稳稳落在上方,轻笑道:“这小美人,等我到了幽都就还给你。” “杂鸟,不想你主人死,就给我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幽都。”苏冉安踩了踩金翅鸟的背,一脸不屑,倒是把邪里邪气演了个十足像。 金翅鸟极速飞离悬崖,朝幽都方向而去,苏冉茹悬在凤鸣剑上,视线紧紧落在上方。 只听见一声轻细的噗嗤声,苏冉茹眸眼一凝,就是现在,凤鸣剑已出,朝苏冉安而去。 凤鸣剑就跟开了眼一样,直逼苏冉安心口,苏冉安已有察觉,却无力躲避,意识逐渐远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虚耗和觞瑟离得太远。 嗤,凤鸣剑插进突然站起来的苏念希的腰间,苏冉茹眸底震惊,灵力控制着,剑堪堪入了两寸,又很快拔出,鲜血呲了出来。 金翅鸟飞得更快了,徒留苏冉茹愣怔在原地。 第76章 苏冉安的变化 “两日内赶到幽都。”苏念希喘了口粗气,单只手捂着伤口,将虚耗递过来的丹药和灵液服下。 止血粉随意地撒在伤口上,觞瑟自然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看着苏冉安难脸魔纹,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却只能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苏冉安本来就透支的身体受到冲击支持不住晕了过去,此刻睁开眼睛脑袋也还有些昏沉,她轻哼了一声。 苏念希顾不上自己的伤,便过去扶她:“师傅,如何?” 苏冉安微愣,摇了摇头,凑上去抱住她的脸,温热的唇印上微凉的唇。 虚耗和觞瑟对视了一眼,暗暗摇头。 佛子和魔神,天道真是会开玩笑。 苏念希盯着苏冉安清醒的眸眼,微微愣了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亲自己,心思一动,刚要回应,伤口一疼,眉宇蹙了蹙。 苏冉安已经退开,看到她的伤口,抬头,看向她,眼睛里有一丝光在闪动:“我给你包扎。” 一直到苏冉安包扎好,苏念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 苏冉安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不要躺一会?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苏念希盯着苏冉安看了几眼,躺了下去,师傅的大腿好软,抱着这样的感知,意识松懈下来,陷入沉睡。 觞瑟转过身身后觑了苏冉安一眼,随手灌下两瓶补元液,不知石门后发生了什么? 金翅鸟日行百里,穿梭在云层中,大地上不时被一片阴影覆盖。 目标太过明显,不过两个时辰。天魔兽传令拦截,自己也紧追在后,沧绝大地上的修仙者已前仆后继追逐金翅鸟。 “不知苏前辈是何打算?”觞瑟击退几名修仙者,沉声问道。 苏冉安略有停顿,摸着尚在沉睡的苏念希说话的头发,待心情稍有回复才说道:“你不是已经替我做好决定,我想觞锦已经见到桀兽了?” 洞中破阵时已过五日之后,她只有五日可寻。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觞瑟并无意外,苏冉安的智商一直在线,“主人不愿你死,而我们护不住你。”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安睡的苏念希。 苏冉安轻轻抬眼,知她所言不假:“那便如此。” 正如苏冉安所想,觞锦从沧溟河一路向北直往幽都。 “天魔兽击杀主人,请右护法前去相助。”觞锦连气都不敢多喘,急急说道。 苏清蒙捏紧拳,眉头紧皱,天魔兽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只是他从何得知安儿身份?又是如何知道取代安儿的法子? 苏清蒙没有答应,摆了摆手,觞锦惊愕,这般如何是好,那左护法的计划? 金翅鸟背上,苏冉安沉思不语。 苏念希坐在她身边,正闭着眼打坐。 这份剧情并不长,苏冉安没多久就又看完了一遍,发现了一些细节的地方。 她眸眼半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有轻微的晃动。 明易浪是怎么和天魔兽勾结上的? 天魔兽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并知道取代的办法? 文中最后,苏清蒙居然飞升了,这也是一大疑点? 觞锦和觞瑟的结局语不焉详。 魔神的那个控制魔兽的口诀,她还得好好背一下,是啥来着? 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三无小说?关于魔神的内容真的很不清楚啊! 苏念希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看向她,对方眉宇间是显露的苦恼,苏念希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傅在想什么?” 苏冉安侧目看过去,微微一笑,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宝贝,你说天魔兽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我自己才知道不久。” 苏念希被晃得有些失神,她未料到师傅真的会说,沉吟了一下:“我们身边有天魔兽的人。” 苏冉安轻轻嗯了一声,抱着苏念希的手微微收紧,脸颊在她脸上轻蹭:“宝贝,你帮师傅想想会是谁呢?师傅怕得紧,你抱抱师傅好不好?” 苏念希望着她许久,虽不知她为何会有这番改变,心底却欣喜得很,点了点头,将她抱在怀里。 苏冉安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美滋滋地笑了:“宝贝,你说明易浪为何会入魔?” 苏念希脸色不变,也没有疑问师傅为何会知道明易浪入魔的事,沉吟:“他与明易柏之事怕是另有隐情。” 苏冉安听苏念希如此说道,倒是有些意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若明易浪不是自愿的,那便是明易柏用了什么手段,而明易浪因着明易柏的身份,无法对施害者做些什么,只能默默忍受,这个时候魔族伸出了橄榄枝……” “是个女人。”苏念希狐疑地说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并知道他们情事的女人。” “竹林秘境。”苏冉安挑了挑眉,“九幽地冥蟒。” 觞瑟面色阴沉,正要发作,苏念希拿出一张画像:“你可见过他。” 觞瑟目瞪口呆,是那夜看到的男人。 不用再问,觞瑟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只是为什么呢? 九幽地冥蟒应当是魔神的忠实拥护者才对? 如此想着,苏冉安开口道:“不该是如此才对,觞锦没有理由。” “梦魔。”苏念希冷冷吐出一个名字。 “觞瑟,听到了吗?”苏冉安嘴角轻轻一笑,贴上去又是一口吧唧,“宝贝真聪明。” 觞瑟双膝跪下:“请主子赎罪,是属下失察。” 苏念希侧了侧目,缓解心下的欣喜,便听苏冉安说道:“她身上可能还中了什么灵蛊,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听从命令。” 一直站在她身后充当透明人的虚耗应道:“应该是智灵蛊和控心术的结合。” “请苏前辈帮助觞锦。”觞瑟跪着又是一个额头贴背。 “你身上就有,智灵蛊讲究同连相受,常在湿润处停留,以你们那般激烈的床地之事,必有一只到了你的体内。”苏冉安耳朵微红,这魔族总喜欢搞一些色色的东西。 觞瑟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拱手,设下结界,自己到一旁处理去了。 苏念希欣喜的情绪淡了些,余光看向苏冉安,眸色渐深:“师傅对床地之事,了解得很清楚?” 第77章 闭气泡 苏冉安觉得耳畔有些热,眸底闪过意外,见苏念希神色自若,到底没再瞒她,摇了摇头:“看过一些。” 苏念希看着她的眼神,师傅果真不大一样,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思绪却飘到八门阴阳阵中,那时自己的分身陷入一片黑暗中,只能靠着狐疑不定的假戏来刺激师傅的出现。 只是没想到师傅真的会出现,更没想到会在师傅脸上看到那般痴迷,留恋的眼神。 “我不会抛下你的。”她记得师傅脸上坚决的神情。 闭眼,凝神,那就再相信师傅一次好了。 金翅鸟在云层中穿梭,徒留身后几个人影,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不知是否因为灵力耗空带来的亏损短期内还未恢复,飞行速度不由得变慢。 两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后方,只见为首的天魔兽脸上有些淡淡的阴沉,手心出现一个涡旋黑洞,手指微抬,打向金翅鸟的翅膀,翅膀吃痛灵力一滞,往地面落下。 背上的几个人影猛得倾斜,朝地上摔去。 在落地瞬间,传送阵亮起,金翅鸟消失其中,不知去往何处。 天魔兽眸底狠厉,都是些注入了气息假人。 没有机会再去寻找,芹林尾部桀兽安排了不少人手,只能等她入了幽冥之地再找机会。 声东击西的把戏,苏冉安用得熟练。 两人在沧溟河底快速前行,虚耗和觞瑟不知所踪,闭气泡上次就被苏冉安拿走了。 此时连着苏冉安的灵石灵符,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灵力损耗的问题,还有着淡淡的菊花香。 只是…… 身体有点燥热,苏冉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借助灵石,运行和闭气泡,就跟服了春药一样。 狐疑。自己该不会是那什么炉鼎吧? 想着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随口问道:“虚耗不是上古鬼怪吗?怎么会打不过天魔兽?” 苏念希的目光离开了手中的经书,望向苏冉安微微愣了半刻,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扰。 沉声道:“虚耗的鬼气只能在炼狱城发挥最大限度,在其余地方,都会被天道克制,相当于地仙级别的虚耗在这里只有合体期的水平。” 苏冉安点头,抬手抹去额间的热汗,怎么这般热。 苏念希安静地往前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一份淡淡的凝重:“师傅,可是不适。” 苏冉安有些疑惑,努力克制自己,老老实实地说:“有点热。” 热?苏念希下意识的环顾了四周,河底本就冰冷,即便是用了闭气散,此时还是寒气逼人,怎么会热? 闭气泡游得飞快,纵然苏冉安万分小心,还是逃不过被突然的杂物撞到。 闭气泡颠簸不已,苏冉安颠了几下,那股子燥热的感觉越发明显,腿脚也虚软得厉害。 似乎是察觉苏冉安的不适,闭气泡急不可待的翻滚前进,苏冉安捂着胸口,难受得紧,苏念希赶紧扶住她,坐下去。 冰凉的触感让苏冉安舒服地闭上眼睛,到了此刻哪里不明白自己中了催情的药物,咬着下唇,控制着自己让人窒息的酥麻。 脑海思索着,自己是怎么中的药物? 眸底微光闪烁,闭气泡,采阴补阳菊这个老色胚。 苏冉安被半靠在苏念希身上,身后的冰凉触感汇聚成热浪,让她的身体越发滚烫。她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衣摆,小腹不自觉的收缩。 苏冉安绯红的面颊带着薄汗,指尖泛白:“还有多久能到幽都?” “一天。”苏念希垂眸看见苏冉安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和薄汗,眉头微微皱起,师傅这样子好像那时魅灵散发作。 意念微动,昏睡符贴在掌心。 苏冉安目瞪口呆,失灵了,这咋整。 又一张…… 看着手心叠起来的十张昏睡符,苏冉安躁动不已,怎么整? 嘴唇翕动,清心咒顺着鼻尖的那滴汗流出。 ……还是没用。 要死人了? 水晶宫,采阴补阳菊翘着二郎腿,我的采阴补阳气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无声无息,管你什么清心咒、昏睡符……都不顶用。 只要佛子在魔神大人裙下摇摆,那魔神大人不就安全了。 我这曲线救国,不比乱砍乱杀来得好。 哈哈哈哈哈,邪恶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水晶宫。 衣服已经全部被热汗侵袭,黏糊糊地粘在肌肤上,遍体酥麻的感觉愈演愈烈,丝丝缕缕汇聚成涓涓细流,源源不断的涌去下腹。 苏冉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不明不白的升腾起一股红色的雾气。 “师傅,需要我帮忙吗?”清凉的鼻息撒在耳边,炙热的手被握住。 苏冉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崩溃了,她低喘了一声,甚至不敢回头。 “不……用……” 可是她的动作却和她的话完全相反,她往后缩了缩,脸颊轻蹭对方的脸颊,把对方的手紧紧握住。 理智土崩瓦解 牵着那手放在自己凹凸有致的胸口,眉宇间是难耐的气息:“摸摸。” 苏念希的手僵直住,隔着衣服放在那山丘处,强硬地被另一只属于苏冉安的手支配着揉——捏。 身体的感官在无限放大…… 苏冉安急切地想要更多,转过身去,跨坐在苏念希两腿间,有片刻的回神,娇喘着:“快……把我打晕,我……中了……催情药。” 下一秒,苏冉安无意识的低喃着,紧紧抱着犹豫着的苏念希,腰肢不自觉的如摆钟般前后,让满载了一池春水的深潭不断去贴近苏念希静止的大腿。 苏念希分明感受到她的如饥似渴,犹豫着将泛着金光的手掌放下。 一个防窥结界出现在闭气泡中。 猛得被扑倒在地。 “宝贝……把腿弯曲……摸我。”苏冉安声音虚浮,理智早早碎成一地,诱骗着。 苏念希愣了愣,心下涨得厉害,将腿曲起,顶着她两腿间,双手摸着不知道何时不着丝布浑圆。 苏冉安的唇顺着她的脖颈开始上移,火热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落到她的唇上,感觉到自己的唇在被轻啃。 微微张开齿贝,一条小舌滑了进来…… 亲吻着,纠缠着…… 手被带到一处……苏念希徒然睁大眼睛,瞳孔地震,手指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动作。 “宝贝,帮帮我……”突然的停顿让得不到慰藉的苏冉安眼眶里满含泪水。 “好。”叹息般的应了一声。 …… 第78章 双花藤 苏念希凝眸看向已经高歌嗨唱两个时辰,此时昏睡过去,身上不着片缕的苏冉安,眸色暗沉。 金光划过,施了个清洁术,给两人换了一身衣物。 “师傅本就是我的。”手指紧攥,苏念希喃喃着,将苏冉安紧紧抱在怀里。 她低下头,想要亲吻熟睡中的面孔,可是半路停了片刻,朝两片唇瓣而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闭气泡终于冲出了沧绝大地的地盘,离幽都只余六个时辰。 苏冉安的睫毛轻颤,在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密密匝匝的酸痛感,似要将她的身体分割成无数的碎块。 掀起沉重的眼帘,便看见浮着绿藻的清澈的河水从上当缓缓流过。 轰。 记忆闪电般冲进她的脑海。 脑海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清晰的无数次的询问声“师傅,是这样吗?” 高昂的尖叫声…… 不知所谓的索取“宝贝……” 请让我原地去世吧…… …… 静默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终于想到自己徒弟了。 她微微侧目,便看到苏念希站在前方操控闭气泡的运行,看到闭气泡,那深层的颤怵,晃了晃脑袋。 视线又落在那洁白修长的手指上,手指深陷身体的感觉,是天赋吧。 还有那细长有力腿,连膝盖都那么…… 苏冉安强制自己停下,感觉自己属于开了荤,满脑子都是想着荤的…… 就在苏冉安想入非非的时候,两人连着闭气泡一起到了岸上,接近三地分叉,河里设置了结界,无法通过,只能从芹林的最后一段通行。 苏念希回首,见苏冉安已经醒了,正盯着自己看,她上前细细的观察着苏冉安,发现她的眼神中并无惊愕、疏离之情,染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但她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傅,身体可还有不适?”苏念希将她扶起,语气中上浓浓的担忧。 视线扫过苏念希扣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假咳了一声,念念不舍地转移视线,又心虚又纠葛又怕她想多了,不自然地与她对视:“没事。” 苏念希点了点头,师傅昏迷前,也夸她做得很厉害。 苏冉安看着自家徒弟自然的神情,心下有些许失落,床地之事,徒弟还是懵懂啊。 暗暗叹了口气,又给自己鼓劲,趁徒弟懵懂的时候就得拿下,道德这种东西留给狗吃吧。 那日八门阴阳阵里,苏冉安算是彻底看开了,自己的徒弟只能是自己的,诱骗也好,她日后要杀自己,把她陷入险境也罢,自己会死在她前面。 爱了,不就是要得到……要让徒弟习惯自己的贴贴……这样就离不开自己了…… 等自己没有性命之忧了,再巴着徒弟让她负责,反正现在生米煮成熟饭…… 前提是自己得保住狗命……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苏冉安捏紧了拳头,看向芹林最后一段郁郁葱葱的树林,挥手朗声道:“出发。” 被苏冉安突然的亢奋一惊,看着自己被拉起的手,苏念希沉吟,师傅上次说完五个姿势后,都会补充做完这种事,会虚软无力,声音嘶哑,扶腰慢步……为什么师傅还这么亢奋? 想开口问,又想起上次师傅说的,这等床第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可她明明五个姿势都做了,频率不对吗? 至于这种事情是不是师徒之间该做的?这不在苏念希的考虑范围之内,自己已经收下了定情信物,不就代表了接受师傅的情意,在她心里,她们已经是既定的道侣。 两人无声的一些想法被芹林中一株散发着冲天魔气正在发癫的双花藤所打断。 双花藤墨绿的藤条紧紧缠绕在大树上,一朵霜花在藤尾,爬上树梢,迎风颤动,一朵夏花在树底,靠近夏花的位置,藤条一处鼓起,夏花上花汁不断滑落。 “这双花藤,怎么怀了人胎?”苏冉安眸底微沉,一整个震惊了,想想都觉得好变态,人和花……怎么整? 不对,不对,剧情里有双花藤杀死修仙者和魔鳄,取他们的精血孕育出的魔种。 苏冉安蹙眉,这生出来的,可能就是日后震惊修仙界的花鳄魔,短短二十年吸食旁人精血,魔族魔气修炼为合体期,后被魔神收入麾下。 虽然剧情里描述花鳄魔长得人模人样,但生性毒辣,残害生灵无数,其中就包含了数十名沧天派弟子。 苏冉安拉着苏念希往后一退,眸色一凝:“这里面长的是魔神座下先锋花鳄魔,我们要趁机感化它。” 苏念希愣了愣,师傅这话,眉间轻蹙,要先治服这双花藤,见凤羽剑已经像双花藤攻去。 风声起。 下一秒,两人皆是不由而同的一跃而起,往那风声掠过树枝飘摇处冲去。可惜凤羽剑落了空,双花藤有了警觉,霜花花瓣速抖,花瓣落地,变成无数的脑袋。 苏冉安看了只想吐,不敢直视,霜花趁机控制一藤,将两人分开。 苏念希刚想去伸手拉苏冉安的手,四周灵力微动。 拧眉,有人来了,右掌朝地面一拍,爆炸符掀起无数尘土,借力变换方向,搂过苏冉安,隐匿符一贴,定身符朝双花藤背面一贴,隐身在双花藤攀爬的树干上。 遍地的脑袋失去了踪影。 几缕黑气飘了过来,在树下幻化成了一个个人影,其中一身华裳双眼猩红,邪气满满的俊美男子,也是一张定身符一贴。 明易浪! 苏冉安瞪大了眼睛,有些忧心忡忡的朝苏念希看了一眼,她们打是打得过,就怕引来其他人,余光觑见徒弟神色肃穆,想来和她的想法别无二致。 只见明易浪从容的张开自己的利爪,伸向那鼓动的藤条上,一道口子慢慢地出现在藤条上,墨绿的藤汁夹杂着鲜血流了出来。 手朝里面的伸去,看架势是要把婴儿生剖出来。 苏冉安眸色恍惚了一下,丹田处那颗小米粒破开鬼气。 苏念希一个激灵,表情一僵,师傅,你又来! 苏冉安想骂人了。 威压,你这个时候出现……低头一看,众魔抬头看向她。 威压出现的瞬间,隐匿符失去了效用。 连同那个被抱出来的婴孩也恰巧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第79章 反弹符 苏冉安心底一凉,继而几道魔气打在她们站立的位置上。 苏念希神色未变,一道灵气形成结界挡下这一击,点足跃空,搂着苏冉安如倒挂金钩一般,往后跃去。 明易浪歪着脑袋,看到苏冉安的瞬间,杀心已起,哪里会让她逃,拖住她就是要她的命? 将婴儿收入空间,长剑祭出,朝二人而去其余五个分散开,形成围堵之势,又例外的向中间那个输送魔气。 只见中间那人,仰天长啸,魔气直冲天际。 苏念希点足再退,浮在半空中,看着漫天的魔气,知道这是一种信号,朝一众人冷了眸,这是要引来修仙者和天魔兽。 不论哪方先赶到,对师傅而言都百害无一利。 那一声长啸传入方圆百里,细微不可听闻,魔气却汹涌奔腾涌入天际,沧绝大地各宗门本就在四处搜寻魔族,齐齐赶来。 除此之外,苏清蒙和笃行在瞬间从幽都城外飞身赶来。 更快的是在二十里之内的天魔兽和苏冉茹,他们赶来只需一刻。 林风徐徐,苏冉茹站在那凤鸣剑上,朝着那远处魔气冲天的山林飞去。 凤鸣剑蓝光闪现,只朝着苏冉茹悲哀的哀唳了一声。 芹林中。 刚刚被那魔兽的长啸声给吸引来了一大片妖兽,将师徒二人齐齐围住,旁边一个张着狮盆大口的狮头人生的魔人,眸底红光闪现,那妖兽就蠢蠢欲动要发动攻击,却不知为何迟迟未动。 那魔人眸底阴翳,低声道:“这些个东西被魔神身上的气息所震慑。” “扛住十息,今天要让天魔兽在劫难逃。”苏冉安轻声嘱咐,指尖魔气溢出,往后退了一步,这控魔术还真是好用。 话音刚落,水晶云母扇划出手心,逼退上前的妖兽,苏念希颔首。 苏冉安浮在苏念希身后的上方,黑发在她姣好的脸颊处飞舞,洁白无瑕的肌肤渗出缕缕魔气。 明易浪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剑气划来,水晶云母扇与剑发生剧烈的碰撞,苏念希退了两步。 一息。 堪堪避过另一魔人的尖锐的利爪。 二息。 悬空,急剧下坠,一把短刀从上方砍下,爆破符往下一扔,水晶云母扇故意与短刀碰撞,借力往右去。 三息。 剑气滑向苏冉安,那春水拂过的如水的眸底瞬间寒霜凝结,足下一点,旋身飞过,灵气微转,剑气打在金钟罩上,苏念希后退了两步。 四息。 明易浪眸底闪过愤恨,都是师徒,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师傅爱护,金钟罩都舍得给,而他只有被欺凌,被凌辱,甚至连基本的公道都没有。 明易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联合其余四人挥下一剑,冷声道:“你是佛,她是魔,你这般护着她?” 双手撑起水晶云母扇,勉力拦下,顿时气血翻涌,一个遁地符出现在脚下,嘴角带血的出现在两米之外,淡然道:“她是我师傅。” 五息。 “那就一起去死吧。” 五人分散,苏念希眸底佛印渐大,水晶云母扇扇片分离,挡住五个方位攻向苏冉安的杀招。 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六息。 迎面而来的一刀联合剑光好似魔渊深处的凄厉恶念,冰冷至极,幻如袈裟自动护主。 七息。 对面的五魔目露精光,明易浪简直嫉妒得发疯:“苏冉安居然连这个都舍得送给你,还真是师有情,徒有意。” 苏念希眉宇弯了弯,避过利爪划喉、剑刃刺心,目光里带着一丝留恋与爱意,还剩两息。 八息。 狮头魔咆哮着,灵力穿过耳膜便能让人识海受损,魔地蝠吐出毒气,沾肤则全身无力,狸猫划出利爪,冥鼠魔直接张开厉齿,明易浪周身灵力汇聚在这一剑,黑黄之光闪烁。 幻如袈裟佛文尽现,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金钟罩再加一层,聚灵符、灵石不要钱的砸下去,维持灵力运转。 嘭。 五魔被震飞。 九息。 苏念希站起来已是勉强,捂着胸口,嘴角里满是鲜血,摇摇坠坠地将法器收起。 一股恐怖的掌印从天上直落下来,又缓缓控住,一个个掌印叠加在上。 苏念希知道那是天魔兽,比她们预料的早了整整一刻,即便是她法宝加身,以她目前的修为,也无法抵挡。 但是她不会退。 心头血流转经脉中,额间佛印巨闪,幻如袈裟披在苏冉安身上,金钟罩盘旋在两人上方,水晶云母扇此时已分化两面,旋出飓风。 手中法印一个接一个打在上方,脚底所在之处,符文渐亮,结界已成,苏冉安已是满脸苍白之色。 落笔成符,苏冉安眼眸睁开,灵力运转,搂过苏念希,朝地下遁入,水晶云母扇旋转着和金钟罩一同护在两人身后,消失在地下。 同时,无数叠加的掌印被天魔兽蓄力一同打来,滔天魔气被地面吸纳,汇聚成黑球,黑球四周魔气萦绕,天魔兽飞身来看。 黑球极速反弹,不过是眨眼间,那黑球瞬间将天魔兽击中,恐怖的魔气刹那将天魔兽侵蚀殆尽。 他的身体如同沉入了水底,沉重到无法动弹。意识开始模糊,思想也渐渐混乱。 就在这是,一道屏障阻挡了魔气,他看着苏清蒙神色清冷,挥手便将黑球打散。 几瓶灵液被灌进嘴里面,天魔兽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清蒙叹气,就知道会这样,你这脑子哪里斗得过安儿? 不过安儿能和念希合二人之力画出仙阶上灵符,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转身,正欲离去,意外地看到沧绝大地一众修仙者。 “苏念希呢?”苏冉茹占据中位问道。 其余人自觉分散开,将苏清蒙围在中间。 “合体期了,不错,不错。”苏清蒙轻笑了一声,倒是有些意外苏冉茹的进步速度。 “苏念希呢?”冷冷的瞥了一眼前面,苏冉茹几近咬牙切齿。 “和我家的小魔神待一起,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苏清蒙优雅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我魔族左护法受伤了,就不跟你们废话了。” “苏清蒙,你连冉安都下得去手。”苏冉茹平淡得几乎冷漠的语气,听不出悲喜,却能感觉到里面包含的浓烈的恨意。 轻轻勾了勾嘴角,苏清蒙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消失在原地。 迟到一步的笃行,眉宇微蹙,这桀兽,该有地仙之能,为何迟迟不飞升。 第80章 等我回来 饶是苏冉安出手迅疾,又有幻如袈裟和金钟罩的保护,天魔兽的叠加掌印还是波及到两人。 本要遁地而走,不曾想,地下空虚,受天魔兽掌印影响,那下两人灵力无法催动,直接掉在看不到尽头的甬道中。 甬道中,魔气肆意,烛光明亮,一股比天魔兽更为浓郁精粹的魔气,穿透身体防线,渗入肌肤,苏冉安只觉得舒服。 怪不得花鳄魔能修炼神速,原来,双花藤的养分是如此精纯的魔气。 苏念希紧抓着苏冉安的手,被如此浓郁的魔气影响,气息紊乱,几缕魔气趁机入体,眸里金光魔气争相抢夺。 苏冉安被这意外的变故惊到。眼看着甬道的魔气如同在沙漠中行走数十天偶遇到水源般的干渴,又没入了苏念希的身体。 苏冉安魔暗骂了一句,这特么鬼剧情真坑,这不是为了让女主被魔气侵蚀,就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成魔,硬生生搞这么一出剧情里没有的内容。 苏冉安疲倦的长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揉着自己的眉心,只能这么整了。 借用一下花鳄魔的修炼秘术,吸食魔气。 烛火亮堂,飞舞的暖色映在苏冉安莹白覆满魔纹的脸上,妖异异常。 苏念希与苏冉安面对面盘坐,四手相抵,四目紧闭,从苏念希身上吸入魔气,从无尽的甬道里吸入,魔气丝丝入扣,盘踞在丹田上,隐入丹田中,钻进细小的米粒里。 殊不知在甬道尽头,苏清蒙去而复返,意外的是,本应远在沧天派的苏冉素出现在这里,微垂着头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半晌,抬头,温婉的犹豫的瞳孔对上苏清蒙清冷的眸眼。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长叹了一口气,苏冉素转身离去。 芹林之上,风云突变,天空上正对甬道下苏冉安师徒两人的位置开始聚集雷云,一道金雷在其中翻滚,势如破竹奔涌而来,轰隆作响。 苏冉安吸食魔气的速度惊人,魔气流经经脉,每一寸要被鬼气侵蚀腐烂的内里变得光滑,暗潮涌动的丹田,魔气毫不费力的将鬼气吞噬,融合,三叉戟的印迹烙印在丹田上。 黑金光芒深耕丹田,米粒大小的晶莹猛得出现两个幻影,嘭嘭嘭,米粒扩大为一个小球,充盈的灵力流转开。 这灵力的失而复得来的让苏冉安喜不胜收,丹田处的米粒已经扩大到同丹田那般大,四肢一股暖暖的气流蜿蜒而入,暖得让人舒适。 苏念希眸眼半阖,觑见苏冉安脸上凝白一片,暗沉的魔纹早已被丹田吸食,眸底深思,感觉到身体的灵力连带着最后一点魔气如气旋般被吸走,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哗然。 滋滋滋,系统请求链接。 系统竭力克制着即将崩溃的心,朝笑眯眯的刚开道声感谢的苏冉安飞快说道:“灵力恢复的代价就是吸食苏念希的全部灵力。” 苏冉安蓦然呆住,眸底紧蹙。 系统颤了颤,轻声道:“这是你唯一一次恢复灵力的机会,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我不行,天道走鸡也不行。” 那些过往被人追打喊杀,只能看着灵符混日子的生活,那些患得患失的日子,生死不由自己的生活…… 苏冉安轻笑:“无妨,没有灵力而已。” 系统眸底轻颤,半响,顶着天道的打击,将她选择的后果提前说出:“若你此次不能恢复灵力,失去灵力的你十二个时辰后将会被直接被扔到幽都恶人城,历经三年惨绝人寰的生活。” 系统颤言:“这是相恋,一方需要承受的代价。” 恶人城吗?那个丧心病狂的城市,剧中苏念希在那座城市,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直至精神崩溃,差点成魔才被救出来。 苏冉安的眼里划过一丝颤抖的水泽,“原来是相恋啊?”嘴角微扬,原来剧情里是苏念希承受了这一代价。 想来,原剧情中杀死苏冉安的并非苏念希,系统当真一如既往的坑。 系统的话,她并非不懂,恶人城会让她将彻底入魔,丧失本性,佛子尚且无法度过,何况她,剧情中魔神散失本性,最终与佛子同归于尽。 喉头哽咽了一下,半响才牵起一抹轻笑:“没关系,总得有一个人把剧情踩个遍。” 幸好她无法使用灵力,横竖是个废的,也许可以改变同归于尽的结局。 系统双眼通红,眸底闪过不忍。半响,系统不再说话,捂住那快被凌迟的心脏,手指攥出青白,指节凸起,说道:“宿主,这是消失丸,如果你最后承受不住了,就离开这里吧?” 苏冉安抬头,看向她,垂眸一笑:“等我徒弟飞升再说吧。” 甬道外,天色灰暗,高挂在天空上的日头,被掩入云迷雾锁中,灼灼的雷光映照了这不知神鬼的世间。 林间阴风渐起,虚耗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袍,从远处缓缓飘来。 他口中长舌垂在胸口,舌尖处挂着一盏白灯笼,里面惨淡的白光在白色的纸壳上映出死气,衬托得原本明亮的甬道口阴风阵阵。 他朝旁边的苏清蒙看去,苏清蒙并不阻挡,待擦肩之际,压低了声音:“这是命定的劫,无人能解。” 明亮的甬道口,虚耗一张苍白透明挂着血红长舌的脸笑了,牛鼻子轻颤,那漆黑无眼珠的空洞的眼眶,发出嘶哑恐怖的笑声,重复着:“能解,能解”。 说着偏过头,那激颤的长舌,一甩一甩的朝甬道里跳去,身后一缕幽影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嘁嘁一笑。 “该送她去恶人城了。”苏清蒙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般,传进虚耗的耳里。 不知她是谁。 虚耗脚步不变,只是那白灯笼暗了些,嘶哑地声音传来:“命中之人,在中阴中……” 失去的灵力下一秒回到丹田,苏念希张开眼睛,见到一抹青色的外袍,再是手臂之间灵力涓涓细流传来,然后入目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苏冉安轻笑了一声:“师傅要回幽冥之地重塑肉身,不然魔气会侵蚀掉我的身体,你回圣土好好修炼。” 手心里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苏念希对苏冉安的话向来深信不疑,知道轻重缓急,眸底是明显的不舍:“师傅不能带上我吗?” 苏冉安收力,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将她搂在怀里,心里软软的,只说道:暂时不行,师傅重塑肉身可能要个三年五载,你在那,我不能专心。” “我会等师傅回来的。”苏念希点头,虽是不舍,也好过师傅丧命。 苏冉安点头,慎重地温声道:“师傅成魔之后,难免散失本性,你需要好好学习天道镇魔经,好唤醒师傅的理智。” 苏念希难得听到苏冉安这般对她提出要求,心下觉得奇怪,那经书不是断情绝爱吗?抬起头:“那经书不是断情绝爱吗?” 苏冉安摸揉着她的手臂,听到这句话,只无奈的笑了笑:“全部修炼完就不会,反而只修炼一些才会。” 苏念希狐疑地点了点头,应承道:“徒儿三年内必定会学成。”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 “那就在这里分开了,通过这个甬道就是幽冥之地的路口。”苏冉安似乎听到心口淌着血泪哭泣的声音。 只能默默发出无声的呐喊。 苏念希看着闪烁的结界和一旁竖立的幽冥之地四个大字,不知为何觉得心下剧烈的不安,拉着苏冉安的手就是不放。 “师傅会回来娶我的,对吧。”忐忑不安地问道,她总觉得这句话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一说,苏冉安半天没有再说话,可以吗?她反复问自己。 纠结。 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要是丧失理智怎么办? 苏念希心慌得不行,一张脸涨红。苏冉安越是不说话,她心里就越没底,她睡了师傅,师傅就该是她的,书里都有分居两地不安全,早知道早点下聘礼。 “那我娶师傅也行。”苏念希靠近突然不动的人,直视苏冉安失神的眸子,轻声道,“我会好好挣聘礼的,书里写的,我都能做到。” 下一秒。 苏冉安被唇上传来的啃咬,吸吮惊醒,惊讶之下,小舌钻进口腔,胸前被揉捏,浑身一软,腿脚颤颤,有一下没一下的贴近。 刚开了荤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 …… 就在这穿堂风席卷的甬道里,断断续续哼叫了四个小时的苏冉安又换了一身衣服虚软地坐在苏念希的腿上,她真的觉得自己身体很是娇弱……被摧残的摇摇欲坠…… 为什么佛子的佛心喜欢在外头这般? “师傅要不要嫁给我?”苏念希不死心地问道。 一听这话,苏冉安心跳得更快了,又羞又躁又难过。 修了那经书,断情绝爱是必然的。 这般想着,苏冉安眉宇轻颤,要是自己活着回来了,还没丧失本性,那不是亏了。 必须签字,画押。 一纸婚书出现在两人中间,想了想,苏冉安又复拓了一份,凝眸颠倒黑白道:“你睡了我,自然得娶我,在婚书上签字,画押。” 一瞬间,苏冉安的脑海如群星闪烁光辉,将黑夜照亮,庄重地签字画押。 眼见着苏念希签字画押后,眼眶泛红满是不舍,心下的不安越发厉害,收起属于自己的婚书,抱着苏冉安亲了又亲。 苏冉安忍俊不禁,以往怎么没见徒弟这般粘人的模样。 “师傅,我害怕。”苏念希喃喃着,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甬道里一片死寂,静默了半响,苏冉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怕。” 正说着,虚耗中午从入口走到了这边,苏冉安眯着眼看那从白灯笼中渗出的缕缕鬼气。 要入恶人城,白灯要先行,入了恶人城,白骨出城行。 竟没想到,恶人城的引入人是虚耗。 眸眼一闪,虚耗身后一抹无四肢的幽影出现。 明易柏! 苏冉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失去了四肢的明易柏的鬼魂…… 亮堂的甬道里,明易柏空洞的双眼里滴着黑血,嘴角咧到耳根,断了的舌头在口腔中扫荡,阴恻恻地笑着。 电光火石之间,苏冉安想到了那个双花藤生出的花鳄魔,那个被杀死的修仙者极有可能是明易柏。 只是貌似有哪里对不上……到底是什么? “他的魂魄被扔进了恶人城,失了两魂。”虚耗吐着长舌悠悠说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冉安。 苏冉安脸上的笑容和表情都有些僵硬,抓着苏念希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师傅?”苏念希感觉自己要抓住什么了。 “无事。”苏冉安回过神,心底发怵,缓了缓,想起什么,向苏念希说道,“此去圣土,小心佛宗第二长老笃遇之;灵剑宗那个最不起眼的第六长老,千求先……” 听苏冉安仔细叮嘱了若个小时,虚耗的眸色也变了一些,只重重叹了口气,若她愿意,自然有法子框着主人去。 人都是自私的,鬼也不遑多让,这是苏冉安对人性的把握,她知晓虚耗不会告诉苏念希,她凉去恶人城。 如此,甚好。 苏冉安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其实,她有句话想告诉她…… 时间所剩无几了,迟疑了一下,将苏念希抱在怀里:“等我回来,宝贝。” 苏念希攥紧她的衣摆,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道结界将两人护在其中:“师傅。” “嗯?”苏冉安被这突然的结界若疑惑。 苏念希抬起头,耳边的几缕鬓发散落在肩颈,一缕发梢落在柳眉微翘的位置,只看着她说道:“师傅,我爱你。” 苏冉安一呆,心如脱缰野马,脸如地火喷发,目光却怔然。 烛光落在眉间,清冷的山峰染上暖意,一抹朱唇为勾增添婀娜几许。 苏冉安嘴角染上笑意,抓起苏念希的手放在胸前,让她感受脱兔般的心跳,脸依旧红过朝霞,朝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一定要等我回来,宝贝。 若是我回不来了,你正好也忘了我,若是我回来了,我定好好追求你。 …… 甬道里,魔气停滞,空中天雷坠直而下,苏清蒙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像是自己说,又像是对缥缈的苍生说。 “沉入黑暗才是魔神的出路。” 第81章 乱葬岗 穿过甬道,并非苏念希以为的幽冥大地,而是直接到了幽都城外。 一鬼一魔并未入城。 苏冉安跟着明易柏在山峦之间靠着两条腿折腾了好几天,明易柏的灵魂都被切除四肢和声道,并不能言语,只是四处飘着,鼻尖细嗅,像是在找什么。 苏冉安只能靠自己表达,以此让他点头或摇头。 “我坐这里行吗?” 明易柏点了点头,飘走了。 苏冉安吃了幻人丹,又不能使用灵符,她实在是累了,却也不敢瘫在地上。 此处地处两山夹谷,是幽都城外的乱葬岗,怨灵无数,上空一股阴邪之气笼罩其间,又是子夜,鬼气最盛的时候,苏冉安自然不敢分心。 几道灵符在手心时刻准备着,奈何乱葬岗怨灵见到她就跟见到佛一样,离得远远的。 无趣得很。 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就这么分开了,她想徒弟想的紧,支着下巴,想起自己的宝贝徒弟来。 最道相思苦,又道甜时离,最苦甜时分两地。 圣土佛宗。 苏念希在佛子圣殿中,她这几晚都睡得不踏实,虽然苏冉安将事情一一讲明,但苏念希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心下越发惴惴不安,竟惹得一向平心静气的自己翻来覆去躁动了好几天。 乱葬岗。 明易柏咬着一个好像是人的东西飘回来。 苏冉安干呕了一下。 是两个人,女死者肚子里还有一个婴儿。 女死者嘴角还淌着血,脸已经面目全非,胸膛处腹腔被剖开,婴儿的脐带还没有剪掉,一把金剪刀插在婴儿胸腔。 细看,金剪刀上浮着浅淡的佛印,可她居然还没死,应该说,死了,活的怨婴,极其微弱的气息。 佛印 金剪,是圣土专门压制元婴期厉鬼的法器。 苏冉安蹙眉,究竟是何等怨气,要用佛印金剪来压制?轻抚下巴,又为何要扔在这怨气冲天的乱葬岗?这不是互相矛盾? 明易柏虚虚晃晃了围着金剪刀绕了几个圈。 “要把剪刀拔出来?”苏冉安蹙眉,这婴孩被镇住,怨气都这般大,若是拔了,岂不恐怖? 所幸,明易柏摇了摇头,咬起衣摆往脐带上盖,离金剪远远的。 苏冉安这才想起来,母子尸首不分离,母亲无法入轮回,七日之后只能以鬼魂的状态,永生永世守着自己的尸体。 乱葬岗夜冰如霜,怨灵在岗中嘶吼,漆黑的夜幕里,怨气撞铃,空气中,有不知名的铃铛声。 苏冉安轻呼了一口气,确定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不疾不徐的拿起剑朝着脐带一割。 怨婴身上的怨气顿时消散了许多,看着脐带上流出绿色的汁液,苏冉安眸眼放大,随着看到一条熟悉的藤蔓,突然睁大了眼睛。 “双花藤?”苏冉安盯着明易柏,见他重重地点头,心下一惊,居然真的是他与双花藤。 那日明易浪分明抱走一个。 “双花藤,分出两体,一体已修成人,孕育……”苏冉安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性,她的话戛然而止,这么说来,明易柏的两个孩子都死于非命。 明易柏猛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龇开的笑意如同绝望里深渊。 这是他种的因,也是他该受的果。 苏冉安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缓缓摇了摇头。 因果报应,便是如此。 那日山岗风起,悬崖边上,灵雨迎面而来。 “安儿,修仙者,不为黎明,不为苍生,只为无愧于心。” “为无愧于心?” 黑夜笼罩于天穹之上,怨灵修之浩荡兮,乱葬岗终年无黎明。 焚香而起,灵符染光,照亮乱葬岗中心。 苏冉安面南盘腿而坐:“南无喝啰恒那……” 明易柏空洞的眼眶看向苏冉安,怔愣住,半晌,低垂着头,舌头也跟着啊啊啊啊啊起来。 远处,虚耗提了个昏黄的灯笼飘过来,看着超度经文发出淡光,装模作样的在路口停了两个时辰。 这师徒俩分明没有串通,却不约而同的前后在此处超度。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怨气遮天更薄了些,苏冉安睁眼,脸色苍白,还未缓神,乱葬岗路口传来娓娓的召魂音。 “此生已完结,奈何桥上走,步履紧跟我,通道转来世……” 一道金光铺下,虚耗盘着腿,昏黄的灯笼变幻出无数,汇成一条灯笼路,嘴唇不动,声音从喉间不断发出,重复着召魂音。 短时间第二次超度后,不少灵魂晃悠悠着朝灯笼路走去,消失在居中的那盏灯笼里……虚幻的身形,都将重新转世。 并没有那个婴孩的身影。 她朝旁边的女尸看去,双花藤的灵魂从尸体上漂浮出来,她穿着绣着霜花的衣裳,肩膀处一圈都是棕褐色的藤蔓,她正蹲在婴儿旁边垂泪。 婴儿依旧有着微弱的喘息声。 明易柏趴在她面前的地上,头一下一下的朝地上嗑去,黑洞洞的眼眶里,黑血流出。 “此生已完结,奈何桥上走,步履紧跟我,通道转来世……”召魂音缓缓传来。 半晌,双花藤不舍的虚空抚摸着婴儿的脸庞,毫无表情地看向明易柏,朝苏冉安拱了拱手,朝灯笼路走去。 “距离恶人城关闭,还剩两天时间。” 灯笼路消失,虚耗站在路口,飘来这么一句话,提着那盏装满鬼魂的灯笼,没了踪影。 空气中,一片刺骨的风扬起。苏冉安突然抬起头,朝明易柏猛地转过头,脸上是淡淡的神色。 “我们走吧,距离去恶人城只剩两天时间了。” 系统说过,时间规定内没到,那么进去的人就是苏念希。 垂眸看向那婴孩:“你的孩子,一起带走吧。” 明易柏点了点头,咬着那婴儿的衣襟,避免被那金剪碰到,苏冉安看着怪异,伸向那金剪。 嘭一声,金光闪现,苏冉安没有防备,被弹飞十米远。 苏冉安有点懵圈,半天没爬起来,撑着身子看着佛印显现的金光。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虚耗是引魂者,方才的是金光道,是佛道,他跟随苏念希,这一点说得过去。 怪就怪在,在竹林秘境里有三个修仙者被残忍杀害,绝非佛道所为? 眸底微疑,只有一种可能,竹林秘境本身就是一场戏。 只是这戏的目的是什么? 是谁能调动魔界和修仙界毫无察觉地参与? 一时没了方向,苏冉安也不纠结,放出三只传信灵鸟后,便同明易柏一前一后赶往恶人城。 天边出现第一抹光亮。 苏念希脑袋里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至太阳初晓,苏念希眸底惊颤,是了,她终于想到自己遗漏了什么。 冥冥之中,天道罗盘转动,在那扑朔迷离的指针中,在那永恒无尽的运转里,她们站在云层之上,浓雾被拨开一角。 第82章 过渡章 苏冉安踏进恶人城城门的瞬间,城门闭合。 恶人城,在修仙界被称为十八层炼狱的存在,如今得以瞧见,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道上,房户紧闭,马路上一地的不知是尸体还是活人的躯体,十几个幼童模样的人正抱着人体躯干的东西啃食,满目疮痍的悲凉直激灵魂,苏冉安神思恍惚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火猛得燃起,苏冉安心下一跳,抱着婴儿,跟着明易柏侧身躲进一旁的马车底下,恶人城无法使用灵力,他们除了躲别无他法。 本来还紧闭的房户,忽的冒出一些拿着武器的人,神情恍惚地朝城门冲去,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血从他的心口喷洒而出,几滴血溅到马车下,腥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苏冉安捂住嘴巴,克制自己的尖叫声,刚缓下神,一个圆滚滚的人头滚了进来,凸出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她。 她吓得失去了尖叫的本能。 呼啸的血腥味在她脚底的青石阶下流淌,有几个脑袋掉落与马车发生撞击,掉落在附近,凸出的眼珠子无一不看着马车底下的苏冉安。 打斗很快结束了,周遭一片寂静,空气中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着沉重腐烂的味道。 苏冉安手脚虚软地爬出车底,一手扶着车窗,一手抱着婴儿,将肚子里的那些酸水吐了个一滴不剩。 刚缓了半分钟,抬头就看着自己扶着的车窗上悬挂着一个腐烂到生蛆的人头。 她来不及再吐,前方有人大喊:“那有个女人和婴儿,杀了她们,够我们玩好几天。” 苏冉安还在愣神。 明易柏咬着苏冉安的后衣襟,三人连滚带爬地逃离狙击地。 幸好,苏冉安很快反应过来,迈开腿,飞快跑了起来,要说不说在沧天派的绕山跑,没白练,一溜烟把人甩掉。 苏冉安跑得满脸通红,她的心跳得极快,眨眼便跑到了河边,又是一阵干呕,浮尸无数,水流是满满的血。 这是恶人城里唯一的一条河,叫血河,听闻血河之水流经屠人场,终年流淌着人的血液和尸体,故名血河。 河岸尽头四个人影出现,苏冉安单手翻过另一侧的低矮围墙,将身影隐在矮墙下。 门吱呀打开,一个慈善的女人打开门,四目相对,屏息,女人嘴角盈起一抹坏笑,眼底满是邪恶。 “人在这里。”高声地喊叫引来那几人的目光。 苏冉安在那双眼睛出现的时候,心底里叮的一声,一个点足,越出矮墙,闪身朝树林中奔去。 树干上,苏冉安紧紧贴着树干,脚下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挡住那四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的视线,半晌,四个男人原路返回。 苏冉安吐了口气,背后已是一片冰凉。 她一面后怕地扶着树干,一面慌张深呼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好恐怖,好恐怖,第一天就这么变态,那些个杀人如草芥的神经病,还有那个无冤无仇就卖了自己的女人。” 但不管如何,如今她对徒弟承诺会回去,那就不会再违背誓言,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的同时精神不失常。 想到那这个掉落这个的人脑,又是一阵干呕,真的能不变成神经病吗? 这厢苏冉安还在为前路绞尽脑汁,那厢苏念希迎来了有过一面之缘的药子卿和药子宁。 月光凝白如玉,洒在佛宗大门前那两抹青橘衣裳的两个温婉女子身上。 药子卿单薄的身影投影在地,药子宁正俏皮地踩着她的影子。 那身姿挺拔的温婉女子察觉到苏念希的到来,轻咳了一声,药子宁连忙站好。 两人在她前方的两个石阶下,右手放置左肩,鞠着身子行礼道:“见过佛子。”神色隐在鞠着的阴影里,无法窥见。 一同出来的千芳看着这四周凉风乍起,轻声道:“药仙子,里面请。” 药子卿摇了摇头,特定没让人传话,避免有人从中阻止,缓声道:“佛子,借一步说话。” 苏念希转头望向一旁垂头不语的药子宁,凝了凝眉:“这边来。” 两人在远处的树下站立,药子卿还特地设了个结界。 苏念希神色不变,对她设结界的事也毫不在意,淡声道:“药仙子,请说。” 药子卿深吸一口气,撇了那抹面色不虞的身影一眼,低声道:“不知佛子可收到冉安的灵鸟传信,按照路程,您两个时辰前应当收到?” 苏念希心中一惊,抬头看向药子卿。她脸色平静丝毫无异样,但苏念希却心生寒意,沉默着摇了摇头。 两人谈话的时间不长,药子卿给了苏念希一本书后,很快带着药子宁离开。 苏念希坐在聚灵床上里,千芳的身影一直在旁僵着,对于这位先前的教导,如今的强行陪护,一时不知如何安排。 “退下。”苏念希异常冷淡的声音。 半响,那身影动了动,拱手退出房间。 苏念希坐在床头,安安静静的看着药子卿带来的书。 她的眉宇微微皱起,至美的双目在光影中划出一道水光。 四周灵力波动异常,苏念希凝眸,指尖燃起火苗,那本书在黑夜中化为灰烬,周围窥探的灵力徒然失去了踪影。 起身,推开窗户,抬头望着那轮圆月,许久,关上窗户,眸底湿润。 她下意识抚上金钟罩,指节泛白,低低叫了一声,师傅。 没人知道药子卿与苏念希说了什么,除了苏念希也没人知道那本书上的内容,只是第二天一大早,苏念希见过宗主和大祭司后,直接宣布闭关。 竹林秘境,觞锦沉入湖底,鳞片暗淡,看向觞瑟,狭长蛇眼眨了眨,陷入漫长的冬眠。 虚耗提着灯笼,游荡在世间的角落,低吟着召魂曲…… 恶人城的大火还在燃烧着,空气里的邪气扭曲着,苏冉安躲过一刀,拿起牛乳和馒头飞出窗外,在雪地上翻个滚缓冲下坠的冲力,不带犹豫地起身飞奔。 一道利箭破空而出,苏冉安人脸微偏,擦脸而过,一缕青丝落下,脚下一点,人影闪身消失在小巷里。 第83章 明易柏离开恶人城 时光荏苒,一年花锦城不复,满地血骨已成灰。 苏冉安捂着肩膀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看着一轮皑皑白骨消失在大火中,顿时怅然若失。 明易柏咬着一根木棍,突然朝她打来,掠过耳际,身后一个女人拿着刀朝向苏冉安的脖脊处。 一棍子打在她的正额间,晃了一下,手上的刀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抨击声,那女人倒地不起,嘴角还浮着一丝冷笑和讶异。 苏冉安回眸哗然。 直勾勾盯着那抹弧度,眸底渐变,冷笑什么? 冷笑我当初不该起了恻隐之心,只是出于好心将你从那群男人手中救下你,让你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回报吗? 苏冉安站在她面前,半响,手中长剑执起,朝那女人狠狠劈去,一条蛇不知何时张着嘴直接被打飞出去。 明易柏飘在苏冉安旁边,飞快撞向她的左肩,将她撞倒在地。 一把利刃擦着喉咙而过,苏冉安脸色青白,侧身翻滚,嘴唇紧抿,脚边的破烂藤椅顺力踢飞。 两把利刃将藤椅一劈为劈,来者一个是蒙着面纱,双眼阴翳,身材高挑,肌肉清晰的男人,另一个是带着鬼脸面具,神情淡漠,身材修长的女人,两人冷冰冰的把苏冉安和明易柏望着。 苏冉安抿着唇,在这两人面前他们逃不掉,而这两人的目光,居然可以看到明易柏,她能活到现在,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无人看到明易柏。 “我等奉城主之命将鬼魂带离恶人城,他出城后,他的两魂自会归位。”那女子声音冷淡,说着他们此行的目的。 “城主有令,鬼魂便止此处,往后之路,便由你独自前行,两年后恶人城大开,你可以自行留去。”面纱男语气冰冷。 苏冉安面上还是淡淡的,也只明易柏能陪着自己到现在,已是极限,轻点了点头。 侧目看向明易柏,带了一丝轻松道:“你带着小米跟他们走吧,等我出城,我再去寻你。” “鬼魂速速与我等离开恶人城,凡人不得离开。”那男人眉头一锁。 明易柏摇了摇头,身子往后移了些。 两人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些,这鬼再不老实,只能就地除掉。 苏冉安自然看到他们眼中的杀意,抬起手,一只手收回袖中。 她转过头来,眼眶里染上迷蒙,单手点着他的眉心,有些疲倦地说道:“我会照顾好小米的,你先到外头寻找拔佛印金剪的办法,好不好?” 明易柏还是摇了摇头。 “你相信我,我可以的,你在外头混好了,我和小米一出城,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苏冉安轻笑了一声。 明易柏犹豫着,点头,行至两人面前,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里,两行黑血流了下来。 看着两人一鬼从眼前消失,苏冉安心惊胆战地环顾四周白雪皑皑,心顿时拨凉拨凉的,疾跑离开此地,往后只有自己和小米,更是如履薄冰。 又是一年过去。 苏冉安东躲西藏地一走拐七拐八的回到树林里,刚到藏身的山洞前的大树下,便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晕在洞口前。 苏冉安不敢靠近,抱着树干往上爬,现在背面,定睛看了看,看这个人一身纯白衣衫打扮,胸前被鲜血染红,身姿曼妙,是个女人,细看姣好的脸如同浸入冰雪中,白的渗人。 苏冉安想着前二十来个恩将仇报的人,咬了咬牙:“不是我不救你,是你们太恶毒了。” 眸底划过犹豫,纠葛,半晌。 山洞中一只小白虎跑了出来,苏冉安眉眼一跳,这小东西怎么跑出来了,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怎么办? 无奈走过去,低喃着。 “不是我要救你,是你刚好晕在我洞口前,挡着我路了。” 洞口下方有数百条甬道,只有三条通向他们藏身之处,这是苏冉安和明易柏这一年来,日以继夜挖出来的。 正所谓狡兔三窟,他们没有三窟,只能堵死别人进来的可能,给自己多两条生的机会。 好不容易将那昏迷的女人整到山洞里,已是一个时辰后。 随意扔在原本应该明易柏睡的简易床上,给她伤口撒点止血粉。 回到自己洞穴,明易柏的女儿小米还在沉睡,依旧是婴儿的模样,苏冉安拂去额间的冷汗,右臂一阵无力。 小白虎眼底流露出悲伤,跑过去蹭了蹭苏冉安的膝盖,一跳到床上,企图苏舔着她的伤口。 苏冉安一手把小白虎揽过,按在怀里,喃喃道:“这可不兴舔,一不小心整个病毒感染,可真要了命了。” 小白虎在她怀里挣扎着,只露出一掌巴掌大的脑袋,额间的几缕小金毛颤动着,苏冉安拍了拍虎脑袋,轻声道:“我包扎伤口,你把药箱拿过来。” 小白虎从怀里跳下来,整个眼圈红了一片,咬着药箱,又跳回床上。 苏冉安眸色里有些自豪,这小白虎有灵性得很,手往柔顺的虎背上一抚,简单享受一下撸猫的快乐。 小白虎张开大口,一个拳头塞了进去,哽住,半晌,舔着苏冉安的手背。 “真乖。”苏冉安眉眼弯弯,眸里浮现出几丝怀念,不知道奥奥跑哪里去了。 她和苏念希破了八门阴阳阵后,在金翅鸟身上时,便听觞瑟说,奥奥在突遇机缘,若是成了,就可以变幻人身了。 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修炼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 小白虎看着她,许久,才咬着药箱一股脑扔到她怀里。 苏冉安回过神,摸了摸它的脑袋,脱下上衣,伤口上的血肉已经向外翻转,入目的骨头上有一道刀痕。 不止肩膀上的伤口,前胸后背几十道划痕,有些伤得深,疤痕都突了出来。 咬着布帛,将上方的腐肉割掉,苏冉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若不是额间和背后冷汗瞬间冒出,都要怀疑割得是不是她自己的肉,可见这一年里,她遭受的莫大伤害。 血顺着凝白的臂膀,流过斑驳的疤痕,滴在地板上。 颤抖地将止血粉撒下,脖颈青筋暴起,连带着太阳穴都疯狂跳着,被布帛堵住的嘴里传出闷哼声,小白虎紧张得只能眸底带红看着她。 半晌,苏冉安吐掉布帛,拿出绷带缠绕上去,小白虎咬住另一端,一人一虎倒也配合默契,更快臂膀上的伤口被包扎好。 恶人城已经下起了鹅毛的大雪,苏冉安今日不会再出去,将今日寻找到的食物从百宝袋里拿出来。 一大瓶牛乳,够小米喝三天了,换好里衣,拿出三个包子,三个野果放在桌子上,小白虎挤进她的怀里,蹭了几下。 “小白,你吃两个包子,两个野果。”苏冉安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今天看家辛苦了,明天寻个地方把今天打的兔肉烤了给你吃。” 小白虎啃着包子,直点头。 苏冉安眸底溢出一抹笑意,这小白虎真有意思,明明是食肉动物,却不吃生肉,只吃熟肉。 若不是小白,她怕是无力支撑到现在,想到她和小白的相遇,也是奇特。 第84章 与小白的相遇 一个月前,她一人独自出门本只想摘一些野果,却无故被人追杀,中了一箭,掉进血河,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便看见小白围着自己转圈。 见她醒了,俯下虎头,把额头凑到自己的额头上,肌肤紧紧的贴着,好像好几年前自己给宝贝徒弟测体温的样子。 她吓得几个翻滚,急急爬上树干,小白只是轻声虎啸,咬着一只死兔子,扔在树下,她才发现身上的箭已经被拔掉,涂着不知名的草药。 意识到是树下的小白虎救了自己,苏冉安狐疑的、小心戒备地爬下树。 “是你救了我吗?”苏冉安双手放在地上,半蹲着,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小白虎点了点头,却见苏冉安的神色更加恐慌。 这玩意听得懂人话,恶人城怎么会有听得懂人话的动物,好恐怖,一个翻身,逃出两里外,徒留小白虎愣在原地。 苏冉安逃回洞穴,惯性会在树上观察片刻,不起眼的鹅卵石在洞穴前随意散落,定睛,鹅卵石没被动过,洞穴前的一簇枯萎的小草处,一处不显眼的地方被人踩过。 苏冉安捏着树干的两指直发抖,有人来过。 风拂过,树林里发出一声哀嚎,苏冉安侧目,一个拿着刀的脸上带疤的男人,被小白虎咬断手腕。 另一个拿刀就要去砍,小白虎一个跳跃旋转,对着那人的背部一扑,身形不大,力气却惊人,利爪划过,血肉绽开,紧接着朝两人发起一声虎啸。 两人边抵抗着,便撤出树林。 小白虎仰着脑袋也不追,扑哧扑哧跑到树下,抬眼和苏苏冉安四目对视,眼睛都是红的。 苏冉安愣怔只觉得这眼睛太过于熟悉,身形晃了晃,失去意识,从树上跌了下去,最后的感觉便是,这地怎么是软的。 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苏冉安已经回到了洞穴,她撑着身子,瞪大眼睛看着和她贴脸的小白虎,长剑祭出,眉宇间皆是恐惧,整个人惊恐不安,拉开和小白虎的距离。 却不想小白虎咿咿呀呀扭过头去,苏冉安眸底暗颤不明所以,低头,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扒光,箭伤上涂着乌漆墨黑的草药,胸前裸露出大片的肌肤,两粒朱果若隐若现,只是为何黏糊得很。 暗囧,看向小白虎非礼勿视的模样,这还是一只正经虎。 苏冉安吁了口气,缓了缓跳得过快的心脏,收回剑,拢好衣服:“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若不是小白虎解决了那两个人,以她当时的身体状态,怕是凶多吉少。 将百宝袋里唯一仅剩的一只鸡放在地板上,叹了口气:“这个是谢礼,薄了薄了点,可是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小白虎摇了摇头跑走了,就在苏冉安还在疑惑的时候,拖着一只兔子走了进来。 小白虎抬眸看她,把兔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眼里满是小星星,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朝着兔子嗷嗷叫了一声。 “给我的?”苏冉安疑惑道。 小白虎点了点头,凑过去蹭了蹭苏冉安的小腿。 苏冉安看着它,身形微动,这蹭的动作让她一阵恍惚,眸底有水光划过。 半晌,她坐下去,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轻声道:“那我要拿什么和你换呢?” 小白虎一跳跃上苏冉安的床,蹭了蹭被子。 是因为冬天到了,小白虎要找个地方过冬吗?苏冉安歪着脑袋:“要在这里过冬吗?” 小白虎点了点头。 对救了自己两次命的小白虎,苏冉安下意识的并不想去怀疑,或许是那一种让人熟悉的眼神,促使她去相信,虽然原剧情中,并没有这样一只小白虎。 见它点着脑袋,失笑,这小白虎是成精了吧,看身形还是幼年虎,干脆地应下,把它抱在怀里,揉着它的虎头:“那就住这里吧,这个冬天我会给你找食物的。” “你这虎头上还有几根小金毛,好神奇。”苏冉安凑过去,一人一虎近在咫尺,小白虎眸眼颤颤,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口。 苏冉安点着她的脑袋,轻声道:“不能舔,我是有婚约的人,”垂眸,眸底满是思念,“我要为她守身如玉。” 苏冉安见小白虎的眼睛直勾勾打量着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红了耳根,小声嘀咕道:“你以后长大了,遇到喜欢的老虎就知道了。” 这般说着,拢了拢衣服,恶人城的冬天太冷了。 抱着小白虎,抬起手指,拿出一本书,一人一虎安静地看着。 指尖挑起一页,僵直的指节,小白虎眼尖看到苏冉安的手指上满是针孔,跳出苏冉安的怀抱,舔着她的手指传来低低的虎吟。 苏冉安顿了一下,发出悦耳的笑声:“你问这手指怎么了吗?” 小白虎点了点头,想着虎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却被一把抱回怀里,苏冉安摸着它的虎背:“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来,给你看看我的预定道侣。” 一块灵石出现在眼前。 小白虎挣扎的身躯顿时静止住,灵石上刻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冰冷的眸眼好似从灵石上迸发无限冷意,执剑的手骨节分明。 灵石边缘光滑无比,想来是日日摩挲导致。 小白虎抬眸,便瞧见苏冉安眸间极致温柔的目光落在灵石上,一丝泪光极快闪过,半响,清浅的一声叹息在额间响起。 收起灵石,苏冉安视线扫过小白虎,捏着它的鼻子,小声威胁:“那是我的预定道侣,你可不要迷上了,不然我就吃烤虎肉。” 只是这威胁不带任何威慑,小白虎朝她脸上一舔,惹得苏冉安作势要打它,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一双虎眼盯着那僵直的手指,满是心疼。 摇篮动了动。 苏冉安并未察觉到小白虎的神色,起身,朝一侧的摇篮走去,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牛乳给刚醒的小米喂食。 “小米,吃饭啦。” 小米快两岁了,能吃能睡,却无法生长,苏冉安猜想是由于被佛印金剪压制的缘故。 小白虎跳上摇篮,才发现这里藏着一个婴儿,鼻尖轻嗅,抬眸看着苏冉安。 苏冉安看那眼神就知道它啥意思,思索了一下,解释道:“这是一种叫双花藤的魔和一种可以变成神仙的人经过一系列结合,产生出了她。” 见小白虎盯着那佛印金剪,苏冉安慎重道:“不能碰这个东西,我上次还被弹飞了十几米,如果有机会出城。我们再想办法吧。” 喂完一小碗牛乳,苏冉安伸了伸懒腰,睡吧。 鉴于半夜小白虎总是跑过来蹭怀抱的行为,苏冉安表示,天寒地冻的,正好你给我暖被窝。 第85章 傻吗? 那女人醒来的时候是寅时,正是人一天之中睡得最沉的时候。 黑得严丝合缝,静得雀然无声。 撑着身子企图坐起来的瞬间,人影穿梭而来,一把利剑横在她脖颈,黑暗中一道烛光亮起,狠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出现在洞口?” 小白虎被这一动静惊醒,翻身跳下,没有想到苏冉安的警觉性这么强,只是轻微的细响,她已经提剑窜了出去。 可想这两年的日子,过得何等辛酸,它的眸底里满是心酸悲凉。 那女人连忙解释:“我被人追杀,昏倒在洞口。” “被人追杀?”苏冉安眸眼阴冷,剑锋紧紧抵着女人纤细的脖子,“被人追杀,不正该趁你晕倒,将你杀死吗?” 那女人僵硬着身子,目光闪躲,没想到她一句话就揭穿了她的理由。 “他们……没追上……”女人结结巴巴的说着,剑锋逼着脖颈,她连吞咽都不敢。 “是吗?”苏冉安歪着脑袋,眸底杀意升腾,“不说实话,那就去死吧。” “我说,我说。”女人着急忙慌地说,离剑锋远了一些,“他们让我来诱骗你救我,再套出你的住处。” “他们说了,狗改不了吃屎,如果我被你救了,说明你比狗还不如。”女人干脆闭上眼睛,将他们的话讲出来。 苏冉安闻言,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缥缈地说道:“也许吧。” 小白虎生气了,一跃,利爪就要拍过去。 “小白。”苏冉安轻声唤了一声,小白虎撇嘴,落下去,靠着苏冉安的膝盖心疼得蹭了蹭。 这恶人城真是离谱,善是一种罪恶,杀戮和欺压才是生活的常态? 女人被捆绑起来,塞上布条,扔在床上。 苏冉安做完这些事站直了身体,站在瑟瑟发抖的女人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正好一锅端。” 只是这一锅还没端起来,就被砸了个稀碎。 待一人一虎回到房间,发现地下浅浅一冰。 恶人城的手段远比苏冉安想象地更为残忍,河水浸灌,便可以将所有甬道堵住,这是要将她们活生生冻死在这里。 不知何时,这群恶人不仅仅是虐待,重伤她,而是想方设法想要杀了她。 当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苏冉安凝眸,抱起小米,就要朝出口而去,犹豫了片刻,回首时小白虎已经拖着那个女人出来,三人一虎一齐朝另一个出口奔去。 女人的眼睛被蒙上,不知过了多久,冰雪扑面而来,她被扔在一处山坳处,一床被褥盖在身上,而后被打晕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她脑海中狐疑着,这人真的傻,都这样了,还要救她。 两人一虎出现在城中一处废弃的屋舍里。 屏息,四下无人,一人一虎才对视了一眼,眸底皆是笑意。 不过一瞬,小白虎抬起前肢指着苏冉安肩臂处渗出的鲜血。 苏冉安解开衣裳,丝毫不将一小屁孩和一小白虎放在眼里,自顾自的上药,微声道:“小白,你接下去不能再跟着我了,会有危险。” 小白虎咬着绷带的一端,拼命摇头。 苏冉安系好绷带,上面的斑驳血迹触目惊心,拢好了衣裳,低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宝贝徒弟太像了。固执得不行。要不是我知道她是佛子,也不可能到恶人城,我都要怀疑你是她变的了。” 小白虎闻言双眸泪汪汪地看着她。 奈何苏冉安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听话,他们是针对我来的。” 小白虎呜咽了一声,拼命摇着头。 苏冉安抬眸看了看它,眼眶下一抹青黛色触目惊心,她有预感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好,你就跟着吧。”苏冉安微微伸缩了一下手指,骨缝处的疼痛越发强烈。 心下暗想,这小白虎呆呆的,找个机会框走就是了,不急于一时,至少这几日应该去安全的。 小白虎眸眼亮亮,如捣蒜般点头。 树林深处,那女人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找到。 “人呢?”为首的男人提溜起女人的前颈衣襟,恶狠狠地问道。 女人愣了半响,脸色复杂地说道:“往林子里面去了。” 男人漠然,看着诡静莫测的林子,将女人往后一甩:“哥姐们享受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入林。” 那女人哀嚎着,看向身后数不清的男人女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沧天派。 天劫九转,紫光骤亮轰然而下,接连而下,将一切湮灭于无声。 闭关两年的苏冉峰浮在那空中,玉冠在方才的天雷中消散,黑发散落在他的俊俏的脸庞处飞舞,嘴角微勾盈着血迹。 “恭贺宗主晋升分神期。” “恭贺宗主晋升分神期。” “恭贺宗主晋升分神期。” …… 他的眼睛越过一众弟子,只看向了苏冉素和苏冉茹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直直朝她们飞去。 “多谢师妹。”苏冉峰拱手,倒是成为宗主之后少见的举动。 “宗主客气了,一切皆是为了幽冥之行。”苏冉素拱手回礼,轻笑。 苏冉茹俯身全是回礼。 “念希那边可有消息?”苏冉峰问道,心底还是挂念着那个亲传弟子。 “两年前,念希宣布闭关后,经历了两次天雷后,如今已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合体期,并未出关。”苏冉茹想到前几日收到的信息,才知道苏冉安早就在圣土安排了密探。 “不知那魔人将冉安的尸首……”苏冉素眉宇微凝,没有言语。 苏冉茹眉宇轻颤,终究未将两年前苏念希挡剑一事说出,她直觉事情尚有不明朗的地方。 想到那个早早陨落的小师妹,众人一时无言。 “此次幽冥之行,希望能将同门安全带回。”苏冉峰眸色沉沉,叹息着。 “希望吧……”苏冉茹也是一声叹息。 身后苏云弄只跟在三人后面,亦步亦趋,却始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三人言谈间,欢声笑语。苏云弄看着她远处飘扬的缕缕雾气,少了苏冉安的沧天派当真无趣了许多。 第86章 绝地求生 事实上,苏冉安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在她们躲在屋舍的三个月后,恶人城开始对苏冉安进行全面搜捕。 便是再蠢,苏冉安也想到了,恶人城背后必定是有人授意。 雪夹着雨哗啦啦下着的下着。 空空的屋舍里覆着薄薄的薄雾,化开的雪水沿着屋檐上的空洞,快速滴落。 恶人城,春初的季节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小白虎安静的趴在炉火边,屋檐的积雪随着雪势的增强,压得房梁嘎吱作响,滴进泛白的青石板里,刺骨冰冷的空气里传来年迈老人的呼救声。 小白虎眸底有着浓重的阴沉,咬着绷带的牙齿滋滋作响。 苏冉安缩着脖子,鼻尖冷汗微冒,咬着布帛的嘴唇间隙里浓浓的白气飘出。 将一把短箭从胸下一寸处拔出,乌黑的血顺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将衣服染黑,止血粉撒上,脸色煞白,颤抖着拔开瓶塞,手指关节一片黑紫,轻颤着将清毒丸倒入口中,艰难地吞咽下去。 粗糙地将绷带缠上,苏冉安将衣服拢好,抱过小白虎,仔细瞧着它虎背上的伤。 伤口不深,血液鲜红并没毒,上了药,缠好绷带,苏冉安揉了揉它的脑袋,心疼道:“小白,下次可不能替我挡刀了” 小白虎舔着她的手背,传出低低的虎吟。 这厢还未缓下,轻慢的脚步声传来,小白虎耳朵动了动,和苏冉安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顺带刁起在襁褓里沉睡的小米。 朝后方的窗户靠去,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十几个身影在轻薄的窗纸上浮现,苏冉安眸光一凝,戾气在眉间紧蹙。 推窗逃窜的刹那,数十把精小短刃齐齐朝被推开一条细缝的门口飞去,小白虎后腿一扬,隔着布帛将火炉掀翻,炙红的碳在空气中冒出滋滋热死。 那些哀嚎声又是刺耳又是怨怼,听得远去的苏冉安心生愤恨。她站在那青岚褪去被积雪覆盖的瓦片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远远望去,地上积雪上满是血泊,一个已然不是身体的尸块在蠕动,一只白骨森森骨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空洞的眼眶里是无底幽洞,眼珠被放在头顶上,悲戚满是愤恨的说着:“苏冉安,你去死吧,你死了,就都解放了……” 身后小白虎也不由得跟着刹住了脚,小白虎见她眸底红光闪烁,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得放开小米,咬着她的裤腿。 大雪顷刻覆上苏冉安轻颤的眉宇,她朝那日光明媚的地方伸去手,是啊,只要她死了,恶人城就不会残害这些无辜人的性命。 折磨,是如影随形的生命的代价,只要她不死,时时刻刻都会有人在街头被残忍杀害,都在摧残她的意志,痛苦跗骨之蛆,如噬心摧骨。 没有做错的人却被迫背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罪责,穷凶恶极的恶人却打着你们都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死的口号蛊惑愚者,恶人城便便是如此,充满邪恶,毫无人性。 小白虎眸底泛红,那是恶人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着急地咬着小米,一跳,将小米扔在她怀里,苏冉安下意识一接。 森森的白骨站在那日光照耀的雪地里轰然倒塌,苏冉安呼吸一滞,眸底含泪,屋里的人已经冲了上来,足下轻点,在满是寂白的城中躲藏。 远处城墙之上,一身掩于黑袍下的女人凝了眉,犹豫了片刻,朝空中一挥手,东侧藏着的人鱼贯而出。 “那只小白虎,杀了。”温婉的嗓音响起。 “是。”早先那蒙面男子拱手,直接跃下城墙,朝苏冉安追去。 苏冉安耳畔响起人群涌动之声,蹙眉,东面有不少人赶来,旋身落在雪地上,被迫朝一边从未踏足的西侧丛林奔去。 到了丛林边缘,远远看着黑压压的树林高耸入云,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却由不得她退,身后有人凛凛而来。 一道剑光猛地朝她袭来,快若疾光,直直的朝小白虎脖颈而去,苏冉安利剑挡住,将小白虎护在身后,看着那蒙面男人,低声道:“小白,去尽头等我。” 小白虎叼着小米拔腿就跑,一对一的发斗,目前还没有人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打得过苏冉安,而且它需要把小米先送到安全的地方。 眼见着男人又是一掌就要落在小白虎的身上。 苏冉安执起长剑,飞身上前,挑开他那一掌,握剑的虎口麻痹住,气血一阵翻腾。 男人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看着手掌上的血丝,他转过头看着苏冉安,眼神中的杀气浮现,猛得冲到了苏冉安身前。 小白虎跑得飞快,丛林深处静谧异常,突然,小白虎回首,目露凶光。 带着鬼脸面具的女人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是人?” 小白虎往后退了两步,眸底忐忑不安。 “是人是虎,都得死。”那女人眸底阴测,长剑挥出,小白虎跃起躲过一击,拔腿加快速度往里面跑。 沉沉的丛林,黝黑的山坳,一道剑光朝小白虎头顶劈去。 小白虎眼眸一睁,后腿点石,顺着垂直的山坡,斜窜上去几米,顾不得去看那被劈成两半的石头。 曲折蜿蜒的丛林,小白虎后腿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尽全力,跃进对面悬崖峭壁上的微不可察的洞穴,朝着洞穴往前跑,跑向四山合抱的血河尽头。 苏冉安冷哼一声,晶莹的汗珠自她的脖颈滑落,她胸口的鲜血已经浸满衣衫,脖颈处一道浅细的血痕冒出两滴鲜血。 一身染满血污的青衣无风自动,及腰的黑色长发缠着脖颈的血,显得她身上狠厉无比的杀气越发浓重。 苏冉安足下飞快,顺着更加崎岖的林路一路奔向四山合抱的血河尽头。 她忽得顿住,微微仰起头,带着鬼面的女人提着一只小白虎落到她眼前,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若是……” 不等她说完,苏冉安眼神凛然,只见红光乍起,挥剑刺向那女人,力道之大,狠度斐然。 鬼面女人扔出那只死的小白虎去挡,瞬间一分为二,剑到面门。 鬼面女人只好出剑反击,哪知苏冉安纵横交错之下,剑身自上劈下,鬼面女人双臂弯曲抵剑,用力一振, 苏冉安眸色一亮,身体借力向后窜出十几米,鬼面女人上前去追,不到两秒钟,人消失在丛林中。 第87章 一魂一魄 苏冉安地远远站在树上,看着身处悬崖之边迎着漫天飞雪四处眺望的小白虎,它腿上的鲜血涓涓流着,柔顺的虎毛凝结成块。 苏冉安胸腔宛若被堵住,窒息到疼痛。 若是早点狠下心,小白或许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黑色长发随风扬起,苏冉安摘下几颗野果,轻步上前,小白虎虎眼微凝看到苏冉安的那刻,飞快地奔过去,蹭着她的膝盖。 将小老虎抱起来,又将洞穴里的小米抱起,沿着陡峭的峭壁,缓缓而下,好半天,终于在峭壁上寻到一处既可以暂避风雪又比较安全宽阔的平台。 苏冉安搭上了小白的脉搏,脉搏虽弱了些,好在平稳,她一边给小白包扎,一边思索着破解之法,小白和小米必然要想法子让她们出去。 包扎好,顺手将小白虎抱在怀里,指尖在虎背上轻抚着,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小白舔来舔去。 感觉到手指被咬住,苏冉安回神,小白虎吟了一下,窜出怀抱,把小米咬到她面前。 苏冉安先是一愣,刚刚走得匆忙,这才发现小米身上的佛印金剪不见了,掀开衣领,丝毫没有伤口的痕迹。 又见小白虎从襁褓里叼着佛印金剪一点不受影响。 “你把佛印金剪拔下来的?”苏冉安狐疑道。 小白虎点了点头,张着嘴巴仰着头,颇为自豪的模样。 看着这一幅怪异的场景,苏冉安突然涌起了一股将自己淹没的恐惧。 城主府。 “属下无能,让小白虎逃了,也没抓住苏冉安。”蒙面男人和鬼面女人跪地请罪,那男人捂着被硬生生砍断的手臂,脸色苍白。 黑袍女人转身,露出一双迷人的温婉的双目:“无妨,沧绝大地的第一修仙天才,又通过了这两年多的历练,你二人打不过很正常。” 两个人伏地颤抖得很厉害了。 那鬼面女人嘴唇轻颤,企图将功赎罪:“城主,属下发现那小白虎好像是个人?” “哦。”躺在另一侧贵妃椅上的灰袍女子眸底浮现笑意,真好奇是怎么做到的。 “不如,你去,我想她见到你会很惊讶。”城主眸底轻笑,“也时候让她一魂一魄回归圣土了。” 跪地的武彻、武菲即使身为恶人城城主卫队之首,都被这笑里藏刀的杀意怔住了。 “我确实很久没见到安儿了。”灰袍女子摸着下巴,思索着以何等姿态出现更为合适。 城主府前方震动了一下,突然的变故让城主眼睛微眯,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整个城主府。 半晌,愉悦地笑出声:“好像,要被发现了。” “还可以圆回来。”说话间,灰袍女子拎起鬼面女人如箭般飞出,直向西侧峭壁而去。 恶人城瓢泼大雪愈发猛烈,在峭壁平台边缘覆盖起一层厚厚的积雪。 “幻境?” 苏冉安眉宇紧蹙,喃喃不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米身上的徒留一道疤痕的胸口,眼神恍惚了起来,每个人的脸庞都那么清晰。 按压着自己的胸口,刚止住的血又冒出新的鲜血,会疼,怎么会疼? 她有些恼怒的看向空中的鹅毛大雪,是自己想错了吗?小白虎低叫一声,朝她脸上舔了一口。 苏冉安垂眸,对上小白温润清冷的眼神,真的好像。 不知不觉,心平静下来。 忽然,微弱的晃动声夹在着大雪落地的声音,苏冉安闭眼去感受,一会儿又是窸窣的声响,一会又是别人的呢喃声。 苏冉安闭眼,心沉入广阔无垠的大海:“小白,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大海中,小白打了个滚,张嘴问着。 熟悉的声音让苏冉安的表情顿住,片刻后,她张开眼睛,苏念希俏生生地现在眼前,歪着脑袋看着她。 视线模糊起来,呼吸停滞住,怔怔的望着眼前放大的模糊脸庞,心突然间就疼痛了起来。 一滴泪划过脸颊,融入咸咸的海水中,苏冉安扯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入大海中。 苏冉安终于承认自己怕了,怕自己背负着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却换来遗忘,怕自己真的成魔,丧失本性,而那人却还苦苦等着自己。 苏冉安害怕到心痛,害怕到日日夜夜辗转难眠,害怕到无法喘息。 放弃吗?就这样死去,她不甘心。 继续吗?让无数鲜血铺满前进的路,里面甚至会有至亲至爱的血,她不敢赌。 可是,怎么办,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向她们而来,她提不起剑了…… 苏冉安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一下,她的身体浮上水面,双目缓缓睁开,正对上了小白那雾蒙蒙的眼睛。 “过来,抱抱。”苏冉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抱住小白。 虎脑在怀里老老实实,不敢乱动。 “宝贝。”苏冉安摸了摸虎脑,唇齿碰撞间,吐出一个在心底绕了千百回的名字。 小白虎懵懵地抬头看着苏冉安。 苏冉安笑了,这货绝不是完整的徒弟,心下思量着,看着像分身,又像只有一魂附身的模样,魂魄离体不能超过六个月,从她们相遇,已经快五个月了。 这徒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自己偷摸着找来了。 想着,重重拍了一下虎屁股,真是胡闹! 小白虎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低叫了一声。 这下咋整,把这小白虎嘎了,促使魂魄归位。苏冉安头发大了,要是灵魂受损,那不是开玩笑的。 “佛心非愚,所见非实。”苏冉安不知为何,附在小白虎耳边,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 忽然,头顶传来微微窸窣的声音,苏冉安头都没抬,摸向胸口,几枚小短箭飞一般向上方射去。 苏冉安挑眉,表情没有一丝惊慌地看着眼前这个徒手将她几枚短箭接住的灰袍女人和身后站立的鬼面女人,不紧不慢地念出那个名字:“清涵师姨。” 苏清涵扯下面纱,额间的三叉戟泛着红光,脸色僵硬,语气僵硬的,拖拖拉拉地说着:“安儿,许久未见,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慧,不妨猜猜我来干什么?” 苏冉安眉头微皱,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向怀中的小白虎,神情一凛,刚想出手。 脖子被掐住,整个人被提起来,苏清涵目光空洞,盯着苏冉安:“你死还是小白虎死?” 第88章 小白跳崖 小白虎从怀里跌落在地,猛然被一阵腥风血雨般的杀气震在了原地。 它看着还站立在那里把苏冉安掐得要断气的女人,张着嘴就要扑上去。可是身子却突然被一个人狠狠的束缚住了。 苏冉安身体悬空,涨紫了脸,脖颈红通通一片,青筋爬上额间,连基本的喘气都十分困难。 “你死还是她死。”苏清涵僵硬地转向小白虎。 “你死,去跳崖,她死,还剩三秒。”鬼面女人甚至都没睁开眼睛,冷冷地说着。 苏冉安挣扎着:“不……要……” 灵魂附体去自杀,会有损灵魂完整度,即便是无损回体,也要修养许久。 下一秒,小白虎重获自由,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跳下的瞬间,一把长剑毫不犹豫刺进苏冉安的心口,小白虎瞪大了眼睛,摔下悬崖。 小白虎落地的瞬间,升腾起一缕白雾,白雾里藏着一魂一魄,小白虎的灵魂状态与苏清涵等人设想的不同,依然是小白虎的模样,也并未有尸首。 灵魂状态的小白虎呜咽了一声,虎眼上流下两行清泪,拔腿朝城门跑去,踏过血河,奔出恶人城,一路向圣土飘去。 苏冉安那一剑避开了心脉,她整个恍惚着被按在悬崖上,眼睁睁看着苏念希形态的灵魂被一个道士打碎,猛吐出一口血,彻底昏了过去。 城主府。 苏清涵脸色沉沉:“师姐,小白虎的尸体和念希的灵魂都不见了。” 苏冉安昏迷后,她便下悬崖寻找,按理,那个时间灵魂不能离开尸体,竟一无所获。 黑袍女人正是苏清蒙,她眸底沉沉,灵魂受损还可以补救,若是少了一魂一魄,怕是麻烦了。 “我去趟圣土,安儿就交给你了。”苏清蒙也不耽搁,放下做出决断。 “是。”苏清涵应道。 话音刚落,苏清蒙遁地离去。 一个月后。 苏冉安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行走了许久,在触到光亮的那一刻,身体剧痛无比,她慢慢转动着脖子,看到被捆绑在烧满碳火的大瓮前的不省人事的苏清涵。 苏冉安一瞬想到了中国古代的十大酷刑,烹煮。 她猛得爬了起来,却被牢笼挡住了去路:“清涵师姨……清涵师姨……” 大瓮烧得发红,武彻走了进来,蒙面纱巾被取下,他看了一眼苏冉安,咧嘴笑了,眸眼里满是戏谑:“多亏你把那个女人从你的洞穴里救出来,不然我们都找不到苏清涵这个女人。” 又是一阵狂笑:“你救的那些女人,她们一个一个把她按倒在地上,凌辱她,羞辱她,直到她昏厥过去……” 苏清涵已是衣衫凌乱,露出来的肌肤轻的重的痕迹…… 苏冉安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是你害了师姨” “是我害了师姨” “你不该救那些女人” “小白死了” “你害得她灵魂缺失” …… 痛得她脸色清白,她想打滚,想惨叫,可是那绝望之下,竟然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蒙面男子将火烧得更旺了,大瓮发红,碳火的炙热铺面而来。 眼眶里满是泪,恍恍惚惚地说着,不是这样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武彻背过身,抿着唇,将苏清涵从架子上拖下来,往大瓮走去。 耳边传来苏冉安的尖叫:“你烧死我,不要动她……” 双膝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求你,放了她……” 暗地的苏清涵眸底含泪,闪过一丝不忍,终是转身离去。 一个重物被扔进瓮里,不断发出让人发憷的哀嚎声…… “师姨……”那早已经沙哑掉的喉咙变得支离破碎,原本清亮的声音变得如同厉鬼,绝望痛苦。 “还有一个。”武彻拍了拍手,苏仪扶被带了进来。 “师伯……” 她的七窍痛得流出黑血,哀嚎着,口里一口又一口的黑血吐了出来。 直到瓮里的声音再一次没了,脑子的那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了。 圣土。 小白虎的灵魂金光闪现,并无人阻挡。一路狂飘回到圣土。 千芳早已等候,一见小白虎回来,迎着它在佛子像前就是要洗涤十五天,小白虎哭得嘶声裂肺,扭头一头钻进苏念希闭关的石室。 灵魂归位,并非易事,石室里苏念希双眼紧闭,额间佛印不亮反暗,主灵魂白虎的灵魂太过于哀伤,与她的其余灵魂相抵触。 一个月后。 随着主灵魂的进入,苏念希的脸色顿时一阵颓败。 一阵绝望和悲伤充斥着整个灵魂,如同海底的幽深,将她的意识吞没,扯着她坠入无敌深渊。 另一面,苏清蒙沿路在圣土搜寻了一番,并未找到苏念希的魂魄,佛宗有上古佛印保护,她无法进入,只能支身回到恶人城。 因为契合中发现小白虎的魂根有所破裂,因而灵魂的契合比预计多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 苏念希睁开双眸的瞬间,一口血喷了出来,她眸底满是泪,手指攥着衣摆,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师傅。 气息紊乱,气血倒流,晃着身体打开石室大门,眸色充血,倒在石室门前。 离恶人城开放只余三个月。 苏冉安和小米被扔在大街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底发烂流出脓血,双眼空洞。 是深渊,深渊是化不开的黑暗。深渊里的凄厉喊叫声充斥着她的脑海,深渊里的黑暗席卷她的识海。 她应该去死的。 刀剑刺不穿她的身体,血河淹不死 她的血肉,她居然还能呼吸。 她闻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腐朽,她看不见“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的惨状…… 痛楚变得麻木,伤口变成救赎……溃烂的伤口被一次次拔开……苏冉安嘴角带着轻笑…… 有人撞向她,偷走百宝袋,她愣了愣,继续往前走……何处是归途……何处是陌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一群人将她围在角落里,拳打脚踢,有刀子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长疤…… 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每天走很长的路,去讨一点吃的…… 每天都有人紧跟着她,从街头到巷尾,从丛林到崖底。 废弃的屋舍里,有一个小孩子,在学习慢慢地爬,其实她割过自己的血肉,但是小孩子不肯吃。 小米很快学会了走路,在悬崖之下,苏冉安眸眼紧闭……她在探寻破碎的灵魂…… 小米踉跄着站了起来,咿咿呀呀地叫着:“小白……小白……” 第89章 奥奥的好消息 中秋是幽都里一年最隆重的节日,幽都十二城都将开放九日,其中也包括三年才开放一次的恶人城,不过恶人城迟上一日,只有八日,供沧绝大地、圣土、幽冥之地的人员参观。 这是举四地一同举办的盛会,往年不注重这些凡世间的事情的明绝派和佛宗今年都派了大量人员前来。 苏念希坐在佛子殿里,面前一大堆的梵文经书,千芳和笃乐站在她两侧。 “少主,前往幽都事宜已准备妥当,金鼎已从佛池取出来了。”千芳垂眉。 “少主,你刚醒便要前往幽都,是否有不妥。”笃乐两只漆黑的眼睛圆滚滚地转着。 “你可自行选择去与不去。”苏念希脸色并不好,上次晕倒后,直接走火入魔,昏迷了许久,前十来天才醒,如今等着幽都敞开大门。 “笃乐逾越了。”笃乐这才回过神来,慌张跪下,眸底一阵知错的闪烁。 “起吧,千芳,恶人城可有消息?”苏念希蹙眉,那一剑让她乱了心神,如今想来,师傅作为魔神,幽冥之地不可能毫无准备。 想到那一剑,最轻也会伤及心脉,在恶人城那样的地方,还有那一身的伤……苏念希闭上双眼,若是她早点修成…… 苏清涵也出现得蹊跷,她有预感恶人城之行是为攻破师傅的心理防线,只是为何要这么做?她一时没想明白。 最让她忐忑的便是师傅到底是生是死,即便有再多得找补,都只是猜测,她需要一个准确的消息。 “恶人城并无消息传出,不过三个月前,有魔族之人来圣土探查您的消息。”千芳一五一十地说着,“药仙子递了拜帖,希望下午能与您一见。” 苏念希颔首,药子卿是师傅留给她的人,自然要见。 “笃乐,千求先和笃遇之近日在忙些什么?”苏念希这几年虽在闭关,但苏冉安叮嘱笃乐严加提防着。 笃乐被这么一问,眨巴着眼睛:“千长老强烈要求此次一同前往幽都,至于笃师伯,闭关一直未出。” 苏念希蹙眉,千求先此去是何目的?摆了摆手,两人俯身退下。 苏念希蹙眉,半响,虚空一握,一把佛印金剪出现在手中,与之前的略有不同,这把金剪上不仅有佛印印迹,还有三叉戟图案闪现。 凝眸,深吸了一口气,这便是师傅所说的三叉戟佛印金剪了。 外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千芳穿着墨绿色衣裳,一手素手挽在小腹前,站在殿前,回过头来温声道:“笃师姐,即便你是预定的长老人选,你也该知道主仆有别。” 笃乐收起那点心思,脸上笑容却是淡了很多,淡淡道:“笃乐明白。” 殿外两人驻足,一缕檀香飘洒而过,转瞬,有弟子来报:“师姐,门口有一位名叫奥奥的小姑娘求见佛子,说是来找念希小主人。” 大殿里一道身影飞驰而过,正是穿着金缕衣的苏念希。 笃乐无法像千芳一般目不斜视,眼瞅着那个门外一掠不见的影子,心酸得厉害,事关那个苏冉安的所有事情,少主都在意得不得了。 门外,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正蹲在地板上数蚂蚁,不时地回过头去看。 这下回过头,看着苏念希眼眶泛红,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小主人,哇……”奥奥一下子哭出声来,“他们都说主人死了。” 她带着浓厚地悲伤和愧疚,渐渐埋下了头,蔫啦吧唧地说道:“都是我的错。” 苏念希心重重地疼了一下,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 带着奥奥回到佛子殿,才摸着她的小脑袋,耐心地开解:“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那些从中作梗的人。” 奥奥抽噎了一下:“可是我还能感应到主人,小主人,可是玉牌碎了……” 奥奥胡乱地表达着,她慌张地说着:“我真的能感应到主人,断断续续的……她肯定被困在哪里了?小主人,我们去救主人好不好?” 风吹过,一时没了动静。 苏念希颤抖着,心下雀跃,嘴唇翕动:“奥奥,你说的可是真的?” 奥奥抹着眼泪,点着头,都没人相信她,她没法子才爬山涉水来找小主人。 苏念希紧抿着唇,奥奥的话绝对不会出错。 世上除了她和师傅没人知道师傅与奥奥结得并非血契,而是灵识契。 只不过灵识契代表着主人和灵兽同生共死,而奥奥被散养惯了,才让人都没往灵识契方面苏想。。 “奥奥,师傅一定还活着,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找她。”苏念希神色不变,语气却染上了一点生机。 奥奥正欲开口说话,门被敲响,传来千芳肃然的声音:“少主,大祭司飞升在即,劳烦您过去一趟。” 苏念希连忙打开门,朝奥奥说道:“你在这边休息,我晚点回来。” 奥奥懂事地点了点头。 已经有不少人在大殿等待许久了,远远都能看到那低沉和狐疑的神色,此刻看见苏念希一到,众人急得急忙站起来迎接,“见过佛子,佛子,里面请,大祭司恭候已久!” 苏念希朝宗主笃信拱了拱手,笃信点了点,示意她进去。 苏念希走进后修炼场,看着盘坐在地的老人,背部挺拔,面容和善,一双善眼里散发着佛修特有的和善。 周身萦绕着紫金的雾气,很显然,飞升在即。 苏念希拱手,站立在原地:“大祭司。” “见过佛子。”大祭司贴地跪拜,“辛苦佛子跑这一趟。” 苏念希拱手回礼:“不知大祭司有何事要与我说。” 笃行有些拘谨的看着苏念希,苏念希给了他一个但说无妨的眼神,不再迟疑,笃行磕头道:“敢问,佛子此去,是为救魔神,还是除魔神?” 苏念希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冷声道:“自然是救。” 笃行欣赏她的不加掩饰,继续问道:“佛子,可知佛子之责。” 苏念希凝眸,淡声道:“佛子以济世救人为己任。” “那佛子可知佛魔之别?佛魔之根源?”笃行叹息。 苏念希足足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分钟,淡然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年少时,曾有人与我说过,佛者,心之所向,仁、爱、忠、信、善,皆可为佛;魔者,心之所向,奸、懒、毒、狠、私者,皆是魔。” 苏念希目光落在远方:“佛魔之根源,是其心的差别,是其行为对世人的裨益,魔者,行世人之善,魔者也为佛;佛者,行世人之恶,佛者也成魔。” 笃行愣了几秒,细细想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身上的紫金之气越发浓重,心道能教出此等心性的佛子,便是魔神,也值得敬佩,再次跪拜:“佛子之心,宽宏无量,弟子狭隘了。” 苏念希收回目光,不经好奇师傅的过往,何等经历会有此感悟。 笃行叹息:“只是,此去幽都,若有佛者被迫误入魔障,恳请佛子铭记初心,将她带回正道。” 苏念希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知道他话中有话,不知这个她指得是不是师傅? 雷云涌动,天雷将现,笃行望着苏念希:“弟子无法再帮助佛子什么了,请佛子谨记,幽冥魔族只知佛子失去了一魂一魄。” 第90章 前往恶人城 幽都盛会,天下闻名,烟花九日,璀璨夺目。 苏念希由着变身雪狼的奥奥惊叹不已,心头却是说不出的郁结,连日的不安惶恐,变成冷漠的神情。 随着奥奥的惊叹声和寻找主人的急迫心思,二十人一狼与人流分道扬镳,意欲冲向单道独行的人烟稀少的恶人城。 “千长老,你带着十位金刚堂弟子,就此别过,八日后我们在此地集合。”苏念希望向远处四山合抱,怨气冲天的地方,冷漠地下了命令。 “佛子……”千求先眉宇微微愣住,这佛子这般直白,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属下恳请跟在佛子左右,保护佛子安全。” 苏念希紧盯着他,半晌,淡漠道:“千长老怕是忘了,幽都不可使用灵力,恶人城更是穷凶极恶之地,你觉得你这把老骨头,打得过谁?” 千芳听到这话直摇头,打着圆场:“千长老莫要误会,佛子的意思是,我们此去的地方不安全,佛子在沧天派曾修行过体力、内劲,有可以保护自身的能力……” 千求先咂舌,你这圆场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佛子刚回圣土时还只是冷清,场面话还能说几句,这出关之后倒是一根筋了。 思及密信上让他在幽都寻找佛子的一魂一魄,千求先稳了稳心神,看佛子现在状况,大抵是真的。 “你十人护好千长老,莫让千长老单独行走,以防意外发生。”苏念希眉宇微沉,目光扫过四人。 “弟子谨遵佛子圣命。”十人齐齐跪下。 千求先看了眼左右肌肉壮实,块头贼大的四名弟子,确实安全感爆棚。 “千长老,此次幽都寻觅佛缘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苏念希目光清冷,总算找补了一下。 所以你一开始就把这个当借口不是很好,说什么我老骨头!算了,不和魂魄不全的人计较。 “是。”千求先拱手应下。 苏念希掏出一瓶丹药和十一枚信号弹:“这是上品聚灵丹,共一百枚,若是受伤,及时服用,可护心脉不损,紧急时放信号弹,我会赶往营救。” “佛子圣心,弟子铭记。”千求先接过东西,这下是真心实意的。 聚灵丹何其珍贵,给这一众普通弟子,一出手便是一百枚,这放在整个世界,都是圣心之举。 其余九人也是眼冒灵光,佛子当真圣心博爱,只有一人紧攥拳头,暗暗道,弟子必不辱使命。 苏念希颔首,转身离去。 “弟子记下了,佛子,路上注意安全,八日后弟子在此等候。”千求先退后两步,与其余十人一同送别跪拜。 去恶人城的路荒凉诡异,路上偶遇几个路人,也皆是去恶人城寻人。 苏念希将一行十人分为四路,每三人一路,以防苏冉安从小道离开,却不曾发现。 而她自己骑着奥奥,一路飞奔前往恶人城。 奥奥体型庞大,足足有三个成人那般大,路上偶遇行人,皆不敢上前,这也是苏念希进幽都前让奥奥恢复真身的原因。 本来两天的行程,在奥奥的脚力下,当天子夜,一狼一人便出现在恶人城城门,距离城门开,还有一刻。 城门上血迹斑驳,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尸臭味萦绕其中。 她忽的升起那种胆怯的思想……若是师傅…… 城中砰得一声巨响,将她的胡思乱想炸得稀碎。 抬头一枚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炸开千万朵璀璨烟花,城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这是恶人城开放的仪式。 城门吱呀一声,如实被打开,远远望去,道路整洁,屋檐修葺,青砖绿瓦…… 苏念希脸色未变,若非她来过,陪着师傅被背叛过无数次,见过恶人城的血腥残忍,也许也会被这假象蒙骗。 深吸了一口气。 师傅,我和奥奥来寻你了。 开城门的两人愣住了,这般守时等候的,他们还是第一回见,这美人倒是长得像个天仙,眸眼流露出亵渎。 “嗷……”奥奥张开大口,叼起一个重重甩开,那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狼眼深邃充满杀意,一个扭头,吓得三人连滚带爬,其中一个都失禁了。 苏念希摸着奥奥的脖颈,做得好。 “嗷~”奥奥仰天发出一声狼啸,在街道上肆意奔跑起来。 小主人说了,一进来就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第一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第二,动静越大,主人越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们。 恶人城在开放期间会如幽都那般正常营业,酒肆、住宿应有尽有。 掩藏在繁荣背后的肮脏依然存在,酒肆背后的红灯笼高高挂起,赌坊后院的磨刀霍霍,雅舍里床铺下的银光闪过…… 如影随形的垂涎目光里夹杂着对雪狼的恐惧…… 经过屋舍时,小孩的啼哭,女人的惨叫…… 佛心非愚,所见非实,这是那日平台上,师傅说的话。 明知是恶,而舍身为恶,是为助虐。 对恶人城的种种凄凉惨叫,苏念希和奥奥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直接去了西侧峭壁处的平台。 西侧丛林树木凋零,繁花散尽,枯叶满地,平台处,入目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并无尸骨的痕迹。 证实了奥奥的感应,苏念希心下明了,不自觉地眸眼湿润,眼底的阴郁扫去了不少。 沉浸在欣喜的情绪中的苏念希忽得冷眼一凛,几道身影出现在平台处。 “美人……陪哥几个好好耍耍……”为首的男人双刀舞起,双眼色眯眯的,这样的绝世美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耍着花枪的男人舔着嘴巴,笑得一脸淫荡。 奥奥看着他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模样,真是让人反胃。 窜出身去,苏念希更快一步,剑抵着耍花枪男人的脖颈,狠厉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鬼。 “这个百宝袋哪里来的?”苏念希眼眸微颤,胸口有种无法理解的痛楚,师傅没了百宝袋,那些伤怎么处理。 男人还企图挣扎一番,脖颈传来剧痛:“女侠饶命,我说我说”,膝盖一软,尿骚味混合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从……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那里偷来的。” 干脆地让他们失去了作恶的能力,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在强悍的武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听着平台处传来的几声哀嚎,奥奥龇牙咧嘴地看着苏念希手上的百宝袋:“小主人是主人的。” 暗骂一群垃圾~又难免担心起主人的安危。 “小主人,我们赶紧去找主人吧。”奥奥苦恼着,一进幽都,和主人的感应就断了。 第91章 小白 小白 三日后。 悬挂了一天的太阳缓缓地从山脚落下,几片祥云在西面漂浮,将最后一缕阳光描绘地美轮美奂,空气中透着萧瑟与忧心忡忡,突如其来的秋风将枯叶卷到热闹的街上。 炊烟袅袅,饭香扑鼻,千芳眯了眯了眯眼,继续往雅舍二楼赶。 “少主,今天有三十五人入城,未有一人出城。”千芳附耳细语,“发现了明绝派的弟子的踪迹,他们似乎在找一个孩子。” 拧眉,在路上顺手扶了一个一个穿白衣服女人的事情,应该不用说吧…… “什么孩子?”苏念希记得明绝派并未有什么所谓的孩子。 “一个三岁小孩,具体情况已派人去打探了。”千芳同样不解,跑到这恶人城找一个婴儿,还是第一次见。 苏念希蹙眉,三日了,她们并未寻到苏冉安,连废弃的屋舍、荒废的原野都找过了……师傅到底在哪里? 师傅若是自由,她们这些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应该来寻她们才是,除非……眸底微沉,只有城主府她们还未找过。 “嘭。” “你个贱人,还不快滚一边去。”一声呕吼打断苏念希的思绪,她转头看去。 另一条街道上,恶人城三年有一次为期八日的施粥会,恶人城的弱小人群都拥挤至施粥街,水泄不通。 苏念希只能瞧见背影,一个勉强看出是女人的人被推搡在一侧,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却看出洗过的痕迹,双脚腐烂,每走一步,都流出脓水来,留下一个个脚印。 她被施粥的人狠狠踢了几脚,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露出的手臂十几道疤痕,瘦弱的只剩下一层皮,而手中端着的粥却没有撒出一滴。 她缓慢地扶着墙壁朝街口走去,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一下子跑过去,鼻尖围着她的膝盖轻蹭。 苏念希心下一酸,曾几何时,她还是那只小白虎的时候,也经常对师傅做这样的动作。 小女孩端着那碗粥,咕噜咕噜喝了半碗,又递给那个女人,说着什么,女人扶着墙,摇了摇头,自顾自走了。 几个人随即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在被监视?苏念希暗想。 小女孩咕噜咕噜喝完剩下的粥,连忙跟上去,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回过头,看向苏念希,眼睛转了转,说了句什么,转身朝女人追去。 苏念希有一瞬的恍惚,忙问道:“她刚刚说了什么?” “好白?”笃乐怔愣了一下,指着奥奥,“什么姐姐?” “是吗?”苏念希扶额,当真魔障了,她差点以为是在叫“小白”。 “那个会不会就是明绝派要找的小孩?”笃乐眸光一亮,恶人城小孩不多,偏生她们就遇上一个。 “小孩,明绝派?”苏念希一下子站起身来,那个修仙者和双花藤生的孩子,不就是小米。 小米并不能生长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如此说来,明绝派是掩盖了找婴儿的事实。 但是依然也没找到,这么说来,城主府的概率最大。 夕阳已西下,街道上的人都避而远之,不少有侥幸心理的人企图对苏念希等人行不轨之事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丧命。 圣土而来的人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软落可欺,甚至在他们欲对外来人行不轨之事时,横加干预,却对城内的欺凌充耳不闻,他们打不过也骗不到,实在可恨。 街道上,一狼一人看似闲情散步,实则上密切关注过往的每一个人,佛宗其余人早已在城中四处寻找。 不知不觉走到血河岸边,浮尸已经全部清理,尸体腐烂的味道依旧充斥,这恶人城门面功夫倒做得足。 蓦地远处传来一串零丁笑声,又是那个三岁小孩,正围着大树绕圈圈。 那个女人,一个骨瘦如柴的背影,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不断摩擦着。 “姨姨,要吃野果。”小女孩凑过去,蹭着她的肩膀。 忽的一群人拥了出来,小女孩双臂分开,护在女人身前。 女人踉跄了一下,将小女孩抱在怀里,一个熟练的袋鼠保护,安安静静地任拳脚落在身上。 苏念希转身离开。 “小主人,为什么只救外城的人。”奥奥疑惑地问道。 “世间皆是救人救生,恶人城是救人如同救死,待我们离去,那些被我们救过五无法离开的人,下场只会更悲惨。”苏念希摇摇头,半垂下眼睑,幽幽说着,这是她悟的道。 不知何时太阳再次东升西落,月儿再次挂起,把光辉投向大地,为地面披上银纱。 苏念希和奥奥站在城主府前,一时茫然,她们递了拜帖,城主府并无不满,带着她们将城主府找了个遍,居然没有。 苏念希双眸微蹙,那是去哪里了,哪里去了,已经过去五天了。 心惴惴不安起来,若是城门关闭,要再想找到师傅就又要等三年。 雅阁一层全无动静,佛宗弟子将今日所获一一上报,大多是明绝派又派了三十几个弟子前来搜寻,但并无收获。 察觉到了天色的幽深,苏念希开始心下不安,不自觉地看向门外。 笃乐不语,将她流露出的担忧收入眼中,心中酸涩,迟疑了下,终究没有告知她今天遇到了一个相似的伤疤女的事。 “你们休息吧,我出去走走。”留下一句话,苏念希起身,奥奥紧随其后。 这是苏念希第五次来到这个地洞,奥奥体型太大,留在洞口,地洞还是如第一次到时的那般狼藉,那场雪夜的浸满,让她们流离失所。 时间慢慢地流去,钻进地洞的风,吹去了内心的不平静。 “我可是要为她守身如玉的。” “不能舔。” “等出去了,小白,你就是我们成婚宴上的花童。” “这是我老婆……” “小白,我老婆好看吧!” “等出去了,我给你找个老虎伴。” …… “师傅……” 眼角留下了冰凉的泪,鼻闻间是充斥的酸涩的味道。 拾起失落的心情,苏念希回到洞口,奥奥头上戴着一顶花环。 交苏念希上来,奥奥蹭蹭跑过去:“小主人,这是今天看到的小女孩送的。” “大晚上,那个小女孩一个人来?”苏念希蹙眉。 奥奥摇了摇头:“小女孩说,她姨姨去丛林深处找破碎的魂魄,让她去洞里先躲着,刚刚有一只鸟飞过来,小女孩就走了。” 奥奥眼睛一睁,有点儿生气的语气:“我说了我叫奥奥,可是她一直叫我小白,还问我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说着嘻嘻嘻地笑了,眯起眼睛:“不过看在她送我花环的份上,我就原谅她了。” 呼吸一窒,苏念希愣愣的看着奥奥,眼中写满了震惊。 第92章 是姐姐和小白 喉中一哽,手在袖中紧紧握着,苏念希脑海中百转千回,心头满满被狂喜塞满,她跳上奥奥的背:“那个女人是师傅,奥奥,快,追上那个小女孩。” 突如其来的一场秋雨,让恶人城气温骤降,林间浓雾遮挡着视线。 苏念希将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林间搜寻未果后,她赶往雅舍,将佛宗弟子和明绝派负责人一并集合。 雨并未停,天灰蒙蒙一片,房檐上水珠滴落溅起水花,细雨打在脸上染上了寒意,薄薄的秋风拂面,让人窝在被窝里不愿起来。 天将明未明,佛宗弟子和明绝派一众集合在城门外。 明绝派此次的负责人是位居弟子榜首的明易英。 “不知苏姑娘所言可有凭据?”明易英接到的任务是带回一个胸前插着一把佛印金剪的小孩,与苏念希所说并非一人。 “你可知何为佛印金剪?”苏念希冷声道。 “佛印金剪,镇压妖邪之物,避其生长。”明易英虽对佛修不曾详细了解,但是对于佛印金剪这等法器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知时效?”苏念希问道。 “不知。”明易英哗然,未曾听闻佛印金剪还有时效一说。 千芳拿出佛印金剪秘法,摊开第一页,上述“佛印金剪用之,需谨记,非大奸大恶之魔,不可用之,非伤天害理之魔,不可用之……” 标注的加粗的字体,佛印金剪时效777天,需在时效里将其破元碎魂。 “不知道你门中何人误导你去找那婴儿?”苏念希神色不变,说得话却直击要害。 明易英眸底微沉,第三长老恐有猫腻,但这是宗门之事,不欲与旁人言说,只拱手道:“多谢苏姑娘提醒,我等这边去寻找,若有消息,会遣人告知姑娘。” 施粥处十分热闹,即便下着大雨,排队等候的人依然绵延数百米,只为能吃上一口热乎粥。 长长人龙里在,有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站在街口。 苏念希安静地看着排队的长龙,神色冷漠,带着一丝凝重,她的眼神掠过一众人,迟迟不见昨日那一大一小。 太阳升起又再一次落下,太阳落得越来越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连续两日未眠的苏念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奥奥在地洞那头也没有等到人,千芳也是摇着头,今日并未有人出城。 苏念希的脸色已经无法用冷漠来形容了,脸沉得要滴出墨一般。 只剩一日了。 整个人被她为何没有认出师傅?的想法淹没了。 绝处逢生发现是死路的绝望,眼底居然浮上水光。 千芳和笃乐相视一眼,眸底皆是震惊。 笃乐手指紧了紧,愧疚浮上心头,她该告诉佛子的,可能便不是如今这等局面。 苏念希堪堪稳住自己的心神,还有一日,喃喃着,会在哪里,会在哪里…… 众人皆垂头不敢说话,屏息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双眸紧闭,画面一帧帧浮现。 施粥棚…… 废弃的屋舍…… 街头的小巷…… 地洞…… “她叫我小白……” “花环……” “破碎的灵魂……” 双眼一睁,猛得站起身,破碎的灵魂,她在找破碎的灵魂…… 谁的灵魂破碎了? 幽冥之地只知佛子少了一魂一魄。 …… 忍着心头上的焦虑,绝望,不安,在一呼一吸间,串起来了。 “我的破碎的灵魂。”苏念希惊呼。 其余人还不明所以,苏念希拿上桌上的剑,已经跳上奥奥的后背:“去西侧峭壁。” 奥奥下意识狂奔起来,她感受到小主人的欣喜,这次肯定可以找到主人,四条腿撒欢地跑了起来。 苏念希迎风抬起头,一轮半玄月在昏暗的天空中浮现,挣扎,有力,冲破缠绕着它的云层,月光撒在丛林间。 雪狼穿梭而过,一道道残影在林间出现,苏念希抽出长剑,今天谁都不能阻止我带师傅走。 旋身飞起,长剑划出,十几人应声倒下,稳稳站在奥奥背上,奥奥疯狂加速,丝毫不怕把苏念希颠下去。 早些年苏冉安本以为苏念希只能到筑基期,因而在内劲方面,苏冉安针对性地对苏念希进行了一番魔鬼训练。沧天派里,内劲第一的自然是苏念希。 第二的就是奥奥,这两人属于有事一起扛,训练一起练的综合系列。 银光剑影间,一狼一人早已奔到峭壁旁,千芳等人赶到时,已是倒地一片,笃乐看向伤口,处处都避开了要害,短时间里却能让他们无法行动。 “佛子为何会凡人的技术。”笃乐望着丛林深处,疑惑道。 千芳轻笑了一声:“因为佛子有一个处处操心的师傅。” 偌大的悬崖底下,苏念希苦苦寻找的两人正靠着崖璧休息。 “小米,今天的月亮美吗?”苏冉安睁着灰白的眼睛问道。 “美啊,像一艘会发光的小船。”小米睁大了眼睛,手指在苏冉安手上画着,“姨姨,就像这样。” 苏冉安轻笑了一声,喃喃道:“那挺美的。” “姨姨,小白什么时候会回来?”小米拉着她的衣摆,打了个哈欠。 “你不是说你见到小白了?”苏冉安摸索着企图捏了捏她的鼻子。 “后来我发现那是一头狼,小白的耳朵和它不一样。”小米凑过去,把苏冉安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上。 苏冉安顺势捏了捏鼻子:“姨姨以前也有一匹雪狼,白色的,不知道历劫成功了没有,肯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远处苏念希竟觉得自己喉咙有些紧,眸底的泪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往下流,她预想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竟不知会是这样。 奥奥鼻尖一酸,狼眼水汪汪一片,愣是不敢上前。 “我也很可爱。”小米不服气地说着。 “好,小米也很可爱,不过还是我徒弟最可爱。”苏冉安缓慢地从心口掏出一块灵石,灵石上头的人像已经被抚平。 “姐姐怎么不来找你?”小米又打了个哈欠,姐姐长得好好看。 “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姨姨。”苏冉安轻笑着,两人异口同声,“因为姐姐长得漂亮。” “姨姨好讨厌……”小米鼓着嘴巴,哼哼了两声。 “所以姐姐为什么不来找姨姨?”小米固执地想知道答案。 苏念希喉咙一哽,泪水倾刻涌出。 “她来过,你认真想想她是谁?”苏冉安把灵石拿过去给她细看。 灵石上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小米认真看了又看,小眼神看向月亮思索着,低头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苏念希和奥奥,兴奋地拍了拍手:“姨姨,是姐姐和小白。” 第93章 演戏 苏冉安不知道小米为何如此激动,却察觉到有人,不明所以地朝前看去,视线里灰蒙蒙一片。 她靠着崖壁站了起来,露出脸颊上一道丑陋无比的疤痕:“恶人城有规定不能伤害未满14岁的儿童。” 小米眸底有不解,看着泪流满面的姐姐和奥奥。 双眼有些空洞,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苏冉安虚空探着,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手。 苏念希心下坠痛,一手环腕还空出两指。 无声滑落的泪,刺得苏冉安一阵哆嗦,她慌张的想缩回手,却在下一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傅,我来迟了。”这悲凉的一声何其肝肠寸断。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仍旧让她的干枯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灰白的瞳孔没有焦距地看着苏念希的位置。 直到自己被揽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苏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尴尬了笑,惊颤着想从怀抱里退出来,却被紧紧抱着,无法脱身。 这次好像比前几次都要真实? 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可是,她好想她徒弟。 静静地不再挣扎,也允许自己沉浸在短暂的怀抱里。 反正再一会,她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局促,不安,或许还有那些熟悉和苏冉安明知是假象的沉沦。 却在下一刻,被一声哭喊打破。 苏念希松开苏冉安僵硬的身体,拉着她的手,手指摩挲,干了的眼眶又湿润起来,指节里至少还埋着无数的牛毛针。 “主人,哇哇哇……”同样让人熟悉的奥奥的声音。 苏冉安下意识地感觉到害怕,太真实了,下这么大血本,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苏冉安轻轻笑了一声,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凑了过来,牵强地扯着嘴巴:“奥奥啊。” 诡异的对话默默的结束了……攀上悬崖…… “小米也要带去吗?”苏冉安狐疑,往日这种戏码发生的时候,小米都提前被带走了。 “明绝派的人在找她。”苏念希将她抱上奥奥的后背,对于苏冉安的问题很是疑惑,却被她的体重惊到,全身基本只剩下骨头。 “哦哦哦,那带走。”苏冉安坐在狼背上,今天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奥奥步履沉稳地走着,唯恐颠倒看着就虚弱异常的主人。 苏念希把苏冉安抱在怀里,看着沉默不语的人,心疼得不行,却又觉得师傅的状态很古怪。 她的脸上没有欣喜,没有狐疑,好像早知道她们要来一样。 犹豫了片刻,“师傅,我们待会就一起出恶人城,药子卿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好。”苏冉安不带犹豫地回答,很是顺口,灰蒙蒙地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心下叹了口气,又是老掉牙的这句话,然后把我扔进城主府再虐待一番,我懂我懂,主打一个落差感。 小米坐在狼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撸毛,好舒服。 苏念希半张着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三人一狼的安静直到千芳的那一声,佛子,才被打破。 “即刻出城。”苏念希也不犹豫,现在当然是越早出城越好。 千芳看向苏冉安一脸的伤,视线落在她灰白的眼睛上,一愣,单膝跪下道:“千芳见过苏前辈。” 笃乐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出现了几分愧疚,居然真的是这个女人,迟疑了一下,拱手道:“笃乐,见过苏前辈。” 苏冉安空洞的眼睛看了过去,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心下叹息,城主真会玩,这是又有新人物出场了,成本直线提高啊,不会又要夹手指吧,还没好透呢。 苏念希盯着她摸手指的东西看了许久,双手覆了上去,柔声问道:“师傅,是冷吗?” 苏冉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衣服不蹭白不蹭,默默叹息,你这学的一点都不像,我徒弟才不会这么温柔的说话。 修了天道镇魔经的徒弟只会更冷…… 正诽谤着,小米一句话炸开了锅。 “姨姨,是那天那个给了我们馒头的姐姐。”小米指着笃乐看向苏冉安。 千芳听到这话,侧目看了看笃乐,交她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变,心下一沉。 苏冉安,心下冷哼,果然是假的,这么快就露馅了。 苏念希将对方的神态尽收眼底,眸眼暗沉:“回去之后,便去暗堂领罪吧,此后,不必再跟着我。” 不管笃乐事出何因,这种人对师傅不敬的人断不能就在身旁。 “弟子领罪。”笃乐两腿一软,跪了下来,她不该耍小聪明。 苏冉安打了个哈欠,今天这场演的有点久啊。 苏念希接过千芳拿来的外袍,披在苏冉安身上,搂着她的动作紧了紧:“师傅,休息一会,醒来我们就出城了。” 苏冉安手上推了推,别抱这么紧,演个戏,你还想吃老娘豆腐…… 意识到自己可能动作太紧,把人抱疼了,苏念希松了松动作,朝千芳等人吩咐:“去通知明易英,去幽都外接人。” …… 谈话吩咐间,苏冉安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指尖无意识攥着苏念希的衣摆。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好像还是头一次有,格外的强烈震撼,心头一突,一个吻落在她额间。 小米有感应似的,爬向千芳,朝她伸出双手。 苏念希笑了,点了点头,千芳伸手抱过去,师傅带出来的,每一个都这么喜欢抱抱。 低下头,又是一声叹息,这一身的伤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养不回来了。 “奥奥,我们走吧。”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沉稳的脚步迈开,在丛林间缓缓走过,远处,人影攒动,并立两侧,只一人端坐在椅子上,苏念希长剑已经祭出,佛宗弟子护卫左右。 坐在椅子上的温婉的女子容颜娇媚,脱去了灰袍,魔纹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苏念希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苏清涵在魔族是个什么职位,她不知道,再叫清涵师姨,不合适吧。 千芳咂舌,这沧天派简直就是一个魔窝啊,魔神、右护法……难搞哦。 “你想要拦我?”苏念希语气冰冷,神情冷淡。 第94章 你救不了她 那幽深的眼眶下,藏着暗河涌动的旋涡,夜幕之下,红光浮现。 苏清涵素白的玉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念希,好似发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佛子居然爱上了魔神,”语气一转,变得阴沉,“简直是无稽之谈。” 微怔,苏念希抬眸,四目相触,无声的交流,紧绷的神情中透露出些许坚定。 苏念希知道她的意图,她从未觉得这份爱意见不得光,也不会去堵住悠悠众口。 一丝讶异浮现,千芳垂眸,手里的孩子已经睡着,正抓着自己的衣襟,往里凑,沉重地闭上眼睛。 佛子动情,正邪难辨。 秋雨又至,飘飘洒洒跳进丛林,不约而同两把伞撑开,树叶承重不得,坠坠落下。 “是,我爱上了她。”林间风声萧瑟, 苏念希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笃乐目睹这一切,眸底泛寒,这个人居然是魔神,几分恍然,几分不甘。 苏清涵脸色变得沉重,半晌,缓而一笑:“你带不走她。” 苏清涵的话十分笃定,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但苏念希却感觉不到一分恶意,怪异到了极点。 “本来带不走,师奶出现的这一刻,幻境便破了。”清冷的声音从微启的嘴唇一字一句蹦出。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般,苏清涵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形颤了颤,远处城主府前的墨绿珠子发出红光,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珠身出现条条裂纹,一个泛着黑气的灵魂从里面钻了出来。 “魔神大人!请您归位。”苏清蒙单膝下跪,左拳放在左肩处,恭敬地弯着腰。 “母亲,带路。”虚无的声音探入苏清蒙灵魂深处,引起颤怵。 苏冉安垂着的手指微动,一滴雨落在她细长的睫毛上,一道口子忽得出现在脸上,又一道出现在脖颈处,接二连三的伤口出现在腿上,手腕上。 恶人城二十里之内,地面撕裂,震动不已,地热涌现,滚滚浓烟升起…… 苏清蒙黑袍红襟,护着还脆弱的魂魄,如鸿雁掠过,城主府前的珠子碎了一地,恶人城的屏障已被击破,无数道剑气在城中肆意穿梭,城中人在被触及之间便化为虚无。 苏念希在灵力回归的瞬间,低头一看,只见无数道剑气在苏冉安身上划出道道口子,苏清涵和身侧的一众人都化为道道剑气向苏冉安冲来。 苏念希拧眉,一道道金光打了出来,将苏冉安和一众佛宗弟子护住。 千芳抱着小米的身子,飞身眺望,望向恶人城天际处消散的虚影,眼露惊愕,恶人城的城门已然消散,点点消散的怨气汇集成河,正朝这边涌来。 “少主,恶人城消散了,大量怨气正朝这边过来。”千芳小声禀报。 好一会儿,林间只有细雨淅沥沥的声音,风拂过枝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山林群兽惊,林间震动剧烈,天空红月将怨气吸收,低悬逼近丛林,剑气泰然,使得周围的群兽倒地不起,苏冉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冉安意识还在沉睡,身体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运转,整个人脱离苏念希的怀抱飘向红月之下,盘坐起来,红月骤亮,缕缕黑红之气灌入她的体内。 魔气萦绕,片刻后出现无数三叉戟魔族印迹,苏冉安左手结印,将黑红之气凝结在法印之上,一个个打进自己的身体,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这是?笃乐瞪大了眼睛,锻造魔体。 手中法决捏起,无数星点环绕,手被千芳一把按下,笃乐愤怒地看向千芳。 见她眸底闪过淡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高贵的佛子浮在空中,右手捏着一把不寻常的佛印金剪。 苏冉安似乎有些不耐,左手再次变换,底下出现一个聚灵阵,单手向红月抓去,以月为引,聚灵为辅,魔气运转的速度陡然变快。 嘭。 一个极快的灵魂钻进苏冉安的身体,被一道屏障反弹出去。 苏清蒙接住那道灵魂,施法护住,冷冷地哼了一声,偌大的黑蓝魔球出现在手中,纯净魔气裹挟蓝色剑气而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横空劈出一个横截面,魔球与变幻为圆形的水晶云母扇在半空中抵着,魔球不停地压制着,水晶云母扇奋力顶着。 在场的佛宗弟子气血翻腾,被两大强者的灵力对抗所波及,纷纷吐血。 千芳见状,思及苏念希特意吩咐携带的金鼎,手中金鼎浮现,将佛宗弟子和小米罩在中间。 苏冉安的身影逐渐变淡,苏清蒙眸色一变,魔气灌入,排山倒海之势迎面而来。 红月巨颤间,忽有金光乍起,三股蓝红不一的灵气注入苏念希体内中,与魔球碰撞,一时灵气反弹,皆是退了几步。 奥奥、千芳、笃乐皆是气血翻腾,灵力紊乱,实力相差太多了,她们四个合力也顶不过两个大招。 “不亏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合体期佛修。”苏清蒙缓缓说道,“不过还不够。” 苏清蒙周身的压迫越来越强,魔气的冲击力更强,苏念希神情未变,仍是一脸平静,只是目光微沉,余光觑到那一抹几近透明的身影。 苏念希伸手握住水晶云母扇,扇面划出,被苏清蒙的魔气划开一瞬。 苏清蒙以魔气为剑,直直对上,不断发出碰撞的声音,嘭嘭嘭的声响连续响起,佛力爆发,苏清蒙并未被伤到,却也被拖延了不少时间。 千芳和笃乐眼中多了一丝震惊,相差几个等级,居然能打成这样,实属意料之外。 苏清蒙眯眼,这徒孙倒是有几分本事,不再犹豫,指尖魔气凝结,十股魔气化剑,嘭嘭嘭,林间震动,消散为平地。 幻如袈裟护着苏念希躲过致命一击,只觉丹田一阵震荡,灵气消散一瞬,苏念希已被困住在剑气中。 忽的笃乐手中的东西微亮,千芳控制金鼎砸去,金光粹闪,苏清蒙看得不甚清楚,一个晃眼,魔气已经打出。 笃乐身体被打飞,手指微动,吐了几口血之后,直接昏迷过去。 定睛。 这是?!苏清蒙心中极为震撼,面色终于凝重起来,化为虚影的苏冉安胸前插着一把带有三叉戟的佛印金剪。 第95章 魔体练成 地面再次震动,苏清蒙向苏冉安望去,瞳孔微缩,那是……杀意倏然逼近,苏清蒙下意识护住那缕魂魄,护着的结界却被打碎,苏清蒙被震开几步。 此时入体,这一魂至少会被镇压两年之久,好不容易等她破了幻珠,吸够了鬼气、魔气,修成魔体,幽冥之地无法再等两年。 苏清蒙惊疑地望着苏冉安,魔气再盛,强悍的剑气朝着苏冉安打去,却被千芳拦下,噗,千芳捂着心口,踉跄了几步。 苏清蒙脸上杀气尽显,本命剑出现在手中,剑意突变直向苏念希而去,居然是灵剑宗心法。 千芳一惊,苏念希亦是,突然的变故让人心惊。 苏念希灵力紊乱,犹如困笼之兽,被苏清蒙劈了个正着,地下被轰出一个大坑,金钟罩嗡嗡作响,挡下这一击。 苏念希口吐鲜血,挣扎着站起身来。 苏清蒙本想趁再补一剑,那厢苏冉安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只见红日下,那抹脆弱的魂魄脚踏黑雾,被吸入透明的苏冉安的体内。 苏清蒙眼中寒光一闪,瞳孔中金光微闪,释放的不再是魔气,而是佛宗秘术,佛印金剪拔除术,在其催动下佛印金剪在苏冉安胸口被拔出一寸。 苏冉安额间冷汗直冒,嘴角溢出黑血,体内运转的灵力已经紊乱。 苏清蒙同样额间冷汗直冒,身体里的魔气和佛气在相互对抗。 心口处因着佛印金剪的缺失,胸口滋滋冒血,苏冉安渐渐开始周身发凉。 那锐利的金剪忽得在她的胸膛里略一停留,猛地一下,又插了进去。 金剪身承载着多方的力量,这使得金剪微微颤抖起来,周围的灵力开始波动起来。 明易柏和虚耗出现的毫无预兆,大量的鬼气注入,是往死里插……夹杂着沧天派的温婉灵力,正是匆忙赶来的苏冉素,是往外面拔……明绝派主打一个护住心脉…… 苏冉安头发已经完全披散下来,秀发在黑红之间快速转变,金剪的金光映得苏冉安惨白的脸越发苍白。 那缕魂魄散发出魔气,与苏冉安的其余魂魄交缠,那缕魂魄周身的魔气缠在金剪上,发出阵阵焦味。 无数的金光和魔气汇聚过来,在进行金剪的拔河比赛,被做为绳子的苏冉安脸部青筋凸起,异常可怖。 她浑身的经脉如同被煅烧那般,灵力的周转已经到达极限,一个时辰的灵力半刻后就会结束,此时在她身体里的是佛力、鬼力、魔力的 波动的灵力短暂停止了对抗,一群人的目光投向上方。 就在那缕魂魄被压制的时候,灵魂回归肉身。 两股灵力注入金剪,苏冉峰和苏冉茹蓬勃的灵石让苏清蒙眸眼暗沉,略一思量,一面流光镜出现在众人眼中。 镜中是沧绝大地消失的众人。 “苏冉安,放手。”苏清蒙语气沉沉,“不若,这些人就绞杀在幽冥之地中。” “再不放手,我先杀了朱雀和蛇?”苏清涵提着两只奄奄一息的动物落下。 “安儿,你总不想云桥他们死吧。”苏冉素轻声说道,空间里映着昏迷不醒的人。 “苏冉素!”苏冉茹愤愤叫着。 那一刻,苏念希脸色煞白。 魔神苏醒,魔兽已有,鬼怪已有,修仙者便是幻境中死过数百次的虚无的苏冉安自己,朱雀已有,颤念着,佛心不是指自己的佛心,而是指师傅的佛心。 千芳突然眸色一暗,心魂如同电光一般疾速而出,钻进金剪里。 “啊!千芳你个坑货。”苏冉安一声惨叫。 众人脸色皆变,猛得将灵力收回,尘埃落定。 一声闷哼,千芳心魂被反弹回来,金剪轻颤,被灵力瘫了出来,灵魂有破碎之兆,苏念希单手结印,将她收入金鼎中。 就在苏清蒙和苏清涵肉眼可见的杀意升腾时,苏冉安额间浮现出三叉戟红色魔印。 所以千芳方才那一举……气氛很尴尬…… 苏冉安默默在心中将系统和千芳骂了千千万万个遍,傻子坑货,是不是你个鬼东西控制她来这么一下的,不然那金剪能掉?能掉吗?…… 苏念希眸底满是难过,却不禁抬眼看了看那个黑影,想看看是不是还是她认识的人。 可是那人却忽的晕了过去,她瞬移去接,被苏清蒙抢先,一瞬间天降异像,一道紫金雷将苏清蒙劈来,苏念希得了机会,蓝过苏冉安,消失在丛林中。 幽冥之地上方,紫光闪现,魔池喷涌,魔气再次复苏,萦绕整个幽冥之地。 苏清涵抬起头看向幽冥之地,一只手收回袖中。她目光精神,眼眶下一片青紫,只单手揉着眉心:“魔神苏醒,魔池已重复生机,我们先行回去,其他事宜再行商议。” 苏清蒙凝了眉,声音不觉的冷了些,只一字一句的朝他们说道:“若想换回被困的修仙者,拿苏冉安来换。” 苏冉茹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只翻了个白眼:“把我门中云弄等人归还。” 苏冉素轻笑:“那是我弄的假象。” “朱雀和蛇也是假的。”苏清涵指尖一挥,都变成虚影。 苏冉茹冷哼一声,带着众人离开此地。 恶人城早已消散,阴风游荡间里,苏清蒙似乎有些犹豫的看了苏清涵一眼:“不知安儿何时发现的?” “是苏仪扶。”苏清涵轻笑,倒是没想到。 “苏仪扶?”一声疑问。 “苏仪扶与她最不亲厚,那日牢里,她却为此而昏厥,你可曾记得,在安儿少时,便经常精分,怕是早有预谋。”苏清涵说着。 苏清涵抿嘴补充道:“也有可能是一早进入恶人城时,便已发觉,她在乱葬岗时念了超度经文,许是那佛印金剪让她生疑,又或是引魂使的金光大道让她猜到了竹林秘境是一场戏。” 苏清蒙也蹙了眉,只有些不明地说着:“为何她要入幻境三年?” “她又如何笃定念希会来救她?”苏清蒙蹙眉,这等行事真叫人看不透。 “成魔的代价,是不是与我们设想相差甚多?”苏清涵眸眼微眯,若是如此,便是她步步算计。 苏清蒙倒是不知道她居然说出了这个,不由得愣了一下,思索后半响才说道:“是。” “她在沧溟河底叫你母亲?”苏清涵轻声问道。 “方才也叫我母亲。”苏清蒙惊呼,心底发寒。 “她本不欲前往幽冥之地,后又意欲前往,为何?”苏清涵感觉自己要发现真相了。 “因为念希爱上了她。”苏清蒙凝眸。 “有没有可能,那鬼气珠的练成是有意为之?而这恶人城是魔神一早故意遗留的一魂一魄,她为破局而设局,再为破局而入局?”苏清涵偏了偏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苏清蒙说道。 苏清蒙只是抬起头,心里一阵翻天倒海的难以置信:“所谓何求?”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一箭三雕!” 第96章 要抱抱 走在竹林的小径上,竹叶窸窣沙沙作响,冬笋破土而出。空气中满是冬季的寒冷,苏念希穿着金缕衣,抬眼看了看屋檐上高挂的经文蕃布,半晌,迈腿走进暗堂。 还未走到暗堂内阁,便看到一抹瘦弱的穿着淡薄里衣的苏冉安,被扣在支架上,长睫毛下藏着柔情似水的目光,含着一丝爱意,朝自己秋波暗送。 苏冉安眸光炯炯,藏着倦意,见苏念希目光清冷,却投向她,薄唇微抿,俨然是佛子神圣高贵,生人勿近的模样,迷得她神魂颠倒。 苏冉安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如饥似渴的感觉,没忍住情不自禁的庆幸起来,脸色挺红润,幸好没事,不然她死得更惨。 今天是要入戏一些的意思吗? 想伸出双手拥她入怀,手腕动了动,一脸郁闷地看向被绑在支架上的手,委屈吧啦地朝推开牢门进来的苏念希看去。 苏念希神情冷淡,只定定地看着支架上依旧瘦骨嶙峋的女人,又目带猥琐的苏冉安。 苏念希站在那里,只朝苏冉安问道:“我并未在藏书阁里找到《仙魔录》这本书。” “我饿了,想吃饭。”苏冉安瘪着嘴,说完,干巴的脸上,双眼使命眨着。 心下叹息,怎么眼睛突然就好了,想到自己干瘪的胸,真是一言难尽啊,这样出去了,徒弟会不会嫌弃自己。 至于恶人城想的《仙魔录》和这些个连招,还真是没法解释,这一看就是他们自己编下得套,叫她哪里整去。 她现在是隐隐觉得今天的把戏不一样,但是没法说……完全没法说……因为她确实照着剧情走了……她这么入戏了…… “你不说就不要吃饭。”苏念希冷眼看着她。 “那要抱抱……”苏冉安挣扎了一下,皮包骨的手腕和佛印锁铐发生碰撞。 苏念希没有说话,转身就打算走,身后又传来喊叫声:“会饿死我的……” 有片刻的迟疑,苏念希脑海里搜刮着“魔会不会被饿死”的讯息,手指微捏,转过身去,拿出一瓶灵液,咕嘟咕嘟给她灌下去。 苏冉安赶紧趁热打铁,顺杆往上爬,眼眶泛红:“要抱抱才不痛。” 说着眼睛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垂眸看着自己溃烂的脚,吸了吸鼻子:“要抱抱。” 这句话一说,苏念希半天没有再说话。 苏冉安嘴唇翕动,怎么办,卖萌好像没用,是不是自己现在太丑了,这场戏有什么变化吗?一点没有! 要命了,人家做戏至少讲究一个你入戏,我也入戏,到自己这里只剩自己入戏,天坑套路,绝无仅有。 想着,她又咳了两声,只尴尬道:“那你明天再来看我,好不好?” 苏念希平平淡淡的扫过她的脚,苏冉安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尴尬地直抠脚,脚早就失去了知觉,又是一道道脓水流出她也没有任何痛感:“那你赶紧去忙吧。” 见苏念希一言不发,只能再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醒来的事情并无印象,只是关进来后,听说今天的扮演者被她抓伤了。 苏念希视线扫过她脸上的伤疤,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冷道:“你说出《仙魔录》哪里来的,就让药子卿给你医治。” 苏冉安半响才讨好地笑了一笑,说道:“宝贝,我说了,它自己跑到我面前来的。” 被宝贝两个字惹得心中一颤,往日那个温和的师傅和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魔神开始重合在一起。苏念希紧了紧,继续开口道:“那你就等着毁容吧。” 苏冉安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丑陋的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愣怔地点了点头。 苏念希怒其不争,这次转身直接离去,走至拐角,犹豫着,可能她说的是真的,贴了张隐身符,又偷摸着走回去。 苏冉安静静维持着低头的动作,眸底迷惘是正常的褐色,不似刚醒来那般猩红。 苏念希摸着自己的胸口,苏冉安醒来那一刻,她毫无防备,被她的利爪直接抓了个五指深坑。 她扫了一眼苏冉安,哪里都有伤,手腕处又添了几个红痕,心下叹息了一下。 苏冉安终于换了个姿势,人站得笔直,知道这场戏估计还要演好久,身体的疲倦一下子涌了上来。 双眼耷拉着,昏昏欲睡,手腕和铐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很快皮就被磨破,一点点的血迹渗出来。 苏念希蹙眉,铐子这么弄,怎么能睡得着,单手一挥,铐子一松,苏冉安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手臂正巧不巧挡住了脸。 半天没爬起来,苏念希眸底不安,推开牢门,几步走到苏冉安的面前,拉开手臂,地上从嘴角流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指尖写出几个字,一只灵鸟飞了出去。 抿着唇,从空间里拿出锦被,打算将人轻轻放上去,无意识的人却紧紧攥着她的腰带不松手。 触到指关节的瞬间,苏念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目光紧紧盯着坚硬的指缝。 指尖探上关节,金光微动,每个指缝里的数百根牛毛针显露无疑,手指僵直,半晌后,才低低的说道:“师傅,你一定很疼。 眸底一怔,以往师傅疼的时候,即便无意识都会哼叫,现在是已经习惯了吗?才这般安静。 药子卿赶来,看到苏冉安被苏念希抱在怀里的时候,眼中有着微微的惊诧,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手轻轻一探,神情变得肃穆。 “要治吗?”药子卿问道,这个过程怕是会很痛苦。 苏念希点了点头,意外药子卿对苏冉安的态度。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本身就是为你服务,我现在只能听你的。”药子卿摆了摆手,这苏冉安要死不死,让她发“只忠于苏念希”这个誓,不然她早治了。 苏冉安是被痛醒的,她眉睫轻颤,睁眼,看着自己的指关节的牛毫针被药子卿一根根取出,每取一根,神经末梢就被狠狠打了一锤。 所以方才的都是梦,只有这种痛是真实的。 她以为自己还在恶人城,是那次如梦似真的回报,指关节疼痛的等级还是不停的升级,她眸眼轻颤,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心底默默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已经痛到朦胧的苏冉安没有察觉到苏念希狐疑的目光和药子卿钦佩的眼神。 第97章 是梦还是真 苏冉安被疼醒又被疼晕,这般凌虐下,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药子卿拂去额上的细汗,深吐了一口气,给十指涂上药,再包扎好,感叹道:“变成魔神之后,这骨头倒是硬了不少,愣是一声没吭。” 苏念希没有讲话,她直觉苏冉安的神情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沉默了半晌,说道:“其他的伤什么时候能治。” “现在就能,反正她扛疼,再不治,这脚上要不了了,疤痕倒是好处理,只是这脚上的伤要好好养一阵子,筋骨都腐烂了,最近肯定不能下地了。”药子卿头疼了,这苏冉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不是牛得很吗? “治吧。”苏念希缓声道,不管如何,总得先治。 痛觉像是一道利刃劈开她的心脏,苏冉安猛得睁大眼睛,咬紧银牙,胡乱摸索着,猛得撕下自己的袖口,狠狠咬住。 这次比以往都痛得更加厉害,苏冉安模糊的想着,一天比一天变态了。 下一秒,又被剧痛整得清醒了,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苏冉安盯着床帏,眨巴着眼睛,安慰自己。 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苏冉安不要怕,不要怕,这次还是在床上,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念希远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和如出一辙的眼神,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她起身,走过去,昏睡符失去了效果,苏冉安瞧见她还企图咧嘴笑一下,却被衣袖紧紧堵住,紧紧捂着胸前的一处凸起。 下一秒,剧痛再次传来,苏冉安太阳穴跳了跳,昏厥过去。 药子卿看向昏厥过去的苏冉安,眉头紧皱,出声道:“接下去要剐去骨头上的腐败魔气,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以防腐败魔气藏在身体里。” 苏念希目露不忍,见药子卿摇了摇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盆冰水打在脸上。 苏冉安睁开朦胧的眼,看见苏念希放大的脸,肢体僵硬了一下,还没结束吗? 脚底的剧痛再次传来的时候,她的瞳孔有一丝的涣散,咬着布帛的牙齿都有一些失力,布帛被抽出,塞进两瓶灵液,又把布帛塞回去。 这是要车轮式折磨吗?苏冉安恍惚地想着。 习惯性摸向胸口,却发现胸口的灵石不见了,猛得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苏念希,额间的青筋已经疼得冒起,拿下布帛,颤抖着明显气急了:“把东西……还……给我……” 苏念希在这一刻意识突然恍惚了起来,她的思绪乱成一团,理不出个所以然。 将刻着自己画像的灵石递了过去。 苏冉安赶忙将灵石塞进怀里,神色不虞地盯着她,半晌,又被剧痛引入了注意力。 苏冉安感觉到自己要控制不住痛呼出声,需要转移注意力,轻轻的颤抖着将手臂抬起,咬下一块肉。 苏念希眸眼惊愣,才看见她手臂上坑坑洼洼一片被咬掉的血肉,心极剧地抽痛。 药子卿也是目瞪口呆,显然没见过这么变态的操作,却很快意识到自己要更快一些。 这动作之后,苏冉安眸底浮现一点缓和,长舒了一口气,痛感平摊之后,果然好太多了。 她睁着眼睛看向苏念希,咧嘴一笑,这一波不亏。 苏念希的心变得沉重了起来,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了苏冉安的脸庞,那舒坦无所畏惧的脸上隐隐透着一抹欣喜。 默默地上前撒上止血药粉,将伤口好好包扎好,对上苏冉安有些疑惑的眼神。 刚刚那个想法又溜进脑海,难道真的是那样? 苏念希望向药子卿,已经到了最后包扎的那步,薄唇轻启,颤抖厉声道:“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的眸底露出的一点笑意,她的心猛然被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药子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好了,起身:“我明日再来上药。” 苏冉安跟着起身,就要下地,被两人按回床上。 “你干嘛呀?”药子卿气恼,鬼知道整这个整了多久。 苏冉安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意思是还不能走吗?可是以往好像都是当天就可以走了。 “不能走吗?”犹豫着问出来。 药子卿怪异地看了苏冉安一眼,看向苏念希,她的身体居然克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药子卿缓声问道。 “城主府?”苏冉安回道 药子卿突然就意识到她怎么了,极有可能在恶人城被虐待出精神失常了。 “雅舍?”苏冉安头疼了,今天是要答对地方才能走吗? 四处看了一下,那么多佛印,今天主打佛宗y,狐疑着:“佛宗?” 纠结了半晌,苏冉安看她们在门外嘀咕着什么,到底没敢下床,感受到自己脚底的剧痛,这是什么新型招数吗? 其实床还挺舒服的,她好久没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了,不如趁机睡一觉? “看样子,精神失常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药子卿这下真得头疼了。 想到那一口直接咬下一块肉,这要是装的,也太变态了吧。 悄悄瞧了一眼端坐在床边的人,想到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大概率不是装的…… 看向苏念希的胸口,所以怎么就伤了她呢?都是一些什么事啊?头好大,好大。 “可能是灵识受伤了,忘了那晚成魔的事。”药子卿猜测着,“千芳不是灵魂也受了重创。” 药子卿拧眉,哪里去找一个可以探入苏冉安这种死变态的识海的人? “今日辛苦你了,旁的事明日再说。”苏念希微微俯身,关于她可以进入苏冉安识海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先走了,手还是拷起来得好,以防万一。”药子卿叮嘱了一句,缓缓退了出去,一出大殿,便看到树下等候着的人。 药子宁眼睛亮起来,蹦跶着过去:“姐姐,我们今天还去镜湖吗?” 药子卿摸了摸她细嫩的小手:“去,我回去换身衣裳就出发。” “听说镜湖的夜色是圣土一绝……”药子宁欢呼跃雀的声音,一直响了很久。 第98章 苏醒 恶人城消散的事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各种揣测的都有,却都无准确的说法。 联合幽冥之地魔气复苏的消息,不少人推测出魔神已经苏醒。 入夜,房间里苏念希穿着休闲的白色套装,正盘腿修炼,周身佛气流转,水晶云母扇置于左侧。 “佛子,宗主请您过去。”金刚堂的金水的声音。 这声音洪亮,门也敲得梆梆作响,在这安静的夜里如雷贯耳,她撤了佛气,睁开眼,却见苏冉安坐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盯着门。 “稍后便去。”苏念希应了一声,微微皱眉。 她站起身,踏在红砖铺成的地板上,缓缓走到苏冉安面前,脚底的绷带已经被血染湿,手指肿大,血迹斑驳,身上穿着昏迷是自己用清洁术给她换的纯黑里衣。 她蹙眉,挥手,给她换上纯白衣衫,零星的血迹一下子冒了出来,惹眼得很。 手掌一伸,两瓶灵液散发着幽香,算不上温和地灌上两瓶,苏冉安逆来顺受地喝了下去,连眼皮都没抬。 苏冉安有些疑惑,这次城主府的招数,是拉长战线,再打一个直击要害吗? 算了,也不是那么重要。 苏念希见她喝完,心下安了一些,转身便要出门,迟疑了一下,两个手铐出现在床头。 苏冉安见状,老老实实地爬过去,把手腕伸进去,咔嚓一声,将自己锁住。 苏念希瞧着这一幕,柳眉紧蹙,却也没有多问,布下结界,只说道:“今天先到这,你可以休息了。” 苏冉安安静地闭上眼睛,她需要休息,才有精力应对下一轮的虐待。 这次城主府下血本了,连味道都如此熟悉。 月光凝白,星光闪烁。 “千长老在幽都第一城烟雨城,见了一名名为明易浪的公子,在幽都第二城见了一位名为乌兰的女人,并在当铺买了一块乌金色的石头。”金水站在苏念希右侧低声说着。 “辛苦了。”苏念希说道,递给他一颗筑基丸和一瓶灵液,“早日筑基,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金水不推辞,接过两样物品,感激道:“多谢佛子。” 这般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唯心阁。 唯心阁共五层,佛宗最高的地方,顶层镂空,片片琉璃嵌入其中,站立其中便能将整个佛宗尽收眼底,苏念希缓步走到第五层,琉璃上佛光粲然。 年长的笃信神色淡然,站在边缘俯瞰整个佛宗,年幼的笃乐却是满脸紧张,眸心深处闪烁着慌乱与焦躁。 凝滞的空气被苏念希打破:“见过宗主。” “佛子,坐。”笃信回身坐在主位上,摩挲着佛珠并不言语。 苏念希端坐笃信右侧,在笃乐对面,凝眸沉思,也不言语。 笃乐被这窒息的压抑感影响到,竟觉得自己的话变得难以启齿,那些说辞到了嘴角,硬是无法说出口,手脚冰凉。 笃乐想说些什么,笃信自然是摸得一清二楚,看气氛差不多了,他温声道:“不知苏姑娘如何了?” 苏念希抬眸,淡然回道:“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一时没了下文,唯有琉璃下金光闪耀。 “沧天派递了拜帖,意求见佛子……”笃信说得缓慢,停顿了一下,见苏念希脸色未变,继续说道,“和魔神。” 没有抬头,视线直落在那淡淡的金光上:“明日我会与魔神一同接见。” 笃乐微微一怔,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宗主,魔族与圣土不共戴天,我们应当……” “笃乐!”笃信打断她的话,心下摇头,佛性未定,难堪大用。 笃乐喉咙一哽,紧抿着嘴,半晌:“笃乐失言了。” 笃信眸眼未变,苏冉安是魔神一事,佛子早有报备,笃行也早与他言语,他也有意试探笃乐的佛性,结果不尽人意。 “如此,明日便由佛子自行定夺,佛宗上下皆可调度。”笃信起身,随意走在琉璃边,极目远眺。 苏念希淡淡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笃信身侧,沉默片刻,说道:“苏冉安无过。” 笃信眸眼划过笑意,冷清的佛子还是第一次对人解释,情,也是佛子修行的一部分。 温声道:“我知,三叉戟佛印金剪的炼制是她告知你的。” “是,多谢宗主之前的帮助,可惜失败了。”苏念希目光落向自己的别苑,不知她歇下了没有。 笃信目光扫过笃乐,此女还需历练,佛性不稳,修为难进。 笃乐一怔,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她心下一坠。 苏冉安无过。 她不知吗?她知,为何欲除之,私心枉然。 心重重地跳了跳,有着些许惊慌与心虚,佛性未定! 还在惊慌着,苏念希与她擦肩而过,抬眸对上笃信深沉的目光,心一个激灵,双膝跪下。 “徒儿知错。” 苏念希走回房,便看见苏冉安睡得正沉。 将顺路领的灵果放到桌上,看着苏冉安胸口溢出的血迹,手轻轻一挥,手铐掉落,恢复自由的手一动不动,看样子睡过去了。 伏下身子,准备查看她手指的情况,苏冉安猛得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念希。 触到熟悉的脸庞,痴痴傻傻地看了好久,苏冉安这才逼迫自己转移视线,坐了起来。 苏念希盯着她眼下的青黑,眸色暗了暗,若不是药子卿吩咐,不能用药让她昏睡…… 拉回了思绪,走到了床边,坐下,拿出灵果:“把这个吃了。”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果,圣土的灵果与沧绝大地的有所不同,表面覆满金红纹路,佛子所用更为上品,拇指头大招,以金纹居多,金纹颜色更亮。 苏冉安有些疑惑,这果实看着并非凡物,不知道里面走下了什么剧毒? 默默心口,上次不知道下得什么毒,她痛得差点把五脏六腑吐出来,还有一次,吃得她疼了三天三夜,强压下心头的那份不安。 苏念希疑惑地看着稳然不动的苏冉安,还怕她在里面下毒不成?心头疼了一下,也许真的在怕? 识海?不知道她现在还进不进得去? 想到此处,淡淡的担扰又浮现出来,若是能顺利进去,就能知道她这一年的过往了。 胸口的伤疼了一下,还不能掉以轻心,若是魔神的伪装?至少先把师傅的伤养好。 “快吃。”看着手上的灵果,只能故作有些烦躁的出言呵斥。 苏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尴尬一笑,伸出右手,才发现手指都被包扎成一团,压根无法拿起。 第99章 识海 苏念希视线扫过她的手,见她就要俯身下来吃,但是回想起,她往日吃药的模样,心中了然,拿起一颗灵果,凑到她嘴角。 苏冉安虽狐疑,还是避开她凝白的指尖,咬住一颗,这般客气,怕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吧。 随着咬了两口,还挺好吃,无籽的,口感像拇指西瓜。 苏念希见她喜欢,从空间里拿出一大袋,却看苏冉安眸底晦涩不堪。 卧槽,今天主打一个撑死吗?果然只有更变态,没有最变态,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 与她料想的又不一样,吃了二十来颗之后,苏念希将灵果一收,手铐出现在床两边。 苏冉安皱眉,手倒是不用举起来了,发现事情变得不简单了,蓦地想到斯尔哥摩综合症,危险!危险!全身心都开始戒备起来。 苏冉安闭上眼睛,默默做好心理建设,恶人城虽然变态,但还未曾对自己有过肉体侵犯的先例,识海这一块更是想都别想。 这般想着,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在危机四伏的地方,控制不住地跌入睡梦。 唯心阁。 笃信将千芳的灵鸟打散,看着笃乐双膝跪下,半垂眼眸,隐去了心中那份失望。 倒了一杯苦荞茶,递给她:“可知佛子所想?” 笃乐接过茶,稍稍一顿,脑海万千念头闪过,情情爱爱闪过,终是毫无思绪:“徒儿有愧,不知佛子所想。” “苏冉安是何人?”笃信叹息,这徒弟真是不开窍。 “沧绝大地第一修仙天才。”笃乐回道。 “还是沧绝大地第一阵法天才,更是药仙子的启蒙老师,上知天文,下知古今,便是在灵力尽失的恶人城,也能活着出来,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笃信一口气说了老些,看向笃乐,现在懂了吧。 “那不更应该……”笃乐钻进了要宰了她以绝后患的私心里。 “愚蠢至极。”笃信冷眼看向笃乐,“不说苏冉安之能,世间少有,你欲杀她,是苏冉安伤天害理之过,还是你倾心佛心不得之私。” “徒儿惶恐。”笃乐俯身,便听到笃信沉声道。 “佛魔大战,波及三地,轻则民不聊生,重则世界覆灭,你心中可有世人?” 笃信这话说得极重,又说道:“佛性不稳,何以济世,明日起,你便去幽都烟花城,历练一年。” 笃乐眸眼睁大,难以置信自己得到如此大的惩罚,还欲说些什么。 笃信恨铁不成钢道:“恶人城其中波折,方才千芳传来灵鸟,已尽数告知与我,她灵魂没入企图毁坏魔神,苏冉安尚且能自伤,只为救千芳灵魂,让千芳还有一线生机,这便是你急于绞杀的魔神,而你,佛性尽灭,只为一己私心。” 笃乐半张着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心下暗淡:“徒弟明日便启程前往幽都历练。” 笃信拂袖,不再多说,因果报应,笃乐若不能醒悟,也罢也罢。 路经佛子苑,便感知到多重结界,笃信望向月色皎皎,只盼着,佛子能顺利压制魔性,以免生灵涂炭。 房内,苏念希神识尽出,带着浅淡金光,进入苏冉安识海。 识海如波,不似先前被魔气笼罩,而是割裂成三块模块,三块模块大小不一样,之间都用带着宽阔的河流隔开,第一大块和第二大块的河流上有着座小桥。 被魔气充斥的第三模块是孤立的一小块,里面的魔气已经凝结成一颗黑球。 第一个模块是三块里面第二大的,一片绿草如茵,鲜花开放的世外桃源,沉睡的苏冉安身边有小米和小白虎,气息平和安定,容貌是在沧天派那时的样子…… “师傅。”苏念希走过去轻叫了一声。 苏冉安睫毛微动,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抱住苏念希:“宝贝,抱一下。” 气息变得喜悦,这个怀抱带着一点点的温热,苏念希回抱住,感受到一个甜腻的吻落在自己脸上。 苏念希突然感觉到怀抱一紧,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一个吻贴了上来,舌尖轻探,苏冉安一边亲一边将她压在草地上,呢喃着:“快亲两口,时间快到了。” 苏念希望了她的眼里有些许惊讶,不知道她说的时间是什么,唇舌触碰着,这个吻被加深了。 苏念希被她压着,也没反抗,环住她的腰,舌尖微勾,不断被吸……吮。 好半天,双唇微肿,苏冉安趴在她身上,喃喃道,不能再继续了。 很快,识海里,传来一声鸡叫,第二模块震动起来,苏冉安不舍地看了苏念希一眼,蹭蹭蹭地朝第二模块跑去,是识海里最大块的地方。 苏念希的手拉了个空,看着空荡荡的手,抬头看着苏冉安在跨过那座桥的时候,变得素缟,是如今的模样。 苏念希起身走了过去,也许是在苏冉安的识海里太过放心,她并不知道她即将看到令人崩溃的噩梦。 毫无防备的一幕幕血腥、残忍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那数不清的牛毫针已经塞不进去了,索性将她的指节打碎,这样指缝就变大了…… 她被绑在石柱上,一个自己模样的人,一刀一刀刺进她的身体……给她喂有毒的汤药……腹部已经疼得被撕下一块肉…… 她用毒气熏瞎她的眼睛……看着她在地上摸索…… “苏念希”满意地看着她:“下次要乖一点,不要叫……” 苏念希企图踏过那座桥,苏冉安似有察觉,转过头来,朝她摇了摇头,你不能过来。 …… 神识剧烈波动,下一秒回到身体里,剧烈地喘息着,她看向苏冉安紧蹙的眉头。 从不知道,一个人所受的苦难和折磨,能将自己的识海硬生生分割成三块。 所以她会面不改色地咬下一块血肉,所以她会狐疑地看着自己,所以她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噩梦…… 苏念希只要一回想起来,心就被无数尖刀刺穿,所有的顺从都因为无数次的虐待和毒害造成的后遗症……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去救你…… 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上…… 第100章 死可以,豆腐不能吃 天色微亮,初晓的阳光透了唯心阁的琉璃,色彩斑斓,照耀整个佛宗,苏念希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苏冉安的脖间,有些温热的酥麻,。 苏念希抱着的人身体还是微凉,也是全身数不尽的伤让她气血流转不颤,也许是噩梦缠绕,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苏念希都心疼得不行。 苏冉安不知今日为何睡得些般沉,微微偏头,鼻尖不小心触到了苏念希的额头,猛得睁开眼睛。 一脚将人踹飞下去,猛得爬了起来,没意识到自己的手铐要被解了。 嘭的一声,苏冉安稳稳落在苏念希怀里。 苏冉安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事了,请让镜头回放。 那一脸踹得用力,但苏念希毕竟是个修仙者,她单手一撑,一个360度转体,稳稳站好。 反而苏冉安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脚下的剧痛让她意识一模糊,双膝一软就朝床下摔去。 苏冉安表示,气氛很尴尬…… 就如此刻,苏冉安的呼吸清晰可闻,鼻尖满是苏念希身上的檀香味,跟她想象中的佛子何其相似。 苏念希凝视苏冉安许久,褐色的瞳孔倒映出苏冉安迷幻的眼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将苏冉安放在床铺上,看着迷茫抬眸的人。 凑过去,在她猛得瞪大的眼睛里,探出自己的舌尖。 苏冉安惊得都快蹦起来了,双肩被紧紧压住,脖颈后仰,不断地挣扎着。 苏念希长叹了一口气,松开被自己钳制的身体,那人一下子缩到角落里去了。 眸眼里满是心疼地看着她,柔声说道:“师傅,是我。” 苏冉安盯着苏念希修长的双手放在床褥上撑了身体,嘴角愤愤到:“有病是不是,虐待归虐待,还吃老娘吃豆腐,我去你……” 一大堆华丽的词藻疯狂输出,听得苏念希一愣一愣的…… 她从未见过师傅这一面,还真是有点可爱…… 苏冉安越输出,越觉得还远远不够,紧跟着意念一动,右手抓了一把空气…… 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肿成馒头的右手,剑呢?剑呢? 苏念希知趣地把凤羽剑递过去,放在她身侧:“师傅是要找这个吗?” 苏冉安被那一吻涌上火气,妈的,老娘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个假冒伪劣产品,还敢亲我,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个气咽不下去,幻境里也不行…… 朝凤羽剑用力一抓,剑柄擦手而过,再用力抓一下……手指肿得太厉害……压根抓不起来…… 苏念希一脸乖巧地看着她:“师傅,需要我帮你吗?” 生气,愤怒,我跟你拼了,苏冉安双眼喷火,猛得一扑…… 苏念希怔愣住,只是右手托起突然投怀送抱的人的屁股,防止她掉下去,疑惑着,突然这么主动? 埋在山峰间的苏冉安沉默了……为什么硬生生整成投怀送抱…………完了……我不干净了…… 眼见苏冉安沉默了,苏念希将她放回床沿,手脚的绷带人渗出新的血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别乱动,药子卿过会就来了。” 愤愤地扭开头,苏冉安欲哭无泪,这个人好烦,顶着自家宝贝的脸,这么温柔的说话,一点都不符合人设。 想到昨天凌虐了她一天的药子卿,苏冉安叹息,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虐待法。 苏念希看着她突然沉默的样子心下叹气,怕是以为今天又要受虐了,站起身,将灵果塞进她嘴里。 舌尖触到温热的指尖,苏冉安啊了一声,心里慌得一批,卧槽,死定了。 苏念希指尖有些发烫,想起一些紧致的地方,心底悸动,面上还若无其事地喂着。 苏冉安心下的那根弦更紧绷了,斯尔摩哥德综合症前期预警拉响。 她万分希望下一轮的虐待能让她的保持清醒,这种糖衣炮弹真是让人恐惧。 药子卿今日穿了件艳红的衣裙,红衣翩翩,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提着药箱,步履轻快。 脖颈处透出的斑斑痕迹,透露着昨夜的不平凡。 走至佛子苑一撩裙摆,上了玉珠路,轻叩门,一声“进”传来,推门进去,朝苏冉安看去,挑了挑眉,一身斑驳的血迹。 苏冉安看着药子卿弄虚作假地把脉,心下冷哼了一声,果然听到一句意料之中的“换药。” 苏冉安垂着眉头,自觉地去找手铐,看了一圈都没看到,眉宇平静,伸出手去。 见她便苏念希点了点头,下一秒意识消于无形。 药子卿换好药,端起一杯灵茶,抿了一口:“苏冉茹来了,你有何打算?” 苏念希垂眸看向昏睡的苏冉安:“并无打算,见机行事。” “我探探她的神识,以防有诈。”药子卿轻声道,是询问的意思。 苏念希眸眼微闪,点了点头。 药子卿似乎有些疲惫,颔首,一道神识朝苏冉安而去,下一秒,神识被弹了出来,震得她嘴角溢出一丝血。 不行,不行,痛哼一声,药子卿摆摆手,进不去,连门都没找到就被弹出来了。 苏念希端着茶微抿了一口,心头狂跳了一下,一脸冷漠淡然,赶在药子卿回神之前,把眸子掩住,顺手把一瓶聚灵丹放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进去过?”药子卿眸眼狐疑,盯着那瓶聚灵丹,转念一下,“估计也进不去,我看识海的事容后再想办法,你不要轻易尝试。” 苏念希只点了点头,好奇道:“识海有没有可能被分割成几个部分?” “嗯?”药子卿眸底探究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淡然,回道,“并未听闻,待我回去查阅经书看看。” 起身便要有人,打了个哈欠:“冉安这种情况,要多吃了灵兽肉,有助补经修脉。” 苏念希点头应下,顺便嘱咐道:“看你精神不济,还是要要注意节制。” 一个哈欠卡在喉咙,药子卿诡异地看着苏念希,这是佛子该说的话吗,哼哼一声,留下一句引仇恨的话。 “单身狗是不会懂情爱的美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1章 针锋相对 两个时辰后,金衣出现在苏念希房间门口,如往日般轻轻叩门:“佛子,沧天派的各位前辈来了。” “请她们到偏苑。”清冷的声音响起。 金衣微愣,佛子见人从未在佛子苑,转念,佛子师出沧天派,自然不同,低声应下,缓步退下。 房间外的声音逐渐远去,苏念希垂眸,看向苏冉安时,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皮完全睁开的瞬间彻底清醒了。 感受到自己的手脚被重新包扎过,城主府的斯尔摩哥德塑造还真是下了血本。 还有就是,最近出场的人物好多好杂,她一时半会摸不清对方的目的。 “要抱抱吗?”苏念希扶起她的身子,低声问道。 “你有……”苏冉安突然噤声了,“病”这个字被吞咽下去,演戏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不要了啦。”捏着嗓子故作矫揉造作,自己听了都好想吐。 苏念希细细思量,还是把她抱在怀里:“那抱抱。” 苏冉安僵直了身体,真有病……好烦o?o 过了片刻,六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冉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两人端坐在一侧的主位上,她面对着门口,看着缓缓出现的苏冉茹、苏冉峰、明易英等人。 直到明易英、乌兰走到她们面前,拱手行礼:“见过佛子,苏前辈。” 苏念希“嗯”了一声,说道:“诸位请坐吧,无需客气。” 苏冉峰不客气地坐在她右侧,看了一身是伤的苏冉安一眼,瞥过眼去,苏冉茹点头致意,便跟着苏冉峰坐在他下侧的位置,众人见状纷纷落座。 “看茶。”苏念希声音清冷,一旁的金衣、金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端上圣土灵茶,苦乐茶。 茶香清苦,茶水清透见底,随意抿一口,苏冉茹等人眸眼微凝,这玩意太苦了。 “你也喝。”苏念希轻轻抬眼看向侧边的苏冉安,苦乐茶有排毒之效,苏冉安体内堆积毒素之多,喝此茶多有裨益。 咕噜咕噜喝下一整杯,苏念希觑了一眼身后的金雨,蓦地抬手又添了一盏茶,面不改色又喝下一盏,打了个饱嗝。 苏念希摆了摆手,金雨停止了添盏,一颗灵果无缝衔接塞进苏冉安的嘴里,顺手拿去茶盏轻抿一口。 “不知各位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苏冉峰略有停顿,心道,这妮子还摆上谱了,待心情稍有回复才说道:“听闻佛宗收留魔神,沧绝大地特来问候。” 众人齐齐看向苏念希。 是否是问候,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念希放下茶盏,说道:“如传闻那般,魔神确实在我佛宗门中,正是我右侧这位。” 突然被点名的苏冉安抬眸,直起身子,很是严肃地说道:“见过诸位,我就是魔神。” 摆摆肿成馒头的手“请大家多多指教。” 听苏冉安如此说道,众人倒是有些意外,只是这魔神的语气和神态……一言难尽。 一时无言。 苏念希薄唇紧抿,眸底有些危险,有心冷淡:“诸位也见过魔神了,可还有其他事?” 苏冉茹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苏冉安余光瞧见她的表情,心中一凉,刚刚表现不好吗?这么入戏了。 “佛子好大架子。”乌兰冷眸看向苏念希。 “诸位今天来见的是佛宗佛子,并非沧天派亲传弟子苏念希吧。”苏念希抬起眸眼,扫过众人,“有话不妨直说。” 苏冉茹斟酌着苏念希的话,心底忽然一片冰凉,她微微垂首,并未看着苏念希。 “还请佛子交出魔神,换回幽冥之地被困之人。”乌兰上前一步,拱手道。 “不若修仙盟先交出乌家与魔族有染的族人?”苏念希轻慢一声,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乌兰微微皱眉,对她这般直白的话心生不满,又狐疑她发现了什么。 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佛子这是不肯交出魔神。”苏冉峰眉宇微凝,苏念希的态度让人生疑。 “交出魔神,就能确保幽冥之地的修仙者的安全吗?”苏念希淡淡说道,问道,“当下查出幽冥之地的结界破处之法首要任务。” “贸然让魔神回归幽冥之地,却有不妥。”明易英低声说道。 “若是修仙界知道佛子私藏魔神,不知佛宗如何应对?”苏冉茹抬眸问道。 “魔神被困佛宗,不正让魔族有所忌惮,不知诸位受了谁的鼓动,前来要人?”苏念希冷哼了一声,实在是愚蠢至极。 苏冉安听得云里雾里,你们演得这么真,太让我害怕了! 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各位,无需动怒。”门外缓缓传来笃信和善的声音。 “见过笃宗主。”众人皆拱手行礼。 只有苏冉安懵懵地看着他,一脸茫然,好多新角色,这宗主的衣冠一看就价值不菲。 “宗主,请坐。”苏念希让开位置。 这下子场面就很好看了,主位是懵懵的魔神和睿智的佛宗宗主,贵为佛子的苏念希站居魔神后侧。 “苏姑娘,身体可还好?”笃信看着愣住的苏冉安,问道。 抿嘴,思考,我现在还说好还是不好,众人目瞪口呆,你们佛宗对魔神这么客气的吗? “挺好……”苏冉安余光觑向苏念希,直觉这个是大佬,见她脸色微沉,话风一转,“不大好。” 笃信像是没感觉到苏冉安的迟疑,继续说道:“那苏姑娘就在佛宗好生修养。” 苏冉安摇了摇头,见苏念希脸色暗沉,慌忙点了点头:“是需要好生修养。” “如此甚好,苏姑娘可还记得自己是谁?”笃信抚着长须问道。 苏冉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见苏念希已经抬眸,似乎不需要她回答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她是我师傅。” 苏冉安回神,应和上一句:“对对对,我是她师傅。” 笃信眸眼舒展,魔神还未强大,就被佛子吃得死死的,定睛,只是这识海,眸眼微眯,又是一番变故。 苏冉茹闭眸思量,看向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的苏冉安,对上苏念希的视线,目光沉静,魔神留在佛宗确实是最佳选择。 接下去就是一些无谓的寒暄,对于苏念希来说都是废话,她轻轻抬眼,看向昏昏欲睡的苏冉安。 “苏前辈,我奉宗主之命,特来感谢苏前辈在恶人城三年期间,对小米的保护,这是小公子奉上的谢礼。”明易英拱手,双膝跪下,奉上明绝派至宝洗髓丹。 “小公子?”苏冉安疑问。 “正是明易柏公子。”明易英将洗髓丹放置桌面,退来一步回答道。 第102章 识海崩裂 明易柏不是死了吗?苏冉安眉头一皱,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想来城主府并不知道明易柏已经身亡。 反观苏念希眼眸冷冷,一把长脸架在明易英的脖颈上:“你不是明易英。” 明易英垂眸,看着泛着金光的长脸:“不知佛子为何这般言语。” “明易柏已死,何来小公子之托?”淡漠的言语一出,四下惊起。 屋内寂静无声。 苏冉茹看了苏念希许久,缓声道:“十日前,我们启程之日,明易柏前来送行。” 苏念希神色未变,眸底连意外都不曾有,但见苏冉茹轻轻挑眉,也只冷冷两个字吐出:“假的。” “曾经的首席明易浪被作为新的肉身寄养。”乌兰垂眸淡然说道。 气氛一时凝滞,苏念希神色微变,此等妖邪之举,实非正途。 苏冉安垂眸,倒是想起原着中出现的魔族高阶秘术“肉体衍生术”,灵魂衍生肉体,需要肉体惨状与灵魂死前别无二致,若此事是真的,也就是说明易浪死前已被砍掉四肢,挖去双眼…… 不仅如此,“肉体衍生术”的双方需要有过深入的肌肤之亲,施展者需要合体期之上的修为且是至亲,还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 苏念希侧目她看了一眼兀得沉思的苏冉安,抬头欲言,却静静沉默住。 “不知苏姑娘对此事有何见解?”笃信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向苏冉安,眸底藏着探究。 苏冉安没有回答,望着门口细腻的光,似乎有一些迷茫,明易浪和明易柏的其中纠葛非常人所能明了…… 众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苏念希微微垂眸,看着她,神情带着一丝不安:“师傅?” 苏冉安一愣,回过神来没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看向自己,收回思绪,静默地垂首不语。 笃信拿过茶壶,亲自为苏冉安倒了一杯茶水,再次出声询问道:“不知苏姑娘如何看待明易柏师兄弟一事?” 沧绝大地众人一愣,看笃信如此做派,似乎有些意外,佛宗宗主这般平易近人。 苏冉安摇了摇头,这种东西,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吗? 显然自己都深陷曹营,尚不知此事真假,若当真是真,那只能道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认可明易柏的做法?”乌兰眸眼微闪,“不过是以牙还牙,明绝派教导明易浪多年,到头来一个白眼狼将宗主之子……” “乌姑娘慎言。”苏冉安微微抬眸,轻声打断她的话。 乌兰微微眯眼,被她打断,很是意外。 倒是苏冉安突然晃了晃脑袋,意识有些许恍惚,丹田处的米粒颤动了一下,绵重的威压传出,一股极为明显且强大的气息突然将所有人覆盖住,将方才对她灵识的探查制止。 屋内突然寂静,两声细碎的闷哼声传来,没有呼吸声,没有空气流动的声音。 苏念希眼神微眯,祭出水晶云母扇,灵力覆盖而上,她瞬移将苏冉安拉至身后,右手一个法印,金色结界将圣土之人与沧绝大地隔离开,苏冉安意识回笼了一些,看着放在自己身前的人,那股子熟悉的感觉将她淹没。 笃信仍旧将茶杯端在手上,对这空气缓声说道:“不知佛宗近日可有遗漏,劳烦三姑娘特来一趟?” 空气有一瞬的波动后,一道尖细且柔媚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冉安姑娘,可还记得我?” 一袭白衣的女子在门口现了身形,手中金光闪现。 苏冉安闻言看过去,瞳孔微缩,明易柏被带走那日,要杀了自己的女人,见她此刻灵力运转神速,眸色暗了暗:“是你。” 笃信没想过苏冉安会认识神隐世家的三小姐神琉,想到宗主世代相传的密令,端着茶杯的手一紧,神色不变。 “冉安姑娘似乎并不惊讶。”神琉的语气颇有些不满意。 “神琉,神隐世家三小姐,受过在恶人城历练一年。”苏冉安淡淡抬眸,无形中将装逼进行到底,拜托,看过剧情的人在这。 神隐世家,原着里快大结局才冒出来的家族,里面的三小姐对魔神爱得深沉,为了魔神一同对抗佛子和同家族血亲…… 想到这,苏冉安冷笑着,这种戏码真的好无聊,耸了耸肩。 “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可惜了,我心有所属,你没希望了。” 众人瞪大眼睛,拿出西瓜,摆好瓜子,开始吃瓜…… “不就是你的小徒弟?”神琉毫不避讳苏念希在场,大大咧咧说着,“你俩没戏,一个佛子一个魔神,她迟早砍死你。” 笃信闷咳一声,这是承认爱上苏冉安了,一大把年纪,一下子吃得太撑了。 苏念希脸色一沉,这是当着她的面撬人,水晶云母扇直向人扫去。 在众人惊愕的眼里,水晶云母扇被打开,神琉支着扇面正给自己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 苏冉安叹息,原来在这等着自己,自己要是不从,不就又招来一顿虐待,要说套路,还得是城里。 “还给你。”神琉说着,强劲的灵力覆在上头,苏念希退了两步方堪堪接住,凝眸,这个人好强,摸着扇柄,眸底闪过深思。 便听她说道:“你虽然长得还凑合,可惜了,实力弱了点。” 拍了拍手,神琉一下子僵在原地,千万条丝线紧紧缠绕住她的身体,徒然瞪大眼睛,千扇丝。 抬头愤恨道:“佛子怎可行此等小人行径?” “你这幻影,废话真多。”苏念希冷眼看向被勒出的虚幻的影子。 笃信见苏冉安一言不发地观察着苏念希的对决,目光幽深,暗含一丝怀念的意味,心间微微一笑,魔神动情,便有仁爱之心。 “我有正事……”话还未说完,神琉幻影散为点点游光。 游光缓而聚集,在苏念希再次将她打散前,飞快说着:“家主窥探天机,幽冥结界欲破之,唯魔神之心头血于魔池。” 说罢,自行消散,化作流光而去。 苏念希看着流光消失的方向,好似千芳的院邸。 魔神心头血?众人抬眸看向苏冉安,这不是一个现成的。 苏冉安跪了,你们演这出就是为了我自愿现出心头血?都做梦去吧…… 第103章 夜夜笙歌 苏冉安神色淡淡看向众人,要她主动献出心头血那是绝对不可能,怪不得此次下了如此血本,视线落在苏念希身上,心口钝痛,识海突的重重颤了一下。 啊! 房内忽然一声尖叫,苏冉安捂着脑袋,疼得摔进一个及时瞬移过来的怀抱里。 血雾朦胧,遮挡清明的视线,灰蒙的、褐色瞳孔飞快变幻着。 七窍流血,粘稠的黑色的血液将金缕衣染上晦气…… 苏冉茹和苏冉峰惊站而起,对方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心下不安,苏念希眸眼里满是隐忍,眸底含泪,将人横抱起来,瞬移回房间,将苏冉安小心翼翼地放下,正欲走进房间查看,就被一只手拦住。 笃信朝两人摇头,缓声道:“二位,再等等吧。” 两人眼睁睁看着门被合上。 苏念希将已经昏迷的苏冉安一身的乌血擦净,眉头不忍,灵果加之苦乐茶能极速得排出身体的毒素,只是未曾想到师傅的身体反应这般剧烈,倒是平白吃了这个苦头。 低头撑开她的眼皮,眼底血丝灰褐变化,瞳孔里三叉戟印迹明显。 纤细手指放在脉搏上,脉搏停滞…… 心念一动,设下结界,神识钻进古书中。 房间外,几人被突然的结界惊到,只有笃信抚着胡须,神色淡然:“诸位我们去偏苑等待,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出来。” 不稍片刻,房前只剩下几名守着结界的弟子。 苏念希一进去便发现苏冉安的识海微微晃动,第二模块的位置越发大,模块中苏冉安露出惊恐的表情落在苏念希眼中,上前几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苏冉安的眸眼巨颤,她不敢直视苏念希,脑袋耷拉着,这个反应让苏念希心下一沉。 这感觉…… 咻得撤出识海,温柔的灵力探入苏冉安的经脉,祛除狂暴的经脉…… 单手将苏冉安散落的黑发撩至肩头,此刻的苏冉安多了几分苍白之色,额间的三叉戟印记泛着幽幽红光。 苏念希低着头,看见苏冉安因着这熟悉的灵力抚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细看之下,却有几分惶恐。 苏念希终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魔体人心…… 灵力周转了一个时辰,苏念希给彼此施了个清洁术,一只灵鸟疾速飞来,苏念希听完内容,怔愣了半晌,脱去外袍,两人就塌而眠。 偏苑,几人从清晨等到日暮,苏念希都未再出现,而去而复来的神琉正倚着门框:“魔神心头血只能佛子夺之,不可强扭也。” 苏冉茹等人蹙眉,神隐世家的话自然不假,只是要苏念希取苏冉安的心头血,还不如取她自个的来得切合实际。 “此时取心头血,无异于要了苏姑娘的命。”笃信看向徐徐落下的夕阳,眸里颤然。 远处余晖百丈,半紫半红的晚霞步履匆匆。 “魔神不做坏事,倒是让我们没了由头。”神琉粲然一笑,想到苏冉安在恶人城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一位心善的“魔神”。 乌兰双手交握于大腿上,一贯沉思模样,良久露出了露出莫名的笑容,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大家并不接话,乌兰也不觉尴尬,只问道:“以一换众,不可谓不划算。” 笃信眸底的灰暗随着乌兰的话而变得低沉,不屑的气息化为一抹轻笑,他凝视乌兰许久,像极了在看一坨什么玩意:“乌家当真没落至此,连修仙的品格都能随意践踏。” 乌兰毫不迟疑地回道:“她是魔神,并非普通人,况且为了救族人,我愿担此骂名。” 神琉忽然笑了,捂着肚子笑得夸张,吸溜着鼻息:“怪不得沧绝大地魔族横行,沧绝大地修仙者实在无耻。” 又看向苏冉茹苏冉峰,阴阳怪气道:“修炼不给力时,小师妹小师妹,发现小师妹给不了帮助时,我要为民除害……”神琉冷笑了一声,“你们的无耻还真是刷新下线了。” “你……”苏冉峰话还未说完,便叫神琉打断…… “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明易柏被砍去四肢不是罪有应得,对同门师兄下药迷女干,再自持身份,对明易浪多番打压,迫使人家成魔……”神琉面色不虞,说起无意间听道苏冉安与小白虎的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直犯恶心…… 明易英似有所感,侧目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念希。 “你们所行之事,可曾有一二事为民?可有一二事为苍生?”神琉质问着,回头看向现在树下的苏念希,挑了挑眉,“冉安如何了?” “我有话与你说。”苏念希神色微冷,硬邦邦扔下一句话,扭头就回屋了。 神琉身子不由得绷紧,仿佛没听到一般,余光瞧见一侧房门大开,犹豫了一下,迈开双腿。 留下几个大眼瞪小眼,有气没地方发的人。 神琉迈腿走进房间,床上躺着脸色泛青的苏冉安,眉宇微蹙,快步走到床边,细细查看。 “魔体已成,魔心未筑,可有解?”苏念希掖好被子问道,方才她翻阅古书,上方有写道,神隐世家可解此症。 神琉抬眼望着苏念希,对方望着她的眸子异常专注,眸子里包含希望和恳求,暗道无心插柳柳成荫,轻笑道:“在魔池中浸泡7日,将心头血融入魔池,炼化魔心。” 顿住,望向对方询问的眼神:“浸泡后,魔神终成,不过……” 想到二人的感情,只能恨命运弄人啊,便听苏念希轻声道:“师傅将会忘记前程往事,只是幽冥之地的魔神。” “她将只存有魔性,再无半点仁慈。”神琉轻笑了一声,让她就此死去,还是看她为祸苍生,这就是佛子的事情了。 刚要转身,被一股灵力牵制住,赫然转身,只见“苏冉安”眸眼微眯看着她,眸底三叉戟印记幽深。 “有病。”神琉骂了一声,“你这幻影术水平太差了!” 苏念希手一挥,恢复原形,问道:“还有没有其余的法子可解。” 神琉双眼转了转,想到一个鬼主意。 “夜夜笙歌,让魔体得到释放……” 第104章 反复横跳 千芳立在房门前,一身衣裳绣着一株菩提树,发丝随意绑着垂在背上,步履沉稳不迫,她的神情专注,敲了一下门,视线扫过神琉眸眼微睁,转而收敛,静静等待。 神琉的话还未说完,转身望向来人,便被悄然噤声。 只因门口肤白貌美,神情自若的千芳。 “进。”苏念希嘴角微抿,神琉看向千芳的目光直白,显露的爱慕之意还真像个登徒子。 “见过少主。”千芳站定在神琉一侧,目不斜视地看着苏念希。 “坐。”苏念希微微皱眉,本不欲理会但神琉的眼神越发露骨,“神琉姑娘!” 话音一落,她眼见苏冉安睫毛轻颤,极快,一双褐色的眸眼带着满池水雾睁开。 “宝贝。”苏冉安沙哑朦胧的声音,带着羽毛在心间挠痒,酥麻地厉害。 神琉舔着唇,猥琐异常,难怪佛心紊动。 “要不要再睡会。”冰雪消融,叮咚落下的声音,纤细修长的手指覆上还未清醒的眼眸,散落的发丝遮住神琉的视线。 下一秒,千芳扶额起身,拉着这个大型电灯泡往外面走,顺带贴心地合上门。 神琉半天没缓过神来,清冷的禁欲系化作相思缠指揉,呜呼,呜呼,这趟没白来。 千芳拉着这木头一样的人,回到平日休息的房间,便松开了手,坐在窗边,一时半会不方便再过去了,抬头看向窗外,一片清竹已经郁郁葱葱,穿过青竹能望见远处缥缈的月亮。 一张俊俏脸蛋带着绯红突然出现视线里,嘴巴嘟嘟的,朝自己而来。 千芳抬手,挡住:“阁下这是做什么?” 房间内,苏冉安被蒙住眼睛,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苏念希凑过去,半撑着身体压在她身上,她自然知道苏冉安现在是因为在识海中与她温存了一下午导致她现在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唇瓣,叼着下唇啃咬,苏冉安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痛意,从脚底,从手指。 神识很疲倦,苏冉安轻轻嗯了一声,半回应着这个吻…… “嘭”一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苏冉安沉睡之际,眼眸颤了颤,彻底清醒过来。 腿一抬起,被要有防备的苏念希压了下去,苏念希上半身撑在上方,下半身紧紧压着苏冉安。 苏念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强迫着苏冉安回应她的吻,双唇紧贴着。 “痛。”细碎的嘤咛声溢出。 苏念希沉着眸子离开了片刻,紧盯着苏冉安眸底的泪花,薄唇轻轻触碰,吻去她眼角的泪。 “你会喜欢的。”清冷的声音随着不安份的动作越发过火。 膝盖抵着苏冉安修长的双腿间,动作越发放肆 苏冉安哆嗦了一下,疯了,都疯了,下一秒意识消散。 苏念希侧躺下,神识钻进她的识海,果然识海卷起海啸,本来泾渭分明的三个模块在海啸中支离破碎。 苏冉安在第三模块上缩成一团,看着苏念希来,又哆嗦了一下,眼里泛着泪花还是伸出双手,委屈吧啦地说着:“要抱抱。” 苏念希的心尖锐地痛着,自己的心上人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她蹲下身子,将那个全身颤抖的人,抱在腿上,不管不顾地再次亲了上去,苏冉安感觉眼前一片朦胧。 上衣被解开露出一大片春光…… 顺其自然地…… “你会喜欢的。”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苏冉安徒然瞪大眼睛,沉浮间,握不住的摇摇欲坠 …… 跪坐着,泪眼朦胧…… 眼角有一抹泪惹红了眼角…… 这般识海、现实往返了五六次。 苏冉安猛得一惊,睁开双眼,望着屋檐上的昏暗烛光,身体上不着衣物,游离着一只温热的手,唇瓣被轻咬着。 清冷的人眉眼染上一层薄红,眸底满是悱恻和不知名的化不开的沉重和丝丝缕缕的无法克制。 苏念希手心一片水渍。 俯身,压住她凝白的身体。 “你会喜欢的。”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苏冉安的手不由自主得开始颤抖,眼眶酸涩到有了疼痛的感觉,手指关节剧烈得疼痛,昭示着这不是一场梦。 头部一阵阵的刺痛起来,苏冉安眉宇间满是痛苦,破碎的识海一点点缓慢地重组。 屋外寂然无声。 听了一夜笙歌的千芳见长时间没了动静,定了定神,伸手敲响那精致佛像的木门。 “少主,宗主请您过去。” “知道了。”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淡如梅花,清若莲花。 一侧顶着一个巴掌印的神琉只能抱头投降,想不到佛子居然是上面那个,战斗力还这么强,实在是失敬了。 片刻后。 苏念希推开房门,一股檀香之气扑面而来,神琉下意识轻嗅,总觉得嗅到了一番萎靡之气。 她望向房门的眼神满是猥琐和迷离,看向身侧一身白衣清冷的女子,笑容不自觉得猥琐起来。 好像和千芳也做些成年人之间的交流。 千芳冷哼了一声,神琉却愈发靠近了一些,趁她不备,拉着手死活不撒。 苏念希视线扫过两人交缠的手,低声嘱咐千芳道:“把师傅关到暗堂去,小心不要伤到她。” 千芳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还是点了点了。 苏念希快步离去,千芳这才企图甩开神琉的手,头痛得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神琉:“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宝贝,亲亲。”神琉干脆地拒绝,还恬不知耻的,把脸贴过去,想要亲亲。 啪。 又是一下打头,千芳不再搭理她,直接朝里面走去。 苏冉安并无异样,只是安静地沉睡着,也不见一些还有的痕迹。 神琉蹙眉,思索片刻,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不会是神交吧…… 第105章 逐利小人 暗堂内阁,已经焕然一新。 捆绑的绳子换成不伤肤的棉质榕绳,连手铐都围上了海绵,支架调高了些许,使苏冉安的脚底无法触及地面…… 神琉微微眯眼,看着角落的安神檀香,和苏念希喂苏冉安喝下的第五瓶的极品灵液,啧啧不已,这是关押犯人吗?这简直就是供祖宗。 视线转向苏念希,这女人半路又折回来,还带了个女人给苏冉安换药,顺带捣腾暗堂,真是没劲,不然……嘿嘿嘿,她就可以趁机吃小千芳的豆腐了。 一个巴掌劈头盖脸而来,千芳恼怒地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又用这种恶人吞食的眼神看自己,要是早知道在恶人城顺手救得这么一个人……蹙眉,还是会救的吧。 神琉摸着鼻子,看着送自己一巴掌的千芳,挤过去,贱兮兮地:“宝贝,打是亲骂是爱,”嘴巴嘟起来,朝千芳嘴上亲去。 两片唇瓣被手指捏住,千芳叹息道:“一边待着去。” “出去。”身后苏念希的声音传来。 两人扭头去看,一时心有灵犀一点通,心底齐齐浮上两个字,夸张。 为什么墙壁上还要贴一张保温符? 苏冉安眼前那个灵果转盘是怕她动不手直接投喂吗? 四肢直接用灵力护住了…… 苏念希蹙眉,似乎还在思考如何完善,半晌。 一个金色的钟罩从她身上浮现,在神琉惊讶的眼神中,溜进苏冉安的身体里,袖口处白色的里衣若隐若现。 挥手设下一个结界,抬眸望向两人:“走了。” 神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高护道:“我终于相信你俩是真爱了,金钟罩都舍得。” 苏念希看都没看她一眼,脚下有风闪过,一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 神琉摸着脑袋,企图抱住千芳,一个瞬移,千芳也消失在暗堂里。 “宝贝~等等我。” 暗堂幽深的内阁里,只剩余声袅袅。 唯心阁。 “你准备一下,明日去一趟菩提堂,菩提堂堂主济世去了幽都两年,回来后魔邪入体,需要天道镇魔经洗涤。”笃信抚须,望向苏念希的目光饱含感激。 苏念希来圣土这些年,虽长时间都在闭关,但在短暂的时间里,用天道镇魔经救助了许多魔邪入体的弟子。 “是。”苏念希干脆应下,下午苏冉安醒来之后,按着药子卿灵鸟传信上所言的内容。 识海受到现实与梦境的多重巧合打击下,再经过一次强力刺激神经后,需要完全安静地三天进行重塑使识海统一,她来回菩提堂只要两天。 笃信意外她的干脆,欣慰地点了点头,关心道:“天道镇魔经修炼到几层了?” “八层。” “可是遇到修炼上的难题?”笃信温和地望着她,苏念希天资聪颖,又勤勉有加,该早修炼到九层才对。 “弟子不愿断情绝爱,故只到八层。”清冷的声音带着坦荡,那日她冲击九层,经书上突显一密语。 一二三四断情,九来断情又绝爱,五六七八知美好,修之不易,慎重,珍重。 那刻,她便知道师傅并未说真话,此去凶险,怕今生不复相见,才诓骗她修练天道镇魔经。 “佛子有心了。”笃信对此事并无执着,都道佛者,断七情灭六欲,实非然也。 佛者,只一条,足矣,即,心之所系世人,行之所为世人。 “昨日,多谢宗主。”苏念希鞠躬,诚恳地道谢。 “佛子本出自沧天派,为何那般傲慢姿态?”笃信将心中困惑问出,实在是昨日之言行雨苏念希往日相差甚远。 苏念希微愣,虽然心中讶异,但还是认真回道:“因为那是一群逐利的小人。” 笃信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这个答案:“不若与我这个老人家说说。” 苏念希脸上的表情不变,目光却变得悠远:“三年前,沧天派是沧绝大地第一大门派,剑、丹、符、法阵包括弟子都是顶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教导员,苏冉安。” 说道此处,苏念希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时风华正茂,一双利眼可以直击胸腔,让人腿脚发颤。 笃信沉吟半响,颇为慎重地说道:“苏姑娘之大才让人敬佩。” 苏念希嘴角平直着,嘴唇紧抿,良久叹了一口气:“正如宗主所说,大才降世,心性坚定,便是灵力无法使用,师傅也不曾与他人言说。” 笃信眉头一跳,意外苏念希会告知他此等要命之事,更意外,响彻修仙界的天才居然无法使用灵力:“苏姑娘竟无法使用灵力?那便是灵符、法阵?” “是。”苏念希抬眸直视对方,神色自若,苏冉安蹦说过,佛宗宗主笃信,超然物外,大爱无疆,是可信任之人。 虽有疑惑,但这三年所见所接触,确实如此,因而苏念希也没必要隐瞒。 “心性超然,实属让人敬佩。”笃信震惊,料想沧天派灵符、法阵那般超然,应是这个原因,果真是天降大才。 凝眸,这般能从恶人城活着出来,实属第一人。 “大才降世,本是一方之幸,为何闹到这般地步?”笃信问道,下一秒恍然大悟,“可是因为魔神的身份?” 苏念希垂眸,素日干脆的佛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迟疑了,她恍若隔世般说着:“因为索取多了,便忘了付出者的艰辛。” 低头嘲讽一笑:“那日,噬鬼袋绞杀百只怨鬼,师傅说,怨鬼之肉体之血液之灵魂不得落地,不得与万物接触。” 笃信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眸底微湿,预计到了后面的惨烈。 “她以一己之力,加之周身全部灵符和法阵将百鬼聚成百鬼怨珠。”苏念希顿了一下,“分明那时,我传了灵鸟于宗门,却迟迟不见人来。” “那时师傅力竭,为了救我,百鬼怨珠没入她的体内。” 随着这句话落下,笃信倏然皱紧眉头,沉声道:“怨珠入体,痛不欲生,只得成魔方可。” 眼中的惊骇如暗波涌动,竟是如此,竟是这般成为魔神。 “鬼气肆虐,师傅每日痛不欲生,甚至企图将我迷昏,自行逃往幽冥之地。”苏念希神情淡淡,那些日子她修炼天道镇魔经,正是断情的时候,对师傅冷淡异常。 “她无法使用灵力,只是诓骗你,怕你此去遭遇危险。”笃信眸底湿润,放下茶杯,心下叹息了一声,哪里会不懂当师傅的心思,难怪苏冉安即便成魔了,苏念希也要护住她。 苏念希眼中的迟疑让笃信看得一清二楚,他不介意替她说:“你们遭到了沧天派的追杀?” 苏念希再次应道:“是。” 第106章 我不爱你 往后的事就如白云过际,绵延不断,那些追杀隐瞒再倒出来宛若流水倾泻。 沧天派的没落…… 沧绝大地的衰败…… 都不值一提。 …… “逐利者,不知前行,不知艰难,总妄图一劳永逸,牺牲他人,保全自己,实为不耻。”苏念希清凉的薄唇,吐出精准的评判。 笃信沉吟许久,看向一旁冷漠的苏念希:“若是魔神为祸?” “除之。”苏念希眸色清冷,“若有人嫁祸,也绝不姑息。” “他们此时应是有事。”笃信不愿佛心为凡心而泯然。 “已经让人去查了。”苏念希淡淡道。 笃信没有说她对或者不对,意料之中的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良久,他看到了答案:“回吧,你不在这两日,我会好生照看苏姑娘。” “是。”苏念希颔首,退了出去。 笃信饮下一口凉茶,手心出现一把金剪,正是那三叉戟佛印金剪,善有善兮,成人美兮。 苏念希的答案很是清楚,不可妥协,不可威胁,只能是自愿。 也罢,也罢。 起身,缓步下楼,是时候再去见见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黄昏,佛宗,暗堂。 越是临近苏冉安醒来的时候,苏念希的心开始晃荡的波动,她清楚地知道这波动来自酝酿已久的残忍,她甚至可以想到苏冉安悲戚心死的反应。 走近一点,靠近苏冉安,细细瞧着她带着病态红却异常苍白的冒着冷汗的脸孔,紧闭的双眼皮上,红色的经络微闪着光,干裂的嘴唇上覆满青紫。 太阳穴皮层青筋混着魔气冒起,苏念希沉沉闭上眼睛,识海融合是唯一的选择,只是融合之后,也意味着魔气将会在识海弥漫,还需她自行去魔池侵染,彻底成为魔神,也就是说苏冉安接下去的行为都会魔里魔气。 是哪种魔里魔气就不得而知了? 当识海的重组终于快结束,只差最后一下的契合时,苏冉安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宿主,请接收剩余模糊剧情。 叮叮叮 接收成功…… 身体不自觉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被控制住了一样,苏冉安转过头,视线落在手铐上。 蹙眉,这花里胡哨的玩意是个啥?抬眸,一颗灵果经过,下意识一咬,好甜。 这个转盘又是个啥? 望向……鸟语花香……绿草如茵的……空荡荡的房间……所以,自己被关在这个不怎么像关人的地方,可自己又确实被关着…… 拐角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亮异常,仿佛怕别人听不到那般踏步。 怔怔的望着眼前走进来的倾城、熟悉的脸庞,心突然间小兔乱撞。 那冷漠冰冷的目光可以忽略,那凝白宛若寒霜的神情可以忽略,那骇人的压迫感也可以忽略。 苏冉安视线落在修长、有力的笔直的两腿上,目光如炬,仿佛穿破衣料看到大腿上完美的线条;往上,盈盈一握的细腰,虽然被宽大的外袍遮住,那紧致嫩滑的肌肤肯定不会错。 吞咽着口水,再往上,呼之欲出的珠穆朗玛峰…… 苏念希不由屏住呼吸,明明自己穿戴整齐得体,为什么有一种被抚摸了的感觉,燥热得很。 这走向和自己预想得差太多了吧。 不是应该泪眼婆娑一番,然后自己冷嘲热讽,打出无情剑,她痛苦流涕,彻底断了念头…… 现在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那干巴的唇已经被她舔得娇嫩欲滴,嘴角的那抹邪笑又是什么鬼? 苏冉安突然笑了起来,眉眼愉悦的弯起来,消了一些还是猪蹄的爪子微微一勾,红唇轻启,吐出撩人心魂的暧昧的呢喃。 “宝贝,过来。” 小猫轻挠,无法解燃眉之渴,她需要可口的徒弟再近一点。 苏念希一抬头就看见了苏冉安眷恋旖旎的眼神,这如此苍白寡淡的脸庞却染上缠绵悱恻的炙热,勾着她的魂,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 鼻息里传来清冽的香气,她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暗含的檀香。 “再过来一点。”沙哑的声音一点点诱惑着 鼻息交缠在一处,苏冉安眸眼深邃,深处舌尖在她唇瓣上轻轻舔舐了一下,含住她的唇瓣。 苏念希眸色清醒了一些,正要退来。 “宝贝,摸摸我~”低沉,暗哑,饱含欲望的磁性声嗓一点点钻进她清醒又沉沦的眸眼里。 苏冉安的舌顺着苏念希微启的唇一点一点的探进去,缓慢游过口腔的每一寸…… 苏念希靠近了一点,一手覆着她的腰肢…… 苏念希的眼神一片迷蒙,泛着水汽的眸底…… “嗯~” 偶尔的几声轻喘不但没有将苏念希唤醒,反而更沉迷于在漫山遍野寻找更有有趣的东西…… 四肢被控制的身体格外敏感……咔嚓一声……识海愈发靠拢……所有的毛孔舒适的张开~ 水光潋滟,急急退了两步,惹来苏冉安一声轻叫,看着一身狼藉的苏冉安,脸色骤红。 好萎靡,好浪荡…… 突然就这样了…… 苏冉安哼叫了两声,抬眸,凤眼里满是还未消退的情,舔着自己的唇瓣。 “好想宝贝的腿。” 轰得一声,苏念希脸红到脖颈处,垂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堪堪平复下来,施了个清洁术。 正企图走虐心片段。 “宝贝,你该不会要抛弃我了吧。”苏冉安眉头一皱,抿着小嘴,委屈吧啦地抽噎地说着。 “怎么会!”苏念希心疼得不行,脱口而出。 下一秒,懊恼地看着苏冉安,心咯噔一下,完了,被看穿了。 苏冉安终于满足了,扭捏了一下:“人家差点以为,你玩够了,就不要我了。” 苏念希被“玩够了”这三个字震惊住,什么虎狼之词,四目对视,一个震惊,一个娇羞。 所以自己差点就当了负心汉。 “我不爱你”这几个字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了,苏念希长叹息,怎么就被诱惑了呢?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的眼睛,只感觉一股怪异的感觉席上脑海,和方…… “嘭”的一声,苏念希眸眼清冷的看着苏冉安妖异的眼睛,魅惑术。 第107章 我真的不爱你 苏念希狐疑地上前,搭上苏冉安的脉搏,丹田处并有灵力聚集的情况,那是怎么施展魅惑术的。 思索着…… 像是本体的自然,不像……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脸上。 苏念希抬眸看向苏冉安,见她眼睛亮晶晶,眉眼弯弯。 “宝贝,你认真的模样好迷人。”星星眼一下子没控制住,跳进苏念希的眼里。 下意识躲开她炙热的目光,苏念希感觉自己的脸发烫。 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歹念。这样的苏冉安让人控制不住想吃掉她。 “宝贝,宝贝……”苏冉安看着蹲在她身侧叫了半天也没反应的苏念希,奇怪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苏念希冷着脸站了起来,打算切入正题。 “宝贝,我爱你。”苏冉安目光诚挚地说着,清澈的眼底是溢出了的爱意。 苏念希僵直着,睫毛剧烈的颤抖着,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我也爱你。 可是声音太小了,苏冉安并未听见,她歪着脑袋,抿着嘴轻轻一笑:“我回来找你了,你还爱我吗?” 房里一时无言。 苏冉安困惑地看着一言不发,感觉上又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徒弟,刚刚不是才…… 苏念希心下两个小人疯狂打起架来。 扑上去!1号小人恨铁不成钢。 稳住,保命要紧!2号小人苦口婆心。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1号小人申请出战。 …… 要说不说,只有关于苏冉安的事情才会让苏念希这么犹豫不决。 抬眸,那现在这个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爱你了。”苏念希突然蹦出这一句话。 “你再说一遍。”苏冉安有些愣神,眸底还有些难以置信。 “我真的不爱你了。”苏念希眼神虚浮,弱弱地说出几个扎心字眼。 “你要始乱终弃了。”虽然知道苏念希这么说情有可原,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委屈,嘴一瘪,眼眶一红,掉下一颗金豆豆。 苏念希僵直在原地,看着那滴泪如雪崩一般,将她的心震了个七零八碎。 “我丑了,又没灵力,配不上你了,你有更好的选择了……”苏冉安絮絮叨叨着,眼泪跟水龙头一样一直掉。 师徒结镜中的一幕幕袭上心头,在识海中冲撞,雾气散开,两个三叉戟印记将识海撑起。 如火山迸发遇上千年一遇的海啸,那些个纠结在师傅的泪里啥也不是。 “嘭”两个小人消失了,苏念希心口窒息地疼起来,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擦掉她眼角的泪,力道轻得宛若羽毛拂过:“没有。” 苏冉安瘪着嘴,也不说话,眼泪一个劲的掉,想想恶人城受的那些苦,想想自己还被亲亲徒弟关在地牢里,想想那些海誓山盟……山洪暴发,不过如此。 意识不受控制地崩塌,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苏冉安哭到伤心处,也无法分辨真假了,一边流泪,一边干呕……都是骗人的……系统骗人……苏清蒙骗人……徒弟也是骗人的…… 其实徒弟真的不爱自己了,刚刚也是自己主动的,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念希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一边给她顺气,后悔得不行,师傅本来就敏感得不行,自己真的…… 一时没想到骂自己的话,心头疼得厉害,半晌没哄好,渐渐的美人独自垂泪变成嚎啕大哭。 “师傅,别……哭了……”苏念希深吸了一口气,慌张地看着苏冉安。 下一秒,苏冉安噤声,垂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噎着,那些个悲伤和苦楚还没有发泄完,堵在胸口。 噗。 易吐血体质的苏冉安,连吐了好几口血,才重重喘息了一下,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刚换上的白色衣裳瞬间成了红色衣裳。苏冉安的黑发凌乱的散在额前,就在那一刻,头发出现两缕显眼的白发,眸眼泣出一滴血,显得异常可怖。 苏念希被那两缕白发惊得呆呆站在原地,身形瞬移朝苏冉安抱去。 可是身子却突然被一条捆仙绳绑住,狠狠地定在原处,后背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佛子,静心。” 柔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神琉。 苏冉安闻声抬眸,看见苏念希被捆绑住,身形一顿,在两人惊讶的眸色里挣脱束缚,身影晃了晃,双脚踩在地上,下一秒,血从脚底倾覆而出,朝神琉冷冷说道:“你放了她。” 神琉瞧她意识反常,摊手,将捆仙绳收了回来。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留下希一个个血脚印,眸眼里满是泪水。 她颤抖地伸出手,触碰着那缕白发。 明明不想这样的? 她只是想她活着。 苏冉安瘪了瘪嘴,揪着自己的衣摆,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指会不会在这种挤压下变得更严重:“那我走了……”似是说到什么伤心处,眼泪刷刷的留下来,“你记得有空的时候给我传灵鸟。” 想到什么,肩膀耷拉下来,喃喃道,不传也没关系。 苏念希感觉身前的女人身体开始发颤,那惶恐至极的话带着微微的颤音,她心疼下心乱如麻,几乎令人崩溃的情绪让她没面子反应。 不死心地又说了句:“那我走了。” 见苏念希盯着自己的白发,眸底全是伤痛,终究迈出一步。 就在两个人都在发疯的时候,神琉叹了口气,两根定魂针分别插入两人的脖颈。 看着两个昏倒在地的神经病和迟迟赶来的千芳宝贝,这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比如大的不正常的千芳,和美的不正常的自己。 “你在做什么?”千芳皱着眉冷冷地问了一句。 神琉贴过去,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卖弄道:“我厉害吧,救了两个神经病。” “哦。” 千芳回答之间,手就已经推开神琉,弯下腰将两个人摆好。 两个人站着注视着两个躺着的人,思考着。 “不然我送人送到西,我直接把苏冉安杀了,以绝后患,再过些时日,我怕是打不过她了。”神琉来个顺嘴玩笑,紧接着,蹙眉,方才那一下的魔气浓郁至及,怕是能无意间蛊惑人心。 千芳瞥了她一眼,要动手会等到这个时候,不禁好奇:“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咦? 神琉眉宇微挑:“双丹渡劫期。” 第108章 吃干抹净 r 第109章 共赴菩提堂 五人出发前往菩提堂,看似正常,又平白多了几分不正常,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娃不知道是个什? “离我远点。”千芳又是一巴掌盖过去。 “不要,人家就要贴贴。”神琉疯狂撒娇,一个更重的巴掌盖了下去。 “不要,人家也要贴贴。”苏冉安嘟着嘴,使命往苏念希身上凑。 被人一把揽住,抱在怀里,苏念希耳垂微红,低声道:“小心手和脚,不要碰到。” …… “宝贝,抱抱。”神琉如离弦的箭冲了过去,嘭,摔下了马车。 “宝贝,抱抱。”苏冉安撒撒娇,下一秒就被抱在怀里。 “哦,我的缪思女神……” “千芳,原来她心有所属了,搁着逗你玩呢。”苏冉安阴险地挑拨离间。 啊啊啊啊啊。 “苏冉安……” 总得有一个人发疯。 苏冉安脑袋伸出车窗,吐了吐舌头,这阴阳怪气的老女人,绝对是系统那货冒充的。 这蠢货,亏得来得是自己,还缪思女神……愚不可及啊…… 苏冉安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恶人城那事连着鬼气那事,她不信不是不是连环计,想让她背锅,哼,先把锅砸了。 “宝贝,她好凶,人家好怕怕,恶人城那会,她就想嘎了我。”苏冉安睁着萌哒哒的眼睛,瑟瑟发抖,在苏念希心口轻蹭,有意无意地掠过顶端。 要说不说,这魔体把身体的那点娇嗔勾出了个十足,就想撒娇。 苏念希哪里看不出来她在拿乔,又实实在在心疼她在恶人城遭受的苦楚,想到先前那般疼都不吭一声,手臂紧了些,柔声道:“我们让千芳揍她。” 千芳对上两人的眼神,长长叹息了一阵,惹谁不好,去惹这师徒,沉声应下:“是。” 不一会,身后传来哀嚎声。 “苏冉安,你肯定认出我了……” “你个坑货……” “没人性……” “你做个人吧……” 苏冉安听得神清气爽,安安心心窝在苏念希怀里准备睡觉,眸底一转,手腕挂在苏念希脖子上:“那日……” 话还未说完,眼眶先红了起来,苏念希心下大叫不好,这是要算旧账了。 果然,故作抽噎了两声:“你说你不爱我了。” “我可以解释。”苏念希神色一僵,企图挣扎一下。 “伤害已经造成,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补偿。”苏冉安舔着眉头,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苏念希。 苏念希的手臂松开了些,指尖不停地在前方相互摩擦着,直到出了细汗,她都不不敢问出那句:“怎么补偿?” 现在的师傅老想着那些事,当真孟浪。 苏冉安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其实不是,我更早些的时候,也想,那时胆小,就想想。” 凑上去,在她下巴落下一吻:“现在是想做。” 苏念希余光扫向后方,那两人还没跟上来,松了一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奥奥,双唇再次被堵住,这是启程三个时辰里的第十次了。 苏冉安不老实,一边亲着,还一边蹭她的胸口,魔体确实如记录的那般,容易唇动,稀稀拉拉的声音:“摸……摸我。” 苏念希眉头一凝,魔体也着实太敏感了些,伸手拿过一件外袍盖住手的位置…… 酒足饭饱后,苏冉安总算消停了些,双眼迷蒙,想起了一些久违的人。 打了个哈欠:“奥奥呢~” “主人~”一路跟随的奥奥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果然爱是会变的。 意识陷入黑暗的时候,苏冉安只有一个念头,凶猛的奥奥变成了软萌的小女孩~ 苏冉安的身体亏空太厉害,又丝毫不知节制,如今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哪些透支的行为一股脑修复回来。 苏念希迟疑了下,施了个清洁术,用外袍将她包好,抬眸看着日光正大,比预计的行程慢了一个时辰。 菩提堂位于圣土之东,与幽冥之地相连,时常有魔邪入侵的消息传出,一般过去要八个时辰。 看向奥奥,小姑娘了然地点点头,一声狼啸刚起个头,囔囔停下,无辜地看着睫毛颤动了一下的苏冉安。 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一个飞身稳稳地落在狼背上,留下一只灵鸟,告知千芳二人她们先行一步。 奥奥这回也不需要指令,撒开腿,如脚踩风火轮般跑了起来。 奥奥的脚力较前些日子又快了不少,不仅将之前耽误的一个小时弥补回来,又奋力缩短了一下两个时辰,前后五个时辰便到了菩提林外。 根据圣土规定,管辖区内,不得乘坐灵兽,是以方才出了佛宗管辖,奥奥才能变幻真身。 因比预计早了两个时辰,并无人等候,如今站在距离菩提堂五十里的菩提林,苏念希只能抱着苏冉安缓步前行,奥奥第一次见到一整片这般庞大的大树,兴奋地躲猫猫。 走了一刻。 “小主人~有马车过来了~”奥奥从三十几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小女孩甜美娇软的声音和粗狂的行为引来前方菩提堂弟子的注意。 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不稍片刻,马车停在一边,驾车的男子名为虚冶,穿着亚麻长袍一见苏念希,吓得跪在马车旁,双膝跪下,双手向上摊手,贴地拜。 “少主,恕罪,弟子来迟了。”虚冶贴地拜着,为自己没有再早一点来而愧疚着。 “虚冶,你严重了,是我早到了。”苏念希淡声道,指尖泛光,将虚冶用灵气扶起。 虚冶意外苏念希居然记得他的名字,拱了拱手,并不好奇苏念希手里抱着的女人是谁,掀开车门,恭敬道:“少主,请。” 苏念希颔首,坐了进去,抬眸看向正跳得高兴的奥奥:“奥奥,绕着大树间的间隙跳一圈再换棵树,跟紧了。” 看向虚冶,淡声道:“走吧。” 马车缓缓饶了个圈,朝菩提堂而去,奥奥跳得飞快,笑嘻嘻地嚎叫着:“小主人,你们太慢了,太慢了,哈哈哈,太好玩了……” 虚冶好奇地看着这个在菩提林穿梭自如,灵活过头的小女孩。 “是雪狼。”苏念希好心解释道。 虚冶嘴角有些许惊愕,雪狼幻化人形,不也多是迟钝得很,能在林间能如此灵活吗? “她未幻化成人前的修炼场地在竹林间,竹叶上,在峭壁上,露水间。”苏念希并不介意为弟子解惑,“修炼不拘于形式,所见,皆可修炼。” 虚冶意识到这是佛子的教导,一时激动,正要跪拜,便听苏念希淡声道:“好好驾车。” “是!”虚冶激动地应了一声,专心驾车。 第110章 媳妇 菩提堂堂主济世的情况比预料中更为糟糕,魔邪已经盘踞丹田。 苏冉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那个小姑娘在。 歪着脑袋回忆,不确定地叫了声:“奥奥?” 奥奥咻得钻进苏冉安的怀里,两眼朦胧,哭唧唧:“主人,你终于正常了。” 水汪汪的眼睛雾气腾腾:“你抓伤小主人的时候吓死我了。” !!!苏冉安算是这档子事了,那会她神志不清,魔气控制了她,长出了魔爪,对着苏念希心口就是一掏。 后来被关起来了。 苏冉安费力想着。 《仙魔录》! 再之后又被放出去了,那时她还属于切换状态,一直觉得她们在演戏。 可是为什么把她放出去了。 想到什么,拉过奥奥,借着灵力,发出十几只灵鸟,还小心地贴上隐身符。 苏冉安突然笑了出来,徒弟太爱自己怎么办,这么想想,心情格外舒畅且愉快,眉眼间羞答答的娇羞显而易见。 奥奥抬头觑了她一眼,脸上的郁闷一览无余,主人又疯了?听到自己弄伤小主人这么开心? 咻得一下,夺门而出,小主人说了,主人疯的时候要离远一点,不然会像上次一样被打。 等苏冉安回味够了。 咦? 奥奥呢? 门被推开,神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恶狠狠盯着苏冉安:“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不就是神隐世家的三小姐神琉嘛。”苏冉安摆摆手,字正腔圆地说着。 “ you 智商 被耙耙黏住了?”神琉贼兮兮地看着她,不信都这样了,还不承认。 “啊啊啊啊啊,千芳,神琉打我,好痛……”苏冉安挤眉弄眼,顺带撕心裂肺地叫着,“千芳,救救我……” 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把我咋滴。 神琉瞬移到苏冉安面前,在床沿坐下,突然神色温柔,眼神柔得可以滴出水,说道,“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意,我心有所属。”并附带一个抱歉的神色,与方才嚣张跋扈大相径庭。 苏冉安被恶心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静谧,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让整个世界都毁灭吧。 余光扫向踏进房间的两个人,神色变得哗然,眼睫毛微颤:“你胸口的那点痣不是为我点的吗,你曾说过的白月光,朱砂痣原来都是诓骗我的?” 千芳眉眼凝上一层寒霜,白月光,朱砂痣,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哦,原来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感觉脚步声停滞住,神琉心下惊颤,万万没想到苏冉安神经病了一样,整个同归于尽。 苏冉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眸底是阴险的笑意,神琉眸底闪过求饶的味道,奈何,随着苏冉安一声叹息。 “神琉,我知你对我情根深种,陪伴了我几十年,但感情之事,不能以此为衡量,我已将一颗真心托付给我徒弟,”苏冉安神色慎重,拍了拍她的肩膀,难过地摇了摇头,“你莫做些傻事。” 突然被表白的苏念希眸眼清亮,走到床沿,冷声道:“神琉,不要纠缠我师傅。” 背光的千芳垂下眼睑,心底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转身,走出房间。 神琉被雷出一脸懵逼,所以……是她暗恋苏冉安被还盖了实锤? 扭头就看千芳已经走出房门,又惊又怕,指着苏冉安的手指微颤:“你给我等着。” 苏冉安只是一脸怅然地看着她,补上致命一击:“莫辜负眼前人呐。” 千芳的后背猛得僵直,手指攥成一拳,大步离去。 神琉瞬移去追,外面传来一阵拉扯争辩的声音,然后不知是谁拉着谁走远了,没了声音。 “好好谈~呦~”苏冉安朝门外大喊了一声。 苏念希闻言身子一僵,下意识握拳,望向苏冉安,见她眼中泪光闪动,笑得喘不上气,心下慌张了一下,师傅从未对别人有这般亲昵开玩笑的姿态。 “师傅与神琉认识很久?”苏念希坐下身,拿起她的双手,将绷带解开,每次两次的常规换药。 “从我出生时便认识了。”苏冉安手指颤动了一下,换药是真疼,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说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这种鬼话。 苏念希的动作缓慢的停滞了一下,眸眼暗了暗,继而行云流水般将换药的流程走完,没再开口询问,为何她从未听说过神琉这个名字。 苏冉安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念希,眯起眼睛,煞有其事地笑了:“呀呀呀,我家小宝贝会吃醋了,可喜可贺。” 苏念希捆绑的东西一紧张。 “谋杀媳妇了。”苏冉安哼唧了一声。 脸红心跳,羞得小鹿乱撞的苏念希急急站起来,嗑嗑巴巴:“我……没……没……有……” “是没谋杀媳妇呢,还是没吃醋呢?”苏冉安眸底晶亮,小徒弟这反应好萌,以前怎么没发现调戏小徒弟这么好玩。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动,苏念希屏息凝神静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转身对上苏冉安看乖宝宝的眼神,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死灰复燃,最后只磕磕绊绊地吐出三个字。 “都……没有……” 苏冉安轻笑了一声,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是朝她招了招手,解释道:“神琉的身份和存在并非我不想说,”手指指了指天,“而是我说不了。” 苏念希顿时明白,点了点头,师徒结镜种种,她心有余悸。 “下次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不然你媳妇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边说着,苏冉安满意地看着苏念希的脸因媳妇两个字变得更加通红。 被刺激上云端的苏念希只呆呆地点了点头,半点没听到门口的敲门声已经响了十次八次。 苏冉安扶额,推了推她,她才恍惚地看着自己。 “有人找你。” “哦哦哦。”苏念希同手同脚地前去开门。 苏冉安捂住胸口,怎么办,徒弟太萌,好想扑倒。 不知那菩提堂弟子讲了什么,苏念希脸色一沉,急急跟着他走了,几秒后,又折返回来:“师傅,可否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药子卿与我都找不到症结。” 苏冉安点了点头,张开双手:“抱。” 第111章 魔体佛修 菩提林暗黑一片,一道身影飞快窜来窜去。 终于天边出现一抹亮色的时候。 奥奥找到神琉和千芳,也顾不上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喘着气:“主人让你二人速去,菩提林前拦住千求先和笃遇之。”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琉神色骤变,不好,光顾着情情爱爱,忘了正事,一个瞬移,带着千芳朝菩提林唯一的路口奔去。 天微微透出暖色亮光,照射在菩提堂大院,似冲淡了那酝酿了整夜的魔气,但这大院中的人无一不是盘坐在地,源源不断的灵气输给苏冉安。 不敢有一人出错,列阵前,苏冉安已再三嘱咐,是灵力,不是佛力,只要有人错了,就前功尽弃。 并特地嘱咐了,不得睁开眼睛,故轮换的弟子都蒙上面纱,不时的一声“换”便有条不紊地替换上前。 济世虽是堂主,样貌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模样,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眉宇间的紫色魔纹若隐若现,不正是恶人城中的武彻,额间的三叉戟时而浮现时而消失。 药子卿眸眼微眯,这分明是一个魔族,方才苏冉安取了菩提根、金刚石,眉间微颤,所以她想干什么。 若是千芳在场,她必然会说,这不就是盗版丹基。 不同的是,这次的锻造直接在体内完成,对灵力的把控挑战更大。 在场的人不知道苏冉安的极限在哪里,不眠不休的灵力转化反而让她眸底里盛满坚定。 恶人城中暗无天日的追杀早就练就了一身随时备战的本能。 苏念希扫过已经手脚血崩的苏冉安,下一秒,被一声冷清的“静心”聚敛心神。 感受到身上的魔气都朝一个熟悉的让人下意识想跪下的人身上流去,济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对方额间的三叉戟印记泛着缕缕金光。 怅然若失地张着双唇,无声地叫了一声“主人。” 苏冉安鼻尖冷汗直流,她受得痛不比济世来得少,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继而沉声道:“武彻,是佛还是魔?” 丹基置换已是势在必行,济世只能成佛修,苏冉安却仍想问一问,你是否义无反顾。 济世看着苏冉安,看着幽冥之地的主,沉声回道:“佛,虽死犹未悔。” 苏冉安咧嘴一笑:“那我就成全你。” 济世体内,佛气,魔力已如黄河之水泾渭分明,金黑两力各自环绕着一个丹田助力。 “接下去会有点疼。”苏冉安似是对他说,也似是对自己说。 苏冉安轻喝了一声:“布界。” 数十道结界拔地而起,丹田离体只有一息,手脚的血流到地面,四肢冰凉异常,刻着三叉戟印记的丹田自苏冉安口中飘出。 丹田离体的一瞬,五脏六腑剧烈撞击在一起,眸底的血丝都被撞出残影。 苏念希手指飞快用灵力结出一条灵绳,牵住一端,朝济世身上而去,没入体内。 济世发出一声惨叫,指甲已经抠出血来,却控制着喉咙不让它闭合。 苏念希额上满是冷汗,她周身灵力都牵引着这条绳索,看着变大了一点的丹田从济世口中出来,虚虚浮浮飘回苏冉安体内。 总算是吐了口气,药子卿看得心悦诚服,佩服啊,佩服。 苏冉安闭上眼,将所有灵力用来内化丹田,灵力冲击一波又一波,手上的绷带稀稀拉拉地挂着,下一刻灵力从身体里迸发出强烈的黑气,在日光的映照下,一缕缕消散掉。 轰! 一声轰响,炸出一个坑,苏冉安背影晃了一下,总算是融合进去了。 抬头看着一个个脑袋伸出来,在坑外看着自己,嘴巴一瘪,苏念希惊得设下一个结界,跳到坑里。 “痛,要亲亲才不痛。”苏冉安眼睫毛已经染上泪花。 苏念希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又亲了亲她的嘴唇:“嗯嗯嗯。” 心疼得抱起她,又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我们上个药就不疼了。” 苏冉安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苏念希垂眸正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下一个激灵。 瞧着她隔着衣襟在自己胸口轻咬了一下,腿软得直接跪了下去,手一抖,差点把人摔出去。 苏冉安总算认识到自己有点过火了,装缩头乌龟,不敢看人。 苏念希的脸色看不出情绪,眸底暗藏幽光,扫过鲜血垂坠的手脚,眸眼微阖,再让师傅得意两天。 撤掉结界,飞身上去,笃遇之和千求先已经到了,千芳的脸色不算好看,神琉直接甩脸子坐在主位。 “笃长老,好大的胆识,神隐世家都不放在眼里了。”神琉一拍,直接将百年菩提桌拍碎,风一吹,粉末吹得到处都是。 “在下不敢,菩提林传信,有歹人妄图谋害佛子,我心急如焚莽撞动了手,请三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笃遇之认错倒是积极,态度也恭敬,理由就意有所指了。 苏冉安悄咪咪张开眼睛,眨巴着眼睛,眼神求解,是在说我吗? 苏念希刚点了下头,那边笃遇之就仿佛刚看到苏念希一般,匆匆忙忙朝她跪下,大呼小叫起来:“佛子,您没事吧?弟子听闻你遭歹人算计,马不停蹄的赶来,”说着抹了抹眼眶,悲戚道:“天怜我圣土,佛心平安无恙。” 一众弟子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是不是也要一起跪? 不跪显得我们没礼数,跪了,显得我们也有病。 济世闷咳了两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苏冉安的方向重重一跪:“见过主人,谢主人救命之恩。” 菩提堂上下一心,齐声道,弟子见过主人,谢主人相救之恩。 千芳眸里有诧异,“主人”,脸色微变,叫的是苏冉安,武彻是魔族中人。 怎么到处都是魔族的人。千芳疑惑了,这看不出魔里魔气的行为。 神琉轻问:“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千芳蹙眉,点了点头:“魔族中人奸诈至极。” 神琉扶额,叹了一口气:“说明魔族在修炼上更为专注,才能身居要职。” 两人咬着耳根亲密地说着。 济世微垂着眸眼,似是明白了叫主人的原因。 笃遇之又旁敲侧击:“不知佛子怀里这姑娘是谁?看着伤得很重。” 苏冉安翻了个大白眼,探出脑袋:“你确定不知道我是谁?你再罗里吧嗦,我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笃遇之一整个被打断施法,跪在当场,眼底都是崇拜之意,主人就是不同于一般人。 “你们都先起来,笃老头先去休息,大伙,都去休息一下,我马上要去包扎,等我休息好了,再见你,你觉得怎么样?”苏冉安商量着的语气,但实际上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房。”苏冉安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吆喝着苏念希回房。 第112章 真走不了 苏冉安主打一个有一说一,等她休息了一天后,特定请千芳过去将笃遇之请了过来。 “笃老,辛苦了。”苏冉安坐在主位上,神情肃穆。 笃遇之看着一侧的苏念希神色莫测,便听苏冉安沉声道:“笃老,有话直说,”挑了挑眉,“都是自己人。” 大院中。 千芳眉宇微皱:“笃长老不是历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怎么也是个魔族。” 神琉摸了摸鼻子:“魔族里本就分为两派,以左护法为首的烧杀强抢夺,和以右护法为首的,济世救人善,他们的认知不一样,笃遇之认为魔神是神,何以为神,积善积德嘛,又怕佛子误嘎了魔神……” 这个设定真的有大病,她表示很难解释。 “那为何,你要拦住他。”千芳不明所以,既然不为患,何必费心拦下。 房间里。 笃遇之,两行清泪直流:“主人,我也要成佛修……” 涕泪齐流,抱着苏冉安的大腿,任苏念希怎么扒都不放手:“主人,你不能厚此薄彼……” 千芳拉着神琉走远了,原来这些老魔头的,脸皮这么厚,扒着人家小姑娘的小腿死活不放手。 许久之后。 “主人……”笃遇之在结界外哭爹喊娘,“主人……” 苏冉安长长叹了一口气,都是些啥玩意啊。 “师傅手下的魔族好像和印象里的不大一样。”苏念希斟酌着,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词来形容。 苏冉安摆摆手,你可别说了,无语道:“你直接说他们蠢得了,蠢的这几个都一股脑放圣土来了。” 苏念希抿嘴轻笑了,师傅是未曾见过笃遇之平日不苟言笑,左右逢源的样子。 分明是师傅太有威信,一个个的表示亲昵之意,古书记载,魔者,威严也,愈无害,族人愈亲之。 笃遇之表示,能把佛子当自己人的主子,谁能不怕。 苏冉安被这一笑迷了神智,挪过去,再挪过去,吧唧一口:“宝贝,你长得好美,美得……” 吞咽着口水:“好想吃掉你。” 神琉站在门外,只听得一声酥麻,哗然大笑,推开门走进去,扭扭捏捏,压着嗓子:“好想吃掉你。” 边说边跺脚,捏着兰花指:“唉呀,好讨厌,好讨厌啦。” 矫揉造作的动作惹得师徒俩一阵脸红,正待乘胜追击,只听得一声极为清浅声音传入耳中:“讨厌什么?。” 神琉浑身一震,望向苏冉安,哭丧着脸,连忙正声道:“苏姑娘,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苏冉安逮到机会,也不理她,口不择言:“宝贝,好讨厌这个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老想听我们的闺房趣事。” 苏念希神色有些破裂了,千芳脚步迟疑了一下,神琉贼兮兮地看着她,苏冉安闭眼,让我死吧,说错话了。 神琉又不甘心,企图彻底打压她:“苏姑娘,不知你的色诱之计实施了吗?” 默剧上场。 苏念希眼神犀利,这种事,你也说,怎么只见你说,不见你做。 苏冉安无辜,我没有,我做了,你动手,你动了。 千芳目光含刀片,这种事情你也感兴趣,看向苏念希,少主原来好这口。 奥奥蹦蹦跳跳跑了进来,指着神琉:“你怎么把衣服穿起来了?” 苏冉安邪恶一笑,有奸情。 千芳脸色一僵,假咳了一声:“不是有事吗?赶紧说吧。” 苏念希点头,拿起一旁的灵茶。 奥奥歪了歪脑袋,奇怪道:“你们两个怎么都把衣服穿起来了。” 苏念希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咳,半晌缓了过来:“失礼了。” 苏冉安端坐了些,目光认真地看着神琉:“你们是要来床上说,还是要在地下说,神琉,你说。” 神琉看了屋子傻乎乎不知真相的三个人,心里直呼无耻,低声道:“地下说。” 苏冉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一副,你不行哦的神情。 清了清嗓子,往苏念希身上一靠,冷哼道:“有话直说吧。” “天机……” 拍得一下,吃了一顿栗子炸头:“说。”千芳冷冷地咬出一个字。 苏冉安蹙眉,问道:“走鸡?” 神琉点了点头,不敢言语。 苏冉安一脸肃穆,坐了起来:“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神琉有要事相商。” 附在苏念希耳边低语:“此事怕损阳寿。” 苏念希点了点头:“千芳,去看看济世如何了。” “是。”千芳没犹豫,跟着退出了房间。 神琉设下一个结界,确保无人窥见才随意一坐,说道:“我要走了。” 苏冉安微愣,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不会,于是对她说道:“那你此次……” “为了不让这个角色爱上你。”神琉摊摊手。 苏冉安翻了个白眼,这货有病吧。 “你四十日内要赶往幽冥之地魔池,将精血融入魔池。”神琉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魔池复燃是回光返照之向,半年后,魔池将再次干涸。” “干涸之后,再无复燃的可能,幽冥之地将化为虚无,四地失去平衡,这个世界将毁于一旦。”苏冉安眼皮都没抬,将所有结果一言说出。 神琉眸色暗了暗,长叹了一口气,以苏冉安的才智,怎么会想不明白。 “那日一魂一魄归体的时候,我想到一种说法,叫做拼图碎片。”苏冉安竖起耳朵,果然。 屋外,突然雷声大作。 苏念希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子,一只传音灵鸟无声无息飞到她眼前,眸眼微凝,屋里的声音在实时播放。 苏冉安轻笑了一声,显然自己猜对了:“这一幅拼图是由我和徒弟两大模块形成的,每一块碎片,都代表一个关卡,这个关卡不限制主角……” 苏冉安咬着下唇,舔了舔嘴唇:“我举个例子,竹林秘境是大拼图里的一个小角落,那么鳞片就是小角落里面的形成第一块碎片,明易浪成魔是形成的第二块碎片,找到水晶云母扇是形成的第三块,苏清蒙的出现是形成的第四块,合计拼成这一个小角落。” 一道天雷打了下来,神琉一挥手,挡住一击,她笑翻:“继续说。” “这个碎片对应原剧情的内容,只会多,不会少,碎片的形成是随机的,例如百鬼怨珠,这个剧情应该在圣土发生,结果却机缘巧合之下,在沧绝大地出现了,本应该进我徒弟的身体,却入了我的身体,说明……”苏冉安微微一笑,对上神琉的视线。 第113章 窥见天机 “说明,这个世界是剧情的潜意识,无法避免,却可以偷梁换柱。”神琉双丹齐聚,抗下第二击,将嘴里的一口鲜血吐掉。 “还要听吗?”苏冉安突然觉得一切变得有趣起来。 “继续。”神琉眸眼里闪过兴奋的光,也许不用有人牺牲,就可以改变命运。 “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恶人城在原着中只是一个断了佛子佛性的地方,实际上确是魔神的一魂一魄,而原着中,苏冉安与魔神是割裂的,现在却是整体的,那中间的那截转换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苏冉安眼睛锃亮,笑得有些疯狂,“我结合师徒秘境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 “佛子在那恶人城里遇到的所有人都是魔神,而你误打误撞,窥探到天机。”神琉笑到发癫,有病,太有病了。 “不对,是佛子没有爱上魔神,魔神恼羞成怒,直接翻脸不认人。”苏冉安幽幽道,“毕竟魔神想要像我这么优秀,也不大可能。” “嘭。” 强力的一击不知道被外面的谁挡住了。 屋里的两人神色阴郁,这是不是说明,事实真的是这样?太变态了吧。 天道气死了,你俩不变态能一说一个准。 苏念希挡下一击,气息还未稳住就被苏冉安的自恋逗笑了。 专心听下去。 “所以,魔神最后为什么会和佛子嘎嘎乱杀的原因出来了。”苏冉安大手一挥,“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魔神不是真魔神,有两种可能,一没魔体,二没魔心,魔体就很好解释了,恶人城的一魂一魄没整回来,魔心这玩意极有可能需要锻造,她一缺爱,二缺能力,白瞎,就是有神琉、苏清蒙、苏清涵这些个聪明的,也架不住将熊熊一窝。”苏冉安耸肩,下了结论,这魔神太差劲了,只是边说着,便虚空写出几个字来。 神琉神色微凉,点头,确实差劲,补充道:“又小肚鸡肠,不能安天下,非要计较个情情爱爱,人家埋头苦练,她埋头白干,最后一起嘎嘣脆。” 天道嗡嗡了两声,两个傻子能别说话了吗? 见天道动静不大,两人对视了一眼,推测错了? “佛子太菜了,整天想着情情爱爱,那么多能人异士都扶不起她?”苏冉安狐疑地猜测着。 一道闪电直接劈了下来,几人挡个不及,苏冉安吓得钻进神琉的怀里,一个瓶子塞进她的怀里。 孜然烤肉味出来了,苏冉安假笑了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钻了出来:“不然今天先到这吧。” 神琉的头发被炸成爆米花,周身电流一滋一滋地,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外走去。 “喂,你还走吗?”苏冉安挑了挑眉。 “先不走了吧。”神琉嘴里喷着烟雾,精神恍惚地开门,精神恍惚地关门,从苏念希面前飘过,带着一阵焦糊飘向更远方。 而苏冉安盯着她的背影,脸色暗沉,这个人到底是谁?倒是越来越不像愚笨的走狗了? 苏念希扶起方才一同出手的笃遇之:“笃老,要不进去聊聊。” 笃遇之面露惊喜,连忙拱手道:“多谢佛子给在下机会。” “佛子,您先请。”笃遇之躬身,心道,忘着苏念希手腕处的不显眼的金线,方才那条金线从天雷中溜进去了。 门口传来的声响让苏冉安回过神来,抬头向门口望去,却见苏念希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身后还跟着一人,看着像笃遇之。 想到方才神琉的话,她招了招手:“遇之。” “主人,小的在。”笃遇之小碎步上前,洗耳恭听。 “辛苦您通知苏清蒙,一个月后来接我,方便的话请她带两颗魔息果过来。”苏冉安凝眸,各种关节还是有不完整的地方,还需要推敲。 索性这天道太蠢,多试探几次,总会有发现。 “主人客气,我一点都不辛苦,马上就去。”笃遇之一溜烟干活去了,心里暖洋洋的,跑个腿而已,哪里会辛苦,主人真是太贴心。 苏念希关上门,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铺上的苏冉安,苏冉安亦抬头望着她,问道:“很意外吗?” 苏念希目光下移,苏冉安的衣服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想到神琉被炸得黢黑的模样,夸赞道:“师傅很聪明。” “你不也想要试探她。”苏冉安眉宇微挑,笃定异常。 “师傅让她去幽冥之地,不怕出了问题?”苏念希也有自己的顾虑。 想到那瓶子,不下血本,怎么辨明是敌是友。 苏冉安闭上双眼,张开双手求抱,手脚因吸入济世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中,落进一个微凉的怀里,才满足地蹭了蹭:“多亏你这次带我过来。” 苏念希双手一僵,见苏冉安神色自然,有一瞬的不安。 苏冉安亲了亲她的脸蛋,又蹭了蹭她的鼻尖道:“宝贝,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苏念希心下一松,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难道不是师傅该报答我吗?” 苏冉安凑过去,那我先报答你,你再报答我,红唇触碰着,勾着她的脖颈。 半晌,气喘吁吁地抬眸看着屋顶,笑眯眯地看着苏念希:“现在我报答了你让我吸食魔气的恩情了。” 色眯眯瞧着苏念希凌乱的衣襟:“现在,你该报答我替你解决圣土大患的恩情了。” 苏冉安炙热的眼神都要把苏念希盯出一个洞来,苏念希下意识拢紧衣襟,为什么那种裸露的感觉又来了? “不若,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神琉身份的?”苏冉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红透了的苏念希。 苏念希眉宇无奈:“我母亲在入佛宗之前叫什么,师傅你不知道吗?” 苏冉安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惊恐地问道:“不是叫笃竹?”难道自己记性又错乱了。 “有没有可能,那是个法号,我母亲本名神羽。”苏念希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苏冉安居然不知道这个。 苏冉安尴尬了,假咳了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样啊,这样啊。”所以她掉马甲一点也不奇怪。 苏念希叹了口气,她一来圣土,神隐世家便请人来邀,缓缓道:“神琉是男人的,男身女相,出生之时,天道降言,此子为天道附身所出,若女身出之,则是救世主在召唤。” 苏冉安越听越雷,这……这……这一个大无语事件,感情一开始就把自己的马甲给扒了,为啥剧情里不写得再详细一点,她好恨,竹篮打水一场空。 隐隐有一条暗线划过,她又细想,又没想出什么来。 苏念希拢好衣服:“师傅的恩情,我报完了。” 啊!苏冉安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念希,不要,不要。 苏念希瞳孔微缩,心酥麻地厉害,好软弱可欺的模样。 第114章 可欺 可欺 神琉的焦香气并未持续多久,待四周都静了下来,她拐进菩提林里,将一只灵鸟打回,几个瞬移后,找到了菩提林中的一池清泉。 泉水清亮,日光照在上头,泛出粼粼波光,波光潋滟一旁的琉璃晶石闪耀异常。 “是你,你既已修炼成人。”神琉目色沉郁,眼前这位穿着火红衣裳的人,让她大出意外。 “金翅,见过三小姐。”俏生生的俊俏男子单膝下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正是神隐世家独有的礼节。 “金翅鸟,你是谁的人?”神琉背脊冷汗直冒,她洞察天机,自己竟毫无察觉。 “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金翅缓缓起身,不反驳不嘴角挂着和熟悉的如出一辙的轻笑。 神琉抬头望向那天空中绚丽非凡的一轮烈日。 罗盘转动,一幕幕一帧帧又何尝不是请君入瓮。 “你可信她?” “我不信她。” …… “我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什么人?” “一个我爱的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在帮我自己。” …… 阳光适时地被云层覆盖,只有那云层周边环绕的斑斓还昭示着它的存在,才能堪堪覆盖住呼之即出的真相,将一瞬众人的愚昧与未知揭示。 “需要我做什么?”神琉回神,突然明白她被强行送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由得脚下踩地的东西更重了些。 “主人希望您能去参加沧绝大地的联合竞赛,进入秘境寻到仙阶塑骨丹。”金翅弯着身子,将话一字一字传达到位。 “我将会与你一同前行。”千芳错了半步,从树下走出来。 在那刹那的微光里,千芳晦涩如同砂石的眼睛里,倒映着神琉铁青的脸,更倒映出神琉身后的另一个影子,赤发金瞳的觞瑟。 房间里,琉璃瓦浮光掠影。 苏念希看着苏冉安昏昏欲睡的样子,只微微弯了腰,将她横抱起来,走出房门,柔声道:“去菩提树下坐会。” 苏冉安在她怀里不老实地吃豆腐,睡眼惺忪,丹田有一丝灼热,打了个哈欠,掩盖眸底的无奈。 菩提树下,已有人备好灵果和菩提茶,树丛被挣脱云层出来的阳光投射出无数个光点,光点打在菩提茶中泛着橙光,散发着清雅的幽香,灵果变得透明,内里绿偷的果肉如同蕴含着整个春天的生机,蓬勃,充满希望。 苏念希端起灵茶,扶着怀里软若无骨的人喂了一口灵茶。 苦,整个圣土就没有不苦的茶,苏冉安掀起眼皮,轻哼了一声:“我要喝别的。” 两只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朝贴着自己脸的浑圆蹭去:“我要喝这个,这个……” 苏念希捏住她不老实的鼻子,脸颊微红,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师傅,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应端庄有礼。” 风儿正轻,树影斑驳,美人如斯…… 苏冉安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唇自然地贴在一处。 苏冉安吸吮的喘不上气来,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唇瓣,苏念希的气息依旧平稳,只是双颊更红了一些。 苏冉安抬眸看着她眼底的深邃无波,听到了自己原本轻微的心跳逐渐剧烈起来。 “我爱你。”苏冉安搂着她的脖颈,埋在她的怀里,低低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苏念希抱着她的动作紧了紧,眸底的深邃有一瞬的波动,薄唇轻启:“我也爱你。” 怀里的人听得兴奋地一阵乱颤,她的眼角笑出了泪花,喃喃着。 “我知道~” 或许是一息,或许是一刻,苏念希垂眸,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眼眶下一片青色,苏念希扶上她的胸口。 心过了许久缓缓跳动一下,微弱而无力,挑起她发间又多出来的一缕白发,手指捏着那缕白发,直到指节泛起青白。 苏念希眼眶泛红,一滴眼泪落在苏冉安的唇上。 深吸一口气,一只灵鸟飞了出去。 药子卿来得很快,她在菩提树下给苏冉安换好药,有了济世魔丹的融合,让脚底的伤口已经结痂,手指已经消肿,拆掉绷带,看不出明显的不同。 “神琉已经出发了。”药子卿往苏冉安嘴里塞下一粒丹药。 药效来得很快。 苏冉安胸口微亮,朦胧着张开眼睛,识海里的一张若隐若现,她晃了晃脑袋,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是,我下午便赶往金刚堂。” 苏冉安抬眸,桃色满面的药子卿正脸色正经地说话。 见苏冉安醒了,朝她挤眉弄眼一番,拍拍屁股走人了。 喂~ 一颗灵果堵住她的发声,顺从地啃了几个,视线被苏念希凝脂般的手腕吸引去了目光。 苏念希见她瞧得都不知道咬了,大方的露出一大截藕臂,光滑如蛋白:“怎么了?” 苏冉安回神咬碎口腔里的灵果,一个劲咽下去,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使命嗅着,表情猥琐且惊叹。 “好白,好香。” 等她沉迷够了,才惊讶地摊开手掌,甚是喜悦地说道:“可以动手了,”看了看还是猪蹄一样的脚,“可以还不能下地。” 苏念希抿了抿嘴,下一秒,微微惊呼,胸前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反应过来,止住作乱的手。 苏冉安不满地嘟嘴,猛地一撞,山石碰撞,软弹有力,轰隆炸响! 苏念希目瞪口呆,猝不及防的隔衣触碰撞是她不曾想过的动作。 偏生,怀里的人还一个劲贴心摩擦,下唇轻咬,那缕白发扎进眼睛,刺得生疼。 见苏念希眸眼忧伤,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苏冉安不乐意了,凑过去又啃又咬,这个时候还能分心。 “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上厕所都得带着我。” “好。” 这厢热火朝天,前来禀报的千求先远远听到一声嘤咛,不敢靠近,唯恐瞧见一些不适合的画面。 魔神大人是不是也太猴急了一些,虽说此处并无闲杂人等前来,但是青天白日,艳阳高照,朗朗乾坤…… 但是事出紧急,千求先猛咳了一声,脚下踏步声都带上灵力,前头的苏冉安猛得回头,阴恻恻地看了过来。 苏念希似是说了什么,那小脑袋瓜耷拉了下来,噘着嘴哼哼了两声。 第115章 菩提秘境 可怜千求先一把年纪,顶着苏冉安阴恻恻的目光,长话短说:“少主,苏清蒙来了。” “这是苏清蒙带来的两颗魔息果。”千求先将两颗果子递上。 两人望了一眼,失神了片刻。 苏冉安挑了挑眉,望向远处站立的虚冶,瞳孔如漩涡般,虚冶眼神晃了晃,点了点头。 千求先隐晦看了一眼苏冉安,战战兢兢低声道:“苏清蒙只见少主一人,还说那个呆头魔神就不见了,省得被蠢死。”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苏冉安直接炸起,凤羽剑出现在手中,眼中如同看一死人一般,充满了愤怒:“一个小小右护法还挑三拣四,目中无魔神,再过两天,不得自己当魔神。” 苏念希叹息,最近师傅的性子变得越发急躁,这么低等的激将法,正要起身,又听苏冉安愤愤一声:“让苏清蒙给我滚过来,马上,立刻。” 千求先吓得双膝跪下:“不可啊。” “不知安儿想要我怎么滚?横着滚,竖着滚,向天滚,还是向地下滚?”苏清蒙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伴随着清风,与苏冉安面对面,不足一掌。 “妈呀……”响彻云霄的一声尖叫,惊得菩提林中群鸟四处逃窜,后山修炼的弟子相看不知所以。 苏清蒙皱眉,这反应太夸张了些,却瞧她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青紫。 苏念希脸色突变,一道灵力打了进去,瞬移回到房间,灵鸟飞出:“速来。” 药子卿到的时候,苏冉安只有一口气吊着,不知为何心脏停止了跳动,苏念希用灵力带动她周身的血液流转。 她伸出手指搭上脉搏:“苏前辈的魔力勾起她魔体的反应,心脏负荷不住,停止运行了。” 苏清蒙也不曾想到,她的心脏如此脆弱,沉声道:“现在把她直接送回魔池,重塑魔心可行?” 药子卿眸眼微凝:“灵力周转不能停顿不能转换,此去幽冥之地至少要十日,除了这个法子只有聚魂珠可延长时间。” 常人灵力周转两天已是极限,便是苏念希五日也算是极致了,何况深入幽冥之地腹部,又害怕苏念希受到伤害。 “金翅鸟加之我,只需四日。”苏清蒙眸底闪过犹豫,看着苏念希,此时她若不愿,也是正常。 苏念希眸底轻颤,痛苦之色尽显:“金翅鸟去了沧绝大地。” 天猛得狂风暴雨,笃遇之如风穿梭在风雨中,他手里拿着一粒聚魂珠和一面菩提镜,心中汹涌而来的寒意,主人你坚持住。 笃遇之先前照着吩咐传出灵鸟,灵鸟却在两个时辰后飞了回来,他不信邪,再次放飞,跟了一段,看到了菩提林中的神琉等人,他的灵鸟已经飞走。 他狐疑却并不敢靠近,待众人走了之后,他才跳下去,看到一只灵鸟陷进土里,扑哧飞向他。 见他就放出声音,苏冉安的声音,遇之,明日午时前,寻到聚魂珠,才能救我。 笃遇之不知为何主人如何信任自己,但是即便拼着这条命,他也要做到,只有主人活,幽冥之地才能活。 九天之上的雷霆,轰隆作响,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济世冷冷伸出手:“把东西交出来。” 笃遇之几道灵符飘过去,混合着雨珠炸裂,散发血一般的光芒,济世长剑一挥,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笃遇之一路狂奔,并不恋战,幽冥之地的未来堵在自己手上,此时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快快,再快一点。 笃乐出现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父亲,把东西给我吧。”笃乐看着一身狼藉的笃遇之,心下不忍,可是魔神必须要死。 “不行。”笃遇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这个东西一定要交到苏冉安手中。 雷霆轰隆而下,血光转瞬,一把长剑劈天盖地而来,笃遇之接住自己女儿这一剑。 “还不快去。”千求先挡住一击,今日的局面不见笃遇之,他便料想他得到了其他吩咐,匆忙出来探寻。 笃遇之咻得一下跑远了,午时已后,再快点,再快点。 房间里,苏冉安的气息已经开始断断续续,苏清蒙挡住一道又一道的天雷。 苏念希目光含泪,她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一个被自己相信的人,宗主,笃信。 菩提林克制魔气,济世怎会严重到需要苏冉安亲自用丹田吞噬。 苏冉安刚让笃遇之通知苏清蒙,苏清蒙就来了,说明,这是济世一早就发出的信息。 这分明就是要将魔族一网打尽。 “佛子,请苏姑娘出来吧。”笃信和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清蒙脸色苍白,济世居然投靠了佛宗,那特意拿苏冉安惨状的留影石引她前来,孤身前往菩提林本就是险,如今天道降惩便是九死一生了。 屋外灵力波动,笃信已是渡劫期,无人能敌,一声狼啸响起,还有一声滋滋滋的吐舌声。 很快,一狼一蛇被打得直接撞破门摔了进来。 风雨中,笃信抚着胡子,往里走了一步,一个身影举着长剑出现在门口。 笃信似有些惊讶,沉声道:“虚冶,你要拦我?” 虚冶害怕的腿脚发抖,他颤着声音道:“苏姑娘救过堂主,苏姑娘要的聚魂珠和菩提镜还没来。” “宗主,苏姑娘救过堂主。” 笃信似乎有些疲倦,只抬了抬手,虚冶便被打飞出去。 掌中蓄力,空气被扭曲,一个透的圆球出现,笃信往前一步:“佛子,你放手,还是我打到你放手。” 一把长剑横空劈下,笃信足下轻点,避开这一剑:“遇之,你回来得很快。” 笃遇之喘着气将聚魂珠抛向苏念希:“聚魂珠。” 转向笃信,沉声道:“我不会让你进这房门半步。” 苏念希接过那聚魂珠,药子卿却突然说道:“我先看一下,以防珠上有旁的东西。” 苏念希隐隐打上一道灵力,递给她,果然药子卿蓄力企图将她震碎。她反手夺了回来,就要塞进苏冉安嘴里。 就在这是苏清蒙一个横击将珠子打碎,一声剑刺进血肉的声音,笃遇之难以置信地看着刺伤他的苏清蒙。 苏念希亦是震惊地看着苏清蒙。 第116章 可见心魔 苏冉安猛得惊醒,瞪大了眼睛,烛光照得她眼睛一疼,她偏过眼,对上苏念希担忧的眼神。 她捂着胸口无语地笑了,希望那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苏冉安的喘息声。 “师傅被引进了自己的心魔了。”苏念希见她缓了下来,将她扶了进来。 苏冉安想起那两颗魔息果,魔息果引人心魔,真是惊险。 拂去额间的薄汗,觉得身体有些黏腻,使唤起徒弟来:“宝贝,我身上黏糊糊的。” 苏念希本欲施清洁术的手停顿了一下,收回手掌:“我让人准备浴桶。” 苏冉安懒洋洋应了一声,朝烛光看去,思索着,心魔啊,按场景是“惊疑”,破了心魔的是什么?苏念希。 苏冉安看着身姿挺拔,认真准备洗澡水的徒弟,不管多疑神疑鬼,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她不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自己。 侧过身,美滋滋笑了一下,才发现她们好像回到佛宗了。 “宝贝,我睡了几日了?”苏冉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睡了挺长时间的,嗯? 在灵力加持下,泡盐水很快升起薄雾,苏念希控制着水温,扭头回道:“十日。” 苏冉安惊呆了,那一点剧情自己睡了十日,太不科学了吧。 待苏念希准备好,苏冉安习惯性两手一伸就要抱抱,苏念希扫了眼她凝白的脚底,俯身,纤细的手指就要解开她的衣结。 苏冉安僵直着手,看着自己唯一一件里衣的结子被解开,露出大片风光,又抬眸看着苏念希一本正经的样子。 唰的一下捂住自己的衣服:“你干嘛?”娇羞,欲拒还迎的模样。 “脱衣服,洗澡。”苏念希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指尖颤动了一下。 微皱着眉头,扒开她的手,趁机将上衣扒下来,满意地看着她胸前的两抹浑圆顺利回归。 “那你要对人家负责。”苏冉安轻撩头发,没发觉到一缕白在指尖缠绕,眼睛抛着眉眼。 苏念希闻言,扒着裤子的手停滞了一下,抬眸看她冒起调侃实则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亵裤被扯下,露出两条凝白的大腿。 苏冉安被这粗狂的动作吓到,一时忘了遮挡,人便被抱起,丝滑的布料剐蹭着敏感地肌肤,迟到的羞耻感终于爬上全身。 她抬眸去看苏念希的反应。 苏念希正垂眸看着她,眸底闪动的爱意很明确。 苏冉安泛红的肌肤连带着蠢蠢欲动的欲望聚集在她搂着的脖颈上。 那些前尘往事,也不是不可以重现。 身体接触到温热的水,全身的毛孔舒展来,苏冉安当下惬意的哼叫了一声,拉着苏念希那是就要转身离去的衣裳:“一起洗嘛,浴桶这么大,师傅一个人害怕,顺便帮师傅搓搓背。” 苏冉安现在就主打一个撒娇卖萌无所不能。 青丝挽起,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纤细的手摸上腰带,一根金色的腰带放在屏风上,将白色的外袍褪去,里衣上还绣着淡金色的佛印。 苏冉安的动作滞了一下,已经感受到身后浴桶里的人正泛着幽光,那种如狼似虎的眼神,褪下里衣的手颤了颤,之前分明不曾有这种感觉。 修长的腿,这线条,连肩胛骨都这么完美,苏冉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鼻子,转身比隔衣触摸的更有型更有料。 苏冉安从背后环抱住苏念希,苏念希脸颊泛红,眸眼里暗藏些许羞涩。 苏冉安确认了自己没留鼻血之后,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一边摸着,还一边啧啧称奇。 “宝贝。” “嗯。” “这里热吗?” “有点。”苏念希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酥、麻、烫,不自觉的想更贴近一点。 …… 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在浴桶里,苏念希一惊,回头,苏冉安正笑得一脸色眯眯,只是鼻子下淌着两条…… 随意施了个清洁术,踏出木桶,一处诱人的地方直击苏冉安心田,嘭的一下,昏厥过去,匆忙将苏冉安捞起来。 平放在床上,搭脉,苏念希的眼底有些难以置信,好像是因为太激动,晕倒了。 苏念希收回手,一只灵鸟颤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她手背上,半响,苏念希手一挥,化为点点灵光。 温柔的目光看向苏冉安,还真是意外之喜啊,谁能想到,魔息果果核就是心魔的留影石。 盖好锦被,进行每日的必修课程,拿出苏冉涵早先年赠的书认真翻看,烛光摇曳,切割出一角浅淡的笑意,合上书,单手一摊,是采阴补阳菊的赠品,指尖一个浅小的印记突显。 若是苏冉安此刻醒着,必定会说,为什么你一个佛子会每天钻研这些东西? 圣土与沧绝大地交界处,几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神琉神情甚是狠戾,双丹尽显,直逼渡劫期的修为狠狠压制其余四人,护住已经受伤的千芳。 明易柏漂浮着身子,一只手捏着小米的衣襟,另一只章鱼手,执着一把长剑横在小米脖颈前:“让苏冉安来找我,不然小米就得死。” 神琉不禁被这个人的无耻惊到:“你拿你女儿来威胁苏冉安,你怕不是有病吧。” 明易柏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手起,剑落,一声惨叫,小米一只胳膊被他诡异的爬山虎脚吸住,朝神琉一丢,“这是我的诚意,不够的话,再来一条腿。” 苏冉茹长剑祭出:“你们最好按他们说的做。” 苏冉峰神色不虞:“二十日内,她必须来。” 神琉捏紧手中的塑骨丹,冷冷一笑:“沧天派当真蛇鬼尽出。” 将胳膊丢给苏冉茹,一个飞身,将圣土之人尽数带走。 明易柏也不阻止,将小米丢给苏冉茹:“回去等我通知。” 苏冉安眼中愤恨,被苏冉峰拦了下来。 只见一个漂浮的鬼影偷偷摸摸跟了上去,朝几人一笑,吐着舌头追去了。 “念希这法子能行吗?”苏冉峰担忧道。 苏冉茹将胳膊快速接回去,小米睁着大眼睛,胳膊上不见一点伤痕,问道:“我演得好不好?” 众人齐声道:“好。” 苏冉茹又瞪了苏冉冉一眼,轻声道:“我们这种脑子就不要去考虑天才的想法,多少年了,还没点自知之明。” 乌兰长叹了一口气:“主人应早有察觉,不然不会让千求先在幽都寻我。” 明易英无颜面对大家:“我不该带小米回来。” 吃了一个栗子炸头:“小米是藤,不会疼,她们自然知道才让你把小米带回来。” 又是一声众人的叹息。 第117章 不谋而合 幽都城外,几人本应该分道扬镳。 “我要去幽冥之地。”神琉一个瞬移就要跑路。 “我们也要去。”千芳拉住她。 “苏冉安之命。” “佛子之命。” 金翅鸟张开翅膀,那一起去吧。 沧绝大地所有的鬼都被明易柏一个个操纵着,主动被他吞食。这个偌大的金殿深处,许多惨死的亡魂都站有序地排列。 后院,一个个毫无灵力低下或毫无灵力的人被活生生虐待,折磨。 在久远的过去,明易柏被恶人城送出来的时候,有一只传音符跟着一起被送了出来。 “虚耗,明易柏的灵魂被浸泡在血河中,你当知孰轻孰重。” 苏冉安的话,他并未轻视,时刻留意,未曾想他去圣土引魂去黄泉那个月,他灭绝人性,弑父杀母,夺他们修为,吞食他们鬼魂,将全宗上下的鬼魂吸食,短短一夜,修为已经是大乘后期,离鬼王只差一步,压根打不过。 他这次来,来探一探他的鬼气为何如此浓郁。 一块碎肉被他放在鼻尖轻嗅,他的神情着实着迷,虚耗敛住周身鬼气,看向他身后的留影石。 苏冉安割去肩膀腐肉的画面。 一道骇人的目光射了过来,虚耗连贴十几张飞驰符,连滚带爬。 明易柏根本没兴趣追,他已经无敌了,他要先去吃了幽冥之地的一众,再一点点吞下苏冉安,这样他们就可以合为一体了,这般想着,他就愉悦地多吃了两个鬼魂,助助兴。 虚耗如一阵风卷过苏冉茹一高人面前,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又一阵风卷回来,顺便带走小米。 苏冉茹看着突然不见掉的人影,虽然本来小米也是要跟着走的,但是……你这么刮来刮去,真的很过分。 幽冥之地。 苏清蒙在魔池里泡浴,一连十几只灵鸟飞来,苏清蒙看了半天,终于拼装成一段话。 鬼王恐去幽冥之地祸乱,一为蛊惑人心,二为吞食魔气,将一众人等安排进幽冥诡匠珠中带走,不可掉以轻心,另,鬼王明易柏已是大乘后期,鬼兵万已计数。打开后面跟着的。 !!!魔神印记!!! 苏清蒙冲出魔池,紫光三叉戟信号响彻幽冥之地上空。 一刻之内,所有魔族均已集结。 苏清蒙打开幽冥诡匠珠:“即刻起,为期半年的魔族历练正式开始,幽冥之地境内所有人都须参与。” 苏清涵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本轮主打一个突击战,前十位修为提升最快的大能,奖励魔息果百颗或补元液十瓶。” “哇,属下叩谢右护法。” “喔,多谢峰主。” 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 忽悠着上万人进了幽冥诡匠珠,苏清涵将那个三岁多的孩童拎了出来,打上印记,往魔池一扔。 将珠子合上,又设立了多重结界,多个法阵,苏清蒙才吐了口气。 苏清涵已经将魔息果全部摘下,数万颗堆在空间里。 又一只灵鸟飞了过来:“见过护法,主人有令,请右护法去圣土接她,带上两棵魔息果。” 苏冉涵拍了拍空间里的两大棵魔息果,不然说是一家人。 “如何带走?”幽冥之地结界,非魔族不能出,即便进了幽冥诡匠珠,也会被弹出来。 天空传来一声鸟叫,几人忽的落下下来。 “见过右护法,我特来送苏冉安精血。”神琉拿出一瓶精血。 苏清蒙接过,钻进魔池,怕是还不够,打开瓶盖,苏冉安的一缕接近实体的人影从里面飘了出来,瓶子呼得变成丹田偏向魔池中央:“打入魔气。” 苏清蒙听令传进去魔气,浓郁的精血融入魔池,将魔池中央的三叉戟印记填满。 苏清蒙眯了眯眼睛,这是安儿的丹田,丹田居然还能直接替代肉身,那么安儿现在体内没有丹田? 不会死吗? 魔池焕发生机,魔息树上丝丝血流而过,顶端之上冒出一颗三叉戟树叶,苏清蒙确信真的成功了。 “把我和丹田都收回去,找个炉鼎灌入魔池魔气,让我滋养。”苏冉安神魂闪动,显然是到了极限了。 苏清蒙这里飞快弄好,外头的结界已经显示了,苏念希另外安排的法阵结界,已经设置完成,金翅鸟载着人在最上空。 绵延数十里的结界和法阵,紧紧护着魔池和魔息树,就连魔气里都漂浮着爆炸颗粒。 苏清蒙眸色庄重,这要是不小心碰到一个,怕先把自己炸了,凝神,旋转,跳跃,如鱼得水跃上鸟背。 沧绝大地,鬼气冲天。 “沧绝大地的其余人呢?”苏清蒙心下不安。 “佛子已有安排,请右护法不用担心。” “苏冉安已有安排,请右护法不用担心。” 两人齐声说道。 苏清涵只想笑,还真是不谋而合啊? 佛宗。 苏冉安已经昏迷了两天,药子卿又去了幽都,苏念希慌张下,将灵力探入她体内,才发现,她的丹田少了一大半,出现一个瓶子状的缺失。 识海之中,人影有些许透明,明显少了两魂五魄。 苏念希一下子想到她那日与神琉的声东击西,后面又昏迷了十日,确实是聪明过头了,将计就计啊。 这般设计,少不了聚魂珠,她并未看到珠子。 突然,苏念希眸眼微蹙,看着上下两个三叉戟沟壑,下方依旧是血红鲜血滚动。 只是上方的浅淡,逼近才看到浅浅淡淡的不是魔气,而是血红的水雾。 苏念希脸色巨变,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水雾在指尖凝结成通红的血珠,刺得她指尖一疼,一个极小的天道印记灼伤了她。 眸眼哗然,万年镇魂木在自己体内,只要她不离开她超过十米,就等同于聚魂珠。 细想了一下,从恶人城出来,除了那次被抓伤、给济世看病外,好像是一直都呆在一起。 那日的“一步都不能离开原来是这个意思。” 捏住手指的天道印记,苏念希沉眸,掩下心底淡淡的疼痛。 子夜。 虚耗如同风一般吹进佛子苑,所见弟子都皆鞠躬叫一声“见过引渡使,到了佛子苑门口,他拍了拍门口的弟子:“麻烦通报一下,虚耗求见。” 小米挣扎了两下,虚耗索性放开她,一个撒欢跑没了。 那弟子没一会就出来请虚耗进去。 虚耗一进去就巴拉巴拉一顿输出:“主人,那明易柏疯了,吃苏冉安的肉,还对着苏冉安割肉的留影石垂涎万分。” 第118章 魔神苏冉安 夜,幽深宁静,淡淡的光晕让那一弯细牙儿拥有独一无二的光环,为广阔无垠的天空点缀上最美的一笔。 佛宗,满宗通明,趴在院中玩累了的奥奥恢复真身,懒洋洋地趴在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灵果,佛子偏苑里人影窜动,远道而来的客人正默默等待佛子。 烛火跳动,苏念希给魔气浸泡的苏冉安脱去外衣,苏冉安眉间微蹙,魔心的侵染需要更长的时间,设下结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更意味不明的期盼。 偏苑里,相顾无言。 虚耗、苏清蒙、苏清涵、笃信、小米、济世、神琉…… 苏念希的缓缓到来,倒是解了凝滞的气氛。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苏念希沉稳坐下,淡声道:“幽都可有情况?” “幽都有残魂飘入的情况,药仙子和笃乐可以处理。”济世手背停着一只正是从幽都城外而来的灵鸟。 虚耗吐着血红大舌头:“幽都城外乱葬岗处怨魂本极速增多,”蹙眉想了想,看向苏清蒙,“似有魔族中人在那处超度,缓解了怨魂乱道的情况。” “觞锦奉魔神之令,苏醒之时起,便至乱葬岗每日超度,已有两年之久。”苏清蒙抚摸着幽冥诡匠珠,随口应道。 苏念希眸底闪过精光,那便是还未到幽都便发出的灵鸟。 虚耗点了点头,看向苏念希:“我明天便要前往,引魂入黄泉。” 苏念希点了点头,向苏请蒙抛出塑骨丹:“服下塑骨丹,可再保肉身半年。” 苏清蒙抬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得笑意:“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惜来不及了。” 神琉蹙眉,看着苏念希的眸色带着狐疑,她怎会知晓? 苏念希视线扫过神琉,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思虑了片刻,说道:“明易柏吞食了师傅的腐肉,成为鬼王只是这一两月的时间。” “沧绝大地的大部分修仙者都被控制在冰封之地,只有小部分四处逃窜,明易柏指明要冉安亲自前往。”神琉眉间紧蹙。 原着中,魔神修为通天,随便就把鬼王给嘎了,现在苏冉安都被削成渣渣了,原着中的鬼王是明易浪也不是明易柏,都是一些稀碎了还硬要搅和在一起情节。 突然,脑海电流滋滋滋而过,神琉猛得抬头,苏念希手背对着她,瞳孔飞快急缩。 沉默的看向苏念希,好强的压迫。 “神琉。”清冷的声音传来。 神琉回神对上苏念希的视线:“神琉,幽都就交给你了。” 神琉嘴唇轻抿,若是如她所想,她此举要将自己支开,可是为何让她来,又支开她?眉头紧蹙,突然的天道威压正紧紧逼迫着她答应,只能点头。 苏清蒙眉头微皱,想到魔池处用一滴苏冉安精血设置的噬鬼阵,明易柏前往幽冥之地的概率分明更大,为何让神琉去幽都? 苏念希又缓缓道:“明易柏的肉身在幽都雪山之上,你要找到那具冰封的尸体,带回来。” 这句话一下子解了两人的疑惑和猜忌,引魂入体,再除之,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宗主。”苏念希看向独自饮茶的笃信。 笃信扶着胡须,点了点头:“想来明易柏已经吞噬了不少带着佛印的虚假魂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笃信看着苏念希,温声道:“佛子,早有准备。” “师傅曾告知虚耗,要提防明易柏是其一,我曾去过恶人城,嗅到了小米身上的恶灵之气是其二。”苏念希不慌不忙,一一道来,倒是无法让人生疑。 神琉叹息了一声,只要苏冉安成魔不出意外,应当不会失去本性,她就不用担心这个世界崩塌掉。 苏清蒙难得叹气,起身走出屋外,雷云静静汇聚在上空,金光闪现,将幽冥诡匠珠抛给苏清涵,走进苏冉安房间。 魔气骇人,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苏冉安睁开印着三叉戟的眼瞳,看到面色沉郁的苏清蒙,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轻声道:“母亲,要去找妈妈了吗?” 苏清蒙的眼睛眨都没眨,看着眼前的笑得坦荡的苏冉安:“安儿,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世的?” 苏冉安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恶人城就是我。” 苏清蒙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她的眼神极轻极轻的掠过了苏冉安,释然地说道:“原来如此。” 苏清蒙环顾了一圈屋子,每一块砖瓦都遍布了一道不为察觉的天道印记,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何?” 苏清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苏冉安睫毛轻颤。 半晌,苏冉安看向她,半真半假说着:“沧绝大地本就是魔神的试炼场,我不过不愿而已。” 苏清蒙端起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起身,给她塞下塑骨丹:“若是后悔了,就回幽冥之地,悠儿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呢喃的话,似是自说自话,又似与他人。 苏冉安蹙眉,抬眸,苏清蒙已经走了出去。 我后悔啥,你倒是说啊。 门外,金雷劈下,祥云浮动,苏清蒙飞身迎上雷劫。 金光之下,想来传信与她要她大举入侵沧绝大地的人不是苏冉安,那么能拥有苏冉安气息的只剩下一人了。 甘霖落下,一时之间金光大作,照得屋内苏冉安额间的三叉戟鲜红的要滴出血来。 十五日后。 魔气混着金光快速流转,塑骨丹作用下丹田变成黑金的三叉戟样式,识海处下方幻化成池,上方的血雾已经变成瀑布,正往下倾泻。 苏冉安的全身筋骨都在不断被重塑整合,狭长的凤眼染上猩红的血丝,宛若上好的红宝石。 带来半池的魔气终于被吸收完,修为直逼渡劫期,丹田处的米粒涨大了十几倍,将丹田充实,苏冉安睁开清透的眼睛,指尖丝丝魔气划过,一丝一缕的魔气流转畅通,心下一喜,似乎可以使用灵力了。 又试了几次,确实可以使用灵力,迫不及待想和神琉证实一下。 站起身,侧目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才想起来苏念希和神琉出门了,明天才回来,伸了伸懒腰,往床上一躺,先睡个觉再说吧。 第119章 神琉之言 这是在哪里?苏冉安有些困惑地看着四周,是佛宗熟悉的暗堂。 暗堂空荡荡的,不似先前的精致,她周身遍布着刀伤和毒虫,她看见苏念希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 “你居然杀了她。”薄唇里传来的冷漠无情的声音还夹杂着滔天的恨意。 “宝……”苏冉安怔怔地叫了一声,却被直接打断。 “你不配这么叫我,你不是她。”苏念希长剑一挥,又是一道血淋淋地口子。 苏冉安吃痛叫了一声,害怕地问道:“我是师傅……”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这样冰冷地话让苏冉安心下一个咯噔,心脏被撕得七零八落。 “她是谁。”苏冉安怯怯问道。 “我师傅不是你,你这个偷人肉体的……”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的眼神刺得苏冉安遍体生寒。 突然长剑朝心口刺来,苏冉安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胸口涓涓的血流,鲜红的血染红衣襟,她怔愣着:“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我爱的只有我师傅。”苏念希愤愤道,“你只是一个异世偷了她肉身的贼。” 苏冉安的神情变得茫然,眼神渐渐被黑暗充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顶琉璃瓦泛着灰蒙。 拂去额头的细汗,原来是个梦,继而眼神一阵恍惚。 恍然入梦,恍然忆起往昔。 不过平平常常的一日,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她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遇到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女人,女人的模样已经变得模糊。 大概是因为太美,所以在突然失去的车前救下了她,美好的事物应该存在,至于自己,苏冉安愣了一下,那些不堪的过往也不必再想起了。 闭上眼眸,沉淀情绪,集起灵力,指尖微动,一小簇火焰出现在指尖,惊喜地看着这一幕,飞身从房间里冲出去,直奔神琉房间。 神琉并不在,苏冉安眯着眼笑了笑,昨个还记得她出去了,今天又忘了,最近记性越变越不好了。 心念一动,奥奥从院墙一侧跳了进来,揉着眼睛,迷糊糊问道:“主人,你叫我。” 苏冉安这会可顾不上把人吵醒的不道德,抱着小姑娘转了几十个圈圈,直把小姑娘转得眼冒金光,又迷糊又眩晕。 “yue……”奥奥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苏冉安总算是勉强控制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放下奥奥,摸摸她的小脑袋:“奥奥,找到我给你十个灵果吃。”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窜到一块莲花池附近,传来细微的谈话声,苏冉安躲到树上,微微仰起头,侧耳倾听那熟悉的声音。 “魔神终归是魔。”一道极轻细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苏冉安耳朵微动,这声音倒像是觞瑟的声音,冷哼一声,这只臭鸟。 “鬼王在前,我们需要借助魔神的力量,何不多加利用利用。”一道温润的男声笑眯眯德说道。 啧啧啧,苏冉安撇嘴,济世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得,要不得。 “我们可以等魔神和鬼王打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苏冉安蹙眉,这声音没听过,尖细的男人。 苏冉安眼睛亮了亮,她倒要听听坑爹系统怎么说。 “我赞同金翅的说法,坐收渔翁之利,魔神和鬼王都得死。”阴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一个疑似千芳妹子声音的人说道:“佛子已经修成天道镇魔经九层,大可不必与那人继续做戏下去。” “魔神是魔神,苏冉安是苏冉安。”神琉意有所指地说着。 仿佛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苏冉安一个人处在这冰冷而诡异的树林间。 几个身影缓缓从莲花池中走了出来,拐弯走进一个法器室里,那张冰冷倾城的绝色脸庞,就这样直直地落进苏冉安的眼里。 苏冉安紧闭着双唇,一道神识跟了上去,一道天道神识紧随其后。 法器室里,斩杀魔神的法器都已经备好,水晶云母扇、金钟罩、幻如袈裟,神识颤动了一下。 苏冉安脸色一白,被琉璃虎纹佛印的佛力所震慑,她飞身回到院楼,推开空荡荡的房门,死死地咬着牙关。 法器室里苏念希将一众法宝收入空间里,冷眼扫过嬉皮笑脸的众人,还是提醒了一下:“方才那种话便是开玩笑也不准再说,更不准在师傅面前提起。” 众人打闹成一团,调侃着,佛子这是又心疼呆呆的魔神了,只有神琉脸色淡淡地看向方才苏冉安躲的方向。 佛子苑里。 她不曾想到苏念希会寻到琉璃虎纹佛印,琉璃虎纹佛印是魔鬼两系的克星,传闻琉璃佛印一出,世上魔、鬼都无处遁形,此印难得在于必须需要断情绝爱的佛子修炼成神兽魂体才可到逢生岛寻找。 苏冉安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惶恐不安地眉心紧蹙,她觉得徒弟不是那种人。 会不会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了? 想到苏念希,心下一紧,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想找个人商量,第一时间想到神琉,可是…… 苏清蒙也飞升了…… 紧紧咬着的下唇已经泛出了血丝。 魔神会做梦吗? 苏冉安急急翻出书来。 魔神之梦,有预言之能。 苏冉安双手死死攥着书,心痛地无法自抑,无力地垂下,书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苏念希从法器室走出来,眼瞧着奥奥从远处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奥奥,你在干嘛。”苏念希出声问道。 “主人在和奥奥玩捉迷藏。”奥奥挠着后脑勺,不知道主人跑哪里去了。 闻言,苏念希眼睛一亮,吸收的时间比预计的少了五天:“师傅醒了?” “嗷,刚刚把奥奥抱起来都要转吐了。”奥奥鼓起小脸,主人越来越不靠谱了。 还没吐槽完,苏念希一个瞬移,人已经失去了影子。 留下奥奥和一群跟班大眼瞪小眼。 门猛得被推开,苏念希眸眼欣喜的神色在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时化为惊慌。 苏念希赶紧将她抱在床上,搭上脉搏,松了口气,魔气吸收太快,还有些许紊乱,休息一下就好了。 抬眸,视线落在她眼角的泪痕上,狐疑地盯着,是魔气紊乱太疼导致的吗?想到近日师傅是爱撒娇了一些,轻柔地擦拭点她眼角的泪痕。 第120章 她等的是她 两人相对而坐。 这次的醒来,让苏冉安十分得紧张。 坐在菩提树下,树影婆娑,间隙的微光杂糅着苏念希别有深意的目光中,被缠上的恐惧。 苏冉安的手心却是越来越湿,僵直地双手抵住膝盖,腰板挺直。 苏念希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却自顾自地端详着,身上的伤疤已经消失了,魔气浸透后,肌肤比先前更加细嫩,修长的手指,凝白的指甲盖上血红的三叉戟印记红光浮现。 将思绪稍稍扯松,脑海中的人影愈发清晰了起来。 若是没有那一场魔族的突然入侵,也许鬼气之事会在圣土发生,去了恶人城的人会是自己, 果然…… 就算苏冉安的一言一行看似毫无破绽,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了。 猜测得到了证实。 兴许这就是师傅说的爱。 昨夜,星盘已经发生了颤动,早已位移的魔星一瞬之间回到了轨迹上。 魔星归位,佛星迟迟未归,鬼王现迹…… 往事种种如一块块木头看似毫不起眼,环环相扣,似鲁班锁纵横交错,还是归于一处,苏念希看着指腹一个极小的天道印记,阖上眼眸,她定要护好师傅周全。 苏冉安被这个阖眼的动作,吓得一个咯噔,她急急起身,半蹲在苏念希面前,覆上她的手背。 便听到苏念希一句似有似无的缥缈的声音:“所愿之事,终有回报。” 这一下,苏冉安真的愣了,目光惊疑,脑子百转千里,猜不出此时这句话的用意。 苏冉安心下的不安越发浓烈起来。 苏念希垂眸,望着苏冉安的眸里满是欣喜,缓声道:“师傅,可有杀戮的冲动。” 苏冉安脸色稍变,眸心划过一丝逃避,手心冷下,强压下心中的恐慌,终究是摇了摇头。 苏念希拉着她站了起来,轻缓地拥住她,细语如猫咪的娇嗔:“我好想你,安安。” 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苏冉安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安安吗?前世,给自己捐骨髓捐心脏的妈妈也会叫自己安安。 原着里,苏冉安便是这般诱骗苏念希,称呼为安安,她称呼她希儿。 想到过去的种种行为。 不可能,苏冉安还是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不切实际。 明明也会不安,分明也会疏远,那些过往自己会痛会疼,那是无法作假也无法磨灭的。 可是这一幕多么熟悉,熟悉到仿佛是她自己的经历。 那么自己呢…… 仿佛在黑暗和绝望中看到一道曙光,而那曙光却只是刺向自己的尖刀。 她在等的是她,不是自己,她从来不会叫自己安安。 如前日预料的那般,咔嚓,心弦断了,脑子轰得一下炸了,心被割出无数道,滋滋流血。 眼底透着几分绝望,几分恍然大悟。 苏念希重生回来,来解救原本的苏冉安吗? 原来是这样。 垂在身侧的手失了力气一般,无法抬起回抱住她,怔怔看着一地破碎的心光。 怎么办?我不是你要等的人,现在的我可能还是你要杀的人。 看怀里的人突然沉默了,苏念希不由得有些奇怪:“安安,怎么了?” 胸口被堵得胀疼,苏冉安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喃喃道:“没什么。”看着对方眼底的期待,手指摩擦着,嘴唇翕动,“希儿,我也好想你。” 对方眼底浮现的炙热滚烫让苏冉安的心猛得下坠,摔了个稀巴烂,满腔的苦涩渗入肌肤让她胸腔痛得厉害。 真的是这样。 她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席上脑神经,却只能一下下让自己控制情绪。 有些犹豫,僵持了片刻,苏冉安还是抬起了头,在两人眼眸对上的同时,心中划过了一丝局促。 苏冉安深吸一口气,微微转移视线,扶着她坐下,自己在远一些的椅子坐下,视线胡乱飘着,也不敢暴露自己可以使用灵力的事,随意问道:“明易柏近日在做些什么?” 苏念希的欣喜被苏冉安反常的行为整得不安,方才没有回抱,现在还坐那么远,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眉,不满地张开双手:“安安,过来,抱抱。” 苏冉安眸底微凉,站起身,埋进她的怀里,将悲伤和难过都掩藏下去,她还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 暂且贪心暂用属于别人的怀抱。 苏念希半天没感受到她的回抱,反而感受到一股沉浸的忧伤,眉头紧蹙,她刚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却被逐渐大声的脚步声打断。 神琉拿着一块留影石走了过来,见苏冉安缩在怀里,眸底闪过笑意:“魔神大人,感觉如何?” 苏念希接过留影石,看怀里的人正呆呆想着什么,心头的奇怪更重了,往日两个人早打闹起来了。 神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难道是因为魔心的原因。 显然苏念希也是这般想的,轻摇了摇头,神琉见到,退了下去。 留影石里,明易柏正在一口吞噬着苏冉安的腐肉,一口将鬼魂吞掉,哀嚎的声音引得苏冉安的目光看了过去。 肉身双臂是章鱼足,脚却是爬山虎,头顶还长着两朵花,变异了,还变的这么丑,苏冉安蹙眉,看样子快突破成鬼王了。 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自己现在怕是打不过他,拼死也就是一个同归于尽,若是在幽冥之地,可能还有一分胜算。 凝眸一看,他目前这个地方沧绝大地的边缘,应当是准备前往幽冥之地。 苏冉安不自觉坐起身思量着,并未注意到苏念希打量的眼神。 若是她现在动身去幽冥之地,需要十日,在此之前还需要先和奥奥结契,不然自己要是凉了,奥奥不就因为一张破契书,无辜死掉。 明易柏此去,会路经乱葬岗,有觞锦超度,应该不会剩下多少鬼魂,幽冥之地已无魔族在,所以明易柏至多就是一个鬼王。 苏冉安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摩擦着,是她一贯思考的姿势,苏念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师傅变成魔神后,还是一点没变。 第121章 应该可以 苏冉安细细想完,总算是想到了一条也许可以保护自己狗命的法子,猛得站起来就要走,左手却被紧紧拉住。 后知后觉苏念希也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想入神了。” 不知何时又回来的神琉扑哧一声笑了,苏冉安侧目,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让您见笑了。” 苏念希眉宇一凛,意识到发生了一些她情况外的事情。 神琉被苏冉安的反应震惊得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反击一波,来个两狗相咬才合适。 拧眉,这样的苏冉安好似那时的客气、疏离,当她面对陌生人时自然的防备和疏离。 不应该啊,她们分明两狗对骂曲中论,何况她都愿意为了苏念希去嘎了,便是成了魔神,不是更应该深度交流吗? 难道她想起了当宿主时的记忆。神琉看着晴空万里,不应该啊,这么大的bug不可能出现才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冉安也暗自吐槽自己反应太大,想着补救一下,可是对着说出那种话的神琉,她膈应得慌。 苏念希对上那人茫然无措的眼,心中又是一软,起身把她拉在椅子上,开口道:“安安再坐一会,说说你的想法。” 苏念希坐在她身侧,挤着一张椅子,与她十指相扣。 苏冉安心头一跳,瞬间所有的感官都汇集在了手指,她有些霸占了别人身体的羞耻感,她的手不自觉地挣脱了一下,指尖微颤,被紧紧扣住,注意到苏念希的眼神满是探究,她下意识停止挣扎。 不敢侧目,生怕自己那份心虚和愧疚被人察觉,视线落在那块留影石上,理了理思绪,沉声道:“明易柏势必回去幽冥之地吸食魔气,魔气池已经设好了法阵,只要我能将引诱他踏入法阵,再将魔气为我所用,可以重伤他,只要能巧妙使用灵符,有机会将他直接消灭。” 苏念希越听眉头蹙得越紧,从头到尾压根没有别人的事。 苏冉安继续说着:“辅助我的精血噬魔符……” 明显感受到身侧的人身上寒气逼人,喃喃住嘴了,竖起耳朵听动静。 “安安,那我们干什么?”苏念希很是疑惑地问道,她不能理解,分明佛宗秘术更能克制鬼王。 苏冉安怔愣了一下,有些狐疑,有些不安:“我一个人应该可以。” 应该可以?好半天,苏念希才反应过来,想到一些事情,喃喃道:“我们不一起吗?” 苏念希不由地想起之前一次次苏冉安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无声,十指相扣的手更紧了,这一刻,苏念希只觉得再不抓紧一点,人就没了。 苏冉安默默承受着指缝突然的压力,视线扫过神琉,见她僵着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心下难免有些委屈,只敢眨巴着眼睛。 苏念希想了想,看了看苏冉安,小心询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苏冉安闻言,眼底有些许诧异,却亮了一些,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要,要和我一起去吗?” 亮了一些的眸子又很快暗了下去,想到自己不是那个安安,苏冉安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笑呵呵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突然的疏离让苏念希略微一怔,只是瞬间的失神,掰过她的脸,四目相对,又说了一遍,这次下了通牒:“我们跟你一起去,就这么定了。” 温热的手掌覆着冰冷的脸,舒适的温度,拉回了苏冉安的视线,视线落在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刹那,薄唇占满视线,她视线带上一些灼热,心跳得飞快,要从嗓子眼出去了一般。 神琉眸底微冷,扭头走了。 苏念希眸底溢出一点期待,缓缓闭上双眼。 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苏冉安又羞又燥,害怕得全身都发抖起来,不能趁人之危,她喜欢的是原主,她喜欢的是原主。 正想着,后脑勺被按下去,触到柔软的唇,牙关被挑开……苏冉安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只能任其采撷。 苏冉安只觉得自己的道德和坚守都要四分五裂了,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似乎有无数道谴责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们都在痛骂,这个人好无耻,这个人抢了弟弟的心脏,这个人怎么不去死。 苏冉安木然的被吻着,任时间带走胸腔仅存的温度,纠结痛苦,进退维艰。 苏念希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期然望见她眼底的愧疚,叹了口气,松开紧扣着的手。 垂眸想了一下,颇为委屈地钻进苏冉安的怀里,对方下意识搂住,接着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念希鼻子一抽,抬眸睁着大眼睛硬是挤出一点泪光:“师傅是不是不爱我了,都不亲我了。” 苏冉安被她眼底的泪光惹得心疼不已,真是慎重道:“不会,师傅最爱你了。” 眸底清晰可见的诚挚和沉沉的爱恋做不了假。 苏念希嘴巴一嘟:“那你方才为什么不亲我?” 这可爱模样,让外人看了,必定跌掉眼镜。 苏冉安脸色一僵,半天想不出话语,只是抱着她,一声声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明明应该喜悦的心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苏念希眉宇微蹙,不知她的不安为何而来,只能一次次回着,我也爱你。 很快,苏冉安的情绪从表面上看不出问题,她眸眼有轻微的亮光,拉着苏念希的手,两个人漫步在林间。 千芳匆匆来寻苏念希,苏冉安很自然地松开相扣的手:“去忙吧。” 苏念希看着空荡荡的手,回眸没有错过她眼底一缕极浅极浅的难过,轻声道:“安安,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因着安安两个字有些许不自然,苏冉安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用了,你去忙吧。” 苏念希看着她深思了片刻,师傅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顿了顿伸出手拉住她,强硬,霸道:“师傅该参与一下我的生活才对。” 第122章 前世 事实上,苏念希的不安并非全无道理。 这天夜里,苏冉安梦呓,嘟囔着她不曾听过的词。 “我没有抢弟弟的心脏……” “不是我害死妈妈的,不是我,不是……” “我不要做肺移植……” …… 苏念希坐在床头,素来清冷的脸,有着深切的不忍,手被苏冉安紧紧攥着,可见红痕。 若有所思了片刻,苏念希清冷的声音响起:“师傅,醒一醒……” 苏冉安眉间峰峦如聚,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去,泪滑到一侧,被温热的手指挡住了去路。 纤细的手指被烫疼得来不及收回,苏念希眸底崩裂,指尖轻点苏冉安覆满豆大汗水的额间。 好一会苏冉安睫毛颤了颤,缓缓张开一双被悲伤溢满的眸子。 入目是担忧的脸庞,苏冉安一怔,转念,心头泛起一阵恐惧,她前世便有梦呓的毛病。 沉默气息瞬间蔓延,苏冉安视线游离,手还是紧紧抓着苏念希的手,她不愿意放开这一个唯一。 静默地收拾起慌乱的心思,所有的猜测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得到证实,挥灭烛火。 一个简单的清洁术,苏冉安便觉得周身的黏腻都尽数除去,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黑暗中,四目相对,就在这一刻,苏冉安有了倾诉的欲望,她张了张嘴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苏念希眼眸轻颤,胸口有细流划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句暗藏期待的声音“好。” 苏冉安的故事不似华丽辞藻堆砌,只是娓娓道来一个久远的人生。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新年,江城苏家会诞生一对先天心脏病的龙凤胎。” 苏念希小心地将人搂在怀里,企图温暖苏冉安逐渐冰冷的身体。 “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先天性心脏病。”苏冉安顿了顿,解释道:“在婴儿还没出生时,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因为正常问题导致的先天性疾病。” 苏念希心中一紧,低低应了一声,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师傅过往的经历。 “两姐弟的心脏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到了十五岁时,只能考虑心脏移植,移植就是拿掉另一个人和自己匹配的心脏。”苏冉安拧眉,解释着。 “被拿掉心脏的那个人会死吗?”苏念希开口问道。 “只有接近死亡时才能拿掉心脏。”苏冉安说出这句话,眼角唰得滑下一行泪。 苏念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通过心脏匹配检测,母亲的心脏与女儿的配对成功,”一声极细地抽噎声响起,“于是,母亲为了女儿能活下去,选择了自戕。” “那颗心脏却被父亲强行欺骗企图换给弟弟,”苏冉安身体开始发颤,“然而,父亲不知道的是,母亲早早立了遗嘱,在执法人的干预下,那颗心还是换给了女儿。” 苏念希鼻头有些酸,她难以想象一个亲生父亲为了儿子哄骗女儿去死的行为。 “执法人相当于府衙。”苏冉安眼角的泪干了一些,缓缓道,“那次心匹配,成功了,女儿确实获得了生存的希望。” “但也只是希望而已,因为有太多的人想着她去死,命悬一线的弟弟,爱子如天的父亲,和一众重男轻女的亲人,为了那微乎其微的二次移植的成功率。”越发语气冰冷地诉说着那段不堪的过往。 “那段日子如果拿恶人城做比较,一个是身体,一个精神。”苏冉安轻笑了一声,只是这轻笑间包含了多少心酸和苦涩又有谁懂。 “后来,大抵是不想活了,太累了,姐姐在马路上见到一个美人,为了救她,就随随便便死了。”苏冉安从怀里挣脱着,坐了起来,眸眼里满是泪,却固执地不让她流下来。 她看着同样坐起来的苏念希,有些委屈,有些不甘,半晌,拂去眼角的泪,笑了笑:“故事讲完了,睡觉吧。” 闻言,苏念希身子颤了一下,心都要碎了,泪水在眼眶里滚动,她意识到眼前人的无助和惶恐都源于那段悲惨的过往。 家和亲人不是依靠,是会要了她命的刽子手,她想信又不敢信,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深渊。 正如同在沧溟河,她知道自己是一个魔神,应激地推开所有人,因为连血脉相连的人都想要她的命,更何况旁人。 因为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所以如果不确定,那就不要好了。 魔心并未改变太多原生性格,它或许恢复了灵力,但是在性格缺陷这块,无法弥补,也无法治愈。 苏冉安兀自看着陷入沉思的苏念希,下意识向后,仰着脑袋,琉璃瓦错落,识海里三叉戟的池水静默如水。 也算是把自己不是真的苏冉安这件事说了。 身体从未有过的放松,她有些意外天道的沉默,不该几道雷把自己劈闭嘴。 这般想着,困意袭上心头,为何恢复灵力了,还是这么想睡。 她迟疑了一下,手微微抬起,又很快放下,摸了摸鼻子,目前还没办法那么自然地求抱抱。 正惆怅着,被按在床铺上,一只手搭在腰肢,半搂着,清冷的声音有些沙哑:“师傅困了?” 苏冉安愣了愣,手附上纤细的小臂,轻应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 屋子里特别的安静,苏念希眸眼泪光发亮。 无数个“无妨”堆积出来的不抱任何期待。 暗堂的不知道鼓起了多少勇气才说出的抱抱,就被自己轻易回绝了。 “你明天可不可以来看我。”师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很怕。 师傅,呢喃着,眉宇颤了颤。 她和神琉半真半假的话……指尖的天道印记…… 神琉?不能说出口的人,师傅十分信任她,师傅嘴里的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师傅是以后的地方来的。 奥奥! 今日奥奥出现在法器室,极大可能师傅也去过,为什么没进去?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若是被师傅听到了…… 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会让她窒息,然后偷偷躲起来伤心难过,再故作坚强地说无妨。 懊恼当时没有立刻阻止他们,苏念希指尖一点几只灵鸟飞了出去。 眉间颤了颤。 “你还爱我吗?” “我不爱你了。” “我真的不爱你了。” 这些话,师傅都记得,可能信以为真了…… 第123章 我欲乘风 房内温度适宜,苏冉安却惊出一身冷汗。 她猛地坐起,额头似是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抬头看去,苏念希的嘴唇一道明显的伤口正冒出血珠。 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怎料越擦越多,薄唇上覆着鲜红,又有新的血珠子冒出来。 苏念希专心揉着她的额头,低头一瞧,慌慌张张的人鼻尖通红,欲泪盈泣地看着压在嘴唇上的小口子。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丹田里慢慢盈开,一个躁动,一个消融。 极致温柔的笑绽放在嘴角,苏念希拉开她的手,快速吻过去。 “师傅……”没等她回过神,手被拉着放到她的胸前,前额抵着,视线被唇上的血珠吸引,略带沙哑的声音,心失去了节奏。 微风徐徐,房门前几个人无声无息地跪着。 敏感地感觉到有人在房门外,苏冉安眉宇微落,低声道:“有人来了。” 苏念希手一挥,几个人跪在房门前,实在突兀,苏冉安习惯性地就要走,被拉住:“师傅,坐下来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苏冉安没想到他们要解释昨日的事,越听脸不自然地泛红,误会大了。 见她如此,苏念希的眼里反倒有了几分复杂,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神琉都快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别人不知道苏冉安的过往,她是一清二楚的,恶语伤人六月寒的道理,她怎么就忘了。 “狗,我错了。”神琉抱着苏冉安的大腿直流泪。 明白了苏念希的用意,苏冉安心头微暖,眼眶微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念希及时摆了摆手,一群人皆是愧疚地退了出来。 苏冉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着。 “这是聘礼。”苏念希起身,将这些年准备好的物件一个个摆放在桌子上。 苏念希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师傅,我们成亲吧。”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一瞬被拉成长长的光年,苏冉安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指尖剧痛,苏念希紧紧将苏冉安揽在怀里:“安安,我们成亲好不好?” 看着茫然的苏冉安,苏念希心底深处泛起了淡淡的酸涩。 苏冉安眉宇微愁,拉开两人的距离,半阖着眼:“不要叫我安安,好不好?” 苏念希应得干脆,本就是一个称呼,若不是神琉说这个称呼会让师傅很高兴:“那师傅想我叫你什么?” “媳妇,心上人,宝宝……” 苏冉安越听越羞耻,脸色通红,磕磕巴巴说道:“你叫我师傅就好了。” 又唯恐她误会,期期艾艾地解释道:“昨夜,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苏念希点了点头。 “我不是你要等的安安。”苏冉安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苏念希下意识回道:“师傅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往后不会再叫了。” 苏冉安眉宇一皱,拳头攥紧,怎么解释不清呢? “我不是安安,你重来一世,要找的的那个人不是我。”苏冉安急急说着。 不明所以的四目对视,百般滋味在心头。 “什么重来一世?”苏念希彻底迷糊了。 “咦?”苏冉安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沉声问道,“你为何突然叫我安安?” “神琉说这样你会高兴。”毫不犹豫地选择卖人。 苏冉安闻言沉思,挑拨离间的目的是什么? 反观苏念希指尖的印记捶着心口一顿暴击,忍着翻腾地气血:“师傅,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成亲的。” “好。”想通了的苏冉安回过神来,一口答应,她深深地望着苏念希,她想抓住一些东西,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识海里一阵震动,天道的威压压得苏冉安气血翻腾,心口被刺出一个小口子,装满了苦涩滋味,这情丝她不愿意斩断。 苏念希眸底亮了亮,双手紧紧怀住她的脖子,脸颊相互贴着,闭着眼深深的吐了口气。 突然的袭击让苏念希略微一怔,只是瞬间的失神,口腔已经被攻城略地,人被按在桌上上,满桌的奇珍异宝瞬间收入空间。 唇齿相缠,手已经在腰肢流连,吻由浅渐深,膝盖原本不自觉地抵住…… 苏念希衣衫凌乱,面露不耐。 一个脑袋正俯在胸前,在凝白的肌肤上啃咬。 擦指走火间,门被重扣,传来一声异响。 “苏冉安,快住手,佛子身上有天道印记。”神琉痛苦地喊叫着。 苏冉安深吸一口气,退开了半步,手却被紧紧拉住。 对方闭着眼,半仰着头,身体轻颤,眸底有强烈地不满,樱唇半启:“师傅,不要停。” 苏冉安眯了眯眼,两人揽在怀里,不经意透露出的不甘,怎可能瞒得过自己:“不会痛吗?” 略带错愕的一怔,缓缓意识到已经暴露,却不甘心就此停止:“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天道印记便意味着佛子不能动情,否则必遭反噬。 心头一突,脑海中闪过笃遇之说的金线,抬起手腕,眸眼三叉戟印记显现,眸底可以清晰看见丝丝缕缕的经脉纹路上都覆满了印记。 目光缓缓的滑过苏念希有些苍白的脸,落在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 苏冉安释然地笑了,原来自己一直在被坚定的选择。 微微睁开眼,下巴抵在她肩上,好一会苏念希才开了口:“师傅,不要抛下我。” 愧疚从胸中涌出,眼中一热,“会有办法的。” 稍有些凉的指尖拂过耳根,苏念希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衣服已经被拢好。 不满地看着苏冉安,露出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有的神色。 苏冉安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听话。” 待她情绪平稳了些,苏冉安手心猛得爆发出一股强劲吸力,神琉从门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师傅?”苏念希挑了挑眉,原来昨日的一个人应该能行是这个能行。 “灵力好像可以用了。”苏冉安顿时想起自己昨天一个自怜自哀,赶忙补救。 苏念希狐疑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神琉神色不定地看着她,尖细的声音不似往日:“你怎么会恢复灵力?”甚至染上了一点恼羞成怒。 第124章 再见幻魔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压迫,冷嘲热讽,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视。 微妙的气氛凝滞成利刃。 怔怔地现在房门前,那一句句针锋相对,从门缝里传出,落进耳朵里,一路将心扎了个千疮百孔。 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要回去了。”神琉是那么说的,赤裸着身子,云淡风轻地像个渣女。 千芳盯着指尖的血丝,冷淡地毫不留情地说:“走吧。” …… “吱”的一声,房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风找到漏洞,冷漠地携裹着划过那个站在门边,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的女人,在她的脸颊上流下一道清浅的痕迹。 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开门的会是千芳,神琉一愣,撇开了脸。 双眼空洞的望着神琉,千芳眼底通红,半晌,转身走了。 这样也好。 拉回思绪,神琉身上的戾气淡了些,她看向两人,冷冷道:“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走狗会回来吗?”不抱任何希望的一句话。 神琉斜了她一眼,纠正她的叫法:“她叫神琉,是真正的神琉。” “那你真的叫走鸡吗?”苏冉安不死心地问道,她知道系统不会死,但是她怎么逃过天道的追查的呢? 神琉这次眼神都不给她一个,踏出房门,直接消散成无数光点。 苏念希目光放远,留停在光点上,嘴角紧抿,好半天却莫名其妙地开了口:“她有点像当初的我。” 呼吸一窒,苏冉安愣愣的看着身边笃定的人,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苏冉安的思绪被拉得久远。 “气运儿。” “怕你杀了她。” “助她飞升。” “丹基。” “水晶云母扇。” “怕她爱上你。” …… 豁的,苏冉安起身向外,却被飞身而来的觞瑟挡住:“鬼王再过八个时辰就到幽冥之地。” 苏冉安脸色大变,怎会如此快? 一道灵鸟飞速而来,染着点点魔气和佛气:“幽都怨气冲天,都为明易柏所噬。” “虚耗出事了。”苏念希心口一疼,脸色煞白一片。 金翅鸟盘桓在上空,十几道身影落在上方,加速朝幽冥之地冲去。 鸟背上,人影错落,意外的是一个众人都很陌生的虚冶。 “主人,您要的菩提镜和聚魂珠寻到了。”虚冶恭敬地将菩提镜献给苏冉安。 看着虚冶背上长出八翅,众人齐齐一愣,怎么又一个天魔兽? 这不科学! 苏冉安伸出手来,凝白如玉的手指拿起那两样东西,在他的俊俏的脸庞上停留,含着几分笑:“做得很好。” “见过小主人。”虚冶俯地拜下,“先前多有隐瞒,请小主人恕罪。” “幻魔。”苏念希眸眼微沉,心魔引幻魔,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觞瑟听得一阵眼角抽搐,这俩师徒,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虚冶默默退到一旁,主人们的怒火不该由卑微的他来承受。 “师傅,好算计。”苏念希颇有些生气的意味。 “琉璃佛印。”苏冉安只说出四个字就灭了对方的威风。 “我可以解释。” “我也可以解释。” “师傅!” “宝贝!” 算了,这一篇算是翻过去了。 “以后不许这样。” “你以后也不许这样。” 突然天空中飘落下无数洁白的雪白。苏冉安伸手一触,缕缕鬼气在指尖散开,化为鲜血。 往后看,并无此物,一场为幽都下得大雪,能控制这一场大雪的必然是渡劫期以上,明易柏已成鬼王,她们胜算渺茫。 苏冉安当下立断,朝苏念希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前往幽都,幽都之人恐染上鬼气,激生怨念,需要天道镇魔经洗涤。” 看着苏念希抗拒的眼神,缓声道:“你断他补给,我才有胜算,我有金钟罩,不会有事的。” 苏念希摇了摇头:“师傅打不过他,鬼王已成,只有我可以克制他,他吞噬的鬼魂有一大部分都是带着佛印的虚魂。” 雪光莹莹,飘扬的雪落在结界上,宛若绽开的梅花,映在苏念希凝白的脸上,显得一片冰冷。 苍生在前,情爱便显得渺小,苏冉安摸了摸她的脑袋,终是说出口:“或许,修完天道镇魔经可解危局。” 苏念希轻轻一怔,张口问道:“师傅是什么意思?” 苏冉安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谋划,药子卿、笃乐不足以抗击这场大雪,佛印虚魂不足以毁他,需要鬼印金剪和琉璃佛印共同作用。” “佛修终其一生只能造出一把仙阶金剪,想来沧绝大地已经造出金剪,而言锻造为仙阶的,你只能修炼到第九层,非此法不能行。”苏冉安倒是将一切看得透彻。 “菩提镜可乱他心魂,聚魂丹可保我神魂不散,小希,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苏冉安言语理智,一条一条分析着。 “还有第三条路,”苏念希望着苏冉安,手指抵住她的唇,眸眼满是不甘,一道结界隔绝了其他人,“只要把明易柏召回他的肉身,那么我们就有一刻的时间,可以用魔印金剪除掉他。” 苏念希垂眸,逼近了两分:“他吞食了师傅的腐肉,想必压不住魔神的魔气,他只能不断吞食魔气和鬼气达成平衡,所以魔印金剪同样可以制服他,幽都自有佛宗的人在。” 苏念希目光深沉了起来,手指在她的唇上划着,分开微张的唇瓣,顶开洁白的齿贝,触摸到湿滑的小舌,勾着玩弄。 “师傅,是不是我爱不爱你,对你而言也没那么重要?”苏念希冷冷问着,不甘,气愤,手指搅弄的动作越发大。 苏冉安含着她的手指,眼眸微微湿润,只能被动和她的唇舌交缠,握住她的手臂,苏念希清醒了一些,懊恼地垂下手。 苏冉安怔怔看着苏念希眼睛,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瞳中满是不甘和悲伤,她的心猛得痛了一下。 她紧紧抱住她:“就按宝贝说的做。” 苏念希点了点头,即便此刻她已经有预感,最终她们还是会走上苏冉安说的这条路,可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第125章 幽冥之地 最终十几人还是兵分两路,苏冉安、苏念希、虚冶、金翅鸟、小米一道前往幽冥之地,奥奥等人去往幽都城外抵抗鬼兵。 苏冉安望了望幽冥之地上空快要变成墨色的鬼气,面色一点点的凝重了起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鬼气却越发浓郁,苏念希取出小米一滴精血,继而将小米藏入空间中。 师徒俩对视了一眼,布下结界,隔绝了怨气的侵入,分成两路,左右分路,朝爆炸处掠去。 黄昏魔域,有乌鸦啼叫,本非奇事,但这声乌鸦啼叫,却染上层层死气,这幽冥之地空无一人,何来的死气。 苏冉安闭眸,魔气与风融为一体,身体随着风,毫无波动地飘向魔池,同时空气中浅淡的魔气都被吸收,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爆炸颗粒,却没有触碰到一颗。 幻魔躲在她的百宝袋中,露出浓浓的敬畏之情,主人就是主人,这般随意便超乎寻常。 与苏冉安的随意不同,苏念希神随意动,总能卡着其中的空隙稳步前行,苏冉安的速度明显更快。 幽都已全列戒严,明易柏此举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本胜券在握的事,变得岌岌可危。 幽都城外。 药子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幽都上方,鬼气冲天,化气为雪,那股窒息的寒冷和血腥味充斥着鼻尖,一呼一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一旁的笃乐脸色也是同样的苍白疲惫。 两人的灵力已要枯竭,只靠着一股子韧劲在死死撑着护住幽都的结界。 扑面而来的鬼兵所过之地,焦黄暗黑,朝着幽都而来,虚耗首当其位,吐着长舌漂浮而来。 无数道灵光落下,药子卿嘴角浮现笑意,终于来人了。 佛宗尽数出动,笃信亲自带队前来助阵。 奥奥飞身载着苏清涵掠过,朝沧绝大地而去,那里还有被落在冰封之地的一众修仙者。 苏清涵握紧幽冥诡异珠,虽说把冰封之地踩碎的说法相当离谱,但是苏冉安说得笃定,她便相信此举可以破了冰封之地的秘术。 万一有人启动方舟,奥奥一跃而上,方舟在苏冉峰等人催动下,飞速向冰封之地驶去,他们要在三日后的子时前将人带出来,尽数弟子在联结大赛上都被下了药,不然他们不至于如此被动。 天空中一道响雷劈过,大雨让本就鬼气重天的幽冥之地越发阴沉,毫不留情的倾泻在蓬勃的鬼气上,隐隐有着天道的气息,这样大的雨落在脸颊上,苏冉安依旧闭着眼,在雨幕中穿梭。 一道天雷打下,在前方百米处劈出一个大坑。 苏冉安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她的眼神划过天空,她张了张湿润的满是雨水的唇,声音异常的沙哑:“天道枉然,助纣为虐,苍生何辜。” 一瞬间,风起云涌,阴风萧瑟,天雷涌动,金光浮现,苏冉安闭上双眼,将自己置身雷云之下。 苏念希抬眸一瞧,灵力差点终止运转,苏冉安苍白消瘦的背影几乎要融入奔涌的雷云下,飞身上去。 苏冉安像是意料到了天道的选择,雷云散去,她轻轻的笑了出来,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朝魔池而去,回眸睁开眼睛,看向苏念希,嘴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太慢了。” 苏念希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旋身顺着气流朝前划过去。 猛得苏冉安眼神一凛,指尖弹出一道魔气,朝着苏念希打去。 苏念希一个回旋360度向上,指尖金光点点,跟着那道魔气向后打出一击,借力,飞身到苏冉安身侧。 苏念希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到拔地而起一股强烈的鬼气。 苏冉安下意识的蓄力,见到鬼气的形状,眉宇一蹙,硬生生止住,右脚在左脚脚背上轻点。 苏念希几道灵力挂住树梢,向上翻腾了两下,两人分别落在左右两棵树上。 鬼气轰然炸开,尘埃未定,苏冉安急急一退,腰间被一道熟悉的灵力拖向另一边,侧脸,一把利刃插在方才的位置。 苏冉安似有所感应,抬眸一望,只见无数鬼气化成的狠厉的鬼脸,尽数朝苏念希扑来。 苏冉安见此,冷哼了一声,几个法决捏出,朝地下刚冒出来的鬼脸打去。 水晶云母扇从背后一挥,狠厉的鬼脸化为虚无。 魔池震动,凄厉的鬼叫声响彻云霄……苏念希脸色微变,抬眸看去,魔池洞穴上方鲜血如注,正将整个洞穴浸灌。 “去魔池下方,把鬼源堵住。”苏冉安望向苏念希,眼神已经变了,额间相抵,三叉戟发着血光,意外地挑了挑眉。 “还真是我媳妇。”苏冉安周身气流涌动,魔气萦绕着苏念希。 苏念希疑惑那句“还真是我媳妇”,瞳孔放大,师傅在做魔神誓言。 “知其心然,生死伏依,以我心血,护子安忧……”苏冉安额间三叉戟突显,血红的字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体内的心头血微微躁动,隐隐携带着道侣的痕迹,对苏念希来说十分意外,她不知何时和师傅进行了结侣仪式。 心头被打上一个单方面的黑金烙印,苏冉安此时的这个誓言,便是将魔神的印记刻下,魔池便可为她所用,魔族众人也会听从她的号令。 四目对视,生死伏依。 苏冉安微微一笑,周身魔气爆发出惊天气势,一瞬人已至魔池上空。 空气震荡,苏念希眸间佛印乍现,破开明易柏设下的鬼地,从地下遁入魔池。 苏冉安刚想靠近探查,血腥之气强势逼近,她划出屏障格挡,屏障瞬间破裂,退了几步,长剑破空而致,凤羽剑顺势格挡,被震退十米之外。 凤羽剑红光闪现,以极快的速度挡住前方的又一次攻击,苏冉安左手拈着法决,右手控制着剑,鬼气混合着魔气,时不时被劈开一个一处清明,剑气凝成无数的针,朝拿出浓郁的鬼气打去。 苏冉安瞳孔微缩,身影极速朝鬼气中而去,凤羽剑猛劈下去。 “嘭” 一个身影重重摔了下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灵符贴上剑身,灌进魔力,向下一刺。 迎面一个章鱼爪一甩,将凤羽剑连着苏冉安一起甩出去,顺势贴上一张灵符。 一个回旋,稳住身形,点足一跃,与一道鬼气堪堪错开。 “嘭。” 第126章 灵契解了 苏念希握住水晶云母扇,周身魔气结成一个小结界,魔池的噬鬼阵已经被破,不见明易柏影子,钻入魔池中,金光佛气耀眼夺目,她手中捏着一个法印,随后朝着更深处坠去。 魔鬼同源,魔在品阶上更为高贵,祛除鬼根,能削弱明易柏的实力。 苏念希落在一处实地,背脊紧绷,即便有魔气护成结界,还是被浓稠的魔鬼之气压得心间发颤,顶着压力往前走,脚下金色光影随着她的步伐移动,并未怯弱。 “佛子没有理由帮助魔神,就如同魔神注定要消亡在这个世间。” 神琉现在魔源前,对着结界轻轻一点,结界泛出一个个圆圈,她转过身,看向苏念希说道:“魔鬼同源,两体同根,何不一举除之。” 金色脚印稳然不动,苏念希望着神琉,轻轻一笑:“求而不得,故求除之,苍生与你不过蜉蝣,你又何须惺惺作态。” 神琉回过身,身前的魔源中倒映出冷漠的脸,隐藏在这具的身体里的淡淡的回忆:“你便如此信她。” “是。”苏念希没有任何迟疑。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一道温和又云淡风轻的声音在苏念希耳畔响起:“天道镇魔经快要自行突破到第九层了,我可以让你在这一刻突破。” 空气突然寂静,苏念希脸色微凝,眼神眯起:“即便你自诩是天道,也不过如此。” “同根同源,今日所获,皆是前世之因。” 虚无的声音随着神琉的消失而逐渐远去,苏念希眸眼一暗,抬腿走近魔源,结界并未阻挡,微微皱眉,魔根和鬼根早已融为一体,只断一根鬼根,相当困难。 定睛一看,魔根处,一拇指般大小的人正在奋力将二者分开。 凤羽剑避开爬山虎足的偷袭,苏冉安翻滚到一边顺势跳来十米,但下一刻明易柏双足提剑紧随而至,不给苏冉安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双章鱼足和一双爬山虎足进攻严密,防御全面,连身在其中的苏冉安都难免生出钦佩。 不过,还不够,苏冉安嘴角微勾,指尖划过凤羽剑,魔血泛起幽光,逼人的魔神气息让明易柏空洞的眼眶一颤。 砰! 一侧的大树接连轰然炸裂,一道四肢诡异的身影将十几个大树拦腰撞断,后面紧跟着一道杀意腾腾的剑气,不是雨后的湿冷,而是剑染上魔神气息,散发出来的让人畏惧的冷意。 明易柏嘴角咧到耳根,这样子吃下去才有意思,章鱼足一只前方格挡,一只后方稳住身影,两条爬山虎钻入地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苏冉安打去。 砰砰两声。 苏冉安被爬山虎扯住脚跟,猛得一拉,重重摔下地上,一道劲风急急甩来,一个挡格,身体陷入地里。 丹田一震,凤羽剑划向爬山虎,遁地符一亮,退来几步,身后一凉,猛得一坠,鬼头咬了个空。 一把利刃破空朝心口而来,抛出一张爆炸符。 “嘭” 手中法印结起,冲过爆炸符的硝烟,旋身带动剑气,朝明易柏刺去。 伴随着浓郁的黑色鬼气,一道屏障突现,爬山虎就像两条毒舌重新卷上来。 两者相撞的时候,四周大树轰然倒下一片,石块震飞,苏冉安退了两步,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余光朝魔池处瞟去,虽有担忧但她相信徒弟一定可以的。 两人的黑气不断被对方吞没,又不断地重新撞击在一起,浓郁的黑雾愈发阴冷,两人互相往来,苏冉安借着灵符的巧妙使用,竟和已经是低仙中期的明易柏打得难分上下。 足足打了两天一夜。 明易柏能够感觉到鬼气变得稀薄,对方的攻击越发狠厉,即便受了重伤,也没有停歇地不断攻击,凤羽剑在浓雾中躲藏,剧烈碰撞后又很快藏匿。 伴随着“嘭”的一声,一道金光直直打了下来,扑向满是怨气的一片黑雾。 水晶云母扇形成的屏障将两团深浅不一的黑雾隔开,就像一道透明的玻璃。 一道剑气从明易柏背后袭来,他微微弯身,章鱼足提剑格挡,凤羽剑趁机刺去,另一足再次格挡,身子一翻,爬山虎顺势甩出。 一道道佛印打了过去,烫得爬山虎的脚直哆嗦。 一缕鬼气悄然在苏冉安身后浮现,还未成形,便被一道金光打散。 苏念希揽过苏冉安,点足,跃上树梢,苏冉安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幽冥之地里有一丝微小的变化。 她眉头微皱,猛然转身,明易柏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推开苏念希,脚下被猛得一拉,挥剑斩断突然出现的第三条爬山虎,长剑格挡第三条章鱼足。 两把剑撞击的声音尤为清脆,苏冉安被震的气血翻涌,左侧劲风袭来,避让不及,一道屏障落在她身侧,挡下这一击。 苏念希手持水晶云母扇,与苏冉安的目光对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诡异的鬼王出现在丛林中,苏冉安气血不平,看着明易浪、明易柏的脸,心里直呼离谱。 两人嘴咧到耳后跟,八只手足悬在空中,光看,都难以入目,两个鬼王,毫无胜算。 苏冉安将苏念希护在身后,背后衣衫被划破,七八道划痕,都冒着细密的血珠。 苏念希沉着脸,眼底冷光划过,当下立断,她经脉佛印显现,眸底冰霜凝结,只留下眸心一点,不动声色,此刻水晶云母扇却释放出不一样的刺骨气息,她朝着两人的方向踏出一步。 苏冉安背脊僵直了一些,温热的指尖在她背后写着什么,一个法印在心间烙下,沉重地闭上眼睛,心念微动,菩提镜顺势划出。 只能同生,绝不可以同死。 佛气铺向两鬼王,水晶云母扇朝向她们,一个琉璃佛印缀在上方,无数佛气从扇中分裂而出,缓缓凝成无数的菩提金刚罩。 因着菩提镜的缘故,两个鬼王缓神一息,回神来,已经被牢牢地锁住。 四足移动的速度之快超乎苏念希的预料,苏念希凝眸锁住法阵。 苏冉安眉宇轻蹙,强行解了与奥奥的灵契,猛得吐出一口血,对上苏念希冰冷异常的眼眸,微微一笑:“看准时机。” 凤羽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只身入了法阵。 沧绝大地,冰封大地上,奥奥猛得吐出一口血,茫然看着心间的灵契消散,六神无主看向苏清涵,恍惚着:“灵契解了。” 第127章 大战鬼王 受着琉璃佛印的束缚,两方的实力都有削弱。 很快,苏冉安的衣袍被数不清剑刃划开,宛如血人,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就算是金钟罩也无法完全躲开,而苏冉安仿佛没有疼痛一般,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苏念希衣袍下,血迹斑斑,显然苏冉安受得伤,她替她承担了所有痛苦。 地底下密密麻麻的金线汇聚成网,空中聚集着云层,在四人打斗上空,迟迟不散。 明易浪很快意识到不能再让她们拖延时间下去,一定要破了这琉璃佛印,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拿苏冉安去顶,唯有这样,他们才能避过琉璃金印,一举杀了一直隐在后方的苏念希。 思及此,两鬼王八足抖起,朝着苏冉安捆去。 苏冉安闭上双眸感受着八足的动作,嘴角露出笑容,明易柏余光瞟见苏念希突然变换了法印,额间一滴血显露,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上,八足越发加快。 瞬息间,苏冉安在八足间如风般自由穿梭了八个回合,手放在百宝袋的绳结上,四足着急下缠绕在一起,就在此时,手指一拉,魔力溢出,空气凝滞,所有攻击都停滞住。 苏冉安心神微动,正要入境,两道流光融了进去,冰冷的一句话,天道不会伤我,自会保你。 苏冉安盘地而坐,魔池的魔气源源不断朝她涌来,指尖魔气泄出朝幻镜涌去,加固幻境。 幻境中。 明绝派西边的一处悬崖边,刚逃出来的明易浪逃到此处,身上还沾染了一些血迹和不少污秽,他神情恍惚地站在高处。 空气中的催情香的味道愈发浓重了起来,明易柏追到此处,出声提醒道:“师兄!” 明易柏的声音在空气中逐渐变大,明易浪愤恨地扭头去看他,血光染上天地。 画面一转,明绝派大殿中。 “庶子年少无知,浪儿就原谅他吧。”明易柏父亲抚着长须,温和地说道。 “宗主,按宗门……”明易浪瞪大了眼睛,急急说着,奈何话未说完直接被打断。 “浪儿……”那男人一声怒喝,“你要毁了柏儿的前途吗?” 转而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易浪:“想来,你此事宣扬出去,你的首席之位怕是要拱手让人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可知其中的道理?” 缓缓,明易浪额间重重触地,掩下满眼的愤恨和不甘:“弟子知道该怎么做。” 往后的每一天,明易柏不分清晨黑夜,时刻宿在明易浪的房里,笙歌不止,明易柏越发春风得意的笑容,和明易浪眼眸深处的血红。 幻境如迹,一晃便是数日。 竹林秘境,琉璃殿中。 黑衣服的觞锦微微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宫殿中甚是清晰:“你可愿入魔族?” “你是谁?”明易浪即便跪地,也并不惧死。 觞锦并未说话,一方投影石抛出。 苏念希冷冷看过去,眸心的清亮微微荡了一下。 虚耗正与两人饮酒,画面里苏冉安脸色通红,双眸紧闭,躺在一侧。 虚耗将明易柏提了起来:“你和明易浪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苏念希回眸去看,明易浪眸底闪过一丝渴望。 “当然是我啊。”明易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当然是我活,他死。” 光很快灭掉,明易浪眸底幽静得如同一湾死水。 苏冉安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喃喃道:“不要动手动脚,有辱斯文。” 下一秒,银光长剑架在她凝白的脖颈上:“不如,你也选一下,你和你徒弟,选一个活下来。” 苏冉安迷离地看了眼虚耗,用一种你有病的神情看着他:“当然……” 打了个响嗝,苏念希不知为何心底颤了一下。 “当然是我徒弟啊。”苏冉安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拿起一瓶酒。 苏念希的心随着她喉咙的吞咽重重跳了一下。 “我愿意加入魔族。”耳边传来明易浪的声音。 苏念希回神,觞锦眸间红光亮起,一粒种子没入他的神识,声音沙哑如同垂暮的老人:“明易浪,即刻起,你便是双花藤的宿主。” 叮咚!叮咚! 芹林的水滴了一地,清澈地倒映出远处的两个男人的交合,藤蔓已经长到大树那般高,一声惨叫,只留下一具尸体。 明易浪闭着眼睛,全身赤裸,任藤蔓爬上他的身体,动情之事就像水流向低处、风吹过原野,那般自然。 在他身前,有一个灵魂被捆住,目睹着这一切,五官已经狰狞,藤蔓一端卷过尸体,一端留连明易浪,不舍昼夜。 苏念希微微抬手,虚冶朝着明易浪追去。 苏念希看向四周,只剩下轻飘飘的雾,缓慢旋转着,来到恶人城中。 只听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连带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一人一灵魂急急退出,朝东侧树林奔去。 明易柏俯身将苏冉安留下的鲜血舔舐,而早已消失的人影并未瞧见这一幕。 往后的一幕幕早已知希。 恶人城外,虚耗拿下那张符,明易柏意犹未尽地回头,露出一个笑,两道鬼影飘远了,明易柏脚下晃晃悠悠落下一张符。 苏念希蹙眉,弯腰看向那张符。 芹林下,二子生。 苏念希略微一顿,虚耗并未看到这张,自己空间的那个拇指大的小孩。 身体飘离,苏念希隐隐看到她眉间有金光闪过,再一次回到明绝派。 “已经按你说的给沧绝大地的所有水源下了药,小米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话未说完,老宗主便被出其不意一刀毙命,魂魄颤颤巍巍,被一口吞进明易柏的血盆大口里。 苏念希眉宇哗然,定睛,看着他空洞眼眶中的浅淡的天道印记。 脑海极速转动,似有一条道不明的线索被忽略了。 转眼间,明绝派已是尸横遍野,怨鬼呼啸,鬼气撞铃。 鬼铃撞响,晃晃悠悠的修仙者从各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朝冰封之地而去,苏冉峰拦下一个,便自戕一个。 无声无息,亦无任何消息传出。 心口猛得一痛,苏念希眉宇一皱,从幻境中脱离出去。 第128章 故技重施 虚冶退得飞快,掠过苏念希:“明易浪以为他儿子在幽冥之地,他是恨明易柏的。” 这样的回答即在苏念希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三人退后百米,幻境已经出现裂纹,此时晴空万里,唯独上空的云层越积越厚,看着地底的缕缕金线。 丹田处的灵力已经盈满,强压着的修为现下突破…… 苏念希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一直被自己遗漏的事情,眸眼忽得睁开,都是天道在从中作梗。 收回琉璃佛印,看着苏冉安:“芹林之战,故技重施,一石三鸟。” 冰冷的眸子望着那层云朵,泛出杀意,看得苏冉安一个惊讶,女主杀天道,这个世界果然离谱,不过,未尝不能一试。 看向那两鬼王头部微微的晃动,丹田不再压制,飞身上去,顿时天空亮起万丈光芒,祥云集聚,金龙滚动。 苏冉安指尖魔气缠上金线,一点点松弛金线的柔韧性,金翅鸟应声落下,不断灼烧两股灵力,让金线柔韧的同时,具备超强的抗打能力。 幻如袈裟接住第四道雷劫,苏念双手朝天,灵力运转,驮着突然变成容器的法衣,天道镇魔经不断手心打上去,任眸眼冰霜凝结,却精准控制着眸心的浅浅清亮。 “嘭”的一声。 四条章鱼足直冲苏念希,一把利剑划破天际,苏冉安压着口中的血水,将四条章鱼足齐齐砍断,四张爆破符跟上,一个横空结界出现,三叉戟血光涌现,一个瞬移直冲地面。 金翅鸟附上凤羽剑,噬鬼佛气滔天大作,对是魔的苏冉安同样造成影响,这也是为何金翅鸟迟迟未出手的原因。 一道金光人影将她心脉、识海护住,苏冉安强忍不适,苏念希已打下同生共死契,她绝对不能死。 长剑挥出,眸底黑金之气显现,速度快出残影,剑气恢宏,将明易柏右肢从肩膀处直接砍断,凝结符顺势而上结合金翅鸟之力,可以控制他一个时辰里无法再次生长。 两鬼王刚从幻境出来,心有隔阂,不似先前那般默契。 只是一秒,爬山虎的足重重甩了过来,哐的一声,水晶云母扇往空中飞回。 “明易浪,是明易柏杀了你儿子。”苏念希说道。 明易浪愣了一秒。 苏冉安得了空隙,遁地,破土而出,一个竖刺,将明易柏脚底捅穿,飞身到半空,足下被一绑,水晶云母扇及时将那爬山虎切断。 明易浪迟疑了一下,还是出手朝苏冉安攻去。 苏念希一心二用,额间已经冒出冷汗,雷劫还有两道,她吐息间保持着两者的平衡。 白云过际,几道身影飞快掠过,正朝幽冥之地而来。 铮! 苏念希一个吐息间,目光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凤羽剑被弹飞,铮铮落在地上,金翅鸟被打了出来。 苏念希见状,眉宇微沉,佛印凝结间,水晶云母扇瞬间变化形状,挡住刺向苏冉安心口的一击,另两把剑的速度更快,不给苏冉安一丝喘息的机会。 “嘭” 金钟罩巨颤,在两把剑的合围下,四分五裂。 苏念希嘴角溢出血,只能赌一把了,手里捏着一个拇指大的小孩:“这是你们孩子,帮我们,他会健康长大。” 明易浪空洞的眼睛看了过去,点了点头,猛得抱住明易柏。 水晶云母扇坠下的一瞬间,苏冉安的身形在黑金光闪耀中变得模糊不清,她握住水晶云母扇,顾不上手心的灼烧,只差一道天雷了。 魔印金剪划到手心,两手齐出,轻轻向前一推,一道三煨真火从空中,疾速灌入,看似轻飘的动作却用尽了所有的魔气,朝鬼王以迅雷之势打去。 “轰”最后一道天雷打下,一道魔气灌入体内,苏冉安催动魔气,退出金线范围,恐怖的天雷,失去了幻如袈裟的下托,琉璃佛印融入其中,朝两个被金剪串在一起的鬼王打去。 只听沉闷地一声响,苏念希摔在苏冉安身侧,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捂着胸口看着金线里的情况。 鬼王暴动,却被紧紧束缚着,无法挣脱,只能任天雷将他们吞噬殆尽。 金线颤动,往下无限拉扯,身侧苏冉安脸色骤变,猛得吐出一口老血,昏倒过去。 苏念希脸色骤变,魔根不知何时被人移到正下方,受到天雷波及,岌岌可危。 云层之上,天道印记凸显,一张虚幻冷清的脸缓缓浮现。 灵力涌入金线,迟迟赶来的觞瑟等人,奋力将金线往回拉。 奈何天雷力量浩大,就要直接吞噬魔根,不加犹豫,苏念希遁地而下,出现在金线之下,护在魔根身前,幻如袈裟挡住凛凛天雷。 她抬头,目光冷漠异常,盯着那团云层:“莫非天道便能横加干涉?” 嘴角的血缓缓流入魔根,她并没有在意,语气却多了一丝杀意,全身的灵力鱼贯而出,誓不妥协。 无声地拉扯着,丹田撕裂地痛着,金线上的天雷离她的鼻梁只有一寸,终于,金线到了极限,颤了两下朝空中的云层打去。 云层巨颤,大概过了半刻钟,甘霖落下混合着一两滴天道的血迹,巨坑之中只有两道神魂消失无踪的残缺尸体。 魔池发出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洞穴中爬出来,勾着昏迷不醒的苏冉安,将她带回魔池。 苏清涵制止了他人想要阻止的行为,眸眼微颤,魔根虽未被毁去,但终究有损。 苏念希体内丝丝缕缕的天道印记化为虚无,躺在不断涌出半金半黑的魔根一侧,眉心的佛印凝结成块,眸底的冰霜将眸心凝结。 识海里佛印上下呼应,佛气漫天,角落处,劈出一小块隔绝的草地,一个小女孩正阖眼睡着。 觞瑟将苏念希抱了上来,一个拇指大的小孩从她怀里钻出来,跳到苏清涵的手中:“娘。” “小宇乖。”苏清涵一个法印打出,小孩变得如同小米那般大,塞给他一颗魔息果,小孩眼睛一亮,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第129章 四年后 四年后,佛子苏醒主掌佛宗,笃信飞升,同年,幽冥之地魔气焕发,苏清涵继任右护法,天魔兽苏醒,魔族兴盛。 经过两年的一番休整,四地差不多都已恢复,重建工作也进行得很好,一时之间四地掀起修仙热潮。 然而一番向好之下,魔族与圣土边缘纠纷多起不下,朱雀与魔族掀起一场波澜,虽未有伤亡,仍引起佛子重视。 菩提林内。 苏醒不足两个月的苏念希正坐在大帐内,细细查看幽冥之地的地图,一边等着门下弟子的通报,千芳去了神隐世家,迟迟未归。 苏念希眸眼里闪过一丝熟悉,她已经忘了前尘往事,却觉得这幽冥之地分外熟悉,总觉得心头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出自那里。 在这个修复时期,佛魔两家不引起事端才是首要,魔族如今实力强劲,一轮又一轮的训练,实力不可小觑。 正当苏念希沉思之际,房门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一道试探的灵力打了过去。 “佛子,当真手下不留情啊。”苏清涵推门,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苏清涵。”苏念希眸底尽是冷漠,“你前来为何?” 苏清涵微微眯眼,看清对方眸底的一潭冰雪,多了几分了然:“魔神大人想要见您。” “魔神?”苏念希脑壳微疼了一下,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字眼,头老是疼得紧。 苏清涵眸里闪过一抹精光,脑子虽然忘记了,但是下意识还是有反应的:“魔神,想请你喝杯酒,分外想念圣土的苦乐茶,还请您带上一盏。” 苏念希微微眯眼,似乎对她这个请求很是意外,在她看来她和魔神的关系没有好到孤身犯险还给她带茶的程度。 苏清涵拱了拱手:“您若愿意去,我以右护法的名义发誓,魔族三年之内不再踏出幽冥之地一步。” 苏念希一愣,这个请求换一年的安稳,芝麻换西瓜,她缓缓抬起眼眸:“好。” 苏清涵微微颔首:“幽冥之地恭迎佛子大驾光临。”缓了缓,“佛子也要注意身体。” 话音落下,人已在十里之外,苏念希蹙眉,这人好生慈爱。 “见魔神吗?”苏念希喃喃着,心中突然升腾起一抹说不清的迫切,沉寂的心泛起涟漪。 手掌一摊,一份婚书出现在手中,上面端端正正写着自己的名字,和传闻中的沧绝大地第一修仙天才苏冉安的名字,据说是自己的师傅。 “魔神,师傅。”苏念希拧眉,总有种这两个人关系密切的感觉。 交界处,苏清涵眸眼里有一丝感激:“多谢了。” 觞瑟微微颔首:“右护法客气了。” “你说她会去吗?”苏清涵叹了口气,佛子无情尽人皆知。 “会。”觞瑟凝眸,她深信不疑。 当天子夜。 苏念希悄然潜入幽冥之地,看着空间的一堆圣土的灵果和灵茶,有些恍惚。 她闭着双眸在林间穿梭,风一般自由,脑海里闪过一个影子,也似她这般,模糊的脸却让她眼眶微热。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魔神殿,苏念希嗅到一缕熟悉的气息,避过巡逻的魔兵,闪进一间最为庞大的房间。 金石玉器,琳琅满目,锦衣玉珍,却冷清一片,并无魔居住过的痕迹。 在走廊掠过,朝着更为明亮的地方,眉宇划过不解,魔族圣地居然建着一规模不小的琉璃殿。 殿中供奉着无数的魔息果和聚魂果,一尊巨大的雕像正矗立其中。 苏念希抬眸,雕像没有刻出魔神的脸,只有一个身形,可以看出是个女人,恍惚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那股冷香在一个温热的体温里慢慢发酵。 视线转向更多的魔息果,头脑蹦跶出一个信息,魔息果核便是留影石。 苏念希微愣,心中有些许诧异,摇了摇头,殿外传来脚步声,敛神,朝大殿后而去。 随意走着,一处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蓬勃的魔气还带着缕缕金光,洞口十米外,敷衍地立着一块石碑“禁地”。 洞口源源不断地传出让人心安的气息,诱惑着她。 识海里,那不被自己探查的沉睡的小女孩兀得睁开了双眼,焦急又急迫地催促着自己往里走。 苏念希眼神微眯,却没有丝毫防备,轻轻踏入洞口一步。 熟悉的地方,苏念希笃定自己曾经来过这个,只是忘记了。 宗主飞升前说过,欲成佛子,必会忘记前尘往事,莫要强求。 洞穴七弯八绕,有无数条甬道,苏念希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最右侧那条。 道路似乎没有尽头,阴冷气息不断涌来,与魔气相对的佛身却没有任何不适。 脚步变得更快,迫切到双脚不受控制地掠起。 在一处宽阔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千芳魔池萦绕着浓重的魔气,看不出丝毫东西,不知为何,心间颤了一下,冰封的心海破土出一棵小草。 缓步上前,猛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识海震动,小女孩跳了出来,捂着冷若冰霜的女人的嘴。 “再快一点。”不断催促着,脚步却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心田被撕拉的痛意强烈,步伐慢了起来。 终于走到魔池旁,额间已浸满冷汗,堪堪才看见魔池中心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肩膀清瘦,长发披在背后,脸模模糊糊地看不清。 眼角一滴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溅起点点水花。 苏念希单手支撑跃入魔池,迫不及待朝那人游去,越来越近,身影越来越接近,脑子里那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 为何佛子可以在魔池中畅游的疑问,早就被抛到脑后。 心啪嗒一声断了,识海处绿草地的范围不断扩大,小女孩生长得飞快,一个成人的苏念希掌握了识海。 苏冉安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双眸紧闭,魔气流转在全身经络,一副更像是尸体的魔体。 一个七八岁小孩啃着魔息果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看到苏念希愣了愣:“清蒙奶奶给你的礼物在魔池深处。” 小孩蹦蹦跳跳地走了,也不管这个人眼底是不是有三叉戟印记,反正有人来拿了。 苏念希眸里的冰雪如春风拂面,瞬间消融,难以置信地抚上她的脸,目光中有隐忍和狂喜。 庆幸自己来了,庆幸自己没有忘记。 第130章 轮回1 夜凉如水,幽冥之地开启了新的热闹,夜幕点上烟火几许,圆月高挂,空气中,魔息果树上黑花黄蕊甚是娇艳。 整个阴冷如冰的魔池中,只有两副姣好凝白的身体和阴冷的魔气,上下翻涌的魔水,伴着魔息果树的传来的阵阵花香,冰封四年的身体有了温热,缓慢的动作。 中指轻轻颤动了两下,继而微小地抬起,蜷缩起来,渐渐的其余的手指发出嘎吱嘎吱的物件许久没有使用的干涩的声音。 苏清涵站在树下,看着四年来终于开花了的魔息果树,轻呼了一口气,不疾不徐地唤来蜂魔,授粉吧。 褐色的眼球里,球心是猩红的,望着眼前正为自己注入温热的女人。 真美! 欣喜的目光、被溢满的心田还未来得及表达,便僵在了原地。 歪着脑袋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美人,你是谁?” 苏念希只是看着她,她的脊背绷得有些直,空气里的阴冷带着花香和冷香。 她只朝苏冉安靠近了两步,肌肤触在一起,浑圆相抵,两人不约而同颤动了一下,苏冉安眸里极快闪过一丝炙热。 在魔池里,十指相扣,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隐忍响起:“我是你的……” 顶着苏冉安徒然瞪大的眼睛:“乖宝宝,我是你师傅啊。” 苏冉安猛然对上她的视线,她的脸上那一点一点的欢笑如同暗夜中的夜光花一般,美得让人心颤。 你相信轮回吗? 春又去,秋又走。 千百年前,地壳巨变,重新分裂成四个新的板块,主神孕育而生,名为浮生,浮生座下有四方镇界天道,分别是白虎掌管圣土、癫鲲掌管沧绝大地、天狼掌管幽冥之地、青鸾掌管幽都。 沧溟河初开,何其宽阔,四地相隔甚远,诸神并不亲厚。 青鸾所掌人界,有贤明君王在任,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歌舞升平。白虎所掌的圣土,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除了卷就是和魔族打架,忙得不亦乐乎。 闲,让人生乱。 那是,上界仙烟稀少,主神秉持着活得越久学得越多的精神,从平行空间搜刮来一系列书籍,并从中摸索到了世界持久的门道,那便是天道的历练。 为了锻炼心神、塑造神魂,挑选了最清闲和最忙碌的青鸾和白虎下凡历练,为了增加历练难度,将二人的投胎设置在不熟悉的大地里。 白虎本就是天道之首,此番得到历练的本是情理之中,但青鸾最为清闲,却能参与历练,这让癫鲲心中不乐,便借着天道的权利,设计了一番计谋。 白虎降世,金光拂晓,沧天派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白虎天赋本就是世间仅无,天赋上乘又勤勉异常,修仙之路如无水行舟,通畅无比。 短短二十余载光阴,白虎便一步踏入了洞虚期,成为沧绝大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修仙者。 在沧绝之巅,与天最近的地方,倩影浮动,银光划破天际。 癫鲲只是看着她。那倾城的脸,清冷的嗓音,女子妙曼的身姿,在她的神魂里深刻。 她爱上了她,她知道,却有一个样样不如她的人,也爱上了她,还拥有了她。 这让她怎能不愤恨? 荧光汇成夺目的太阳,青鸾如同沉寂的暗河里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儿越出水面,白虎日复一日的平淡无奇的灰白修炼之路里,突然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笔。 “师傅,我是第一。”绝色的少女并不知道她吸引来了多少目光,她飞奔过去,跳进一个人的怀里。 白虎抱住青鸾,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心头微颤。 黑雾笼罩在沧绝之巅,黎明还未透出一丝光亮。 白虎抱着昏昏欲睡的青鸾,缓步向山脚走去,年轻貌美的青鸾毫无意识的乱蹭,梦呓着:“第一,第一……就可以娶师傅了。” 白虎的步伐虚了半步,眸底一片慌乱,无数个日夜的朝夕相对,终是动了心。 癫鲲在她乱颤的指尖里窥探到情这一个字。 沧绝大地上,厚重的云层上癫鲲巨目狰狞。清冷脸庞上那明晃晃的笑意,映出万物失去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好喜欢师傅。”青鸾眼底是清晰的爱意,她拥着清瘦的女人,诉说着自己的满腔爱意。 眸底是入目的娇羞,惹得人心神荡漾,越发靠近的双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雷声轰隆轰隆。 嘴角有温热的触碰,心一下子乱了节拍,白虎攥着衣摆,道不出的欣喜笼罩了她。 她的那句回答,悄然无息地被癫鲲抹去。 沧绝之巅的一个个吻,白虎搂着青鸾,在她的唇上,在她的耳畔…… “师傅,我爱你。”动情的少女,娇软可欺,娇羞又满怀期待地看着眉眼微红的女人。 她没有听到回复,只能更紧地抱住她。 白虎觉得自己永远忘不了那天的血。 血,将雪地泼洒成一地血海,掩盖了癫鲲的一切残忍行径,掩盖了血海下的天道印记,也掩盖了所有的真相。 在那片血海的尽头,青鸾身中十余剑,柳絮一般的雪花落在她雪白的发丝上,落在她凝结的伤口上,落在她青白惨淡的脸上,落在她空荡荡的眼眶里。 年轻的姑娘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枝菩提玉钗。 “师傅,等我寻了那菩提玉钗,你就嫁我好不好?”青鸾眸眼的星光闪闪,最年轻的合体期少女正努力追上心上人的脚步。 柳絮的雪逐渐变大,纷纷扬扬,白虎抱着年轻的姑娘在雪中慢慢走着,血色的脚印被大雪覆盖,一滴又一滴血泪落下。 这一条路走到了沧溟河,脚底已是血迹凝结,沧溟河是水缓缓流淌,河底之下,一朵采阴补阳菊傲然开放,她的根触到血,开了智,颤颤巍巍地探出头去看。 灰蒙蒙的双眼里,看不清前方的路,白虎张了张嘴,那句“我爱你”依旧无声无息。 沧溟河的水多么冷啊,宝宝,不要怕,师傅会一直陪着你。 如果有来生,请容许我说爱你。 第131章 轮回2 青鸾高站在那比武场上,台下的四海八荒赶来的修仙者正在进行最后的决赛。 大多数被淘汰的人,只能在人群中议论纷纷,羽扇张开,定下胜负。 白虎只是清冷地看着青鸾,眸心的炙热如午时的日光刺得她心头一紧。 冷淡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我自请拜入青鸾凤师门下。” 青鸾只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那金翅鸟在云层中掠过。青鸾御剑追逐着,身后与自己一般高的徒弟紧紧抱着自己的腰肢,浑圆和心跳都在触碰。 “师傅。”软糯得不可思议。 “嗯?”青鸾轻应了一声,扭过头去,擦过凝白的脸蛋,有一刻的暗香浮动,顿了一下。 冷清的人眸里亮了亮,凑过去,企图亲吻她的唇瓣。 手指抵住蠢蠢欲动的唇:“给金翅鸟打上印记。” “打上印记,就可以亲吗?”白虎又贴近了些,想和师傅更贴近一些,最好融为一体。 青鸾眸底颤了颤,有些许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那么想亲我?” 白虎指尖一道流光打了出去,金翅鸟停滞了瞬间,飞快飞远了。 青鸾眸眼微眯,一个吻已经凑了过来,堵了上去,并未阻止,让她肆意地探入其中。 一吻罢了:“我好爱师傅。” 雷声轰响,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呼啸而至。 天道吗?还是历劫?是白虎的呢喃、叹息,胸口的剧痛都不算什么。 温泉处,水雾萦绕,青鸾看向在边缘疯狂试探的白虎,挑了挑眉。 白虎脱下衣裳,赤裸着身子,缓步靠近,穿过薄雾,摸上凝白的锁骨。 白虎轻笑了一声,挑起青鸾尖细的下巴:“师傅。” “嗯。”急剧慵懒的一声,撩动无限风情。 “我想亲你。”白虎目光灼灼,炙热滚烫,缓慢凑了过去,“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粉唇轻启,身体触碰,富有弹性地一击,唇瓣之间突然地贴合,温热的手托着她,肌肤之间辗转的感觉都让失力。 缓慢而细致地滑过每一寸肌肤,背抵着冰凉的石壁上,青鸾眸眼微暖,指尖是芦荟汁液般的触感。 一池贪欢。 白虎腻在青鸾的怀里,把玩着她的青丝,不亦乐乎。 纤细凝白的手指,握住她的手,白虎抬眸看去,圆润的指尖干净粉嫩,她的眸眼微热,凑过去,含住它,舌尖轻卷。 青鸾有片刻的失神,看着她神情沉迷的模样,视线扫过她凝白的娇躯,眸底炙热。 欢响遇之贪响。 白虎不厌其烦地说着:“我爱你。” “师傅,我爱你。” “师傅,晚霞好美,我好爱你。” “师傅,小草好可爱,我好爱你。” …… “你为什么爱我?”炙热放肆的情感让人心疼。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在告诉我,如果我不爱你,我会死。”白虎的语言总是那么直白。 “师傅,爱我。”白虎的娇喘在每一个也要出现,急不可待,又热烈异常。 青鸾会紧紧地搂住她,做一些表达爱意的事。: “我也爱你。” 青鸾声音还是淡淡的,眸底却闪着不论多少次都会羞涩的光芒。 春去秋又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那倾巢出动的灭魔行动中,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朝已经丧失行动力的青鸾就要刺下致命的一剑时。 白虎飞身挡下那一击。 青鸾瞪大了眼睛,白虎还在淡淡地笑着,看着戴着面具的女人:“天道吗?” 戴着面具的女人眸底恐惧异常又愤恨不已,一缕红光闪过。 天道的实力不容抗击,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罢了。 白虎身上被乱剑捅了七八刀,白色的衣襟已经被鲜红染红了,而那如黄河决堤般的血将一片大地染红。 她的周身肌肤失了颜色,身体无力地摔在同样无力地青鸾身上,嘴一张,都是满腔的血,有一滴滴数不尽的泪滴疯狂地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戴面具的女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张地逃跑了。 “别……哭……”又是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我们会再……见的……不要……忘了……我……天……道……” 聚集全身灵力,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天道印记。 怀里人的呼吸一滞,青鸾脑海中的弦断了,识海却清晰地感受到天道印记,眸底里尽是疯狂和冷静。 她的灵魂探入白虎的身躯,天道印记密集到每一滴血液,都压制着一个情字。 “宝贝,你脸色好差?”青鸾盯着白虎的脸色,很是担忧。 “因为我在用全部生命做这一场情事。”俏皮的话语间,脸色已经如初。 “我想师傅爱我。”白虎的瞳孔里满是渴求。 不知疲惫地索求……争分夺秒的情事…… 你不会疼吗? 青鸾笑出一滴泪,她早已告诉自己答案。 不爱,会死。 爱了,还是会死。 她们有何错?济世救人,功德无数,便是如此,就该惨遭天道扼杀吗? 那眼眸中血红一片,却没有那种入魔般的猩红,青鸾慢慢地抱着白虎站了起来。 她的脸冷静异常,一丝一缕的魔气涌上神海:“以我灵魂献祭魔神,永生永世,灵魂不灭,窥探天机。” “准。”天狼应声而来,吐出一个字,她看着青鸾和她怀里了无生机的白虎,清明的眼神中带着了然,癫鲲越界了。 “我们回去了。”青鸾强压下眼底的泪,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微笑,转身,朝着沧溟河而去。 “师傅,听闻沧溟河下有一朵采阴补阳菊,她那里收藏着一百多年的情事秘籍,等哪日得了空,我们去学好不好?”白虎的眸底闪过精光,她想着各种折腾人的姿势。 “好,哪日得了空,师傅带你去。”青鸾眸眼微眯,谁折腾谁还是个问题呢,小东西还想翻身做主人。 “啊,师傅……”撒娇卖萌的声音和冷清的脸一点都不搭,夹紧双腿,身体颤得不成样子。 “嗯……”埋头苦干的青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居然还有精力说话,瞬间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132章 轮回3 竹林秘境黄昏,有孤魂无数,本非奇事,但是今日这孤魂却井然有序,怨气中竟有种佛气显现。 白虎执着长剑,引着一正气凛然的鬼魂维护好孤魂队伍里的秩序。 孤魂安安静静排着队伍朝幽光显现的路上走去。 白虎神情淡淡地看着,终于队伍走完了,她眸眼里闪过一丝浅淡的喜悦,终于可以回去见师傅了。 “啪嗒”一声,一张招魂使结契书,从天而降,落在她的眼前,这是圣土受天命请求沧天派在竹林秘境寻找招魂使。 沧天派没有二话,接下了这个任务,并派出顶峰之上的师徒两人前来寻找,白虎将那结契书交由那人,任务圆满完成。 走得飞快的白虎回头:“以后,你就是百鬼之王虚耗了,有缘再见。” 白虎几个瞬移,人已至一处琉璃殿前,青鸾正利用灵力将一众的废弃琉璃砖瓦盖成规模庞大的宫殿。 感觉到白虎来了,她将一直一片琉璃瓦搭上,太少了,只能搭个空壳,再等些日子,去各地搜刮一些再把内里造一造。 单手抵住要抱上来的人,白虎撇了撇嘴,师傅说了,不妄抱,不妄亲,不妄情绪波动。 可是,好像贴贴,但是那样,师傅好像会生气,不搭理人。 “事情办好了吗?”白虎眸底划过一丝笑意,真是可爱得不成样子。 “好了。”苏念希脸色清冷地回道,一如她对其他师叔师姨的模样。 “这是师傅送你的礼物。”苏冉安指着那宫殿,“不过还没造完,等你的生辰到了,再领你来看。” 白虎眉眼一亮,控制不住扑了过去,吧唧,亲在脸上:“最……” “停!”青鸾轻咳了一声,传音入耳“出现那个字,礼物可就没了。” 白虎眉头一皱,师傅说这些话的时候,唯恐别人听到一半,却只能巴巴点了点头,青鸾见状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魔族近日屡次三番来犯,掌门让我们尽快回去。”青鸾祭出本命剑,朝苏念希伸出手,“走吧,乖徒弟。” 白虎被她眸底的温柔看得心间微颤,点了点头,覆上去。 终于等到她的生辰,一座精装的琉璃殿送到苏念希手中。 即便白虎早已知晓,还是抱着苏冉安又亲又蹭,浑圆处的碰撞让苏冉安终于忍不住了。 夜里,青鸾悄悄勾着徒弟来到她的识海,朝她勾了勾唇,眼神也炙热起来。 她看着白虎里衣微敞,露出凝白的肌肤,还是忍不住将她搂着,半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她细嫩的手臂上抚摸着,在她的腰肢轻蹭着,发出一声清浅的慰藉。 她的鼻尖在她的脖颈处轻蹭,温热的气息让苏念希周身发烫,却并不觉得这样的亲密有什么不妥,她甚至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青鸾感觉到白虎的头正侧着亲吻她的脸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她靠了靠。知道这是她无意识的动作,心中泛起涟漪,不知道这小东西知道自己是魔神会有反应。 青鸾轻咳了一声,忍住想要亲吻她双唇的欲望,不曾想,白虎回过身,四目对望,湿漉漉的入小鹿一般的眼眸,是以往动情的模样。 识海里开始冒着粉色的泡泡,让她在这本应毫无温度的地方,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娇唇欲张,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师傅……”一声呢喃,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 青鸾眸底一热,单手遮住她的眼眸,火热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白虎身处一片黑暗中,缓慢而温柔地缠绵着,胸前被极致诱惑地点压着。 …… “不能再继续了。” 堪堪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她吃干抹净地冲动,青鸾抱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双饱含欲望的眼眸,白虎只觉得身体更软了一些。 “师傅……”水润沙哑的染上情欲的声音。 青鸾眸底的雾气重了些,声音含着一丝邀请:“不如,你摸摸我。” 嘭得一声,脑子里的线断了。 只是下一秒,两个人赤身在识海的一湾清泉中,她的手正摸着白皙幼嫩的花瓣。 那一夜之后。 热火蔓延,无法控制。 白虎总是被对方有意无意的一个眼神勾去,想触碰她,像那一夜绽放一样,在识海里乐此不疲。 在极限的欢愉里,青鸾不知疲倦地问道。 “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不假思索地回答。 白虎听话得不得了,只因为若不这么说,就会长达半个月都只能孤零零一个人睡。 “真乖。”青鸾尽情沉浸在无边的欲海里。 白虎眸底清明,哪似不明所以的模样,她已经隐隐感到天道印记的束缚。 只是这样看着,心底就充实得不行,她爱师傅,她爱到想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青鸾几次控制不住、抚摸徒弟的行为还是被公之于众。 天牢里,青鸾被捆绑着,架在木架上,有人领着白虎过来。 “你爱我吗?” 像是被控制的木偶一般,白虎连眸色都没变,未翻起一点波澜:“我不爱你。” “过来,师傅有话和你说。”青鸾轻笑着。 白虎眼神变得有些朦胧,她上前两步,一个吻落了下来,有小舌在她唇瓣划过,一声极其轻慢的声音:“师傅好爱你。” 白虎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一个劲力身后身后那几人应声倒下。 青鸾挣脱束缚,抱起白虎,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遍又一遍地向她索取,苏念希眸底依旧未变,尽情地回应着。 “等我回来。”青鸾落下一吻。 “师傅,不能带我走吗?”白虎神色依旧迷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青鸾有些意外,白虎居然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天道发现。 虽未明说,但苏念希知道她在问什么。 “第一次。” 青鸾眉宇微皱,当下下了决定,掠着白虎一起走了。 她的灵魂将世世代代都是魔神,已天道之狭隘,怕下一轮不会让她如愿成为魔神。 她们在幽都建起了恶人城,在幽冥之地种下了魔息果,在竹林秘境里攥写了仙魔录,那些不可言语的规则,在每一个地方留下不为天道所察觉的印记。 魔神身份的暴露十分突然,幽都城外,两人分道扬镳。 青鸾来到了幽冥之地,白虎满是愤恨地回到沧天派。 青鸾将莲蓬草和荷花妖唤来,秘密吩咐他们一些事情,并给他们一些秘籍和药草,谁也不知道他们接受了什么命令。 只是在往后的一百多年里,他们循着气息满世界疯跑。 白虎途径沧溟河,找到采阴补阳菊,赠她人人都需要的采阴补阳气泡和情事秘术,叮嘱她,以后遇到魔神就把这个送给她,满身都是魔神气息的白虎让采阴补阳菊连声应下。 时光转瞬即逝。 白虎眨眼成为佛子,她的修为已是沧绝大地第一,左有苏冉茹、千芳相助,右有天道镇魔经。 天道镇魔经又厚了一些,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她的经验所得,那些需要她的气息才能窥探的字眼随之沉浮。 放缓了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师徒结印的灵池,一道白虎神魂留在了此处,她只有一个功能,当她的气息出现了时,便是心头血的结契。 来世,愿我们相遇便是道侣。 第133章 终章 r 番外一 突破失败 落叶飘扬,迎来了又一个秋季。阳光都让人舒坦得恰到好处,神清气爽之间又带着一丝诱人的沉醉,魔息果迎来一场丰收。 魔息果树下,灵茶漫漫,幽香几许,苏冉安坐在躺椅上,看着一众修炼的魔族,心里头只有一句话:“卷,都给老娘卷起来。” 早在她掌管幽都时,她就知道这个道理,卷起来的人是可怕且安全的。 虽然现在在魔族,但是依然适用,等卷出一个新魔神,她就可以天天抱着媳妇不撒手了。 幽怨,可叹,媳妇回圣土去忙了,掰着手指清算,好烦o?o,已经两天零六分没有见面了。 目光转向苏清涵,眼含热泪。 “想都别想。”苏清涵不等她开口,直接拒绝,你指望老娘给你干白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然……” “我不稀罕啥魔神。”苏清涵再一次义正言辞地拒绝,太难了,下界历劫太不容易了。 “冉涵师姐……”苏冉安立马扭转目标,谄媚,猥琐。 “魔神大人,我拒绝。”苏冉涵就差咬牙切齿了,被苏清涵刁去沧天派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就不能多享受几天吗? “唉……”苏冉安叹气,眼睛滴溜地看向天魔兽,“小天呐。” “魔神大人,我马上去加练。”天魔兽识趣地跑远了。 “没劲,没劲……”话边说着,几道灵符贴在了两人身后,苏冉安搭在两个被定身的人身上,指尖魔气掺杂着缕缕佛气,意味深长道:“那就辛苦二位了。” 无耻。 卑鄙。 两人只能咬着牙口,心里怒骂,不用想,又要投怀送抱去了,这魔头哪有一点魔头的样子。 倒是苏冉安颇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指尖流泻出的越发精纯的佛气,丹田中的纯正佛气,熟悉得像另一个人的。 伸手抚住额头,绕来绕去,又想到媳妇那里去了。 躺在奥奥背上,苏冉安舒服地合上眼睛,美滋滋地找媳妇去喽。 奥奥还记着解灵契的仇,耍着小脾气,哼哼哼,颠得苏冉安自知理亏,半句废话都不敢说,只能讨饶。 “奥奥,我骨头都要颠散了。” “哎呦,奥奥……” “奥奥就原谅我吧。” …… “没有下次了嗷?”小姑娘发了会火,喃喃了一句。 “我发誓,没有下一次。”苏冉安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大脑袋。 奥奥翻了个小白眼,主人压根不会顺毛,想到这几年来一直给她顺毛的人,不知道啥时候能见面。 刚要再次捋捋,佛子苑上方传来的一声雷响,转念间,苏冉安已经瞬移出去。 甩了甩狼尾,一个身影从一侧的院墙里出来,朝奥奥招了招手,奥奥眼睛一亮,啪嗒啪嗒跑过去:“云弄姐姐。” 乖巧地缩小身子,往那个怀里一窜,随着手指划过,奥奥舒服地轻嗷了一声。 佛子苑。 突破失败的气息奄奄传出。 苏念希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但也不在意,正欲去处理一下积攒的佛宗事物,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袭来,下意识接住那人。 “媳妇,人家好想你。”苏冉安双腿夹住她的腰肢,一整个熊抱住,吧唧一口。 苏念希失笑,托着她,鼻尖轻点,意有所指:“想我什么?” 边说着,手轻轻一捏,意外地传来一声惊呼,看着突然变得湿漉漉的眼神,苏念希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今天要办公。” “嗯~”这回音调里带着上些许委屈。 心里被小猫挠得酥痒,苏念希低下头,轻吻着心上人的嘴角:“我快一点。” “嗯”。用力点头,鼻尖轻嗅,苏冉安跳下来,放出一缕灵力,有些许惊讶,“媳妇,你突破失败了。” 苏念希慢悠悠凑过去,双手环住苏冉安背着自己的身体,脸埋到了她的肩膀处,拖出长长的尾音:“失败了~” 听出了语气中那十足十的撒娇,苏冉安身体酥软地厉害,暗道身体变得太敏感:“也好~嗯~” 耳垂有黏热滑过,苏冉安腿脚一软,被横抱起来,苏念希眼尾微红:“我快一点。” 意识到和自己想得快一点不大一样,苏冉安痛心疾首,是自己快了。 一身金缕衣的人衣裳完整,神清气爽地坐在桌子前看着文书,而自己,腿脚酸软,苏冉安掩面,怎么就这么一直受了下去呢? 不理解,不接受,不能忍! 一定要翻身做主把歌唱,她一定还有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沉沉睡去,意识飞远间,突破失败的气息再次袭来,怎么可能突破失败呢? 眼眸动了动,意识回来了一些,抱着被子做了起来,露出凝白的肩膀,盯着正专心致志处理文书的人。 高高的文书,挡住她的脸,只露出挺拔的背脊。 苏冉安看着指尖窜出的黑金灵力,丹田分明是三叉戟印记,不该出现如此纯正的佛气才对? 济世的丹田似乎不足以让自己修为猛涨,魔气池浸泡后,就突升到渡劫期? 苏冉安心中一动,抬眸看去,熟悉的笑映入眼帘。 苏念希不知何时半伏着身子平视她,笑意盈盈:“在想什么呢?” 苏冉安抿着嘴,看着她这般模样,早已想好询问她的话,染上了一些犹豫,只能紧紧抱着她。 苏念希挑了挑眉,以为她欲求不满,很是乐意地又让她满足了一番。 风起云涌间,水滴石穿后,细嫩的肌肤上有深深浅浅的印记,苏冉安累得只想休息,只想睡觉。 便是如此,苏冉安还是紧紧抱着苏念希的手不放,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着她的脖颈,手还不老实的一阵糊涂地乱摸。 “师傅,怎么了呢?”苏念希抚着细腻光滑的背脊,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成魔的,我怎么……不知道?”苏冉安已是累到极致,脑子的思绪断断续续的,她调笑着,困意蒙蒙地说着。 晃了晃脑袋,苏冉安意识清醒了些,她贴过去了些许:“那个丹田不是济世的,是你的?” 番外二 魔息果树 沧溟河冬季的水有多冷? 在那幽深无尽的黑暗水底,刺骨冰冷的水并不足让洞虚期的白虎死亡。 白虎将青鸾抱在怀里,只看着怀里的这个女人,恍惚间就有点失神。 她似乎只是睡过去了,有些倾城的容颜,眼眶却空荡荡的,眸里的欣喜、爱意消散了。 只是在沧溟河河底静静的,血水顺着河流流向圣土,流向幽冥。 在暗无天日的河底,在噬魂抽骨的痛苦里,青鸾的肉身不断被腐蚀,又不断被白虎的骨血重塑。 那原本已经只剩骨架的身体,像焕发了生机一般,重新回归了正常的血肉的颜色。 一具新的白骨出现了,她抱着那具尸体,在河底行走,断断续续的的肉絮飘向幽冥,终于走不动了。 一池幽潭里,她抱着她坐了下去,两副枯骨,一副活的,一副死的。 散去的灵力混着恨意在幽潭中繁衍,愿我的骨血化为枝干,愿我的神魂化为果实,愿我的丹田能记录世间,愿我的心能永远记住我的爱人,誓言落下,她彻底陷入了沉寂。 灰暗的夜空中,两颗星陡然暗了下去,旁边的一轮圆月却突放光芒,突显得星光更为暗淡,大地被莹白的光照亮,窸窸窣窣声消失了,重归一片寂静。 幽冥之地却突然长出两棵大树,孕育着强大的魔力,一夜之间,满树是花。 百年之后才堪堪结出一颗果实,那果实会动,会笑,又是十年,呱呱落地,婴儿手里还拿着一块留影石。 —— 白虎远远的站着,看着现在魔息树下方的青鸾,她穿着一身绣着红纹的衣袍,长发高束,两边多余的红色发带随意飘着,那样凌然而妖异的气质。 青鸾负手而立,她看着眼前凝血般的花瓣,清淡又浓重的血腥味,不知为何她闻到了旖旎的味道。 青鸾转过身去,见白虎看着这两棵树,眸底是淡淡伤痛。 “魔息果树是生长我的地方。”白虎抚上枝干,指尖轻颤,所幸,她等到了。 “魔息果树?生长你的地方?”青鸾怀疑她是不是说错了。 “是。”白虎粲然一笑,抱住青鸾,“师傅,魔息果这么美,让我更加爱你了。” “魔息果树?”青鸾眸眼微抬,从未听说过的树。 “魔存一息,便能流转千年不散,她在等一个人。”白虎下巴抵着肩头,她不过等了百年而已。 笑着跳开了,白虎摘下一颗刚成形的小果子:“她怕忘记了那个人,所以她的心结出的第一颗果实,是魔,为了记住那罪恶的过往,每一颗魔息果核都是留影石。” “她是谁?”青鸾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白虎眸眼忽得朦胧,深深吸了口气,对上青鸾的视线,顷刻之间,青鸾眼角不断涌出泪滴。 近在咫尺,年华已过百年。 —— 秋雨绵绵,终是迎来了一缕阳光。 苏冉安伸了伸懒腰,一只手臂把她捞了过去,侧坐靠着,温热的肌肤,那些萌动变得躁动。 被随意的抚摸着,果子已经成熟,风一拂过清冷,就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慵懒的声音在耳际。 “丹田么?” 苏冉安微微点了点头,她记忆里确实没有丹田的影子。 “嗯……”苏冉安倒吸一口冷气,被破开的地方,能清晰感受到手指的褶皱。 所以其实侧坐,是有图谋的。 进进出出,好像要磨掉所有的缠绵与坎坷。 苏冉安总算是穿上了衣服,端坐在菩提树下……面对面的还有神琉…… —— 苏冉安长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到神琉说过十次之后不能再使用,自己到此时还能使用灵力。 苏念希神色一贯清冷,她抿了一口苦乐茶:“我想着你的丹田不是无法聚力,就给你造一个新的。” 轻描淡写一句话,重重地敲在苏冉安的心头,其中的诸多的艰辛不必多说,丹田分裂,还要再修一颗魔丹附上,里面更多的是她自尊心的抚慰,只能通过济世让她没有负罪感。 苏念希颇有些不自然地抬眸,轻声道:“正好,丹田少了一部分,我们可以再多待些日子,天界有苏清蒙就够了。” 苏念希瞥了几眼,看她还是一副泪欲盈泣的模样,不免有些慌张起来。 苏冉安已经扑了上去:“媳妇,媳妇……我想不到比你以身相许更好的方式来报答你了。” 苏念希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只要你有本事,你就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