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奇缘》 第01章 前事悠悠,铸错已成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们是在惩罚我的糊涂吗?……”。 皎白的月光,点点星空,洁净如洗,像是婴儿般沉睡在母亲的怀抱中,万籁俱寂,如此宁静的夜,有一个人不会因夜的宁静而感到平静,长跪于‘承仙殿’,默默地忏悔。 俗话说:种因必有果,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规律,开始种下的种子,在细心的耕耘后,便会长出他希望得来的果实,然而,错就错在,种出因后,又难以接受这样的“果实”。 这话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他们,隐居荒漠戈壁,一直沿袭着中土文化的习俗,这里有规模宏大,气势伟岸的屋宇,有高粱建设,有小桥流水,有亭台轩榭。 他们,不问世事,与世无争,由高山上终年流下来的溪水养活着他们,她们为这里起了一个美丽的名字――“玉溪宫”。 玉溪宫祥和,恬静,按部就班,依照祖制,过着那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有乏味,却也衣食无忧,然而,平静的生活在昨天被打破了,这所有的始因源于二十几年前,有两个陌生的少年来到玉溪宫,在五年后,也是于今的十七年前,祥和的玉溪宫发生了悲惨的一幕。 东方琦,是玉溪宫二十五代传人,便是在东方琦这一代,也是十七年前,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东方琦长孙女三岁庆生的诞宴上,所有的人突然全部昏倒,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东方琦的女儿东方寒雪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倒在血泊中险些丧生,‘承仙殿’中,供奉东方家先祖的灵龛被人推翻,长孙女东方景月不知所踪,……。 亵渎先人,欺凌子嗣,这何止是奇耻大辱,这更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拿着匕首,插进我们玉溪宫大仇人谢靖的胸膛,直到他的鲜血流尽!’这便是东方琦认为的大仇人,更把这句话灌输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思想中,让她从小记住这句话,寻仇、找回姐姐。 那个婴儿,便是东方寒雪的次女东方景心。 岁月荏苒,时光如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七八年前,也或许是十几年前,东方琦不再督促东方景心报仇。 到底为什么?没人知道。 而东方景心,寻仇、找回失散的姐姐,这个誓言与她同生同长,已经融入她的血液,扎根在她的心里,如何会因爷爷的变卦而停止? 在今天上午,东方景心向爷爷提出,要离开玉溪宫,寻找大丑人报仇。 葡萄已经种下了,它长出来,结出来的果实能不是葡萄吗?而且还是一种让东方琦吃了后酸在心里,涩在心里,又不能说出口的那种。 “不好了,不好了,孙少主病了,很严重的样子”。 东方琦跪在‘承仙殿’,为悠悠往事忏悔,为此时悔错担忧,心里本来便忐忑不安,突然有位花季少女着急忙慌地如行云流水般快步走了进来,压抑着莺莺如银铃撞击的声音,开口便道不好了。 “什么?心儿病了?严不严重?” 这里是供奉玉溪宫历代祖先的地方,听说景心病了,东方琦心中煞是在意,也不敢大声询问。 随后又变得平静下来。 不得不说,在此时此刻,景心提出要离开玉溪宫寻找大仇人谢靖,结果反被爷爷关入‘小黑屋’后,东方琦多了十分的警惕。 “奴婢还不清楚”。 少女的脸色有些尴尬,开始变得犹犹豫豫,说道:“宫主将孙少主打入暗室后,曾命令奴婢不得开门,不得靠近孙少主,孙少主到底是何病,现在尚不清楚,……”。 东方琦依然跪在列位祖先的神龛前,听此言,眼角微睨,心里似乎有了些许的思量,说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孙少主躺在木榻上,来回的翻转,口中声称肚子痛,头也痛,四肢无力……”。 讲到这里,少女的话越来越轻,越来越小,少女心知肚明,她能看出的端倪,主人东方琦如何看不出来? 东方琦开始变得不屑一顾,说道:“头晕不代表脑筋已经混沌,四肢无力,跟嘴巴也没什么关系,能说话就行,让她承诺一下,做个保证,不再想着离开玉溪宫的事,本座便立刻放她离开小木屋”。 “好吧,不,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少女言辞间唯唯诺诺,心灰意懒,也只能这样回复去了。 …… “这都是爷爷的错,不是我的错,关我是不对的,我反抗这不是忤逆,而是纠正爷爷的错误,娘亲很思念姐姐,我能感受的到,……”。 反复的,喃喃自语的嘟囔着这些话的人是景心,她是一个纯真,善良无邪的女孩子,珠圆玉润的肌肤,身材凹凸有致,一双美眸清澈见底,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又透出了几分顽皮。 可能是惯的吧,爷爷娘亲都很疼她,所以,在乖乖的表面下又是很是的叛逆。 一间很简陋的小木屋,没有窗子,只有一个小门儿,当门关上的时候,即是白天,里面都很昏暗,如果再起点风的话? “呜呜――!” 贼风会钻进来,墙壁上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这里是传说中的“小黑屋”,用来关不听话的孩子的。东方琦不是要虐待孙女,他只是想让景心屈服,并保证不再提报仇的事。 “怎么样?怎么样?爷爷听说我病了吗?是不是要放我出去?”景心的声音,如山谷清泉一般清彻,看到被她指使而去,告诉爷爷东方琦说她病了的少女回来后,便开始忙不迭的问了起来。 “对不起孙少主!” 隔着门口的小窗子,那少女一脸的苦涩,说道:“宫主根本就不听,并且还说,头晕不代表脑筋已经混沌,四肢无力,跟嘴巴也没什么关系,能说话就行,让您承诺一下,做个保证,不再想着离开玉溪宫的事,他老人家才放孙少主出来,孙少主,您答应宫主吧?这样就可以早早的出来了”。 “那不可能!” 景心突然向门外的少女瞪了一眼,有些责怪的说道:“爷爷老糊涂了,难道你也糊涂了吗?破坏玉溪宫,害的娘亲和姐姐分离十几年,这样的大仇能说不报便不报了吗?” “可是……”。 少女的表情还是很苦涩。 “哼!……”。 景心忍不住又感到委屈起来,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有哽咽抽泣的感觉,只差没有掉下眼泪,说道:“我都生病了,爷爷都不知道心疼,爷爷,心儿讨厌你,……”。 忍不住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开始哭哭啼啼起来,那委屈连连的表情,真如受到了莫大的冤枉和委屈一样。 “孙少主,您别伤心,别哭坏了身子!” 景心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你去告诉爷爷,我是不会答应他的话的,我就是要离开玉溪宫,我就是要找谢靖报仇……”。 这也能算是撒娇任性吧,少女无奈,只好退避下去。 铛!铛!叮! 是玉溪宫的钟磬声,响彻在夜空,响彻在玉溪宫内外,隐隐的传入‘小黑屋’之内,景心激灵一下从微顿中抬起了头。 “二更天,人定?……”。 景心喃喃自语着,心中一动,又鬼鬼地笑了出来,月影西斜,看着微薄柔美的光亮从墙缝里偷偷地射了进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 小黑屋内,突然传出了景心的惊叫声,惊叫不已,声音无法抑制,吓得门外守卫的少女惊慌失措,急忙打开房门,一拥而入,突然间,只见黑影飞速,如同鬼魅般已到她们的身后,四个人,同一时间,眼前一黑,同时栽倒在地。 ps:景心逃出了黑屋子,踏上了她的寻仇之路……。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92ks就爱看书网】 第02章 抢 劫 狂风飞沙,黄土弥漫,平息后形成沟壑片片,在茫茫的沙漠中荡起了层层的涟漪,此时,虽然没有风的萧瑟,但依然显得很荒芜枯寂,一只骆驼,乘着一位女郎和日光下的孤影在缓缓的移动着,前途的目的是――中原。 景心,对寻仇的路程非常期待。 走了两天无事,又是一天的早上,吃了些许的干粮和肉脯,收了露宿的帐篷,插好遮阳的花折伞,跨上骆驼,继续向南行。 “啸!啸!” 突然,天空一阵长嘶,景心不由抬起了头,日光的映射,耀眼,让人看不清上方,景心手搭凉棚,依稀模糊地看见两只雄鹰在空中翱翔,为此皱了皱眉头。 两只雄鹰是猎鹰,它们认得景心,景心也认得它们,猎鹰是玉溪宫豢养的,平时用来打猎,由于伺候的人尽心,这些畜生都通人性,能找到她主人想要找寻的“猎物”。 果然,这两只猎鹰见到景心后便一直在空中盘旋,唳叫,过了一阵儿,有一声长啸和它们接应,两只鹰迅速飞向了发声音的地方,不久,远处沙尘弥漫中有数骑向景心奔来,这些人是东方琦派出来寻找景心下落的人。 看到猎鹰,景心已经知道她被人发现了,也不着慌,也不‘逃走’,还是自我的慢慢地向她的‘中原’走去。 转瞬间,猎鹰的‘主人’在后包抄,截住了景心的去路,然后纷纷下马,同时单膝跪倒,景心不屑的瞟了她们一眼,认得,是她身边的七个玩伴儿,从小一起长大。 “孙少主,回家吧!” 七少女行礼后,站起身,有一位身着黄衫的少女,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清秀俏丽,眉宇工整,自成一股严谨的姿态,悠悠然对景心规劝起来。 “那不可能!” 景心断然拒绝,峭立着下颌,自有一股小主人气质,说道:“叶轩啊叶轩,枉本宫这些年来对你嘉许有加,到头来,你竟然是第一个规劝我的人,太让我失望了……”。 “奴婢有罪!” 叶轩轻轻地跪倒在景心的跟前,感到无地自容,愧对不已,低下了头。 景心不是凭空说这一句话的,回想当年,东方琦让景心立下‘杀死谢靖’的誓言后,景心对这七个玩伴感情投契,她们和景心同样肩负着为玉溪宫雪耻的使命,可是事到如今,爷爷东方琦一句话,坚持报仇的人还有几个? “我不怪你,毕竟是爷爷出尔反尔,你们都回去吧,我是不会回玉溪宫的”。景心气怒过后,轻轻地吐了口气,两腿一夹,趋赶着坐骑要往前走。 “孙少主!” 叶轩顿时着急起来,急忙起身,一个箭步挡在了景心的骆驼前,其她六个,也不含糊,一起挡住去路。 “你们要造反吗?……”。 景心挥指马鞭,大斥起来,叶轩面带犹豫,十分为难地说道:“宫主之命不可违,孙少主还是随奴婢们回家吧?宫主,少主想您,离不开您,……”。 一个想,一个离不开,这是用感情来劝,可是,现在的景心哪里听得进去?她的意志坚定,不报仇誓不罢休。 “爷爷不通情理,难道你们也糊涂了吗?你们忍心吗?娘亲思念姐姐,整日郁郁寡欢,姐姐是她的梦,是她的安慰,我不会做这个不孝的女儿的”。 景心说着,眼眶的泪珠儿不住的打旋儿,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没有流出来, “孙少主,……”。 同时生活在玉溪宫,叶轩等人如何不了解东方寒雪的思女情切,郁郁寡欢?听景心说的凄凄,兼身处的环境无边荒芜,更加触景伤情,众少女也开始怆然。 “把路让开吧?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景心说罢,双腿一夹,赶着骆驼,绕过叶轩她们,继续向南走了。 叶轩等人的处境,也是十分的为难,追回景心,毕竟是一宫之主,东方琦下得命令,如何敢违抗? 走了几步,景心回头看看,叶轩七人,紧随其后。 “事到如今,相信叶轩等人不敢对我用强,可是,万一她们叫娘亲或者爷爷来,我不就束手无策了,……”。 景心想着,灵机一动,伸手入怀,掏出一根短笛,轻轻一吹,一声哀怨的“呜咽”声,本来在七女头顶上方飞翔的猎鹰顿时向下一泻千里般,栖息在景心伸出的手臂上。 “不好,孙少主要……”。 叶轩大惊, 说时迟,那时快,景心蓦然出手抓住了鹰儿的四肢(两只猎鹰就是四肢了),强行塞进行李中的袋子里。 两只猎鹰顿时惊慌地扑棱起来。 “老实点,要不然拔光你们的毛,丢到沙漠里去”。景心大声斥责一声,说着,将口袋系紧,放到了驼背上。 看到景心的举动,叶轩等人叫苦不迭,她们都有用猎鹰‘求援’的心思,没想到景心早想到了这一点,把猎鹰‘禁锢’起来。 沙漠地形,一日千变万化,全靠猎鹰独具慧眼寻找方向,如今它们被景心抓起来了,生怕有何耽误和闪失,也只能紧跟在景心的身后。 三天后,如期的平静,除了尾跟的叶轩七女,再无追兵赶到。 终于走到了沙漠的尽头,看到了青青的草原,笨笨的土山和帐篷,牧人的羊群像是天空中的朵朵白云,清清的河流,是他们的生命之泉。 虽然没有鸟语花香,却也有风的飒飒,草的清香。 眼前的一幕让景心心肠大悦,好多天没有见到过水源了,立刻奔近水溪,脱去了鞋子,露出如凝脂般白皙粉嫩的双脚,跳入溪流中,清洗着多日来的尘垢。 骆驼吃着青草,喝着水,远处的牧场时不时传来牧人的吆喝声,驱赶着牲口,牧马放羊。 “大叔,这里是不是中原呀?” 景心戏着水,兴高采烈着,欢腾着,突然想到什么,开始向远处的牧民大声喊了起来。 远处的牧人一身粗制的布衣披肩,带着毡帽,拿着皮鞭,赶着羊群,听到了声音,回过身,好像没听清景心的话,拿着皮鞭,挥了挥手,景心又重复一遍, “大叔,这里是不是中原?” 牧人好像听明白了,可能是长期牧羊练就出来的嗓音,他的声音如洪钟一样高亢,铿锵,能传千里般非常的震撼。 “不是,中原离这里还很远,要翻过好几座山,好几座山,……”。 听到这句话,景心心里怅怅的,说不出的酸涩,心道:“中原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出了沙漠不是中原?” “孩子,快跑,快跑……”。 正在沮丧着,远处牧民的行为突然大变,惊慌失措地向景心打出了口哨,挥动着手中的牧鞭喊了起来。 “什么意思?……”。 景心纳罕起来,看着牧民大叔喊声过后,开始忙不迭的赶着羊群,拼命奔跑,要逃走的样子,感到非常的怪异,当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和呼啸声时,回过头来,眼前的一幕和刚才全然不一样了。 牧民的帐篷烧着了,圈里的牛羊惊了,游民携儿提物四散奔跑,躲着一些骑着骏马拿着砍刀的人。 血腥味风送而来,横尸到处。 这是杀人抢劫。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哗哗的水声,景心突然感到了恐惧,吓得连连倒退,在景心莫名所以,木然在当地的时刻,一群马匹,向她疾奔而来,上面坐着一些各种怪状,她从来没见过,也分不清是人还是妖怪的人物。 这些人,久经杀戮,身上,脸上,大多数都留下了罪恶的疤痕。 “小美人,不要害怕,俺,不会伤害你的”。 一波强盗,跨着高头大马已经来到溪边,将景心团团包围,将一片澄清的溪流踩踏的浑浊不堪,强盗呼啸着,欢叫着,举着手中沾有血迹的大刀狂欢,像是寻到了宝贵的猎物一样瞅着景心。 他们,胖的精神,瘦的精细,有高挑的,有瘦弱的,身材不相称,相貌各异,五花八门,面目狰狞,凶神恶煞,长什么样子的都有,其中一人,像是为首,满腮虬髯的大胖子,脸很黝黑,更是一脸的麻子,左边脸颊有一条很深的刀疤,眼睛超小,两腮全是肉,身体更是庞然大物。 他很体贴?还很温柔?这个人对景心细语的呵护,抚慰。 第一次出门,应该是没看黄历的,景心真的遇到了强盗,这样各种怪状的相貌,早把景心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心里的恐惧,已经让景心在心里产生了畏惧,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的某个角度找一个缝隙逃出去,可是,比登天还难。 “你们干嘛围着我?我又不认识你们……”。景心哭了,非常的委屈,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美人别哭!……”。 那个大胖子,真有怜香惜玉之心,可是,他的身材太胖了,太‘臃肿’了,一说话,那一身肥肉在他的身上颤抖。 咴――! 马儿叫了,承载他的马儿可能在说‘主人,您太重了,该减肥了’。 大胖子眯缝着眼,咪咪地笑着,说道:“不认识不打紧,见个面就认识了,俺不会伤害你的,跟俺一起走怎么样?俺保证让你快乐赛神仙,让你下辈子吃穿不愁”。 “我不缺这些,你们的好心我心领了,……”。 一席话,景心愣住了,还真以为这些人的目的是管她吃喝,为此心里变得舒放起来,拭着泪水,诚诚然,她那如空谷清泉流淌一般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 强盗愣了,随后,轰然大笑起来,“合辙,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92ks就爱看书网】 第03章 单纯与憨直摩擦后的经典 强盗,深山里的,非沙漠里的,为什么在沙漠中打劫?俗话说的好,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不敢在居住的山寨周围打劫,他们一直守护者一座山。 飘云山。 有这样一句谶语‘福星沉,红漫天,血染天下,宝典惊险,这是一本上古遗书记载的预语,上面还有小字批注:得宝典者负有‘传人印记’,撼天动地,所持性情不论善恶决定人类生死,祸患无穷,……’。 这样的流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淹没在岁月中,随着时光的流逝,如白云苍狗般过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今时的此时此刻,安宁的宇宙,平静的苍穹,不断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山川河流暴躁般吞吐它那无穷的力量,山崩地裂,洪水泛滥,几乎波及了整个天下,有一天夜里,突然之间,北方一片煞红,慧星沉落了,奇迹出现了,预言来临了。 “老大,您真要把这丫头带回飘云山?” 趁火打劫一阵,满载而归了,外兼捕获一名绝世小美女,带着战利品,强盗的头头大胖子庞大龙收队启程,便要回他的老窝――飘云山。 这一路之上,他的老弟,飘云山第二把交椅田链,绰号‘恬不知耻’,心中始终忐忑不安,陌生人进入飘云山,这可是七八年来头一遭。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庞大龙意外获得美人归,心里甭提有多乐,喝了点小酒儿,红扑扑的脸颐上露出一股憨憨的笑容,骑着马,慢慢地走着,心里美滋滋的。 “自从七年前我们归顺主公后,飘云山可不是我们在当家作主,后山的事……”。 “嘘!” 庞大龙一阵紧张,即便是喝晕了,也忍不住回头瞪了田链一眼,似乎非常的责怪,说道:“不能提后山,要不然,咯……”。 说着,将手掌平方在自己的脖颈上,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姿态,又道:“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这件事不能说,提都不能提,难道你不明白?……,嗨!” 讲到这里,庞大龙忍不住又叹息一声,他那粗重而又圆滑的声音又变得哀怨,像一个怨妇,说道:“都快八年了,终于有立功的时候了,想想这八年,咱真是委屈,连个生人都不能带入飘云山,苦煞,可怜,呜呜――”。 庞大龙又忍不住哭泣起来,总感觉这人语无伦次,悲喜无常。 田链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恐怕这才是他大哥有恃无恐的地方,飘云山后山终于出现了灵异的迹象。 一行人,绕过有人的村庄,净走偏僻的山野,就这样,走了一个下午。 “奇怪,真的不见叶轩她们”。 景心一肚子的委屈,被庞大龙反剪了双手,绑在马背上,和货物一样被带走,不知道要带到哪里去? 时间久了,在队伍中回顾的多了,景心并没有发现叶轩等人被抓的迹象,于是她也耐不住了,随时随刻想着如何逃脱。 机会终于来了,他们路经一处臻臻的密林。 “停下,停下,停下了……”。 景心在马背上跺着马镫,吵嚷起来,庞大龙虽然喝了点酒,但脑筋里还很清楚的记着一件事,一直色迷迷地瞅着景心,来个憨笑。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此时见景心闹起来,庞大龙酷似很听话,立刻吼起左右, 顿时间,这条长长的队伍停了下来,庞大龙又看向了景心,还是那副色迷迷的样子,‘温柔’地说道:“小美人有话咱慢慢说,咱不急,咱不急!……”。 “哼!” 景心把头一偏,背对庞大龙,带有一股羞涩和怨气,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说道:“我要小解,放我下来,……”。 “啊?!嘿嘿,嘿嘿!” 人有三急,都是很正常的事,庞大龙还是很理解这种心情的,不过又变得非常的小心,庞大龙憨笑几声, “俺可以给你松绑,但你不能跑了,……”。 “你们这么多人,我哪里跑得了?……”。 景心抱怨着,非常的不服气,讨厌庞大龙猜中了她的心思,她真是小解是假,想逃是真,这处密林,灌木丛生,非常的隐蔽,是多好的逃跑机会。 “那倒也是,……”。 庞大龙又变得得意起来,他的脑筋像被驴踢过一样,杀人勇猛,智力方面?总是憨笑着自作聪明。 庞大龙立刻翻身下马,由于身体太重,加上喝了点酒,险些摔一跤,还好能站得稳脚跟,庞大龙亲自为景心松绑,手到解开,突然又拦在当地, “不行,我还是怕你跑喽”。 “你们这么多人我跑不了,你快点吧,我快急死了”。 景心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哎,有了!” 庞大龙大喜,“孩儿们,给我拿条绳索来,……”。 赶紧吩咐一声,庞大龙手下的喽??坏愣疾缓15倘±匆焕Γ?靶钠婀制鹄矗?实溃骸澳阋?鍪裁矗俊?p>“小美人,你下来,你下来!” 庞大龙招招手,对景心憨笑着,景心莫名所以,情不自禁地翻身下马,庞大龙拿起绳索的一端,拴住了景心一只皓腕,心里美美的。 妙计,妙计,庞大龙在心里赞佩,他怎么这么‘聪明’呢?想到了这条‘妙计’,那股美露在了脸上。 庞大龙要做什么,用绳子的一端拴住景心的手,让景心进入灌木丛中解决问题,他则牵着这边的一端,像是钓鱼一样,鱼儿永远逃不出他的勾。 景心懂得是什么意思了,则是抱抱怨怨的接受了庞大龙的‘妙计’,拖着那条绳子,进入了灌木丛中。 一切尽在等待中, 庞大龙身体一蹲,把肥硕的身躯‘斜楞着’躺在草地上,哼着小曲儿,亲手牵着绳子的这一头,时不时还拽一下,感到绳子的另一头沉沉的,庞大龙才放心的继续等着。 必须要解释一下什么叫‘继续等着’,景心在远处的灌木丛后已经很久了,很久到马上要日薄西山。 再久,天就黑了,庞大龙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叫道:“我说小美人,你到底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呢?” 灌木丛后没有回应,庞大龙又拽了拽绳子,还是沉沉的,他还是愿意相信这沉沉的感觉是景心在牵扯着他。 庞大龙意懒懒的,拽着绳索的一端,还在草地上坐着,等着,等到所有人都不耐烦了。 “老大,干嘛学的这么规矩?这小美人迟早是老大的枕边花,就是亲眼看着又怎么了?还忌讳这个?……”。 小喽??凰担?哟罅?醯没拐媸牵?娴暮苡械览恚?哺?判a似鹄矗?浅5奶穑?档溃骸安淮恚?阈∽踊?椋?猩汀薄?p> 第04章 城西囧事 叉开个小题儿,且看这里,大街上,凉棚下,一座茶廖,来来往往歇脚的人很多,有布衣蓝衫,有荆钗麻裙,有樵夫,有耕农,有领妻,有携子,进进出出,吃些茶点,算是一个歇脚的地方。 就在此时,有位算命先生路过这里,这里正好有位老妇人有点烦心事,便把他请了过来――问卜。 ‘半仙’的职责是“奉天指令,为苍生疾苦的人们排忧解难,顺便再捞点人什(人间的什物,这里指钱的意思)”。 于是乎,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起劲儿的聊了起来。 “老身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妇人,夫君英年早逝,撇下了我孤儿寡母,含辛茹苦,儿子终于长大成人,本以为我可以舒舒心心的过些安稳日子,谁知道,谁知道……”。 说话的是一个‘老’妇人穿一身浅绿色孺裙,腰不弯,背不坨,脸上多些皱纹,娥眉稀疏见白,一双明眸中流溢着一股精明,头上插着一支用绢布做成‘槐花’模样的发钗。 妇人说话有些古怪,看她说的‘可怜兮兮’、差点要悲痛欲绝的样子,那双犀利的眸子里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至于算命先生,扮相‘楚楚’,头戴方士帽,身穿鲜亮的道长衣,手里拿着一把貌似孔明的羽扇,轻轻摇动,举止大方得体,真有道骨遗风的味道。 谈及五官,真惊坐四方,听好了,此人双眸如鼠目,脸颊没肉,龅牙突出,留着一缕山羊胡儿,神态甚是猥琐。 一个‘古怪’,一个猥琐,正好对到一块儿。 妇人讲的具体情况算命先生已经听了个大概,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妇人希望能安稳的过活,可儿子偏偏要闯荡江湖。 “一支桃花西南来,杏雨有意心念转,若能两情相悦时,恩爱缠绵到林山”。 这便是所谓的‘天机’了,老妇人顿时愣在了当地,静静地聆听,更不自禁的看向了西南方,似乎西南方正在发生着什么。 西南方,简称‘城西’,有一家字画摊位,没有门面,一架简陋的小棚子,里里外外挂满了山水字画,画师先生脸上胡须花白,略显沧桑,一身发黄的白色儒服更衬托出他生活的拮据,坐在店铺中间的桌子旁,专注地绘着笔下的山水。 “有人吗?” “谁在这儿?” “来客人了……”。 吆五喝六,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画师先生见有七八个强壮的汉子进了他的画棚,看模样,各个都显得粗犷、豪放,想来是目不识丁的。 “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吗?尽管随便看,小店任何名家的仿真都有,……”。来者是客,画师先生赶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拱手相迎。 画师先生眼光不低,这些人真的目不识丁,而且还是庞大龙一伙儿,带头的是强盗中的老二,名叫田链,绰号:“恬不知耻”。 “少废话,俺不识字,俺们不买字画,……”。 田链先不耐烦地说道: “既不买字画,但不知来小店有何贵干?” 画师先生心里犯了几分嘀咕, 田链和他的喽??廊皇且还勺鲈舻钠?3??肱镒雍螅*打量、踅摸,似乎在找寻什么值钱的物品一样,听画师先生询问,田链说道:“俺们是找你帮俺们画幅画的”。 不买字画,现画也是买卖,画师先生很是乐意,笑了笑说道:“可以,……”。顿了一下“但不知是哪种图画,是水墨还是彩绘……”。 “你说的这些俺们不懂,我们就是要画一副小美人的画像,……”。田链一摆手,显得更加不耐烦,说着咂了咂嘴,显得有些犯愁“可是,她现在不在这里……”。 “口述可否详细?……”。 画师先生接着问了一句,又道:“只要特征相貌讲得仔细,老朽还是有把握的,……”。 “行,好好!” 田链笑了,翘起了大拇哥,说道:“厉害,厉害,……”。左右看看“兄弟们,都好好回忆下,那小美人长得什么样子?……”。 “好,…”。 “行,…”。 “没问题,…”。 他的几个兄弟吆喝着,随声附和着,开始比划起来。 画师先生赶忙回坐到桌前,取出一些草纸,听这些人七嘴八舌地描述着, “她长发,柳眉!” “圆脸,笑的样子很迷人,还有两个酒窝” “大眼睛,不是特大的那种,和她脸衬在一起非常的均匀,口唇像樱桃一样。” …… 根据口述,不一会儿功夫,女子的大致相貌在画师先生的笔下画出来了,画师先生指着那张纸问道:“可是这样?……”。 观看外观,田链等人频频点头,画师先生又询问了要画的体形,和身处的背景,这才取出精致的宣纸,拿了画笔,沾了水彩,认真的,仔细的勾勒起来。 如此忙活了一个上午,少女的画像画好了,画师先生将画卷展开,让田链他们看, “几位客官,可满意?” 田链频频点头,一抹笑意浅露在脸上,说道:“满意满意!” 他的几个弟兄也七嘴八舌的赞道:“太像了,真好看!”“难怪大哥念念不忘这小丫头,我心里也痒痒”。说着,嘻嘻笑着。 画画好了,田链也就不客气了,卷起那幅画,拿在手中,一挥手说道:“兄弟们,走了!”说罢,转过身,大摇大摆地就要离开这里。 “各位留步!各位留步!……”。 田链他们要走,画师先生不答应了,疾走两步,双臂张开,赶忙拦住去路,有些苦涩地说道:“你们就这样要走了吗?……”。 “?” 田链等人发愣起来,不明白什么意思,画师先生又非常婉转地说道:“好歹留下一点,小铺也不容易……”。 “?” 奇了怪了,画师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田链虽然长得精细,却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哪儿懂得他人什么‘不容易’? “二哥,他是不是要找咱们要银子?” 身旁的小喽??偷偷纳?簦?蛱锪次柿艘痪洹?p>这一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田链斜楞着眼儿看向了画师先生, “你是想要钱?……”。 画师先生依然和和气气地,面带笑容地说道:“您看,这都一大上午了,小老儿也不容易……”。 “去你妈的……!” 画师先生一语未了,田链勃然大怒,抬腿一脚,把画师先生踹了个仰面朝天,接着骂道:“找你画画,是给你脸了,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画师先生被田链踹到在地,跌得全身疼痛,满肚子的委屈,怨道:“雇人作画,给润笔费是天经地义的……”。 “在我这儿就没这一说……”。 “讲讲理行不行?……”。 “我就不讲理了,……”。 “呜呜……”。 “跟我要钱,还天经地义了?老子就告诉你什么叫天经地义,……”。田链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话声一落,余下的那几个壮汉开始动手,字画扯烂,桌子踢翻,丁玲咣当,画笔散落一地,墨水泼洒一滩。 真遇‘恶霸’了,画师先生叫苦不迭,赶忙起身制止,哪儿阻止得了,一会的功夫,这里纸屑满天飞,狼藉一片。 “呸,……”。 田链扬起脖颈,一口重重的浓痰啐在画师先生的脸上,骂道:“老不要脸,找我要钱?真是活得腻歪了,……”。 “没天理了,没天理!……”。 画师先生在心中呐喊,哭的心都有了,这何止是不讲理?这简直就是不讲理,画师先生苦涩着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您看,我这帮弟兄们也出力了,把你这些破烂弄得也更破烂儿了,你是不是也意思点?给个‘润脚费’?” “呜呜……”。 画师先生只有抱头痛哭。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打人呢?” “真是的,天下怎么有这样的人?” “画师先生真可怜!” …… 此时,街头围上来好多人,几乎都是看热闹的,有的也指责几句,斥责他们行为过分,恃强凌弱,虽然没有见义勇为的,但众口铄金,七嘴八舌议论,田链听得也心烦, “唠叨什么?唠叨什么?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田链突然向大街呵斥起来,呵斥那些围观者,有一位老人家,背影婆娑,一脸的皱纹和鹤发,仗着胆子,从人群中站出来,老气横秋地说道:“就是说你了,你这小伙子也太不像话了,怎么……”。 “铮”地一声,田链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在老头面前一晃,老头吓得顿时目瞪口呆,‘怎么’不下去了, “老东西,找死吗?”田链恶狠狠地说道: 老人家吓得连忙退后几步,田链更得意洋洋起来,哼笑了一声。 “哎呦,……”。 田链脖子突然一缩,额头剧烈的发疼起来, 难道这是所谓的‘天谴’, 不,是见义勇为的人出现了, 他,在字画摊儿的对面儿,那儿有堵粉墙, 田链吃了一记,脑门登时肿出个大包,低头一看,竟是一块肉骨头打的他, “谁?是哪个王八羔子偷袭老子?给我滚出来?……”。田链破口大骂起来,更用精细透明的扫视着周围的所有的人。 第05章 一幅画 “不用找了,小爷在这里,……”。有人接住了田链的话。 田链闻声看去,对面远处,有一堵高高的粉墙,上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的相貌一般,平常的眉毛,平常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下衬着一张薄细的口唇,肤色略黑,没有斑点,一身短衣打扮,衣裳浅蓝色,并不华贵,一手拿着一个纸包,一手拿着一只鸡翅膀,两只脚在粉墙上面还一荡一荡的,说完话,又开始吃起手中那香香的肉。 “原来是你偷袭了老子?……”。田链顿时火冒三丈起来,摩拳擦掌,略一挽袖,有蓄势待发之势。 “你这恶霸,嚣张跋扈,恃强凌弱,今天遇到本小爷,小爷我一定要替天行道,……”。 “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喝令,田链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气火,吩咐下来,他带来的那几个喽缓?一铮?诮质猩夏闷鹩檬值陌宓剩?ㄖ悖?靼簦?惴溆刀?稀?p>“切!” 小伙子露出了一副轻蔑的态度,仍了手中的肉纸袋,一个跃身,跳下粉墙,田链更是一步当先,用手中的砍刀去砍小伙子的肩头,小伙子比他更快,把身一转,身体像泥鳅一样,出手一推,碰在刀背上。 田链就势侧外, 只此一招,一击即中,小伙子更不懈怠,抬起一脚,又在田链的臀上重重的踹了一脚,田链身体把持不住,猛然向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 很简单的两式,小伙子打败了田链, 田链摔倒之际,也算巧了,对面是一家饭庄,门口的泔水桶让田链一头扎倒,倾溢出来的泔水,劈头盖脸溅了他一个满身,顿时,腥臊味儿四溢,小伙子捏起了鼻子,摆着手,皱着眉头,说道:“好臭好臭!……”。 “好漂亮,……”。 小伙子顿时愣住了,在田链摔倒的同时,田链手中的画像脱手,飞到远处的青石板路上,在跌落的同时,画轴缓缓的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画像。 见此美仪,小伙子怦然心动,急忙来几个躲闪,避过其余喽??墓セ鳎?老纫徊剑?掌鹆说厣系幕?瘢?ど肀闩堋?p>回归正题,老妇人心猿意马的想着,这便是城西发生的事,算命先生见老妇人想入非非,便叫道:“信女,信女!” “啊?!” 老妇人一惊,这才把走神儿的神经又回转过来,略一欠身,深表歉意,说道:“道长宽宥则个,是信女失了礼数”。 “无碍无碍!” 算命先生摇着手中的羽扇,老妇人又道:“道长请接着点化!” “嗯嗯!” 算命先生又正襟危坐,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儿子不是大了吗?大了想离家闯一闯,……”。 老妇人点头, “闯闯也没什么,就是您不舍得是不?……”。 老妇人又再的点头, 算命先生又再地说道:“你舍不得,所以就要想辙了,这想辙吗?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要看你的诚心如何?嘿嘿!……”。 算命先生摇头晃脑的云云着,说着说着,把话说的暧昧,暧昧到黠笑无声,暧昧到不再说下去,一直看着那妇人。 “道长,您看这个!” 话突然点到为止,老妇人很聪明,立刻从手中的娟帕里取出一锭银两,沉甸甸的放到桌子上,足有十两重。 “此人有慧根,……”。 算命先生在心里赞赏, “道长,只要您能有办法把我儿子的心收住,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不再提闯荡江湖的事,我一定还有重谢”。 老妇人言之凿凿,掷地有声,算命先生煞是喜欢,更喜上眉梢,突然间,又变得不屑一顾的样子,叹息着,似是惋惜,说道:“老嫂子你小觑本仙也,我乃元始天尊,太乙真人门下不肖弟子,虽然不肖,却也是得道之人,怎么会贪恋这尘世间的俗物呢?” “大仙误会信女,这只是一些香油钱,并非藐视大仙”。 “既然老嫂子这么说,那小仙便却之不恭”。 算命先生乐呵呵地把那锭银子拿起来,揣在自己的怀里,又拿起羽扇,轻轻地摇动,老妇人接着问道:“以大仙所说,若能两情相悦,老身便能得偿心愿吗?” 算命先生颌首, “但不知桃花是什么意思?” “女子年方十八,貌美赛若桃花,……”。 算命先生摇着羽扇,闲适悠悠地说道:“天生丽质难自弃,君子好逑在情理,老嫂子,你是个有慧根的人,本仙的话就不用再点破了吧?” 闻此言,老妇人略一沉吟,稍有所悟,为此心花怒放起来,忙问道:“大仙的意思是说,我得为儿子找房媳妇?拴住他的心?……”。 “老妈救命!老妈救命!……”。 恰在此时,街心骚动起来,有好几个壮汉在追打一名小伙子,那小伙子相貌平平,衣着平平,撒欢儿般东躲西躲,跑跑跳跳,让那些追打他的人把街头的西瓜摊,布料摊,杂货摊撞得乱七八糟,人仰马翻,小伙子躲闪着打手,口中还不住的叫‘救命’,脸上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乐此不疲。 见此情形,老妇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转眼,那些人已经到了凉棚。 ‘嘭,嘭’两声,哎呦,哎呦,两条身躯直飞出去,小伙子躲在了老妇人的身后,老妇人没有熟视无睹这件事,扶着面前的茶桌,蓦然跳将起来,将追赶最急的两条大汉踢出丈许,一个摔在地上,一个跌到茶桌上,把那张小木桌压的破残。 “二哥,这老婆子好厉害呀,……”。 老妇人出手狠辣,震惊四座,田链这帮人开始唯唯诺诺,歇脚的客人也都纷纷离席,躲避在一角,生怕殃及池鱼。 “好厉害的身手,胆不知是何方高人?” 田链强打气势,微微地拱了拱手,算是对老妇人致敬了,老妇人打量一眼田链,长相不怎么样,平平无奇,脸色黝黑,方脸斜眼,发髻蓬松,一脸油腻腻,满身脏兮兮,像是扎进了泔水桶一样,一看便能知道他不是好人。 惹事逃走后的小伙子,无意是老妇人的儿子。 田链拱手说了一句久违的话,老妇人的脸上对他们充满了鄙视,不屑一顾的表情,她儿子倒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都站稳了,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只说一遍,……”。小伙子非常的神气,从母亲的身后走出来,指着田链这些人,在他们面前来回的走着,突然伸手对向那位老妇人。 “这位,她老人家乃安州人氏,原是江湖上人人敬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靠一双巧手瞬间能发出百十枚香槐针,而且针针必中的香槐婆婆,人送绰号‘天女散花’,至于我吗?说出来更要吓破你们的狗胆,我姓尤,名游,尤游的尤,尤游的游,尤游大侠是也”。 尤游说着,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他那句“尤游的尤,尤游的游”,又跟绕口令似的,把在场众人弄得晕晕乎乎。 “幸会!幸会!真是幸会,……”。 田链一双凶恶的目光盯着尤游,这两个名字他是记下了。 “认识了还不快滚!”尤游顿时又呵斥一声, 在刚才,香槐婆婆一出手,田链便看出了她是‘练家子’,他带的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谓‘恬不知耻,以多取胜’。 “今天就不奉陪了,日后山高水低,我们后会有期!”田链说罢,一挥手,带着他的兄弟,麻利地退出了凉棚,一溜烟的扎进闹市中。 “不送不送!” 看着田链他们‘逃’走的身影,尤游一阵窃喜,摆着手,得意的相送。 “又惹是生非,又惹是生非!” 眼前的麻烦已经解决,香槐婆婆顿时拉下了脸,开始斥责起来,又不禁回头去找算命先生,他人已不知所踪,让香槐婆婆毫不奇怪。 “娘,你找什么?” 尤游感到奇怪起来,忍不住询问,香槐婆婆又看向了儿子,又拉下了脸,说道:“这里不是安州,不是我们的地方……”。 听得又是一声斥责,尤游老大不喜起来,怨道:“娘啊,我们是在闯荡江湖,当然要找事儿做了,身为一介侠士的我,就要有侠士的风度,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那些有疾苦的人们排忧解难……”。 “还是那句,这里不是安州,闯出祸来,没人为你兜着”。 “不是有娘嘛?” 尤游嘻嘻笑着,香槐婆婆则是一脸的沉色,一蹲,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尤游又忍不住乐呵呵地凑过来,似是讨好,似是暧昧,和和气气的态度,身体荡漾着,好言的说话, “娘啊,其实儿子有事求您!……”。 天下没有不是的子女,见儿子一直和和气气的,香槐婆婆开始变得没刚才那么生气,听说又是有事相求,便用好奇的眸子看向了尤游。 尤游更是兴致浓浓地从身后的腰带上拔出一卷画轴,放在桌子上,展开来让香槐婆婆看,他一脸的笑容,更兴奋不已。 “娘啊,您看这幅画,您看这幅画,她漂亮吗?游儿好喜欢,……”。 画卷在桌子上慢慢地展开,上面是一个人的画像,画工精致,呼之欲出,是一个侧身立在水溪中,身着红装,腰带是用丝带挽成‘蝴蝶结’的女子。 腮红如桃,眉清目秀,宛若芙蓉出水,此人赫然是景心。 第06章 画中人 一个走入灌木丛小解两个时辰多,三个时辰少的人,注明一下,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那个人会干什么呢? 即便如此,庞大龙还得意洋洋,拍着肚满肠肥的胸脯,一手牵着绳子的一端,得意洋洋的等着,等着的结果,必然是景心逃跑了。 要说庞大龙庸碌憨态,确实不假,然而,他还有另一个特长,是个‘痴情’种子,贪恋景心美色如痴如迷,见景心跑了,又哭又闹,非要再次找到不可,田链等没办法,只能听从大哥的吩咐,暂时不回山寨,分散开来,找人。 然而,天下之大,地域广袤,找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谈何容易? 所谓物极必反,急中生智,集思广益,有人出主意,要把景心的相貌画出来,这样利于找人,说话间,便这么决定了,田链和一伙喽??氤牵?业交?o壬?骰??峁?龅搅擞扔危?5?硕放埂?p>尤游的母亲香槐婆婆有一件宝物,叫“泪龙珠!”是一条神龙的眼泪所化出的灵石,据传说,人龙相恋,必遭天谴,神龙为了不再祸及无辜,毅然的做出了选择,放弃欲念,腾云而去。 千百年后,“泪龙珠”机缘中到了香槐婆婆的手里,念动它的咒语,便能看到被它沾染过气息的人或者物,尤游抢走那幅画,是想让母亲帮帮忙看看,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女孩子? “道长真神人,说什么,来什么!”尤游把手中的画像展开后,香槐婆婆惊讶了,在寻思算命先生的话,真真的如期而至一般。 “娘,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女孩子?你看她的样子,如谪凡仙女,她要是做了你的儿媳妇,那该多好,……”。 尤游说着,含笑着,心里无比荡漾。 “若能两情相悦时,恩爱缠绵到林山?” 香槐婆婆早已经想入非非,为此已然心花怒放,突然问道:“儿子,这幅画你从哪儿得来的?” 想着景心,尤游脸上一阵阵绯红,听母亲发问,更有一股忸怩作态的姿势,含笑着说道:“在城西的字画店,从那些恶霸手里抢来的,……”。说着,又变得气愤,“那些恶霸真可恶,定做了画像,不给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人家的店子给砸了,……”。 “娘啊,您帮孩儿看看,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女孩子?……”。尤游说着,又开始怏然地请求起来。 “西城?” 香槐婆婆又是一讶,真是兆了,又应了算命先生的命言:“一支桃花西南来”,香槐婆婆更是喜不自胜。 “游儿真喜欢她?” “嗯!” 尤游憨憨地喜笑颜开,点了一下头,又道:“帮帮游儿,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女孩子?” 帮忙找这个女孩子,尤游已经重复了三遍,可见尤游对这个女孩子一见钟情,香槐婆婆想了一下,犹豫起来。 “娘,这不是什么难处呀”。 见母亲迟迟不肯点头帮忙,还踟躇不已,尤游一下子生气起来,香槐婆婆忽然说道:“娘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除了让我回家,不闯江湖的事”。 看来尤游比香槐婆婆想得更到位,香槐婆婆好无语,只能想着‘欲速则不达,事情要慢慢来’。 香槐婆婆故意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 尤游反倒奇怪起来,“那是什么事?” “娘还没想好,等娘想好了再说”。 “卖关子?……”。 尤游很是不喜,香槐婆婆身为人母的眼神是如此的慈爱,幽幽地说道:“好了,别不喜了,走,我们回客栈去,娘帮你看看”。 “谢谢娘!” 尤游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于是,母子二人回到下脚的客栈,‘神秘兮兮’地回到客房,那里有看守行李的侍童,香槐婆婆吩咐一声,命侍童到外面守门,她便和尤游留在房间。 将房门上闩,香槐婆婆的行为过于谨慎,尤游这是过于期待,确信房外无人走动了,房内非常安全了,香槐婆婆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 锦袋很奢华,黄色的边缘,红色的表里,上面绣着山云缭绕图,虽然线条很简单,但针黹极好,把那山河岚云大气磅礴的气势,尽显其中。 “泪龙珠,我又见到你了”。 看着香槐婆婆从锦袋里取出泪龙珠,一道亮光乍现,光芒四射,将房间照得更加明澈,甚至有些耀眼,尤游见此情形,兴奋的手舞足蹈。 “泪龙珠,你的纯洁一尘不染,你的光芒晶莹剔透,是多么的迷人”。香槐婆婆手捧泪龙珠,心中无比的虔诚,默默地祷告一般,先夸奖几句。 “把那幅画拿出来”。 香槐婆婆吩咐一声,尤游赶忙把景心的画像放在桌子上展开,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随着香槐婆婆默默的许愿,泪龙珠有了反应,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落在画卷的上面,珠身的光芒更明了,更亮了。 突然,一股耀眼的光芒迸发,使得香槐婆婆和尤游扭其脖颈闪避一下,闭上了眼睛,接着,泪龙珠的光芒消失,它的身上,出现了幻想。 “这个地方,为何如此熟悉?” 泪龙珠发挥本能的一瞬间,身上露出了景心的幻想,香槐婆婆看到景心后,看到她身后的景物,惊讶了起来。 “客栈门外的茶寮!” 尤游突然惊觉般大声道了出来。 …… “好了!好了!说够了没有?我不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景心的声音,如山谷清泉流淌一般,清晰地响彻在茶寮的内外。 出门没看黄历,刚离家门便遇到强盗,强盗头头有点憨傻,想要逃出魔掌,景心的小诈术用的还是游刃有余的。 然而,还有很多不巧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古往今来,色字头上一把刀,灾祸利弊往往先出现在这个‘色’字上,谁让景心长得过于出众,由色而生事,由生而成祸。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到底是祸还是福,尚未可知。 景心从庞大龙手中逃脱后,行李没了,叶轩等女也不知所踪,又变成了一个人,身在异地,孤苦伶仃,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愁。 顺着大道,行了半天的路,感到又累又渴,景心目观四周,发现了这座小镇,便来到这里投栈歇脚。 这便是不巧的地方,镇是孤镇,方圆几十里再也没有别的群居地,庞大龙一伙走到了这里,尤游母子在这里,叶轩她们逃出生天后也来到这里,还有,一个对景心更可怕的人也即将来到这里。 叶轩率先遇到了景心。 二人坐在了茶寮,两句话不对,景心便着急起来,双拳击起了桌面,上面的箸筒,茶碗震动地跳将起来,弄得当当直响。 “孙少主,孙少主,别生气!” 叶轩也是满肚子的委屈,又开始苦口婆心的规劝起来。 “你不烦我我就不气”。 “中原很危险,……”。 叶轩说道:“就拿那些怪人来说吧,他们长得面目狰狞,而且更凶悍,想到他们那种粗犷野蛮的样子,奴婢心里便打哆嗦”。 “你的援兵是不是快到了?……”。 景心嘟着嘴,两臂支在木桌上,手托腮,听着叶轩规劝着,脑筋思考着,眸子转悠着,突然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叶轩一呆,景心又道:“在强盗劫持我们的时候,我见那两只鹰儿逃出了袋子,它们是不是送信儿去了?” 叶轩一下子无语起来,景心说对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乖乖的用言语来规劝景心回玉溪宫?因为,她的援兵快到了。 “说实话,不许撒谎,……”。 景心突然又指向叶轩,言辞非常的执着,叶轩更犹豫起来,显得非常的不好意思,说道:“让孙少主猜着了,奴婢也是刚接到的消息,鹰儿回来的信上说,霞姑姑也在附近,让我们对孙少主暂时按兵不动”。 “哼――”。 景心白了叶轩一眼,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怀好意,你们在用缓兵之计,不理你们了,……”。 景心说着,蓦然起身便要离去, “孙少主!” 叶轩急叫一声,景心突然停在当地,她的迎面有一个人挡住了出路,景心只好绕过那人走另一边,可是,那人又站在了景心的迎面,如此左一下,右一下,前面的人始终不肯把路让开,景心变得生气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挡我的路?” “两位姑娘打扰了!” 挡景心道路的人是一位上年纪的老妇人,面带慈祥,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精明的气息,陌生人初来乍到,叶轩忍不住站起身,开始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来者浅绿色孺裙,裙摆上绣着一支槐叶,一双红色的绣花鞋特别鲜艳,脸上没有斑点,多点皱纹,发髻上插着一串香槐头饰,样子很“可疑”。 “你是谁?我们并不认识你?!” 第07章 伏 击 来者是香槐婆婆,她到这里,看重的是景心,景心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感到非常的拘谨,毕竟从小与世隔绝,见到莫名其妙的生人,总会有不适应的感觉。 “姑娘请先坐下!” 香槐婆婆略一弯身,伸出手臂,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 “这位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叶轩的心情,始终忐忑,她和景心从小一起长大,对外面环境都是非常陌生的,尤其看到中原人,原来人的相貌身材可以这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沧桑有弱小,和玉溪宫根本不一样。 “姑娘先坐下来,容老身慢慢的说”。 相邀难却,毕竟对方没有恶言相向,景心忍不住又回做到原来的位置上,“老婆婆有什么话,请说吧!” 香槐婆婆看着景心,仔细的打量,真是巧夺天工般的美人胚子,白色孺裙清秀,乌云般秀发靓丽,一双美眸清澈见底,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又透出了几分困惑的神色。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其声音,更如清泉流淌般清澈。 “哦,没,没……”。 香槐婆婆自觉欣赏的忘乎所以了,回过神儿后,又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是我老婆子失宜了,请姑娘包涵,……”。 景心在心中好生的抱怨,心道:“既然没什么?为什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让人家的心里怪怪的”。 “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和我们家孙少主还有其他的事要做,真的耽误不得”。 叶轩心中有几分思量,她们毕竟是第一次踏入中原,听说中原人人心险恶,为了景心的安全,还是尽可能的尽快打发了她。 “真是打扰了,真是对不住”。 香槐婆婆那精明的眸子闪烁两下,叶轩的心思对她来说还是太嫩了,尽管如此,香槐婆婆的脸上又变得十分歉意一般。 “姑娘,请看我的手!” 香槐婆婆坐到了景心的身旁,突然把手张开,伸在景心的面前。 “什么也没有啊?!” 突然之间,香槐婆婆把手攥紧,蓦然再张开,景心和叶轩同时惊诧的目瞪口呆,香槐婆婆的手中像是幻觉一般,多出了一朵洁白如纸,略带红晕的花朵,有碗口大小。 “怎么会?” “怎么变出来的?” 景心和叶轩同时惊奇,香槐婆婆则是露出了一股似笑非笑的神色,说道:“这便是老身找姑娘帮忙的原因,……”。 香槐婆婆说着,又沮丧起来,叹了口气,酸溜溜的语言都能把人的眼泪勾出来一样,“老婆婆我跟儿子吵架了,前些天我在一位隐士那儿学了这一手,本来是逗儿子开心,谁知道为这花儿起了口角,这朵不知名的花让我和儿子大吵了一架,……”。 “怎么吵架了呢?……”。 景心觉得奇怪,开口问了一句,香槐婆婆接着说道:“都是这朵不知名的花儿惹的事,因为不知名字,我和儿子各说纷纭,我说它是牡丹,他说这是芍药,谁说谁的理,互不相让,……”。 “既然是为了哄儿子开心,老婆婆就该相让一下”。叶轩忍不住幽幽地说道, “姑娘说的极是,可是现在晚了,那孩子非要找人向我叫个高低,我看姑娘秀外慧中,冰雪聪明,一定是大户人家,见识广,可否帮老身看看,这花是什么花?” 香槐婆婆的话,似惋惜,似叹息,温言中带些陶醉,景心和叶轩被她的话吸引住,景心不自觉地将花接了过来,把看着,深思着。 “是昙花吗?” 叶轩也轻轻地坐下,和景心一样,在仔细的研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奴婢觉得不是,昙花是晚上开的”。 景心把花凑到鼻边嗅了嗅,竟然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它的味道好迷人呀”。 叶轩也凑过来闻了一下,不一会儿,两眼发黑,开始晕晕乎乎,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就在此时,叶轩心里突然恐惧起来,再看景心时,已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儿媳啊,我的儿子要靠你了!” 看着景心和叶轩同时晕倒,香槐婆婆的嘴角露出了一股笑意,轻轻地站起身,取出一枚金针,猛然扎进景心的‘玉枕穴’,让她睡得更熟。 车轮辘辘,疾驰而来,尤游驾着马车,来到这边小茶寮,香槐婆婆抱起景心,起身要走, “哎,哎,这是怎么回事?你一来这两位姑娘怎么都晕倒了?” 茶寮的小二开始担忧起来,香槐婆婆猛然回身,瞪了他一眼说道:“少管闲事,这是我的女儿,被隔壁家的丫头诓骗着到处乱跑,我是带她回家的”。 “哦?!” 茶寮小二摸了摸头脑,似信非信,突然,眼前飞来一物,使他赶忙接在手中,原来是一块银子,香槐婆婆又道:“等这丫头醒来后,告诉她,让她速速回家,以后别来骚扰我的女儿”。 “得嘞,您放心吧!” 就这样,茶寮小二被那块银子诓骗了,香槐婆婆把景心绑架了。 马蹄哒哒,车轮碌碌,香槐婆婆的侍童驱赶着马车火速的离开了小城镇,尤游在车厢内抱着‘美梦’正香的景心,嗅着景心身上如兰花般的玉体香肌,心情无比荡漾。 车颠得厉害了,尤游才感觉出,他们出了城。 “娘,我们要去哪儿?” 自从劫持景心后,香槐婆婆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她是老江湖,听叶轩叫景心‘孙少主’,儿子又遇‘恶霸’私绘景心画像,便能猜到,这小女孩的来头一定不小,听到儿子问话,香槐婆婆依然心神不定,说道:“离开这是非之地,哪里都好,……”。 就在此时,有唢呐声随风传来,香槐婆婆撩开车厢布帘,看到他们前面有很多人,红彤彤的队伍徐徐地向前走着,像是一队送亲队伍。 “童儿,快点,超过前面的队伍!” 香槐婆婆吩咐一声,赶马侍童猛挥手中的皮鞭,不停地抽打马臀,加快了速度,一瞬的功夫超过了队伍。 真是一支送亲的队伍,新郎官儿在前,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身后是两行吹唢呐的队伍,系着红色的腰带,排着仪仗,簇拥着一辆红色的花车。 “呦,这是谁呀?怎么这么不懂道理?怎么拦新人的车驾?还不快让开!” 马车突然停下挡路,并且横向停立,这叫“拦路挡驾”,在这块地方,按他们的习俗来说,很不吉利,寓意:新娘、新郎将来一生都要有坎坷。 在前带路的媒婆,花柳裙,重墨粉黛,一身红妆,打扮的花枝招展,扭着肥臀,率先站出来,用她那尖尖的声音斥责,她手中的绢帕更是一甩甩,犹如画蛇添足,并不显得妖娆多姿。 香槐婆婆一个飞身,跳下马车,疾走几步,冲向媒婆,抵达跟前,更有一把匕首指向了媒婆的咽喉,寒光冰冷,紧挨脖颈。 “饶命,饶命!” 媒婆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手足软,香槐婆婆说道:“要死还是要活?” 媒婆一副惊恐的面孔,斜眼看看脖颈的匕首,身体不住的颤动,“要活,要活!” “那就借你们的仪仗一用”。 “这恐怕不好吧,新郎官他,……”。说着,斜眼瞟向新郎官刚才所占的位置。 香槐婆婆手上猛一用力,并没有刺下去,只是让媒婆的脖颈有了些压力,这也足能让媒婆胆战心惊。 “别别,我答应你……”。 香槐婆婆说道:“我们不妨碍新郎官迎娶新娘,你们的路程继续走,在途中捎带我们一程便好,我不会亏待你”。 香槐婆婆说着,往媒婆的手中塞了一锭银子,摸到这锭沉甸甸的银子,媒婆喜眉眼笑起来,说道:“老姐姐,何必这样?” 说着,将香槐婆婆的匕首推开了,这又是恐吓,又是银子的,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位有难处。 香槐婆婆默不作声。 媒婆又道:“这位老姐姐,出门在外的哪儿还没个山高水低的时候,有什么难处尽管吩咐,小妹子一定一帮到底,……”。 “那就多谢大妹子了”。 香槐婆婆仍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没有多说话,媒婆一个转身,身体并不感到飘逸,更显得她的体态慵懒。媒婆回过身来,身后大变样儿,因为香槐婆婆动凶器的原因,打仪仗的队伍都挤一块儿了,包括新郎官,也不骑马了,跟着这些人,拿着手里的‘家伙事儿’,真有抵抗外敌的架势。 “好了,没事了!” 媒婆又好气又好笑,语气里有些火气,这么多男人,让她一个人‘冲锋陷阵’,尖尖的嗓音斥道:“瞧你们的胆气……”。 顿了顿,媒婆一摇一摆地扭着肥臀走近花车,跟里面的新娘子叨咕了几句,便让香槐婆婆抱着景心上了花车,尤游和侍童则系了根红腰带混在送亲队伍当中。 仪仗队又开始吹打起来,行了半天无事,到了下午快要日暮的时候,路过一条山谷。 山谷两旁,山石凹凸不平,山并不是很高。 走着走着,嗖的一声,不知何处,飞来一支羽箭,‘噗’地一下扎进了一个吹喇叭人的胸口,他立刻倒毙在血泊中。 “死人了,……”。 太突然了,突然的变故,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媒婆更是扯起了她那尖厉的嗓音惊叫起来,紧接着,四面八方,箭如飞蝗,从天空上方而来,这队送亲队伍像是‘瓮中之鳖’一样,无处藏身。 第08章 一剑飘红 山顶上,顿时出现好多人,把强弓拉得月满,不停地向山谷射箭,不多时,血腥味四起,倒了一地的‘刺猬’。 “何方鼠辈,在此偷袭?” 一场弓箭与徒手的较劲,一队送亲队伍只剩下了尤游和略懂武功的侍童,山顶上的人见奈何不了这个两个人,便纷纷停下了射击。 “哈哈,哈哈!” 有人开怀大笑,声音震撼山谷,接着又有声音传来,“孙猴子是永远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的,……”。 话声一落,在远处的山路上传来哗啦哗啦的銮铃声,有五匹骏马从石山后面徐徐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大胖子。 观看这五个人,尤游只认识一个,在字画摊打架的田链,剩下的三个人,两个一般,都是獐头鼠目,平庸无奇,格外显眼的是第五人,穿着甚是华贵,气质更是不凡,一身锦绣长袍,金线花纹绛绸镶边儿,腰系白玉带,缀着环佩玎玲,白纱遮面,趾高气昂,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拿着一根玉箫,玉箫淡红色,晶莹剔透,想来十分名贵。 “这样一个貌似出身名门贵族的人物为什么和这群恶霸混在一起?” 尤游十分纳罕, “小子,乖乖的把车里的小美人交出来,再给你爷爷我磕一百个响头,俺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儿……”。 说话这人,其貌不扬,非常的胖,脸上有刀疤,多点麻子,一身的肥肉,说起话来,身上一颤一颤的,非常显眼的是他的眼睛,特别的小,跟绿豆一样,他便是庞大龙。 此时的庞大龙突然有股春风得意,洋洋洒洒的样子,似是捡到了宝贝一样美不胜收。 “我呸!” 庞大龙话声未了,尤游先啐了一口,说道:“哪里来的狗东西?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 “尊使,他骂人,……”。 尤游一声骂,庞大龙消了得意,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别过脸看向那蒙面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得跟小孩子一样撒娇,全身晃悠着, “求做主,求做主,……”。 庞大龙憨傻的哭闹着,车厢里的香槐婆婆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谁说要要人的?给你们就是了,哭哭闹闹,像什么话?” 香槐婆婆的话声一落,有一快红色的庞然大物从车厢内飞了出来,形状像是人体,庞大龙猛然一个飞身,他那肥硕的身躯竟然也能像山鸡一样半飞起来,伸手接住了空中的女人,定眼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他奶奶的死婆子,敢耍本大王,……”。 庞大龙勃然大怒,猛然将手中的女人仍了出去, “呵呵,呵呵!” 香槐婆婆在车厢内开怀大笑起来,说道:“你不是要人吗?我已经给你了,她明明是一个人,老身几时骗了你”。 “狡诈,欺负人,你们都不是好人,小的们,给我射,射死这俩兔崽子……”。 庞大龙对车厢是有顾及的,他虽然恼恨香槐婆婆劫持景心,可景心是他的‘心头肉’,所以,一直以来,命他的手下,对车厢都十分顾及。 第一波射杀太快太猛太短暂,香槐婆婆根本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知道送亲队伍里的人全都被杀死后,心里虽然愤怒,却没有立刻走出车厢,她要看看究竟是谁跟这对送亲队伍过不去? 当知道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时候,香槐婆婆不安的心反倒平静下来。 人的思维总是如此微妙,当预感到坏事要发生的时候,在没发生前始终忐忑不安,当事情出现了,发生了,便会消失了这种忐忑。 “嗖嗖嗖” 又是万箭齐发,一落千丈,香槐婆婆蓦然“一鹤冲天”,将车盖顶‘捅’破,看到了羽箭如飞蝗一般从天而降,飘然甩出一条丝带,人在空中来回甩动,说也奇了,丝带上像是生了磁性一样,把射来的箭纷纷黏住,包裹在里面。 香槐婆婆怀抱箭支,突然一个反扑,踩住车厢的边缘,飞上半空,将手一抖,包裹在丝带中的羽箭凌空飞掷出来,如‘天女散花’一般射向山谷上的喽p>“啊,啊,哎呦,……”。 嚎叫声不断,山头上的喽??医辛追姿さ梗?缟希?厍埃?壬希?し羯希?蠖喽即?瞬煌?募?耍??刮魍岬陌芟抡罄础?p>“真厉害?!” 庞大龙和田链吓得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个如风烛残年的老婆子竟有这么大的能耐,他们身边的蒙面人则是用锐利的双眸注视起香槐婆婆。 香槐婆婆打倒山头的那些人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冷冷地斥责,“你们这些仗着人多欺负人的恶棍,婆婆我可不是吃素的,你……”。 说着,伸手指向了庞大龙,“有种过来吧,……”。 看到这疾言厉色,庞大龙心里一哆嗦,冷汗直流。 “好俊的身手,但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一位?”蒙面人轻轻地抖动缰绳,驱使着坐骑,马蹄哒哒,銮铃丁玲,款款地靠近了香槐婆婆。 蒙面人的声音爽朗,铿锵有力,貌似一位二十五岁不到的青年,青年人问话后,香槐婆婆没有回答,田链先毕恭毕敬的弯下身,说道: “听他的儿子说,知道她的人都叫她香槐婆婆”。 “香槐婆婆?从没听过!”。 青年人眼角微睨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态,瞥了香槐婆婆一眼。 香槐婆婆轻哼了一声,洋洋得意地说道:“婆婆我在江湖上打拼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在心里不免又骂一句,‘此人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尤游接着说道:“我老妈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像你这样连真面目都不敢见人的人,当然没听说过……”。 “哈哈!” 青年人仰天一笑,更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抬起了手中的玉箫,尤游立刻抽出了背后的短刀,横在胸前,说道:“想打架吗?放马过来吧!” 青年人身体一纵,飘飘然飞下了马背,气宇轩昂地站在当地,迎着轻轻地山风,衣摆偏偏,煞是的潇洒。 “什么呀?比帅呀,少摆姿势,拔出你的剑吧?” 尤游很不服气他的姿态,然而,青年人可没和尤游摆帅,只是习惯了这样的举止而已,青年人淡淡地说道:“你还不配让我拔剑”。 青年人说着,伸出右手,翻转一下,将真气聚集到掌心,用那浑厚的内力吞噬起地上的小石子,慢慢地包裹起来,移到身前,蓦然打了出去。 “儿子小心!” 香槐婆婆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那青年人,她知道这几个吊儿郎当的无赖好对付,难就难在这个青年人身上,谈吐间,能感觉出,他的气质给人一种压力。 青年人够狠,一招出手,如狂龙侵袭,飞沙走石,连击三人,侍童当场被击毙,尤游拼力去挡,那股真气犹如排山倒海一样势不可挡,一下子把他贯出很远,一头撞到山石上,翻滚下来,口吐鲜血,已然不省人事。 “恶贼,我杀了你,……”。 香槐婆婆努力接住了青年人的先发制人,站稳脚步后,再看儿子时,满身是血,生死不明,香槐婆婆像疯狂了一样,大吼着奔向了青年人。 香槐婆婆挥动着手中的丝带,像银蛇一样去缠青年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又拿出一把匕首,刺向青年人的胸口,青年人却是不慌不忙地把头一低,将手一隔,轻巧巧躲过了香槐婆婆这致命的两招。 青年人快速退后几步,拔出了手中的剑,原来那根玉箫里藏着一把宝剑,青年人说道:“你才配让我把剑拔出来”。说罢,将剑鞘往空中一抛,挺剑刺向香槐婆婆。 青年人出手的招式很平常,一点都不辣毒,只是轻轻地刺过去,可香槐婆婆竟然躲不过,因为他出手太快了,如闪电般,倏地一下,在香槐婆婆身边转了个圈儿,又回到原地接住了掉下来的剑鞘。 蒙面青年人还剑入鞘,威风凛凛地立在当地。 香槐婆婆呢?胸口上兀自流出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让她感到震撼。 “好快的剑”。 青年人却很失落,有些感慨,说道:“原来你还没死!” 香槐婆婆惨然笑了一下,说道:“‘一剑而来,飘红魂断’,难道你是江湖上传说的‘一剑飘红’?”顿了顿,“不,一剑飘红是一位正义的侠士,……”。 “你知道了,更得死”。 第09章 山谷祸事 一剑飘红没有否认他的身份,香槐婆婆那惨白的脸上显得是如此的恐惧,她不敢想象,一个号令天下,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得意弟子为什么和一些鸡毛零碎的强盗同流合污?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劳尊使动手,我去宰了这贼婆子”。 田链开始摩拳擦掌,自告奋勇起来,说着,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大踏步向香槐婆婆走了过去。 如今的香槐婆婆身受重伤,站在当地是她最大的力气,已经没有机会反抗,现在她便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死婆子,你也有今天?” 田链得意洋洋地,突然面露凶相,挥起手中的刀,猛然向香槐婆婆砍去。 与此同时,只听铮地一声,田链手起刀落的同时,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横贯刀身,腰刀失了准头,贯力带动,身体跟着转了个半圈儿。 田链大怒:“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给我滚出来,哎呦!……”。 田链大骂着,脖颈突然向后一仰,脸颊顿时吃了一记,一块小石子,横空飞来,正中他的左腮,顿时血红一片,长出了一个大包。 田链大一惊,捂着脸颊,左右看看,上面是突兀的山顶,下面是血流成河的死尸,没什么可疑人。 “出来吧,已经知道你在附近了!” 一剑飘红逸然一个转身,扫视了一遍山谷四周, “哈哈!” 突然之间,一声笑声传来,只见远处山顶出现一条身影,倏然消失,身影乍隐乍现,瞬间出现在一剑飘红和香槐婆婆的中间,来人和一剑飘红的双目相接,真有针锋对麦芒的感觉。 “果然是你”。 见到来者,一剑飘红是蒙面,竟然对一个不蒙面的人说了‘果然是你’的话。 来者是个和尚,一身灰色的衲衣,相貌很朴实,面色微微发福,略显黝黑,双目炯炯有神,给人一种耿直、祥和的印象,有人或者会说,他是出家人,常修佛法,面带慈祥,是很自然的,然而,他却不是和尚,只是追风而已,只因他的师父坐家为僧,所以他也跟着剃了头,穿了袈裟。 回顾这满地的尸体,追风和尚不免叹息了一声,说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一剑飘红,你怎么能如此熟视无睹这件事呢?” “天下不平的事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 不光尤游,就连这个追风和尚也看不惯一剑飘红这英姿气质,高傲不凡的态度,一句冷言,让追风和尚脸上露出了一股嘲笑。 “管不过来,我不管,不过,有一件事我倒可以夸夸其谈,传说中的一剑飘红,啧啧,一剑失了准头,没有把人杀死,为了遮羞,竟然让一个无赖去补一刀,哈哈!” “追风!” 一剑飘红顿时气得恼羞成怒,优雅飘逸的神态竟也变得粗犷,一脸的怒色,猛然拔出了手中的宝剑, “一剑老弟息怒,息怒,算是我这个做老哥哥的言语失当,我给你赔不是,赔不是”。 真不知道这追风到底是何用意,貌似喜欢用言语挖苦一剑飘红,真到翻脸动手的时候,却似乎有更多的忌讳一般。 不光追风,一剑飘红似乎也有这种心态,释去了怒色,轻轻的说道:“追风大师真闲情不小,一路跟小弟来到这里,实在辛苦,想必已经腰酸背痛,让小弟为你疏松下筋骨如何?” “不敢当!” 追风立刻说道:“天有异变,家师命我到飘云山一游,没想到一剑老弟也正好赶往这里,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并非跟踪,……”。 “少废话!” 一剑飘红呵斥一声,怒目一嗔,倏然将身一跃,不待追风再言,居高临下,挺长剑便向追风刺了过去。 一剑飘红一剑而来,追风和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躲过了一剑飘红的宝剑,一剑飘红则是落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不打架,我们不打架,是老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向你道歉,……”。 追风和尚‘笨拙’地摔了一跤,没有就地打滚儿,便站了起来,要是仔细看的话,他的身体是倒下去了,却没有挨到地面,是双足支撑,让他重新站了起来,可想而知,追风下盘的功夫是多么的惊人。 追风道着歉,一剑飘红回过身,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再来第二剑。 “你这个秃驴,去死吧!” 田链心中正窝火,就是这和尚的出现,没让他杀了香槐婆婆,没让他报了在城西贯入泔水桶之仇。 一剑飘红一剑刺来,追风和尚那惊人的技艺田链没看出来,便认定了追风没什么本事,挥刀就向追风滋事。 “哎呦!” 追风和尚一脚踢出,田链大叫,腾空飞起,摔出老远,滚地捧腹叫疼起来。 “你…,你…,喔喔…”。 追风和尚太轻描淡写了,就轻轻的一踹,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被他踹飞了起来,田链捂着肚子嗷嗷叫疼,指着追风和尚想骂都没力气了。 “闹心!” 追风和尚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罢,走了。 追风和尚真的走了,不是假走了,真不知道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跟没出现也没什么过大的区别。 庞大龙挺乖巧,喜欢听一剑飘红的吩咐,其实他怕他会像田链一样挨揍,先请示,看向了一剑飘红,问道:“这老婆子杀还是不杀?” 一剑飘红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吧,这里如此偏僻,她身受重伤,不及时施救也会死的,……”。说罢,飞上了自己的坐骑,抓住缰绳,打马回头,离开了这里。 “小美人啊,终于,终于你又是我的了”。 一剑飘红先走了,庞大龙心花怒放起来,一拽一拽地走到那架没顶儿的花车前,撩开车帘,里面果然有昏睡的景心,看着景心那酣睡入梦,一脸绯红的样子,他心里美滋滋的。 看着庞大龙抱着景心,带着他的残兵败将走了,香槐婆婆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了下去,这个山谷中只剩下了死人和昏迷的人。 凉凉的山风静静地吹走了一分一秒,一个晚上过去了,尤游从昏迷中醒来,他是浑身都疼,挣扎着虚弱的身体,勉强坐了起来,在怀里掏了掏,拽出一面护心镜,上面已然凹凸不平,骇然地说道:“好厉害呀!” 举目环视四周,尤游在那些中箭的尸体中发现了他的母亲,香槐婆婆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为此感到惶惶不安起来,匍匐着跑了过去。 “娘,娘,……”。 伸手把香槐婆婆抱在怀中,尤游叫了几声,感觉母亲的身体好冷,软绵绵的,胸口一大片血迹,流溢的到处都是,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 尤游手足无措起来。 在儿子的呼喊下,香槐婆婆慢慢地苏醒过来,她是牵挂未了,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努力着,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个锦袋,说道:“泪龙珠,泪龙珠交给你了,……”。 尤游忍不住流着热泪,痛哭着说道:“娘好好的,干嘛要把它给我?……”。 香槐婆婆摇摇头,说道:“娘不行了,泪龙珠的口诀是‘两心相通,天涯咫尺’,你要记好了”。 “我没记好,我没记好,……”。 尤游哭得更凶起来,不住地摇头,说道:“我不要泪龙珠,我要娘,是谁把娘伤成这样的?是谁把娘伤成这样的?……”。 “不要为娘报仇,记住,不要报仇,这是娘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你答应娘的事,……”。 香槐婆婆用那最后细如蚊哼地声音规劝起他的儿子,对手太可怕了,儿子要报仇,等于去送死,这也是香槐婆婆唯一一句要保护儿子的话。 “不,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尤游痛哭流涕着,就在此时,远处黄土滚滚,有数十骑轻骑飞奔而来,瞬间的功夫来到尤游的跟前, “霞姑姑,就是这贼婆子把我和孙少主弄晕的,……”。 马上有一位身着黄衫的少女,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清秀俏丽,眉宇工整,自成一股严谨的姿态,伸手便指向了香槐婆婆,这名少女,便是叶轩。 叶轩已与失散的姐妹回合,并靠到了强硬的后盾。 一个威风八面的女人,一袭红色的罗裙,双眉修长,相貌甚美,一双明目,略带微嗔,三四十多岁的样子,依然风韵不减。 “就是他们劫持的孙少主?” 此人,名叫赵霞,在玉溪宫地位甚高,尚宫身份,是玉溪宫的主管,叶轩先跳下马来,探了探香槐婆婆的鼻息,摸了摸她的心口,很是失望,起身对赵霞说道: “她死了!” “你这个妖女,你胡说八道,你诅咒我娘,你安得什么心?……”。 听到这三个字,尤游勃然大怒起来,破口大骂,若是平时,有人如此无礼,叶轩一定饱以老拳,此时叶轩不但做不出来,而且还十分的同情。 “娘,她好坏,她说你死了,我知道你是装的,不要睡好不好?”尤游大怒之后,含着泪花,抱着香槐婆婆的遗体,又自言自语起来。 赵霞打量起尤游,真是好惨的一个人,母亲死了,他也狼狈不堪,额头破了,满脸的泥土,一身的血迹,呜咽着,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周围是横七竖八的死尸和乱糟糟的马蹄印,想来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你的母亲劫持了我们的孙少主,按说她是死有余辜的,看在她已经身故的份儿上,这件事就不予追究了,只要你能告诉我,被你们劫持的那位姑娘在哪儿?我可以考虑帮你替你的母亲报仇,……”。 三言两语间,成熟而又稳重,并且字字抓住人心,是赵霞好心吗?不是,是赵霞有城府,景心又失了线索,劫持她的人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尤游是唯一知情人,他现在痛失亲人,对他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唯有这‘诱’才能让他说真话。 果然,尤游不哭了,抬起了头,看向了赵霞,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 第10章 飘云山 “我家住在,高山上呦; 痴过四十,衣食无忧 春天游历,夏天纳凉,秋天聚友,冬天沉醉! 悠哉悠哉!快乐无极……” 深山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歌唱声,赵霞几人快马加鞭,向那声音赶去,前面不远,有一个人扯着‘冻人’的嗓子,唱着山里的歌,闲散的向前走着。 “和尚,且先留步!”。 赵霞等一马当先,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抬眼,看向这些拦截他的美女们,真是貌若谪仙,各个妙美不凡,如同鲜花,姹紫嫣红般绽放在他的面前。 “但不知诸位女施主有何赐教?” 那人貌似是一副呆傻,如坠雾中的样子,心里却透着一股精明,暗暗的打量着赵霞等人身上所有的细节。 高头大马威武,女人两肩如削,身段纤柔如柳枝,婀娜多姿,却并不显妩媚,英姿飒爽,透着一股铿锵气质。 她们,人很多,有十几个,衣服的颜色虽有不同,但样式则是一模一样,窄袖孺裙,飘逸下摆,腰带紧收,纤腰尽显,仔细看,身后背着一朵锦带扎成的蝴蝶结,腰侧插着一根玉箫,红橙黄绿颜色不一,里面会不会和一剑飘红的玉箫一样藏有宝剑,便尚未可知了。 和尚又是一讶,鲜花丛中一点绿,女人们中间有一个小伙子,这人见过,是香槐婆婆的儿子尤游,而这个和尚,便是爱追风的追风和尚。 “妙了,这回有看头儿了”。 追风和尚不禁在心中得意的笑了出来,想必这些女人是尤游找来的帮手,是找一剑飘红不自在的,想到一剑飘红有?澹?贩绾蜕行睦镎嬗幸还尚以掷只龅淖涛丁?p>“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还有一个蒙面的青年人从这儿经过?他们大概有五十来人”。 赵霞庄肃的气质中又忍不住低声询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各位女施主不要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贫僧,罪过,罪过,……”。 追风突然低下了头,双手合十,竟显得羞涩一般,即便是赵霞,听到、看到追风这样的举止,心里便生一阵反感,她们几时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和尚了? “哎,和尚,你到底有没有见到?” 坐骑上有一个穿紫衣服的少女,大声指责了一句,她瓜子脸,柳眉微扬,明眸闪烁,丹唇列皓齿,语气铿锵,犹如金属撞击,自成一股泼辣的性格,芳名:花橙。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女施主请讲!” 被花橙这么一喝斥,追风和尚露出了几分‘胆怯’,花橙又道:“霞姑姑刚才所问可曾听的真切?” “听清了,听清了,见了!” 赵霞等人皆是大喜,花橙又道:“那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说了怕你们不敢去!” 追风突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花橙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赵霞还是一脸的庄重,说道:“我倒想试试!” “前面三十多里处有一座高山,……”。 追风和尚顺手向前一指,继续说道:“名叫飘云山,地势险恶不说,那里还住着一伙强盗,就是你说的那个胖子,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切!” 赵霞的脸上更露出了一副不屑的态度,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走!”说罢,紧勒缰绳,调转马头,向深山里驰去。 看着赵霞等女疾奔而去,追风和尚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地说道:“强盗恶山何所惧?就怕你们触动了尘封的诅咒,惹来杀身之祸”。 旋即 “我家住在,高山上呦; 痴过四十,衣食无忧 春天游历,夏天纳凉,秋天聚友,冬天沉醉! 悠哉悠哉!快乐无极……”。 追风和尚扯起了他那‘冻人’的嗓子,唱着山里的歌,徒步而行,不慌不慢地继续往深山里去了……。 深山里是飘云山,好一座险恶的高山,巍峨兮,耸入云霄,浮云兮,山岚叠嶂! 山即是路,路也是山,前面的路挡着一座山,要想过此路,就要登此山,山上住着一伙强盗,这里便是庞大龙的家――飘云山寨。 飘云山又是一扇天然的屏障,它的作用不单单是庞大龙的老窝,也是进往山后的必经之路,是一个传说,飘云山的后山下有个神秘的地方,叫“圣元湖”,后来又变成了诅咒,那已经是一个故事了,相传女神女娲补天之后,将毕生智慧撰写成书,记载着人类生存与驾驭自然的本领,名叫《神龙宝典》,封印在这飘云山的后山。 觊觎把传说变成真实,真实又把传说变成诅咒,拥有《神龙宝典》,一个普通的人会有神人般的力量。 这是一颗多么诱人的‘果实’,知道传说的人,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一试,可进入飘云山后山之后,从来没有再出来者,久而久之,《神龙宝典》又成了诅咒,问津的人都不敢贸然进入圣元湖。 赵霞一行人来到飘云山下,经过一条峡谷,峡谷两侧陡峭如壁,中间突然多出了一座城楼,名叫“登天谷城”,登天谷城直入山巅,两侧和峡谷相连,城门紧闭,吊桥高悬,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今夜,飘云山寨里篝火通明,庞大龙在大摆筵宴,大碗酒,大块肉,吃着整个的烤全羊,全牛,都按不住得到小美女景心的喜悦。 俗话说‘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自古万事皆然,庞大龙心里美,她的妻子便不如意了,说起庞大龙的妻子,可是个美人胚子,天生丽质,般般入画,能说会道间更透着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心里。 相信这样的女人不会看上庞大龙,庞大龙也不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这是他们两个都无从选择的事,这是第三者的安排。 “铛,铛,铛”。 在飘云山寨,一剑飘红的房门被敲响了。 一间精致的雅舍,字画,屏风,多宝格干净整洁有规格的布置着,绕过屏风,楠木做的圆桌圆凳在一张很华贵的地毯上,一剑飘红坐在圆凳上,用一块白布擦拭着心爱的宝剑,若有所思地回想着追风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为了《神龙宝典》而来? “进来!” 随着一声开门声,叶竹情袅袅身姿,空手在前,一名女婢弯身低头在后,女婢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点,绕过屏风,不一会儿来到一剑飘红的跟前。 “听说尊使还没有用晚膳,这是属下亲自为您做的几样点心,……”。叶竹情娇声妩媚,如莺莺燕语,在她到来后,更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一剑飘红把宝剑收了起来,放在了圆桌上,叶竹情又勉强的微笑,接过了女婢手中的托盘,将点心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沉默一下,一剑飘红依然没有说话,叶竹情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说道:“外面那么热闹,尊使怎么没去凑个热闹?……”。 “我不喜欢热闹!” 此时的一剑飘红已经不戴面纱,他好一副英气的脸庞,剑眉如刀,俊目炯炯,朱唇齿白,神采飞扬,不威自然的庄肃,谈吐间有一股让人折服的神态。 “那属下是不是要感谢尊使把飘云山弄得如此热闹呢?” 叶竹情言谈冷漠,不带一丝情感,和刚才进来时娉婷多姿,笑纳春风的样子截然不同,一剑飘红顿时一愣。 “我承认,我命贱,没有尊使的出身好,属下也不抱怨什么,是主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敬他,爱他,听他的,可是你呢?你不该帮庞大龙夺回那小妖女……”。 一剑飘红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是在为他帮庞大龙夺回‘小美人’而妒忌,一剑飘红眼帘轻垂,淡淡地说道:“你既然不抱怨,就应该知道,你来飘云山不是来谈婚论嫁的,更不是怨天尤人的,……”。 “我谈婚论嫁?我怨天尤人?” 叶竹情一阵好气,她根本就不在乎庞大龙,可是,心中仍然妒忌庞大龙把‘小美人’带入飘云山庆贺。 一剑飘红又变得一脸的沉默。 对一剑飘红的指责,叶竹情虽然有嫉妒,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因为,她在飘云山这八年,真不是为了谈婚论嫁,怨天尤人的。 这些日子,圣元湖有异样,……”。 讲到异象,不是异常的天象,而是一种怪异的景象,怪异到让人不可思议,怪异到不是真实,一剑飘红却不以为奇, “我知道,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可是你不该,你不该帮庞大龙抢回那个小妖女,……”。 叶竹情又再抱怨一剑飘红,一剑飘红显得有些生气了,更有些推托,说道:“这是师父的命令,庞大龙虽然碌碌无用,可也有他们的长处,能做我们做不到的、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他们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违反门规,是可以答应的……”。 “可你这样帮他,对我无疑是一种伤害,……”。 “是你太小肚鸡肠,男儿三妻四妾很平常,……”。 “属下不想听!” 叶竹情受不了这句话,斥责了一句,说道:“你不懂感觉,你不明白其中的滋味,你个冷血人,你的心里只有师父的命令,……”。 “我?……”。 对这句话,一剑飘红幽幽地说了一个‘我’字,这个字几乎是听不到的,在一剑飘红的内心深处,甚至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奔跑在园林中的女孩儿,她的笑容特别的灿烂。 发泄了一通,叶竹情吐了一口气,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找一剑飘红发泄内心苦楚的,“圣元湖又有异状了,今天晚上特别的强烈”。 “哦?” 为这个‘强烈’,一剑飘红倍感惊奇。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第11章 欢庆宴 好一个神奇的飘云山后山,不论白天与黑夜,始终紫光缭绕,充满了奇幻色彩,参天的大树,开满了奇花异朵,缠绕的古藤上,栖息着祥鸟齐鸣,举目四周,点缀着星星般的萤火,虚无、飘渺,细细地聆听,“叮――!”荡涤心声,像是滴水的声音。 “七年了,属下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观,……”。 叶竹情和一剑飘红停在了山谷的入口,是因为诅咒的传说,他们不敢贸然下山,整整七年的光阴,伟大的飘云山突然出现了如此奇幻般的景象。 圣元湖的入口在山腰,居高临下,谷底触目可及,平静的湖水,泛着萤光,他们只能看到这些,看不到的是更多的深不可测。 立在半山腰,习习的凉风吹乱了他们飘逸的头发,吹起了他们的衣袂,吹动了他们的心情,《神龙宝典》啊,您真的要现世了吗? “除了这些奇景,谷底可有异常?” 不做一个怨妇,此时叶竹情的语气又变得轻佻,似是在抱怨,说道:“尊使问话欠思量,进这山谷的人,有出来的吗?” 的确,迄今为止,进入圣元湖谷底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一剑飘红沉默了须臾,回头看向了叶竹情,她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样子,但她的脸上,泛出那掩饰不去的忧伤让人感到同情。 “你去把庞大龙叫来,叫到这里来!” 叶竹情不解其意,不明白一剑飘红叫庞大龙来这儿做什么?但已经吩咐下来,只好点了头说道:“是!”。 在叶竹情转身要走的时候,一剑飘红突然又道:“庞大龙会和我在这里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内,希望能平息你的怨气”。 叶竹情顿时一愣,止步在当地,仔细的品味着一剑飘红的话,旋即大喜,赶忙回过身,单膝跪倒, “谢尊使的成全,属下感激不尽,……”。 叶竹情走下山,去找庞大龙去了,如今的庞大龙不是一般的心里美,而是特别的心里美,也可能是习惯的问题,山寨中有人为他修建了很多精致的房舍,他偏偏不爱住,和他的兄弟、喽??墼谝黄穑?谏浇堑囊豢榭盏兀?钭耪逝瘢?e朋艋穑?旌亟倩亍?∶廊恕?槔础?p>广场上,粗犷、豪放,杀人成性的强盗们,吃着大块肉,喝着大碗儿酒,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心里的痛快事。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重新夺得美人归,小弟先干为敬”。 田链酒酣微醉,起身捧着酒碗向庞大龙祝贺,庞大龙斜棱着身躺在一张虎皮榻上,眯缝着如绿豆的小眼儿,他已经喝的大醉。 “好好,来,干了!” 庞大龙端起了矮几上的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身旁伺候的小喽??指辖粽迓?疲?锪从秩滩蛔÷冻鲆荒敌Γ?档溃骸按蟾纾?∶廊颂煜愎〉芪乙惭尴鄄灰眩?蟾绯11屎螅?煞袢眯〉拿且步饨獠觯薄?p>“有,人人有份儿,哈哈!”庞大龙嘿嘿傻笑,其他人也轰然大笑,这股笑声,始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今天,今天是俺二喜的日子”。 庞大龙侧外一下,站起了他那肥硕的身躯,眯缝着眼儿,扫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为什么说是二喜呢?嘿嘿,上面不是还有个夫人吗?” 这场的喽??质呛迦淮笮Γ?p>“今天,今天俺要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大哥,俺,生机勃勃,横贯千钧的一幕,……”。说着,庞大龙横扫了一下手臂,真有指挥千军的气势。 “好!”。 “好!”。 “痛快!” “大王威武!” 众喽??追坠恼迫冈景阍蕹善鹄础?p>“来呀,把小美人抬上来,俺要让你们看着,你们的大哥,行!”庞大龙说着,又翘起了大拇哥,他的意思,是要在这里进行他的洞房之乐。 一声吩咐,很快,小喽钇鹄矗?舷铝梭缰邢孜璧母杓В?谒?翘?璧牡胤狡塘艘徽藕烊熳樱?婕矗?职延锰鹤影??木靶奶r松侠础?p>庞大龙红扑扑的脸颐,眯缝着小眼儿,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夺过了身边喽??种械木铺常??炖锕嗔丝诰疲?嶙啪铺车谋咴担?怎怎孽牡刈叩骄靶牡母?啊?p>“小美人哪,俺的小美人,你快痒痒死俺了!” 庞大龙说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动手一揪,把裹着景心的毯子拽了出来。 “好,老大好样的!” “武――!” 紧接着,广场上的喽??徽蠡逗簟?p>“小美人,小美人!” 庞大龙趴在地上,像‘恶狗馋食’一样舔起了景心那纤纤的玉手,说话间又移到了景心的额头,情不自禁间又撕开了景心的衣服。 “哈哈,小美人,你是我的了!” 广场上的喽磷x撕粑窆嶙5目醋排哟罅?亩?鳎??滩蛔∶??柘拢?蛱蚩诖剑?挡怀龅南勰健?p>一股强烈的酒气刺入鼻腔,景心猛然从昏睡中睁开了双眸,香槐婆婆的金针刺得太厉害,若不是这酒气的刺激,景心真不知道自己还要昏睡多久? “这是什么地方?……”。 景心惊讶起来,坐起身,注视四周,已经是黑夜了,篝火通明,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他们在干什么?大笑?喝酒?吃肉?都不像,为什么四周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小美人,你醒来?” 庞大龙舔舔口唇,迷迷糊糊中,说不出的得意, “我的衣服怎么被人解开了?” 景心顿觉一阵不适,又不沐浴,他们为什么要解开她的衣服? “来!让哥哥俺亲一个!” 庞大龙笑得跟花儿一样,猛然一个扑身,向景心压了过去,景心蓦然一个翻身,咕咚,庞大龙一头栽在地上,他真的喝的太多了。 “夫人驾到!” 就在此时,突然晴天一声霹雳一般,这四个字响彻在酒宴广场上,让人如此震惊,“不好了夫人来了,我先躲躲!” 不知道庞大龙是真怕还是不怕,听到‘夫人’两个字,像是偷情的汉子当场被老婆逮到一样害怕起来,随即,又嘿嘿笑了出来,自恃,我是飘云山的老大。 “夫人怎么来到这里了?” 庞大龙从地上爬起身,挺了挺胸脯,做出了一副‘夫为妻纲’的样子,随着女婢一声高喝,叶竹情的身影从黑暗的夜色中闪现出来,走到庞大龙跟前,低垂下眼帘,回身打量起地上的景心,火光幢幢,看到她那娇俏柔弱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心道:“等着,一会儿有你看,……”。 看向庞大龙,叶竹情又变得端庄大方,轻轻的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扫了你的兴致?” “嗯,有一点儿,嘿嘿!” 庞大龙倒真老实,听夫人如此‘温柔’相询,并没有责怪之意,心里还挺美,说罢,傻傻地笑了一下。 叶竹情狠狠地瞪了庞大龙一眼,说道:“尊使找你,现在圣元湖入口等着,你爱去不去!”说罢,叶竹情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坏了,尊使找俺,这事儿可不能耽误”。庞大龙顿时着急起来,美人,上边儿,鱼与熊掌看来不能兼顾了。 “过来!” 庞大龙一招手,身边的小喽??蕉??矗?哟罅?谒?堑亩?哙止玖艘幌拢?辖舻模?槔?模??揭灰危?宀揭凰?樱??潘奈甯鲂∴涣镅痰嘏苌仙饺チ恕?p> 第12章 女人的妒恨 “哈哈……!” 景心真想大笑出来,被人绑了手脚,仍在一张软绵绵的大炕上,她在偷笑,为什么这些人如此蠢笨,用‘捆绑’这一招? 轻轻地搓动,手脚上的绳索像是活扣一般从景心的脚踝、皓腕上脱落下来,这是景心逃生的技能,‘缩骨法’。 摆脱了绳索,景心又感到委屈,自从离开玉溪宫,餐风饮露不算什么,为什么还时常被人劫持,太没天理的一种现象。 “唏嘘!” 景心忍不住抽泣两下,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游目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帐篷,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一张厚厚的地毯,上面放着坐垫和矮几,头顶挂着一架铁框,像盘子一样,上面摆放着铜制碟子,碟子是碗灯,伸出长长的捻,燃烧着点点灯火。 “这里是哪儿?他们是什么人?” 这才是景心此时关心的事,她的心中,无疑充斥的茫然和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帐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偶尔带两声火把燃烧,噼啪的油爆声。 “夫人,请留步!” 门外守门的喽??棺x艘??胝逝竦娜耍?热怀啤?蛉恕??撬?抟墒且吨袂椋?靶娜滩蛔n那牡卮盏矫趴诘牟剂迸愿┥聿喽?蕴??p>“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这句话吗?” 叶竹情柳眉一挑,杏眸微嗔,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自有一股威严,小喽??媸茄沽i醮螅?拖铝送罚?档溃骸胺蛉怂∽铮?p>“那还还不快给我让开!” “不行的,……”。 小喽??幌伦幼偶逼鹄矗?按笸跤蟹愿溃?蛔既魏稳颂と搿??薄?p>啪地一声脆响,叶竹情伸手便是一记耳光,那小喽??孀帕骋盟跗鹆瞬弊樱?吨袂楹薜溃骸安蝗媒?氖悄忝钦庑┐阑酰?痉蛉似衲芎湍忝且谎?俊?p>“夫人息怒!” “那还不快滚开?” 好凶悍的女人,景心在心里暗暗捏一把冷汗,说话间,叶竹情便要走入帐篷,景心一时着慌,急忙脚尖一点,轻飘飘飞在大炕上,倒身装睡过去。 叶竹情怀着一颗妒恨的心来到这里,可能是一些女人的天性,她不喜欢的,那个人喜欢她的,当那个人再看上别的女人后,简称‘移情别恋’,起初得到被爱的女人,心里便会迸发出一发不可收拾的妒恨。 进入帐篷,明亮的灯火照耀,这个宽大矮小的空间无遗余地被照的通明,注视着,一步一步地靠近窝炕,叶竹情看着景心,景心的脸很清纯,白璧粉嫩,没有任何的瑕疵,珠圆玉润般的躯干凹凸有致,两颗凸出来的酥胸在呼吸中微微翕动,即便是睡觉,都如此迷人,真真的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有双姝’。 “切!不就是脸蛋儿漂亮吗?” 叶竹情忍不住哼了一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秀丽脱出,一尘不染的玉人,为此,心中的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妖女,不愧是一只妖女”。 叶竹情咬牙切齿着,顿时间又变得轻佻无妒,看着景心的脸庞,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就是脸蛋儿漂亮吗?就想压在我的上面,我把你画成一个大花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歹毒之心油然而生,叶竹情慢慢地从袖子里拽出一把小小的弯刀,在炕边的炭火盆里烧红了,垫了一块厚厚的汗巾,慢慢地向景心靠近。 “啊――!” 帐篷里传出了难以抑制的惨声,只吓得的门口守卫的喽倾と唬??被厣恚?饺艘挥刀?耄?捎诔褰?木9饭?螅?龅囊簧肆郊缦嘧玻??舜俗卜?诘兀??嗣Σ坏?榔鹕恚?吹窖矍暗囊荒唬?偈本?仍诘钡亍?p>“我让你想画花我的脸,我让你想画花我的脸,……”。 景心骑在叶竹情的身上,不停地抽打这个毒妇的耳光,是叶竹情倒霉,还是景心幸运,两者兼有,如果景心还是昏迷,那当然遭殃,可是她醒了。 叶竹情拿着利器行凶,景心蓦然睁开双眸,在黑夜火光之中闪闪发亮,蓦然一个翻身,‘空手入白刃’打落凶器,并且一脚把叶竹情踹翻在地。 “啊――”。 按说摔一跤不至于如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叫,叶竹情倒霉就倒霉在这里,也是她自食恶果,一跤跌在景心打落凶器的地方,火红的弯刀,像是烫猪毛一样嵌入叶竹情的肌肤。 景心更不给叶竹情翻身的机会,将身一纵,犹如灵猿,骑在叶竹情的身上,开始扇起耳光。 “夫人,这可不赖我们,是您非要进来的,……”。 两个小喽挥腥凹艿男睦铮?褂行┬以掷只觯?靶耐蝗患?腥舜沉私?矗?诺媒乓挥昧Γ?肴唤?硪蛔荩?沙隽苏逝瘛?p>“哎呦”。 景心不得不在心里责怪一声,谁这么不长眼躲在门口?害她冲出来的时候,正好与他相撞,二人同时摔倒在地。 “不好了,小美人跑了!” 帐篷里,顿时响起了呼喊声, “快追,别跑了那小子!” 帐篷外,更是一片哗然,‘撞倒’景心的人,见前后有人追击,急忙拉起景心,便向一侧跑去。 “你是谁?为什么拉着我?” 景心开始着急起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又不敢放慢脚步,拉着景心的人欣喜若狂,边跑边道:“姑娘,可找到你了,我们真是有缘!” “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身后响起:“快点,快点,跟上,跟上,别跑了刺客,……”。“老天爷呀,快追了,跑了小美人谁都担待不起”。 那人和景心的身后,众多的喽??杩癜愕慕糇凡黄??p>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朝着没人的地方和灯火少的地方跑去,突然开始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沟沟坎坎,凹凸不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拉着我跑?” 景心那如山泉流淌般的妙音又在那人的耳畔响起,那人十分兴奋,说道:“我姓尤,叫尤游,终于找到你了姑娘,你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快跑,快跑,后面的人快追上我们了,……”。 景心突然又催促起来。 尤游更是加快了脚步,手中更抓着景心的玉碗不放,跑着跑着,突然感觉景心在前,他在后,若不是手上抓得紧,恐怕景心早跑得不知所踪了。 “你快点,快点行不行?” 景心真的开始着急起来,尤游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咻咻,“不,不,我快不行了,我快跑不动了”。 看看身后,灯火点点,尽在咫尺。 “啊――”。 尤游突然惊叫一声,景心一时情急,脚一用力,腾身而起,飞了起来,连带着尤游飞上了高高的大树,坐在了枝杈之中。 “怎么回事?” 尤游吓得面色惨白,想要再问下去,景心一个回身,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幽兰体香侵入尤游的鼻腔,尤游缄口不言,借着皎洁的月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景心。 脚底下的火把跑了过去,急骤的脚步声,追赶声也越来越远,景心才松开了尤游,尤游忍不住往下一看,下面黑漆漆的,里地面有五丈来高。 “这么高?怎么飞上来的?” 尤游纳罕起来。 “少见多怪,这是‘云天技’,……”。 “哦,……”。 此时的尤游,想到了赵霞等女,便开始没有刚才那么惊奇,进入飘云山寨的隘口‘登天谷城’,与两壁衔接,与山巅比肩,如此高深的城池,赵霞等女都能用‘云天技’徒步飞上城楼,景心和她们是一起的,当然也懂得‘云天技’。 “对了姑娘,你认识赵霞吗?” 尤游忍不住看向景心,询问了一句。 “什么?霞主管?” 景心大惊,犹如老鼠要遇猫一样忐忑不安起来,赶忙左右看看,夜幕深黑,残月高挂枝头,静悄悄,万籁已俱寂。 “说,你是怎么认识赵霞的?” 景心猛然回头,手指尤游, “我不认识赵霞呀!?” 尤游被景心这惊乍的责问弄得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样,怎么总感觉赵霞说的跟景心的反应格格不入。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景心又再的责问,这次语气开始变得没那么霸道, “是她们告诉我的”。 “她们是谁?” “一个叫花橙的女孩子”。 “什么?花橙?” 景心突然勃然大怒起来,斥道:“你还敢说你不认识赵霞,你个骗子,你一定在不怀好意,你去死吧”。 景心说着,猛然用力一推,尤游仰面便倒,“啊――”。身在参天大树的枝头,犹如高空坠落,尤游吓得惊叫出来。 第13章 月下谈‘孝\’ “格格――,格格――”。 在尤游惊悸落地的时候,景心突然开心的大笑出来,倏然一道白光一线而落,有一条丝带挽住了尤游的躯干,景心用力一拽,尤游被拽了上来。 尤游赶忙抓住一旁的枝杈,又坐到那根又粗,又牢稳的树枝上,一动也不敢动,似乎在巴望,看着景心,她那双清澈明眸和月光交相辉映,闪闪发亮。 “其实,即便你认识赵霞我也不会把你推下去的,……”。 景心幽幽地说道, “为什么?” 尤游这句为什么,含义太多了,不光是景心为什么把他推下树干,景心抬眼望天,坐在树枝上,双手支撑,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和繁星,两脚一荡一荡,悠闲自在,似是在回想,似是在思考。 “玉溪宫是没有男子的地方,即便你认识赵霞,也是陌路认识,只要你不把我的行踪告诉她们,……”。 “听到没?” 景心蓦然别脸,又指向尤游,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你敢把我的行踪告诉霞主管,我一定会把你从高出推下去”。 原来,刚才景心突然推尤游只是一个警告。 “不敢不敢!” 尤游懂得了景心的意思,苦苦地笑了笑,说道:“你说对了,我真和赵霞她们不熟,我们只是陌路相逢,只为进飘云山一起找你”。 “你为什么找我?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怎么认识我?” 景心真的很困惑,听到景心的问话,尤游心中一阵感伤,为景心的事,他已经害死了他的母亲香槐婆婆。 “算了,不问你了,有些事弄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景心白了尤游一眼,也不去自讨那个没趣。 “其实,其实……”。 尤游犹豫不决着, “其实什么?” 景心不由回头又看向了尤游, “其实我想告诉姑娘,赵霞她们正在飘云山寨内外秘密的找你,所以你千万先不要回去,要不然一定被会找到”。 “知道了,……”。 景心甜甜一笑,顿了一下,又道:“我叫东方景心,你叫什么?” “我?” 尤游一呆,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一幅画便让他心仪的女孩子会如此活泼不拘小节,开口便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一个男生。 “尤游!” “尤游?” 景心喃喃自语着,又道:“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今天不管怎么样,先谢谢你,是你让我躲过了霞主管她们”。 对这个谢谢,尤游感觉受之有愧,毕竟从一开始他便怀着一颗自私的心,景心蓦然一个飞身,从树上飞了下来,飘然落地,犹如天女落凡尘。 “心姑娘,你去哪儿?” 景心蓦然回首,说道:“既然霞主管他们在山寨,我要去一个离山寨更远的地方才能躲过她们”。 “哎!” 景心转身走了,尤游想叫,这一声又过于轻,景心根本没听见,眼看景心的身影越走越远,要被黑夜吞没,尤游眼一闭,心一横,猛然向下一蹦。 啪!哎呦!像是一块湿泥摔在地上一样,非常的沉重,尤游从高高的树顶掉了下来,摔得浑身都疼,也得忍着,赶忙爬起身,追上景心。 景心没有回头,忍不住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看这片森林这么黑,又这么陌生,我们结伴同行如何?好有个照应”。 一片森林,又是晚上,道路格外阴森,所谓的月光,只能将眼下的道路照明,远处又是昏暗不清,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行走,是孤单,是恐惧的,因此,景心对尤游的跟来,并不感到反感,反多几分喜欢。 脚下的路有些凹凸不平,非常的难走,尤游揉着摔疼的手臂,忍不住问道:“心姑娘,你为什么要躲着你的家奴呢?你一个人流浪在外,……”。 “闭嘴!” 景心蓦然回身向尤游娇斥了一声,说道:“话问得多了,会招人厌的,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我说的对吧?” “不问了,不问了!” 尤游立刻缄口起来,他真想不通,景心为什么如此忌讳赵霞这个名字,不,正确的说是忌讳赵霞这个人。 前面的路不知道是哪儿,只感觉越来越难走,难走到像是攀山越岭, “不走了,找地方休息,……”。 夜风很凉,走夜路实在困难,高一脚低一脚的,特别的累人,一路走来,景心出了一头的香汗,更有筋疲力竭的感觉。 “我们找一个背风的石块在那里休息吧”。 尤游提议,景心游目四周,突然向左侧快走两步,蓦然一个飞身,又飞上一棵大树,尤游紧跟过去,扬起脸,借着微薄的月光,景心已经款款地做到了树枝上。 “心姑娘,你别总上那么要呀?!” 尤游一脸的苦涩,他不懂轻功,如何上去? 刚才见尤游跳树,摔下来的时候,景心已经知道尤游这个缺点了,忍不住格格地笑了出来,说道:“我拉你上来”。 说罢,又挥出藏在袖间的丝带,“抓紧了,我来了!” “嗯!” 尤游点头,景心猛一用力,尤游腾身飞了起来,被丝带带动,正好落在了景心的身边,轻轻坐下来,两人肩并肩,休憩在沉静的月色下。 靠得越近,尤游越觉得矜持,他又一次嗅到了景心身上的体香,那淡淡的兰花味,让人心旷神怡,越是轻松,尤游越是倦怠,自从他的母亲香槐婆婆去世后,他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靠在了树枝上,想睡,又不敢闭眼,怕一觉醒来后景心会突然不见。 “心姑娘,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尤游不经意的发问,他想用聊天的方式减轻他的困顿, 景心说要休息,却没有一丝的睡意,目光到处流动,这儿看看,那儿瞧瞧,黑漆漆的夜,点点的萤火,习习的清风,苍穹繁星密布,银月高挂树梢,确实别有一番情趣。 “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 “难道就没有一个目的?” “当然有,只不过暂时很迷茫,我要先找到我家的大仇人,拿着匕首插入他的胸膛,然后接姐姐回家与娘亲团聚”。 尤游听得心中一怔,不由看向了景心,真的难以想象,如此一个有天真无邪相貌的女孩子,为什么说出了杀人的话? 尤游思忖着,这恐怕和景心躲避赵霞有莫大的关系吧。 “你的仇人叫什么?住在哪儿?有什么身世背景?” 尤游忍不住相询,景心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谢靖,是害我娘亲和夺走姐姐的人,……”。 “那你见过他吗?” 景心又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是听爷爷说的”。 尤游不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感觉景心要做的事太过儿戏,要寻找大仇人,仇人做坏事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并且不知道仇人的相貌。 不过,话又说回来,尤游挺佩服景心的执着。 “对了,你呢?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景心又反过来问起了尤游, “我也要找我的大仇人”。 “原来你身上也有血海深仇?!” 尤游颌首,景心又道:“那你的仇人是谁?你找到他了吗?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找他报仇?” 尤游说道:“他杀死了我的母亲,就是这飘云山里的强盗,不过我觉得其中另有蹊跷,我母亲的死,一定还跟那个蒙面人有关”。 “你很爱你的娘亲?” “当然!” “我也爱我的娘亲,所有我必须要在中原找回姐姐,不管道路有多艰辛,不管爷爷做如何的反对,我都要做到这件事”。 尤游感到奇怪起来,问道:“你的爷爷反对你报仇吗?” “嗯!” 景心轻轻的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了,在小时候总督促我练功,为玉溪宫报仇,寻回姐姐,可是后来,爷爷出尔反尔了”。 想到自己被关进黑屋子不让出来,景心也是十分的抱怨,尤游心中却有些不同的看法,幽幽地说道:“既然你的祖父不让你报仇,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你违拗他老人家的意,这不是不孝吗?”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是孝”。 景心突然看向了尤游,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尤游沉吟了一下,轻轻地说道:“在我心中,所谓的孝,是在大是大非上听从长亲的意见,不能任性妄为,不能损人利己,不能强求……,可是,我知道的这些,都太晚了,……”。 尤游忍不住默默地流下眼泪,他好后悔,如果他早听母亲的劝,不闯荡江湖,他的母亲香槐婆婆也不会被杀害。 看着尤游黯然神伤的样子,景心轻轻地吐了口气,说道:“在我心中的孝,不是这样子的,所谓的孝,也不是侍奉在长亲跟前承欢膝下,而是为长亲分忧,即便会让爷爷不能理解,引来责备,我也会义无反顾,我不想再看到娘亲整日强颜欢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思念姐姐而伤心落泪,所以,我才要报仇,……”。 第14章 神龙之泪 尤游忍不住看向了景心,真的很刮目相看,她小小年纪,心里竟然有如此之深的责任和见解,忍不住翘起了大拇哥, “心姑娘,我不如你,让我向你学习吧,不论道路有多艰难,有多坎坷,我一定要找到杀死我母亲的仇人,为母亲报仇,这也是我今生唯一一件可以尽孝的事”。 景心甜甜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指,说道:“好,那我们各自为对娘亲的孝道奋斗吧,拉钩,……”。 起初伸出手指,尤游并不知道景心是什么意思,当听到‘拉钩’,尤游才会意,小指相连,二人是如此的有默契,意志也同样坚定。 想到彼此的孝义,尤游不自觉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锦带,锦袋上绣着山河云岚图,做工简单,针黹极好,尤游打开了袋子,顿时一道光芒闪现。 “这是什么?” 景心忍不住发问,尤游说道:“它叫泪龙珠,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尤游回忆着像是母亲在世一般,竟然情不自禁地道出了口诀,受口诀的感应,泪龙珠倏然从尤游手中飞了起来,景心大为惊奇,“这是怎么回事?夜明珠竟然会飞?!” “它不是夜明珠,它是一滴神龙的眼泪,听我娘说,泪龙珠受天地感应,它能找到世界上最祥和、最安全的地方,……”。 “神龙的眼泪?” 景心听得瞠目结舌,和尤游一样,目光随着泪龙珠的飞动而游动,景心目不转睛,是如此的新奇。 “对,而且它还有个凄美的传说”。 “传说?如何凄美?” “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 尤游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很久了,在很久以前,有一条神龙修炼了一千年,当他遭受千年一劫的时候,一位凡间的小姑娘救了它,小姑娘不畏辛苦,每天为它上山采药,为它医治创伤,精心实意地照顾着它,就这样,日久生情,人龙相恋了,可是……”。 讲到这里,尤游变得怅怅,“若他们强要在一起,会遭到天谴……”。 “天谴?怎么会这样呢?”景心大吃了一惊, 尤游说道:“人龙是不能相爱的,就像神不能喜欢人一样,这是他们神界的规矩……”。 “……”。 停顿了一下,尤游接着说道:“本来他们要逆天而行,可天帝震怒了,命雷神击毁了他们的村庄,让祝融焚烧了他们的家园,死尸遍野,生者无家可归,死者哀鸿遍野,看到如此的惨景,那位小姑娘后悔了,觉得为了自己的私欲给村子里的人带来这么大的灾难是不应该的,想着要和神龙分手”。 “神龙的意思呢?”景心忍不住又发问出来, 尤游说道:“神龙是善良的,他和那小姑娘都是善良的,犹豫着,依依不舍,当看到眼前焚毁的村庄,无辜的尸骸后,无奈之下,神龙留下了一滴离别泪,咆哮了一声,飞上了天,……”。 景心听着故事,痴痴的想着,很是感动?还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沉静了好一会儿,景心开口说道:“那神龙飞上天后有没有再回来?”尤游摇了摇头,说道:“不再回来了,神龙上天的第二天那小姑娘就被他们村子里的村民用火杀死了”。 “啊?!” 景心下了一跳,一颗心,扑扑的。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尤游轻轻又道:“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不论天上人间,他们都会有一个信念,两心相通,天涯咫尺!” 尤游不经意又道出了泪龙珠的口诀,泪龙珠的光芒更加亮了,“它这么亮,会不会把我们的行踪暴漏?” 景心忍不住有些担忧,尤游说道:“那我把它收起来”。 可是,当尤游伸手去抓泪龙珠的时候,泪龙珠突然闪开了,慢慢悠悠,在景心身边绕了一个周圈儿后飞走了。 “泪龙珠!?” 尤游着急起来,景心却有一丝的惊喜,说道:“它会不会是要把我们带到天下间最祥和、最安全的地方呢?” 尤游忍不住在心里流汗,好生的尴尬,在心里说道:“母亲告诉我这个传说时,她说她是瞎编的”。 “走,快点跟上它”。 景心立刻拽着尤游的手腕,股一用力,从高高的树枝上飞了下去,追着泪龙珠朝前走着,总感觉道路越来越难走,接着便是爬山越岭了。 飘云山的后山,圣元湖的入口,一剑飘红迎着飒飒的山风,如一尊高昂的石像一样屹立在当地一动不动,他身后是庞大龙和他的几个喽p>庞大龙喝高了,被他的喽??蠓鲎牛?裰净韬??祷岸际橇鞴??拥模?还?幸坏闼?乔宄?模?唤f?煸谡宜?驶啊?p>山风吹着,庞大龙醉意更浓,腾云驾雾中,两个小喽??蠓鲎潘?颊静晃龋?唤f?熘辶酥迕纪罚?淖排哟罅?飧鋈恕?p>一剑飘红不说话,庞大龙一直唠唠叨叨的,说道:“俺没醉,就是今儿高兴了多喝了点,尊使有什么话尽管问?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俺一定…办到,……”。说罢打了一个酒嗝儿,一股酒气又再的飘散而出。 “你醉了,还是等等清醒些再说吧!”一剑飘红淡淡地说道: “不…用…,俺,没醉,清醒着呢!……”。 一剑飘红还是迟疑着,身旁的喽??档溃骸白鹗勾笙溃?惺裁词戮芩蛋桑咳绻??滦〉牡睦洗蠡卮鸩磺宄??吃敢庠谝慌越馐停?p>又过好一阵儿,一剑飘红漫不经心地说道:“圣元湖奇象你们以前见过吗?”顿了顿“当然,也包括你们夫人来到这里的日子……”。 “没有过……!” 庞大龙早侯着回话,他就是觉得一剑飘红很迟钝,比他还迟钝,说一句话都能推迟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句问话,便又开始醉醺醺地说道“俺是贼老大的儿子,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加上归顺主公的八年,整整三十年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也从来没听俺那死鬼老爹说过,不过有一件事是值得想到的,奇异的发生,可能会有不世之人的出现……”。 “嘿嘿,…!”。 庞大龙说着,既神秘,又诡异地斜楞着眼儿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小喽┬a顺隼矗??且桓龃秩耍?睦锬芩党鋈绱司?傅幕埃?恰?椤?锰?嗔恕?p>尽管是胡诌,糊抡八侃,庞大龙最后一句话,一剑飘红真动心了,回过身,看着眼前的景象,眸子中放出光芒。 “难道《神龙宝典》真的要现世了?可是,拥有它的人会是谁呢?” 一剑飘红想着,不自觉地看向湖底,里面有紫色的奇幻光芒萦绕,深不见底,“我要不要进湖底看看?……”。 一剑飘红迟疑着,又再回过头,看着圣元湖入口的奇遇景象,不论黑夜与白天,依然如仙如幻,如东海蓬莱,参天大树,开满了奇花异朵,缠绕的古藤上,栖息着祥鸟齐鸣,举目四周,点缀着星星般的萤火,虚无、飘渺,细细地聆听,“叮――!”荡涤心声,像是滴水的声音。 “咿?!那是什么?” 在一剑飘红目光注视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个多余的东西,一点亮光,与幻境夺辉,特别的醒目。 “快走,快走!” 亮点的身后,景心不断的催促,他们高一脚,低一脚的蹒跚而来,本是月夜行走,当临近圣元湖入口的时候,眼前突然乍亮,像是跳过了另一个空间,不是白天,没有阳光,不是黑夜,没有月亮,天似黑不黑,能分辨出周围事物的颜色,绿绿的树,青青的山,姹紫嫣红的奇花异草,偶尔点缀着鸟儿的啾啾。 走到此时此刻,看到此情此景,景心和尤游大为惊奇。 “这是什么地方?瑶池仙境吗?”景心举目四周,啧啧赞叹。 “噌…”地一声。 远处枝头微微一颤,一只大鸟舞动着它那五颜六色的翅膀凌空飞了起来,“看,那是什么,是一只凤凰,好漂亮的鸟!” 景心忍不住惊奇的喊了出来。 “不对,不对,那不是凤凰,那是鸾!” 尤游看着那只鸟,驳了景心的话,景心忍不住回头看向尤游,疑问地说道:“鸾?鸾是什么?” “鸾是一种像凤凰的鸟,……”。 尤游摆出了一副很有学识的样子,继续说道:“一雌一雄,它们不会落地,只会比翼齐飞直到老死”。 “格格――”。 景心忍不住开朗的笑了出来,那笑声特别的清脆悦耳,如同仙乐一般,景心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它一定是一只凤凰,因为它是一只,是从树枝上飞起来的!” 尤游顿时语塞了,本来是想卖弄一下学识的,谁想把自己的话给否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反而讨厌的“哼”了一声。 “你看!” 景心突然欢喜地撞了撞尤游的手臂,指向前方,是多么的惊奇和喜欢,说道:“前面好像有人,好像还很多……”。 第15章 引领绝境 景心的惊喜,只能让人说惊心,她看到一伙人,一伙在圣元湖入口矗立的人,顺着景心手指看去,前面真的有人,七八个人,尤游纳闷起来 “真的有人,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景心兴奋地说道:“一定是住在这里的人,快走,事不宜迟,我们去向他们问下路,看看如何出山!” 掂起裙摆,景心一跳一蹦地踩着山石朝那些人走去,尤游心里犯了嘀咕,这里可是强盗的老窝儿,住在这里的人? 尤游迟疑着,结果,景心傻眼儿了,快跑到跟前的时候,看到了那些人,那一伙儿人,景心哭的心都有了,他们正是一剑飘红、庞大龙和几个喽p>“快跑!” 景心掉头,又向尤游的方向跑去,一剑飘红比她们更快,一个飞身跃到了景心的前方,随即庞大龙几个也围了过来。 “你怎么还活着?……”。 一剑飘红的明眸凝视着景心,感到非常的奇怪,此时他已经不戴面纱了,而且换了衣服,尤游不认得,只看清了庞大龙,想到了母亲惨死的事。 不管景心想逃走,还是尤游不想走,此时,他们都走不了了,一剑飘红堵住了他们的回路,庞大龙等拦住了前方,景心开始抱怨道:“什么破泪龙珠?什么能带到平安的地方?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尤游我讨厌你!” “小美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是谁?” 看到景心,庞大龙一眼的模糊,他的小美人不是应该捆在帐篷里等着他回来吗?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就来吧,怎么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为此,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难道她也是为了《神龙宝典》而来?” 在这里看到景心,一剑飘红不免有太多的怀疑,在一剑飘红的心思中,他成全了叶竹情,按说叶竹情已经把她杀死,可是,景心却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来到这个如此敏感的地方。 “怎么办呀?他们人多……”。 景心急得手足无措起来,又向尤游问计, “红箫?蒙面人?” 这两个名词在尤游的脑海中惊现,他正视起了一剑飘红,山谷时,遭庞大龙围劫的时候,那个蒙面人,手中也拿着这样的玉箫。 “难道是他杀了我的母亲?” 尤游一股防备,一股敌意的眼神看着一剑飘红,始终提高着警惕,对景心说道:“一切小心,以防他们偷袭!” “要不这样吧?我对付这个白衣人,你打巨人,……”。 所谓的‘巨人’,是胖人,庞大龙太胖了,犹如肉山,景心这细小的腰肢,实在担心,万一来一个‘擎天之力’,她直接变成肉泥了。 看见庞大龙,景心的心始终扑扑的,感觉一剑飘红好对付,他身材修长,相貌俊朗,虽然比景心高些,肩膀比景心宽些,身材的差距不是太过‘天壤之别’。 “不能儿戏,还是我来对付这个白衣人,他的武功非常厉害”。 “凭什么?” 景心一下子生气起来,更有大声责怪的气息,她认为尤游在避重就轻,把厉害的角色让给她。 “我可能见过白衣人的武功,非常了得,我怕你吃亏!”尤游忧心忡忡地说道: 景心气道:“我不管,我就是要打这个白衣人!”说罢,景心一个纵身,衣袂飘然起舞,一出纤手打向一剑飘红的面门。 “心姑娘!” 尤游大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疾走几步,要去相助,庞大龙一伙儿一拥而上,只能顾此失彼。 尤游的武功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对方庞大龙这伙儿还是绰绰有余的,三下五除二,便把庞大龙这六七个人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上前。 回过身,再看景心时,她已经和一剑飘红拆了十几招,好一个景心,原来深藏不露,嘴上心里说害怕,真的打起实战可真厉害,纤纤玉手,婀娜身材,施展着非常人的技艺,跳、转、踢、拽、磕、脚步的移动,手法的使用,玄乎飘渺的身形上下翻飞,和那么厉害的一剑飘红竟然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身影来回转动,尤游看得眼花缭乱,精神抖擞,在心里喝彩不已, 一会儿的功夫,一剑飘红和景心又过了二十多招,一剑飘红心里不自在了,他对景心下手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可景心每次都能轻巧巧躲过,而景心的招式,千奇百怪中招招留有后招,不尽力施展,只是用来化解攻势,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如此打下去,打到日出恐怕也分不出个胜负!……”。 为此,不免让一剑飘红心中暗暗生恨,也无可奈何,只能打着吧。 “泪龙珠,你别跑,……”。 尤游突然疾呼一声,可能是景心和一剑飘红打的太久了,泪龙珠等得不耐烦了,突然向山上飞了起来。 泪龙珠是尤游的传家宝,岂容它飞走?尤游立追。 “果然是为了《神龙宝典》”。 一剑飘红,一心二用,看到了尤游的举动,朝圣元湖的入口去了,不免让他想象连篇,心生怀疑。 急忙拆开景心来攻的一招,一剑飘红一个转身,抽身一纵,向尤游飞去,景心打得正兴起,哪儿能让他跑了? “别跑呀,再打会儿!” 景心一跃身,也追了过去。 庞大龙两脚发软,酒劲儿未消,被尤游一顿拳打脚踢,都尝到了苦头,不敢再上前,此时见一剑飘红一马当先追起尤游,为了不显示胆怯,便佯装追了过去。 这一跑,更是惊人,景心的‘云天技’比一剑飘红的轻功更胜一筹, 她率先追上尤游,目的拦截一剑飘红,当看到庞大龙一伙后,心生胆怯,如此庞然大物的‘肉墩’追上她与她交手,那还了得? “你是怎么回事?他们又追来了,快去,快去打退他们,……”。景心一个着急,一个箭步上去,揪住了尤游的耳朵, “啊――”。 尤游跑得正急,被景心这么一拽,停在了当地。 “啊――”。 “啊――”。 突然两声惊叫同时响起,景心和尤游的惊悸声响彻山谷,让人振聋发聩,余声久久不能停息。 第16章 咒之谶语 是一剑飘红,在景心揪住尤游耳朵的同时,聚集全身真力,打出一掌,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势不可挡。景心二人同时跌下了万丈深谷。 “你他-妈的混蛋!” 看到一剑飘红把景心打入深谷,庞大龙,勃然大怒,引得双目通红,冲上前,手指一剑飘红,真是酒壮人胆,破口大骂。 “啪!”地一声, 一剑飘红袍袖一甩,真气的带动,闪向庞大龙的耳光,只把他打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剑飘红冷冷地说道:“你在跟谁说话?……”。 吃这一记,庞大龙倒是清醒了不少,吓得唯唯诺诺起来,小喽??厦i锨安蠓觯?哟罅?缤?谠萍菸戆闼?榷哙缕鹄础?p>“小的该死,小的吃醉了,小的是无心冲撞尊使的!”庞大龙冷汗直流,吓死他都不敢相信他刚才骂了一剑飘红。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一剑飘红,你的行为失了仁义,对得起你的恩师吗?” 突然,远处山头有一股高亢地声音传来,响彻山巅,众人大惊,不由朝四下寻找,在这奇幻的‘仙境’中,只见一处山头,巍然兮屹立着一个人影,由于太远,面貌分辨不清,唯有衣摆迎风飘舞。 一语后,那人一闪一闪地,像是猴子跳跃,又像是魅影一样瞬间来到一剑飘红他们的近前, “是你?” 一剑飘红恨得咬牙切齿,说话之人,乃是追风和尚。 “和尚,你是人是鬼?……”。 追风和尚动作快速之极,异乎寻常,而且身形还时隐时现,庞大龙几人被这神乎飘渺的轻功吓坏了,庞大龙更是手指追风,哆哆嗦嗦地,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哈哈――”。 追风和尚仰天大笑,一言不发,一剑飘红却冷哼了一声,说道:“久闻追风大师轻功独步天下,移形换位功夫更胜恩师沧海禅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追风和尚突然不笑,而是冷哼了一声,那双冷目微睨着一剑飘红,似是有着恼的意味, 追风和尚真的生气了,生一剑飘红的气,一剑飘红的底细他一清二楚,一剑飘红竟然几次三番在飘云山杀害无辜。 “我会把今天的事如实告于家师,和项庄主,你好自为之!” 追风和尚冷目而视,一剑飘红也是一脸的冷漠,看着追风和尚,一剑飘红搓动着手中的玉箫,突然表现的很淡定,轻轻地说道:“有的时候,我在想,是追风大师的移形换位高明?还是我手中的‘一击剑’更胜一筹?”说着,把那根玉挡到胸前,出右手把剑拔了出来。 “一剑老弟,你太过分了,你杀那妇人我不予干涉是因为她本也是恶人,可那小姑娘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也下得了手?……”。追风和尚见一剑飘红的脸上怒气更胜了,他的气质突然消减,从愤怒变成责怪。 “够了,……”。 一剑飘红打断了追风和尚的话,依然冷冷地说道:“追风大师不是以刚直正义成名吗?我现在已经杀了那小丫头,你就为她主持正义吧,我一定奉陪!……”。 说罢,左脚向前,拉开了架势。 “难道那小姑娘真触到了你的来历?” 追风和尚略一迟疑,突然疑问,引得一剑飘红一愣,追风和尚接着说道:“慧星沉,红漫天,血染天下,宝典惊现!” “住口!” 一剑飘红溘然冷斥了一声,追风和尚更显得不可思议起来,说道:“原来你也是为了《神龙宝典》而来,项庄主得到的消息可真快”。 一剑飘红竟然毫不忌讳,有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劲头,谁想染指《神龙宝典》,他便与谁为敌,“难道你们瑞鹤仙庄不是为了这件东西才派你来到这里的吗?” 追风一脸的平和,“此书祸患无穷,师父是命我来毁掉此书的”。 “毁掉?” 一剑飘红不免冷笑了一声,说道:“是毁掉还是据为己有尚未可知”。 “这不是你呀飘红老弟,怎么为了《神龙宝典》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得此书者可以驾驭自然,撼天动地,难道你们瑞鹤仙庄不觊觎吗?” “绝无此事,师父确实……”。 “够了!” 一剑飘红呵斥一声,眼神中闪露出凶光,说道:“我才不会相信沧海禅师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放肆!” 追风勃然大怒,一剑飘红句句夺人,说道:“我说错了吗?十几年前,沧海禅师明明说不再干预天下事,归隐瑞鹤仙庄颐养天年,可事实呢?瑞鹤仙庄依然与回心山庄平分天下,沧海禅师始终抓着天下的权柄不可放手,不让回心山庄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师父德高望重,岂是说归隐便能彻底放手的?” “那便是沧海禅师食言而肥”。 “你太无理取闹了,方飘红, .0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师父项庄主的意思,你来飘云山,是不是想把《神龙宝典》据为己有?” “这就不劳追风大师多管闲事了,还是看招吧!” 一剑飘红说罢,蓦然舞动手中宝剑,向追风和尚劈了过去,剑气直抵,如一条笔直的银蛇一样,来势甚是凶猛。 追风和尚一阵气愤,见对方突然攻击,也不得不微一转身,剑气从他胸前一旁劈过,这一招非同小可,远处的崖石被好端端地击碎一块。 “方飘红,你太过分了”。 追风和尚好不气愤,一剑飘红竟然第一招便用上这夺命的一招‘一击剑’来对付他这个一向‘交好’的老友,一剑飘红又是一剑。 “接招!” 一剑飘红把剑舞的虎虎生风,招招对准追风和尚的要害,追风和尚剑剑躲避,招招从中斡旋,气道:“真是年少气盛,我们大打出手,让项庄主和师父情何以堪?” “少废话!” 一剑飘红又一招“长虹劈日”,追风和尚见不能躲了,便把内力聚集起来,一掌拍出,将他的剑气打偏,又道:“好了好了,算是我的不是行了吧?你快住手!” 真不知道追风和尚到底为了什么,虽然对一剑飘红的行为非常气愤,却没有刀剑相对,即便一剑飘红招招逼迫,他都回回忍让。 “疯和尚”。 一剑飘红蓦然退后三丈,并不是罢手息兵,而是真气聚集剑尖,步伐骤然加快,又一次打来,在追风和尚右侧攻来,左侧袭击,身形极是的迅速,就要使出他一击剑中的“必杀一击”。 这一招,是一剑飘红的绝命杀招,一招使出,剑气纵横,犹如千万只剑一样山呼海啸,追风和尚看在眼里,愁在心里,在心里暗骂,一剑飘红年少无知,难道他真不知道他们两个真的拳脚相向,有什么后果吗? 罢罢罢 “算了算了,一剑老弟你消消气,改天再来向你赔不是!” 在一剑飘红还没攻来之际,追风和尚先来个道别,说着,运用“幻化无常”神功,倏地一下消失了身影,瞬间又出现在离一剑飘红他们有三丈多远的山石上,还是那如鬼魅般的身影,一闪一闪,时隐时现,不一会儿消失在远方。 追风和尚跑的无影踪,一剑飘红不去追赶,只是立在当地,还剑入鞘,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尊使,什么是《神龙宝典》呀?……”。见追风和尚跑了,庞大龙迷迷糊糊的冒出了头,憨笑着,向一剑飘红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剑飘红又变回了那冷漠冷煞的样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不是你的事!……”。 庞大龙好生的没趣儿,碍于一剑飘红的威严,不敢再问下去,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山去吧,……”。一剑飘红瞩目着圣元湖的奇景,飘然的身姿,迎着飒飒的山风,显得极其优美,心中渴望与期待,更让他想赶走所有在这里多余的人。 第17章 掉入圣元湖 “啊――!”“啊――!” 两声响彻山谷的惊叫声从飘云山山腰一直到圣元湖谷底,景心和尤游身体不停的下坠,在她们感到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有一张‘天网’接住了他们,‘天网’似乎有载不起重体,景心和尤游的身躯继续下坠 “扑通!扑通!…”,水面激起了浪花,一股缭绕的云气,将景心和尤游二人缓缓地推到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景心幽幽地醒来,一抹阳光射入眼帘,红扑扑,感觉好温暖,此时天已经大亮,这里没有奇幻的景象,景心忽然坐起,发现了眼前的尤游。 “尤游,尤游……”。 景心靠近前,轻轻地叫了两声,尤游依然昏迷不醒,尤游受了重伤,他经不起一剑飘红的掌风,五脏受创,如今已命悬一线。 景心毫不犹豫,将尤游扶坐起,自己盘膝,面对面,将手搭在他的胸前,把自己的真气缓缓地输送到他的体内。 过了好一阵儿,尤游干咳了几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了闭目凝神,一心为他疗伤的景心,心里说不出的喜欢,呆呆地笑了一下,说道:“姑娘,是你救了我?我好感动!……”。 见尤游醒了,景心睁开了双眸,停止了发功,开始注视起他。 “你怎么笑了?……”。 尤游一愣,不明所以,看着景心,景心一副天真奇怪的样子,歪着脖子,似是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一种不可思议,此娇容,引得他心中一阵荡漾。 “怎么了?”尤游困惑了, 景心说道:“你身上的经脉都已经断掉了,还好我补救的及时,要不然你就是个废人了,……”。 “那我真的要多谢心姑娘了,……”。景心没有说完,尤游面带笑容,道谢起来,景心更是奇怪了,“你为什么又笑了?” 这次真把尤游问愣了,尤游奇怪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笑?” “你都受了伤,身体很痛的,应该大哭才对,……”。 “呵呵……”。 尤游忍不住苦涩的笑了出来,他好像明白了景心的意思,旋即,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嗯嗯两声,一拍胸脯,说道:“我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哼!” 景心很不爱听这句话,忍不住嘟着嘴轻哼了一声,尤游又道:“哪儿像你们女孩子,总会哭哭啼啼,……”。 “是女孩子怎么了?难道你们男孩子受了伤痛就不该哭哭啼啼吗?哼!”景心忍不住推了尤游一把,斥道:“不理你了”。说罢起身便走。 “心姑娘,哎呦” 景心起步要走,尤游着急了,赶忙站起身去追,却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在心里开始叫苦不迭,刚才不活动不觉得怎么,现在这一动身体,浑身都疼,就像一个富家子干了一天苦力第二天刚起来的感觉。 尤游跌坐在地,景心又回过头来,心里关心,又爱理不理地问道:“哎,你没事吧?” 尤游扭曲着脸型,非常的痛苦,哭丧着说道:“浑身都疼,我不说你了,我想哭了!” “活该!” 景心忍不住得意洋洋。 尤游叫疼着,突然发现了身边飞旋的泪龙珠,又兴奋地说道:“我的泪龙珠,我的泪龙珠没有丢,……”。说着,伸手要把空中的泪龙珠摘下来。 “啪”。 景心的手更快,上前一步便把泪龙珠拍在地上,气道:“不许拿!” 想不到泪龙珠还没有感觉,想到了它,景心心里就窝火,什么能找到祥和、平安的地方,这小家伙带的地方险些让他们摔死在谷底。 就这样,泪龙珠像是苍蝇一样让景心拍在了地上,竟然一不小心,夹在了卵石缝里。 “哎呦!” 一声叫疼声,声音很稚嫩,像小孩子的声音, 在这空旷的四周响起,景心、尤游吓得一颤,险些蹦起来,“什么声音!”二人同时异口同声。 景心游目四周,远近一目了然,水潭,石壁,和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峡谷,他们的周边是平坦的沙地和卵石,哪儿有人的影子? “谁?……”。 尤游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不住发问一声,景心惶惶的心紧挨着尤游,屏息注视着四周,此时又静地让人压抑,连一丝风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尤游擦了一把冷汗,又安慰着自己说道:“别一惊一乍了,可能是我们听错了,……”。 “一个人能听错,两个人能听错吗?” 景心顿时好气起来,乍着胆子,向四周斥道:“谁?快给我滚出来,躲在暗处吓唬人算什么能耐?你到底出不出来?……”。 如此叫了两遍,四周还是鸦雀无声。 神秘的声音始终没有再响出来,太静了,尤游更害怕起来,拽拽景心的衣袂,说道:“要不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尤游说着,悄悄俯下身,伸向夹在卵石缝里的泪龙珠。 “不许捡,……”。 景心一掌拍出,打得尤游缩回了伸出的手臂,景心气道:“那珠子是害人精,要不得它,走了!……”。说着拽起尤游,朝峡谷走去。 “不要走,带上我,我不是害人精!” 神秘的声音又再响起,这次,景心和尤游同时愣在了当地,景心回过头,看看夹在卵石缝里的泪龙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身上的光芒不再那么刺眼,而是变得柔和,合人心意。 泪龙珠带着身体上的亮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苦苦的挣扎,想飞起来,可是景心那一巴掌打的太重了,不但夹在卵石缝里,还入沙地半截。 “刚才是你在说话?” 景心忍不住发问,泪龙珠兴奋地说道:“是我,是我,带我走吧,我不是害人精,……”。景心回头看向了尤游,情不自禁地问道:“它还会说话?……”。尤游耸耸肩,说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它说话,……”。 景心向前走了几步,俯身捡起地上的泪龙珠,做出了一副很凶的样子,用食指指着它说道:“会说人话就了不起了?会说人话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过错,你就呆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说着,又把泪龙珠放到了卵石缝隙里。 “天哪,你们人类不能这样,惨绝人寰了!” 泪龙珠不免惊天动地的呼喊出来,景心却哼了一声说道:“尤游,我们走,……”。 “哎?……”。 尤游看着泪龙珠,又被景心拉起了手腕,他不舍得丢下他的泪龙珠,而泪龙珠比尤游更着急,都似乎流汗了,着急地说道:“别走,别走,其实我很可怜的,我有一个凄惨的传说,听了以后,你们一定会同情我的”。 景心忍不住停下步子,看向了尤游,说道:“你不是说是凄美的传说吗?” 尤游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泪龙珠深情款款,特别注明地说道:“其实,其实我是龙王的儿子,……”。 景心又是一呆,又看向了尤游,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它是神龙的眼泪吗?” 尤游搔搔头,有些尴尬,说道:“可能谬传有误吧”。 泪龙珠在心里窃喜。 “嗯嗯!” 泪龙珠又严肃起来,却比原来的声音更哀怨了,说道:“自从我出世之后,因为个子太小,在龙族里没有地位,被河蚌一口吞到肚子里,给吃了……”。 景心一惊,“那是多大的河蚌,竟然能把龙仔吃掉”。 泪龙珠尴尬一笑,说道:“总之很大很大,我以为我死了,谁想到,在我的外体被河蚌吸收后,我又成了珍珠……”。 “打住!” 景心突然伸出玉手打断了泪龙珠的话,说道:“你说的这个,严重不靠谱,我不相信,不管你说什么,我们是要把你丢在这里的,……,哼!你这个害人精!” “我不是害人精,……”。 泪龙珠又着急起来,说道:“我是遗落在人间的龙泪,我很聪明能干的,我预知祸福,我通晓万物根源,原谅我一次吧?”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这会儿它又说它是神龙的眼泪了”。 景心忍不住看向尤游,尤游又是尴尬一笑,这几千年的事了,谁知道几千年前在泪龙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 “走了,我们不理它!” 景心说罢,扭头便走,尤游看景心在前,泪龙珠在后,赶忙回过去把地上的泪龙珠捡了起来。 “好你个尤游,竟然不听我的话”。 景心蓦然回身,尤游赶忙把泪龙珠塞入怀中,怏然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它毕竟是个物件,跟我们人的思想不一样,原谅它一次?……”。 “哼!” 景心小嘴一撅,头一仰,哼了一声。 尤游又怏然地说道:“大人不计小人过,泪龙珠非圣贤怎能无过?走了,走了,我们找路出谷去,……”。说着,拽起了景心的玉手,朝峡谷中走了过去。 第18章 第一关,水怪 景心嘴上没说原谅泪龙珠,但是手上不再抢夺它,泪龙珠也掩息了本体的光芒,踏实的睡在尤游的怀里。 出来峡谷不是‘路’,是荒山野岭,漫无边际,杂草丛生,榛榛的树木和乱石,原始性的一种景象。 “这是什么地方?好荒芜!” 景心忍不住发愁,尤游也非常无奈,说道:“只能走走看吧,我也没来过这里”。 如今的状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尤游在前,折了一个木棒,披荆斩棘,开辟道路,一个上午过去了,眼前还是荒芜的枯草和树木,像是原地未动一样。 “尤游,我好害怕!” “我也很担忧!” 景心忍不住吐出心里话,尤游也是一脸的茫然,景心说道:“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总感觉没有尽头一样”。 “再.忍忍吧,山穷水尽,一定会柳暗花明的!”尤游清扫着前方的野草,让道路更好走一些,也只能说这样的话来安慰景心和自己。 “不走了,累了,饿了,……”。 景心忍不住蹲坐在草地上,丢了探路的木棒,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非常的委屈,“都怨你的破珠子,……”。 尤游好无奈,说道:“怨也没辙了,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o()o唉!”景心忍不住哀叹,顿了一下,神经像是一激灵一样,愣在了当地。 “心姑娘,你怎么了?”尤游忍不住发问。 “嘘――!” 景心食指挡住了口唇,静静地凝听起来,过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一弯笑容,变得惊喜,说道:“这里不远好像有流水的声音,……”。 “水流?” 景心说着,捡起地上的探路木棒,拖着沉重、虚软的步子,坚持着朝树林中走去,尤游急忙跟了过去。 没多久,果然别有洞天,前面又有一条峡谷,从这里通过,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好美!” 景心和尤游同时惊叹,眼前真如世外桃源一般,青山绿水,有高大的树木,有茂盛的小草,遍地小花,一条清清的小河潺潺地流淌,迂曲地伸向远方,天地湛蓝如洗,霞光笼罩。 河岸两边是平坦的沙地,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卵石,河水清清,鱼儿欢游,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说的没错吧?真的有水,我们有救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景心一下子精神起来,跑到河边,脱了鞋子,跳进水中,兴高采烈地戏着水,泼向尤游,更是欢呼着。 “姑娘好厉害,佩服佩服!……”。 得此佳境,尤游忍不住翘起大拇哥佩服起来,忍不住也来到水边,尤游没有下水,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探路木棒,静静地注视着水低,就在此时,上游有一条好肥大的鱼儿游了下来。 噗地一下, 尤游蓦然把木棒落地,直把鱼儿穿了起来,鱼血流溢,染红了河水,澄澈的表面登时一片残红。 “扎到了!扎到了!快看,……”。 尤游兴奋不已,举起了木棒,让景心看他猎到的肥鱼,更有炫耀的意味儿,景心怏怏不乐,很不服气,低下头,注视起水底,准备着也抓一条鱼儿。 又在此时,上游的水面突然翻滚起来,慢慢地席卷着向他们二人逼近。 “快跑!是水怪,……”。 突然,泪龙珠惊叫起来,紧接着有一股犹如雷霆般的声音,响彻了四面八方,像是怒吼着,像是人的语言,引得天地震撼。 “谁打扰了我的好梦,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呼啸着,雷霆暴怒着,那股很小的水旋突然涨到两长多高,还张开了血盆大口,扑地一下,朝景心和尤游吞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景心倏地一个飞身跳出了水溪,回身再看尤游时,他已经吓得目瞪口呆,呆傻在当地。 “啊――”。 尤游突然惊叫出来,景心挥出袖袋中的丝带,挽住尤游的上身,蓦然提飞了起来,与此同时,“扑”地一下,水怪卷着它那波涛汹涌,势不可挡的水旋拍在景心和尤游刚才站立的地方。 “快跑,快跑!” 尤游、景心吓得心有余悸,拼命地向前奔跑,急奔间,景心“哎呦”一声摔倒在地,刚才有危险,急于奔命,走沙地没什么,现在跑在了山石路上,才发现没穿鞋子,白皙的小脚上被石头、树枝划破了,兀自流着鲜血。 回头看看,水怪没有追来,尤游大喘着粗气,心情才算平静些,当看到景心的小脚时,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赶忙蹲下身,托起景心的小腿,掏出一块汗巾,轻轻地吹着,擦拭着鲜红、嫩嫩的伤口,心疼地说道:“都割破了,一定很疼吧?……”。 景心的小脚被尤游弄的痒痒的,想缩回去,可是尤游抓得很紧,不一会儿,尤游把血渍擦干净了,并用汗巾包起来,然后把自己的鞋子给景心穿上,可是好大啊。 “还是你穿吧?……”。 景心撅着嘴,对尤游的举动很不自然,又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尤游还是那副心疼不已的表情,四周看看,四面又是一片荒芜的野林。 “你没鞋子,走不得路呀,……”。 “要不?” 景心沉吟一下,鬼鬼地笑了出来,说道:“要不你背我走吧?” “啊?” 尤游顿时惊讶在当地,他对景心是有非分之想,当因此害死他的母亲香槐婆婆后,大仇未报,他哪儿有心思去谈情说爱?又因景心是他母亲香槐婆婆生前允诺的‘儿媳妇’,自然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还是因为大仇未报的原因,尤游不想再去谈情说爱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 景心突然责怪起来,尤游有些难以启齿,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啊?” 尤游又惊讶在当地,不明白景心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无怪景心会这么问,景心自小与世隔绝,隐居在玉溪宫,何况玉溪宫本没有男人,除了她的爷爷,真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因此,她哪儿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你到底背不背?” 景心又次责怪起来,尤游心里说不出的‘怪异’,说道:“背是背,只不过,……”。 “什么只不过,我的脚都受伤了,你让我如何走路?是不是感觉很为难,怕我太重?”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 尤游赶忙解释,说道:“既然心姑娘毫不在意这些,那我一定背你”。 “那就来吧!” 听说尤游背她,景心心里美滋滋的,尤游赶忙穿上自己的鞋子,背过身蹲下来,从心里笑了出来,说道:“来吧,我背你!……”。 终于可以不用自己走路了,景心比尤游的心里更美,趴在尤游的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股兰花体香袭来,尤游耳后痒痒的,心中一阵荡漾,站起身,走了几步,尤游突然又停在当地,伸手入怀,掏出了泪龙珠。 “刚才是你在提醒我们吗?……”。 泪龙珠从尤游的手中飞了起来, 尤游、景心目不转移、扬起了脸、看向了它,泪龙珠洋洋得意地说道:“当然!”尤游又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 泪龙珠开始自夸自诩起来,说道:“我可不是普通的珠子,我是有灵性的,我最大的长处是能感觉到潜伏的危险,……”。 景心则是白了它一眼,说道:“能感觉到潜伏的危险?那我们就不会在这儿了,你就是一个害人精……”。 “你怎么老揪着这件事不放?” 泪龙珠一下子急了,说道:“小小失误而已,这里真是祥和、安全的地方,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水怪是躲过了,可是还有毒刺妖树,食人花,什么的……”。 “你听听,你听听,……”。 景心一下子好气起来,说道:“祥和?安全的地方?都是等着要我们命的怪物”。尤游听得在心里吓出了一背的冷汗。 “尤游,我们走,……”。 景心愤愤不平地向尤游斥责了一句,又道:“你的泪龙珠很有本事,既然这里祥和、安全,就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顿时一愣,景心似是恍然“好像它不是人哈!……”。 景心为什么总看着泪龙珠别扭?尤游好无奈,看看泪龙珠,挤眉弄眼几下,起步就走,泪龙珠着急了:“等等我,等等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带上我吧?我离不开你们人类,如果没有你们的体温,我会消失掉的……”。 第19章 第二关,花地(1) 尤游背着景心,手拄木棍,一路坎坷而行,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片花海,又是另一片‘世界’,姹紫嫣红的红花开得如此妖艳,如银杏般的叶子像一片片‘小扇子’,花如碗口大小,水嫩透凌,娇艳欲滴,是如此的迷人。 “这里好美!” 景心被这些红花深深地吸引着,尤游背上的景心更让他着迷,因此,尤游已经目空一切了,甜甜地一笑,竟像女孩子一样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里没有风,空气非常的安静,时时有浓厚的花香入鼻,让景心如此心旷神怡, 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景心和尤游身边翩跹,翩跹!翩跹!没多久落在了后面。 “啪!”地一声,一股细微的声音发出,绽开的花朵用它的蕊瞬间把那只蝴蝶吸嗜,花梗鼓囊着下沉,吞到了肚子里――这便是泪龙珠所说的食人花,如果这里非要立个标语的话,牌子上一定会写:食人花丛,游人慎入! 又走了一段路,仍然是食人花和袅袅的花香,因为太安静了,景心的神经也感到了不适,不由开口问道:“尤游,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 “没有啊,很正常”。 背负景心的尤游心里只有甜美,哪儿还在意别的事情,听景心问,也就随口附和一句,并不以为然。 景心愣愣地,揣测着,始终觉得不妥,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竟然有些惊乍:“对了,是昆虫,花儿开的如此娇艳,为什么连只昆虫都没有?” “昆虫?” 经景心这么一提醒,尤游也觉出了怪异,举目四顾,食人花不是很高,只掩到了他们的胸前,花儿的妖艳,竞相绽放,枝叶的繁茂参差交叉,上面就是缺少了蝴蝶、蜜蜂、甲虫之类的小陪衬。 “是啊,为什么没有昆虫?” 尤游喃喃自语着,抬头看看天,日光不是很好,银白色的太阳挂在西南方,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有点闷热。 “这里好美,为什么静的让人害怕?”。 尤游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跑!” 一声警示,如晴天响雷,尤游拔腿就跑,紧接着,他们身边的食人花颤动,像是生了脚一般,向尤游追了过去。 尤游的心里又陷入了仓皇的恐惧中,跑跑跑,拼命的跑,突然,背上一沉,景心倏然飞了起来,运用轻功‘云天技’,如‘蜻蜓点水’般落在花枝的顶端, “刀给我!” 景心吩咐一声,尤游回过身,立刻将腰间的短刀抛给景心,景心有利器在手,用力砍出,一道真气使出,瞬间将那些抖动的花木斩为两段,翠绿鲜艳的食人花立刻萎靡枯萎,变成了黑色的泥土。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翅覆后车鉴’,余下的食人花顿时停立在当地,如婀娜少女般兀自摇曳。 “呼呼――”。 尤游大喘着粗气,顺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心姑娘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说着,又翘起了大拇哥。 “哎呦!” 景心突然叫疼一声,她从空中落地的时候,踩到了食人花,她那粉嫩娇柔的小脚真经不起这些凹凸不平的枝杈咯着。 “你还好吧?” 尤游赶忙走过来,景心已经蹲坐在了地上,抱怨地说道:“没有鞋子,真是个大问题,我的脚又被它们咯疼了”。 “要不我再背你吧?!” 尤游说着,又忍不住回身顾盼四周,看看这些花儿有没有再向他们跑过来。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些花儿会不会再攻击我?” “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它们再敢骚扰我们,我依然把它们截成两段儿”。景心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心姑娘你不害怕?” “我怕什么?” “它们可都是成了精的妖花”。 “那有什么好怕的?” “它们可是异类”。 “异类又怎么了?” 尤游一串串问题没把自己问明白,反而更迷糊了,景心一副天真不知所谓的样子,竟然不知道妖有多可怕? 妖到底有多可怕? “吃人,害人,让人无法逃生”。 “我觉得,要一点都可怕,没那个大胖子可怕,大胖子走路晃晃悠悠的,……”。景心说着,抬起了双臂,学着庞大龙走路,更是嘻嘻地笑了起来,又道:“身体该有多重,我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啊?” 尤游真吃惊在当地,怀疑景心的智商有问题还是能力有问题。 “不要把这位姑娘当正常人看待,她的心思你是理解不透的,我有种预感,她会把这里的传说结束……”。 “传说?什么传说?……”。 泪龙珠悄悄地在尤游的脑海中说话,尤游好奇起来,不经意的发问,景心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她听不到我说话,听不到最好,她这种歪理,我惹不起,万一把我再夹卵石缝里,我真的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听泪龙珠说着,尤游忍不住笑了出来,景心更奇怪起来,“你笑什么?平白无故的,显得特别的不怀好意”。 “没,没什么!”尤游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可爱才笑出来的”。 “肚子好饿呀,怎么办呢?……”。景心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此时她已经腹鼓如雷,嘟着嘴,左右看看,四面八方全是花海。 泪龙珠鬼鬼地笑了出来,在尤游地怀里说道:“我知道哪儿有吃的,……”。 景心为之一振,“在哪儿?快说!”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讨厌讨价还价!” “其实很简单,今后你对我要好点,我会帮你做任何事!” “拉到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害我就行!” “那你就饿着吧,打死我也不说”。 “你……”。 景心好气起来,肚子咕噜噜,一阵难为情,景心吐了口气,很难开口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今后对你好点!” “那一言为定”。泪龙珠一下子高兴起来,从尤游的怀中飞了出来,飞来旋去的是如此的开心。 “天生万物,息息相连,再绝望的地方不见得就是绝境,就要看能不能找到……”。 泪龙珠开口说着,在不知不觉间,有一缕神秘的烟雾从地面上冒了出来,犹如一条长蛇在她们脚下转来转去,有时会露出红红的小角,似是在窥听她们。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碌模?裰匾?乃担?降啄亩?谐缘模俊薄>靶挠械悴荒头沉耍?衷蛊鹄础?p>“嘿嘿,……”。 泪龙珠傻笑了一下,珠身往下一沉,说道:“下面,地底下,这些花是有根茎的,它的根茎可以吃,……”。 泪龙珠的话没说完,景心和尤游立刻动起手来,从地上皲裂的缝隙中把土壤扒开,果然,在花的根下有像“马铃薯”一样的块儿状之物。 “真的有?……”。 景心兴高采烈起来,说道:“尤游,我们有救了”。 尤游也是满脸的微笑,向景心点了一下头,手下更是忙不停的刨着这些救命食物,尤游说道:“我们多刨些,一会儿烤来吃”。 不一会儿,好大的土地都被松动过,景心和尤游扒出了好多‘马铃薯’, 在他们不远处,有条迂曲的小溪,潺潺的水流,二人抱着刨出来的‘马铃薯’,来到溪边,清洗了,并找来许多枯叶生起火来, 在等熟的时刻,这一段时间简直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期盼,终于烤熟了,终于可以吃了,这才解了饥肠辘辘之围。 “吃饱的感觉真好!” 解除了饥饿之围,景心不经意发现身边的这些花木外皮非常的柔软和坚韧,想了想,起身用短刀割了许多花枝放到火边,动手把那些花枝的外皮撕下来,准备了好多好多,纤手缠绕着,捆绑着,开始编织起来。 “你在做什么?……”。 尤游坐卧在地上休憩着,见景心的举动十分的奇怪,便问了出来,景心则是一脸笑容,说道:“我在织履,……”。 “织履?……”。 尤游充满惊奇的表情,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会织履?”景心别转过脸,看向了尤游,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 “会织履怎么了?无聊的时候学着玩儿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哦,……”。 尤游满心的不喜欢,赵霞、叶轩是景心的奴婢,尤游总以为景心是小主人身份,养尊处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却没想到景心会做这样的粗活。 “有了鞋子,我就不能背你了,……”。这才是尤游不喜的真正原因。 过不多时,景心把那两只鞋子编制好了,穿在脚上,来回走了几步,虽然有些紧皱,比光脚丫子好多了。 泪龙珠转啊转悠的,持续了很久很久,一会到景心身边,一会儿到尤游身边,像是有难言之隐,又像是有口难开的样子。 第20章 第二关,花地(2) “泪龙珠,你怎么了?总飞来飞去的,弄得我好头晕,……”。景心终于不耐烦了,开口抱怨了一声。 “唉!” 打破了沉默,泪龙珠先叹息了一声,似是很小心地说道:“我可以说嘛?” 景心则白了泪龙珠一眼,说道:“有话就说呗,还问可以不可以,像是我总苛待你一样,让我感觉自己很坏一样”。 “嘻嘻!” 泪龙珠笑了一下,旋即,又变得严肃,当然,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一定变得严肃了,说道:“这里是封印女神女娲智慧宝典的地方,灵气是非常的积重,我想到封印圣池吸收那里的灵气,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智慧宝典?灵气?” 尤游顿时惊奇起来,“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传说?”说着,又迟疑起来,“还有,那里危险吗?……”。 “真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景心一脸的不乐,说道:“肯定有危险,你没听它曾经说过这里有水怪,食人花,妖树,等等;……食人花?……”。 景心突然惊叫了出来,赶忙左右看看, 满目的花海,无风兀自摇曳,像红色的地毯一样伸向远方,上面蒸蒸的袅袅香气,和静的能听到人心跳的四周,真是惴惴不安,景心看向泪龙珠。 “这里是食人花的地盘?” 如果泪龙珠会点头的话,它已经点头了,泪龙珠轻轻地说道:“心姑娘说的一点没错,这里便是食人花地,……”。 “啊?!”。 尤游大惊,霍地站了起来,向景心靠拢,更是责怪地说道:“泪龙珠,这里是食人花地,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早点避开?” 如果泪龙珠会耸肩的话,它一定耸耸肩,说道:“没有办法的事,你知道这里不是湖为什么叫圣元湖吗?……”。 “为什么?” 泪龙珠接着说道:“飘云山后山只能走到被人类叫作‘圣元湖’的地方,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湖,根本不知道湖那一边是什么,……”。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来到这里的人被妖怪统统的死掉了,嘿嘿!” 如果泪龙珠有表情的话,它的表情一定是坏坏的,怪怪的,尤游听得毛骨悚然,向景心更靠近些,“心姑娘,你不害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 “食人花?!食人花!?人吃的花!” 景心白了尤游一眼,说道:“别一惊一乍的,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是好端端的还活着吗?” “所以说我觉得心姑娘是非常人,您神通广大,无所畏惧,求你带我到圣水池冒一次险吧,拜托了”。 “少做梦!” 泪龙珠向景心哀求起来,景心则是一脸的抱怨,说道:“侥幸,侥幸,你懂得什么叫侥幸吗?我才不会和你去冒险,我的命只有一条,我还要找姐姐,和为玉溪宫报仇,才不会把性命赌在什么智慧宝典上”。 “看来这个心姑娘比我想象中的还傻,知道侥幸活下来,就不知道不能侥幸走出去?同样都是不幸,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冒险一点,得到实惠一点的事儿做”。 泪龙珠在心里唠叨不休,不停的抱怨起来。 “我只想尽快出谷”。 景心说着,心中非常的向往,这样一个‘鬼’地方,没人居住,没有兽类栖息,没有可口的食物,满目荒芜,无边无际的,能早点离开最好。 “我支持心姑娘的想法”。 最后的决定,尤游赞同了景心,接着又抱怨地说道:“泪龙珠,那地方肯定是妖孽重重,你不能让我们跟着你去送死,……”。 “听到没?我们不去,……”。 景心又接住了尤游的话,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像是‘唱双簧’一样,同样都有置责、怪怨泪龙珠的意味。 “愚昧,愚不可及!” 景心抓起一把土壤便向泪龙珠掷了过去,吓得泪龙珠慌忙低身一躲,才没有洒在它的身上,泪龙珠说道:“你们知道那本智慧宝典叫什么吗?《神龙宝典》,得此书者可以撼天动地”。 “哇――!” 景心露出了惊奇的表情,随后有变得一脸的倦怠,说道:“我不稀罕,最少,让我拿我的命去冒险,我不会稀罕的”。 “《神龙宝典》?” 尤游的眼睛放光了,“你说可以撼天动地?真的吗?” “我绝对没有骗你们!” “尤游,我们走了,找路出谷”。 景心突然站起身,那团一直在他们脚下围绕的‘神秘烟雾’吓得烟消云散,不多会儿又凝成了一团,露出了红色的角儿,好像要攻击,喷出了一些黄色的烟雾,弥漫到了四周。 随着烟雾的喷出,景心摇头缩脖了一下,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先是脚上的小伤口痒痒的,后来浑身都痒了起来,动手搔着, “我怎么觉得这么痒呀?” “是不是你很久没洗澡了?” “才不是呢!” 景心一下子生气起来, 泪龙珠也飞旋起来,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环视了四周,总觉得很不妥的样子,说道:“怎么感觉这片花海越来越奇怪起来?……”。 “我就跟你说过,这里很危险,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你说是吧尤游?” “嗨!” 泪龙珠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不去圣水池,我带你们出谷吧?” “这么好心?有没有心怀不轨骗我们去你说的圣水池?” “不要‘以己之心,夺人之意’,我泪龙珠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哈哈――”。 景心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你也是男子汉?还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泪龙珠一脸的不乐,非常抱怨地说道:“我虽然不是人,但是我说话都是真实的,从来不骗你们”。 “好吧,相信你,在前带路吧?” 泪龙珠又变得好生的抱怨,在心里说道:“有些人,为了《神龙宝典》连命都不要,你们倒好,看你们的运气能不能出谷了,……”。说着,又叹息了一声。 “对了尤游!” 景心突然又道:“出谷的路到底有多远,我们心里也没底儿,把这些食物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尤游立刻笑道:“还是心姑娘想得周到”。说着,俯下身,将那些没有烧过的“马铃薯”用衣摆兜起来。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啊!” 景心突然惊叫了一声,尤游赶忙别过脸去看。 在尤游包裹“马铃薯”的时候,景心闲了起来,举目四周,欣赏着这姹紫嫣红的鲜花,出于女孩子的心里,想摘几朵来玩儿,没想到刚要动手去采,那朵红花的蕊把她的手咬了,顿时鲜血直流。 “不要碰这些花的蕊,它们会伤人的”。 见此情形,泪龙珠着急起来,景心更是抱怨地说道:“为什么不早说?害我招了道儿,好疼啊!” “这个我也没办法,下次小心点就是了,愿上天保佑你,希望刚才那朵花没毒,……”。事情已然发生,泪龙珠也没办法,也非常的无奈。 “怎么?这些花会有毒?” 尤游极为担心起来, “当然!” 泪龙珠说道:“开得越妖艳的花儿越是危险,就像世人常说的‘妖艳者莫过毒花,美人者皆为毒妇’一样,啊――!” 泪龙珠突然惊叫起来。 ‘妖艳者莫过毒花,美人者皆为毒妇’,听此话,景心柳眉一挑,凤目圆睁,捻起一片花叶,将泪龙珠打在地上,啪的一下踩在脚下,吓得泪龙珠大叫起来。 景心更是愤愤不平地斥责道:“什么叫妖艳者莫过毒花?什么叫美人者皆为毒妇?我看你就是欠揍!……”。 “啊――,救命!救命!” 景心在玉溪宫自小有第一‘小美女’之称,在爷爷和娘亲的夸奖下长大,当然也是沾沾自喜的,泪龙珠突然说出那句话,即便没有说景心,景心也会联系到自己,谁让她出落的太漂亮。 景心斥骂着,泪龙珠叫喊着,刚才被食人花咬过的手指更是刺痒起来,让景心使劲儿的搔动。 “心姑娘息怒,心姑娘息怒,泪龙珠有口无心,……”。 尤游赶忙过来劝架,景心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甩脸斥道:“你是不是也认为她说的话是对的,说我是毒妇?” “不是,不是,没那个意思”。 尤游一脸的委屈,看到景心这凶巴巴的样子,说不出的抱怨,景心把头一偏,哼了一声,在他们三个争执的时候,那支红角儿突然壮大起来,长出了银杏般的‘小扇子’叶子,每一片有蒲扇那么大,粗壮的枝条如人的手臂,卷曲伸缩着,随之吐出一朵像西瓜大小的花苞,慢慢地绽放开来。 此花红色,花瓣层叠,大如磨盘,接着吐出长长的蕊,扑地向景心伸了过去。 “快跑!是食人花王……”。 第21章 第二关,花地(3) “快跑!是食人花王……”。泪龙珠嘶哑着嗓子,在景心的脚下闷声闷气的喊了出来,那声音撕心裂肺着,甚是的恐惧。 “少来骗我,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景心大斥,噗地一下,一股蕊丝蓦然从景心的背后而来,卷曲着,把整个景心纠缠住拽了起来。 “啊――!”景心吓得大叫不已。 “快跑啊,是食人花王!……”。 泪龙珠依然发出着它的警示,所有的事都已经为时已晚,景心被拽飞了起来,那株崛起的植物花瓣如同巨钳一样咔咔相碰,更发出了啧啧的怪声。 “我和你拼了!……”。 泪龙珠从泥土中飞了起来,用珠身拼命的撞击食人花王的蕊丝。 “啊――!” 景心恐惧的惊叫着,尤游拼命地用衣摆中的‘马铃薯’投掷向食人花王,如今的食人花王庞然大物,两人来高,张开了她的蕊心,里面空洞洞像人的咽喉一样,准备着把景心投入里面。 “挣脱,挣脱,用你的真气将它的蕊丝绷断!” 尤游口中拼命的喊着,景心拼命的挣扎着,根本使不出力气,惊恐,恐惧,危险,在这一刻瞬间发生。 突然,尤游想到了他腰间的短刀,蓦然拔将出来,鼓足了勇气,奔上前出,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向绑有景心的蕊丝砍了过去。 食人花王的蕊丝犹如灵蛇,在空中游动,突然见尤游拿着利器来攻击它,不免有些畏缩,急忙松开了景心,噗的一下,向尤游挥了过去。 “尤游小心!” 泪龙珠大叫,它的力气太薄弱了,整个身体撞在食人花王的身上还没有给人家挠痒痒的力气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食人花王的心里,一定这么想了。 啪的一下,蕊丝巨鞭向尤游的当胸重重地甩了过去,尤游的身体顿时向后飞起,直摔到很远的食人花从中,将那些‘幼小’的食人花压倒一片。 尤游落败,单刀脱手,此起彼伏,景心解了眼下之围,蓦然飞身,接住空中钢刀,又是一个飞身,向食人花王的蕊丝砍去。 呲――! 这一刀一击即中,食人花王立刻停止了对尤游的第二次攻击,蓦然摔出蕊丝,由于钢刀砍到,上面流出了黄色的液体,猛一扭动,疼得咆哮起来。 “嗷――,唔……”。 撼天动地,撕心裂肺,把四下都要震撼了一般,食人花王扭曲着身体,顿时被景心高上五六倍,挥着受伤的蕊丝猛然向景心攻击过去。 “心姑娘小心!” 尤游大惊,此时此刻,景心不敢示弱,蓦然飞身,使用轻功‘云天技’,跳在食人花王的枝叶上,来回窜动,上蹦下跳砍着它的叶、茎、枝,梗和它的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上天保佑心姑娘千万不要有事!” 尤游在心中祈祷起来。 食人花王舞动着犹如钢鞭的蕊丝,对景心攻击着,卷曲、翻扭、直挥,使出浑身的解数,欲将这只人类小虫子制服。 景心使出浑身的本领,欲将这只庞大的花妖制服,可是,他们之间的体积太过悬殊,景心与食人花王打斗,犹如一只蜂鸟在一株盆花上面飞舞一样。 “泪龙珠,你不是说你通晓万物根源吗?快说!这朵妖花的弱点在哪儿?”互博僵持着,景心渐渐觉得体力不支,在恐慌落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泪龙珠,将身一纵,躲过妖花的眼前攻击,跳上另一片花叶,如蜻蜓点水一般粘在上面,得了个瞬间的空隙,问向了泪龙珠。 “就不告诉你!” 泪龙珠变得得意洋洋起来,通晓万物根源,是泪龙珠的强项,要不然它也不会知道食人花的根茎可以吃。 妖花的蕊丝又向景心攻击了过来。 “你敢!?” “谁让你对我那么凶悍的!” 啪――! 景心和泪龙珠对话,无疑分心在先,花妖挥着蕊丝已到,见是不能躲了,景心用全力去接,食人花王是妖,有超出常人般的力气,顿时将景心拍打在地。 “泪龙珠,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见危不救,你要害死我们吗?”见此情形,尤游大叱起来,对泪龙珠的行为恼怒至极。 “在蕊心,在蕊心,它的蕊心是弱点”。 见景心稍有闪失,泪龙珠也着急起来,它并非想让景心丧命,而是觉得景心对它太‘苛刻’,故意拿话气气景心而已,谁知道这种心态做错了地方。 好个景心,一时失手,并非命危,当即从地上跳将起来,又和妖花拼在一处。 “蕊心?” 这两个字在景心的脑海中闪过,景心瞄准了食人花的蕊心,食人花的蕊心有人的身体半截来高,翕动开合着,里面有根蕊丝晃动。 “就是这里了!” 景心倏然将身一纵,跳上食人花的枝叶,在上面奔走起来,引得蕊丝向她攻击,花妖果真上当,舒卷着它的‘巨鞭’,花朵像一只‘公鹅追击’一样伸着脖子吐了过去,景心蓦然回身,掷出手中的短刀向它的蕊投了过去。 “吼――!呜――!” 这一招,一击即中,食人花王痛苦地嘶叫起来,身体一直颤动。 “快跑!我们是消灭不了食人花王的,攻击它的蕊只能暂制它的凶性,等会儿它恢复了,再跑就难了,……”。 泪龙珠突然大声嘶喊起来。 景心一个飞身,跳到尤游的跟前,二人立刻拔步便跑,突然,景心顿时又停在了当地,看向了泪龙珠。 “往哪儿跑?四面都是食人花”。 泪龙珠顿了一下,突然问道:“要尽快离开食人花地?还是出谷?” “当然是尽快离开最好”。 顿时,景心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对,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泪龙珠接着说道:“逃出花丛有机会躲开食人花王的追击,要是出谷便难了,出谷的路要在食人花地走上半天,这里是食人花王生长的地方,地下盘根错节,都有它的根系,只要我们在这块花海里……”。 想到食人花王的高大、凶性,景心和尤游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竟然不自觉地异口同声地说道:“别废话了,当然是赶紧离开这片花海!……”。 “那快跟我走!” 泪龙珠知道该怎么做了,飞动了起来,朝一条比较崎岖的小路上飞去,景心和尤游更是加快脚步,不敢有一丝的停缓。 “小虫子,你们跑哪儿了?” 正如泪龙珠所说,那一刀的击中只能暂缓食人花王的凶性,没过多久,食人花王吐出了那把短刀,长长地出了口气,又恢复了刚才那嚣张的样子。 身后,响起了食人花王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响彻天空,使尤游和景心的心情更加恐惧起来。 “我中毒了!” 一路小跑,正疾走间,景心突然停下脚步,因为身上的刺痒太厉害,不由捋起衣袂,看到那粉嫩的玉臂上出了好多的红疹子,景心更更惴惴不安起来。 “怎么会中毒了?难道刚才的食人花真的有毒?” “刚才那花没毒,……”。 泪龙珠肯定的做出了判断,珠身围绕一下景心玉臂上的红色疹子,泪龙珠接着又道:“她中的是食人花王的毒”。 “怎么会?刚才打斗的时候心姑娘根本没有受伤”。尤游不可思议起来。 “没被我打伤,不等于不会中的魅雾,哈哈!” 一股声音,很响亮,响彻苍穹,不知道是从哪里而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轻佻妩媚,妖里妖气地又显得十分地得意, “快跑,食人花王追上来了!” 泪龙珠更是恐惧起来,尤游抓起景心,拔步边跑。 “没用的,那小丫头中了我的魅雾,身体上会发出独特的异香,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快找到你们?哈哈!哈哈!” 食人花王更是发出了一阵阵妩媚的笑意,它是得意。 景心、尤游奔跑,奔跑,但身后,耳后还是感到了冷风侵袭,食人花王倏然间崛起了它那庞然大物的身躯,像是鬼魅现身一样,长出了银杏般的‘小扇子’叶子,每一片有蒲扇那么大,粗壮的枝条如人的手臂,卷曲伸缩着,随之吐出一朵像西瓜大小的花苞,慢慢地绽放开来,此花红色,花瓣层叠,大如磨盘。 “快跑,快跑,……”。 泪龙珠拼命地催促着, “哎呦!” 正疾奔间,景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顿时感觉浑身发软,体力透支,冒出了一头的虚汗,实在跑不动了。 第22章 第三关,森林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 景心心中更是无限的恐惧,求生的欲念胜过一切,说着,勉强站起了娇躯,在尤游的搀扶下迈开了沉重的步子,可是,举步太艰难了。 毒性已经蔓延到全身,甚至已经到骨髓,景心没有了一点的力气,跑起来是她的奢望,刚走一步,又摔了下去。 “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尤游急得手足无措,眼下食人花王就在他们的身后,尤游赶忙抱起了景心,继续狂奔。 “哈哈,哈哈,我可爱的小虫子,你们跑不了的,你们是我的,你们是我的午餐,……”。 “啊――”。 狂奔着,为了给自己力量,尤游抱着景心拼命地大叫起来,食人花王并不觉的尤游的疯狂能改变什么,它的蕊丝伸了出来,舔舔景心的脸颐,舔舔尤游的面颊,似是看着香喷喷的食物,流涎三尺一样。 “妖孽,我不会让你吃了我们的”。 尤游奔跑着,不肯服输地说道: “嘻嘻――!” 食人花王张牙舞爪着,得意的笑着,不慌不忙地跟着,尤游的内心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尤游一路狂奔,慌不择路,不知到了哪里,突然,扑地一下,脚下不知何物,绊了一跤,身体向前一贯,景心从他的怀中飞了出去。 前面是一个陡坡,又像是深坑,他们俩像阪上走丸一样滚了下去。 “砰!砰!砰!” 尤游的头顶声响起了撞击的声音,尤游和景心滚入了深坑,很深很深,景心勉强地睁开了双眸,眼前一片模糊,渴望在心中执着,“心儿,你不能睡过去,姐姐还没有找到,你还要见娘亲,你不能睡过去,不能……”。 “心姑娘,心姑娘!” 尤游灰尘扑扑地爬起身,跑到景心的跟前,景心已然昏睡了过去。 “老怪物,你净挡我的好事,我和你势不两立……”。 深坑上,隐隐地传来食人花王的怒骂声,它的怒骂放浪轻佻,倒像是‘打情骂俏’,给人一种‘它不是生气’的感觉。 “泪珠儿,你去看一眼,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放眼四周,身旁的远方,参天大树触目可见,地面上的植被,杂草丛生,灌木参差,掩盖了他们的身躯,显得太过阴森,这又是什么地方? 尤游的内心又陷入迷茫中。 “好的!” 泪龙珠飞起它那小巧的身躯,慢慢地飞到了深坑上,看到尤游跌落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绿墙,青绿色的,像爬山虎一样,挡住了食人花王,那“砰砰砰”的声音是食人花王撞击绿墙发出来的。 泪龙珠小心翼翼地又飞了下去,对尤游轻轻地说道:“我看到一堵绿墙,挡住了食人花王,……”。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 尤游喜从天降,接着说道:“我们遇到救星了,……”。 “但愿是这样吧!” 泪龙珠的内心并没有尤游这么踏实,当然,如果它有心脏的话,一定是忐忑不安,非常的不安的。 尤游举目四顾,突然想到,这里的环境和刚才的环境截然不同,没有芳草的争艳,花香的萦绕,多了一股老林的气息,古树藤蔓,杂草丛生,斜日从树影中透过来,将地面半遮半晒,显得幽暗。 一阵微风吹来,只觉得脊梁骨儿发凉,尤游不由打了个寒战,再看景心时,面色红润,双眸微合,气息均匀,睡得很安静。 “心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么贪睡?她是真的中毒了吗?” 尤游真的很怀疑,泪龙珠说道:“中毒的样子不一定都是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的,有的会是红色或者是白色,像她这样的是最可怕的,和常人一样,像是睡觉,却又唤不醒来,医治都无从下手,……”。 “那如何是好呢?” 顿了一下,深沟的上面没有了响动,尤游又一次看向了泪龙珠。 “泪龙珠,你再上去看看,上面为什么没动静了,你要小心点,别让食人花王发现了”。 “好的!” 泪龙珠答应一声,又一次飞上山坡,举目四顾,绿墙不见了,食人花王不见,只能带着这个消息又飞了回去。 “怎么洋?什么情况?”尤游迫不及待地问道, “食人花王不见了!” “不见了?……”。 尤游不可思议起来,随即又道:“是那堵绿墙撵它走的吗?”说着放下景心站起身,要向上坡上走去,接着说道:“我到上面看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去了,……”。 泪龙珠叫止起来,接着又道:“山坡上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前面只有那一片食人花海,你再贸然上去,别把食人花王再引来,……”。 “说的倒也是!” 尤游觉得泪龙珠的话在理,尤游回过身,把景心抱起,景心的身体软绵绵的,温暖如丝,还是一副睡着的样子。 “食人花王的魅雾有解药吗?” “有是有……”。 听这一问,泪龙珠很难以启齿的说了有, “那它的解药是什么?我去找来,为心姑娘解毒”。 “你弄不来,是食人花王的叶子”。 “啊?!” 尤游瞠目结舌、无言可对了,顿了一下,尤游问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不能看着心姑娘就这样睡死过去”。 “有是有!” 泪龙珠的话还是很迟疑, “快说,是什么办法?” “我真的可以说嘛?” “你怎么总这样问,就像心姑娘说的,我们并没有苛刻你,为什么不能说?” “好吧,我说,只有那个地方可以救她!” “哪里?” 泪龙珠又迟疑着,尤游着急道:“泪龙珠,你倒是快说呀?磨磨蹭蹭的什么意思?真不喜欢你这迟疑的样子,都快急死人了”。 “圣水池!” 泪龙珠不再犹豫的说出了这三个字,顿了顿,又道:“封印女娲智慧的地方,那里灵气熏绕,嗅一下那里的气息能长命百岁,如果有缘能泡一下那里的池水将会百毒不侵,哇啊!……”。 泪龙珠说着,都要流口水一样,尤游听着,眼前都亮了,顿了一下,泪龙珠又迟疑起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 泪龙珠在景心身前转了一圈儿,接着说道:“心姑娘说不去那儿,我怎么好把你带过去?” 尤游这个好气,泪龙珠可真老实。 “你这个泪龙珠太认死理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心姑娘都中毒了,还这么在意她说过的话?” 如果泪龙珠有表情,它的脸一定是绯红的。 “那好吧,走吧,我带路”。 说走便动身,尤游把景心背了起来,泪龙珠在前面带路,朝深林中走去,他们的身后,有一条绿色的影子,像是爬山虎的藤蔓一样跟随在后。 走着走着,走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道路越来越难走,荆棘丛生不说,还有乱石绊脚,真是举步维艰,尤游突然抱怨起来。 “真是人背了树也跟着过不去,好好地怎么躺在这里?” 在他们所走之路的前面,两座石块的夹缝中,有一棵大树突然歪倒,直挺挺地横在路中间,把能走的路堵得死死的。 “想办法解决吧,过不去,是走不到圣水池的”。 这样的情况,是难不倒尤游的,尤游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树也来添堵,把景心放在树身下那块较软的草地上,解开自己的腰带,一头拦腰拴起景心,另一头牵着登上树身,再拉景心上来,轻轻地放到树身的另一面。 在尤游的智慧下,跳过了这棵粗大的树身,他们继续向前走,后面青绿色,像爬山虎茎蔓的东西继续跟着他们。 追得紧了,跟得频繁了,尤游有了些许的感觉,停下步子,那条藤蔓也跟着停了下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后有什么东西?” 尤游没有回头,静静地听了一下,才向泪龙珠发问。 后面的尾巴泪龙珠早知道,从跌下山坡后就知道的,由于怕尤游过于担忧,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什么怪物?” 尤游猛然回头,那条鬼祟的藤蔓倏地一下缩了回去,钻进了地底下, “别回头!” 泪龙珠开始着急了, 感觉,始终是感觉,尤游并没有亲眼见到身后的‘异物’,而泪龙珠的反应突然过大,使得尤游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是食人花王吗?……”。 尤游吓出了一身冷汗,轻轻地回过了身,问向了泪龙珠,泪龙珠则是小声地说道:“不是,它身上没有那股凶煞的气味,应该是毒刺妖树,……”。 尤游心里直打哆嗦。 “还没有凶煞气味?你听它的名字,毒刺妖树!” “哈哈哈……”。 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欢迎来到我的老树林,没想到还有人认得我,……”。 第23章 第三关,森林 铺天盖地,犹如风起云至,黑压压一片从天空而降,尤游和泪龙珠的面前崛起了一桩大树,参天而立。 “救命啊!” 尤游吓得张口大叫,惊慌失措中掉头便跑,他的前面顿时出现了绿障,犹如屏风一样挡住了道路。 换个方位,依然如此,左右上下,前后,只恨自己不能钻入地底下,尤游的身边,不一会儿,连同那颗大树,一起被绿障包围在绿色的“牢房”当中。 “不用跑了,不要跑了,你是逃不了的,……”。 泪龙珠着急的责怪起来,妖树发出了嘿嘿的邪笑,说道:“整个森林里都有我的根系,不管你们怎么跑,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还是省省吧,……”。 看看四周密不透风的‘爬山虎’绿障,真的无缝可逃,“哎,我说老头,你为什么要阻我们的路?” 既然逃不了了,尤游心里害怕,表情却平静下来,向那棵树身斥责了起来。 “哈哈!” 老树笑了,声音又变得很和蔼,却又透一股骄作姿态,说道:“别叫我老头儿,我就是这小家伙儿说的毒刺妖树,叫我树爷爷就可以了,……”。 “树爷爷?” “对,刚才你们被食人花王追击,还是我老人家出手搭救的,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嘿嘿!……”。 毒刺妖树说罢,又发出了邪笑的声音,显得特别奸诈,尤游听着这似笑非笑,特别阴险的笑声,心里直打哆嗦。 “这是,这是什么怪物呀?” 尤游忍不住抬起头,正视起这棵参天大树,这一下子从头顶麻到发梢,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大树。 毒刺妖树不单单是一棵树,而且还是一棵腐烂的树,一棵参天大树的样子,头顶密密麻麻爬着许多小虫子蠕动,叶子被咬的残缺不堪,枝叉上还挂着许多虫卵,红黄交错,半枯半荣,惨败之极,没有一点绿意,最扎眼的是树枝上的刺串儿,像皂角一样,又黑又亮。 “嗨――!” 毒刺妖树突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样子是如此的委婉和无奈,毒刺妖树哭丧着说道:“我是一棵悲哀的老树,用行将就木来比喻我再合适不过,可我这样已经存活了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 泪龙珠奇怪起来,“你活了三千多年?为什么还没有修炼成仙,反而是如此邋遢的样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随着泪龙珠的说话,毒刺妖树在树身上露出了一个似人脸的样子,皱起了眉头,用那庞大的嘴巴说道:“这便是我名字的来历”。 尤游纳罕起来,在毒刺妖树的下嘴唇下站着,显得他是如此的渺小,又忍不住仰望毒刺妖树的上身,毒刺妖树说道: “天地生物,相生相克,这是规律,我本身是树,有昆虫啃啮是自然,昆虫让飞鸟啄食也在循环当中,如此往复,才是天道,可坏就坏在我这一身刺上,刺上有毒素,飞禽不敢接近,久而久之,我这全身便成了虫子的天下,所以想有个不情之请,……”。 “难道你想让我帮你抓虫子吗?”尤游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哈哈哈!……”。 毒刺妖树突然大笑了出来,频频点头,枝繁叶茂,枯荣不堪的树头哗哗直响,毒刺妖树说道:“是的是的,你这娃娃真是聪明,……”。 “树爷爷所请,理应答应,只是,只是,我这位朋友身中剧毒,只待到圣水池泡那里的池……”。 “怎么?你不愿意吗?……”。 尤游的话还没说完,毒刺妖树怫然作色,吼了一声,接着又道:“那我就吃了你们,啊呜!……”。说着张开了血盆大口扑了过去。 “饶命,饶命!” 毒刺妖树骤然发怒,吓得尤游面色苍白,连连倒退几步。 一怒后,毒刺妖树又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恢复了刚才那和蔼的样子,又微微一笑,说道:“孩子,别害怕,树爷爷不是凶你,要乖乖的听话,……”。 什么叫笑里藏刀?什么叫喜怒无常?什么叫以大欺小,就像毒刺妖树这样的,尤游哪能不害怕?强打镇定,在心里说道:“我若直接说不同意,它一定发火,不但心姑娘得不到救治,说不定我也会被它吃掉”。 尤游犹豫了一下,想把话说的委婉,说道:“树爷爷误会我了,我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要缓一缓,等晚辈从圣水池回来……”。 又说到‘圣水池’,尤游的话声由高变低,到‘回来’两个字的时候,显得已经十分无力了,他不是不想大声的讲出来,而是当他说到‘圣水池’三个字的时候,毒刺妖树突然大笑不止起来。 “我的话很好笑吗?” 尤游忍不住发问。 “哈哈,你说呢?” 毒刺妖树依然笑着, 看着这妖树的样子,尤游一身的不自然,过了好一会儿,毒刺妖树溘然收敛了笑容,语气很重地说道:“小子,别以为你闯过了水怪和花王的攻击就能走到圣水池,那都是侥幸,侥幸,啊唔!……”。 整个树身又向尤游一扑,似是咆哮着,似是得意。 在毒刺妖树说话间,尤游悄悄地向泪龙珠靠近了些,轻声地问道:“泪龙珠,有没有好办法?我们如何才能逃离这里?” “没有!” 毒刺妖树突然大怒,它听到了尤游的话,顿时张开了树身上的血盆大口,向尤游又扑了一下,又是一个吓唬人的动作,说道: “没有任何办法,只有‘听话’,要不然我就吃了你”。 尤游顿时吓得浑身发软,险险摔倒。 泪龙珠皱了皱眉头,当然,如果它有眉头的话,一定在皱眉头,泪龙珠说道:“想说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说吧,不管你说什么这老树都能听到”。 毒刺妖树笑了, “还是这小家伙儿了解我老人家……”。 毒刺妖树说着,尤游的脚下长出了好多好多的尖角,像是植物的嫩芽。 “我在这林子里生长了三千多年,地下根系交织伸延,你们在这里行走是如蚂蚁在我身上爬行一样,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啊?……”。 真的无计可施了,真的无可奈何了,尤游长大了嘴巴仰首望天,天空一片‘爬山虎’绿障,想到绝望,尤游倒踏实起来,把背上的景心放了下来,自己往地上一坐,耍起无赖。 “你吃了我吧?……”。 毒刺妖树一讶,不能理解理解尤游是什么意思。 “你不怕死?” “废话,傻子才愿意死?” “那你还?……”。 “我这位朋友救过我两次,现在她中了毒,正是我为她做事的时候,你却挡着路不让我去圣水池,这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吗?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做不来,索性,干脆你把我吃了,一了百了”。 尤游说了他的心事,毒刺妖树琢磨起来,他不是佩服尤游的义气,而是真怕尤游会真‘不管不顾’。 “我不是不让你们过去,我也是有原因的,……”。 毒刺妖树的话变了,变得语重心长,像是一位老人家在规劝他不听话的子孙一样,说道:“圣水池不是你想象中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你自私,……”。 尤游‘犟嘴’, “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你不去就对了”。 “那就痛快的把我吃了吧?……”。 尤游的话更果断,更直接起来, “孩子,不要这么任性,树爷爷是好心,圣水池真的去不得,那池水有诅咒,沾上了会变成妖怪的,……” “树爷爷您还是索性的吃了我吧?”。 尤游板着脸,不想再听毒刺妖树多说。 “别小孩子意气,……”。毒刺妖树嗔怒一声,眼光不经意瞟见了躺在地上昏睡的景心,脸上又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想救你的朋友何须上圣水池?……”。 毒刺妖树夸夸其谈起来, “?” “我就能帮忙做到!” 尤游为之心动,“你说的是真的?” 毒刺妖树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的,不信?我做给你看”。说罢,从头上伸下来一串乌黑油亮根根树立的刺球儿,在景心的身上转了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接着,用上面的刺扎向了景心的纤手, “不要!” 泪龙珠突然惊叫出来。 第24章 终 点 毒刺妖树大发善心?毒刺妖树能解食人花王的‘魅雾?’,受到刺痛的景心忽地坐了起来,不再沉睡,神智也清醒了,只是陌生眼下的环境,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尤游激动的不得了,非常的惊喜,景心真的醒过来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 泪龙珠大声斥责了起来,说道:“心姑娘一直昏迷,还有救治的时间,这一醒来,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什么?怎么回事?……”。 尤游听得心惊起来,忍不住看向泪龙珠, “心姑娘又中了妖树的毒,我若没猜错,那妖树把心姑娘唤醒,然后再把她赶走,是让你安心留下来为他捉虫,尤游,你上了它的大当了,……”。 “哈哈――”。 毒刺妖树突然大笑起来, “你这小东西,真聪明,你可真可恶,……”。说着,溘然变脸挥出一条树枝,猛地向泪龙珠抽打下去。 啪――, “哎呦!” 泪龙珠大叫一声,身体像‘飞星陨石’一般猛烈地碰撞在石块上,再掉在地上,泪龙珠的周身冒出了星星,它眩晕了。 “该死,要坏我的好事,就该受到惩罚!” 毒刺妖树愤怒着,不依不饶,挥起树枝又向泪龙珠拍打过来。 “住手!” 尤游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挡在泪龙珠的前面,毒刺妖树高举的枝条顿时迟迟不肯落下来……。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 听到泪龙珠的话,景心脑海中一片迷茫,不敢去相信,“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没找到姐姐,我没为玉溪宫雪耻,我不想死……”。 想到死,景心的内心惴惴,呆傻在当地。 “我不想死,……”。 忍不住潸然泪下, “心姑娘,你不要绝望,还有办法的”。在尤游的保护下,泪龙珠恢复了清醒,看到景心如此消极绝望的表情,它的心里非常的着急。 景心一脸的迷茫,又像是听到了希望,看向了泪龙珠,泪龙珠继续说道:“圣水池呀,不要拒绝了,我们赶紧去圣水池,……”。 “哈哈,哈哈,……”。 不管是泪龙珠还是尤游,从他们嘴里说出‘圣水池’,毒刺妖树都觉得特别的搞笑,毒刺妖树在天空中张牙舞爪着它的树枝,说道:“圣水池更是你们的坟墓,还不如让我吃了你们……”。说罢,倏地一下伸出一条细长的树根向景心扑了过去。 早晚是死,景心不想马上就死,看到毒刺妖树攻击而来,猛然一个翻身,避过毒刺妖树的树根,翻身站了起来。 “攻击它的腋下,攻击它的腋下,那里是它的弱点,……”。 泪龙珠好像很能理解景心的心思一样,不待景心询问,首先告诉了景心毒刺妖树的弱点。 “腋下?” 景心迷糊了,“腋下在哪里?……”。 毒刺妖树的第二次攻击又到,景心倏然一个飞身,跃到尤游的左边,毒刺妖树竟然几番的避过了尤游不去攻击于他。 “它是个树妖,不是人!……”。 景心顿时好气起来,泪龙珠则是满头流汗(汗颜),当然,如果它会流汗的话,一定流汗了,泪龙珠赶忙说道:“树丫,树丫,就是树丫”。 “好的,我明白了!” 景心顿时信心百倍,又再将身体一跳,迅速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风猛劈,打断毒刺妖树一条树枝,接在手中,当作武器,运用轻功,来回窜动,飞上飞下,扫起毒刺妖树的茬窝儿。 “哎呀,哎呀,好痒!” 果然,真见效果,毒刺妖树的身体向后缩了起来,笑着说道:“别挠,别挠……”。顿时间,在四周壁立的绿墙也有了空隙。 “快跟我跑,我们去圣水池!” 泪龙珠当先一步,飞了起来,景心一点都不犹豫,飞身跃到尤游跟前,拽起他,运用‘云天技’向泪龙珠飞的方向去了。 “敢挠我痒痒?你们这些小东西,我非吃了你们,……”。 不再痒了,身体也不再抽搐了,毒刺妖树气得暴跳如雷,山呼海啸般长出了铺天盖地的枝芽儿,向景心和尤游追了过去。 “啊――”。 飞跃中,尤游突然惊呼不已,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了起来,毒刺妖树伸出的树藤缠住他的足踝,硬生生的拽飞了起来。 “逮――”。 景心蓦然回身,将身体一纵,扑向毒刺妖树,尤游被毒刺妖树提的过高,景心只能在下面用手中的枝条扫起它的枝杈,来回窜跳,如空中蝴蝶一样洒脱,自然。 “哈哈――哦哦――痒痒!” 这个庞然大物的毒刺妖树真怕痒,不由自主的地松开尤游,景心又腾地一下窜起,接住空中的尤游,再来一个跳跃,抱着尤游向前飞了起来。 毒刺妖树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着跑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崎岖,好在景心轻功厉害,如蜻蜓点水般从上面跃来跃去,不知跑了多久,泪龙珠突然惊喜地叫道:“快看,那里就是圣水池,……”。 眼前一个山洞,如同人的嘴巴一样,四面全是怪石嶙峋的乱石,如此一个普通的地方,泪龙珠竟然惊叫出了‘圣水池’? “难道别有洞天?” 景心胡思乱想着,忽觉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从空中摔了下去,连带着尤游也摔了下去, “不行了,我的毒发作了,……”。 景心的眼中又露出了绝望,虚弱的身体让她惶恐不安起来, “你不是说心姑娘的毒要一个时辰才发作的吗?这才多大一会儿?” 尤游生气了,气泪龙珠说话不实。 “剧烈的运动引发毒性提前发作!” 如果泪龙珠有表情,它的表情比景心更无可奈何。 “快跑了,毒刺妖树马上追来了,……”。 泪龙珠又惊呼起来。 尤游赶忙抱起景心,朝圣水池的方向奔去,他不会轻功,不会‘云天技’,不会凌空疾奔,脚下怪石突出,又抱着景心,真是举步维艰。 “你们以为到了圣水池就安全了吗?不,那里比我更可怕,更可怕……”。 毒刺妖树咆哮着,哈哈大笑着,铺天盖地的枝叶蜂拥而至, “不要!” 尤游跑着,跑着,拼命地跑着,身体突然向后倒退了起来,毒刺妖树用树枝缠住了他的上身,更用另一条树枝卷起景心,在空中旋转两下,忽地甩了出去,景心的娇躯就这样撞到石头上滚落下来。 “你这老怪物,我和你拼了!” 尤游苦苦地针扎着,眼珠通红,都要喷出火来,看到景心受伤,更锥心不已,怒骂起来,恨到极致。 “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真是不识好歹,咯吱我?我今天非把你们全吃掉不可”。 毒刺妖树已经不再有耐心,对景心的痛恨发自‘肺腑’的,毒刺妖树用树枝又把地上的景心卷了起来,张开了树身上的大嘴。 “不要――!” 尤游吓得惊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毒刺妖树要把景心送入它口中之时,突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色无光,让人睁不开双眼,毒刺妖树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中显得有点招架不住,树枝被刮的东倒西歪。 狂风又像过客一样,一瞬间的功夫消失于无形,毒刺妖树镇定下来后,发现树枝上已经没有了景心和尤游。 景心和尤游去哪里?他们被狂风卷走,正确的说是被山洞吞噬,是那个通向一座诡秘山林的山洞――圣水池。 如泪龙珠说的那样,圣水池附近充满了神奇,景心和尤游本来都是身受重伤,还在昏迷,当嗅到了这里的空气后,伤口慢慢复合。 尤游渐渐有了知觉,觉得自己趴在一片零碎的卵石上,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鼻中有芳草的馨香。 慢慢睁开双眼,翻身坐了起来,眼前的一幕让尤游惊讶呆了。 这是一个幽谷,是个世外桃源,没有世俗的纤尘,琼草奇葩,含珠带露,山岚重叠,彩霞映辉,细涧淙淙从高处倾泻,犹如珠帘,溪水清澈,乱石堆砌,五彩斑斓的鱼儿闲适无忧,时不时还有祥鸟的啾啾,像瑶池仙境一样。 “世上还有如此佳境?” 尤游赞叹起来。 当想到和毒刺妖树恶战时,心里又变得忡忡,“难道我已经死了吗?”赶紧摸摸自己的鼻子,有呼吸。 尤游这才松了口气,发现景心在他身后,爬过去将景心扶起,感觉这副玉体是温暖的,两颗酥胸凹凸有致,翕动翕动,呼吸还在,心里说不出的愉快。 “心姑娘?!” 满目流光,尤游注视起景心那粉嫩的脸蛋,红红的朱唇,不知不觉间,愣愣地发起呆,心突然跳地厉害,忍不住闭上双睛,慢慢地把脸凑了过去。 “咳咳!” 就在此时,有人干咳了两声,“做贼心虚”的尤游吓了一跳,赶忙收敛了刚才的举止,环顾四周。 “谁?是谁?” 尤游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第25章 惊 变 “是我!”。 如果泪龙珠有表情,此时它笑着从景心的衣袂中飞了出来。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看到是泪龙珠,尤游惊讶了, 刚才狂风突起的时候,泪龙珠警觉不凡,为了安全,第一时间钻到景心的袖子里,所以它也被带到了这里,至于它的声音为什么从一个稚嫩的小孩子变成了成年人,那就有另一番解释。 泪龙珠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尤游白了它一眼,说道:“我哪儿知道?”顿了顿,“对了,这是哪儿?好漂亮啊”。 想到这个地方,泪龙珠更兴奋不已,说道:“如果你猜出这是什么地方,你就会知道我的声音为什么会变样子了”。 尤游更是好奇,问道:“这里是哪儿?”顿了顿,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又道:“难道?难道这里是圣水池?” “答对了!” 泪龙珠笑吟吟地说道:“不久前跟你说过的,圣水池是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我要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吸取这里的灵气充实自己,在这里呆上一会就相当于我增加了好几百年的修为,所以,我现在又长大很多,……”。 想到自己又长大了,泪龙珠欢快的在尤游的身边飞来旋去,那周身的光芒更显得光彩夺目,让人舒适。 这里是圣水池?尤游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我们不是在和毒刺妖树拼命吗?怎么会到这里?” “我哪儿知道?” 泪龙珠抱怨一声,说道:“我只知道刮大风,然后便昏天黑地,……”。 “是啊,我的记忆也是这些,可是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已经到了圣水池,看看心姑娘,是不是有了好转?” 尤游低头看向景心,景心一脸的绯红,‘酣睡’正浓,尤游喃喃自语地说道:“心姑娘脸色真好,跟睡美人一样,不知道她身上的毒解了没有?” “恐怕没有,……”。泪龙珠有些惆怅起来,说道:“如果解了,她就该醒了,……”。尤游皱起了眉头,脸上又露出了迷茫,“那如何是好呢?” “圣水池呀!”泪龙珠又再的提醒,说道:“让她赶紧泡那里的池水”。 尤游举目四周,又把这里看了个遍,好生的绝望:“这里哪儿有池呀?只有一条溪”。 “圣水池在溪水的下面,跟我来吧!” 泪龙珠说着飞了起来,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熟习,带着背背景心的尤游往圣水池的方向走去,就这样,很有‘灵觉’一样。 顺溪而行,绕过了几处矮小的山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尤游的眼前霍然一亮,似是走到了尽头,却是看到了“希望”。 前面有高山阻挡,没有了路,山脚下有一潭池水,池水中央一尊玉像,出水而起,衣裙翩翩,云绦飞舞,手捧五彩石以补苍天的样子,塑像与云岚摩肩,外观壮大,足能让人遐想女娲补天的壮丽和伟大。 “看,快看,那里便是圣水池!”泪龙珠兴奋地大叫起来,说着,更加快了飞动的速度,尤游也不敢犹豫,急奔了过去。 来到水池的边缘,好一泓清澈见底的池水,真是不染世俗一丝纤尘,层层涟漪,微微荡漾,水底卵石、金鱼一目了然。 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圣水池,尤游心中说不出的愉快,不由看向泪龙珠,问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泡池水,……”。 泪龙珠说着,它已经钻到了圣水池中,像鱼儿一样在里面游泳,又道:“快点,快点,把心姑娘也放进来,这水可舒服了!” “好的,好的!” 尤游赶忙答应一声,抬腿向池水中走去,当一只脚要踏进池里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强大的阻力把他弹飞起来,和着景心一起摔到岸边很远的地方。 “哎呦!” 经过多次遇险的尤游,此时也见怪不怪了,一惊后,又镇定下来,举目环视了一下四周,四下平静无声,没有任何异状, “泪龙珠,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泪龙珠好不快活,在圣水池中转来转去,受池水的感染,它的身体越来越明,越来越透亮,显得霞光四溢。 “我哪儿知道?……”。 泪龙珠抱怨一声,又道:“快点,快点,再试一次,说不定第二次就没事了,哎呀,圣水池啊,你的池水可真好,……”。 尤游很是失意,为什么泪龙珠能钻入池水,如今现状,也只能把景心又一次抱起,向圣水池走去。 当第二次看到水中那尊与云岚摩肩的女娲玉像时,尤游似是想到了,赶忙把景心放了下来,走到圣水池的边缘,对着玉像,‘扑通’跪了下来。 砰砰砰, 尤游先虔诚地拜了拜,这才抬起头,非常诚恳地说道:“女娲娘娘恕罪,请原谅小人的无心之失,小人并非有意亵渎,……”。 一脸的无奈和迷茫,尤游继续说道:“只因我的朋友中了食人花王的‘魅雾’,现在昏睡不醒,是以才千辛万苦来到这圣水池,借助圣水为她解毒,女娲娘娘有扶难济世之心,万望成全了小人,……”。 尤游说着,又拜了几拜,虔诚的心里无法言出,只有用额头来表示,都磕出了红晕。 尤游的心,是真诚所致,换来的是金石为开?在他说罢心声后,圣水池内咕嘟嘟冒出了水泡,飞出了一道五彩霞光,卷曲着,漂浮着上岸将昏睡的景心缓缓地卷了起来,就这样,慢慢的移送到池水的中间。 “哎呦” 泪龙珠惊叫一声,整颗珠子被一股水流拍到岸边,此时圣水池起了变化,在景心的身体下鼓起了水浪,像是泉眼一样喷起,润湿了她的身躯。 “太厚此薄彼了,凭什么不让我泡水?” 泪龙珠愤愤不平起来,当看到圣水池的变化时,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一定是‘目瞪口呆’的,惊奇这种变化。 五彩祥光的飘出,把景心卷入圣水池,尤游目送着,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生,为此喜悦不已,为此心跳不已。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景心,景心的身躯陡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这不是真的,……”。尤游惊叫一声,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口,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心中布满了恐惧。 闪电击中景心后,景心的身躯陡然变长,变软,变的没有双腿,变出了一条金色的尾巴,上面的鳞片和着池水相应,闪闪发光,尾鳍成鲜红色,半浸在池水中,额头生出了两支小角,披散开长发。 眼前的这一幕,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尤游即吃惊,又恐惧,这才想起了毒刺妖树的话,“我们不泡池水了,不泡了,求您放过心姑娘”。 尤游一个箭步,朝圣水池跑去,豁出了性命,‘撞击’了上去,圣水池像是笼罩了一层“保护膜”,在尤游的冲击下,激发出强大的反弹力,将尤游贯到很远的地方。 尤游再次爬起身,有一丝奇怪的白色烟雾钻进了他的鼻子,让他顿时瞌睡难耐,瞬息间,两眼一翻,摔倒在地。 就这样,圣水池的‘泉眼’不停地冲击景心的下身。 不知过了多久,五彩霞光慢慢的移动,将景心轻轻地放到岸边,圣水池也起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女娲玉像沉没于水低,不多久,那里长出一支尖角,慢慢地绽放开来,流光溢彩,红霞弥天,盛开出一朵金莲。 一切像是平静了,池水如镜,金莲兀自散发着光芒,景心在这安详的时刻悠悠地醒来,第一眼看到泪龙珠在她的面前飞旋。 “泪龙珠?” 景心一脸的迷茫,爬起身想站起来,却重重地摔了一跤,当注意到下身时,一条长长的尾巴紧挨着她,金黄色,有些吓人。 动了动“脚”,那条金色的尾巴也跟着摆了摆,再用力抬一抬,那条金色的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反应是如此的迅速,跟长在自己的身上是一模一样的。 “不!” 景心相信了,大叫一声,崩溃了,翻动起身体,使劲的甩着金色的尾巴,想把它摆脱下来,可是那条金色的尾巴像长在她的身体上一样摆脱不掉。 越是这样用力的甩,撞击着山石,那条金色的尾巴越是增长出强大的力量,越是这样的翻腾,那激发出来的力量使得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别撞了,别撞了,头好晕,头好晕,……”。 山谷震撼,石壁上发出了“嗡嗡”地声音。 第26章 《神龙宝典》 “心姑娘冷静点,冷静点,你要冷静呀……”。 似是山崩地裂的动摇,把尤游惊醒了,看到一条金色尾巴,似是‘美女龙’的女孩子来回翻滚,尤游既担心,又恐惧,又忍不住劝慰。 啊――! 尤游突然惊叫一声,他本要冲上前去制止景心发狂的一刻,谁知道,刚跑到景心的跟前,便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弹了起来,硬生生的跌在卵石地上。 “哎呦!” 尤游叫疼,景心听到尤游的声音,更感觉羞于见人一样,不再猛烈的撞击,而是抱头痛苦起来,“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不是妖,我是人,这不是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你当然是人,不是妖,你的父母会为你惊喜的,……”。 厚厚的山壁,又发出了声音,随着声音的出现,圣水池边的石壁上鼓出了一个圆球儿,像‘水袋子’一样,咕咚一下,冒出个白胡子老头儿, 老者一身浮云色的长袍,花白的胡须和眉毛,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他的相貌是如此的和蔼,走在水面上像是如履平地一样。 “孩子,不要悲伤,你应该感恩才是,……”。 老者温言安慰着,说着,已经走到了岸边。 “老爷爷,我是人,我不是妖,……”。 景心不理解老者的话,抬起了头,那一脸的泪痕被老者的慈眉善目吸引住了,但想到如今的样子,泪水更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慧星陨落,群星移位,大地逆转,触动了封印圣水池的符咒,是以《神龙宝典》必须现世,本来是不忍心见你们枉死在毒刺妖树口下,才把你们摄到这来,谁想到,你会是此天物的有缘人……”。 老者轻轻的解释着,一抬手中的枯木杖,景心的身体飞了起来, 老者牵起了景心的玉手,踏上水面,在老者的牵引下,景心下身平稳地游动着,在水上没有沉溺的现象,向圣水池心飘去,老者继续说道:“不要恐惧,这并不是噩梦,只不过是‘传人印记’而已,……”。 “好漂亮的金莲,这里面是什么?” 老者劝说着,又像是天生感应一样,景心被圣水池中那道流光溢彩,散发着灵气的金莲吸引了。 金莲的莲心似乎还有东西。 “你把它拿起来,她是你的了,上面的文字只有你才能读的懂,因为你有‘传人印记’,因为你是它唯一的主人,……”。 “我的?” 初次见到这朵金莲,景心就特别的喜爱,真有一股恨不能据为己有的心思,听老者说这是她的,便忍不住伸出手来,伸向了莲心。 当景心把纤手伸到莲心的时候,似是触动了机关,莲心凸出,缓缓绽放开来,在这一瞬间,天际突然有一道金色光芒坠落,落在莲心,与景心的指尖相接,闪耀出了耀眼的光芒。 “怎么变了?” 景心触到的地方不再是突兀的莲心,而是变成了一轴金黄色的锦卷,油绿色的卷轴,虽然和原来的感觉有所差异,景心还是忍不住把卷轴拔了出来。 愣愣的不明所以,景心的心开始忐忑,总感觉有人要抢她的卷轴一样。 老者,始终微笑着看着景心,频频地点头。 “哈哈,心姑娘,你知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吗?”泪龙珠开心的飞到景心的身边旋转起来,景心注视起泪龙珠,轻轻地摇了摇头。 泪龙珠嘻嘻笑着,不再说话。 老者说道:“孩子,你要收好这份礼物,这是上天对你的恩赐,是际遇不可求之物,你要善待她,好好的利用她”。 “这到底是什么?” “只能说是一个巧合,彗星陨落,群星错位,大地逆转,竟封印的符咒挪动,此物不得不现世,……”。 “心儿不大明白!” “你以后会知道的”。 景心忍不住看看下身,这条金色的尾巴好像便是这老者说的‘传人印记’,“我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当然!” 老者点头, “那我如此才能变回来呢?” “放下你心中的愤怒,感受一下天地之间的万物”。 老者轻轻地对景心说着,那声音特别的悦耳,像仙乐一般让人心旷神怡,景心抬眼又看向老者,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有愤怒呀”。 老者笑了一下,食指一指景心的心前,说道:“你的外表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你的心,你掉下山谷以来,遭受饥饿的交困,水怪的袭击,食人花王的‘魅雾’,和毒刺妖树的凶恶追击,你的心中已经积攒起了极大的愤怒,不要遮掩,试一下,把这些都释怀!……”。 老者的声音是如此的和蔼,如此的优美,是如此的动听,景心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眸,感受着身边的事物,聆听着自然的声音,大千世界,天籁妙趣,好像把她带到了另一个空间,景心感受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天地变色,整个山谷失去了曾有的绚烂,慢慢地向远处伸延开来,恢复了普通和宁静。 “咕咚”一声,景心掉进了水里,慌忙中挣扎着, 老者笑了,抬了抬他的枯木杖,景心这才从水里浮了起来,踩着水面,滴答,好奇怪,身上竟没有沾染一滴水,更让景心欣喜若狂的是,那副古怪的身躯不见了。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景心高兴着,老者的脸上却浮现了忧虑,叹息了一声, “老爷爷,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确实有一件事要嘱托你,……”。 景心静静地听着,老者又再看了看天,上空积重的云层开始渐渐地释去,变淡,老者接着说道:“孩子,拿着它”。 老者说着,伸出手来,倏然惊变,手中多了一把花折伞。 “好神奇,怎么变出来的?” 景心的内心世界,总是充满着好奇,老者说道:“拿着它,转遍整个山谷,把那些潜伏在圣元湖里的妖孽全部收服,……”。 “花褶伞,就靠这把花褶伞?” “对,《神龙宝典》解除封印,符咒错移,灵气也跟着错移,灵气是阻碍山中妖邪出谷的屏障,一但灵气不存在,他们也随之应运而出,为祸人类……”。 “哇?!” 景心目瞪口呆在当地,赶忙看看手中的锦卷,到此时她才想到这是什么,原来她手中拿着的是泪龙珠口中所说的智慧宝典? “切记,一定要在三天之内转遍整个山谷,切记,切记!” 老者将花褶伞交与景心,一再叮咛几句,说罢,化作一股清风消失在圣水池的周围。 “老爷爷,我该怎么收服他们,我不会呀?” 景心突然仰望天地,问了起来。 “遇到妖孽,把花褶伞打开投掷向它们,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老者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景心手拿花褶伞,脑海中一片迷茫,从掉下圣元湖之后,这么长的时间就跟做梦一样,此时她又成了降魔使者? “我可以看看吗?” “不可以!” 景心蓦然一个转身转到一边躲过了尤游,在景心愣愣发呆的同时,尤游喵喵地靠近前,伸手想‘夺’景心手中的《神龙宝典》,景心比他更警觉。 “别这么小气,我只是看一看!” “不行!” 此时的景心有些沾沾自喜,想到这卷金色的卷轴是女神女娲的智慧宝典,想到得此物可以撼天动地,呼风唤雨,这是多大的诱惑,得此物,报仇之路更如虎添翼。 “只看一眼!” 尤游着急起来,说道:“好歹我也功不可没,要不是我,你也到不了圣水池,也不会幸运的得到《神龙宝典》”。 “要是这样说的话,应该是我功不可没才对,……”。 泪龙珠插口起来,说道:“若不是我,把道路带错,你们被人打下山崖,若不是我领路,你们怎么可能来到圣水池?” “都在向我邀功是吗?” 景心讨厌的哼了一声,嘟起了嘴,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卷《神龙宝典》真的爱不释手,就算是与之患难与共的尤游都舍不得让他摸一下。 “我只是觉得心姑娘太小气,只是看一眼而已,又不是要了你的”。 “这是刚才那老爷爷给我的”。 景心的样子十分的委屈, “算了,不看了!” 尤游比景心更委屈,说道:“千辛万苦把你背到圣水池,得到宝贝后连让你的恩人看一眼都不行,你太不地道了”。 “我?” 景心犹豫了一下,“好吧好吧,给你看一眼!” 景心自觉理亏,心里怅怅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尤游,尤游立刻变得大喜,景心伸手将右手的《神龙宝典》递了过去,当尤游的指尖接触《神龙宝典》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 第27章 子夜惊梦 “这不赖我,不是你的,你不能碰!” 景心大喜起来,在尤游指尖碰到《神龙宝典》的那一刻,《神龙宝典》像是活的一般,飘然变成了一缕霞光,飞入了景心的怀中。 “都是自私鬼,小气鬼”。 尤游生气起来,说道:“不就是一本破书吗?还不让人摸了”。 “嘘!” 景心谨慎的把食指挡住了口唇,说道:“女娲娘娘不能亵渎,你明白吗?” 尤游白了景心一眼,把头一偏,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好了,别不舒服了,大不了这把花褶伞给你,让你做降魔使者,我做你的下手,嘻嘻”。景心看着尤游,顽皮的笑笑,把手中的花褶伞放到尤游的手中。 “算了,还是你负责收服妖孽吧,我当你的下手!” “但是你不许生气了,不许不高兴!” “心里就是有些嫉妒,是我千辛万苦背你到圣水池的,为什么《神龙宝典》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天意,定数,你有传人印记吗?”此时泪龙珠插口说道, “传人印记?” 尤游喃喃自语,听到传人印记这四个字,景心一脸的担忧,甚至是害怕,她想到了刚才那幅金色尾巴的样子。 看看手中的《神龙宝典》,不明白,为什么有《神龙宝典》的人为什么非要有传人印记,为什么要变出那副模样? “别担忧了,……”。 尤游又劝起景心,说道:“既然是天意,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你都应该接受,毕竟,那副样子现在已经没有了”。 景心仰首看了看天,此时的圣元湖已经没有了灵异景象,已经分得清白天与黑夜,日薄西山,日暮降临。 “天黑了!” 景心轻轻地说道 “是啊,天黑了,这两天过的可真不容易”。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找吃的填饱肚子做我们伟大的降魔使者”。尤游忍不住撑开双臂欢呼起来,扑哧,景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圣水池有肥美的鲤鱼,这次可以放心的逮,不怕有水怪袭击,生起篝火,大地当床,枯叶做褥,填饱了肚子,新月已经挂上了天空。 景心始终辗转难眠,正确的说是喜不自胜,这卷《神龙宝典》来的太惊喜,像是砸到彩蛋中奖一样轻而易得,尤游已经酣然大作了,两天来,尤游应该是最辛苦的,每时每刻担惊受怕,守护着景心,景心也非常感动。 朦朦胧胧中,景心手握的《神龙宝典》发出了莹莹的露光,淡淡的,在月夜中夺辉,景心进入了梦中。 “……我不是妖孽,我不是妖孽,……”。 在睡梦中,景心的魂灵犹如一股轻烟,在无尽的迷雾中飘荡,没有尽头,没有始端,极端的迷茫,在这漫天的迷雾中,景心的‘魂灵’似乎听到了声音,追溯着声音的来源,‘魂灵’在无尽的迷雾中飘荡。 似乎拨开云雾一般,景心的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多到人山人海,多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烧死这妖孽,烧死这妖孽,烧死她,……”。 众人齐呼呐喊着,犹如同仇敌忾一般,让景心的‘魂灵’心扑扑地担忧起来,忍不住看向这些人的核心,一台高架,下面堆放了满满的柴草,一个穿着茜红彩衣喜服的人,不,正确的说是妖怪,她的身下有一条金色尾巴,红色的尾鳍,缠绕捆绑在木桩上。 心跳的更加厉害,为什么会如此的似曾相识,景心的‘魂灵’忍不住飞到了茜红喜服人的跟前,她的身体很虚弱,她的内心很迷茫,她的思想很彷徨,她在不住的在哀求,景心的‘魂灵’竟然能和她如此心灵相通。 茜红喜服的女子缓慢地抬起了头。 “啊――”。 突然,景心从睡梦中吓醒,“不要烧死我,不要烧死我!”忍不住抓狂起来,伸手将手中的《神龙宝典》仍了出去。 “哎呦!” 《神龙宝典》正好砸在尤游的头上,让尤游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更十分的气愤,气道:“不好好的睡觉,你在做什么?” “我……”。 听得一声斥,景心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为刚才的梦感到惴惴不安,说道:“我好害怕,有人要烧死我,……”。 尤游揉着生疼的额头,白了景心一眼,说道:“谁要烧死你?你不是好好的吗?我都快被你折腾死了,我的额头都破了”。 “对不起啊!” 景心也感到不好意思起来,知道自己如今在圣元湖,刚才只是一个梦,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梦太真实了,让她感到恐惧。 “嗨!” 尤游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真的很疲惫了,被景心这么一闹,额头生疼,哪里还睡得着,“咦,这是什么?” 低下头,尤游看到了地上砸他额头的东西,金黄色,绿莹莹的,发着如萤火虫般的亮光,忍不住捡起来,温暖柔滑,像少女的肌肤一样无骨。 “《神龙宝典》”。 景心告诉尤游这是《神龙宝典》,看到外观,尤游已经知道是《神龙宝典》了,变得十分气愤,说道:“心姑娘,你太过分了,刚才你连看都不让我看,现在竟然用她来扔我,哎呦,我的额头……”。 景心也感到不好意思起来,想到《神龙宝典》,想到那老者说的传人印记,想到刚才做的梦,景心想了想,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这个(《神龙宝典》)送给你了”。 “啊?” 尤游吃惊在当地,不明白景心什么意思,下午的时候还视如珍宝,如今变得视如敝屣,“你什么意思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不要了,送你了,我觉得好困!”景心说罢,又躺在那张用枯叶铺成的褥子上,辗转反侧。 尤游忍不住窃喜起来,他对《神龙宝典》如何没有渴望?泪龙珠说过,上面记载着女神女娲的智慧,学会了可以撼天动地,可以呼风唤雨,有了这个,何愁母亲之仇不能报? 忍不住打开, “啊――”。尤游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吓得景心翻身坐了起来,“什么事,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上面什么也没有!” 尤游把《神龙宝典》反过来让景心看,看到《神龙宝典》的正面,景心讨厌的白了尤游一眼,说道:“胡说八道,不理你了,吓我一跳!” “上面为什么没有字呢?” “那是你近视”。 “我近视?……”。 尤游反过来再看看,上面还是空白的‘无字天书’, “睡觉吧,别得了宝贝还卖乖”。 “我近视?” 尤游喃喃自语,怀疑着,听景心的语气不像是有意戏弄说假话,可是他真的看不到《神龙宝典》上面的字。 无可奈何中,尤游只能又躺了下来,景心仰望苍穹,清黑色的夜,那点点的星光和皎月,是如此的明亮,景心又开始回想老者的一句话。 “你当然是人,不是妖,你的父母会为你惊喜的”。 “父是什么?”景心在心里喃喃自语着,“我的父亲是谁?爷爷和娘亲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 想到老者,景心忍不住坐起身,拿起那把花褶伞,慢慢地打开,随着伞的撑开,一道流光溢彩从里面飘出,花褶伞慢慢地飞了起来,在月夜下,里面更是飘出了莹莹之光,伞下拖着的小葫芦在绚丽的光彩之中摇曳。 “滚开!滚开,离我远点,你这个妖怪,滚……”。 景心胡思乱想中,不知从何处传来细微的斥骂声,景心猛然警觉,环顾了一下四周,“尤游,尤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看来,一夜的平静是一个奢望,这个被称为诅咒之地的圣元湖,虽然封印已经解除,但毕竟还是一个非常忌讳的地方。 “没什么声音呀!” 尤游被景心叫醒,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睡眼惺忪地看向了景心。 “你再仔细听听,真的有!” 尤游扭着身,四下观瞧一下,黑漆漆的夜,只有身边的篝火和花褶伞在空中溢流着萤光在风中摇曳。 “真没什么声音!” “你再听听,真的有!” 碍于景心再问,尤游又开始静静的聆听,进入他耳中的还是习习的清风和天籁的夜鸣,尤游真的感到惭愧了, “真的没有声音!” “我来听听!” 泪龙珠从尤游的怀中飞了出来,它身上的亮光把这里照的像白昼一样,泪龙珠开始细细的聆听,点了一下头,当然,如果它有脖子的话,一定点头了。 “心姑娘说的是对的,有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啊――”。 泪龙珠细细的听着,突然,忍不住惊叫出来,“快跑,还有毒刺妖树,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第28章 传人印记 泪龙珠的话总是一惊一乍的,突然地叫出声来,声音中的毒刺妖树总是如此的恐怖,尤游更不含糊,起身拉起景心便走。 “快跑,别让它发现我们!” “等等,不要慌张!” 景心一阵好气,捋开了尤游的手,有些怪怨地说道:“你呀,被花王妖树它们吓怕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有法宝,……”。说着嘻嘻地眨了一下美眸,瞟了一眼身旁的花褶伞。 “呼――”。 尤游吁了口气,景心说道:“我们现在可是降魔者,怕毒刺妖树作甚?” 真的太紧张了,把这件事忘了,景心走到悬浮在半空的花褶伞跟前,拿起了伞柄,转过身,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泪龙珠,你在前带路!” 尤游吩咐了一声, ‘三人’走出圣水池入口洞穴,夜色中望去,皎洁的玉盘凌空高挂,苍穹下密密麻麻,触目可及,是一片幽暗深邃的老树林。 “滚开,滚开,妖孽……”。 那股声音又再风送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森林中,景心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一条人影飞来飞去,上下窜动,身后还有一片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东西追赶。 事不宜迟,景心携起尤游手臂,运用‘云天技’轻功,飞快地向那人驰去,如此怪石出没的道路,依然如履平地一般,不一会儿的功夫,景心来到了那条黑影的近前。 “妖孽,休得猖狂!” 景心大斥一声,身体落在了那条人影和毒刺妖树的中间,花褶伞的萤光照耀,景心的衣袂飞舞,如同仙子落凡一般飘逸、洒脱,使得尤游赶忙离开了花褶伞之下,和景心站在一起,显得他太‘土鳖’了。 “?” 毒刺妖树愣在了当地,那铺天盖地的树枝收敛了攻击,在空中摇曳摆动,粗大的树干更有似人脸般的模样,特别是那张大嘴,翕舒不定。 “原来你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不错,我还活着!” “那太好了,一起帮我捉虫吧?我可以暂时不吃你们”。 “少做梦了,妖怪,今天是你的末日”。 “哈哈,哈哈!” 毒刺妖树大笑不已起来,说道:“那我就吃了你们,啊呜!……”。说着,突然咆哮一声,扑地一下,伸出了铺天盖地的枝叶向景心、尤游、人影扑了过去。 “快闪开!” 那条人影大惊,景心则是不惧,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单脚向后退了一步,扎稳脚跟,只待毒刺妖树攻来,倏然掷出手中的花褶伞。 “不,这是什么?” 随着花褶伞的飞起,里面的萤光更是多了起来,即柔和,更神奇,柄下的小葫芦开始起了变化,头朝下,底朝天,张开了口,吮吸起来,一股很大的吸流附在了毒刺妖树的身上,毒刺妖树感到恐惧起来,惊叫起来。 如呼风倒流,须臾,毒刺妖树撼天动地般的身躯,钻入了一支小小的葫芦内,花折伞不再发出更多的萤光,轻飘飘地飞回到景心的手中。 “收服了,收服了!” 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如此厉害的毒刺妖树瞬间收服,尤游狂喜不已,蹦了起来,跳到景心身边,把看着花折伞, “厉害,厉害,真厉害!这小葫芦好神奇”。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使用它!” 景心更是沾沾自喜,把花褶伞交给了尤游,尤游又频频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花褶伞厉害,心姑娘更厉害”。 “小姑娘,原来你也活着?!”被毒刺妖树追赶的人影亲眼见了景心收妖的一幕,即感激,又兴奋,更不可思议。 “什么叫‘你也活着’,难道你见过我吗?”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看向了那人影。 “快跟我来,她们还等你去搭救,要不然会有性命之忧”。人影说话匆匆,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拽起景心的玉臂便走。 “我说你这和尚是谁呀?” 尤游大叱起来,一个莫名的和尚,初次见面,竟然如此无礼、唐突的‘抓起’他最心爱的伙伴扭身边走。 这样冒昧的被拉起,景心已经是第二次经历,别看尤游大声斥责,很是理直气壮的样子,景心觉得,尤游和这个和尚是一样的莫名其妙,为什么都喜欢‘心急火燎’的拉她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也感觉到自己失礼,赶忙松开景心,单掌放在胸前,赔礼说道:“贫僧失礼了,是因情况实在紧迫!” “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和尚便是会使轻功比他师父还厉害的追风和尚,追风和尚这两天要叫倒霉和尚了,他非常的倒霉,先是被景心的家奴赵霞等追杀,再被一剑飘红劫杀,真的走投无路,为了不让一剑飘红杀他,为了不让赵霞等因为误会杀他,他自己跳下了悬崖,结果,和景心、尤游一样,幸运的没有死,倒霉的是掉入了食人花海。 不知道为什么,赵霞等女也都掉入食人花海,最后遭食人花王攻击,追风和尚仗着轻功‘幻影无常’厉害,一个人跳出了食人花地。 原来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如此不幸,如此的相同,躲过花王,又遇妖树,真是好长的一段纠缠。 “情况?什么情况?” 景心听得愣愣的,感觉追风和尚和她认识一样,月光下他的头光光的,额头也光光的,鼻尖两腮亮亮的,光线太暗,只有月光映射出突出的一面,看不清真实的面孔,但能分辨出他的五官很端正,身上的僧衣暗黄色,和自己穿的一样污垢,他的更显得有些破烂。 “小姑娘,你认识赵霞吗?” “赵霞?” 景心听到这个名字,总能大惊失色,恨不能钻入地缝里去, “对,赵霞,她们深陷一片花海,那些妖花凶恶之极,此时,她们更生死未卜”。 “什么?”景心又一次大惊失色,这次是过于担忧,“你说的是真的?……”。 追风和尚颌首。 “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去食人花海”。 景心当前一步,向食人花海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尤游一把拉住了景心,有些生气地说道:“心姑娘你不能草率”。 景心十分不解,回身看向了尤游,尤游小声地说道:“这个人你认识吗?他说的话可信吗?在这个充满诅咒之地的圣元湖,你要多加小心”。 尤游说着,挤眉弄眼几下,意思再明白不过,尤游担心此人是为了《神龙宝典》在使诈,博得景心的信任。 “别犹豫了,别揣测我的话,……”。 追风和尚的耳朵总是如此灵敏,他双眸中闪烁出的智慧总是如此成熟,卓见,为了节省时间,说话一语中的,说道:“你们救过我,我会恩将仇报吗?还有,你们是没见过我,可是我见过赵霞,若不是听她们说起,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赵霞?” 一番话,尤游真的语塞了。 “走吧,我相信你,……”。 景心没有考虑那么多,也不去考虑那么多,听说赵霞有事,她虽然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但她愿意去证实一下。 三个人,夤夜重返食人花海,这里依然如前,百花争艳,在月色的弥漫下,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纱,显得更加迷人。 “妖花,你在哪儿?快给我滚出来!……”。 景心来到食人花地,开始大声的斥责起来,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想早点找到食人花王。然而,食人花海太平静了,只有幼小的食人花无风兀自摇曳。 景心不甘心,景心锲而不舍的找,在这满目的花海中, 天,亮了。 太阳在东方缓缓升起,食人花王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硕大的枝叶,崛了起来,在晨曦中,摇摆着它那如银杏叶般的‘小扇子’,威风凛凛。 “我可爱的小虫子们,大清早的就吵我的好梦,是不是着急的让我吃了你们?”食人花王的语气很妖媚,似是怪怨,似是娇嗔,说着,更吮吸了一下它的花蕊。 “妖花,我问你,昨天让你抓到的那些人被你藏到哪儿了?”。 景心手拿花褶伞,迎合晨旭在花海中亭亭玉立,怫然呵斥了起来,食人花王说道:“吃了!”说罢,“嘿嘿”地怪笑着,似是很是的得意,“你们人类的肉可真香”。 食人花王说着,又吮吸了一下她的花蕊,感到很满足一样。 “你吃了她们?” 景心凤目圆睁,怒视着食人花王,紧紧地攥起了花褶伞的伞柄,骨骼像是在咯咯作响一样,景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赵霞虽然是来找景心的,景心也知道赵霞一定是要抓她回玉溪宫,不让她报仇的,可是,赵霞毕竟是赵霞,是从小看护她长大的人,那份感情犹在,人已逝去?景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对,我吃了她们,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人类的肉很香,真是享用呀,我也不记得我有几百年没有吃到过人肉了”。 “妖孽!” 景心大怒,景心心中膨胀起了巨大的愤怒,注视着食人花王。 “嘿嘿!” 食人花王兀自得意的笑着, “啊――”。 景心愤怒异常,忍不住向食人花王飞了过去,可当她向食人花王迈进,要杀死食人花王的同时。 “扑通” 景心溘然摔倒在地,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现,景心的下身变出了一条长长的金色尾巴,红色的尾鳍,摇摆卷曲,额头也生出了‘小角儿’。 “不好不好,原来这小姑娘也是一只妖孽,……”。 追风在心里叫苦不迭。 第29章 追风遗言 “我说圣元湖的气氛怎么不一样了,原来你得到了《神龙宝典》,……”。食人花王看到景心的样子,更加得意起来。 追风看到景心的样子,那道犀利的目光注视着景心。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景心是新手,不会驾驭传人印记,景心是人,总觉得自己有‘妖’一样的样子让她接受不了,环顾她身边的人,见追风用那惊奇差异的目光看着她,景心不知所措起来。 景心委屈到无地自容。 “感谢你的到来,真的很谢谢你!” 食人花王更加得意起来,它是由衷的感激景心,因为景心的出现,《神龙宝典》解除了封印,天空上禁锢他们离开的灵气在开始慢慢的释去,当‘云淡风轻’,全部逝去的时候,它们这些妖就能冲出这扇‘牢门’,到外面去。 “《神龙宝典》果然现世了,她是《神龙宝典》的拥有者”。追风和尚那犀利的目光变得锋利,变得杀意,变得想要毁灭,景心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妖花,休得猖狂!” 尤游一步当先,站在了景心的身前,景心消极如此,还如何做降魔使者? “受死吧!” 食人花王“扑”地一下吐出了它的蕊丝,尤游见势不妙,抢前一步,一个扑身,抓住地上的花褶伞,在地上翻了个筋斗,站稳脚跟,倏地一下,学着景心的样子,把花褶伞向食人花王投掷了过去。 “什么法宝?……,去你的!” 一把花褶伞向食人花王飞来,有一个小小的葫芦,头朝下,底儿朝天,停在了半空,食人花王愣了一下神儿,蕊丝一挥,啪地一下就给甩了出去。 “什么情况?怎么不灵?” 尤游捏了一把冷汗,怎么花褶伞在他手中起不了作用?食人花王又发起了第二次攻击,用蕊丝将地上的景心缠绕起来,拉扯着,便要往它的‘口’中送。 “妖孽,你放了心姑娘!” 尤游又一次一切不顾扑上前去,食人花王的蕊心突然又吐出一条蕊丝,尤游武功平平,轻功不行,啪地一下就被蕊丝重重的打了一下,整个身体摔出老远。 “哎呦!” 尤游叫疼,食人花王卷曲着蕊丝,将尤游也缠绕了起来,他们,一个为露出传人印记而意志消沉,无心反抗,一个却是真没那个本事抵抗,被食人花王缠绕着,向死亡的边缘走进――蕊心。 “妖孽,休得放肆!” 在一旁的追风和尚,溘然跳起身来,在空中忽拍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食人花王的蕊丝上, “啊呜――”。 食人花王发出了惊人的咆哮声,尤游的身躯从空中掉了下来,食人花王的一节蕊丝,被追风和尚的掌风硬生生的打断。 “人类,可恶的人类!”食人花王咆哮着,猛然将景心甩了出去,用它那根完好的蕊丝向追风和尚攻击而去, 蕊丝挥出,如同巨鞭,凌厉异常,虎虎生风。 啊呜――! 食人花王咆哮着,迅烈的动作代表它狂怒的心情,两条一长一短的蕊丝攻击着追风和尚,在空中舞动。 追风和尚运用‘幻影无常’在食人花王的枝、叶、茎、蕊丝中间上下翻飞。 突然间,两条蕊丝变出第三条,在追风和尚刚躲开突如其来的第三条蕊丝时,又冒出第四条,饶是追风和尚的轻功厉害,也经不起食人花王如此的神出鬼没,突然,第五条出现,四长一短的蕊丝如同蛛网一样包裹着追风和尚。 追风和尚拼命躲开第五条蕊丝,第六条蕊丝又至,缠住了追风和尚的上身,追风和尚拼命的挣扎。 “可恶的人类,……”。 食人花王终于吐了口气,怒斥着,将蕊丝高高举起,如在天空一样,重重地将追风和尚摔了下去,接着再用其它的蕊丝拍打追风和尚的身体,只把追风和尚的身体像拍苍蝇一样重重的拍倒在地。 一招的失败,定了追风和尚再无还击之力,跌在食人花丛中,鲜血吐出,将他摔了个五脏受创。 食人花王不依不饶,又再的把追风和尚从地上卷起,玩弄着它手中的‘苍蝇’,居高临下,又是猛烈地往下摔,两下,三下,不停地反复,……。 “住手,妖花你住手!” 看着食人花王毒恶的对付追风,景心大斥了起来,尤游也上前帮忙。 与其说帮忙,不如说送死,尤游猛然扑了过去,食人花王用蕊丝缠住了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尤游登着双脚,抓着脖子上的蕊丝,挣扎着,脸色通红,翻起了白眼儿。 “住手,妖花你停下来!” 景心匍匐着身体,向前爬动着想去拯救尤游, (经典台词)“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人类也学我们妖一样把自己弄成不人不妖,……”。食人花王气愤着,又挥出了一条蕊丝将景心缠绕了起来。 “你们,你们一个也活不成,你们就做我的早餐吧”。 食人花王得意得说着,张开了它那黑洞洞的蕊心,里面深不见底,外有三尺来宽,再张大些,人的躯体就像小虫子一般。 说话间,食人花王掂着景心,便要往它的口中送。 在此一刻,在地上‘扯’毁不堪的花褶伞努力多次后,终于飞了起来,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射向了食人花王。 “不――!” 突然的变故,食人花王始料不及,被花褶伞的光芒照耀,浑身发烫起来,大叫一声,整个身体如同风靡一样倒了下去,扑在地上。 随着食人花王的倒下,犹如雨过天晴一般,食人花王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草坪,上面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在晨旭的照耀下,温暖如春。 “霞主管?!” 景心匍匐着身体,看着食人花王倒下去的草坪,上面横七竖八着好多人,她们是赵霞等女,还有景心的叶轩、花橙,一个个坐了起来。 为此,景心欣喜若狂,心中的愤怒一扫而空,随着愤怒的释怀,一瞬间,她的传人印记消失了,又恢复了人的样子。 “心少主?!” 众女也是欣喜若狂,想到被花王吞食的一幕,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看到景心,更是纷纷过来见礼。 景心回过头,看向落在地上的花褶伞,上面的小葫芦变成了驻守圣水池的老者。 “老爷爷!?” 景心翻身站了起来,提着裙摆,踏着扑倒的食人花,跑到老者跟前,有些责怪地说道:“原来您一直在心儿身边,为什么不早些出来搭救呢?” 尤游被食人花王勒的够呛,此时顺吸着气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口气儿。 躺在地上的老者先叹息了一声,然后化作一股清风,变成了刚才那支小葫芦,悬挂在飞起来的花褶伞下,飞到景心的手中。 “一天一夜之内,带我转遍整个山谷,……”。 老者的话非常严肃,而且还非常的抱怨,对景心有责怪的意味。 景心停在当地,手拿花褶伞,感到委屈,看向了小葫芦,说道:“不是说三天的吗?才刚刚过了一个晚上,……”。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老者又再硬生生的吩咐,不容景心拒绝的样子,难道仙人都这么不通情理? “孙少主快来看看吧?这个和尚快不行了!”花橙突然惊呼起来,景心别脸,看向远处的花橙,好多玉溪宫婢子在围着一个人。 食人花王变成了草坪,赵霞她们获救,赵霞她们向景心见了主仆之礼后,便开始去查看其她未醒过来的姐妹。 当看到追风时,都皱起了眉头,揪心不已,追风伤的太重了,骨骼碎断,五脏碎裂,已然奄奄一气。 似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一样,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景心打着残破的花褶伞来到追风和尚的跟前。 “小姑娘,求你,求你答应贫僧最后一件事”。 不管追风是何身份,迄今为止,除了他的师父,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景心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恳求的人。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你不要乱动”。 追风挣扎着身体,向景心靠近,景心蹲下身,追风再靠近,追风双唇微张,用了最大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行了,如果……如果姑娘……感激我曾向你报信,解救了你的女婢,就请……就请答应我的……我的遗愿,……”。 景心听得愣愣的,不明白追风是什么意思, 赵霞近前一步,说道:“谈到这位追风大师,奴婢等确实愧对了他”。 景心忍不住看向赵霞,赵霞仍然是一副庄肃、不善言笑地说道:“此次寻找孙少主千难万阻,其中有一些误会,使得追风大师无辜受累”。 追风和尚濒临死亡,回天乏术,赵霞心中有隐隐的愧疚,追风遗愿答应与否,取决于景心,景心是赵霞等人的小主人,有着所有的权力。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景心回头看向了追风和尚,赵霞在心里舒了口气。 第30章 归 来 景心真情的看着追风和尚,追风和尚的双目中露出了凶光,他只恨自己不能跳将起来,掐住景心的脖子,将这个有金色尾巴的妖孽掐死。 “我死后,求小姑娘一定把我的骨灰送到锦城的瑞鹤仙庄,……”。 追风奄奄一息,有气无力地说着,在场之人为他的伤势而揪心不已,听到‘瑞鹤仙庄’四个字,尤游的目光都亮了。 追风继续说道:“一定要亲手交到我的师父沧海禅师手中,……”。 “什么?你是沧海禅师的弟子?” 尤游惊讶在当地,更不可思议,追风没功夫理会尤游,他的体力已经油尽灯枯,说这些话是他挣扎出来的力气,他要留下他的遗言,一个专门为景心留下的遗言。 “我一定做到!” “……还有,你并说不肖弟子追风不辱使命,没有让他老人家失望,一切尽在眼前,要记住我这句话,一个字都不要漏了,要不然我的师父听不明白……”。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生离死别固然悲苦,遗骨送到了,师父知道了,等于心愿已了,为什么还要特定一些话。 “一定,一定要交到家师手中,锦城,瑞鹤仙庄……”。追风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接着,身体一瘫,像一块稀泥一样躺在了地上,与世长辞了。 “一切尽在眼前,什么意思?” 景心始终觉得怪怪的,在心里喃喃自语。 “唉,唉,我说和尚,你不要死,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沧海禅师是你的师父?”。 听到‘瑞鹤仙庄沧海禅师’八个字,尤游的眼睛都放光了,是如此的惊讶和兴奋,不停地追问追风,可是追风已经没气儿了。 “孙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追风死了,叶轩幽幽地问向了景心。 为追风的死,景心一阵感伤,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幽幽地说道“当然是完成他的遗言了,若不是追风,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被食人花王吞噬,若不是追风,我也已经被食人花王吞噬……”。 顿了顿 “追风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 一阵微风吹来,四下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碧蓝的天空,白云风卷云舒,和香气缭绕的食人花迎风摇曳。 “孩子,不要缅怀了,正事要紧,还是带我走遍整座山谷吧?”景心手中的小葫芦突然说起话来。 “孙少主,这……”。 赵霞惊奇起来,指向了那支小葫芦,景心慢慢的站起身,看看赵霞,看看小葫芦灵气,有太多的心事了, “我先带老爷爷转遍整个山谷!” 景心一脸的忧郁,拔步向前走了几步,跨过那扑倒凌乱的食人花,突然又停在了当地,又道:“追风大师的遗体交由霞主管了,我先带老爷爷转山谷收妖”。 景心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赵霞平安无事后,转山谷收妖,已经重复了两遍。 “孙……”。 叶轩似乎有些许的心事,轻语了一个‘孙’,景心头也不会地离开了人丛,赵霞始终注视着景心的一举一动,叶轩说道:“宫主的意思,要不要先告诉孙少主!” “不必了,暂缓!” 赵霞在心中感叹了一声,都是复仇惹的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已经对她感到陌生了。 “叶轩、花橙,跟上孙少主,照顾孙少主左右!” “是!” 叶轩,花橙异口同声地答应一声,向前奔跑几步,跟上了景心,见景心走了,尤游也赶忙跟上,景心才是他的‘伙伴’,他要和景心一起收妖。 “大胆,往后点!” 尤游跟上后,离景心挨得近了些,肩并肩,花橙突然呵斥一声,,一把抓住尤游的肩头,硬生生的拉了一把,把尤游拽到一旁,险些推个仰面朝天, “我家孙少主身旁岂是你这混小子靠近的?” 尤游站稳脚跟,一肚子的委屈, “花橙,他是我的朋友,不要无礼!”景心回过了身,对花橙轻轻地责怪一句。 “是,知道了孙少主”。花橙含笑着,福了福身,嘴上答应,却不听从,始终提防着尤游的‘趁虚而入’。 看着景心等人离去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满目的花海中,赵霞心中怅怅地转过身,忽见远处……。 …… 飘云山的后山是一座幽谷,地方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景心和尤游还有叶轩、花橙不避道路险阻,在飘云山后山转了起来。 终于不辞辛苦,不眠不休,一天一夜的时间收服了其余的妖孽。 用一天一夜的时间转遍山谷,不是老者刁难景心,而是其中另有隐情,老者是飘云山上空悬浮的‘灵韵之气’,产于《神龙宝典》与封印符咒结合后的气息,守护着飘云山后山,镇压着里面所有的妖孽不能为祸人类。 慧星陨落,群星移位,大地逆转,触动了封印圣水池的符咒,《神龙宝典》现世,符咒与《神龙宝典》分离,哪里还能在感应出灵气? 老者仅存的‘灵韵之气’只有三天,在这三天,足可以绰绰有余的收服山中妖孽,不想被食人花王所伤,折毁了花褶伞,本来就极少的‘灵韵之气’变得更加的稀少。 幸而,在‘灵韵之气’消失之前,景心没有辱命。 “孙少主?怎么先回来了?” 如今的飘云山寨,已经被寻找景心的玉溪宫宫婢占领,为寻找景心,赵霞领着三十多玉溪宫宫婢一起进入飘云山,来到了登天谷城。 登天谷城两壁相连,与天摩云,横向而起,把一座峡谷堵得死死的,然而,这根本难不倒赵霞等女,轻功‘云天技’,登上城楼如履平地,如今的飘云山,三百多喽”皇辗??p>前天得到消息,‘孙少主’平安无事,已于赵霞等回合,因其他事缠身,需要在圣元湖停留一两天,景心如期回来了,可是,本该早回来的赵霞等人,迟迟不见身影。 “奴婢拜见孙少主!” 看到景心一行人徐徐向半山腰而来,守候在圣元湖入口迎接的两名少女赶忙跑过来见礼,景心看到她们,心里非常的不自然,景心真的不知道赵霞等终于找到她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起来吧!” 景心心中怅怅的,两名少女却是欣喜若狂。 “可喜可贺!孙少主平安归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前天霞姑姑派人回来说孙少主两日后将走出圣元湖,是以奴婢们在此迎候!” “好累呀,……”。 看到玉溪宫的宫婢,每个人都向‘看到犯人’一样把她盯得死死的,景心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 “孙少主请随奴婢们回山寨,早为孙少主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正在此时,一旁的尤游蓦然回身,那种快速的样子,似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尤游,你怎么了?”景心奇怪的问道。 尤游的心中惴惴不安着,他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躲在远处的树影后,鬼祟而又神秘,一双眸子闪着红红的亮光。 可是,当他转身看向那片灌木丛的时候,别说人,就连枝叶微动都没有,竟然惊得让人如此害怕。 “没,没什么!” “孙少主,这个臭小子怎么跟着您?” 迎接景心的少女忍不住向景心发问了一句,众所周知,尤游对景心是居心叵测的,若不是他的母亲香槐婆婆,赵霞等人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到飘云山。 “臭小子?” 景心忍不住看向尤游,好奇尤游怎么还有个名字,叫‘臭小子’。 “对,就是这臭小子,孙少主,您不知道,他……”。 “他什么?我现在是你们孙少主的救命恩人”。 尤游一下子突然大声说话起来,那少女话没出口,尤游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还不是那件劫持的事,为了不让景心‘记恨’他,尤游的口比少女的话更快。 “恩人?” 少女果然迟疑起来,疑问起来。 “是的,这次圣元湖之行,若不是尤游,本宫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真的?” 少女疑问着,尤游故意歪歪身,离少女的耳边近些,小声嘀咕道:“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我现在是你们孙少主的救命恩人,算是计功补过”。 少女迟疑不觉着,景心说道:“尤游是我的恩人,以后你们要对他有礼一些,尤其是你,知道吗花橙!” 花橙一脸的委屈,每个人都知道的,尤游对景心‘图谋不轨’,怎么一个‘救命恩人’的帽子一戴,‘孙少主’怎么就放松了警惕呢? “好累啊,真的好累!” 景心又喃喃自语,捶捶自己的膝盖,说道:“好些天没有踏实的睡过一觉了”。 “那奴婢带孙少主回山寨休息吧!” “嗯!” 景心答应一声,一步当先,尤游紧跟其后,在这一转身期间,后面的少女眼神一亮,感到惊奇起来,问道:“尤游,你手中为什么拿着一剑飘红那大恶人的宝剑?” 第31章 谎话的惩罚 这次重返圣元湖入口,尤游的手中确实多了一件东西,红色的玉箫,温润油滑,光色透亮,是见过这支玉箫的人都会对它难忘,它是一剑飘红的随身宝剑。 “我捡的!”尤游随口回答一声。 “捡的?” 少女不可思议起来,她们十几人和一剑飘红苦战很久都不分高下,如此一个武功精湛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随身宝剑扔了? 不管少女相不相信,这支玉箫的的确确是尤游捡的,在回圣元湖入口时捡的,按道理说,赵霞等已经占领了飘云山,在飘云山所有的一切都是景心之物,碍于这个‘救命恩人’的头衔,尤游非常喜欢,景心便送给了他。 景心这几天确实疲劳了,回到飘云山寨后,沐浴就寝,这一觉便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早上’起来,花橙、叶轩侍候更衣梳洗后,说起了这件奇怪的事。 “什么?你说霞主管她们还没有回来?” 赵霞等女失踪,本该半天或者一天便能回到飘云山的,可是,三天了都不见人影。 “是的!” 叶轩轻轻顿首,说道:“按道理说,霞姑姑应该提前孙少主一天回来,可是,孙少主都回来一天了,还是不见霞姑姑她们的身影”。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景心着急起来,更有些怪怨,叶轩说道:“这些天见孙少主整日奔波,实在辛苦,奴婢才斗胆推迟了一天”。 景心虽然生气,也无怪叶轩等隐瞒此事。 “派人去找了吗?” “玉溪宫的婢子们都去了,就是山寨中的喽凳ピ??凶缰洌?炙啦豢辖?牒笊健薄?p>想到后山的诅咒,景心也无怪飘云山的喽??滤溃?抢镎娴男紫胀蚍郑?迷冢?咏褚院蟛换嵩儆小?缰渲?怠??p>“两位姐姐,好心的姐姐,让我进去吧?我有事要见你们的孙少主!”景心的房院外,隐隐地传来了尤游的哀求声。 “你们又在刁难尤游?” 景心不喜起来,叶轩感到十分的尴尬,救命恩人头衔是头衔,尊敬该尊敬,只有一样,尤游必须对景心要退避三舍,众所周知,尤游对景心‘图谋不轨’。 “孙少主,中原人各个阴险狡诈,我们还是要多加防范的”。 景心忍不住白了叶轩一眼,说道:“让尤游进来吧,尤游一定有要紧的事找我,要不然他的声音不会如此急切!” “好吧!” 既然景心听到了,也吩咐了,叶轩不敢过分违拗,只得答应一声,叶轩退出房门,不一会儿领来了神色匆匆,心急火燎的尤游。 尤游真的有急事,他被拒之门外已经很久很久了,若不是景心的耳朵灵敏,还不知道要‘缠’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景心。 走进房中,还没有绕过屏风,还有没见到景心,隔着屏风只看到景心的倩影,尤游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心姑娘,一定要帮我,尤游感激不尽了,……”。 说着,来到了景心的跟前,更是‘扑通’跪了下来。 “尤游,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心被尤游这焦急,焦灼的神色吓了一跳, 尤游屈身下跪是真心实意的,他真有了天大的难处,这事儿要从今天早上说起,尤游已经没有了仆从,所以,衣食住行都要自己打理,早上起来,觉得肚子饿了,到厨房找吃的,无意中听到两位少女在对话。 “多放点,多放点!” “在加点这个,……”。 “格格――!” “嘻嘻――!” 她们的前面放着两大托盘的美食,却要往里面多放胡椒,盐巴,而且,更乐得前仰后合。 起初,尤游以为这两个少女要‘陷害’他,毕竟,他劫持过景心,虽然有‘救命恩人’头衔让他安然无事,在众多少女的心中都是记恨他的。 后来,尤游又觉得不像是对付他。 其实,尤游真的不知道还有一个比他更‘罪大恶极’的人,他便是庞大龙,几次三番劫持景心,已经不能饶恕,竟然还谎话连篇,扭曲真相,差点让赵霞等女集体丧命。 这要从一片飘红把庞大龙撵下山开始说起,事儿很简单,几句话而已,但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赵霞等女占领飘云山,找到人供,说庞大龙去了圣元湖入口,去圣元湖入口的路上果然找到了庞大龙,庞大龙招认景心被一剑飘红打下了万丈深渊。 悲愤中赵霞等女不肯相信,让庞大龙带她们去找景心的‘尸骨’,结果遇到了追风和尚,庞大龙为了逃生,告诉赵霞等女,追风和尚是一剑飘红。 这两方还不打起来? 追风和尚是无辜的,不愿伤害到赵霞等女,只有跑,他的轻功‘幻影无常’很厉害,玉溪宫的轻功‘云天技’也不弱,他们就展看了漫山遍野的逃窜、抓捕事件。 最终遇到了一剑飘红,一剑飘红为《神龙宝典》而来,在山巅徘徊,他讨厌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见到这么多陌生的人,尤其是追风。 所谓‘将计就计’,一个个教训,便先帮着赵霞打追风。 追风是无辜的受害者,而且心非常的好,一剑飘红年少冲动,他可以原谅,他成熟老成,不敢和一剑飘红真打起来,因为他担不起这个后果,赵霞等人是被恶人蒙蔽,追风不想死在赵霞等女手中,因为他不是一剑飘红。 逐风被合击,打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难以招架,这要是被人杀了,死后也会被人笑掉大牙,走投无路时,追风毅然的选择了跳下悬崖。 麻烦终于甩掉,大仇终于得报,一剑飘红后悔了,不该逼迫追风,甚至他从来没有想让追风死,因此,恨上了赵霞等女,更承认了他是一剑飘红。 两方又打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山底突然摇晃起来,在她们心生恐惧,立脚不稳的时候,一剑飘红出了杀招,把赵霞等女一掌推下了万丈深渊。 这便是庞大龙一句谎话,引来‘鹬蚌相争’的结果,然而,他这个‘渔翁’并没有得到多大利益,逃回飘云山寨,觉得终于到家了,谁知道,这里还有一帮‘姑奶奶’。 “……,大慈大悲的各位奶奶,姑奶奶,求求你们了,给点吃的吧?俺饿!俺饿呀,哎呦,饿死了,哎呦……”。 一间黑暗的牢房,庞大龙被关在这里,他无病呻吟,他是饿的,这是他说假话的惩罚,身旁满桌子的珍馐美味,真的无法下咽。 咀嚼,咀嚼,啊切,啊切! 喷嚏声不绝于耳,鼻涕眼泪直流,捧着一只肥大的烤鹅,试着吃一小口,实在不能吃,口中不住的哀求,庞大龙觉得,苦命如此,惨绝人寰。 “孙少主留步!” 牢房的院外,景心和尤游来到这里,守门的少女一起蹲身见礼,景心要踏步走进去的时候,少女突然制止了一句。 景心亭亭玉立停在了当地,少女接着说道:“里面太腌?了,别污了孙少主的鞋子!” “里面不至于比我常住的‘黑屋子’还要凄惨吧?” 景心好奇着,向里面望去,里面黑洞洞,栅栏林立交错,一间紧挨着一间,又幽暗又潮湿,到此时才感觉出,有一股腐臭的味道飘出,真让人皱眉头。 “那好吧,你把里面的胖子带出来,尤游有事要询问他”。 “是!” 少女答应一声,转身走入牢门,牢房内又隐隐的传出了委屈连连的唏嘘声,“姑奶奶,好心的姑奶奶,求求你们了,俺不吃这个……”。 “大胆,你真敬酒不吃吃罚酒,满桌子的珍馐美味你却说不吃,是何道理?” 庞大龙一脸的苦涩,手捧的肥大的烤鹅都觉得烫手,正确的说,这只烤鹅对他是一种折磨,他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像他如此一个肥胖的人,饥饿的感觉,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别说一只鹅,就是一头牛,他也能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这烤鹅的味道真的不能下咽。 “俺,俺……”。 庞大龙哭丧着脸,哽咽两声,那一双像绿豆的小眼儿更显得无辜可怜,说道:“俺不吃荤腥,求姑奶奶们给俺一桶米饭吧……”。 “大胆!” 第二个少女也呵斥了一声,猛然上前一步,举起了拳头,说道:“竟敢挑食?你是不是说我们委屈了你,故意刁难了你?” “不敢,不敢!” 只是一个动作,庞大龙吓得向后倒了一下, “那还不快吃!”少女又呵斥一声,逼迫庞大龙吃烤鹅。 “俺,俺……”。 庞大龙蹲坐在当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恶贼,还我母亲命来!” 就在此时,尤游突然从牢门外闯了进来,今天早上,他在厨房听伙食少女议论大胖子的事,他心想,是庞大龙无疑了,母亲之死的悬疑,他必须要查个清楚,可是,这些少女根本不让他去见庞大龙,无奈之极的尤游,只好求助景心。 景心为人很慷慨,尤游毕竟曾和她患难与共,这份感激已经很了,答应的也很爽快,便和尤游一起来到牢房。 见庞大龙时,玉溪宫宫婢在意景心,怕景心受了污气,要把庞大龙带出来询问,尤游可不会这样等着,他和少女一起进了牢房,看清了,认明了,这个胖子果真是在山谷偷袭他的庞大龙,想到母亲之死,尤游气愤填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第32章 深夜潜入 “饶命,饶命,不是俺,不是俺!” 看到尤游,庞大龙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般,吓得爬身便躲,尤游更是一个箭步揪住了他的衣领,拽了过来。 嘭地一下,尤游二话不说,挥起拳头,便在庞大龙的左后脑来了一下。 咕咚, 庞大龙肥硕的身躯就这样歪倒在地。 “你这贼人,今天你要为我的母亲偿命!” 尤游一个扑身,骑在庞大龙的身上,不停地用拳头、巴掌抽打他的脑袋、脸颊,丧母之痛,心中的气愤,如火山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俺,不是俺,……”。 庞大龙苦苦哀求着,怎么也躲不过尤游的拳头,只能忍受着毒打,并苦苦的哀求,期望能得到宽恕。 景心在栅栏外不由皱了皱眉头,她进入了里面,是里面的腐朽味让她感到不爽,但是,心里又充满惊奇,这堆‘肉山’,真的不厉害吗?为什么被尤游这么‘弱小’的身躯骑在上面,就是站不起来? 再看庞大龙的外貌,囚首垢面,衣服邋遢,挨揍的时候依然还显得憨态可掬的样子,为什么躲不过尤游的拳头,而不住告饶。 “孙少主,霞姑姑找到了”。 尤游拳打着庞大龙,舒缓着心中的气愤,景心在栅栏外静静的看着,突然大门外急匆匆进来叶轩,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找到了?” 景心充满了惊奇,又感到了隐隐的不安,看叶轩的样子很沮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霞主管现在在哪儿?” 叶轩犹犹豫豫着, 顿了一下,叶轩说道:“在回山寨的路上,请孙少主移步,……”。叶轩说着,险险哭泣起来,景心更觉得奇怪起来,一个箭步,绕过叶轩,走出了牢门。 “好了好了,不要打了!” 景心走了,尤游有人管了,庞大龙虽然是杀死香槐婆婆的元凶之一,但他真正的罪名是撒谎,欺骗了赵霞,引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凶险。 景心走了,没有人看着,尤游便没有了惩治仇人的权力,守牢门的少女立刻劝架,庞大龙被打得鼻青脸肿,口中未完没了地说着“不是俺杀的,不是俺杀的,是一剑飘红,是一剑飘红,……”。 ……。 在叶轩的引领下,景心走出了飘云山寨后寨大门,只见远处迂曲行走着一行人,神色哀伤,犹如一股凄凄寒风袭来,每个人的背上背着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她们怎么了?” 景心感到不安起来,叶轩说道:“回来送信的婢子说,在食人花海找到了霞姑姑她们,可是,可是,霞姑姑和几个宫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全部晕倒在那里……”。 “食人花海?” 景心惊奇,看着那一条向她们慢慢走来的玉溪宫女婢,眼前一片模糊,像是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一般进入另一个空间。 满目如火,一眼望不到边的食人花海,赵霞等女在用利剑削砍着食人花,堆起了一座‘花塔’,准备要把追风的遗体火化。 就在这个时候,一窝旋风向她们席卷过去,赵霞等女昏倒了,旋风变成了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立在食人花海,它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双红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啊――”。 只是一个幻觉,景心竟吓得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心中是如此的忐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到所谓的传人印记之后,出现的幻觉特别的多,而且,都非常真实一样。 “孙少主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景心突然惊叫一声,身旁的叶轩莫名其妙,景心口中说着没什么,心里仍然非常的不安,这个飘云山让她感到害怕。 “出什么事了?” 此时,尤游也赶了过来,是牢房中的少女把他赶了出来,庞大龙不是最主要的凶手,尤游对他不是太在意,没必要立刻杀了他,关键是一剑飘红,一剑飘红去了哪里,为什么他的宝剑遗留在进入圣元湖的山路上。 “霞主管!?” 景心一个颗心思,全在赵霞等女的安危上,此时她们已经来到了景心的身边,众少女纷纷低头见礼。 “全都是昏迷的?” 看到众女背上的女人,尤游也不可思议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景心问道, 背背赵霞,在先领路的是一位二十岁不到的黄衫少女,一样的腰背‘蝴蝶结’样式,鹅蛋脸,柳眉如烟,双目澄澈,给人一种单纯、知礼的感觉,她叫朱媛。 朱媛说道:“回孙少主,奴婢也不清楚,在一片花海发现霞姑姑她们时,她们一点异状都没有,只是昏睡不醒,怎么唤也醒不过来,……”。 说着,难过地唏嘘起来。 “昏睡不醒?” 景心不可思议起来,说道:“这是一种什么病?” “这不是病,是中毒!”尤游突然插口说道, “中毒?” 景心和众人的不光不由都转向了尤游,谈到这种现象,没有任何人比尤游更清楚,景心中食人花王的魅雾时,不也是昏睡不醒吗? “对,中毒,我想泪龙珠比我们更清楚这种情况的原因”。 尤游说着,也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他是有宝物的人,略一沉吟,在心中默念召唤泪龙珠的口诀。 泪龙珠如尤游心中所想,从睡梦中醒来, “泪龙珠,霞主管她们为什么会昏迷?”尤游很快的问道, 突然看到有一点亮点从尤游的身上飞了起来,与日光应辉,众女皆是惊讶,当泪龙珠说话的时候,众女更惊讶,也如尤游所想,众少女对尤游刮目相看。 “我哪儿知道?” 泪龙珠先是责怪一声,尤游好生没趣,他本想让泪龙珠给他长脸的,谁知道泪龙珠会说不知道,随即,泪龙珠在赵霞的身上转悠了几圈,接着说道:“她们好像种了食人花王的魅雾,所以才昏迷不醒的”。 “魅雾?什么是魅雾?严重吗?” 景心顿时紧张起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 泪龙珠轻轻松松地说道:“去食人花地采些食人花的叶子煎了让她们喝了自然就醒过来了,……”。 啊――! 众女一起舒了口气,放松了绷紧的心,关键时刻,还是泪龙珠,这么提心吊胆的一刻,竟然被它轻轻松松的几句话给解决掉了。 尤游忍不住翘起了大拇哥。 重返食人花地,采食人花叶的人还没有回来,天已经黑了下来,用了晚饭,尤游偷偷地躲在院墙的外面,企图向里面张望。 这里是一座主房,配房,回廊,围绕而起的三进院儿,宽敞,干净,花卉满鼻扑香,又清静,景心回飘云山后,便在这里暂住。 “尤游,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复在了”。 院墙的下面有棵海棠树,尤游躲在海棠树下,左右摇摆不定,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天下之大,他已经成了孤身一人,景心是香槐婆婆在世时‘许给’他的儿媳妇。 不管是因为性起让尤游看上了景心,还是尤游对景心真的一见钟情,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尤游觉得,景心让他不能缺少。 “加油!” 尤游攥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励,抱住海棠树,两股盘在树身,用力一登,慢慢的爬上树梢,抓着树杈,登上了一旁的粉墙。 “哎呦!” 轻轻地一声呻吟,尤游从粉墙上跳了下来,原来粉墙的另一面不是很平坦,被脚下的东西咯了一下,摔了一跤。 “真倒霉,这是什么地方?” 尤游抱怨一声,游目四周,站起身,黑灯瞎火,想要找寻景心居住的地方,然而,这座小院的房子并不算少,景心到底就寝在哪一间房? 身处的环境很黑,远处的灯火很亮,尤游摸出乱糟糟的假山丛,登上了青石铺砌的笔直平路上,前提防,后小心,左右后看着,向前走着,来到一处回廊,在栏杆下想巴望主房有无把守。 “好啊,又是你这臭小子!” 在尤游探头的一瞬间,身后突然有声音传出,尤游急忙回头,肩头冷不丁被抓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卵石路上。 “哎呦!” 尤游跌得全身生疼,到现在他才看出来,他的身后有两名挑灯少女,正是花橙、叶轩发现了他。 “两位好心的姐姐,让我见见你们家孙少主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尤游变得很乖巧,明知道景心的家婢中除了赵霞,没有一个比他年长的,他都心甘情愿的叫姐姐。 “哼!” 花橙娇哼了一声,说道:“少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姑娘对你三令五申什么了?见到我们家孙少主要低头,对我们家孙少主住的地方要退避三舍,你倒好,竟敢深夜摸进我们家孙少主的住处,你是不是想找打?” “不敢,不敢!” 尤游赶忙道歉起来,这个花橙,没少让他吃苦头,这个‘野蛮’的小丫头,何止不分青红皂白,她简直不分青红皂白。 “我走就是了,我走就是了”。尤游赶忙起身,找路要走, “不用这么麻烦,我送你一程!” 花橙说罢,尤游突然惊叫一声,整个身体飞了起来,他被花橙手中的丝带拽起,倏地一下,便被甩到了粉墙的另一面,……。 第33章 想法多多 这样野蛮粗鲁的‘逐客’,何止是不讲理,简直就是不讲理,尤游带着恐惧,整个身体飞起老高,越过粉墙,咕咚,掉进了水塘里。 原来,花橙是手下留情的,她知道那面是一个水塘,尤游跌过去不至于受伤,对这种留情,尤游真的受宠若惊,是惊吓的惊。 “啊切!” 水冷彻骨,尤游游泳几下,从水里冒出头来,爬上岸,全身湿透,“啊切,啊切!”又是几个喷嚏,尤游赶忙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尤游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剑飘红曾居住的精舍,叶轩等人也算礼待尤游,不过有一样,尤游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对景心痴心妄想。 衣柜中有一剑飘红穿过的衣服,尤游穿上太不合体,显得有些长,可是,尤游没有多余的外衣,只能勉强的先穿着。 孤灯闪烁,顾影自怜,尤游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心里总是不舒服,像是堵了个疙瘩一样,是自从遇到花橙后才有的感觉。 “泪龙珠,我怎么看不见上面的字?” 闲来无聊,尤游又拿出了景心给他的《神龙宝典》,除了卷轴很奇特外,根本就是一件‘无字天书’。 “《神龙宝典》不是你的,你当然看不到上面的字”。泪龙珠被尤游召唤出来,欢快的在四周游动。 “哎――!” 尤游怅怅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是我千辛万苦带着心姑娘到圣水池的,是我虔诚的跪拜女娲娘娘感动仙灵的,为什么到最后,得到传人印记的人却是一个一直在昏睡的心姑娘,哎――”。 尤游不停地叹息, “你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泪龙珠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我不清楚!” 泪龙珠似乎又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尤游,尤游叹息着,把看着这本无字天书,企图在上面能找到‘奇迹’。 “心姑娘?――,心姑娘?――”。 尤游又喃喃自语起来,他对景心的思念像是长在了脑筋里一样,随时随刻都能想到这三个字。 “你很喜欢心姑娘?” “我不知道”。 尤游没有直接承认他的心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在初次见到那幅画像的时候,我很想和她那个……”。 说到这里,尤游的脸颊一阵绯红,接着说道:“可是,因她使我的母亲被人残害后,这种感觉全然没有了,再经过这么多事后,突然感觉心姑娘是我的一部分一样不能缺少,只可恨花橙她们,太不讲理了……”。 “嘻嘻――!” 泪龙珠忍不住笑了出来,花橙对待尤游的态度,它是有感觉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听天由命?” “我才不会,如果她们把我逼急了,我就……”。 尤游讲到这里,停顿在当地,没有挑明了说, “你就怎么样?” 尤游的身后,突然有位女孩子问了一句,其声,如空谷清泉般透彻,尤游忍不住回头,由于泪龙珠的光芒很亮,她亭亭玉立,珠圆玉润的脸蛋儿,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十分真切,她飘然走过来,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心姑娘?” 尤游不可思议起来, “怎么?没想到是我吧?” 景心满面春风走了过来,坐到尤游的一旁, “太意外了!” 尤游显得惊讶, “哎!” 景心先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叶轩、花橙对你不好,那不是我指示的,你要理解,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心姑娘,我们一起走吧?!” 尤游突然握住了景心的玉手,冷不丁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什么意思?” 被尤游的态度吓了一跳,看着尤游这怪怪的表情看着她,景心感到莫名其妙,说话都变得吞吐。 一时的冲动后,尤游不觉的他失言,只是觉得他失态,慢慢地松开了景心,说道:“你不觉得你的身边跟随这么多奴婢很受拘束吗?” “的确!” 景心不得不承认,自从和叶轩她们相遇后,处处受到束缚,她在中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都不能随意见面。 “可是,她们看得我很紧,如果我一会儿不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一定又要翻天覆地的找我了”。 “所以我才要带你走,远离束缚,做我们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景心犹豫起来, “对,我去寻找我的仇人一剑飘红,你去寻找你的仇人谢靖,我们一起,为我们的娘亲,为我们的孝道”。 “我也想……”。 这才是景心的心里话,可是,景心又道:“我摆脱不了霞主管她们,你不知道,我千辛万苦离家出走,又是躲又是藏,结果,还是一次次被她们找到”。 “心姑娘,你相信我吗?” 尤游一双朗眸深情地看着景心,问话十分的坚定。 “你是中原人,对这里十分的了解,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可以生长在这样的地方,与这里的人交流”。 “那就可以了,我带你走,躲过赵霞她们”。 “嘘!” 尤游说话的声音大了,景心的言行又变得非常谨慎,忍不住向院门外张望了一眼,那里有人,她在那三进院休息的时候,听到了尤游的声音,结果却不见尤游,便强行的要来见尤游,叶轩、花橙拗不过景心,只得任由景心来看,她们却又在远处暗暗的‘监视’。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景心对尤游挤眉弄眼几下,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然是戴罪之身,悖谬长亲离家出走,已经自身难保了”。 景心向尤游俏皮的眨眨眼睛,尤游如何不懂其中的意思,“那好吧,我尊重心姑娘的意思,那我就要择日启程,去寻找我的大仇人一剑飘红去了”。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景心突然又道:“对了尤游,听说你现在住的房子挺漂亮,还有人说那里是山寨里最好的房间,我能进去看看吗?” 尤游莫名其妙,景心又挤眉弄眼几下, “哦?哦!我带你去看”。 尤游站起身,领着景心走入他的房间,进入门槛后,景心却不去欣赏房间,而是坐在了中厅的门口。 “心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尤游也坐了下来,景心向黑洞洞的门外张望一下,说道:“这样可以了,叶轩她们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尤游莫名其妙,“她们在哪儿?” “在月牙小门的后面!” “这么远?听到我们说话?” 尤游不可思议起来。 “是可能听到,还是小心为好,她们只是监视我的举动,不会留意我们说话,只要不被她们听到就没事了”。 “她们的耳朵可真灵!” 尤游心中一阵讨厌, 果然,在月牙小门外的叶轩和花橙看到房中映射出来的身影,便安心的继续‘监视’景心的举动。 “尤游,你说带我走,你有什么打算吗?” 景心突然提问,尤游真沉吟了一下,他确实有想法,只不过还在熟虑中,“其实,这件事离开心姑娘还真不行,心姑娘你一定要答应这件事”。 景心愣愣地看着尤游, “你说吧!” 似乎又很小心谨慎,带着六分担忧,尤游又别脸看向了门外,皓月当空,不是很明亮的夜,月牙小门口静悄悄,没有人的身影。 “放心吧,尽管说,这个距离叶轩、花橙是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尤游这才别脸看向景心,“我们离开飘云山后去锦城怎么样?” “锦城?” “对!” “锦城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认识的问题,是他们可以帮我们找到我们的仇人”。 景心眼前一亮,又怀疑起来,“谁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帮我们找到仇人?” 第34章 计策多多 “追风的师父!”尤游毫不吞吐的说出了追风的师父, “追风的师父?”景心疑问起来。 “对,追风的师父沧海禅师!” “沧海禅师是什么人?他能帮我们找到仇人吗?还有,他会帮我们吗?” 尤游说道:“心姑娘你忘了?追风大师临终的时候交代你的事!” 想到这件事,景心变得非常失意,说道:“找到霞主管回来的人说,追风大师的遗体不翼而飞了,我们没有遗体哪儿来遗骨,没有遗骨,如何去完成追风大师的遗愿,不能完成遗愿,还怎么去锦城?” “心姑娘你好生的死心眼儿”。 景心怅怅不乐起来,尤游接着说道:“当时在食人花海,我们亲眼见追风大师圆寂,尸体不翼而飞,可能是被野兽吃掉或者是她们没留意,没找到,总之一句话,追风大师已圆寂是千真万确的事”。 “尤游你说的一点没错”。景心的声音低低的,又道:“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还是没有遗骨可送吗?” “说你死心眼儿,你就是死心眼儿,没有遗骨,我们可以制造遗骨,关键是追风大师已经圆寂,没有遗骨能完成他的遗愿也成呀”。 “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景心被尤游的话弄糊涂了,尤游说道:“我们可以假造一份儿遗骨,送到瑞鹤仙庄不就成了,关键是让沧海禅师领我们这份儿恩情”。 “这,这不是欺骗吗?” 景心大惊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这哪儿是欺骗,这是成人心愿,你别忘了,追风大师临终前是怎么说的?如今遗体没了,难道心愿就不帮忙完成了?” “帮忙完成肯定是要帮忙完成的,实话实说,总好过于弄虚作假吧”。 “糊涂,心姑娘,你太单纯了”。 景心看向了尤游,尤游侃侃其词地说道:“实话实说固然是对的,可是,你想,如果告诉沧海禅师你们把他爱徒的尸体弄不见了,他老人家会高兴吗?会感我们的情吗?还会帮我们的忙吗?不能因小失大对吧?” 被尤游这一通‘斥责’,景心真犹豫起来,说道:“这个沧海禅师到底是什么人?真有这么大神通吗?真能帮我们找到我们的仇人吗?” 提到沧海的神通,尤游的眼神中都闪烁亮光, “我给你打个比方,在你们家谁的地位最高?” “当然是我的爷爷!” “如果有十万个像你爷爷这样地位的人听从一万个人的话,这一万人又听从一千个人的话,一千个人又听从一个人的话,那这一个人是什么地位?” “万万人之上?!” 景心听得也惊讶起来, “对,万万人之上,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便是中原道高望重,权势倾天的领导者,不过,他已经退隐好多年”。 “什么意思?不明白?” “因为你初入中原,并不知道中原情况,整个中原天下,其实一分为二,犹如一山二虎之局,……”。 “愿听其详!” “在十几年前,中原突然出现一位不世的英杰,武功盖世,胆识,睿智过人,一举挫败当时最邪恶的势力‘诛天门’,被十大庄主推崇,选为第二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诛天门又是什么?” 景心感觉尤游越说越多,越讲越深一样,她听不懂了,尤游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诛天门是一股邪恶势力,杀人不眨眼,只要被他们盯上,便是九族皆诛,寸草不留,杀人后,总会留下一朵火色燃烧的印记,写上‘诛天门到此一行’。正是因为有他们,才有了如今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际遇”。 景心静静地听着,尤游继续说道:“十几年前,天下第二庄的庄主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诛天门的人,飞云庄整庄上下,兼他们的九族八代,一股脑的惨死在诛天门的‘火云印记’之下”。 “啊?!” 景心听得大惊,原来世上还有如此邪恶的事情发生。 “飞云庄在天下排名第二,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弄得天下庄主人心惶惶,瑞鹤仙庄派人几个月的追查,仍然一无所获,就是因为束手无策,才发出悬赏若能找出真凶,铲除这股恶势力,便让他接替天下第二排名,成为天下第二庄的庄主,成为瑞鹤仙庄的继承人,……”。 “这就是那位英杰少年的际遇,这件事是他摆平的?”景心说着,嘻嘻笑了一下, 尤游‘大为惊奇’,真‘刮目相看’,说道:“原来你这么聪明,这都能想出来?” 景心白了尤游一眼,说道:“谁说我傻的?我只是不懂而已,我们把话说的太远了,你接着说瑞鹤仙庄的事吧,……”。 “就是这样,因为那少年文韬武略,能力过人,成了天下第二庄的庄主,……”。 “重点,重点,我听的不是他,是沧海禅师,你说他的本领很大,怎么又说他退隐了,退隐了还有势力吗?” “别催,别催,我不和你说清楚,你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 “好吧,那你慢慢说”。 “正因为少年能力过人,沧海禅师也学了‘尧舜禅让’,把天下第一庄的名号让给了回心山庄,然而,沧海禅师的实力又不可小觑,虽然归隐仍然掌握着天下实权,与回心山庄分庭抗礼”。 “然后呢?” “然后没了!” 景心白了尤游一眼,她是真心实意的要慢慢的听尤游讲,谁知道尤游说了这两句话就算完了, “既然沧海禅师不是天下第一人,他的权力能帮我们吗?”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景心明眸一瞪,尤游故作害怕了一下,接着说道:“整个中原天下都是他的,你管沧海禅师是不是第一人,只要他号令一声,我们的仇人别说上天入地,就是躲在指甲缝里都能被他们找到”。 “真有这么厉害”。 “试过才知道”。 尤游也没有把话说满,他担心的是沧海会为他们这种小人物动用这么大的人力吗? “容我考虑考虑吧!” …… 第二天,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赵霞等女,快马加鞭,穿过了登天谷城,十万火急的离开了飘云山寨,景心和尤游在城垛上探出头来,如沐春风般喜上眉梢。 “泪龙珠,还是你聪明,记你一功!”景心把握着手中的泪龙珠喜不自胜,更凑到嘴边妮娜了一下。 想法就是这样悄悄,行动就是这样神不知过不觉,‘容我考虑考虑吧’竟然是如此的雷厉风行,出飘云山的路要在山中行走一两天的路程,而且只有一条路,这样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一定筋疲力竭,而且,说不定很快就能被赵霞等女发现,还好有泪龙珠,有这移花接木,金蝉脱壳之计,放了一个诱饵。 “一共是三十七个对吧?” 遥望着山路上众女骑马奔驰,如一朵朵鲜花一样在‘河流’中飘走,尤游比景心的心情更说不出的喜悦。 “不对,是三十八个”。 “三十八个?” 尤游大惊, “咯咯格”。 景心如山泉般轻彻的声音笑了起来,说道:“加上我不是三十八个吗?” “呼――”。 尤游吐了口气,抱怨地说道:“你吓死我了”。 “花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景心不由看向尤游,尤游白了景心一眼,说道:“你的家婢一个比一个凶悍不讲理,你说呢?” “我不相信!”景心嘟起了嘴。 “接下来我们怎么打算?”尤游问向景心, “我听你的,你说吧,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尤游略一沉吟,说道:“我们先在飘云山住两天,等霞主管他们走远后我们再离开”。 “行!我听你的”。 景心嘻嘻笑着,看着尤游,是如此的天真烂漫,尤游情不自禁地望着景心,心中说不出的荡漾,看着景心,竟然忘乎了所以。 “你看着我做什么?”景心也觉出了尤游的表情总有反常的时候。 “没,没什么?” 尤游的话变得吞吐,把目光移开了,景心吐了口气,说道:“那我们走吧,回飘云山寨去,一大早只顾想办法把霞主管骗出飘云山了,我的肚子都饿了,好饿啊,真的好饿,我能吃下一头牛!” 景心的话有的时候真的是如此天真可爱和俏皮,尤游又一次不自觉的打心里笑了出来,“我帮你烤全牛!” 回到了飘云山寨,走进了寨门,山中的喽??蛭?哟罅?蛔サ脑?颍?疾亓似鹄矗?蛱酉铝松剑?即蟮牡胤剑?怪皇o铝司靶暮陀扔巍?p>“尤游,这个地方太冷清了,我开始觉得了”。 “没关系,我保护你!” “快跑,是食人花王!” 景心和尤游述说着心里的想法,在他们不经意,不防备的时候,泪龙珠在尤游的怀中突然惊叫出来。 “食人花王?!” “……”。 景心和尤游四下注目,只见远处寨门外姗姗走来一名女郎,背着一个背篓,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 “她是食人花王?” 景心疑问起来,泪龙珠不再说话,女郎迎着日光走来,款款的身影娉婷婀娜,浅粉色的轻纱短袖长裙,背后腰带上露出了一角蝴蝶结腰带。 “奴婢叶竹情,拜见孙少主!” “你是谁?本宫并不认识你,……”。 第35章 第一卷 尾声 飘云山的鸽子,一只信鸽,越过登天谷城,越过千山万水,飞呀飞,飞呀飞,飞到了一个山水环绕、繁华富饶、叫锦城的地方,飞进了一座叫‘天下第一家’的庄园里,锦城的天下第一家,好大的一处豪华庄园,方圆十余里,此府原只一个姓:淳于。 在偏安一处的‘小’花园,布局尤如人间仙境一般,亭台轩榭,雕梁画柱,金镶玉砌,各方琼草奇葩,奇珍异兽不说,就连一条小小的曲径都是用上等汉白玉砌成,点缀在茵茵的草地之上,犹如一条羊肠。 豪华中不落俗套,朴素里更显尊贵,用在此,再合适不过。 “嗖”地一声,一支飞镖使出,划破虚空,在中途落了下来,没有正中靶心,不是那发镖人的力道不够,而是标靶摆设的太远,有百米远。 “父亲,父亲,父亲,真的太远了,孩儿真的掷不到靶心”。 发镖人的是一个身着红色锦服的少年,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英气勃勃,一股子小孩子的气息,一镖不中,便发起牢骚。 “来呀,把标靶移过来!” 一声吩咐,侍候在一旁的十几个家丁中,有两人麻利的跑过去把标靶抬了过来,抬到少年的近前、等于是眼下。 “这样掷吧,这样的距离近”。 “父亲,父亲,父亲!” 远处的十几个家丁和女婢忍不住掩口偷笑出来,少年一阵脸红,一阵抱怨,少年口称‘父亲’的男子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值不惑,一身紫色金带绣袍,更显得其人气宇轩昂,一派大者之风。 父亲叫项天龙,儿子叫项华,一大早起来,在花园中练习镖法。 这是一件很难见到的事,责任在父亲身上,项天龙常年在外,总也不回天下第一家,每次回来,便是督促爱子习武,作为儿子的项华,却很反感这件事,因为父亲的标准太高了。 在长辈的眼中,跟项华想的又不一样,不是项天龙的标准太高,而是儿子太懒,名师、武者教习,都是出类拔萃,顶尖的人物,可是,对这个少爷来说,都‘束之高阁’了。 真要说一句‘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非师之惰!’ 项华虽然不喜欢习武,却不是游手好闲,他有另一方面的天赋,精于筹算,可能是遗传的原因,随了母亲的性格,喜欢经商。 天下第一家是外公的家,叫得起天下第一的,家世已经不能说非富即贵,只能说天下第一人的家――行商之家。 女承父业,母亲是商界魁首,父亲也不是无名小卒,掌握天下权势,也属于天下第一,不管是子承父业,还是子承母业,项华都觉得自己压力甚大,不是一般的大。 “镖法,属于暗器,以远程攻击敌人”。 项天龙巍然屹立在当地,孜孜不倦的教诲着,项华则在他的背后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他总觉得他的父亲‘太像’老夫子,接着父亲的话,小声地念念有词, “只有力道够猛,镖劲够强,才是制胜之道,你这样的一味嫌距离拉的过远而抱怨,却不知距离才是你练习镖法的长进所在”。 “嗨――!” 项华的声音小,字字和项天龙的话一字不差,不是项天龙??拢?窍罨?怀そ??庑┗跋钐炝?馗醋挪皇且槐榱奖榈氖露?耍?鞯孟罨?窍钐炝?亩?樱?钐炝?庞腥绱舜蟮哪托模??尤绱瞬磺笊辖??苡胨??;钐炝??诙?校?亩?胁惶鞠5模?p>“父亲,孩儿错了!” 项天龙蓦然回身,瞪了项华一眼,真有泰山压顶的气势,项华立刻收敛起来,拘谨起来,不敢放肆起来。 “把标靶移过来吧!” 项天龙叹息着吩咐一声,家丁立刻跑过来,把标靶又移到了百米之外。 这意思是再接着练习,项华舒了口气,从身旁的仆从手中托盘上又拿起一支明晃晃的‘柳叶形’飞镖,退后几步,举起手来,对准了远处的标靶,虚发几次,却没有掷出去。 “父亲,孩儿累了,想休息!” 最后的结果,项华又把飞镖仍回了家丁手中的托盘上,又从白玉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一颗葡萄放到口中咀嚼。 “嗨――!” 项天龙不得不再怅怅的叹息,儿子如此,让他还能说什么?“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的勤奋,父亲也就知足了”。 听到‘姐姐’两个字,项华眼前一亮,看向了项天龙,心中又说不出的怅怅,他与自己的姐姐已经快十年没有见面了,确实非常想念。 “父亲,你让姐姐回家吧,姐姐一个人漂泊在外,多辛苦”。 “这是你姐姐的心愿!” 想到自己的女儿项回心的心愿,项天龙若有所思地一只手背在背后,依然立在当地,是黯然?还是想到了另外的心事,让他的脸上多了一层蔼云。 “姐姐真是一个奇才,从小就喜欢习武,非要离家出走拜师学艺,在家守护着娘亲多好,真想不通她是什么心思?” “所以说,你有你姐姐一半的勤奋好学,为父也知足了”。 想到总因为自己的不足让父亲责怪,项华不自觉的嘟起了嘴。 顿了一下,项华又鬼鬼地笑了出来,说道:“要不这样吧?父亲,您也发一镖让孩儿看看,欣赏一下父亲那精湛的镖法”。 “这是不是又是你偷懒的凭仗?” “哪儿有?这是孩儿虚心求教的筹码!” “哼!” 项天龙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喜,项华笑吟吟的,拿过来一支飞镖,项天龙接在手中,抬起了手臂。 正在此时,有一人疾步来到项天龙的跟前,他一身淡绿色长袍,虽然名贵,在项天龙和项华的穿着前就显得逊色了,他叫岳侍天,身材修长,剑眉星目,薄唇方脸,是项天龙的贴身亲信。 “主公,出事了!” 岳侍天来到项天龙的身旁后,躬下了身,开口便说出了出事了,而且声音很小,怕被项华听到一样,然而项华已经听到了。 “何事?” 项天龙对岳侍天的表情非常心动,这个天下第一的身份给他这个亲信带来过多少惊涛骇浪的大事,岳侍天都不曾面有改色,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让他带了忧惶。 岳侍天没有说话,项天龙看向了项华,说道:“华儿,你自己先练习着,父亲和你的岳叔叔有事要谈!” “父亲有事就先忙,孩儿一定勤加练习!” 听说父亲要处理事情,项华在心里乐得前仰后合,然而,这种举止他不会露出来的,而是装出了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悔恨不用功的样子。 “孩儿恭送父亲!” 项天龙转身,带着岳侍天走出这片草坪,踏上了白玉石砌成的曲径,没走十几步,项天龙发现手中还有一支飞镖,凭感觉,没有回头,倏地一下向后掷了出去。 标靶离项华的距离是一百米,项天龙走出了十几步,有一百一十米,就是这样的距离,飞镖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向了一百一十米外的标靶。 啪地一下,穿透靶心,钉子后面的树干上。 …… 项天龙的书房,宽敞明亮,锦毯铺地,多宝阁靠墙摆放,珍奇古玩,名贵藏书,无奇不有,铜鹤扬喙口衔夜明珠,等到晚上的时候,这里便如白昼一般。 项天龙是个心怀天下事的人,书房的屏风是一张织锦疆域图,上面有两块儿用朱笔圈过的地方,一个是北边的“飘云山”,另一个则是海边的“断浪崖”。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项天龙带着岳侍天走进书房,命书房所有的丫鬟屏退,岳侍天才恭恭敬敬地将一支小小的竹筒呈给项天龙。 “是这一件事!” 竹筒内是一份密笺,项天龙打开后,上面写着:腰系‘蝴蝶结’女郎从天而降,飘云山覆灭,宝典惊现,尊使失踪! 这封信是从飘云山寨发出来的,经过几栈的转折,才到了项天龙的手中,项天龙看罢信后,非常的心动 “原来《神龙宝典》的故事是真的!” “腰系蝴蝶结的女人?” 略一沉吟,项天龙的神经像是触电了一般,激灵一下,猛然回头看向了门口的织锦疆域图,那片黄黄沙漠,人迹罕至的地方。 第01章 初来乍‘道\’ 蓉城,南北交界的咽喉之地,是南方与北方的划分线,蓉城以北,一马平川的粮谷亿倾,蓉城以南,繁华富庶,人群密集,山水环绕,被视为水米之乡。 这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蓉城是南北客商通往的必经之地,本就繁华的蓉城,此时此刻更多了很多不知名的人,他们的目光犀利,静候着从飘云山出来的那些女人们。 “看,那里有座大的城邑!” 景心兴高采烈的指向了前方,她和尤游这一路行来,身边多了一个随从,她叫叶竹情,她的身世让景心感觉很简单,一个被强盗掠到山寨的人,一个被赵霞等女救下的人,一个一心报恩的人,一个采食人花叶误了和赵霞等女一起离开的人,现在只能跟随在景心身边。 好简单的一个人,景心心里总有些许的嘀咕,叶竹情不是玉溪宫的正式女婢,但叶竹情的长相,有隐隐的似曾相识。 到底哪儿见过?景心真的想不出来。 “是啊,好几天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城邑了”。 尤游也有些许的感叹,自从离开飘云山,幸而没有遇到赵霞等女,可一路向来,几天下来,不是荒山,便是野地,难得见到有如此之大的一处地方。 “到城里后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好几天没有舒舒服服的洗热水澡了,我快腻烦死了,……”。 景心抱怨着, 尤游微微地笑着,接着说道:“这一路的行程,餐风饮露,确实辛苦,进城后一定要好好的休整一番,关键是我们的干粮也快用完了,……”。 “那还不快走!” 景心向尤游眨了一下清眸,笑着扬鞭,策马奔腾起来。 “等等我!” 尤游也赶忙跟了过去,叶竹情随后,顺着这条宽敞平坦的官道,向城邑的方向驰去。 这一座城,叫蓉城,两界边境交汇的地带,来来往往的,行商做贾的,牵骡运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鼓弄着自己的货物在城门洞中穿行,或往南,或往北。 景心三人入城,马蹄哒哒,缓缓地走在大街上,好一派繁华的市貌,人头攒动,商贩鼎盛,吹唐人的,买瓷器的,贩马的,运输米粮的,各行各业,多不胜数,景心被这里的景象深深地吸引着。 “尤游,你说我要是把这座城买回来让娘亲爷爷看,她们会不会和我一样新奇?”景心兴致浓浓地说着,尤游噗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景心瞪了尤游一眼, “没有,没有,心姑娘非常人,……”。尤游摆着手,还是笑个不停, 叶竹情打马缓缓地向景心靠近了些,说道:“孙少主,城市买不走的,他们的生业在这里,说要卖城带回去,会被人笑话的……”。 景心更是抱怨,自从和尤游交往久了之后,自从进入这繁华的中原,自从和这里的人接触开始,她发现她什么都不懂了,不懂什么是亲属关系,亲属称呼,男女礼节,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每每的说出一些话后,都被尤游笑话一通。 “嗯!嗯!” 景心摆正姿态,样子很慷慨地说道:“笑就笑吧,本宫很有修养,倒是你,别把牙齿笑落了”。说着,伸出了舌头,向尤游做了个鬼脸。 相信霉运吗?就在此开始。 “咴咴咴”一声长嘶,景心的马儿突然跳起了前蹄,直立起来, “心姑娘?……”。 “我的妈呀!” “……”。 四周的人群皆是惊慌,什么情况?马儿走的好好的怎么惊了?马儿这一跳跃,只把景心掀下马背,接着更是发飙似得在街市上狂奔起来。 “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 突然的变故,景心大惊,本能的反应,在空中将身体翻转一下,平稳地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马儿好好的怎么惊了?”见景心有惊无险,尤游舒了口气,问道, 景心一阵的气愤,看着远处奔跑的‘劣马’,说道:“好你个畜生,竟敢颠我,……”。说着,一个飞身使用‘云天技’,踩踏着遮天蔽日的招牌,布幡,在空中飞了起来。 远处的马儿在前奔跑,惊坏了一路的行人,撞翻了两旁货摊,一条街市,立刻变得人仰马翻起来。 “给我停下来,别跑了,……”。景心不停的呼喊, 马儿哪里听景心的叫唤,还是一个劲儿地向前奔跑,景心一时情急,飞上屋顶,露出了真功夫,在空中蓦然一个转身,借助房脊,一跃更远,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般,倏地一下已经在马儿的前面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快给我停下来!” 景心一个扑身,从高处跳了下来,正好落在马背上,揪住缰绳,拼命的拉扯着,“停下来,停下来,要不然我就讨厌你了”。 不论景心如何责骂,生气,发脾气,马儿就是停不下来,在原地不停的打旋儿,前蹄又跳又蹦,险险把景心又一次掀下马背。 真的太难制服了,景心急出了一头的汗, “吁~~!” 忽听一声口哨,景心惊奇起来,原来这匹马不像她的爱驹,听得懂人话,只这一声口号,马儿安分了许多。 “马儿马儿要听话,再淘气姐姐吃了你!” 一位少年,不知从何处出来,一手拽着套在马头上的皮条,一手抚摸着马的鼻梁,微笑着,安抚着景心的马儿,。 他的笑容甜甜的,肤色白皙,五官工整,顽皮中带几分庄肃,一双明亮透彻的眸子透着一股嗔怪,给人一种很不服输的感觉。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景心感到好奇起来,马儿失惊,到处乱撞,行人避之惟恐不及,这少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让景心感到惊讶。 “猜猜我是谁?” 马儿制服了,少年松开了马头上的皮条,蓦然回首,退后两步,看向景心,双唇一抿,露出了一抹笑意,现身在景心的面前。 他一身鲜亮的浅红色丝质绣袍,白玉腰带下,左边悬个紫色的锦鲤荷包,右边挂了块晶莹剔透的玉?,这身打扮,这副气质,注定了他有一个不平凡的身世。 景心不会看相,才不会主意这些。 “怎么骑马的?没看到街市上这么多人吗?” “太不像话了,我的布呦……”。 “不准走,就是她,……”。 “这谁家的横孩子,这里是骑马的地方吗?” 马儿刚被驯服,一时间,周围骚乱起来,景心的身边围了好多人,向她指着, 马儿失惊,沿着闹市奔跑,撞飞了很多货物,像布料,茶摊,菜贩,水果摊等等;这些人可不会自认倒霉,纷纷一拥而上,要赔偿。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马儿受惊了,不是故意撞到大家的,……”。景心开始为自己解释起来。 “对不起难道就没事了吗?”人群中有个高挑的男子高声喝道。 此时尤游牵马赶了过来,看到景心受?澹?厦Π强?舜裕?吹骄靶纳肀撸?裙匦牡匚实溃骸靶墓媚锬忝皇掳桑空馐窃趺椿厥拢俊?p>“我哪儿知道?” 景心更是抱怨,随后,又觉得奇怪起来,这匹劣马被驯服后,不停地扭动它的屁-股,景心不由回头,这才看到马屁-股上有块殷红色的血迹一直流到腿上,景心动手一抹,竟然是血。 “是哪个混账东西偷袭了我的马儿?” 景心顿时气急败坏起来,面对着这么多讨债的人,她是多么的无辜,多的无助,多么的冤枉,多么的委屈。 听得这声斥责,帮景心制服马儿的少年怅怅不乐起来,抱怨道:“姐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骂我?” “你?” 景心蓦然低身,看向了身边的少年, 恰在此时,有一位鹤发苍然,满脸皱纹,弯腰驼背,拄着拐杖,甚是婆娑的老婆婆挤入人丛,向景心抱怨起来, “你可不能走呀,你要赔我的鸡蛋,那可是我老头子的抓药钱,呜呜,……”。说着,忍不住心中的无助,委屈地哭泣起来。 “你这个混小子!” 景心气愤了,挥起手中的马鞭便向少年打了过去,她要惩治这个始作俑者,口中更斥道:“满大街都是人,是你这样玩儿的吗?” “我闪……”。 少年急忙一个转身,把身体转到一旁,躲过了景心的马鞭,景心不依不饶,又挥第二鞭,第三鞭,……。 “好了!” 景心一而再再而三,无情无面,少年生气了,伸手抓住景心的鞭哨,有些生气地说道:“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姐姐至于这样对我吗?” “谁是你的姐姐?给我松手!” 景心蓦然将鞭子用力一抽, 景心的一句话,让少年生气起来,‘谁是你的姐姐?’让他心中不满,虽然他们姐弟之间有十年不曾见面,可是那血亲之间的感应,即便不认识也能感应到对方的。 就是景心这无情无义的话,让少年愣了一下神,手中的鞭子猛然拽出,在手掌登时刮出了一条血痕。 少年激灵一下,疼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景心又一次挥起了手中的马鞭,在这一瞬间,扬起的鞭子没有落下,而是在身后被人硬生生的拽了过去。 “起!” 一声如洪钟般的铿锵声,在景心是身后响起,景心的身体向后一贯,松开了马背,她不能让这股力道将她拖下马背,紧接着,又有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气向她攻击过来。 景心仰身一跳,猛踩马镫,翻身飞了起来,人在空中,只见坐骑凌空飞起,从人头攒动的上方直击到远处的房墙上,使得人皆骇然。 第02章 倒霉事儿 “谁要对我下如此重的毒手?” 景心轻飘飘落在了地上,看向了掌风袭击的方位,景心的身后,一个上年纪的中年男人,铿锵般立在当地,一身软绸短衣打扮,青褐色,紫色的腰带和衣领袖口,虽然没那少年身着华贵,却也不像是个普通的人物。 他的双目炯炯有神,黝黑的脸庞,没有虬髯,没有胡须,结实的肩膀,给人一种厚实、踏实的感觉。 此人是一位‘保镖’身份,是那位红衣少年的‘保镖’。 “福伯,你怎么敢对姐姐动手?”中年男子一招之下如此毒辣,少年责怪起来。 “小少爷,您认错人了,他不是小小姐!” 叫‘福伯’的这个人,一招过后,收起了第二次的攻击,低下了头,恭恭敬敬地对那少年说道。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不是姐姐?”少年一脸的迷茫和惊诧, “少爷,您忘了,她虽然像小小姐,但小小姐的眉宇间有颗如芝麻大的胭脂痣,这丫头眉宇间根本没有,……”。 “胭脂痣?” 景心听得同样心动,她来中原寻找大仇人,接回姐姐,唯一的标志也是姐姐东方景月眉宇间的‘胭脂痣’。 “为什么没有胭脂痣呢?” 福伯不提,少年也没想到这一点,福伯提了,少年不由回过身注意上景心,好清秀的一张脸,粉嫩如兰,凤目娇俏,柳眉弯弯,朱唇轻动,似是在疑惑,似是在怪怨,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哪儿有胭脂痣? “坏了,认错姐姐了!” 少年一下子汗颜无地,好生尴尬。 “嘻嘻――,嘻嘻!” 少年向景心‘憨笑’几下,那种皮笑、面不笑的样子让人看着好生的无聊,少年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了几圈儿,赶忙又深深地作了个长揖,说道:“冒昧,冒昧,真是冒昧,认错姐姐了,姑娘别生气,我给你陪个不是,愿姑娘一路挫折,半步摔跤,吃饭噎着,喝水呛到……”。 “啊?” “你这混小子!” 景心一下子火冒三丈起来,箭步上前,抬脚便踹,……。 “快跑,快跑,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景心这个气,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这少年是谁?偷袭她的马儿不说,这道歉?真让景心咬牙切齿,急忙追上前去,那少年已拉着福伯挤入人丛。 “你不能跑!” “站住,这事儿还没完!” “休想溜走!” “……”。 围观的百姓又一拥而上,把景心团团包围,七嘴八舌的指责。 “让开,让开,停停,你们干什么?这么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少年,福伯‘逃’的不知所踪了,景心被困,人丛中尤游被这些讨债的人挤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挤到了景心的身边,为景心说起话来。 “我们要赔偿,这位姑娘的马撞翻了我们的货物,我家老小还指着这些货物过日子,我们一定要赔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 “没错!” “一点没错!” “……”。 受害人太多了,你一言,我一语,真是众口铄金,乱糟糟的,景心的耳朵都要炸了。 景心初入中原,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突然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事儿,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心里只有气,那少年到底是谁?自觉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停,停,听我说,……”。 尤游扯着嗓子镇压着这些‘乱民’,说道:“不就是要赔偿嘛?我们赔就是了,不要这么粗鲁,物品受到损坏的都排成队,一个一个来”。 “我们有银子,赔得起,速度站队……”。尤游说着,取下了背后的包裹,从里面摸出个钱袋,高举在手,大声喝令, 这些人真听话,立刻动作起来,老幼妇孺,高低不同,像波浪一样排列一字队,等着领赔偿。 “你的是五两是吧?” 尤游询问着受害者,受害者点头称是,说道:“对对,没错,一共毁了六批布帛,其余的略微沾了些泥土,不算什么”。 尤游拿着银两,分给了那人。 看到这么大的麻烦被尤游一下子开始摆平起来,景心翘了一下拇指,笑着说道:“有你的,谢谢!” “嗨!还跟我客气?” 尤游分散着银两,忙得不亦乐乎,听得景心的夸奖,更是沾沾自喜。 看到拿到银两的人都面带欢笑纷纷离开了,景心也变得舒心,不再为刚才的?迨履中模?还??幸??钠?撸?巧倌甑降资撬??飧鲈购匏闶侵猩狭恕?p>一条街,人很多,好长一队人,景心也帮不上忙,便到远边的小茶棚休息,叶竹情帮景心叫了最好的茶水点心,又怕杯子不干净,自己亲自去清洗,甚是的殷勤。 看着远处,品着香茗,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刚才那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遇到他会如此倒霉? 过了好大一会儿,尤游满面春风地来到了茶棚,坐到了景心的对面,倾出了荷包里所有的银两清点着,十分高兴地说道:“终于摆平了,而且我还把那匹让我们倒霉的死马卖了,算是抵消了我们一些损失”。 “马儿已经死了,又不能骑,谁还会要它?”为少年给她带来的晦气景心高兴不起来,不过更奇怪尤游的话,不由地问道: “笨丫头,不能骑可以卖肉呀,而且我还选了一块最好的马肉,一会儿给我们下酒”。尤游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景心又白了尤游一眼,可不爱听尤游叫她‘笨丫头’这三个字。 “这位爷,这是老板命小的送来的”。 不多时,有个短衣打扮,灰色布衣,哈着腰,像是小厮模样的人来到尤游的身边,他黝黑的脸,带着一身油腻的气味,怀里抱着一团荷叶,像是很沉重的样子,放到景心面前的桌子上。 “?” 景心奇怪起来,看向了尤游,这个人真是一个小厮,从他一身油腻气息上能猜出他还是肉店的小厮。 “你家老板可真勤快!” 尤游闲适悠悠的,很有气质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口, “老板说怕您等急了,抬回去后没来得及剥洗便割了块最好的马脯让小的送来”。 “知道你们老板有心了,我在这儿多谢了” “不敢,不敢,还要谢贵爷的慷慨”。 肉铺小厮说着,尤游不齿的笑了一下,顿了一下,肉铺小厮又道:“如果没什么事,小的先回了,不敢多打扰贵爷的时间……”。 “你怎么姓贵了?” 景心突然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尤游,终于忍问了出来。 “噗――!” 尤游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幸好他正对的不是景心,要不然,立刻就要‘自身难保’了。 肉铺小厮的眼神刷地一下看向景心。 “走走走,这里没你的事了,……”。 尤游向肉铺小厮斥责着, “那,那小的告退了”。 小厮的表情好生尴尬,退后几步,这才转身离开茶棚。 “我说心姑娘,您大慈大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私下里尽管问我就是了,不要当着面就问出来,会笑话死的”。 看着小厮那古古怪怪的表情,和尤游反常的气愤,景心知道自己的言语又失当了,抱怨着说道:“我就是不懂,问问怎么了?” “好吧,好吧,我不姓贵,我还叫尤游,贵爷是对我的尊称,我把那么大的一头肥马只要了他们半头的价格,我当然是他们的贵人了,叫我一声贵爷,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知道了”。景心嘟起了嘴。 见景心一副不喜的样子,尤游感到刚才过于着急,又鬼鬼地笑了出来,说道:“趁这马肉还热乎,我们拿到客栈让大厨帮我们做了吃,你看怎么样?” “好,听你的”。 讲到吃,景心顿时变得嫣然,笑了一笑,真的有些饿了。 “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可去的地方”。 尤游四下顾盼,穿透街市,貌似左边有一个幌子,华华丽丽的,上面似是有字,随着微风吹起,摇曳起舞,看不真上面的字,幡子下面,行人很多,来往穿行,络绎不绝。 “前面好像有家饭庄,我们到那里去看看怎么样?” 第03章 品 味 尤游的眼光,独具慧眼,他看到的那家客栈,便是蓉城最大的客栈,蓉城第一楼,堪称第一,当然是大名鼎鼎,遐迩闻名,而且,天南地北的客商,来到蓉城后,钟爱投宿的客栈便是这蓉城第一楼,原因只有一个,自己运送的货物在这里不会丢。 哈哈――!并非奸商的说。 “好吧,我们就去那里”。 “走!” 景心答应一声,尤游站起身,叶竹情当先解开了拴在茶棚木桩上的马匹,把自己的马让景心骑上,尤游则拿了那包马肉,跳上马鞍,徐徐地朝那帜幌子走去。 “尤游,你看,这家饭庄好大!” 看到前方,景心赞叹起来,真是好大的一家饭庄,门面是如此的气势恢宏,八扇大门,油亮朱红门楣,雕花窗棂,两层阁楼上下,隐约传出了划拳的喧闹、丝竹悦耳之声。 “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有这样一座大的城邑,大的饭庄,真是难得”。 景心挑眼看去,客栈的两旁,门口大而高,没有门槛,来往车辆一字进入,一字走出,里面,想来是客栈放置货物的内院儿。 “出入门也可以这样设计,一入,一出,亏得他们想得出来,要不然,这么多人,这么多骡车,一定很拥挤,很堵塞”。 景心更是赞叹起来,尤游微微地笑着,三人多走几步,停在了客栈的正门,好大的一副门匾,朱红油漆,精雕细做,金字大匾:蓉城第一楼。 “好气派呀!” 尤游都有些瞠目结舌了,不知道是他孤陋寡闻,还是见识不广,这是他游历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庞大的酒楼。 “两位客官,欢迎莅临蓉城第一楼”。 景心、尤游刚驻足客栈门口,门口迎客的杂役立刻迎上来,这杂役,干净利落,穿着天蓝色的短衣,黄色的领口,黄色的袖口,黄色的腰带,整整齐齐的笑脸迎接每一位来客。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特色?”尤游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杂役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地说道:“只能说客官要什么特色,本店无所不有”。 “好大的口气!” “是不是口气大,客官试过了才知道”。 “不是故意先骗我们进去的吧?” 尤游把话说的很直白,杂役依然笑着说道:“如果达不到客官的满意,分文不取,您看怎么样?” 被杂役这句话诱惑,尤游忍不住翻身下马,说道:“就这一家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名堂”。 杂役立刻闪开道路,躬身迎入,并一招手,叫来对面帮杂的伙计,带着叶竹情,把她们的马儿牵到后院喂饲起来。 “客官,不是小的吹,您来到蓉城,住进蓉城第一楼,算是住对地方了,这里不光是蓉城最大的一家,也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一家”。 “怎么说?难道还有什么来历?” 跨步走入蓉城第一楼的客堂,这幢轩阁内部真大得出奇,只能看到一半,像一个弧形,上下千余人,乱糟糟,一桌桌酒席如盛开的花朵,有行酒令,有喝彩,有款款刚刚入座,有微醺,有大醉,有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更有来回走动上菜、撤席的跑堂。 “确实够大的!” 景心顾盼四周,很是惊奇。 “那当然,……”。 杂役接着说道:“蓉城第一楼的招牌在蓉城矗立几代,百年老字号,任他世道风雨飘摇,门面的招牌,始终没有换下来过,因为什么?他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背景”。 “不就是一家客栈吗?还有背景?”景心不甚在意的说道, 景心被门口最往里的高台吸引着,漫不经心地说着,看着,红色的轻纱挑起,红色的锦绣地毯铺地,八名舞姬袅袅多姿,时而高跳,时而旋转,时而如行云流水般款款移动舞步,手中的丝绦被纤纤的玉臂挥动,随着古乐的节拍,翩翩起舞,这八名舞姬,不论做什么样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好――”。 突然一个精彩动作,惹得观看之人猛然喝彩,把景心吓了一乍。 越往里,更浓烈的、混浊的酒气和菜肴香味扑进了景心的鼻息,这种味道太重了,景心不喜欢,皱了皱眉头,掩住了口鼻。 “心姑娘,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尤游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这里的气氛太嘈杂了,有些不适应”。 尤游立刻说道:“我们要最安静,最精致的雅间”。 杂役说道:“好的,没问题,这边请!” 杂役又向里相请一下,景心星步逶迤,注视着四周,顿时又看向了杂役,问道:“你说这家客栈还有背景,是什么背景?” “刚才不是小的吹牛一定能让两位客官满意,是这家客栈真能让两位客官满意,这家客栈隶属于天下第一家的产业,如果没有如此强大的后盾,能有如此精湛的厨师吗?不论川菜,粤菜,闽菜,鲁菜样样正宗,各种珍藏美酒更应有尽有,当然,这又不是最关键的,……”。 “那最关键的是什么?” 景心忍不住问了一句,杂役说道:“二位客官楼上请,上面独立的雅间儿,清静,适宜,而且有窗子,可以看到闹市”。 三人走到了客栈的尽头,景心跟随杂役登上了通向阁楼的木梯,‘噔噔噔’地踏板声在这样一个喧闹的场合也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看着景心、尤游登上了楼阁,在阁楼的二层,对面的雅座,有两个人,主仆二人,一坐一站。 “主人,就是这小丫头,……”。 仆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粉粉的鹅蛋脸过于稚嫩,那一双眼睛却透着精细,不管多乱,多杂,多远,让他一眼望去,一定能辨出个丁卯。 他的主人,始终没有扫视过四周,即便听到了他们要找的人到了这里,始终也没有去看一眼,虽然漫不经心,却犹如一只刚睡醒的猛虎,微睨了一下双目,是一种轻视,是一种好笑,是一种憎恶。 “他们会喜欢蓉城这个地方的”。 到了雅间,确实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的‘呱噪’,那毕竟已经是隐约了,雅间很简单,像一个四方的盒子少了一边儿,而这一边儿是用屏风遮挡的。 “这地方确实不错”。 景心观看着四周,赞赏起来,说道:“虽然简单,布局很精致,雕花屏风,镂刻檀木,还挂着木雕‘四季花开’,真是赏心悦目”。 “谢这位姑娘的夸奖,两位客官请坐!” 杂役相让一下,中间有张铺着锦缎的八仙桌和几张圆凳,尤游先坐下了,把手中的‘红箫剑’放在了桌子上,着落有声,杂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景心则是推开了临街的窗子,轩阁下,是条宽敞熙攘的大街,远处更是鳞次栉比的屋顶房檐。 景心、尤游一入雅间,上菜的店小二已经端来了几样下酒的凉菜,红椒花生米,凉拌肉丝黄瓜,牛肉片配香菜,糖醋莲藕等等; 至于酒,那是蓉城第一楼自酿的‘七里香’。 凉菜都是配菜,热菜还是要景心和尤游自己点的,店小二拿出了菜谱,尤游和景心翻看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这么多品味,别说吃了,她们听都没听过。 有一样肯定是对的,贵的肯定是没有错的,在不知所云,不知如何的时候尤游干咳两声说道:“你们店里最贵的菜肴先上八道”。 “好叻!” “还有,这是我们自带的马肉,让大厨做了”。 “没问题!” 又是一声清脆的答应声,店小二像是拿到令箭一样,拿走了菜谱、马肉去让厨子做去了。 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叶竹情放置好了脚力,就是他们在飘云山牵出来的劣马,打点好了客房,这才由刚才的杂役找到景心,正好,尤游点的菜肴也做好了。 “两位贵客刚才交代的马肉已经做好,这里还有我们店里最上等美味,三味鱼,獐肉肘子,一斤大的龙虾,这可是从大泽湖里打来的,很少见到的,请慢用!” 女佣把菜肴一一的摆放好,嗅到这香喷喷的菜肴,景心开始饥肠辘辘了,立刻拿起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马肉?……”。 “就是这一碟,都是本店的大厨做的,还用果酱腌渍了,别有一种味道”。 景心真不知道哪一碟是马肉,当然,躺在盘子里的那只龙虾还是认识的,经杂役指出,叶竹情赶忙动筷子把桌子中间那碟红红的食物夹出一块放到景心面前的碟子上。 “好吃!” 景心动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入口滑滑,香香,甜甜,嫩嫩的,因此,不住的频频点头,笑着对尤游说道:“尤游你也偿偿!”。 “让我也来尝尝”。 尤游拿起筷子,吃了口咂着嘴,品着滋味说道:“不错,不错,你们大厨的厨艺真不错”。说着,又夹别的菜肴来偿。 “谢您夸奖,您的满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真的饥肠辘辘了,景心、尤游开始开动起来,杂役见两位客人吃的欢,又躬身说道:“客官先用着,小的先去店内忙,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翠花,翠月”。 原来,杂役来时还领着两个使唤丫头。 “去吧去吧!” 尤游挥一挥手,打发了杂役。 食物是好吃,景心依然斯斯文文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吃得依然是那么的有仪态,不像尤游,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几天下来,尤游的吃相景心已经见怪不怪了,正自用着餐,窗外隐隐的传来了铜锣响,“……号外!号外!城东高台,美女拍卖,鸣金锣鼓,晓谕尔等!……”。 第04章 城东拍卖 ‘歌曲’惬意,这种叫喊跟唱小曲儿一般进入景心的耳中,不由停箸细听,不由问道:“尤游,你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号外!号外!城东高台,美女拍卖,鸣金锣鼓,晓谕尔等!……”。声音越来越近,尤游耳朵虽然比不了景心灵光,还是听到了这些‘歌唱’。 在古代把人当奴婢、奴隶买卖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是谁?这么大的口气,还晓谕尔等?就像是提着耳朵告诉所有的人一样,他们在卖人口。 “谁这么明目张胆?” 尤游不由站起身,把窗子推开,一街人,人行如蚁,来来往往,人头攒动,各顾各的行业,各顾各的游逛,唯有那三两个人拿着铜锣,高声吆喝,随着节拍喊着:号外!号外!城东高台,美女拍卖,鸣金锣鼓,晓谕尔等! ‘等’字,又把语音拖得很长。 街上的人太多,也不知道他们一行中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或者是四个人,拿鼓槌和铜锣的却只有两个人,穿的衣服也不大一样,有灰色的,有青色的,有蓝腰带的,有土黄腰带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短衣,貌似是临时雇来的。 嘻嘻,哈哈,吆喝着他们口中的台词。 “什么‘名堂’?这么奇怪”。 如此一件‘大张旗鼓’惹人注意的事件,貌似街上的行人没有人关心,有的抬头看看他们,有得埋头揽客,解释着自家的货物,连上前询问的都没有,把这件事‘置若罔闻’。 “难道他们的心都是木头做的?” 尤游纳罕着,忍不住回过头,忽见身旁伺候的翠花、翠月忍不住绷紧了容颜,偷笑了出来,是笑尤游和景心莫名其妙,脸、神儿发呆的样子。 “混账东西,本宫在此岂容你们在旁嬉笑?” “停!” 尤游打住了景心,赶忙坐到景心的对面,挤眉弄眼几下,轻声说道:“我们初来乍到,人地生疏,不要耍小主人脾气”。 “哼!” 景心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感觉这个尤游口是心非,‘盛气凌人、招摇过市’,一向是他的作风,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进入这个蓉城第一楼,听说这里是天下第一家的分业,性格怎么变得气馁了? “两位客人请恕罪”。 翠月微微万福,告罪起来,说道:“并非小人有意偷笑贵客,只因这件事真的很好笑,很好玩儿而已,……”。 “好笑?好玩儿?”尤游纳罕起来。 尤游发问,二女只是吟吟发笑,却不做更多的解释。 “难道其中有名堂?” “客人说对了,真的有名堂,要不然,楼下的行人也不会置若罔闻,是因为他们听的久了,已经见怪不怪”。 翠月说着,走到窗边,把尤游刚才支起的窗子放了下来。 “是他们麻木不仁!” 景心一肚子的火气,翠月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客人还是用餐吧,稍后去看看,一定会有意外的乐趣”。 “哼!” 景心轻哼了一声,尤游感到奇怪起来,看向翠月,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 “并非是小人不能说,而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不说拉到,我现在就要去看!”景心蓦然起身,说道, “心姑娘!” 尤游着急了一下, “竹情,看好我们的行礼,我去去就回,……”。景心说罢,离开了坐席,尤游想劝,可是,景心已经绕过屏风,那飞舞的裙摆也隐没了下去。 “宝剑给我!” 尤游伸手,叶竹情赶忙拿起桌子上尤游放在上面的‘红箫剑’,如今一剑飘红的宝剑现在可是尤游的‘心肝宝贝’,要不是吃饭,一定是爱不释手的。 握住宝剑,尤游追上了景心,噔噔噔,二人疾步走下了楼梯,走出了蓉城第一楼的门口,对面有一些轿夫,景心找了一架山兜,便坐在了上面。 “去城东!” “城东?” 来生意了,轿夫当然高兴,可是,城东那个地方呀? “对,城东!” “城东哪里?” “啊?!” 景心真不知道,光顾气愤,光顾要打抱不平了,最后,没问翠月‘拍卖美女一头’的地点是哪儿,有心回去问吧,又觉得尴尬,毕竟是她自己发脾气跑出来的。 “就是那个刚才鸣锣呐喊,说拍卖美女的地方,把我们抬到那儿就可以了”。尤游接住了景心的话,并且上了另一架山兜。 “好嘞,没问题!” 两个轿夫含笑着答应一声,其中那个面黑、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客人也是去看热闹呀?”说着,忍不住吟吟发笑。 “看热闹?” 尤游不解其意,在心里嘀咕, “那可是我们蓉城的好戏,要是早来几天还看不到呢”。汉子说着,忍不住发笑起来,吱喳,吱喳,山兜抬了起来,向东走去。 景心和尤游真的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天还看不到这好戏?想来这‘戏’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听到这‘拍卖’人的事件都发笑呢? “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景心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两架山兜,缓缓地向城东走去。 城东,到底是什么地方?城东,到底有什么稀奇?为什么谈及城东都让人喷笑?城东,确实是蓉城繁华聚集的地方。 城东,商贾贩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一个小角落都能看到摊位和行人,铺面的幌子各色各样,遮天蔽日,在这个繁华与财富聚集的地方,却有一个非常冷清的地方,一架高台,披红挂彩,甚是招摇,驻留观看的人却几乎没有。 可能是千篇一律的原因。 台子上“不是”用来做表演的,不过也差不多,台上的帆布黑字明白着写着七个大字“拍卖美女一头”,前几天,鸣锣呐喊,争先恐后来观看的人很多,后几天由于没有新鲜的演技出来,再搞笑的事也开始变得空泛乏味。 “呼呼,呼呼!” 呼噜声撼天动地, 将近正午,台上、台下依然冷冷清清,台下没有看客,台上变得清闲,有两个人,一个身穿彩衣罗裙,体貌庞然大物,躺在台上的红毯子上,鼾声如雷的酣睡着,一个是瘦小男子,斜坐在一张椅子上,靠在旁边的方桌旁,微咪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谁是这台子的当家人,给我滚出来,本姑娘有话盘问”。 来到城东,景心跳下山兜,蓦然一鹤冲天,飞上了高台,大声呵斥一声,声音洪亮,煞有气势,亭亭玉立的身姿更如一支傲骨的寒梅,是如此的坚韧。 “哟,来客人了?!” 被这一声呵斥,瘦子吓了一跳,出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当看到景心后,眼睛顿时发亮起来,直勾勾的。 看到瘦子,景心满心的不舒服,他身材高挑干瘦,低头哈腰,歪瓜裂枣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好人。 “看什么看?本姑娘有话要问你,鸣锣打鼓拍卖人口的人是不是你?” “正是小的!” 瘦子瞅着景心一直发笑,真把景心看毛了,心说,这是什么德行? “我来问你……”。 “先不着急!” 景心带着火气来的,却被瘦子打断了,瘦子说道:“先看过咱家的美女再说,姑娘如不满意,再大动干戈”。 “起来,起来!” 瘦子回头找到了他家的美女,抬起两脚便踹了起来,甚是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真有辣手摧花的感觉。 “别踢,别踢!” 躺在地上酣睡的美女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腾地坐了起来,赶忙爬起身,正对起台下,当看到一侧的景心后,真是悲从心来,唏嘘有声。 “小美人救俺!小美人救俺!”……。 第05章 怜香惜玉 “她是谁?” “他是谁?” 台上的景心,和台下的尤游同时惊奇,为什么,总感觉这个美女似曾相识,那副粗犷的声音特别耳熟。 “庞大龙?” “怎么会是他?” 景心和尤游又是同时想到了这位美女是谁。 庞大龙忸怩作态,掩面唏嘘,身上的彩衣罗裙,翩翩浮动,绢花钗环摇曳颤颤,十股委屈,百股哀求,偷眼看着景心, “小美人,救俺,救俺,救救俺,看在俺拼命替小美人跑出飘云山的功劳上一定要救救俺,……”。 庞大龙不是凭空邀功,能调虎离山,能让赵霞等女‘追出’飘云山,庞大龙出了不小的力,在前几天,景心为了摆脱赵霞等女,泪龙珠献计,找人引赵霞等女出去,那引子便是穿女装的庞大龙。 是这样的,当时,景心出现在登天谷城,打晕了看守在哪里的玉溪宫宫婢,让庞大龙骑马出山,然后他和尤游再藏起来,赵霞等女看到马蹄印,自然便追了出去。 “难道霞主管在附近?” 景心隐隐的不安起来,回顾四周,随后,又平静下来,拍卖庞大龙的人绝对不是赵霞等女,如果是赵霞,大张旗鼓的做这件事,看到她现身在这里,不可能还会如此平静没有玉溪宫的宫婢现身。 尤游看到庞大龙,则是慢慢的捉住了‘红箫剑’的剑柄,有拔剑相向的心思。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胡说八道什么?” 景心、尤游看到庞大龙后心潮起伏,瘦子可没这个心里,他对庞大龙没有‘怜香惜玉’,挥起手中的鞭子便抽打起来,更谩骂似得斥责。 “别打,别打,俺错了,俺错了!” 真是“熊落家宅被鼠欺”,庞大龙再怎么窝囊也是一寨之王,如今小小的一个瘦子都能对他任意打骂,庞大龙更是用手臂左右护着身体,连连躲避, 听得告饶,瘦子很快住手了对庞大龙的“毒打”,斥道:“那还不快干活,没见来客人了吗?还不快自报身家”。 “是,是,遵命,遵命!” 台前有了动静,台后也不闲着,在听说要干活了,后台走出一个青色布衫,腰系红色腰带的乐师,个子高挑,有些瘦,他手中搬着皮鼓,坐到高台一旁的矮凳子上,“蹦蹦蹦”用手拍打起来。 节奏起,皮鼓响,戏码已经很熟练了,庞大龙整了整衣衫,此时他已经没有了虬髯,白白的脸庞,红红的腮红,全被粉黛遮盖,动一下,扑簌簌还会掉下粉末,‘一白能遮百丑者,粉之力也’用在这里,也是非常合适的。 “咳,嗯!” 庞大龙咳嗽两下,润润嗓音,整整彩衣罗裙,宽大合体,摸摸头上盘花飞凤髻,并未蓬松,抬起‘三寸’金莲,星步微移,粉色的绣花鞋子露出,跟着鼓的节奏,先在台子上转了两圈,庞大龙扭着肥臀,挥洒着兰花指,频频秋波暗送,哭丧着脸型,那‘无辜可怜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景心。 “奴家芳名庞小凤,……”。 庞大龙拿捏着嗓音,戏演的很投入,说道:“今年二八加二八(二八一十六,意思是十六加十六,说他32岁了)自小孤苦无人家(意思是从小就找不到个婆家),幸有东家主母在,匹配郎君把家还,各位达官老爷,亲戚过客,有相中奴家的就把奴家买回家,奴家不嫌贫,不爱富,每顿赏俺一斗米,俺脏活累活都能干,如果您乐意,俺再为您生个大胖儿子,……”。 尤游瞠目结舌,景心目瞪口呆,“扑”地一声,尤游终于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景心虽然听不太懂庞大龙台词的意思,但从他的举止言行来看,也乐得前仰后合。 “小美人,救救俺!救救俺!” 台下有人了,台上的人也动作起来,来往的行人也开始驻足留步,希望能看到更惹人捧腹的事情,庞大龙说完台词,更是用那‘无辜的眼神’看向景心。 不管庞大龙的行为多么的滑稽荒诞,不管背后是谁在‘折磨’庞大龙,尤游笑过之后,又暗暗地捉住了红箫剑的剑柄,轻轻扭动,将剑和鞘脱离了一分。 “胖子,你怎么成了现在的模样?”景心收敛了笑容,肚子都笑痛了,她的脸颐也快僵硬了,更忍不住向庞大龙问道。 “俺,俺……”。 庞大龙更是一脸的委屈,似是有很多的顾及,忍不住别脸看看瘦子,瘦子插着双手,立在当地,举止若无其事,很自然,也真像一个卖主。 “贵姑娘,请恕小的多一句嘴!” 景心向庞大龙询问,瘦子则是上前一步,抱拳作揖,很客气地说道:“您现在是无权过问庞小凤的遭遇的”。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不是你的奴婢,既然不是贵姑娘的奴婢,姑娘当然没有资格多问”。 “这你也太过分了,不把他买下,我还不能多问了?” “这是自然!” “我就偏问”。 “那小的就客气了,来呀,把庞小凤的嘴巴拿针缝上”。 “饶命!” 一旁的帮闲上前便要动手,庞大龙顿时吓得两脚发软起来,用那无辜可怜的眼神看着景心,着急地说道:“小美人,小美人,救命,救命啊,哇哇――”。 “停,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景心被这瘦子气得不得了,这哪是不讲理,这根本就是不讲理,买奴婢还要询问口齿,像庞大龙这样的,还不让问了。 “谢小美人开恩,谢小美人开恩”。庞大龙连连作揖起来。 一个‘买’字,让尤游多么的心动,瞬间松开了红箫剑的剑柄,一个飞身登上高台,说道:“废话不多说,这胖子的身价是多少”。 “不多,纹银一百两!” “好!” “啊?――”。 台下看热闹的行人无不惊叹,如此一位‘佳人’价值一百两? “这位小哥,如此高价,够你买十几二十个使唤丫头了,您把这位美女买回家,是要做填房,还是生儿育女呀?” “轰”。 台下顿时乍起锅来,哄堂大笑,庞小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人又不是看不出来,被观客这一戏弄,尤游则是报之一笑,庞大龙在心里打起了哆嗦。 他可是尤游的杀母仇人之一,尤游会这么好心救他出苦海? 众人笑,大家皆笑,心照不宣,瘦子也想笑,不过,依然很配合尤游的默契, “嗯嗯!” 瘦子端正姿态,“主母平日最疼小凤丫头,为了能给她找个好人家,主母再三叮嘱,买小凤的人必须非富即贵,既然贵客能出得起高价,庞小凤便是你的了”。 “轰!” 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嘿嘿!” 瘦子的眸子中又露出了一抹诡笑,不自觉地瞥向了景心,尤游心中一凛,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瘦子‘刻意’的去注视景心,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这是一百两,我们把庞小凤带走了!” 尤游赶忙从钱袋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他想尽快了结此事,尽快离开这里。 “且慢!” 瘦子突然制止一声,尤游蓦然回身,心生戒备,看着瘦子,说道:“银票已经给你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走,难道你要食言而肥?” “不不不,绝无此意!” 瘦子满脸赔笑着,说道:“既是买卖,就要成文,小的是要和贵客签下庞小凤的卖身契约,以防双方反悔”。 “不必了,就他这样,难道我还怕你毁约”。 “不不,小的是怕贵客毁约,……”。 “不必了,我不会毁约”。 “要的要的,这身契还是要签的”。 瘦子说着,他的帮闲立刻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纸笔,瘦子接过来,好言对尤游说道:“还是签一个吧,对双方都没坏处”。 “你可真麻烦!” 尤游不喜的抱怨着, “嘿嘿!嘿嘿!” 庞大龙一副苦瓜脸傻笑着,这笑又太过于生硬, “签吧!” 瘦子抬抬托盘,尤游拿起了毛笔,沾饱了墨汁,便要在那张文书上画押。 “且慢!” 在尤游看过文书,马上要落笔的同时,高台的下面,突然有人高喝一声,那声音洪亮稚嫩,又像喝令,制止了尤游。 与此同时,在场之人,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看向了那高喊的人。 第06章 第三人 人群中,目光所聚的焦点,一个瘦小伶仃,身穿男装的男孩儿,他的眉清很目秀,肤色白皙,有十二三岁样子,直立着身躯,反背着双手,像是趾高气昂般立在当地。 “你是何人?” 尤游忍不住问道,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个庞小凤我家主人要了,出赎金两百两,而且,是黄金”。 “哇――”。 在场之人又是一阵惊叹,真真的奇货可居了,如此白痴的‘佳人’,竟然有人出两百两,这何止是天价,简直是黑价。 众人的目光不由又看向了庞大龙, “哪里来的小孩子,在这儿胡闹什么?” 瘦子斥责了起来。 “小爷并非胡闹,有票据为证!” 男孩儿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票据,展示给在场所有的人看,“天下第一家恒通钱庄的金票,全国通兑”。 “哇――”。 又是同时的惊叹,把在场众人看得瞠目结舌,更吞了口唾沫, “你在故意挑衅吗?” 景心柳眉一挑,凤目微嗔,怒视起小男孩儿,说道:“事有先来后到,我们已经把庞小凤赎下,你来这儿捣蛋是何道理?” “姑娘,讲讲理好不好?价高者得,跟时间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还没有在文书上画押,也不算晚”。 小男孩显得得意洋洋, “混账!” 景心呵斥,上前一步,情绪过于激昂,瘦子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拦在景心的前面,说道:“小姑娘息怒,小姑娘息怒!” “是他无理取闹”。 “是你寒酸,出不起高价!” “你……”。 景心手指男孩儿,气愤填膺, “我说错了吗?” “我出三百两黄金,今天庞小凤本宫要定了”。 “一千两!” 小男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是如此的挥霍,道出了一千两, “哇啊――”。 想想在场之人是如何的惊奇吧, “两千两黄金,谁敢和我争?”景心的话也是如此的坚定,这次,在场看热闹的人不再‘哇啊’,直接目瞪口呆在当地。 景心更是一个箭步,拉起庞大龙便要离开, “休想!” 小男孩一个飞身,‘噌’地一下,登上了高台,拽住庞大龙另一只胳膊,说道:“大不了一人一半,别想着独吞”。 “哎呦!哎呦!” 你扯我拽,庞大龙在中间叫苦连天起来,他快被拽撕裂了, “贵客息怒,贵客息怒!” 瘦子也不知所措起来,赶忙过来劝架, “让他撒手!”景心说道, “让她撒手!”小男孩说道, “两位贵客,饶了小的吧,别拽了,要是小凤丫头有何闪失,小的向我家主母交代不起呀,……,对了,对了,有办法了,两位贵客先松开小凤丫头,小的有主意了”。 “让他先撒手,我就撒手”。景心对瘦子说道, “休息,你不撒手,小爷是不会撒手的”。 “两位贵客,小的喊一二三,同时撒手”。 “行,没问题!” 景心和小男孩异口同声。 “一,二,三……”。 咕咚,庞大龙整个肥胖的身躯摔在地上,真是不容易,两个如此娉婷、瘦小的人,力气可真大,庞大龙感觉两个肩膀都要脱臼了一般。 “算你走运,待会儿再瞧”。 景心、假男孩俏目圆睁,对望着对方,又是一句异口同声。 “不讲理,简直就是不讲理,……”。 瘦子在心里暗骂,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看景心,看看小男孩,看看蹲坐在地上的庞小凤,这才回身向里走走,挑开里面的门帘,去后台去了。 原来,后台的后面是一座庄园的门户。 “我不会输给你的,庞小凤是我的”。景心?视着小男孩儿,语气更不相让, “我们彼此彼此”。 小男孩儿更不是弱。 …… “对不住了这位小客官!” 瘦子挺勤快,不多时,麻利的从后台走了出来,先向小男孩儿抱拳赔礼,说道:“小凤不能让你家主人带走,……”。 “为什么?不是竞拍吗?” 小男孩儿大惊失色,感到气愤, “听到没?庞小凤你不能带走,跟我争,是你自找难堪!” 景心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瘦子憨笑着说道:“是有这么一说,可是,在当时,这位小姑娘已经用一百两纹银把小凤姑娘赎身,……”。 “当时还没有立据成书,不算!” “话是这么说,但君子守信,人无信不立,承诺了就要履行承诺,不能因利高而反复了自己的话,这是我家主母说的”。 讲到这里,瘦子也有些怅怅不乐。 “听到没?君子守信!还有,君子不夺人所爱”。 景心更加得意洋洋地看着小男孩,小男孩则是看向了瘦子,他一副精明诡计的样子,竟然说出了正人君子的话? 小男孩觉得这事儿很古怪一样。 “尤游,我们走!” 景心得意洋洋,算是全胜而归,既然事已成定局,尤游赶忙在文书上签字画押,保证绝不‘退货’,这才和景心、庞大龙离开了这里。 看着景心三人的身影隐没在了街市中,小男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到及其的莫名其妙,好莫名其妙的一个结果。 “庞小凤”被人买走了,“拍卖美女一头”的台子也没用了,瘦子命人开始拆台子,台子下面的看客也都开始散去。 小男孩儿被赶下了高台。 “玩儿够了?” 小男孩儿矗立在大街上,心中怅怅的,过不多久,他的身边出现一个人,一个很简单,举止非凡的人。 一身绣锦银花白袍,淡雅脱俗,腰系白玉带,下悬一块翡翠玉?,晶莹剔透,此人手持折扇,举止从容,气宇轩昂中不怒自带一股威严,有四十多岁的年纪。 “拜见主人!” 想到刚才庞大龙卖身的一幕,想到和景心争夺庞小凤之时,小男孩一脸的顽皮退到了一旁躬下身,偷偷的笑了一下。 “怎么样了?”。 男子开口轻轻地问道, “小如无能!” 小男孩叫小如,而且是个假男孩,那张稚嫩的脸上衬着一双深邃的美眸,顿了一下,又道:“小如实在觉得这些人奇怪”。 中年男子心中一动“这,不是你所为?” 原来,在中年男子心中,拍卖庞大凤事件,是这位小如所为,小如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小如所为,所以小如才觉得奇怪,谁先了我们一步,抓到了我们要找的叛徒”。 “说说看!” “一些下等的三流九人,却不爱财……”。 “看来他们和我们一样,盯上的是那小丫头”。 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如听得一愣,抬眼看向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依然气定神闲,却微蹙了一下双眉,小如不由问道:“难道是瑞鹤仙庄的人?” “那第三人是谁?”。 “主人,您说什么?”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了一句,感到了隐忧,突然冒出的‘第三人’,扼杀了他这份自信,改变了在蓉城第一楼看到景心,并跟随景心来到这里的自信。 第07章 接踵而至 “尤游,快点,快点,跟上了……”。 进入了繁华的集市,景心被这千奇百怪的货摊吸引着,蹦蹦跳跳的,不是跑着去看各种饰品,便是跳到那边,嗅她从来没见过的水果,喜欢的不亦乐乎。 “小美人,别走那么快,别走那么快,等等俺!” 尤游紧跟景心身后,时刻留意庞大龙,庞大龙体态臃肿,跑起长路,真不是他的擅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依然笑得跟花一样,追赶着景心。 实在跑不动了,庞大龙便在后面喊起来。 “你看,那个好像很好玩儿!” 尤游突然手指前方,有一个货郎,扛着一根竹竿儿,上面横着两个棍子,棍子上过着一串串的东西。 景心顺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街人,“在哪儿?哪个?” “扛竹竿儿的那个,在前面走的那个……”。尤游用手向前一指,说着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庞大龙是否跟上, “脸谱!?”景心大喜起来,说道:“我最爱玩儿脸谱了,它给人一种神秘感,快跟过来,快跟过来,……”。 景心说着,已经向前跑了过去,说道:“老板,老板,先别走,先别走,……”。景心欢欣雀跃地注视着那两根木架,上面挂着千奇百怪的面具,景心忍不住摘了一个猪八戒的脸谱戴在脸上,又对尤游说道:“尤游,看看,好看不好看?” “呜呀呀呀!” 尤游比景心更快,已经偷偷地摘下“钟馗”面谱,蓦然回身对向了景心,那怒目圆睁,虬髯飞乍的样子,几近贴到景心的俏脸上。 “怕不怕?怕不怕?呜呀呀呀!” “讨厌,讨厌,讨厌,你讨厌死了!” 景心嗔怒起来,连连的挥手责打尤游,接着,更顺手摘了一个“白无常”的面谱,套在脸上伸向尤游,学着粗重的声音说道:“怕不怕,怕不怕,我要吃了你,啊呜,格格格”。 景心又灿烂的笑了起来。 “小美人,别走那么快,俺有事说”。 景心和尤游嬉闹起来,玩儿起了面谱,脚步自然也就停了下来,庞大龙终于得到了空隙的时间,赶上了他们。 乍听庞大龙的声音,景心新奇起来,光顾看集市上的新鲜玩样儿了,怎么身后还跟着一个庞大龙? “我说胖子,我都为你赎身了,你怎么还没走?我可没打算让你做填房!” “嘻嘻!” “哈哈!” 庞大龙憨笑着, 景心不知道‘填房’是什么意思,顺口说了出来,庞大龙则是腆着脸,再憨憨一笑,说道:“先谢过小美人搭救之恩”。 说着,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 “噗――”。 景心忍不住喷笑出来, 庞大龙的彩衣罗裙还没有换下来,这样一个动作,又是如此的乖巧,谦恭有理的,景心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小美人笑得好,小美人笑得好,您开心俺也高兴”。 庞大龙搔了搔头,也跟着憨笑着,见庞大龙如此,一旁的尤游极其反感,他视庞大龙为仇敌,庞大龙每一个惹景心开心的动作都让他感到厌恶。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你走吧!” 景心认为庞大龙和她不是同一路人,既然好人做了,已经帮他赎身,还了那个诱惑赵霞等女离开飘云山的‘恩惠’,景心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让庞大龙跟着她。 “俺不能走!” 景心一愣,庞大龙顿了一下,又变得忸怩作态,摸摸自己的肚皮,没怀孕,是饿了,像小孩一样腆着脸。 “为什么不走?” “俺饿了!” “对了,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是谁在捉弄你?” 想到捉弄庞大龙的人,即便是打死庞大龙,他都不敢说,庞大龙勉强的嘿嘿傻笑了一下,说道:“小美人,别问那么多了,俺实在饿得慌,您就请俺吃顿饭吧?” “你先说!” “吃了饭再说!” “你不说就不给你饭吃”。 “小美人,小美人,同情同情俺吧!”庞大龙又撒娇起来, 正在此时,街市上突然骚动起来,惹得景心和集市上的人向远处观看。 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殴打,他们都是青壮的男子,囚首垢面,邋邋遢遢,个个面黄肌瘦,本地人不觉得奇怪,都知道他们是本城的地痞兼乞丐,于是,有分散了注意。 “这些人在干什么?”景心忍不住发问, “他们在打架”。尤游说道。 转瞬间,乞丐们已经打到景心和尤游的身边,挨打的乞丐‘出溜’一下躲到景心的身后,“小奶奶救命,小奶奶救命!” “噗”地一下,景心忍不住笑了出来,挡在挨打的乞丐后面, “好小子,你出来?” 追打的乞丐大骂,挨打的乞丐在景心的身边转了一圈儿,有躲到尤游身边,躲着打手,窜来窜去,把景心和尤游弄了好几个侧歪。 “住手!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景心突然一声呵斥,止之那些打手,欲挺身而出,在这一瞬,挨打的乞丐蓦然向前跑去,那些打手乞丐也跟着一哄而散。 “站住,休想逃走,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本姑娘要教训你们”。 景心一个箭步要追,尤游一把把她拉了回来,怨道:“好了,好了,别惹是生非了,他们都是一些乞丐,不值得大动肝火”。 景心看着前方,哼了一声,说道:“算他们走运!” “姑娘,看看你们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景心愤愤不平着,他们身边有位上年纪的路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景心一愣,尤游赶忙去抹自己的口袋, “糟了,我的钱袋不见了”。 “我的荷包也没有了”。 景心和尤游顿时变得茫然。 “刚才那几个乞丐是城东出了名的混子”。 “专干偷鸡摸狗的事”。 “他们只偷外地人和没钱没势的人家”。 “有钱有势的他们也不敢,要不然,还不把他们的腿给打折了”。 “……”。 景心、尤游身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太过分了!” 景心非常的生气,说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好心好意同情他,他竟然偷我们的东西,太没天理了”。 “这事儿不能算了”。 “走,找他们去”。 景心和尤游同时转身, “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景心、尤游拔腿欲行,在他们的前方,又来了一伙人,在前领路的是一个身穿天蓝色短衣,衣领,袖口,腰带都是黄色的小厮,看见景心,立刻惊呼起来。 “杀人凶手?” “什么杀人凶手?” 景心和尤游同时怪异起来,这个小厮为什么指着他们叫杀人凶手? 听到指认,跟随在小厮身后的五六个人更不含糊,跑近前,立刻将手中的铁链套在了尤游和景心的脖子上,尤游惊慌失措起来, “差爷,差爷,什么杀人凶手?你们抓错人了吧?” “少废话!” 来抓景心、尤游的这五六个人正是蓉城城管老爷的差役,他们怒目圆睁,凶神恶煞,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抬起一脚便踹向了尤游,在尤游身体一歪的同时,夺过尤游手中的红箫剑,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放肆!” 与此同时,另两个差役锁拿景心,景心蓦然转身一闪,刚要反抗,尤游变得紧张不已,忙道:“不能反抗,不能反抗的,……”。 “为什么?” 景心一愣神,差役不客气,扭住了胳膊,上起了枷锁。 就这样,一个像粽子,尤游被绑了扎实,一个像麻花,景心被束起了双手,景心抱怨地说道:“他们弄疼我了,……”。 “忍耐,忍耐!” “尤游,你怎么了?他们在对我们无礼,你看哪!”景心说着振振双臂,拉拉手中的手枷,差役推搡一下,斥道:“老实点,……”。 “爷爷娘亲都没对我这么凶过,你敢凶我?……”。景心蓦然回头,柳眉一挑,怒火中烧,凤目圆睁,对那差异怨道: “忍耐,忍耐!”尤游又小声的劝解。 “快走,磨蹭什么?”领头的差役又呵斥一声。 “尤游,这件事真的要忍?为什么要忍?”景心开始抱怨起来。 对这突如其来的逮捕,尤游一头雾水,但他比景心懂得多,知道忍耐,知道不能和管府斗,也知道如何小心谨慎的处事。 “差爷,为什么抓我们?我们可都是安分良民,……”。走了两步,得了个空,尤游凑到领头差役的跟前,和和气气地问道: “良民?” 领头的差役顿时停下了步子,那一双好笑的眼神瞅着尤游,嘴角更一撇,冷哼了一声,“去你的良民!”说着,猛然给了尤游一脚,正好踢在尤游的腿上,尤游疼得一歪,险些摔倒。 “哎呦!” 这可不是尤游的叫疼声,刚才踢尤游的领头差役顿时抱脚叫疼起来,景心可不是善茬儿,绑可以,带走可以,敢打她的伙伴,那就不行。 “你是自找晦气!” 景心柳眉一挑,凤目一瞪,抬腿又向那差役踢了过去,尤游一个箭步,挡在了前面,这一脚,正中尤游的腹部。 “哎呦,哎呦!” 尤游捧腹痛叫, “尤游,你疯了,竟然为他挨打?” “不能打,不能打,他们是管”。 “什么管?我才不管,敢欺负我们,就是不行,……”。 “好你叼女,你敢殴管?”刚才挨踢的领头差役气得怪模怪样,大叱起来,说道:“他们拒捕,格杀勿论!” 第08章 一个大嘴巴 “是你们自己找死”。 景心蓦然一个飞身,纵入空中,将身一转,用足横扫,噼里啪啦,攻击而来的差役应式摔倒在地。 “刁女!” 领头差役一个翻身站起,挥起佩刀,猛向景心砍来,景心倏然将身一个旋转,转到差役的身后,抬起玉足便是一脚,官差收势不住,像游泳般向前一扑,前面正好有个水果摊,一头扎进大西瓜上,登时脑浆迸裂,不,是西瓜崩裂,飞溅出一片红色的‘脑浆’。 “格格,格格!” 看到差役的狼狈样子,景心忍不住开心大笑出来。 “头儿,你没事吧?” “头儿,你还好吧?” 晕晕乎乎,晃晃悠悠,领头差役好久没缓过神而来,“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 听得这声呵斥,其余的差役更是一拥而上,尤游急得手足无措,“心姑娘,不能动手,不能动手,要闯大祸了,如何得了?……”。 叽里咕咚,霹雳啪嚓,尽管景心被锁住了双手,依然能力超人,不一会儿的功夫,这片集市上的摊位被弄的东倒西歪,狼藉凌乱,官差被踢得人仰马翻。 “你们,……”。眼神横扫,“这次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景心飒飒的英姿,大获全胜的感觉让她沾沾自喜。 “刁女,刁女,你敢殴管?哎呦!……”。 景心上前又是一脚,将差役踹了个仰面朝天。 “心姑娘,我们闯大祸了”。尤游着急的不得了。 “什么大祸?我才不怕,就他们几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打过打不过的原因,而是他们是管,蓉城的主人,我们得罪了他们,会被四海缉拿的,到时候,我们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我才不怕”。 “难道你不想弄清楚事实吗?他们为什么叫我们‘杀人凶手’,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这样胡闹下去,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了”。 “是啊!” 景心猛然警觉,确实还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她和尤游为什么成了‘杀人凶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差哥,差哥,刚才是我错了,不该对你们无礼,……”。 景心上前一步,吓得那些差役倒退一步,眼前这小丫头太火辣,真惹不起,景心又道:“我知道错了,我不打你们了,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和尤游为什么成了‘杀人凶手’?……”。 碍于街上的行人都在驻足观看,他们是蓉城的管爷,如果显得太怂,真的有失体面,领头的差役虽然害怕,依然壮壮胆子,说道:“其中原委,要到蓉城大堂你们才能知晓”。 “蓉城大堂?” “对,你们可以选择不去”。领头的差役倒显得神气起来。 “好吧,好吧,你们带我们去吧,我们愿意被抓捕”。 为了弄清事实,只能委屈求全,就这样,一行官差,七八个人,包围着景心和尤游,也算是光明正大的缉拿住了。 蓉城管邸门口,两头大石狮子呲牙咧嘴,威风凛凛,高高的台阶,高高的门槛,高高的门楣,处处都是高高的,城管老爷已升堂,高高的坐在公案前。 “嘟!见到本管,为何不下跪?” 城管老爷见差役押着景心和尤游进来,尤游当即跪倒,景心却‘趾高气昂’般立在当地,对这样的一种场合感到莫名其妙。 左右两班差役手拿‘红黑’两色木棍,昂首挺胸立在当地,他们身后有肃静、回避等仪仗,这股威风,给人一种拘谨的感觉。 溘然间,‘惊堂木’响了,城管老爷威风八面,景心忍不住回头看向了他,“噗”地一下,忍不出笑了出来。 “别胡闹了,快给城管老爷跪下!”尤游对景心挤眉弄眼几下,轻声劝道。 “凭什么?”景心不乐意。 “威――武――”。 城管老爷一声怒,两班衙役顿时“笃笃”地磕起了手中的黑红两色木棍,尤游吓得噤若寒蝉,忍不住把着景心拉跪了下来。 景心算是不情不愿的跪下了,听到这‘笃笃’地木棍磕地板声,感到这气氛很新奇,顾盼四周,偷偷看看这些差役。 “啪――!” 惊堂木又是一声响,城管老爷怒目圆睁,大声斥道:“下跪者可是尤游、东方景心两个罪犯?” “噗――!” 景心又忍不住闷声笑了出来,尤游举动还是很恭敬,不敢有任何的不敬,依然噤若寒蝉地说道:“小人正是尤游,只不过,城管老爷口中的罪犯让小的困惑,……”。 “大胆!” 城管老爷又呵斥一声,斥道:“大胆刁女,胆敢藐视公堂?”景心一直好笑,她的态度,已经进入城管老爷的‘法眼’。 “我不是成心笑的,你长得样子太搞笑了,我是忍不住……”。景心忍不住格格地笑着,那清脆的声音犹如山泉流淌一般,城管老爷却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胆,放肆,无礼!” 城管老爷挥手向堂下斥责,景心立刻矜持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城管老爷的样子太让她觉得好笑了, 当堂城管老爷是个胖子,头很小,而且尖,戴着油黑色的乌纱帽,两支帽翅一晃一晃的,深蓝色的官服,圆领袍,胸前的绣饰是两只小麻雀。 这长相,和庞大龙有得一比,满脸的横肉,眼睛如鼠目,嘴巴似水缸,颌下留着黑黑的山羊胡。 正因为长得像庞大龙,想到城东卖身的一幕,景心当然忍不住想笑。 “对了尤游,庞大龙呢?” 景心突然发问,尤游感到惭愧,庞大龙怎么不见了?他好后悔,为什么在集市慌乱的时候,没有杀死庞大龙? “先别问那么多了,……”。 “大胆,放肆,无礼!” 啪啪啪,城管老爷的惊堂木响个不停,他人气得暴跳如雷,口中斥道:“太藐视本管了,在这明镜高悬的公堂之上,尔等窃窃私语实在不把本管放在眼里,是何其的放肆,来呀,先打二十杀威棒,以示惩戒,……”。 “等等!” “杀威棒是什么?” 尤游吓得手足无措起来,景心莫名其妙起来,问起了尤游,城管老爷在桌案上的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签,毫不犹豫地掷在地上。 “愿老天保佑,城管老爷的管威能镇得住她!”一旁抓捕景心和尤游的差役暗暗祈祷起来。 “笃笃笃,威――武――!” 差役手中的黑红两色木棍又在地上顿了起来,大堂的上方又回荡起震耳欲聋的响声,真是振聋发聩。 “尤游,他们又在挑战我的耐心,我们说话关他们什么事?”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此刻的尤游,内心好比五味铺,酸甜苦辣咸都有,对突如其来的杀人罪名有说不出的苦涩,对景心的‘无知’更是无可奈何。 真的很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景心被尤游瞪眼责怪,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也不得不安静下来,突然有两个差役向她靠近,不由分说便摁到在地上。 真的不去反抗了,原来景心对尤游的态度如此在意,因为尤游的一声斥责,心里变得怅怅的,失意着。 “大老爷息怒,大老爷开恩,心姑娘是无心冒犯”。 尤游开始不住的求情起来,城管老爷可不是个面慈心善的人,他眼角微睨,食指轻轻一指,舔着一副嘴脸,说道:“本管教训的就是这野丫头,居然胆敢藐视大堂,实不把本管放在眼里,给我狠狠的打!” “什么?”景心大惊, 真的与世隔绝太久了,初入中原,景心哪里知道这里的规章礼法?尤游生气,不让她反抗,为了伙伴之宜,权且听了,谁知道,对方竟然如此过分。 与此同时,有两个差役靠近在景心的左右,每人手中拿着一根粗粗硬硬重重的木棍,更是手下不留情,用力举起,猛然向她的身上打了下来。 “你们太过分了!” 景心气得顿时火冒三丈,刚要一个挺身,尤游猛然一个扑身,趴在景心的背上,哀求地说道:“要打就打我吧?求大老爷绕过心姑娘,哎呦,哎呀……”。 说着那雨点般的杖刑都打在尤游的身上。 尤游的奋不顾身,没有惹来景心的好感,反是怨愤,这些人要打人,尤游还任由他们,这算什么事?景心气得聚集全身真气,猛一用力,绷断了腕子上的手枷。 “尤游你起来!” 景心再一个翻身,推开了尤游,踢开了木棍,踹飞了差役。 “大胆,大胆,反了,反了!” 啪啪啪,城管老爷气得暴跳如雷,景心更是噌的一下,窜到大堂的公案上,蹲下身,挥手便向城管老爷打了过去。 ‘起哩啪嚓!’ 一个大嘴巴下去,城管老爷连带着屁股上的椅子滚下正堂,顿时间,口吐鲜血,掉出了几颗槽牙,胖乎乎的脸颐显得更‘胖’、更红了。 “心姑娘,心姑娘,你闯大祸了,你闯大祸了!哎呦……”。尤游急得手足无措。 第09章 一前一后 推开尤游,躲开打手,跳上公案,再把城管老爷打下公堂,这几个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快如掣电,两班的差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老爷已经滚下大堂。 “反了反了,刁女,刁女!” 城管老爷火冒三丈,嘴里含含糊糊辱骂。 “我让你神气?!” 景心不依不饶,纵身跳下公案,用一只脚踩在他的背脊上,抽出腰间的短鞭,“啪”地一声,在城管老爷肥嘟嘟的屁股上抽了一下,城管老爷游泳般地挣扎起来。 “反了,反了,反了!” “你算老几?敢让人打我?爷爷娘亲都没有打过我,你竟然让人打我?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是不是?我让你威风!我让你威风!……”。 “哎呦,哎呦!” 景心解着气,那鞭子更像雨点般抽着城管老爷的屁-股,城管老爷疼得像是马上被杀的肉猪一样嗷嗷直叫。 “别打了,别打了,饶命饶命!” 几鞭子下来,城管老爷气短势缩,开始告饶起来。 “给我滚开!” 景心猛然把鞭子抡了一个周圈儿,打退了手持兵器,要上来解救城管老爷的差役,斥道:“谁敢再过来,我立刻要了他的脑袋,……”。 景心斥责着,一声威胁,更用鞭子指向了趴在地上的城管老爷,那些官差顿时吓得后退几步。 “真有你的,……”。 景心好笑的又是一鞭子挥出,打向了大老爷的脑袋,却没有打中他的皮肤,而是打中了他的官帽,斥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带你的破帽子?” 城管老爷对他的‘小黑帽’真是视如珍宝,在景心呵斥差役时,竟然忍不住去整一整他的帽子,被景心看到,又好气又好笑。 “我来问你,什么说我和尤游是杀人凶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景心没有尤游的世俗眼光,管大一级压死人,尤游有顾虑,景心没有,吃亏的事她不认,看这城管老爷威风凛凛,气势凌人的样子,等着他说出真相,自己一定必先吃亏,索性,反客为主。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是原告,……”。 城管老爷被景心野蛮鞭笞,早不知所措起来,听这一声问,更是哆哆嗦嗦地一指身旁跪着的那两个人,直认不讳。 到此时,景心才注意到大堂上还有两个跪着的人,一个五十上下,留着山羊胡,穿着员外服,厚道的脸庞,眼神中又透着精细,另一个是小厮打扮,身穿天蓝色短衣,衣领,袖口,腰带都是黄色的。 “蓉城第一楼的小厮怎么在这里?” 景心感到纳闷起来,刚才说也巧了,景心用鞭子打飞了城管老爷的帽子,真好不偏不倚地落在蓉城第一楼杂役的头顶,杂役为此吓得缩起了脖子,抬眼看着‘小黑帽’,用双手恭恭敬敬地请了下来,当听到城管老爷提起他们时,想到景心的蛮横,心里一哆嗦,脖子又是一缩。 “这跟小的无关哪,真出人命了……”。杂役赶忙爬前几步,对景心磕头说道: “心姑娘快来看,他们死的好诡异”。 景心还没有说话,尤游突然惊叫了一声,在景心鞭笞城管老爷的同时,尤游吓得手足无措起来,当想到如今事已成定居,再去劝,再去告罪,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索性,和景心入伙。 于是,尤游威胁差役为他松绑,忍不住去看大堂上那两个担架,上面蒙着厚厚的白布,当掀开的同时,竟然吓得毛骨悚然。 好恐怖的死状,好诡异的一种现象,尸体脸色发黄,肌肉萎缩,骨植突出,像被风干了一样,没有一丝刚死去的状态。 “怎么了尤游?” “看这具尸体,好恐怖,她们是怎么死的?” “尤游,你好讨厌!” 听到尤游发问,景心忍不住放开了城管老爷,走了过去,当看到那副干瘪蜡黄的尸体后,景心顿时生气起来。 心跳加快,心忡忡的,景心赶忙闭上了双眸,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好像是伺候过我们的翠月……”。 城管老爷被差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扶了起来,师爷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抓你们了吧?说你们是杀人凶手一点都不冤枉,你们在蓉城第一楼杀死了翠花、翠月,然后逃离现场”。 “你胡说!” 景心蓦然回身,斥责了一句,当再次睁开明眸的时候,房梁上的影像进入她的眼帘,一个白衣人,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堂下的一切。 “有鬼呀!?” 景心吓得忍不住惊叫起来,而房梁上的人,发现景心看到了他,倏地一个飞身,飞出了大堂门口,身法迅速之极,犹如白驹过隙一样,跳到了门外的艳阳之下。 “简直太可恶了!” 在人影一掠间,景心跟着看了出去,见那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飞走,景心感到生气起来,斥道:“敢在这里弄虚作假,吓唬本姑娘,休想逃走……”。 景心脚尖一点地,倏然飞了出去,谁知,刚才那人的身法更快,一跃出大门,便没有了踪迹。 “可恶!” 在景心恼恨间,让她更头疼的事接踵而至。 “奴婢拜见孙少主!” 在景心转身要回大堂之时,身后响起了呼呼、跫然的脚步声,当回过身来,只见赵霞等女,有二十多人,如风起云涌般围了上来。 “霞主管,你们要做什么?”景心的脸色,显得有些惊慌。 赵霞还是一副拘谨的样子,走到景心身边,款款低身一礼,像是对景心私逃飘云山的事没有任何怨言一样。 “是奴婢疏忽,没能将宫主的意思及早传达,致使孙少主又一次舍奴婢等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心显然困惑了,赵霞说道:“孙少主这次逃离玉溪宫,宫主没有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令奴婢等劝回的意思”。 “心姑娘不要相信她!” 尤游突然从大堂内走了出来,说道:“霞主管她们是缓兵之计,你忘记被关进‘黑屋子’的事了吗?你的长亲如此坚定的不让你出来寻找仇人、找回姐姐,会如此轻易的让你留在中原吗?” “好小子!” 赵霞顿时怒目而视,看向了尤游,不管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赵霞对尤游的记恨是千真万确的, 赵霞倏然掷出了袖中的丝绦,挽住了尤游的上身,猛一用力,拽飞了下来,尤游正好跌到了她的脚下。 “给我教训他!” 赵霞说着,怒不可遏地一脚踢出,将尤游的整个身体踢飞了起来,尤游从高空飞起,一下子撞到远处的粉墙上,然后摔了下来。 “哎呦,哎呦!” 尤游疼得撕心裂肺,紧接着,叶轩、花橙等也都赶了过来,对着尤游,更是拳打脚踢起来。 “你们住手,这事儿跟尤游没关系!” 景心气愤填膺,叶轩、花橙等依然手下不留情,看到尤游无辜遭罪,景心忍无可忍,将身一纵,飞上屋顶,来一招声东击西,身躯又猛然往下一蹦,头朝上,脚朝下,如同鹫鸟捕食一般飞向了尤游。 众女以为景心要逃,一拥而上向房顶而去,谁会想到景心又跳了过去,这一瞬间,真是措手不及,在众女还没反应过神儿来的时候,景心已经拉住尤游‘噌’的一下,再次跳上另一边的屋顶。 “我的宝剑,我的宝剑!” 尤游忍着痛楚,不忘心爱的红箫剑,在他被少女毒打的时候,红箫剑也跟着落在了大院儿中。 一瞥间,景心的凤目犹如鸷鸟觅食一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红箫剑,抱着尤游,又再的直冲下去,众少女顷刻间又一拥而上。 “嗖”地一下, 景心猛然挥动手中的短鞭,不留一丝余力,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是多大,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风浪,真气使出,竟把周围二十多少女激翻在地。 “怎么会?” 赵霞倒在地上,大惊失色,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小主人,几时有了如此强大的能力? “拿到了!” 景心猛然一个俯身扭转,把短鞭在地上狠狠的抽打一下,一股劲力使出,地面都震撼了,都要跳起来一般,远处的红箫剑被真气迸发,从地上弹了起来。 “心姑娘好厉害,好厉害,……”。 景心更一个飞身,带着尤游,接着了空中的红箫剑。 “孙少主,请听奴婢一言,……”。 一招制服多女,一招惹得地动剑飞,赵霞着急的不知所措,尤游说道:“心姑娘,千万不要相信她,如果霞主管把你骗回玉溪宫,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混账!” 尤游几番挑唆,赵霞怒火填膺,嗖的一下,景心又一次飞上了屋顶,一刻也没犹豫,带着尤游跳了下去。 “给我追!” 赵霞大声吩咐一声,一个箭步,向景心追了过去。 刚才景心那一招,着实厉害,被真气袭击到的二十几个少女好一阵儿没有反应过来体力,在众女纷纷起身要追赶景心时,只见一道白影闪现,截住了赵霞等女的去路,如鬼魅般的身影,唤海招风般的姿势拍出一掌,劲风气势恢宏磅礴,向赵霞等女打了过去,……。 第10章 第一的第一 “嗖”地一声,一道明亮的光闪直冲云霄,在幽暗的月夜中划破长空,迸发出如同烈焰燃烧般的火焰。 在此一刻, 安详的人们,很多人会认为这是谁家放的烟火,然而,它却是一种信号的传递,是一种‘接洽’的信号。 两个时辰后的蓉城,夜幕已降临,万家灯火像星星般,或稀疏、或稠密、洒落在月夜之下,静谧安详。 ――安详到静得压抑, 蓉城第一楼,曾经繁花似锦的蓉城第一楼,因为白天出了人命,而且死状极其恐怖,客人吓走了,没有生意了,到了晚上,街上的行人更加忌讳,再也没有人敢从这里经过。 就是这样一条冷清的大街,就是这样一个忌讳的时刻,就是这样一个谈及色变的地方,两个人,悄然地伫立在蓉城第一楼的门口。 “转了一大圈儿,又回来了!” 究竟是谁,如此的不忌讳?从月色中看去,一个身材中等直立,衣摆随风飘洒,一个矮瘦谦恭,毕恭毕敬。 矮瘦的不是发育不全,而是年纪尚小,他是小如,是和尤游抢拍庞大龙的小如,中年男子是他的主人,是那个身着白跑,非常自信的中年男子,他们把景心跟丢了,城东一别,至今没有找到景心的下落。 “小如无能!” 小如低下了头,非常惭愧的样子, “还有什么线索?详细说说,……”。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许久,双唇微动,问了一句。 小如说道:“据探子得来的线索,那丫头今早辰时进入蓉城,在集市上马儿失惊,并且和一少年打斗起来,少年身边仆人将那丫头的坐骑打死,出手倒像是福伯的‘迅雷手’,由此可以断言,与其发生争执的少年应该是公子爷无疑”。 听到‘公子爷’三个字,中年男子微微蹙了一下双眉,小如继续说道:“之后,便是我们在蓉城第一楼遇到了她,接着跟她去了城东,……”。 “有没有查清楚,拍卖庞大龙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小如无能”。 小如再次告罪一次,说道:“我们暗中抓到了那个瘦子,不论如果威言恫吓,他都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是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人,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给他银两、让他如此做的”。 “青年人?”中年男子疑问, “对,青年人吩咐时越略带迟疑,好像也是受人指使,那瘦子还说,他也觉得这事儿怪异,曾偷偷的窥探过他所包下的庄园,……”。 “结果呢?” 中年男子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小如说道:“在主房,他看到了倩影,青年人对那位女子毕恭毕敬”。 “那有没有可能是那小丫头的随从,故意故弄玄虚”。 “应该不会,瘦子说,他看到的那副倩影虽然身材亭亭玉立,却是鹤发,……”。 “鹤发?” 中年男子不可思议起来,问道:“后来呢?” “瘦子说,他刚走进房门的时候就被打了出来,没看清楚是什么人,总觉得一股推力很强大,便摔出了院门很远,……”。 “看来对方的内功非同凡响”。 讲到这里,中年男子似乎有忧虑,小如看在眼里,不屑一顾地说道:“难道我们还会怕他吗?” “不是怕他们,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小如会竭尽全力去追查!” “不必了,我们的目标是从飘云山走出来的那小丫头”。 “小如明白!” 迟疑了一会儿,中年男子说道:“你说,小丫头在城东出现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蓉城第一楼?” “是的,蓉城第一楼出了人命,客栈管事认为是那小丫头和那小子所为,便报了管,差役缉拿,那小丫头大闹公堂,之后,便杳无踪迹”。 “这么说……?” 中年男子凤目微睨,微一沉吟,突然肯定地说道:“那小丫头没有来得及回蓉城第一楼取他们的行李,他们的行礼还在蓉城第一楼”。 “应该是的”。 “走,里面看看!” 中年男子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指前方,踏步向蓉城第一楼的门口走去。 蓉城第一楼的八扇大门是紧闭的,只有一排华丽的红灯在门檐下悬挂,随着轻轻的微风,在半空摇动。 听得一身吩咐,小如赶忙快走几步,来到客栈的正门。 “且慢!” 中年男子突然叫止了一声,小如愣在当地,没来得及叩门上的门环,中年男子在门前细细的聆听一阵儿,不屑般的表情,轻哼了一声,幽幽地说道:“看来这蓉城第一楼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主人的意思?”小如困惑起来, “叫门吧!” “是!” 当当当, 深夜中,清脆而响亮的叩门声响起在蓉城第一楼的门外,不多久,客栈里面有了响动。 如今的蓉城第一楼,室内灯火通明,因为出了人命,且又死的如此恐怖,更有人怀疑是妖孽索命,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客商早吓跑得无影无踪,店主想逃,无处容身,只能心存颤栗,战战兢兢的宿身在客栈,更把里里外外弄得灯火通明,企图用光来吓走妖孽。 心里得到了平静,店主又闹心客栈的生意,鼎盛如火,满目萧冷,一个上午与下午的区别,看着真是闹心,因此,便早早的关门睡觉。 门外的门环突然响起,把守夜的店主和仆役吓得腾身而起,当当当,抠门坏的声音依然响着,他们俩心惊肉跳。 “店主,速度来开门,我家主人要见!”小如在门外似是严声喝令般呼喊起来。 “谁这么大的气势?” 当听到是人的声音,释怀了心中的恐惧,店主开始抱抱怨怨起来,赶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让仆役跟着,一起去开店门。 “老板,他们是人还是鬼?”仆役吓得哆哆嗦嗦,跟在店主身后, “少废话!”店主斥责一句, 待客的大堂用通明的华灯照耀,店主和仆役从一旁的值班房走了出来,哒哒哒地踏木板声,回响在整座大堂,更增加了一层‘空旷’。 “店主,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让我家主人等这么久?” “来了,来了!” 仆役随口答应一样,随着店主前来开门,为防身起见,半路上,仆役应手抄起了放在柜台前的木棒,以防不测。 门“呀”地一声开了,门口的光亮并不是太亮,搀和着柔和的月光,显得更加诡秘,店主定睛正视,要打量立在门口的人。 “让店中所有的人都退到后院僻静的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一切又太贸然,店主只看到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矮人’突然把手中的一物伸到他的眼前,更是盛气凌人的说道。 “哎呦!” “哪里?……”。 店主吓了一跳,赶忙毕恭毕敬起来,说道:“贵客来到,有失应迓,恕罪,恕罪!” 杂役看不惯小如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小如一声吩咐后,便用手中的木棍指向了小如和中年男子,和店主说话在同时进行。 ‘来的’两个字都来不及说出来,小如蓦然一抬脚,踢向了伸向她的木棍,杂役手拿不稳,木棍向后便来,正中他的额头,一下子,等于把自己打了个仰面朝天。 “混账东西,真是该打,敢对贵人不敬?” 店主回身向杂役斥责起来,杂役变得如坠雾中, “认得这块玉佩便好,还不快按吩咐去做?” “是是是,小的遵命!”店主赶忙又向小如点头答应,扶起晕晕呼呼的杂役,杂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唯唯诺诺地跟着走了下去。 “老板,他手中拿的是什么?” 不是小如气势,也不是小如有谱,而是他的身份在于此,刚才让店主看到的玉佩是件绝世珍宝,圆形,红黄双色揉合,晶莹透亮,五彩霞光在上面想要溢溢欲出一样,迎合着烛光,发出淡淡的莹光,清晰能看到上面有两个阳文“淳于”。 玉佩的价值不在于奇珍异宝,价值连城,而是它的作用,这是天下第一家至高无上的信物,持此物,但凡天下间三十六坊,七十二业,招牌上有‘第一’字样的,便可以在这里白吃白喝,对其店主可以呼来喝去。 想想此二人的身份和来历,和天下第一家脱不了干系。 中年男子手持折扇,踏步走入了店门,欣赏着这家属天下第一家管辖的蓉城第一楼,小如也开始忙动起来,嫌客堂内的明灯不够亮,把里面所有的巨烛,华灯一一点燃。 随着灯亮的加强,客堂下层的每一个的角落都被照亮,这间门面的规模真的不小,纵横宽度一眼望不到边一样,分上下两层,上下两层足足放着一千多张桌子,桌子上铺着锦缎桌布,凳子是雕花圆凳,漆工透亮精细,好不奢华。 最显眼的是店内中间的舞台,轻纱落幕,舞姬歇业,显得已经很冷清了。 可能是在高位久了,已经养成了习惯,中年男子情不自禁轻手一挥,来回游走了一下,一股柔弱的劲风使出,将舞台上的轻纱幕帘嵌在左右的两边柱子上。 哒哒哒一阵回响,中年男子踱步踏上半圆木桥,登上一米来高的舞台,小如跟随其后,中年男子把手一伸,小如立刻躬身接住了他手中的折扇。 就这样,一直不说话,停顿了好大一会儿,中年男子突然威目一挑,看向了远处的楼层,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注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 第11章 他是谁? 一句轻轻的话语,轻微、柔和,却一点都不温和,里面充满了威慑力,让人无法抗拒一般,却又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店主人和店仆人都下去了,这里只有中年男子和小如二人,哪里还有第三人? 中年男子话声刚落,小如倏然一个飞身,跳到轩阁二层客堂,紧接着,有一庞然大物从上面摔了下来。 “噼里啪啦!” 两声响,小如跟着从楼层飞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你还不配!”小如朗声说道。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中年男子的感觉匪夷所思,在他一脚踏进客栈门口的同时,凭着人的呼吸轻重,好像把里面所有的事物穿透一般,有了异样的感觉。 一种惊人、不可思议的感觉,中年男子才会蔑视的笑,才示意小如让店主等人回避,当确信无意,找到了偷窥者,小如更不客气,飞上轩阁,三两招之间,将那人轻巧制服,并推了下来。 “可恶,呃……”。 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那人摔落下来后,整个身体正好压在一张客桌上,桌子木质够坚实,没被压坏,在倾覆间,那人翻落在地。 “噗!”地一口鲜血吐出,那人因为说话,泄了气,使得五脏翻腾,顿时间口吐鲜血,疼得在地呻吟。 “安恬的生活真的过得太久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中年男子游目四周,对她不屑一顾。 突然, 蓉城第一楼的门外传来了轻微,跫然的脚步声,多而且急骤,那些人,像鬼魅一样快如闪电的现身,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从轩阁上摔下来的女人开始挣扎起来,这些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放下一人后把那女人拖了出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等她再被拖回来的时候,依然浑身鞭伤。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遭到鞭笞,那个躲在暗处的女人遍体鳞伤,趴在地上,抽搐着,一动也不能动,让他更是又恨又恼,心中充满了恨意。 忍不住,抬起头,看看这些人,到此时她才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灯光细细的打量这些人,为此心中一凛,甚至是大惊。 除了刚才的中年男子和那个不男不女的小侍从外,突然来到的有十几个人之多,通体上下一身黑,又黑的如此高贵,昂首挺胸,玄色的厚底高腰虎头皮靴,绣着古怪的图案,靴筒鼓鼓的,像是插着利器。 黑色的面罩,用金属打制,只露着一双眼睛,迎合着灯光,闪闪发亮,显得神秘的很,披风也是黑色的,包裹着身体,看不清身材、众多人站在一起,如同一个人一般,同等身材,同等高矮。 “婆娘,怎么是你?” “火,火云印记?!” 遭到鞭笞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起来,她看到了,吓着了,这些黑衣人的胸前,都有一朵红色的绣花,如同烈焰燃烧般的火云,被黑衣人带来的那个人看到鞭笞的人后,也是非常吃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中年男子幽幽的说道, 被黑衣人带进来的那个人是一身绫罗绸缎的‘胖女人’,景心被蓉城差役带走,庞大龙溜走,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帮黑衣人抓住,不但抓住了,而且,在这里竟然见到了他的老婆叶竹情,叶竹情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小弟问您个事,……”。 亥时时分,尤游悄悄的摸进了蓉城,如今的蓉城,全城戒严,捉拿大闹管府的‘嗜血妖孽’,便是景心和尤游二人,不仅如此,赵霞也在追赶景心。 如今的蓉城,对景心二人来说,真是四面楚歌,尽管凭空杀出个青年人拦住了赵霞等女,景心带着尤游逃出了蓉城,可是,他们必须要重返一次。 行李在蓉城第一楼,尤游的母亲香槐婆婆的遗骨在行李里,让尤游如何能弃之不顾?无论如何,不管有多么的千难万阻,尤游必须要重返蓉城第一楼。 蓉城已经戒严,盘查极紧,尤游不敢明目张胆,只能晚上乔装入城,当再次进入蓉城后,尤游迷茫了。 更深夜静,满面漆黑,该往哪里走?蓉城第一楼在哪里? 由于不认识路,尤游便沿着城墙走,避开繁华人多的地方,先在冷落的地方找人问清楚路线后再作打算,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 尤游发现了火光,在城墙的脚下,有块石块围起来的‘灶台’,上面放着一个破翁,旁边有一张席子,鼓鼓的,里面应该睡着人,尤游便冒昧的上前喊了几句。 “谁呀?” 一声撼天动地、撕心裂肺、粗鲁异常的声音响彻在尤游的耳畔,破席子被掀开了,坐起来一个人,甩脸看向尤游, “我的妈呀?!” 尤游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倒不是说话的声音如何吓人,而是坐起来的这个人,加上有月光的夜晚,看着着实吓人,一张似水缸的嘴巴趁着一双大眼睛,眼帘上翻,嘿咻咻的面孔,加上蓬乱的头发,显得格外面目狰狞。 “你找奴家有事?” “没,没事!” 尤游吓得说话都有点吞吐, 席子下睡的人不由打量起尤游,顿时又扭捏起来,‘嘿嘿’一笑,一瞬间,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又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自己的缺点,赶忙用那双黑的发霉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大嘴巴,‘巧巧’地,忸怩作态着,说道:“有事,有事,您一定有事,您是不是相中奴家了?奴家愿意奉陪,……”。 “不不不不,……”。 说话间,席子下面的女人向尤游扑了过来,尤游吓得连连后退,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忙不迭地爬起身跑开了。 “冤家,你别跑!” 尤游头也不回, 她顿足,“冤孽,既然不中意奴家,为啥把奴家叫醒?!” …… 尤游一溜烟儿跑出了很远很远,见那‘美女’没有追过来,才算踏实些,停下步子,顺着胸脯,原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里得到了些许的平静,看看四周,依然是城墙附近,便挨着城墙,继续向前走着,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老实可靠’的人打听蓉城第一楼的坐标。 突然,远处火光一亮,尤游一个惊觉,倏然一下,藏身于墙垛的后面。 “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管兵,举着火把,手持长枪,迅速跑到墙垛的四周,举起长枪,对向了黑暗的里角。 “别,别,俺是城外的樵夫,……”。 如今的蓉城,真真的四面楚歌,步步为营,蓉城第一楼命案的事,翠花、翠月死状的事,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晚上,上下戒严,巡逻的管兵四处巡查。 在城墙四周巡逻的时候,忽见一条人影在月光下行走,突然又钻入了黑角,管兵认为是‘城狐社鼠’,便一拥而上,围住了尤游。 “出来!” 随着官兵又一次喝令,尤游哆哆嗦嗦的从墙垛后走了出来,尤游不是真害怕,而是假害怕,他也要随机应变。 “你是什么人?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管爷,俺是良民,饶命!……”。 尤游说着,领头的管兵拿着火把伸向了尤游,尤游学着胆小如鼠的样子‘扑通’跪了下来,说道:“俺是城西范家庄的,俺叫范二,今早进城第一次卖柴,不想在城里迷路了,俺是良民,放过俺吧?” “一副乡巴佬的样子,想也不是城狐社鼠之辈,更别说是嗜血妖孽了”。 领头的管兵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是尤游改变了他的举止和声音才误导了他,听管兵喃喃自语,尤游欣喜若狂。 “你知不知道?如今蓉城已经戒严,在夜间擅自走动者要被抓去鞭笞二十的”。 “啊?!” 尤游吓得一呆,变得不知所错起来。 “带走,领回管府,明天通知他的家人来领人”。 “饶命,饶命!” 尤游吓得惊慌失措起来,二十的鞭笞倒没什么,通知他的家人领人,范家庄哪儿有人认识他?到那时一定露馅儿。 “饶命,饶命!今天俺爹病了,俺娘才让俺进城卖柴,俺真不是有意在晚上乱走的,俺真的迷路了,管爷饶命,管爷饶命!” 尤游扮的样子太‘入戏’了,苦苦哀求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波涛汹涌,真有一股‘撼天动地’的感觉。 听他一通告饶,说的如此可怜,管兵也了些同情心,有心想放尤游走,可是法令如山, “你的情况我们会夺情而论的,……”。 领头的管兵咂咂嘴,好像很难办的样子,说道:“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法令如山,大不了,我们可以对那二十鞭笞走个形式,……”。 尤游心想,我管你们走形式还是来真的,我是绝对不能被你们带走的, “来呀!” 领头的管兵吩咐一声,说道:“带走,……”。 “哎呀,有情况!” 突然,有管兵惊呼一声,……。 第12章 一剑飘红的师父 还是那句,尤游回蓉城犯险是为了去蓉城第一楼取回母亲的遗骨,中途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管兵发现了,尽管淋漓尽致的把戏演的很像,真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可是,管兵不吃他这一套。 时间紧迫,尤游不能被抓,在两个管兵向他靠近的同时,尤游就地一个打滚,滚到里面的城墙下,拿起藏在里面红箫剑,还没站稳身,脚尖一用力,窜出两丈多远,又是一个滚身,躲过管兵的长枪,翻身站起,拔腿便跑。 如此迅捷的动作,立刻把尤游的伪装暴漏了,引得管兵惊呼。 “快给我追!” 领头的管兵气急败坏起来,早上‘嗜血妖孽’大闹管府,将管老爷鞭打成伤,一肚子的怨气全发泄在他们这些管兵、差役身上,成为‘替罪羔羊’的他们,心中自然不是滋味,竟然还有这‘城狐社鼠’之辈耍弄于他们。 尤游出溜一下,钻进了远处的巷子,管兵紧跟不舍,尤游在前奔跑,净走一些僻静冷寂的地方,就这样,穿过了几条巷子,不知跑了多远,前面是一条大街,横贯前后,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 跫然的脚步声,呐喊声,火把四射,把尤游包抄了起来,尤游看看左右,右边有一条巷子,尤游快走几步,翻身跳入院墙,管兵包抄过来之后,集体向巷子里追了过去。 逃脱了管兵的追捕,尤游闻到了阵阵的花香,心情松快了很多,借着月色的朦胧,注视左右,这地方好大,一眼看的不够齐全,更何况是黑夜,视力有所不及,总觉得这里有很多的房屋,脚下是花圃,已经被他踩的凌乱。 虽然暂时安全了,尤游的心却不安心,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蓉城第一楼所在的位置,拿回母亲的遗骨,可是,蓉城第一楼到底在哪里? 踩踏着这些鲜花,尤游走出花圃,登上了石板路,小路迂曲,伸向远方,远方是一方很大的平地,平底上矗立着一座八角亭,四周更有很多的花木陪衬。 “难道这里是谁家的花园?”尤游在心里思忖着。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从远处隐隐传来,细微而又断续,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尤游感到害怕起来,慢慢地向前走着,那声音越来越撕心裂肺,像是正在尝试酷刑一般。 “这声音?” 尤游忍不住困惑起来,“好耳熟!” 听着声音,尤游忍不住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借着花木、墙壁等障碍物,尤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离得越近,那颗心绷的越紧。 终于来到了‘魔鬼’般的地方,月影下,两个黑衣人,手中同时持有长鞭,合力抽打着地上翻滚痛叫的人,而且,她还是个女人。 “怎么会是她?” 尤游想到了这个挨鞭笞的人是谁,快步上前,想要制止,可是,那两个黑衣人已经生拉硬拽的把那女人拖进了轩阁。 多少困惑袭上心头,尤游再次忍不住靠近,屏住呼吸,小心谨慎,蹑手蹑脚,登上了台阶,在窗棂下点破窗纸,向里窥看。 这一次,又感到了庆幸,幸亏他没有来得及搭救叶竹情,原来这座轩阁内还有这么多人,当注视到轩阁里面的摆设时,尤游的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激动。 “这里,这里是蓉城第一楼?” 轩阁内灯火通明,宽且阔,几百张桌子陪着它们的‘子孙’圆凳,弧形般闪开道路围绕着一座‘献舞’高台,两旁六处是登上轩阁的朱红木梯。 “里面的人是谁?” 尤游好奇起来,再次注视这些人,这下更吃惊,庞大龙?体无完肤,兀自流着鲜血的叶竹情?十几个黑衣人?整整齐齐,毕恭毕敬站在一个白袍人的手下,还有在城东无理取闹和景心抢夺庞大龙的假男孩儿。 心砰砰地跳,跳的非常的快,里面的气愤太压抑了, “白袍人是谁?” 尤游心中犯了嘀咕,这些人,不管是站姿,还是低头,都是以中年男子为核心。 “主上,奴婢罪该万死,……”。 看到了黑斗篷上的‘火云’绣花,叶竹情想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份,吓得蜷曲起来,翻起身,抽出的身体又在瑟瑟发抖,跪倒在地,都是如此的吃力,却也不敢不祈求告饶。 “他是叶竹情的主人,叶竹情是什么身份?”在窗外的尤游,在心里犯了嘀咕。 “婆娘的主人?” 庞大龙也非常的吃惊,用他那双如绿豆般的眼睛看向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微一转身,在窗外的尤游惊讶了,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养成。 身在高台,中年男子一只手反背着,身材笔直,凝视下去,一股大气磅礴的气质,两肩夹着一颗不怒生威的面孔,他凤目,刀眉,颌上留着一弧像月牙般的短须,双唇微抿,鼻翼张开,似是愤怒,似是轻蔑,又似是在担忧着什么,那一副复杂的眼神,在举手投足间,更像一只假装打盹儿的猛虎,随时出击将他的猎物撕裂。 “终于记起本尊了?” 中年男子淡淡的表情,轻蔑的神色微微的哼了一下,接着说道:“看来你们安逸的日子过的真的太久,都开始变得这么善忘,……”。 “不敢,不敢,奴婢从不敢忘,主上想要的已经出现,只是那丫头藏的很严实,奴婢千方百计,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神龙宝典》的藏处,……”。 “够了,你在向本尊邀功吗?” “奴婢不敢!” 中年男子突然呵斥了一声,叶竹情更唯唯诺诺,惶恐至极起来,眼神中却有几分闪烁,奇怪一剑飘红的师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蓉城。 “我的飘红徒儿呢?” 中年男子突然发问,庞大龙真的目瞪口呆了,起初,听叶竹情口称‘主上’,他还在怀疑,原来,这个人真是一剑飘红的师父,而且这么年轻, 身在窗外的尤游更吃惊,原来这个白袍人是一剑飘红的师父?在飘云山,一剑飘红‘弃剑’失踪,为寻找仇人,尤游费尽心思,今天,竟然无意中碰到了一剑飘红的师父? “一剑尊使?一剑尊使?” 庞大龙喃喃自语着,还真用心思想了,庞大龙也不是一个太傻的人,他见尤游拿着一剑飘红的红箫剑,武士之剑从不离手,更何况是一剑飘红的, “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就是这样直接,就是这样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从庞大龙的口中说出来,使得中年男子愤怒起来。 “失踪!失踪?对,失踪了,我的飘红爱徒就这样的在你们的飘云山失踪了!!” 中年男子勃然震怒,不是大叱大吼,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挤出来,把这个本就肃静的空间弄得更加压抑,静到只有中年男子的声音。 “什么人?滚出来!” 中年男子说话间,猛然甩脸看向了窗外,尤游吓得心中一凛,赶忙把目光从窗棂的小洞口移开,拔出了手中的红箫剑。 “恶贼,我要杀了你!” 听到中年男子问‘飘红徒儿’,听到中年男子是一剑飘红的师父,想到杀母大仇,尤游忍不住本想闯进去杀死中年男子,却没想到,先被对方发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尤游拔出了手中的宝剑。 随着中年男子的一声呵斥,两名黑衣人倏然一下窜出门口,如同鬼魅般快如闪电,顷刻间制服尤游,将他拖到中年男子的面前。 尤游直立起身体,很不服气, “哎呦!” 两个黑衣人一个屈膝磕尤游肚子,一个抬脚踢尤游膝窝,然后同时松手,动作熟练之极,两人同时进行,就这样,尤游毫无反抗之力的跪倒在地,更捧腹叫疼。 “恶人,我要杀了你们,为我娘报仇!” “就凭你?” 小如不齿的好笑,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尤游的眼睛都红了,愤怒着看着中年男子,嘴里更不停的挤出这几个字,中年男子却是目光一闪,从高台一跃而下,犹如鸿鹄展翅,飘然来到尤游的跟前。 虽然他的身形不像鬼魅一样快速,却飘逸到谪仙潇洒。 中年男子来到尤游的跟前,不是要对尤游如何,而是看到神秘黑衣人手中的一件物品,是从尤游手里缴获的物品, “红箫剑?” 喃喃自语,让他愤怒,让他不安。 中年男子一招夺剑在手,又把属下推到一旁,拔出剑来,直指尤游,中年男子痛恨至极地说道:“一个跟野草一样命贱的人,有什么资格拿本尊爱徒的红萧剑,说,这把剑从哪里得来的?” 红萧剑是一剑飘红的,尤游的杀母仇人是一剑飘红,白袍人是一剑飘红的师父,尤游对他像对一剑飘红一样充满了仇恨。 “恶贼,你有这样作恶多端的徒弟,你们都会得到报……”。 “放肆!” 神秘黑衣人突然断声呵斥一声,在尤游口中的‘应’字还没有脱口而出时,四个诡异的黑衣人俯身抓起他的手足高举起来,身板朝下,重重的掷在地上。 第13章 刺 杀 这一掷,尤游倒地翻滚,口吐鲜血,依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恶贼,有种杀死我,杀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尤游呻吟着,怒视着,忍着痛楚,破口大骂, “那你就不需要活着了!”中年男子的话更雷厉风行,手持红箫剑,反转剑柄,用剑尖猛然向尤游的心窝掷了下去。 “啊?!” 尤游大惊,甚至是恐惧。 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突然一道亮光闪现,奇迹发生,中年男子掷下去的宝剑,突然神奇般停在半空, 众人把目光移到尤游的身上,有一颗圆圆,发亮的珠子顶在了剑尖之上,尤游动手一拨,‘玎玲’一声,将红萧剑打落在地上。 “泪龙珠,谁让你出来的?” “泪龙珠?” 在蓉城城外,尤游和景心一别,回蓉城第一楼取香槐婆婆遗骨,因为‘枯干’尸体的事,赵霞的事,差役追捕的事,接踵而至,连续发生,此行尤游心中非常忐忑,但又不得不回来一趟。 泪龙珠是母亲香槐婆婆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泪龙珠在尤游的心中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心中的忐忑,因为心中的不安,在回蓉城时,尤游再三叮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希望泪龙珠不要显身,因为它的样子太惹人注意,甚至觊觎。 可是,当尤游真的有危险的时候,泪龙珠还是义无反顾的现身,搭救尤游。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泪龙珠虽然没有眼睛,但它还是随着人类的语言说出了眼睛,尤游好气起来,当见到身边的人都在注视泪龙珠,又变得担忧起来。 “快跑,离开这里,告诉心姑娘,千万不要回蓉城来”。 “啊!――”。 在尤游大声嘱咐,泪龙珠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一股吸力吸嗜,泪龙珠的珠身不由自主地飞到了中年男子的手中。 “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泪龙珠开始大吵、大嚷、大挣扎起来。 “好神奇的一颗珠子,全身上下散发着无限的灵气”。 中年男子用拇,食,中三指将泪龙珠捏了起来,自我的把赏,不由赞叹,更说道:“让我做你的主人吧?我不会亏待你!”。 “做梦!” 泪龙珠一口拒绝,说道:“我才不会和你这个恶人同流合……”。 “不――!” 尤游猛然惊叫一声,在泪龙珠那个‘污’字还没有出口的时候,中年男子眼睛顿时露出了一抹恨意,把指尖一松,用力一攥。 “啪!”地一声,泪龙珠变成了齑粉,从中年男子的指缝中散落下来。 “恶贼,恶贼,你不得好死……”。 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毫无心理准备,看到泪龙珠瞬间化为齑粉,尤游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拼命挣扎着,他痛不欲生。 “不为我所用者,下场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淡淡的说,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如果诅咒可以让人死的话,那该死的人该有多少?” “啊――”。 尤游气得仰天大叫, 中年男子还是那一副轻蔑的神态,对尤游激动的情绪不屑一顾,幽幽地说道:“看来你小子还有点利用价值,可以引那小丫头来找你”。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想到中年男子的阴谋,是要用他来引景心入彀,尤游更痛不欲生,更感到了恐惧,甚至不知所措起来,看到身边的红箫剑,爬起身,想去捡起来,神秘的黑衣人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掌。 “咯咯”。 甚至发出了骨折的声音, “啊――”。 尤游疼得全身抽搐,惨叫起来。 看看窗外的月光,是小如情不自禁地一个动作,顿了一下,走到中年男子的身边,低头说道:“主人,刚才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以小如估算,公子爷应该马上要到了”。 听到‘公子爷’三个字,中年男子那双威仪的双眉,又微微的紧蹙了一下,轻轻地挥了一下手,算是一个命令。 “恶贼,恶贼,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尤游,叶竹情,庞大龙被神秘的黑衣人向外拖去,在苦苦挣扎,无力反抗的同时,尤游想到了死,他不想连累景心。 中年男子依然对他不屑一顾。 庞大龙也开始担忧,惊慌着说道:“主人,主人,俺虽然没见过您,可俺对主人是忠心耿耿的,看在俺为主人受了不少委屈的份儿上,不要杀俺,不要杀俺!” “扑哧!” 小如忍不住好笑了出来,她想到的“委屈”,是庞大龙男扮女装卖身的事,不过,笑过之后,又觉得奇怪,‘传说中’的青年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是求杀,求放,或者是不敢求饶,一瞬间,庞,叶,尤三人被带走,又有人取来几盆水,将地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就这样,这里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刚才的样貌,恢复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剩下了中年男子和小如。 “主人,您在想什么?” “那你又在想什么?” 小如犹豫在当地,中年男子思绪万千,在客堂内踱步来回,他虽然心事多多,却看不出烦恼,而小如,则是一副忧虑的样子。 “啊?!” 小如确实焦躁了,确实有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见主人一点都没有向她飘过一眼的神情,竟不知主人早对她的心情了如指掌。 “恕小如斗胆,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说看!” “既然那小子拿着飘红师兄的红萧剑,那他就是最后一个见到飘红师兄的人,为什么主人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这样不是会失去飘红师兄的线索吗?”。 “你以为他能知道多少?” 中年男子向小如反问起来,小如一呆,中年男子接着说道:“红儿是本尊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此次飘云山一行,困难重重,甚至九死一生,……”。 讲到这里,中年男子停顿起来,若有所思起来。 “主人的意思?……”。 小如疑问着,不是揣测着,认定一剑飘红已经遇难,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中年男子说道:“我相信红儿,他一定被什么事耽搁了,没有来得及向我复命”。 虽然这是一句坚定的语气,中年男子的眼中却流露出了无限的怅怅, 沉默了好久好久, “主公,整个客房翻遍了,没有找到那小丫头的行李!”有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来到中年男子的身边,躬身说道, “什么?没有找到?” 小如大惊,中年男子一伸手,小如很了解的把自己手中的折扇恭恭敬敬双手奉上,中年男子拿在手中,蓦然一抖,将折扇打开,用另一只手的指盖在上面的山水画上一带而过,又速度的折了起来,举止是如此的潇洒,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足能看出自信,心有成竹。 中年男子一摆手,神秘黑衣人轻轻地退出房门,又藏身在暗处,小如不可思议地向中年男子说道:“那小丫头的行李怎么会不翼而飞了?” “不翼而飞就不翼而飞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里面有她在飘云山窃取主人的宝物,为什么主人一点忧虑的样子都没有?”小如十分困惑中年男子的神态。 “你忘了?” 中年男子反问地说道:“叶竹情曾潜伏在他们的身边,一个小奴婢的身份,那小丫头再仓皇的逃走,他们的行李,会由谁来保管?” 小如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奴婢这就去追问叶竹情”。 “不必了!” “为什么?里面可是有《神龙宝典》的”。 “查那小丫头的行李,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查出她的来历,她在飘云山窃取的宝物,不会在她的行李内”。 “主人为什么如此肯定?” “你会将如此一件惊世骇俗的神物随手放在行李内交与他人保管吗?” 小如哑口无言在当地,不但她不会,她也相信,其他人也不会, “等!” 中年男子口中又吐出这样一个字,是等待,也叫‘守株待兔’,中年男子说道:“所有的谜底,在那小丫头回来找她的伙伴后,都会有一个结果”。 “主人小心!” 听风有声,小如大惊,在他们毫无防备的同时,轩阁的二层,突然一道人影晃动,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宝剑直刺下来。 一个蒙面人,一袭紫色薄衫,衣袂裙摆乎乎生风,招式一泻千里,从上向下而来,直刺中年男子的胸膛。 “啊?!” 中年男子也是大惊,竟然还有人藏身在轩阁的上面,他竟然一无所知,一瞬间,短剑已经逼近,中年男子蓦然把身一转,伸出手中折扇一隔,真气罩护,宝剑砍在折扇上,竟然削不下去,中年男子将手一抬,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来人掀出老远。 噔!噔!噔! 突然偷袭的人向后倒退七八步,还没站稳脚跟,忽听门外有人喊道:“哪里来的鼠辈?胆敢偷袭我爹,拿命来!” 第14章 私 聊 行刺一招失败,紫衫女子不敢恋战,倏然向窗外跳去,只见一条人影,从客栈门外飞跃而来,小如一个跳身,截住了紫衫女子的去路,二人交手,从门外奔进来的是一位华衣美服的少年,挥掌便向刺客攻击,和小如一样,一心想把刺客擒拿。 三个人,辗转打斗,紧随其后,门外又来一个壮汉加入战圈,刺客武功不弱,剑光霍霍,直逼对手的死穴,然而,对方三人之力,三招两式间便使她险象环生。 “你们退后,我来!” 中年男子突然断喝一声,在看过紫衫刺客的几招两式之后,莫名中一股冲动的感觉涌上心头,飞身跳入战圈,一招将少年隔开,把身一转,双手推开小如、壮汉,紫衫刺客挥剑向中年男子的肋下刺去。 “拿命来!” 紫衫刺客毫不留情,一招而至,已到中年男子的肋下,中年男子不闪不避,剑尖竟然失了准头,偏刺了下去。 “我认识你!” 中年男子开始招架紫衫刺客,紫衫刺客的双眸和她手中的利剑一样对准着中年男子每一处死穴,只是恨不能一招击中而已。 “爹,我来帮您”。 美服少年一个扑身,想要加入战圈儿,小如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公子爷,主人不让上去帮忙”。 “你没看到她对父亲十分恶毒吗?” “相信吧,主人能应付”。 “我是怕她跑了”。 “我们都在四周看着,她跑不了”。 的确,紫衫刺客陷入了困境,行刺不成,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然而,她对中年男子的‘恨意’来自一股执着。 尽管中年男子没有伤她之心,尽管中年男子只是躲避她的招式并不还击,紫衫刺客的剑法从来不因对方容让而停下来。 “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辗转避让,不怒不嗔,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又一次忍不住发问, “我不认识你!” 紫衫刺客的话声决绝,中年男子听清楚了,她的声音,一点都不清脆,更多几分沉着,虽然她的身材风姿绰约,从声音上可以断定她是一个已过二十的‘少妇’。 “但我认识你”。 中年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紫衫刺客根本不理会这些,砍,削,刺,恨不能将中年男子一剑毙命。 “你在梁上之时,我没有觉察到”。 “那是你的事!” 紫衫刺客急红了眼,她步步杀招,始终奈何不了中年男子,有些着急,听到这样一句似乎被对方看出端倪的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竟然微一停顿,缓慢了招式。 “拿命来!” 紫衫刺客又一次快如闪电,凌空跳起,一剑劈来,中年男子回身一转,又轻轻的躲过,再跳身一旁,依然心平气和。 “当心后面!” 中年男子未出招,先提示,紫衫刺客反削一剑,从后面袭击,中年男子已到她的身侧,伸手一搭,扣住了她的脉腕,向后一退,抓住了她的左肩,反剪了她的手臂,停在了她的身后,和她贴的很近,甚至看到了她脖颈上的肌肤。 “?” 中年男子奇怪起来,借着灯光,他似乎看到了紫衫刺客肌肤上有血晕,在中年男子碰到她的同时,紫衫刺客全身像是抽搐了一下一样,猛然挥剑反削, “云天技!” 中年男子蓦然道出了这三个字,猛然将头一低,宝剑从他的头顶划过,中年男子接着说道:“你懂得云天技,说,你跟玉溪宫有什么关系?” “恶贼!” 紫衫刺客心情开始变得异常激动,甚是浑身有些发抖,肩膀一怂,挥剑后劈,大斥道:“我杀了你!” 中年男子急忙左手一松,右手一拉,揭开了紫衫刺客的面纱,身体倏而后退,借着烛光,打量起这个刺客。 “怎么会是你?” 紫衫刺客的面纱被扯下了,刺客羞惭起来,不再攻击中年男子,而是侧过了身,扭过了头,一副不肯相识的样子。 可是,客堂内的灯火太明亮了,甚至把人的毛发都看得真切,中年男子目瞪口呆在当地,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他如坠雾中一般。 “霞儿,真的是你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年男子的手在发抖,‘刺客’的面纱从他的手上掉了下来,那一双威仪的双眸变得柔情,甚至泛出莹莹之光。 “我不认识你”。 一个腰系蝴蝶结的紫衫女人,三十多岁,如同少妇一般,双眉修长,风韵迷人,含珠吟露般如泣如怨。 “这么多年了,你,你还好吧?” 紫衫刺客没有承认,中年男子没有否定他的判断,情不自禁地又询问了一句,温存柔和的语气,和刚才霸气外露的一面简直判若两人。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紫衫刺客又一次否定了中年男子的话,中年男子一阵心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云天技,若不是知道玉溪宫的轻功云天技可以屏气,我都不敢去想会是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云天技?” 紫衫刺客喃喃自语,原来是她的武功‘云天技’暴漏了她的身份,紫衫刺客无言可对,紫衫刺客不得不承认,她是追逐景心的赵霞,面对眼前这个人,赵霞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潸然泪下。 “父亲,这刺客是谁?” “华儿,不得无礼!” 美服少年实在看不过,感觉此刻的气氛让人难以忍受,一个行刺的人,父亲竟然突然对她情意绵绵。 一切的女人,只要不是他的母亲,不管父亲看谁,这种感觉都是不该,都是荒唐的,美服少年带着一股气愤的语气询问,却突然招来一声斥责。 “他是你的儿子?” 赵霞忍不住看向了这个叫‘华儿’的少年,出类的英气勃勃,贵气不凡,是一种羡慕的眼神,还是一种苦涩的心里,不知道,赵霞此刻的心情百感柔和。 “是,我和阿涵的孩子”。中年男子幽幽地说道, “原来是淳于大小姐的儿子”。 赵霞似乎认识美服少年的母亲,美服少年看赵霞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儿,甚至是对他的父亲有深情一般,让他怒视赵霞。 “霞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突然来到中原?”中年男子又再温情切意地询问, “我为什么来到中原?我为什么来到中原?” 赵霞喃喃自语着,想到她为什么来到中原,猛然又看向了中年男子,那一双水汪汪的明眸闪出一道犀利的光芒,像是要把中年男子穿透一般。 “好恶毒的女人,竟然用这样恶毒的眼神看着我的父亲,……”。看到这副眼神,美服少年甚是愤愤不平起来,一个刺客,行刺落败,还如此嚣张。 “华儿不得无礼!” “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在美服少年对紫杉刺客大声说话的同时,都会招来中年男子的斥责,这让美服少年很是愤懑。 “退下!”中年男子又是一声斥责, “就不!” 美服少年顶撞一句,说罢,倏然退后一步,蓦然甩出一枚袖箭,紧接着,一个飞身扑向赵霞,又甩出了一大把的飞针,凌空驭势,接着又发出了第三波的暗器。 对方突然出招,距离又非常之近,赵霞大惊。 还是那句,一切的女人,只要不是他的母亲,不管父亲看谁,这种感觉都是不该,都是荒唐的,美服少年接受不了父亲用这种温馨柔婉的眼神看其她女人。 美服少年横了心,绝命三式暗器,誓取赵霞的性命。 美服少年持续连发,而且又是分三波打来,形势又快又疾,赵霞毫无心理准备,用剑挑开第一枚袖箭,接踵而至十几枚飞针又来。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吗?” 赵霞只觉眼前一晃,躲闪已是不及,让她恐惧至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中年男子将袍袖一挥,一股强大的真气将那些暗器尽数打落在地上。 “华儿,休得放肆!” 一声铿锵般的厉斥,声音在客堂上空回荡,美服少年被这股声音震慑住了,他不敢过分的触动父亲的威严,气得哼声退到一旁。 “好锋利的暗器”。 赵霞恶狠狠地看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却露出了一副非常歉意的神色,说道:“是我教子无方,希望你不要怪他”。 经过生死的瞬间,赵霞背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身冷汗让她冷静了很多,她想到了冲动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你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和我的父亲单独面谈?……”。 美服少年又一次气愤起来,一个女人,将近‘人老珠黄’的女人,行刺他高高在上的父亲,竟然还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阿福,先带少爷下去”。 中年男子同意了赵霞的请求,和美服少年一起来的壮汉是个上年纪的中年人,一身软绸短衣打扮,青褐色,紫色的腰带和衣领袖口,他的双目炯炯有神,黝黑的脸庞,没有虬髯,没有胡须,结实的肩膀,给人一种厚实、踏实的感觉,他叫福伯。 “小少爷!” 红衣少年冲动中要反驳父亲的意思,福伯一把拉住了他。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92ks就爱看书网】 第15章 前世悠悠,纠葛脉脉 “好了华儿!” 中年男子百感交集中又斥责了一声,看向了美服少年,又温声说道:“不许胡闹,你先出去,为父有话要跟你这位姑姑谈!” “我就不……”。 美服少年非常的任性,不要听话,中年男子看向了福伯,说道:“阿福,把华儿先领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庄主!” “父亲!” “小少爷……”。 在福伯点头应命后,伸手拉住了美服少年,又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使个眼色,福伯轻轻地说道:“小少爷,您先出来下,福伯有话说”。 “公子爷,我的好公子爷,听小如的劝,先出来吧?我们就在门口,一定要听话,不然小如就不理你了,……”。 小如的杏眸咕噜噜地转动了几下,上前拉起美服少年,撒起娇来,那股可爱的表现,真让人难以拒绝。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美服少年虽然嘴上说不出去,但还是被福伯和小如规劝着拉了出去,走到了客栈门口,小如迅速把大门关上,幸好门口有两盏红灯,月夜下也不至于太过漆黑。 见美服少年出了店门,只剩下了她和中年男子,赵霞放松了警惕,又忍不住轻轻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你受过笞刑?” “这不管你的事!” 在刚才打斗间,中年男子看到了赵霞脖颈上的血晕,又见她有苦涩之态,忍不住温声询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依然招来了冷言的回复。 “那你想要跟我聊什么?现在可以说了”。中年男子好生无趣地说道, “放过从飘云山走出来的那个女孩”。 “那不可能,她拿了不该拿的,那是我的,不过,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留她一条性命,……”。 “你变了,变得霸气凌人”。 “你也变了,可以拿着利剑刺我的要害”。讲到这句话,中年男子无比心痛,甚至长长地吸了口气别过脸,不去再注视赵霞。 “我?……”。 赵霞顿时茫然若失在当地,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情不自禁的拿利剑去刺她眼前的这个人, 想到她为什么这么做,赵霞深深地吐了口气,少了刚才的柔情,多了平时的严谨,幽幽地说道:“我是为你好,那个女孩会伤害到你”。 “天授于命,认为她得到上天的垂青,就可以为所欲为,凌驾在我之上吗?呵呵,痴人说梦,简直笑话,……”。 中年男子根本不相信赵霞的话,他只是认为《神龙宝典》的主人此刻根本威胁不到他,他是全局的掌控者,他想让谁生,谁生,想让谁死,谁死。 “这跟孙……”。 赵霞情急,冲口道出了‘孙’,当她又想到另外的顾虑时,硬生生的把‘少主’两个字给咽了回去,说道:“你说的这些,跟那女孩在飘云山得到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目的,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中年男子知道赵霞刚才在轩阁顶层听到了他在守株待兔,等待从飘云山走出来的那个女孩,甚至他知道那个女孩跟赵霞有着密切的关系,可是他不知道赵霞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袒护那个女孩,而说一些古古怪怪的话。 “离那个女孩远点,不要和她接近,甚至连邂逅都不要”。 “理由!” “她是你的软肋,她是你的弱点,你和她接触,只会给你带来伤害”。 “呵呵!” 中年男子忍不住发笑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赵霞的手心却已经冒出了冷汗,甚至全身都有些发抖。 “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中年男子突然正视起赵霞,那股不怒不嗔的严肃让赵霞的心开始发慌,突然间变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起来,起来,别拉我,让我再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客栈门外发出了响动,赵霞忍不住看向了门外的窗棂, “我们里面说吧”。 ‘小蜜蜂’的声音嗡嗡叫,他的儿子在偷听,中年男子早已经察觉到了,既然他的‘旧友’赵霞不想让他的儿子听到一些话,中年男子也毫不吝啬。 中年男子说罢,绕过客栈一旁正中的舞台,向里面走去了,赵霞也跟了过去。 “孤男寡女走进‘暗室’成何体统?” 美服少年在窗外看着父亲和紫杉刺客走入单房的背影,顿时火冒三丈起来,退后几步,猛然抬脚,便要向大门踹去。 “公子爷!” 小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美服少年的胳膊,死拽着不放,说道:“您不能这样做,要不然主人会生气的”。 “你只知道他生气,就不知道我生气吗?” “……”。 美服少年蓦然回身向小如斥责起来,说道:“父亲堂堂,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那老女人有什么资格要求父亲做事?” “这是主人的意思”。 小如也是一阵为难, 美服少年又道:“况且,她还是个刺客,刺客?!” 神经一激灵,美服少年蓦然又是一次抬脚,他这次有了充足的理由,不管他是为了父亲看赵霞的眼神不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美服少年反感赵霞是千真万确的。 这个‘千真万确’已经演变到记恨。 “公子爷,您不要任性好不好?……”。 小如用力拉扯着美服少年,始终不肯撒手,美服少年又气又怨,说道:“小如,你松开,松开,……”。 说着,一提胳膊,把小如甩到了一边。 “小少爷!” 当美服少年踹出第三脚的时候,福伯一把拽住了他,说道:“庄主做事从来都是分寸,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那样,我什么时候那样想了”。 美服少年突然变得腼腆起来,福伯心细如尘,美服少年也老大不小了,也开始懂男女之事,但凡男女站在一起含情脉脉,不知所措的时候,少不了想到那种事上。 想到想象的那种事,美服少年的脸上顿时泛出了红晕, “小孩子不能如此任性,大人的事你能知道多少?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庄主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的”。 想到自己母亲,美服少年蓦然回身,说道:“我还是要进去”。说罢,甩开福伯,抬起了第四脚,卯足了劲儿,猛然踹了过去。 “哎呦!”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小如的肚子上,小如捧腹叫疼起来。 “小如,你这个傻丫头,谁让你挡的?” 美服少年顿时生气起来,小如弯着身,不敢直立,苦涩着说道:“小如不敢强制公子爷,但主人的话又不能不听,公子爷,你体谅一下小如吧?” 看着小如左右为难,愁愁欲哭的样子,美服少年绷着脸,最后还是体恤了,说道:“好吧,我就忍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后你不能再拦我”。 “谢公子爷体谅小如”。 美服少年又冷冷淡淡,吞吞吐吐地说道:“刚才踢了你,没事吧?”小如苦着脸,轻轻一笑,说道:“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小如捂着肚子,慢慢地坐到门口的石阶上,休息着元气,美服少年还真消停,真的没再抢门而入,只是焦灼的心里难以抑制,在门口踱步来回。 “小少爷,您先停下来休息会儿吧?” 美服少年顿时给了福伯一个白眼,福伯叹息了一声,美服少年继续踱步来回。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于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美服少年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小如眼疾身快,倏地一下挡在了面前。 “小如,你要做什么?让开!” “公子爷,还是耐心地等等吧?主人有命,不让任何人进去”。 此时的小如,突然变了一副严肃的样子,那种拘束人的严肃,让美服少年好气起来,说道:“你出尔反尔!” 小如一脸的正色,说道:“小如没有答应过公子爷什么,小如只是谢过公子爷的体谅……”。 “我不和你废话,我就是要闯进去”。 美服少年说着,纵身一跳,一掌拍出,砰地一声,将窗棂打破,他整个身体也向‘窟窿’中窜了过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大胆贱婢!” 福伯顿时断喝一声,拍出一掌,将拴在美服少年足踝上的丝绦打断,由于小如拉扯过于用力,突然失去了重力,小如的身体顿时摔倒在地。 此一幕,顷刻之间发生, 美服少年解了束缚,在空中一个翻身,平稳着地,又将身体一纵,这次毫无阻碍的从‘窟窿’中跳入客栈里面。 “公子爷!” 小如急得手足无措,美服少年已经跳入了客堂,只好推门而入。 美服少年一跃而入,本要一鼓作气奔到客栈内堂,却没想到,在这一眨眼的功夫,父亲在前,紫杉刺客在后,走出了单房。 “华儿,不得放肆!” 看到儿子气势汹汹,这么鲁莽的样子,中年男子顿时呵斥,而美服少年,见父亲果然衣衫整齐,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才开始安分些。 “小如该死,没有劝住公子爷!” 小如向中年男子低头请罪,中年男子则是回过身看向了赵霞,一脸的冷漠,恢复了他原来‘天神’一般的威严,说道:“你走吧,中原的事跟你没关系,不要牵涉进来”。 该说的已经说了,赵霞已经无话可说,转过身,提防着美服少年,向客栈的里门走去,甚至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等等!” 中年男子突然叫止了一声,眼光中流露出了惋惜,忍不住又再的询问,说道:“你真和那小丫头没关系吗?真的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吗?” “是!” 赵霞毫不犹豫的说了她不认识景心,中年男子一阵心疼,同样的腰系蝴蝶结,同样曾出现在飘云山,她竟然说不认识? “没事了,你走吧!” 赵霞头也不会走到了客栈的里门门口,美服少年愤愤不平,说道:“我是不会放过一个要杀我父亲的人的”。 “够了!” 中年男子顿时咆哮一声,蓦然挥手,竟然情不自禁掴了美服少年一记耳光,?┑匾簧??谷环浅5南炝痢?p>“你打我?你打我?” 美服少年不能理解,不敢相信,他的父亲会为了一个刺客打他的亲生儿子,而中年男子,对这个情不自禁,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不由自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事,他只是想发泄而已。 “华儿,华儿,父亲不是,不是……”。 中年男子想道歉,美服少年已经气红了眼前,及其怨怒的看着他的父亲,说道:“你竟然为了一个杀你的人打我?” “我。我,……”。 中年男子看着美服少年,那一副威仪的双眸,流露出了慈父之光,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美服少年双目通红,怒视了父亲一眼,蓦然转身,跑出了蓉城第一楼,……。 第16章 重返蓉城 蓉城东郊,高山上的野树林幽暗深邃,深不见远方,一抹残月高挂枝头,如燃烧般散发着红红的光晕,终于惹不起乌云的侵袭,被蔼色的云霓吞没。 如今,风起云至,蔼云密布,乌云蔽月,整座深林更加的漆黑起来,只有那一朵火红的篝火在风中摇曳。 一阵雷声响起,景心腥讼般从朦胧中醒来。 “我怎么又做那个梦了!?” 景心的心,惴惴不安着,心里无尽空虚,她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有着一条长长的金色尾巴的女孩儿,被绑在木架上,下面放着堆积如山的柴草,周围是人山人海的人,在呐喊着,‘烧死这妖孽,烧死这妖孽’。 就是这样的一个梦,景心做了两次,其中的情形是一模一样的,数不清的人要烧死木架上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不会是我的”。 紧紧抱着双膝,看着那堆被夜风吹得摇摆不定的篝火,景心用这句话聊以安慰着,若有所思着, 风,更急了, “尤游,你怎么还不回来?” 景心顾盼四周,黑压压的深林,唯一的月光也被乌云吞噬了,被狂风吹着,景心的罗衫,秀发更乱了,雨息已至,景心感到了寒冷。 “尤游,你快回来呀!” 景心大声呼喊起来,咔嚓嚓,一声巨雷响彻天空,景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跳,紧接着,如黄豆般的大雨滴夹着狂风,‘啪啪啪’地落了下来,打在景心的头发上,衣服上,篝火也慢慢地熄灭在大雨当中。 篝火熄灭,整座森林更是漆黑一片,唯有风的萧瑟,雨的婆娑,伸手不见五指。 “尤游,我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回蓉城,你快点回来吧”。 到此时,景心非常的后悔,开始责怪自己,不该为了逃避赵霞,坚持不和尤游一起回蓉城,责怪自己,不该如此私心,不和尤游共同进退。 “尤游,尤游,你快回来,快回来呀……”。 天气非常恶劣,景心在着急,她不敢离开这里,她怕尤游回来后找不到她,他们约定的,‘不见不散’,突然,一道闪电响过,天地乍白,紧接着雷声大作,“翁隆隆”又一次响彻整片天空。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景心哭了,为自己身处的环境而哭,若是以前,早已经躲在精舍有娘亲、爷爷陪着,今天,就她一个人,独处深林,无依无靠。 风更大,雨更急,雷电时时隆鸣, 恶劣的天气,恶劣的坏境,真把景心吓到了,吓得她靠在树底下瑟缩一团,不敢睁开双眼,又一阵雷声响过,唯有哗哗的风雨声,像是恢复了平静,景心试着睁开双眸,只见银光一闪,直泻而下。 “啊――”。 景心吓得惊叫一声,一个窜身,扑出了树底,只见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地劈在景心刚才蹲坐的树下。 风雨无情,不懂得怜香惜人,一时间,那被击中的树枝顿时折断。 “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劈我?” 遭受如此恶劣的天气,景心已经委屈不已,没想到这雷电也如此不长眼,景心刚骂一句,只见又是一阵闪电,从云端而落。 景心又是慌忙一闪,滚到一旁。 “简直欺负人!” 雷电已经劈向她两次,景心气得手足无措,一阵冷风踅来,大雨滂沱,景心抱起了双肩,非常的寒冷。 “啊――!” 景心顿时大叫了起来,漆黑的雨夜,只觉有一双大手向她伸了过来,一道电闪响过,竟然是一个人影。 “鬼呀,鬼呀,救命呀!” 景心吓得大叫不已起来,一道电闪闪过,看着人影与她贴近,景心吓得连连后退,黑影伸出了手臂,景心二话不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武功,抓起那条胳膊,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嗯――!” 黑影闷声吭了一下,景心愣在了当地,抓住黑影的手臂,一口下去,皓齿生温,搀和着雨水,有一股热流涌现。 “人?” 这才是景心发愣的地方,黑影有人的体温,可是,荒山深林,怎么会有人?而且还在这大雨天出现。 景心知道,他不是尤游,他是谁? 又是一道闪电,他带着斗笠,身材高大,在景心抓住他的手臂时,非常的结实,想来,他的肩膀非常可靠。 “你是谁?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在景心一愣间,人影把景心拦腰抱起,向远处飞奔起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景心惴惴不安起来,开始挣扎起来。 那人没有说话,这是抱着景心向前奔跑着,又是一道闪电,雨夜中显露出人影的脸庞,他的相貌工整,非常的严肃,电闪太快了,景心根本没有记下来特征,只感觉出他在黑夜之中奔走如飞。 人影没有说话,把景心带出了树木密集的地方,那里很危险,雨天不能站在树底下,要不然会把闪电引下来。 景心还在挣扎着,人影突然停了下来,把手一松, “哎呦!” 景心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真的好疼,更是生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这里,是一片非常繁茂的草地,没有任何的树木,只有沙沙的雨声,风声,和半人多高的野草,蹲下身,把人的身体都淹没了。 人影没有说话,解开了身上的风衣,搭在景心的头上,为其遮风挡雨,过了好一会儿,景心感觉人影对她并没有恶意,才把警惕放松了下来。 “尤游,尤游,你在哪里?” 想到尤游,景心好生无助起来,受风雨雷电的影响,景心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瑟缩成一团,忍不住哭泣起来。 雨越下越大,景心越哭越无法停止,狂风怒吼着,挟持着雨滴‘哗哗’,如此恶劣的时刻,陪伴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影。 人影虽然陌生,景心却很安慰,至少她不是孤孤单单的。 一阵雨风吹来,景心彻底消失了心中的恐惧,觉得身上更冷了,紧抱着双膝,就这样,自我取暖,朦朦胧胧中,打起盹儿来。 不知过了多久,景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此时天已经大亮,雨也不下了,风和日丽,碧空如洗,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 景心站起身,游目四周,平坦而又绿油油的草地上就她一个人,昨天的事像恍如一梦一样。 “啊切!” 打了个喷嚏,一阵凉意渗透到了全身,之后说不出的舒服, “吁――!” 景心长长的吐了口气,想到昨天夜晚的事,再看看四周,感觉莫名其妙,顿了一下,景心心道:“尤游,你到底回来找我没有?” 着急着,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应该没有,要不然,这里早该有我名字的声音了,尤游啊尤游,你怎么这么爽约,你不是说子时之前一定回来的吗?” 咕噜噜, 腹鼓雷鸣,景心觉得饿了,忍不住眺目四周,在或稀疏,或稠密的荒草中,双眸一瞥间,蓦然将手挥出,只见一块白影突然跳将起来。 景心急忙奔了过去,在草丛里揪起一只小白兔的耳朵,嫣然地笑了出来,说道:“对不起了,我的早餐就是你了,……”。 再次举目四周,景心好生绝望起来,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此时,根本没有干柴让她生火。 “小兔子,你赶紧找你的伙伴去吧”。景心蹲下身,怅怅地放走了抓到的小兔子,兔子一蹦一跳的躲进了杂草丛中。 “怎么办呢?肚子饿了!” 景心好生的沮丧,咕噜噜,又是一阵腹鼓雷鸣,“我要不要回蓉城?可是霞主管会看到我的,真是左右为难,……”。 伸出左手:“霞主管”。 伸出右手:“食物?” 景心着急起来,“我到底要选择哪个?”。 左右摇摆不定,“咕噜噜”,肚子又叫了起来,景心自觉处境好?澹?阶抛欤?档溃骸白懿荒芄?忝纳?畎桑俊?p>“算了,还是回蓉城吧!” 在迟疑了好大一会儿后,景心选择了回蓉城,还好不是饿到虚弱的那种,景心蓦然将身一跳,使用‘云天技’,越过荒地,穿过树林,很快的速度,来到了蓉城的城门口。 “排好队,排好队,检查,检查!” 两条长长的‘人龙’,一进一出,提篮荷物,牵马赶驴,排列整齐,在城门的入口,例行检查。 在平时,没有如此严格,如今不同,城中出了‘嗜血妖孽’的事,管府正在通缉景心和尤游归案,因此,蓉城的四个出入口便热闹起来。 “站住!” 城洞门口的管事向景心斥责了一句,……。 第17章 邂逅佳音 已经很小心,已经很谨慎,这次景心重返蓉城,当看到有行人的时候,便一直低着头,学着样子排队。 可是,当学着这些人向城门洞走近的时候,突然然有人向她呵斥了一句。 “你是做什么的?” “我?” 景心蓦然抬头,好严肃的一个地方,门洞两旁站了两排管兵,手持长枪威武,门洞外两个身穿斜领蓝衫的差役正在盘查,一个吆五喝六的用嘴巴询问,一个坐在桌子前,拿着毛笔在写着什么。 “不是问你,还能问谁?”差役又向景心大声地像呵斥一般说道, “我?我?……”。 景心迟迟疑疑着,如今尤游不在身边,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广袤繁华的中原,更是人是不懂了, “你什么?到底哪儿来的,……”。 “我想进城!” 景心蓦然伸手指向了门洞,她现在太饿了,为什么这个差役拦着她不让过去,因此感到特别的委屈。 “进城做什么?” “我就是想进城”。 “……”。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位少女,差役开始上下打量着景心,不住频频点头,确实挺水灵的一个女孩子,大大的眼睛,粉红的脸颐,像樱桃般的双唇被那皓月般的银牙咬着,似委屈?似难以启齿? 少女很美,可是邋遢了许多,脸颐有些脏,发髻蓬松,红色的罗纱彩裙沾满了一片一片的泥污,背后背着一只丝带攒成的‘蝴蝶结’。 询问的差役忍不住摇了一下头,说道:“想进城也要有个目的,一个外地人,进入蓉城是要登记的”。 “我说姑娘,你能不能快点,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老身还急等着入城看望我的弟妹,弟妹马上临产了,实在着急”。 在差役说话后,景心身后有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胳膊上挎个包裹,甚是着急的责怪起来。 她的一句话,景心好像明白了,立刻说道:“我的同伴昨天进城后没有回来,我要进城找他”。 “这不就得了,……”。 差役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就这一句话的事,这位小姑娘竟然耽误了这么久,差役又道:“那你是哪里人士?” “哪里人士?什么意思?”。 景心貌似不懂‘哪里人士’是什么意思,差役皱了皱眉头,景心身后的妇人说道:“差爷是问你是哪里的人”。 “我住在玉……”。 景心顺口,本想说‘玉溪宫’,江湖险恶,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当尤游的话浮想在脑海中时,景心顿时停顿在当地,脑筋转了一下后,说道:“锦城,我家住在锦城!” 锦城与蓉城相隔千里之遥,路途遥远,这位小姑娘跋山涉水而来,风尘仆仆,一身的泥污作证,差役却也没有怀疑。 “那你叫什么?”差役又问道, “我叫叶轩!” 景心说假话也是‘轻车熟路’了,顺口拿了‘叶轩’名字当作自己的名字, “锦城,叶轩!” 做登记的差役自然听到了景心和问话差役的对话,便把住址,名字登记在登记账簿上,另外取出一片竹简,也写上这四个字, ‘竹简’是蓉城突然间开始特制的身份证件,如今蓉城动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有竹简的便是‘良人’,没竹简的便要可疑,也是为了抓捕‘人龙妖孽’方便。 询问的差役拿过竹简交给景心,又道:“这两天城中不太平,出现了嗜血妖孽,专门吸食年轻美貌少女的‘精气’,你进城后要多加小心,若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管府报案”。 “哦!?” 景心听着也心明雪亮了,难怪城门口突然变得如此严谨,感情是捉拿‘嗜血妖孽’,忍不住抬起头,景心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登记差役一旁的石壁上贴着两张画像,开头三个打字‘通缉令’,朱红笔加圈儿圈起来的下面有几行小字:近来蓉城不宁,飞天大盗兼嗜血妖孽作案频仍,……现缉拿景心、尤游,晓谕众知。 “谁把我画这么丑?这哪儿是我?真根本就不是我!” 景心在心里生气起来,原来,笔力不足的人,画个肖像是如此的差劲儿,线条粗细不等不说,勾勒出一个‘歪瓜裂枣’的女头像来,便声称是‘嗜血妖孽’了。 “没你的事了,赶紧入城,赶紧入城”。 景心停在当地,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多,都快看不到尾了,人要惜阴如命,询问的差役开始着急起来,催促起来。 而景心,凤目一移,气势陡现,为‘她’那幅画像生气,谁把她画如此之丑,这根本就不像话,简直就是不像话。 咕噜噜, 一阵雷鸣,景心顿时又羞涩了,肚子叫了,真难堪,景心身后的妇人着急的说道:“我说姑娘,没你的事了,就快入城,我们还着急着做登记呢”。 “哦,知道了!” 一个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肚子叫,多难堪的一种现象,虽然这里很杂乱,喧嚣,不会有人听到,景心还是觉得羞涩。 算是被差役赶进了蓉城,景心回顾一下,长长的吐了口气,画像的事,还是算了吧,找到尤游,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蓉城,虽然经过‘嗜血妖孽’杀人的事,早晨依然很喧嚣、热闹,那些低档的铺面,小吃、都坐满了人,你来我往,开始为今天的劳作准备着就餐。 景心走出了清冷阴暗的城门洞,阳光照射下来,在幽暗的地方呆久了,顿时感到暖洋洋的,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心里美美的,不自觉又摸摸自己的腰带,又变得失意,她的钱袋被偷了,如今分文无有。 “包子,包子,新鲜热乎的包子……”。 正自惆怅,远处的吆喝声吸引了景心,一屉屉的蒸笼,冒着袅袅的烟气,更有香气扑鼻而来, 为此,像是有重大诱惑一般,景心拔步向那里跑了过去。 “老板,我要两个包子”。 景心欢欣雀跃,包子老板动作麻利,赶紧用纸包包了两个包子递向景心,笑着说道:“谢这位客官,总共是四文钱”。 “啊?!” 景心朱唇微张,好不感慨,不由失意在当地,她的口袋里哪里还有银两,包子老板见景心突然发愣,赶忙把手中的包子缩了回去。 俗话说‘观人外貌,知人近况’。 “没有文钱?” 景心嘟起了嘴,真是愁死人了,真是‘一分钱逼死英雄好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再摸摸腰间,幻象着能摸出几个文钱也好,可是,真的没有。 “没有文钱,就赶紧走!”包子老板驱赶起来, 看着这一屉屉香气诱人的小笼包,景心好失望,好绝望,顿了一下,忽然展开笑颜,立刻用如葱般的纤指在凝脂般的脖颈中摸出一条金丝编成的红绳儿来,随着绳儿的拉出,有一块比拇指略大一点的水晶挂坠儿展现出来,此物深紫色,晶莹透亮,堪与晨旭夺辉。 “给你这个!” 景心满心欢喜地把手中的挂坠儿递向了包子老板,包子老板不屑一顾地瞟了一眼,认为是哪里拣来的石头。 “这是什么?” “我用这个和你换两个包子”。 已经入辰时时分,赶早劳作的人都差不多上工,饭刻已入末时,其他的小吃店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这家包子店几乎没人光顾了。 因此,景心在他的火灶前,包子老板也不会太介意,只不过,这位小姑娘确实邋遢了点,发髻散乱,浑身泥污,水灵的脸颐又显得垢面,像是在水里泡过了一样。 包子老板心生了芥蒂,眼神死死的盯着景心,并且双臂微抬,随时准备‘如母鸡护雏’般保护着他的包子。 景心看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怪异,感到了莫名其妙, 包子老板疑问道:“换两个包子?” “是的!” 包子老板咂咂嘴,更是紧紧的看护着自己的蒸笼,在心里嘀咕,‘一块破石头,换我两个包子,当我是傻子哄呢?’ “行不行,我实在太饿了,都走不动了”。 “两个文钱!” 包子老板突然一伸手,用指头露出了两个‘兔耳朵’,伸向了景心,继续说道:“有文钱那便换来,……”。 “可是我没有文钱,要不这样吧?我找到我的伙伴后,一定加倍还你!”景心好生的委屈,这包子老板太不通情达理了, “对不起,概不赊账!” “那一个呢,一个成吗?” 景心权衡一下,决定用她的坠子换一个包子, “想吃包子,拿文钱来,本店谢绝交换与赊欠”。 包子老板又一次拒绝了,景心的面子真的挂不住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委屈连连地请求,最低限度的一个包子人家都不肯。 委屈的想哭,可是,又迫于饥饿的窘境,景心又怏然地说道:“大叔,你就行行好吧?我没文钱,就和我换吧?……”。 “不换,不换,……”。 “和我换吧?!……”。景心怏然着。 ……,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景心太饿了,已经没有力气走到蓉城第一楼,看着这香喷喷的包子,实在不想走开,就这样,两人磨缠起来。 而他们的声音,让另外一个人听到了。 第18章 跟哥玩儿,哥照顾你 一个失意的人,坐在包子铺不远的阁楼石阶上,声旁立着一位强壮的大汉,大汉一身软绸短衣打扮,青褐色,紫色的腰带和衣领袖口,穿着不像一个普通人物,低垂着目光看护着坐在石阶上的少年,少年华衣美服,甚是的慵懒。 美服少年坐在石阶上,抱着双膝,低着头,朦朦胧胧的听到了景心和包子老板的对话,他感到景心那如莺莺燕语般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少年抬起头,看到远处棚子下的景心,顿时一愣。 “姐姐?!” 美服少年又困惑了,初入蓉城,景心便遇到一个寻找姐姐的少年,给她带来不少晦气,此时,美服少年又把景心当成了他的姐姐。 “来客人,招呼起来!” 此时,美服少年的心情变得非常好,他看到了景心的狼狈,虽然不解,却很得意,忘记了昨夜父亲失手打他耳光的事,眼神中,只有景心的倩影,便向景心走了过去。 包子老板的店面很简陋,一架简陋的棚子而已,里面有四五张木桌,十几条木凳,谋生的财产是三个灶,一锅米粥和两灶包子。 “客官,您里边请!” 人看衣装,来人气度不凡,华衣美服,早上就曾留意过的,少年跟随从一直驻留在此,而且,他们身边遮雨的蓬伞,火炭正旺的铜炉,都是隔壁店铺的,能把这些东西挪到他们的身边,想来,最少也是包下了邻居一天的生意。 出手阔绰,必不在话下, 美服少年走进了包子老板的饭棚,包子老板更是低头哈腰地说道:“这位客官,你要点点什么?” “少废话,你的包子今天本少爷全包了,不许再卖给他人,再给我端碗米粥,本少爷饿了”。 趾高气昂,盛气凌人,出手阔绰,是美服少年的一贯作风, “是你?” 美服少年突然来到,景心看向了他,顿时目瞪口呆,此人很面熟,印象极深的那种,浅红色绣袍、玉带,腰间挂着锦鲤荷包和玉?摇曳,傲气凌人,不予共舞的姿态,烧成灰景心也不会忘记。 “对,就是我”。 美服少年十分的得意,更是把手一挥,向包子老板掷出一个锦带,接着说道:“听到了没有,这个地方,本少爷全包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锦带,包子老板手忙脚乱中双手一搂,接入怀中,当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这,这也太多了吧”。 锦袋中,是满满的一袋子银锭子,每一锭有十两重,这些银子,别说他一个鄙陋的包子铺,就是这条街的店面包一个月也足够了。 美服少年坐入了凉棚,更是得意洋洋看着景心,说道:“少废话,剩下的是赏钱,速度,给我盛碗粥,再端点咸菜,和花生米来”。 “谢这位贵少爷,谢这位贵少爷!” 包子老板捧着银子,喜逐颜开,连连点头作揖。 赶紧着,手忙脚乱着,包子老板先用粗制的碟子盛了五个包子,在这样的地方用餐,确实为难了这位美服少年,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攥攥自己的手掌,被景心用鞭子划出的血痕依然作疼。 “中原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 美服少年如此举动,又是包下整个店铺,又是临街而坐对她发笑,景心如何不懂是什么意思,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的景心不想再计较‘街市马儿失惊’的事,恐怕这美服少年又要没事找事了。 如今尤游不在身边,景心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才一日不见,姑娘为何落魄于此?” 美服少年满脸春风的笑意,他虽然没有正视打量景心,可是那副眼神,始终注意着景心的举动,话语中更充满着嘲弄。 “我的境况干你何事?” “不干我的事,本大少爷只是让你知道,如今这些包子全是我的了,你求我,说不定我会和你交换,如果惹得本少爷高兴,本少爷还可以请你吃饭,如何?” “哼!” 景心越看美服少爷这洋洋得意的样子越是生气,并且还有‘怀怨’的逻辑为证,如果不是这坏小子偷袭了她的马儿,马儿就不会失惊,不是失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没有麻烦,就不会让尤游解决,尤游如果不解决,就不会去吃马肉,不吃马肉,就不会到蓉城第一楼,如果不到蓉城第一楼,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自己也不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一、二……”。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即使我饿死了,也不会找你换的”。 美服少年得意洋洋的数着数,景心突然变了颜色,不再有刚才的难以启齿、文文弱弱,生气的样子都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气质非凡,和刚才那怏怏然的弱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声斥责,美服少年顿时一呆,心道:“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快?” 忍不住正视起景心,哑口无言, “你自己慢慢享用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景心溘然跺脚,扭身便走,美服少年自己竟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美服少年在意上了景心的一颦一怒。 “哎,哎,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说走边走呀?” “走开,你挡我的路做什么?” 景心一心走入街市,美服少年一个箭步跑在了景心的前面,双臂张开,挡住去路,景心为此生气起来。 “你让开!” “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美服少年嬉皮笑脸着,景心怨乎乎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你害得我好苦”。 “嘻嘻!” 美服少年笑着说道:“这样吧,我请你吃,算是为昨天早上的事赔罪!” “我才不需要你的赔罪!” “要的要的,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哼!” 景心有心强项,冷待美服少年,想着扭身边走,可是,肚子太饿了,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步子,美服少年又怏然道:“好了,好了,你就大人别记我之过了,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美服少年说着,强拉着景心那只如嫩葱般的纤手,像是旧识一般不拘礼节,推让在刚才的饭桌前。 “你要做什么?” “请你吃饭,你不是说饿了吗?” “哼!” 景心脸上生气,心里的气已经不是太大,毕竟,有气不撒给赔笑人,人家开始和和气气,不再趾高气昂,又请吃“讲和餐”,还能说什么呢? 包子老板很有眼色,美服少年刚推景心坐下,他立刻加了副碟筷,美服少年也很殷勤,马上为景心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上 “尝尝,很好吃的,这些在家是吃不到的”。 “家?” 听到美服少年口中的‘家’字,景心心里说不出的苦涩,离家出走如此之久,别说谢靖和姐姐的下落,就连他们的消息都没有,而且,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你怎么了?愣什么?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呀,……”。 景心胡思乱想着,一脸的沉默,美服少年低下头别脸看着,十分的好奇,忍不住发问,忍不住劝说,景心立刻整整精神,强颜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刚才听到你说家,我想家了”。 “哦,原来如此!” 美服少年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别愣着了,快吃呀,要不然,就冷了”。 “好,那我尝尝!” 景心说着,拿起了筷子,将花生米夹起来放到口中嚼了嚼,又不住地点头,说道:“很脆,很香,挺好吃的!” 景心笑了,美服少年也笑了,美服少年坐直了身躯,又道:“这样才对,女孩子笑笑更漂亮,来,再吃这个……”。 说着美服少年又给景心夹别的小菜。 景心吃得很津津有味,美服少年看着挺惬意,感觉也是一种享受,这个发髻蓬松,彩衣罗裙有些泥污的女孩子,举止很优雅,她虽然饿了,面对这桌子上的食物却不狼吞虎咽,也不风卷残云,依然是如此慢条斯理的品味着,这种性格不是在一般人家所能教养出来的。 “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美服少年尝试着,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 景心顿时愣在当地,美服少年笑了,是如此的心花怒放,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半仙,能掐会算”。 “少臭美!” “真的,不信,我再猜一下,你是不是和家里人赌气了,所以偷跑出来的?” 景心更惊讶在当地,“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算出了,我是被爷爷关进‘黑屋子’后偷跑出来的?……”。 “噗――”。 美服少年差点喷笑出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凶悍’的少女如此单纯,和大人吵架斗嘴,撒娇使性,离家出走,那是很流行的,他也会这一招,不过他真不知道景心是因为要报仇才离家出走的。 景心又开始细嚼慢咽她的食物,美服少年就这么看着,景心的样子是如此的优雅端庄又带一股活泼可爱的笑容,为此,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慢慢的蔓延到全身,说不出的亲切,美服少年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说道:“以后跟着哥玩儿,哥照顾你”。 第19章 闯江湖 所有的一切,都是美服少年的一厢情愿,景心可没有把他当成依靠,听到‘哥’这个字,景心顿时拉下了脸,尤游告诉过她的,凡是比她年长几岁的男孩,便是兄长。 “你才多大?凭什么你是哥哥?” 一声斥责,美服少年感到心里毛毛的,感觉这位女孩子要发脾气一样,无论如何,先报之一笑再说。 “嘻嘻!” “别嬉皮笑脸的”。 “我当哥哥怎么了?至于如此生气吗?” “年庚都没问,凭什么如此肯定你是兄长?” “因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歪理!” “说真的,你今年芳龄几何?” 景心眨巴了眨巴双眼,还真回味了一下,说道:“辛卯年十二月”。 美服少年哑然尴尬,论出生,美服少年小景心七个月,但他也有不甘服输的样子,美服少年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了几下,最后一拍胸脯,说道:“还是我大,我七月,以后你就叫我哥了哈”。 “好了,我吃饱了”。 景心放下了筷子,也不想再听美服少年多言,她一心想着,早些回到蓉城第一楼希望能找到尤游。 “就吃这么一点,真的吃饱了吗?” “听你的话就饱了,你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罗哩罗嗦的”。 美服少年好生的无趣,景心又道:“不过,谢谢你的早餐,还有,尤游说了,出门在外,不能沾别人的便宜,这块吊坠儿?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景心说着,把刚才放在腰间的水晶吊坠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景心起身要走,美服少年着了急。 “喂!你怎么说走就走?” 景心回过了身,说道:“我还要找我的伙伴,没时间和你蘑菇”。 “那我陪你一起去?”美服少年很激昂, “不必了,我们根本就不熟识,……”。景心一口拒绝 “那你要去哪里?”项华很无奈, “蓉城第一楼”。 景心的去处没有忌讳,也不懂得忌讳,就很爽快的说了出来,这句话,不但美服少年听到了,远边儿的福伯也听到了。 想到父亲在蓉城第一楼,美服少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不去那里”。 “那是你的事”。 景心并不在意美服少年会不会陪她一起去,她在意的是如何尽快找到尤游。 景心转过身,向大街走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发现一块小石头,就踢着,继续向前走。 见景心真的要走了,美服少年开始依依不舍,着急起来,“我叫项华,家住在锦城天下第一家,你叫什么名字?” 景心站在了当地没有回头,对项华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大声说道:“我不想再和你相遇了,你这个‘害人精’,害我这么倒霉”。 “啊?!” 项华好不怅怅起来,他什么时候成了‘害人精’? 看着景心远走的背影,项华好失意的样子,嘟着嘴回到木桌前,拿起那块水晶坠儿,深紫色,晶莹透亮,没有一丝的瑕疵,入手温软般柔滑,像要‘化’了一般,不由赞道:“真是个极好的坠子” 顿了一下,又抿嘴一笑“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小少爷为什么如此肯定?” “世间没有巧合,巧合是要人创造出来的”。 “……”。 福伯无语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福伯又道:“小少爷,要不我们也跟着那姑娘去?” 福伯的话有些迟疑,有些婉转,貌似要劝项华跟景心过去一样,项华如何不懂福伯这暧昧的意思。 昨天从蓉城第一楼跑出来,在阁楼的石阶下坐了一夜,虽然福伯找来了蓬伞、暖炉、风衣,不至于淋雨、受冷、着凉、但心中的气愤是没有减去分毫的,跟着景心去了,就等于回了蓉城第一楼,那里有他的父亲在,父子团圆,解除隔阂?那不可能。 “不跟,我不想见到他!” 项华一下子嘟起嘴,把脸沉了下来,福伯很无奈,顿了顿又道:“要不我们回‘天下第一家’,咱们出来这么久,小姐会担心的”。 福伯口中的“小姐”必须要说一下,这个小姐说的不是美服少年的姐姐,而是赵霞口中的淳于大小姐淳于玉涵,福伯是淳于家的家仆,长淳于玉涵几岁,又是和淳于玉涵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儿,虽然淳于玉涵下嫁给了美服少年的父亲,但“小姐”的称呼,是自小叫起来的,至今没有改口。 讲到回家,项华更不喜欢,‘天下第一家’阁楼多的一年都住不过来,却是一个冷冰冰的牢笼,哪儿有外面逍遥自在? “不回去,我们的行踪,每日不是有飞鸽传书告诉娘亲吗?好端端的干嘛会惦记我?” “书信是书信,小姐还是愿意看到小少爷本人的”。 “那也不回去,难得出来一次,我还没玩儿够”。 项华说着,把景心的坠子塞入怀中,攥起了拳头,有跃跃欲试的感觉,继续道:“我决定了,我要闯荡江湖,我要行侠仗义,……”。 “嗨――”。 看到项华的样子,福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 繁花似锦的‘蓉城第一楼’,经过嗜血妖孽一案,失去了以往的熙攘,变得萧寂,冷冷落落的八扇大门禁闭着,若不是街上还有几个人来往行走,恐怕也只能用“荒无人烟”形容了。 经过鼻打听,景心来到蓉城第一楼的门前,试着推了一下店门,感到惊喜,门是虚掩的,应手而开,忍不住又回顾街道两旁,并没有人注意她,景心赶忙钻了进去,再把大门关上。 像是偷偷摸摸,像是怕被人发现,景心回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幕,别有一种滋味,大堂摆设依旧,只是少了第一次来时的热闹,没有划拳声,没有盘蝶碰撞声,没有迎客的招呼声,没有舞姬的声色悦耳。 空荡荡,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气息。 “好安静!” 景心的心跳得厉害,轻移玉足,要往里走,不知为何,竟然不自觉的停在了当地,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种惶恐不安的心情,一种幻觉,情不自禁涌现在脑海。 一株参天花树,摇曳起舞,灰色的身影弥漫天空,银杏般的叶子铺天盖地,在一座花园,用枝条、蕊丝肆意缠绕,一些人,只有恐惧、惊呼、奔跑。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景心惴惴不安,捧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脑筋有些发热混乱,使劲的摇了摇,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一片记忆。 一阵风吹来,从远处的里门而入,穿堂之息如强弩之末,景心不冷打了个哆嗦。 “尤游!” 景心轻轻地呼喊了一声,轻步向前走了过去。 轻轻的一声,惊动了寂静的客堂,在客堂的地面,萦萦绕绕飘起来一缕烟尘,慢慢的凝聚,慢慢的凝聚,形成了如珍珠般的外形。 咕咚一下。 一颗鹅卵大的‘珍珠’掉在了地上,慢慢地滚到景心的脚下,景心小心翼翼地游目,听到声音,看到‘珍珠’,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泪龙珠,这是你-吗?” 景心捡起了地上的‘珍珠’,难以置信,此物明明极是熟悉,它为什么没有泪龙珠原有的光芒,如今变得浑浊不堪。 泪龙珠没有说话。 它是泪龙珠,这种直觉在景心的心里非常强烈,可为什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哇――”。 景心一阵酸楚,忍不住哭了出来,说道:“泪龙珠,泪龙珠,你怎么变成如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尤游呢?” 泪龙珠没有任何的反应,如今,它真成了没有耳朵,眼睛,嘴巴的‘珍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景心拿着泪龙珠,感觉泪龙珠身上的光泽越来越暗,像要‘油尽灯枯’一般马上濒临熄灭,“泪龙珠,你不要暗下来,不要暗下来”。 泪龙珠听不到景心的话,身上本就暗淡的光泽依然在慢慢的消失。 “对了,灵气?泪龙珠说它吸收灵气就能成长起来”。 景心焦急中突然想到了灵气,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们离开飘云山已经走了十几天的路程,如何赶得及? 况且,灵气在收服飘云山众妖孽后早已经消失。 “怎么办?怎么办?” 景心急得手足无措,情急中又是灵光一闪,“对了,还有《神龙宝典》,……”。景心又顿时犹豫,“可是,如今《神龙宝典》在哪里呢?” 想到了《神龙宝典》,景心闭上了双眸,静静地感受着天地之间的气息,像是洞悉了所有物体一样,追溯着,在客栈里门,一直往里走,一直往里走,一座凉亭,哪里好像有她要找的东西。 “应该在那里!” 景心犹豫了一下,起步向客栈的里门走去,跨过门槛,好宽敞的一所院子,门前是很大的一块平底,铺着青石板,一旁种着柳树,茵茵翠绿。 放眼望去,是排列整齐的客房,景心知道,这些房屋里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跟着感觉走,找一座凉亭,踏过青石大院儿,走左边,顺着一条卵石小路,过一扇月牙小门,里面别有洞天,好大的一处花园子,有池塘,有轩阁,有水榭,有房屋,陪衬着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鲜花,时时有花香的扑鼻。 登上一条曲折回廊,路过柳荫低垂的假山,景心踏上莲香环绕的凉亭,就是这里,景心感觉这里有她要找的东西。 第20章 英气青年人 凉亭,八面通风,里面只有一张石桌和圆凳,脚下一目了然,景心扬起了头,眼神一瞥间,一个飞身,飞到凉亭的横梁,在上面摘下一个包袱落了下来。 这个包袱,是尤游的行李。 一个噩梦,景心惊悸中把《神龙宝典》仍给了尤游,从此以后,《神龙宝典》一直由尤游保管。 “尤游的行李为什么在凉亭之上?叶竹情呢?” 景心疑问着,喃喃自语着,接着,迅速地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抓出一条卷轴,这便是真真正正的《神龙宝典》,这便是景心与《神龙宝典》的缘分,不论《神龙宝典》身在何处,景心,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知悉它的位置。 慢慢打开卷轴,在打展开的一瞬间,卷轴上浮现出了光芒,景心闭上双目,双手合十,样子非常恳切, “求女神女娲娘娘,一定要保佑泪龙珠,让它好起来”。 虔诚的祝祷一番,景心摸起了自己的袖袋,把泪龙珠取出来,轻轻地放在《神龙宝典》的卷轴之上。 《神龙宝典》似是感应了景心的祈祷,在泪龙珠接触它的一瞬间,帛卷上浮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滋润起泪龙珠,泪龙珠缓缓动了一下,顷刻间逝去了浑浊的光泽。 这样的结果,不是景心想要的,她想让泪龙珠说话,她有太多的疑问,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泪龙珠的表现,也仅在于此了。 “你在里面好好将息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复原的”。景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的说道。 泪龙珠似是听到了景心的话,慢慢的沉落,融合在《神龙宝典》的文字间。 景心将《神龙宝典》收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中,心道:“我要好好的把它收起来,泪龙珠不能再有失了”。 不管因为什么,《神龙宝典》似是感应到了景心的心声,感觉出景心不再排斥它,立刻化作一缕彩云钻进了景心的怀中。 景心又在包裹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个小小的锦包,上面由紫线绣着“母亲香槐婆婆”六个字,心道:“这便是尤游娘亲的遗骨,看来尤游并没有拿到,尤游到底去了哪儿?对了,我的行李呢?”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这边,这边,就在里面,……”,紧接着,脚步声传来,非常的嘈杂,越来越近,月牙小门外顿时进来七八个人。 “他们是谁?” 景心纳闷着,忍不住向凉亭外走去,玉足刚要踏下台阶,倏然,一阵清风刮来,景心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飞了回去,更一鹤冲天。 “啊――”。 景心吓得险些惊叫出来,在这一瞬,竟然有一只结实的手掌硬生生的捂住了她的口唇,她此时,已经被人挟持在凉亭的顶层。 “嘘!” 一声轻微的制止,挟持景心的人一拧双眉,更瞪了景心一眼。 景心心中不忿,是真气恼,此人是谁?为何如此无礼,吓她一跳不说,竟然还对她瞪眼,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近在咫尺,他们彼此挨的很近,他还用手捂着景心的朱唇,景心看向了他,他是一个年轻英气的青年,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丝质服饰,剑眉倒竖,双目炯炯有神,面色不白嫩有点白皙,肩膀宽大结实,不过,他的眉宇间,似乎隐隐约约隐藏着忧伤。 景心不会看相,只是觉得这个人很讨厌,素不相识,为何如此无礼?迅速之间,将她抱到这凉亭的横梁之上,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轻功如鬼魅一般,快如闪电,甚至比她的‘云天技’还快。 “他是谁?” 景心看着青年人,青年人注视着下面,凉亭很高,居高临下,虽然没有直视看得广阔,近边的事物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蓉城第一楼的一名杂役,带着五六个蓉城的管兵,手持佩刀,虎头鞋走路铿锵有声,他们急匆匆从这里经过。 青年人捂着景心的朱唇,尽管景心的手可以动,却没有推开青年人,而是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了几圈,张口就咬。 “啊――”。 又是一声轻微的惊叫,青年人本能反应般挥起了手掌,却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青年人突然心平气和下来,慢慢地把高举的手掌放了下去,转移了视线,看向了下方。 景心注视着青年人的一举一动,见他始终不动手,最后又看向了亭子的下面,心里更是得意起来,将香槐婆婆的遗骨放入怀中,无意间瞥见青年人手腕,肌肤上有两道齿痕,红通通的,特别明显。 “是你?” 景心忍不住脱口而出,她想到了昨晚在深林陪她一夜的人,景心好奇着,更是注视着青年人,青年人始终注视着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 管兵已经走过去了,依稀还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景心忍不住飞下凉亭。 “哎――”。 青年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声音,想去制止景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景心已经跳下凉亭,在管兵的身后跟了过去。 景心飞下了凉亭,青年人紧随其后,景心看到蓉城第一楼杂役的领着管兵进了一扇屋门,便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为了隐藏行踪,景心不敢走正门,而是来到窗前,点破窗纸,俯身往里观看,“啊――”。,这下非同小可,险些惊叫出来,赶忙避开了目光,心里砰砰直跳。 “管爷呀,你们看,真是作孽,一定要找到嗜血妖孽,为我家老板报仇呀,……”。 蓉城第一楼的杂役‘泪湿青衫’,忍着悲戚,诉着冤屈。 房间里有什么?景心看到了什么?里面有横七竖八的人,是一屋子的死人,死者,脸色发黄,肌肉萎缩,骨植突出,像被风干了一样,身上的衣服都变得宽大。 昨晚一夜,蓉城第一楼上下,店主、杂役、女佣、护院上下两百余人,全被吸干了精血,整座客栈上下,已经所剩无几。 “死状跟丫鬟翠花,翠月二婢一模一样,看来是一妖所为”。 “难道又是嗜血妖孽所为?” 见过了尸首,一个像是领头的管兵不曾有一丝的沉吟,便做了定案,杀人者,嗜血妖孽。 “一点没错”。 杂役心中更是一哆嗦,说道:“小的只知道昨天客栈出了人命,却没想到死状如此恐怖,真是让人战战兢兢,……”。 “真是蓉城祸害,真是难以想像”。 “真是不能理解,东方景心那位女客官貌若天仙,柔柔弱弱,心肠咋恁歹毒?” 领头管兵说着,蓉城第一楼的杂役随声附和着,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气坏了窗外的景心,让她气愤起来。 “你才歹毒,这些人根本不是我杀的”。 景心真心气不过,她虽然恐惧这些尸首,可是她是冤枉的,为什么这些人把‘嗜血妖孽’的罪名,都推在她的身上? “什么人?” 景心一声呵斥,惊动了室内的管兵,六七个人,同时一个箭步,跑出房门,当看到窗外的景心后,立刻抽出佩刀,他们都认得真切,此女是昨天大闹管府的东方景心。 “抓起来!” 看到景心,想到鞭打管老爷的人,同时也想到了嗜血妖孽,这些管兵,从亢奋勇猛,到唯唯诺诺,从一个箭步,到三进两退,最后,还是‘一拥而上’般向景心而来。 “我不是杀人凶手!” 有心辩解,五六个管兵手持佩刀,转眼已到近前,景心准备着,一心辩解,忽然,又是一阵清风,迎面而来,景心身体一歪,又被人掳了起来。 还是那个青年人,从远处一个飞身而来,越过‘勇往直前’的管兵,抱起景心,脚一点地,飞上屋顶,跳了过去。 “快给我追,别跑了嗜血妖孽”。 那些拙笨的官差不会轻功,又见跑了“嗜血妖孽”,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猛追,犹豫了片刻,领头管兵才带着他的‘喽用趴谧妨顺鋈ァ?p>青年人的轻功超出景心想象中的快,如风电掣,如魅如影,有时又如蜻蜓点水跃来跃去,一眨眼的功夫,抱着景心,已经跳过了好几道院墙,房顶。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又一次被人‘掳劫’了,景心忍不住发问,有心挣脱,却发现,青年人的手臂抱着她‘很’松弛,不至于掉下来,可是,当超出这个范围之后,便会像铁牢笼一样挣脱不开。 这明明就是一个有范围的禁锢,景心挣脱不开,本意要发作,当看到周围的景色时,感觉好美,双耳生风,时而居高临下,时而腾挪闪展,时而看到大街小巷纵横交错,时而屋檐院落,亭台楼宇尽收眼底。 郁郁葱葱的是花木,密密麻麻的是人行。 “好美啊!” 像这样用轻功疾飞猛走,景心也曾做过,那一次为了逃避赵霞,带着尤游穿行这些屋舍、围墙、院落,可惜的是,当时她要使用真气,注视前方,哪儿有心思去鸟瞰观光景色? 有美景的影响,景心喜形于色,不由赞叹了一声, 忍不住,再别脸看向青年人,他一双如炬的眸子注视着前方,一心一意向前奔驰,不带一丝的马虎。 “他要把我带到哪里?” 景心的面色又显得不乐起来,揣测着青年人的心里。 第21章 护花使者 青年人心思似乎很单纯一般,他和景心起初带尤游躲避赵霞时是一样的,没有指定的去处,只要能避开那些管兵就好。 就这样,一起飞,飞的越远越好。 转眼间,已经越过了最后一堵高墙,飞出了蓉城,在一条宽敞的官道上,青年人收了真气,从高处跳了下来。 “哇!他真的好厉害!” 景心在心里赞佩,这一路的奔驰,跃上跳下,青年人还带着一个人,如此之快的速度,如此之远的路程,他不但没有一丝的气喘,而且,呼吸依然很均匀。 此时快到中午,骄阳不是很热,道路两旁又有绿树为荫,加上昨晚的一场大雨,天气还是挺凉爽的。 景心从那青年的怀里挣脱出来,其实青年人已经松开了她, “人不是我杀的,你为什么要拐我到这里儿来?” 一个‘拐’字出口,青年人星目一瞠,正视起景心,很好奇地看着景心,不明白景心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字。 “看着我做什么?” 景心很生气,顿时,又被青年人看得拘束, 其实景心也不知道‘拐’字是什么意思,只是当时曾听赵霞对尤游用过这个字,便顺口说了出来。 “看什么看?你说话呀?” 青年人依然没有说话,开始左右注目,察视着四周的环境。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 景心有些不耐烦了,尽管她如此斥责,青年人依旧不说话,为此,景心回味起来,在她的印象中,从昨晚深林雨夜,到如今城郊,青年人真的没有说过一个字。 青年人看向了景心,看着景心,还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然而,他却做了反应,解开了系在背后的包袱,包袱鼓鼓的,浅黄色的锦缎,绣着花纹,青年人拿着它递向了景心。 “我的行囊怎么在你的手里?” 景心纳罕了,她的行囊一直是由叶竹情保管的,为什么突然在这位青年人的身上,更让景心奇怪的是,青年人是谁?他们的相遇,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青年人抬抬手,示意着景心把行囊拿回去。 “我的行李,为什么不要?” 景心伸手似是夺过去一般,‘抢’过了自己的行囊,青年人又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忧伤。 “这是追风大师的遗骨?” 景心感觉青年人动作蹊跷,便凑眼看了过去,他手中的锦袋,盘花绣文,绣着‘追风大师’四个字,和香槐婆婆放遗骨的锦袋有大同小异的区别,这个锦带非常的精致。 景心不能算是个精细的女孩子,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能算是,尤游知道用锦袋来放母亲的遗骨便于携带,她就不知道追风‘遗骨’一直放在一个圆形的小瓷坛中在行囊里,会让人感到非常的不适。 然而,面对瓷坛变成锦袋,把‘遗骨’如此转换,景心有着说不出的尴尬;恐怕,也只有她和尤游知道,这份‘遗灰’根本不是追风和尚的遗体所化。 青年人点了一下头,又将锦袋向景心一递,景心赶忙把它拿了过来,边往行囊里放,边说道:“这个人对霞主管她们有恩,我一定要把他的遗骨送到他师父那儿去,还好没弄丢”。 说这些话的时候,景心不禁脸红了一下,这个哪里是追风和尚的真正遗骨,把它说成是追风的遗骨,这明明是谎话。 景心说着,青年人又开始注视四周,像是每时每刻提防着危险一样。 东西都物归原主了,景心觉得没必要再和这个青年人纠缠,因为不会说客套话,不会寒暄,景心转身便走。 景心前面是进蓉城的城门,景心却没有走进去,而是绕道,挨着城墙,走上了一条两旁杂草丛生,细如羊肠般的小道。 徒步走着,景心的心里,甚至在后悔,后悔不该回蓉城一趟,说不定,尤游已经在昨天分别的深林等她了,景心胡思乱想着,她和尤游曾约定,如果等不到回来,千万不要先急着四处寻找,以免失之交臂。 走着走着,景心猛然回头,见那青年人在跟着她。 青年人真的在跟着景心,却保持着一段距离,景心停,他也停,景心走,他也走,彼此陌生,‘跟随’着又是如此的落落大方,泰然自若。 “你跟着我做什么?” 景心大声地像是责怪般询问,青年人没有说话,景心又犯了嘀咕,心道:“他为什么跟着我?难道对我图谋不轨?对了,图谋不轨到底是什么意思?尤游又不解释给我听,不过,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胡思乱想着,景心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青年人也要往前走,便又转过了身,继续向前走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景心蓦然回头,这次确定了,青年人真的在跟随她,青年人还是没有说话,停在当地,和景心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急骤的銮铃声,马蹄?n?n,快马加鞭的样子,景心别脸看去,离官道不远,有两匹骏马在坎坷不平的土山上奔驰,景心在山阜上,那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向她而来。 骑马人越来越近,当前骑马的人是一位浅浅蓝绣袍,华衣美服的少年,一派勃勃生气的样子。 “姑娘,真的是你,你不是去蓉城第一楼了吗?” 马上人还没有近前,便心花怒放的询问,听到他的声音,景心恍然想起,这位浅蓝绣袍,华衣美服的少年是项华,被景心认为是瘟神的项华。 项华翻身下面,一脸的笑容,感到太意外了,他本想制造机会再和景心相遇,可是,蓉城抓捕‘嗜血妖孽’的事件太乱,福伯担心项华在这个是非之地有何闪失,便劝离到别的城邑,却没想到,刚出城,便看到官道远处的山阜上有位女孩子的身影,而且,非常的眼熟,更让项华没有想到的是,真是那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景心。 项华一声问,想到被冤枉是‘嗜血妖孽’的事不能辩解,景心一脸的不乐,嘟着嘴,手指一指那青年人,说道:“就是他,把我强行的拐到这儿来,也不说话,一直跟着我,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拐?” “嗯!” 景心点头, 看景心的表情,看青年人的表现,这个‘拐’,跟那个‘拐’一定是大相径庭的,可是,项华依然很生气。 “你,干什么的?跟随这位姑娘是何居心?有何图谋?不轨行径有无同党?” “扑哧!” 景心忍不住笑了出来,项华的一串话,原来也带‘图谋不轨’。 见景心笑了,项华又看向景心,温和地说道:“我替你教训他”。说罢,上前几步,挥出手掌便向青年人打去。 项华气势汹汹,要仗义勇为,要大显身手,要当护花使者,挥起一拳,就向青年人的面颊打去。 青年人不是木头,却不躲不闪,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充满了轻视,根本没把这天下第一家的大少爷放在眼里。 一瞬间,拳掌已到,青年人动手一抓,抓住了项华的手腕,像是没用力一样把项华往后一推。 轻轻一下,项华吃惊不小,被他这一推,连退数步,险险摔倒。 站稳脚跟,项华更不服气,脚一用力,猛然上前,又是一掌,向青年人的面颊上掴来,此次,用了十分的力。 青年人的表情依然冷漠,脚不动,身不移,如同青松生于石岩一般不可动摇,看准掌风力道和攻击的速度,用手臂一抵,挡住了项华的手掌,再用力一推。 ‘噔噔噔!’ 项华忙不迭退后好几步,青年人仍然纹丝不动。 这一下子,项华的面子挂不住了,说要‘伸张正义’‘护花救花’,最后,反倒让青年人占了上风。 项华当地拉开架势,想要再和青年人交手。 “小少爷,让老奴来教训他”。 青年人纹丝不动,抵消项华两招,随来的福伯已经看出来,这个青年人不是一般的人物,怕他的小少爷吃亏,当即请令一声。 福伯说罢,一个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有声,尘土微荡,地面都要颤起来一般。 福伯也是要先声夺人,在落地的一瞬间,使用‘重身’功夫,将干瘪硬实的地面活生生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看到福伯这硬功夫,青年人脸上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在原地依然屹然不动。 “接招!” 福伯大喝一声,奔向前去,挥手掌像青年人打了过去。 青年人只用双手拆招,下身不曾移动分毫。青年人很狂妄?景心看不出来他们打斗有什么门道,只是觉得这三个人很奇怪,好好的,打什么架? 打就打吧,她便在旁边看看,也没什么。 福伯、青年人这一动起手来,项华揪起了心,不得不佩服青年人的武功,他的福伯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加上福伯苦练三十多年的‘迅雷手’,那更是所向披靡,为什么,这青年人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且在打斗中,他的双脚始终没有移动一下。 “福伯,我来助你!” 项华,蓦然一个飞身,加入战圈,欲和福伯联手,合击青年人。 第22章 身份解析 项华一跃而起,欲加入战圈和福伯合力对抗青年人,在这一瞬的功夫,变故突然出现,只见福伯和青年人猛然相对击出一掌。 “嘭”地一声,二人同时受力,青年人身体晃动了几下,仍然没有挪动他的双足,脸上仍是一副泰然自若,毫发未损的神色。 而福伯,则是猛然向后倒退,在后退的第六步时,终于站住了脚跟,发功的手掌被震的微微颤抖。 忽见项华要去攻击青年人,福伯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制止了他的行为。 “小少爷,不能鲁莽!” 福伯输了,他不会让项华上去吃亏,项华也明白,他的功夫连福伯都不如,上去也是败北,但项华也不示弱,被福伯拦着,哼声对青年人说道:“算你小子走运,看在福伯的面子上,本小爷不和你一般见识”。 青年人双唇一抿,低了一下眼帘,好笑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 项华欢欣雀跃般走到景心的跟前,不再理会青年人,嘻笑着对景心说道:“咱不理他,咱不和他一般见识,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走,我保护你”。 景心虽然很单纯,但没有到任人唯亲的地步,在项华眼里,景心和他很贴切,但景心不这么认为,青年人和项华对景心来说,都是陌生人,也是尤游教她的:“行走江湖不要轻易相信对你示好的人,因为在对你示好的同时,说不定,隐藏着阴谋”。 此时此刻的景心,时常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谢谢!” 景心先笑着言一声谢,然后变脸说道:“可是不用了”。说罢,向山阜下走去。 “喂,你等等我”。 景心不理他,项华着急了,赶忙跟上景心,有些怏然地说道:“你看我们难得又相遇了,这证明我们有缘分,我们就结伴同行吧?我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你呢?你要去哪儿?” 景心突然停在了当地,看向了项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不管――你的――事”。说罢继续向山阜下走去。 “你不能如此无情无义”。 项华生气,景心蓦然转身,说道:“我们初次见面,何来友情,你暗中偷袭我的坐骑,害我街市失惊,我已经原谅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你对我而言,哪儿有义气可言,不要跟着我,否则对你不客气”。 “……”。 景心侃侃说罢,项华无言可对,景心继续前行,绕着蓉城的城墙,走过了城南,来到城东,回到和尤游相约的深林,他们约好的,在这里不见不散。 景心期盼着尤游已经在这里等她了,可是,景心失望了,那片深林依然空寂无声。 忍不住冷眼看一下远处的项华,景心真无可奈何。 项华觉得景心和他很亲切,不顾景心的讨厌,一直跟着景心,也算是他闯荡江湖,保护弱者的一种理由,而福伯,既然他的‘小少爷’跟着景心,他也只好跟着项华。 除了这二人,还有那个不知来历的青年人,也跟着景心。 四个人‘做伴’,空旷静寂的深林竟也变得热闹了。 尤游不在深林,景心打算在这里等他,有项华在景心耳边呱噪,这一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天黑了下来。 经过一天阳光的照射,暖风的吹袭,这座深林又有了可以燃烧取暖的干柴,一共四个人,燃起了三堆篝火,把这幽暗风高,冷清寂寞的深林烘的暖暖的。 “别动!别过来!” 景心突然呵斥了一声, 项华立刻停在当地,青年人激灵一下,绷紧了身上所有的神经,提高了警惕,注视起项华,袖子里划出了一枚暗器,紧紧地扣在手心。 夜更深了,残月高挂在天空,每个人的警惕都非常的高。 景心不接受项华和青年人的帮助,打野味,烤食物,自给自足,在心里也能接受,身边有三个陌生人的陪伴,只是有一样,他们不能越雷池一步。 项华来景心身边,也是好意,他烤好了一串肉,来请景心吃,见景心这样步步为营的样子,很不喜欢。 “我说小妹子,不要拒人千里之外好不好?” 项华的话,非常的抱怨,“我是来请你吃肉的,你看……”。说着晃动手中那根用树枝做成的叉子,上面有一只肥鸡,“我的火鸡烤好了,我请你吃!” “不必了!” 景心一口拒绝了,更向项华做了一个鬼脸,“我这儿有烤好的兔肉”。 “礼尚往来嘛,我请你吃鸡,你请我吃兔肉”。 项华嘻笑着,想和景心继续搭讪,更迈出了脚步向景心靠近。 项华的步子刚迈出了一步,景心倏然拿起一根生火的棍子,便向他投掷了过去,变色道:“敢过来?对你不客气!” 项华吓得一跳,躲过了那根火棍,更举起了双手,算是投降了, “不敢,不敢了”。 景心把头一偏,哼了一声, 项华好生的垂头丧气,这个女孩子太难让人搭讪了。 项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他的篝火旁,与福伯并肩坐在了一起,与此同时,青年人也放松了警惕,收起了手中的暗器,为自己的篝火添了一把柴。 青年人对项华放松了警惕,福伯开始好奇起青年人。 青年人真的很难让人琢磨,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景心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关注,对他和项华这两个‘外来人’又格外的警惕,而且,青年人为了‘看护’景心,竟然连狩猎都不去,只是在路上经过的地方,顺便采了些野果,权当充饥。 福伯左右打量着青年人,心里喃喃嘀咕, “福伯,你说他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跟着这位姑娘?” 项华先对福伯发出了疑问。 福伯毕竟是个老人,在阅世方面非常老成,虽然心里有点推测,却没有直接回答项华的话,而是问道:“那小少爷为什么也要跟着这位姑娘?” “我?” 讲到他,项华有些语塞了,变得支支吾吾,随后又笑着说道:“我可以不说吗?” “那老奴也可以不讲”。 “哎呀福伯,你怎么能这样呢?” 项华显得有点撒娇,对青年人的困惑,项华不比福伯少,最终,还是憋不住心中的好奇,“好吧,我说”。 福伯微微笑了一下。 项华抬眼看向景心,又瞥了一眼青年人,像是生怕他们听到一样,见他们两个都离得很远,这才大胆地说道:“福伯要为我保密”。 福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项华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嗯?”沉吟一下“就是想跟着她”。 福伯好生的白眼,有点不能理解项华的理由,项华接着说道:“还记得我们在街市上遇到她的时候吗?” “那怎么了?” “我把她误认为是姐姐,除了相貌外,我的心也在作祟,就是觉得她是姐姐,……”。 “最后还是不是,认亲不可貌相”。 “对呀,经您提醒,我也知道了他不是姐姐,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会非常强烈的认为她是姐姐”。 “……”。 “可是,她最终还是不是姐姐,现在和爹爹闹翻了,不想回家,反正是闯荡江湖,到哪儿都一样,索性由着心思来,跟着她得了”。 项华这像绕口令一样的解释,让福伯脑筋都不好使了,不过,最后一句福伯还是听明白了,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喜欢,什么叫‘跟着她?’一个堂堂天下第一家的少爷,跟着一个‘乡村丫头’,成何体统! “我的理由讲完了,福伯,该你说了”。 项华这不是理由的理由,确实也是理由,随心而来,比任何有理由的理由都名正言顺和理所应当,福伯忍不住抬眼注视起远处的青年人, 幢幢的篝火火焰,把青年人的相貌照的特别清晰,他剑眉如刀,星眸微眯,面色不怒不嗔,像是一头久经百战的猛虎,所有的对手都不在他的话下一般。 福伯看青年人的相貌入神,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特别的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苦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怎么如此面善?” “福伯,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 无疑,福伯走神儿了,项华的发问,打断了他的思路,福伯只能把对青年人的面熟归于好奇,困惑当成无奈。 “你想知道他的来历?” “嗯!” “好吧,那就让老奴推测的分析一下吧,……”。 “好!” 项华非常的兴奋,福伯继续说道:“拿他的武功套路来说,老奴从没见过”。 “我要的是分析得来的来历,没见过等于不知道”。 项华十分败兴,福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算是安慰了一下,接着说道:“他的武功招式很潇洒,更内劲十足,不管是根基修为,还是内功修为,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他这个年纪来说,太难得了,……”。 “我不是让你夸他,……”。 项华更不喜起来, “他不会杀我们的”。 项华这个好气,“他要杀我们,他有那个能耐吗?” 福伯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他要杀我们俩个,易如反掌”。 第23章 夜 袭 “哼――!” 项华开始厌烦了,很不爱听这句话,然而,不管项华爱不爱听,福伯还是接着说着,“我敢断定,他从来没有杀过人,……”。 “?” 项华眼前一亮,非常惊奇这句话,一个有着如此高深武功的人,竟然没有杀过人?简直少见,福伯又道:“而且,他还是中原人!” “可是我们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 讲到这里,项华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福伯沉吟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某一位隐士的亲传弟子,刚出来行走江湖的”。 “真会是那样吗?” 项华忍不住又看向了青年人,更多了一层疑问,沉吟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在江湖上行走,曾经又是隐居,那他是怎么认识这位姑娘的?” 不得而知,福伯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因。 项华想着想着,又害怕起来,“难道他是贪恋这位姑娘美色?想要图谋不轨?”说着不禁又注视起青年人。 篝火照耀下,青年人席地而坐,盘膝凝神,一副英气的面孔,透着一股闲定的气质,项华歪着头,左看、右看、喃喃自语,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采花大盗”。 福伯很无语,不明白项华怎么会把青年人想成是采花大盗? 长夜漫漫,项华吃过了烤鸡,便盘膝坐在火旁养神,朦朦胧胧中睡着了。 项华睡着了,福伯睡不着,别脸又看向青年人,见他站起身,拿着手中的一件斗篷来到景心跟前。 此时的景心,早已酣然大作,坐在垂下来的树藤上,背靠大树呼呼,青年人为她盖了斗篷,都没有觉醒。 时过子时,一勾明月高挂,深林中寒意侵袭,凉风习习,福伯睁开了双目,起身从行李里取了一件披风为项华披上,看着项华,在心里叹息,心疼项华身为‘天下第一家’的小主人竟为一个女娃,在深山老林中受这份委屈。 福伯想着,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起身回到原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有手掌大小,里面有字条,有短笔,有砚,虽然小,但文房四宝一样不缺。 福伯提笔,借着熊熊的篝火,在小字条上写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在他的坐骑上取下个小布袋,拎着往深林远处走去。 青年人蓦然睁开了双睛。 越走越远,福伯感觉离景心和青年人已经很远了,这才解开布袋,里面装着一只鸽子,它是一只‘飞鸿传书’的信鸽,福伯将写好的字条装进了鸽子腿上的竹筒内,用蜡丸将口封住,双手向上一抛, 扑棱棱,鸽子飞了起来。 黑夜之中,鸽子振动翅膀高飞,突然,却从空中掉了下来,只见一道黑影,从福伯身旁一闪间如同鬼魅般停到鸽子坠落的地方。 “你是什么意思?” 福伯语气中微带怒气, 黑影是青年人,他没有睡觉,而是感觉着项华,福伯二人的一举一动,福伯神神秘秘的离开了篝火旁,他便尾跟了过来。 青年人认为,果然诡异,项华的仆人三更半夜放飞了一只鸽子,便不客气,用“拈花飞叶”神功,用树叶将鸽子打落。 青年人不慌不忙地低身捡起了地上的鸽子,扯下它腿上的竹筒,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竹筒举起。 一怒后,福伯又心平气和下来,睨视着,冷冷地说道:“小少爷出门在外,给我家主人寄封家书,你也要干涉吗?” 青年人吹亮了火折子,取去了里面的字条,在他打开之际,福伯念道:“小少爷一切安好,勿念,只是与庄主微阋!” 字条上的字,果然是这些,只是上面多了一个圆色的红戳,阳文篆书“淳于”,为这两个字,青年人微微动容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原有的冷漠,将信伸向了火折子。 “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罢字条,青年人不解释,就火燃了,为此,激怒了福伯,福伯手指斥责,却不敢大声,而是一字一句的责斥。 青年人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呼的一口,吹灭了火折子,起步离开了这里。 都是技不如人惹的祸,福伯心中愤愤不平,可是,再气恼,再气怒,也不会出手和青年人动武,理智的他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全心全力保护小主人,不会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去再取其辱。 最后,只得各自回自己原来的地方休息。 月影东斜,正是子夜阴气最重的时刻,景心身旁的篝火马上要熄灭了,青年人起身为她添了干柴,让火燃得更旺些,青年人回过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景心,景心依然酣然大作,浑然不觉。 青年人又回到了他的篝火旁,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瑟瑟树叶声响,呜呜笛声细如丝, 子时刚过,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笛声响起,青年人警觉性地睁开了双眸,紧接着,不远处的树枝晃动了起来。 一处响,处处动,景心所在的地方,四面八方的高树开始抖动起来,青年更是一个飞身,挡在了景心的身前,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游目四周,静听着周围的动向。 铿锵笛声,越来越近,里面蕴含着无限的内力,让人的心神不宁。 “小少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 四周异动,福伯、项华也有所警觉,福伯挺身挡在项华的身前,拉开架势,以防不测,只有景心,依然美梦正香。 说时迟,那是快,异动响起后,月夜幽暗,四面八方飞来好多庞然大物,幽黑色,是如此的诡异。 “咚!咚咚!” 一起飞来,一起落下,庞然大物把地面震的微微颤动。 月色幽暗,阴气交汇,看清了,睹明了,这些‘庞然大物’竟让人如此的森然,它们是九具幽黑发亮的棺木。 “大胆,谁惊扰我的好梦”。 随着棺木的到来,响起了‘砰砰’之声,惊醒了美梦正香的景心,项华一个箭步,挡在景心身前,说道:“不用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无礼,谁让你靠我如此接近?” 景心勃然大怒,突然,只听“砰”地一声,九具棺材同时开棺,里面蹦出九个四肢硬梆梆的人来。 项华、福伯、青年人的身前,篝火未燃尽,把地面上的棺木照的清清楚楚,里面更蹦出来了‘僵尸’。 “诈尸了!!” 看到这些,景心吓得惊叫不已, 真的吓着了,景心大叫的同时,激发出自身的真气,只震得人欲聋,鸟四惊,惊心动魄,枝叶飞落。 青年人皱了皱眉头,项华惹不起的说,福伯一心护卫着项华,虽然被景心的叫声分了神,再次转化过来,也就是了。 福伯小心戒备着,一直注意着这些棺木,见里面跳出了‘僵尸’,顿时又对项华非常郑重地说道:“在福伯身后,不要强出头,知道吗?” 看到福伯如此紧张的样子,项华也跟着担忧起来,问道:“福伯,他们冲着谁来的?” “不管是冲着谁,福伯拼了性命也会保小少爷无虞”。 “他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阴森?” “他们不是人”。福伯森然地说道, 项华倒吸了一口凉气,福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行尸”。 “行尸?”项华疑问起来, “对!” “什么是行尸?” 福伯说道:“行尸是死去的人,是习练巫术达到最高境界的证明,这些死尸都是用剧毒浸泡过的,没有知觉,不知道疼痛,听笛声的指令发出攻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所以他们叫行尸”。 死了的人?还能动?这真让项华大开眼界,有点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行尸?那、那个吹笛的人难道是他们的主人?” 福伯点了一下头,又道:“待会儿打起来,千万不要被这些行尸伤到,即使一点小擦伤也不行”。 “我会小心的!” 听福伯说的如此郑重,项华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条短鞭,这是他防身的武器,尽管不怎么顺手,也比徒手肉搏要好很多。 行尸,本来像‘木乃伊’一样,硬梆梆的从棺材里飞起来,随着笛声的转变,一起跳将出来,紧接着,笛声骤变,行尸的行动变得迅捷,纷纷向景心攻击了过去。 福伯说行尸有毒,青年人也听在耳中,同样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因为没有兵器,一个纵身,在头顶折断一根树枝,真力灌入,比利器还要硬三分。 行尸来攻,青年人紧紧的看护着景心,用树枝毫不留情地向行尸抽了过去。 一招下去,横扫千军,三头行尸随着青年人的出招,毫无反击之力,竟被打翻在地,然而,随着一声笛声,高亢之音的激起,行尸又迅速地跳将起来。 为此,青年人大惊。 第24章 景心受伤了 刚才一招,青年人用了十足的力气,本以为会将行尸打“死”,或者打伤,却没想到,如此致命的一招,像是打在木头上,没有一点反应。 “我来一试!” 项华似是很得意,看着青年人‘出丑’很惬意,倏然从福伯的身后窜了出来,挥起手中的短鞭,猛然向行尸的肩膀抽去,本以为,会将行尸‘劈’成两半,却没想到,行尸不但完好无损,反而震得他手掌生疼。 “小少爷小心!” 福伯猛然上前,一脚踢飞来攻击项华的行尸。 行尸除了听笛声攻击他主人要攻击的人外,也有自卫行为,行尸的目标虽然是景心;青年人、项华、福伯同时向他们攻击,便也不再认准唯一的目标,就这样,这些没有思想,没有视觉,只有‘自卫’的行尸,和青年人三人也打了起来。 其余的行尸,也开始攻击景心,如此,便一对二的打斗起来,很快,景心四人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这下我们都完蛋了!” 景心叫苦不迭起来,战斗之后,才知道,行尸不知道疼痛,不管用多大的力道打在他们身上,他们顶多只是摔倒,随着笛声的响起,接着再站起来。 “如果这样打斗,我们迟早会体力耗尽的!” 项华也忧心忡忡起来,即便他的短鞭使得虎虎生风,心里也产生了畏惧,心中有了畏惧,便开始力不从心,项华打退身前的两头行尸,没防备身后又来三只。 “小心背后!” 福伯大惊,项华猛然回身,挥鞭打翻左边一个,用脚踢飞中间一个,右边的那只是躲不过了,行尸的厉爪,已经向他抓了过来。 呼得一拳, 福伯打退他身边的行尸,赶忙前去救援,已然来不及,眼看项华马上要被行尸伤到,突然间,笛声陡停。 笛声一停,行尸也停了下来,项华一脚把右边的行尸踢飞,才解了最危急的一刻,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危机,福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笛声一顿,又开始响起,是变化?还是有所顾及?呜呜有力的笛声,不再沉着,开始变得不纯,使得那些行尸,动作不灵,忽快忽慢。 行尸‘迟钝’,给景心四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一喘息,景心浑身都发软起来,太可怕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听着这笛声,更让她心里扑扑乱跳。 “摒弃杂念,不要多想,是这笛声在作祟”。 青年人,始终围绕着景心作战,见景心有了怯战表现,注视着行尸,用那沉着冷漠的声音说道。 “原来你不是哑巴?” 景心好是惊奇,看向青年人,大敌当前,青年人没有理会景心的‘废话’,见又有行尸攻击而来,率先出手抵制。 行尸攻击,再战继续,笛声呜呜,让人的‘邪念’重重,景心是个多动,活泼的人,哪里能做到忘念?越是不能,对笛声的干扰越强烈。 还是那句,不知道是变化,还是学艺不精,呜呜的笛声有瑕疵,行尸动作快慢失调,罅隙颇多,景心等人打的轻松起来,很快便能摆脱行尸的包围圈。 到那时,景心等人便可以逃跑了。 这样的结果不是吹笛人想要的,无奈他有诸多的情绪,只能竭尽全力吹响他的笛声维持着行尸和景心等人的打斗。 就在此事,像是约好的一般,一股箫声悠悠扬扬地传了过来,听到这股箫声,使人杂念顿消,心气平和,项华兴奋不已起来,说道:“是爹,爹来了”。 箫声的来到,使景心四人摒弃邪念,有利他们的同时,又出现了弊端,箫声使人心情平静,景心四人得到了心情舒缓,那吹笛人同时得到了裨益。 一管笛子,浑厚渐显,开始炉火纯青,使得行尸的速度加快,甚至几倍的增长,迅猛攻击,使得景心四人‘捉襟见肘’,招架非常吃力。 “父亲这‘瘟神’!要害苦我们了”。 为此,项华又生气起来,在心里埋怨。 “是什么人敢伤害我的爱子!” 一句话,凌厉异常,威震四方,从远处传来,话声落,人已到,只见一袭白影凌空飞来,落入项华等人的战圈。 来人落地潇洒之极,像是天神降临一般,威风凛凛,他便是项华的父亲,是那个在蓉城第一楼的中年男子。 一声呵斥后,中年男子又拿起他的玉箫,面向行尸,入口轻吹,猛地一息高调,发出一道真气,弹在行尸的身上,这条行尸立刻炸为齑粉。 “呵――”。 看到一条行尸毁坏,项华等人心肠大舒。 一条行尸的毁坏,吹笛人吃了一惊,微一停顿,又把笛声吹响,中年男子又是一股真气逼出,第二条行尸又次烟消云散。 一瞬间,便解决两条行尸,项华高兴,景心好奇,忍不住打退攻击来的行尸后,回身看向项华的父亲,看一看这个救援他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猛然一个飞身,离中年男子近些,在熊熊的篝火下,惨淡的月光中,景心没来得及看中年男子的相貌,先被他手中的玉箫吸引住了。 “红箫剑?” 景心瞠目结舌,尤游的‘红箫剑’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中? 景心想测万千,在景心一愣的同时,一条行尸,从她身后而来,快如闪电,一爪下去,一击即中,那青色的指甲,陷入了她的皮肤内,毒气立刻入侵。 景心猛一回身,一脚把行尸踢翻,顿时感到恐惧,不安,疼痛,景心双腿一软,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心――!” 在远处,看到景心受伤,青年人发狂一般,踢飞与他交手的行尸,赶忙飞了过来,景心摔倒的一瞬间,离中年男子最近。 “她是谁?” 听到有人受伤,中年男子吹着萧,飘然地转过身,月光之下,在他身后倒下去的女孩是如此的柔美,如此的似曾相识,让他感到恍惚.。 “她是谁?” 景心受伤了,中年男子差异了,在恍惚中双唇木然,停止了他那浑厚的箫声。 随着景心的受伤,那吹笛人也做了行动,不是猛烈的趁势攻击,而是召唤他的行尸回到棺材中,棺材像来时一样飞向他回时的路。 景心受伤了,摔倒在中年男子的脚下。 “她是谁?为什么如此的似曾相识?” 看到这个女孩儿,中年男子差异到了极点,中年男子的心在撞击,像是与生俱来的感觉一般,亲切到如梦如幻。 “我这是什么了?” 中年男子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景心,放下了手中的玉箫,喃喃自语,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心已经湮灭成灰,这个女孩儿是谁?为什么让的内心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强敌退去,没有人去追赶,是因为景心受伤了。 青年人第一个跑到景心的跟前,景心已气若游丝般昏厥着,青年人本能性地拿出身上的药品,一粒小小的药丸,塞到景心的口中。 “你要干什么?你给她吃了什么?快把她放下来!” 项华着急起来,他离景心的距离比较远,景心受伤了,他来不及跑过去,青年人已经抢先抱起了景心。 青年人对景心来说是陌生的,被他这样‘霸占’,项华感到不安,甚至恼怒异常,呵斥了一声,更扑了过去。 景心受伤了,青年人的眼圈儿都红了,怒视着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愤怒,在项华扑来之际,更是一个跳身,抱着景心跃到一旁。 青年人气得眼球儿都红了,他不相信项华这些人,尤其是后来的中年男子,武功厉害,看似摧毁了行尸,可刚开始的时候,是他的箫声稳住了吹笛人的心绪,才让行尸攻击的更猛烈,才让景心受了伤。 青年人不相信这些人,躲过项华的一击后,一刻也没有犹豫,向前奔跑起来,想带着景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准走!” 看到景心,中年男子脑筋一片迷茫,当看到青年人要把景心带走时,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呵斥一句,更脚尖点地,凌空飞起,追赶青年人去了。 “臭小子,休想逃走!” “小少爷!” 项华一个飞身,也要追过去,福伯一把拉住了他,只这一瞬间,青年人在前,中年男子在后,已经消失在幽清的月色之中。 “福伯,为什么拦我?” 福伯张口欲言,忽地一道红色暗影,在项华的头顶一掠而过,项华、福伯同时惊讶,再次注视的时候,一瞬的红光暗影,像是幻觉一样,消弭于无形。 “那是什么?” 项华惊讶在当地,……。 第01章 秘密小山庄,花王述同味 练功房,项天龙的练功房,位于天下第一家东隅一角方圆,再往东是一座不算很高的青山,庄内上下都单纯的认为这一隅是项天龙的**――练功房。 ‘不论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 门口立有石碑,警惕那些觊觎惊世骇俗神功的人,并且派全甲武士包围此地。 所谓“无论于谁”,意思是不管是谁,只要擅闯到这个地方,只要一经发现,那绝对的是“格杀勿论”,可见天下第一家对这间练功房极为重视。 看守的紧,把护的严,这里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淳于玉涵都不知道,练功房是一个地方的入口,可以通向一座隐秘的小山庄,更衔接着回心山庄。 咔咔,哗啊! 这是众多武士身穿甲胄肃然起敬,低头见礼的声音,项回心抱着一只大木盒子来到了项天龙的练功房,守护在这里的精英武士,纷纷见礼。 项回心无视着十余名行礼的精英武士,径自走入了练功房,练功房的室内很简单,宽敞且高大,四顾一目了然,厚厚的墙壁,刻着千姿百态的小人,简单又精致的家具,一张雕花坐榻和一张厚重的地毯而已,房门正中有一块照壁,上面刻着龙腾九州图案。 其雕刻,覆雨云腾,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项回心立于照壁前,垂首拔下自己的发簪,刺向图案上那条翔龙的尾巴,“咔咔”两声,照壁缓缓地移动开来,地面露出一个黑洞。 顺着阶梯,走下深洞,里面有两条路,一条通向‘秘密小山庄,一条通向天下第一家之外的地方――回心山庄。 项回心进入后,照壁又轻轻地合拢起来,变得没有任何的异样。 甬道里有气孔,幽暗却不漆黑,项回心捧着大木盒子没走两步,突然停在当地,从袖袋里取出一支小小的瓷瓶,打开木盒子,里面是景心和无名的血衣,将瓷瓶中的黄色粉末洒在上面,项回心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花园时,女婢见项回心看着血衣脸色不喜,本来马上要代劳扔掉的,项回心却没有答应,而是要了过来,她要把这两件血衣当成一份礼物。 洒好了黄色粉末之后,项回心继续向前走,走在通向隐蔽小山庄的那条路上,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没有路了,全是结结实实的石壁,项回心一点都不绝望,伸出纤手,‘耳熟能详’般扭动石壁上的石灯。 哗的一声,一抹阳光射入,前面开启了一道石门,这便是出口,这便是另一片天地――不为人知的天地。 隐蔽的小山庄,青山环绕,绿湖清清,秀色怡人,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建筑在一个四面全是山的地方。 山石环绕,高不可攀,唯一的通道在地底下, 这里,是项天龙藏他一生秘密的地方。 进入山腹,项回心没有进入小山庄,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有一片竹林,花草青青,不免幽深,失去了春夏时的亮泽,旁边有一潭湖水,那里有一座茅屋。 篱笆环绕,郁郁苍苍的山野风情,项回心向茅屋走去。 ‘沙沙沙’地声音传来,草地上有着如蛇行走一般的感觉,项回心没有太在意,继续朝茅屋走着。 突然,‘飞起云至’,如同遮天蔽日般,项回心的身后起了‘乌云’,项回心蓦然回身,顿时惊讶在当地。 “嘻嘻!” 几声妩媚的笑声在四周响起,项回心感到怪异,“怎么会?这才几天,你怎么生长的如此迅速?” 项回心的身后,崛起了一株庞然大物,枝条纤细妖娆,张牙舞爪,如银杏叶般的叶子摇曳慵懒,花苞朵朵,红如血。 “这都要感谢我伟大的主人,……”。 媚声媚气的声音又再响起,项回心愣在当地。 “我伟大的主人,您终于来了?给我带来好消息的?”媚声媚气的声音又道, “你今天的样子,太让我觉得差异了”。 项回心一直在豢养食人花王,它的点点滴滴生长,项回心了如指掌,活人不断的送,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像此时,只有短短的两天,食人花王从一棵小小的枝芽变成一株大花,更长出了如此之多的花苞。 “这要感谢我伟大的主人!” “哦?”项回心凝望着食人花王, “我伟大的主人,东方景心到底被你弄死了没有?” 想到东方景心,项回心紧蹙起了黛眉,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食人花王叹息了一声,说道:“看来,那小丫头没被你整死……”。 “你知道还问我?” “我是猜的”。 食人花王摇曳着她那朵最大的花苞,仰天伸了一下,似是可气,但言辞依旧是妖媚无限,“我又开始发现东方景心身上的‘蕴灵’之气了,在慢慢地扩散开来,由此猜想,小丫头没有被你整死”。 想到景心,项回心又是一脸的恨怒,“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有太多的人护着她,是我根本想象不到的,……”。 “主人莫要忧愁,来日方长”。顿了一下,食人花王又道:“对了,我让您帮奴婢查的地方可否查到?”。 “在找,假以时日,一定帮你找到”。 “她身上的‘蕴灵’之气时有时无,真让我害怕”。 “什么叫时有时无?难道又出现了一次?” “是,最近又出现了一次”。 “什么时候?可还记得?” 食人花王回忆着,“今天黎明,大概是卯时,到巳时末的时候,‘蕴灵’之气又再扩散开来,不过,那气息非常的虚弱,……”。 “卯时到巳时?” 项回心沉吟起来,她好像有了印象,那段时间景心应该是在冰牢中,她不明白的是,东方景心在冰牢后,食人花王为什么感觉不到蕴灵气息。 尽管项回心想到了,却没有说,反而依然很冷漠,又是在责怪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凡人,哪里有你们妖的神通?”顿了一下“我只知道今天早上那小丫头领了一百下的鞭不落,最后,还被沧海那老贼算计了,……”。 食人花王将信将疑着, 项回心又变得十分的气愤,“我那么周密的一个计划,就这样的失败了,老天对我何其不公呀?” 想到海啸渔民的事,想到项回心的心计,食人花王也会感到颤巍巍的不安。 “对了!” 项回心忽然又道:“你上次跟我说,想要那小丫头的鲜血,恐怕我是做不到了,……”。顿了一下“不过,她穿过的血衣倒有一件,……”。 项回心说着,将手中的大木盒子打开了。 看到景心的血衣,食人花王的魁花竖了出来,似是‘眼睛’发亮一般,立刻伸出一条枝叶,将盒子里面的两件血衣缠绕起来。 挥动枝条,食人花王把血衣在它的骨朵上转了两圈,上面的血迹被一洗而空,变成了两件破烂的衣服。 食人花王很满足一般,伸出了花苞,在项回心的脸上呢哪起来,笑着说道:“还是主人知道心疼奴婢,……” 项回心却冷冷地说道:“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就好”。 “不会,永远不会忘”。 食人花王很会表里不一,项回心微显怒色,说道:“永远不忘?上次你给的那滴‘青液’真不堪重用,我拿回去还不到一天就变了颜色,没有了任何的效用”。 “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食人花王突然变得‘羞答答’起来,食人花王和项回心有共同的目的,都希望杀掉景心洗刷自己的仇恨,为景心合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甚至是下毒,食人花王刚有长出,便想尽办法挤出它的毒液,谁想到,却出现了项回心所说的结果。 食人花王说道:“人家当时太嫩了,吐出的药液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现在都有了花苞了,只待开放,我便能恢复全部的妖能,所以,您也要抓点紧,等那小丫头体力慢慢康复起来,我生长的速度就慢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原来是这样”。 项回心终于明白了食人花王迅速生长的原因,原来是‘蕴灵’气息的缘故。 项回心皱起了眉头,“难了,我拿沿边数万渔民的生命都整不死她,这么多人溺爱着她,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 “哎呀!” 食人花王突然叫疼了一声,项回心看向它,食人花王揪下来自己一片嫩嫩的花瓣儿,食人花王感叹着,说道:“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拿着我的花瓣,让她多嗅几天,这种香气能混乱她的心智,或者粘在她的伤口上,不愁她露不出‘传人印记’”。 “真有那么灵?” “不试怎么知道?等那些溺爱她的人发现她不是人,而是一只妖孽的时候,你说他们还会宠爱她吗?” 项回心把花瓣接在手中,虽说是花骨朵上的嫩片,但也不小,有巴掌大,项回心看着这片红似血的花瓣,在心里想道:“看来,这件事又需要弟弟来帮我完成”。 “其实,有时候我真想吃了你”。 “哼!”项回心冷哼, 食人花王的花苞又在项回心的脸上昵哪了一下,是那么的难舍,食人花王又媚声媚气地说道:“可是,我怎么舍得呢?”顿了一下“你知道吗?刚才尝过东方景心的鲜血后,我突然发现,你身上有种味道和她是一模一样的”。 项回心听得一愣,项回心并没有太在意食人花王的话,因为,她才羞于和景心有相同味道,……。 第02章 醉翁之意不在‘袜子\’ 夜已深,漫天繁星如同人的心绪,密密麻麻,混杂不堪,淳于玉涵一直立在一座水亭中,蟋蟀蝈蝈,耳畔只有天籁的声音,寒风轻轻地吹着,吹着她的面颊,淳于玉涵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手中一直抚摸着一件物件。 水亭之中,华灯照耀,淳于玉涵手中的物件金灿灿的,正方长形,像一枚印章,其实那就是一枚印章,金铸的印章,是她的私印,上面只有一个篆文“涵”字。 拿着这枚印章,淳于玉涵爱不释手,感触良多,像是一位慈母的思念, 福伯悄然地来到凉亭下,为淳于玉涵披了锦绣团花披风,淳于玉涵回过身,见是福伯,没有说话,又再静静地立在当地。 “又在想他了?” 看到淳于玉涵手中的印章,福伯也是感触良多,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二十四年了吧?” 一句‘想他’,像是触动了淳于玉涵那颗‘麻木’的心,让她发酸,默默地流下眼泪,福伯勉强点了点头, “整整二十四年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淳于玉涵的泪水更是扑簌簌地流着,“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狠心的抛弃了他,我连名字都来不及给他取,甚至我没有奶过他一次……”。 “不!……”。 福伯打断了淳于玉涵的话,声音又是那么的苦涩,说道:“这不是小姐的错,小姐也是迫不得已”。 淳于玉涵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福伯动了动口唇,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如今老爷已经不在了,如果小姐点头,阿福一定竭尽全力把大少爷找回来”。 福伯的一句话,把这里的空气凝结了一般,变得非常的安静,过了好大一会儿,淳于玉涵风干了眼泪, “不用了,这里不是他的家,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活着”。 啪啦,当啷! 恰在此时,寂静的夜,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摔脆声,一间精舍,灯影憧憧,有两个人在纠缠,一男一女,像是在打架一般。 “华儿还在发脾气吗?” 眼见的事,都看到了,福伯如何回答?福伯还是偏向了项华,说道:“小少爷被关了这两天确实受了委屈,一时闹腾也是无可厚非的,回心小小姐已经在劝他了……”。 “再劝?恐怕是越劝越僵吧?” 淳于玉涵轻轻地转身,朝项华的房舍走去,走到门口,来到屋檐下,门外的女婢蹲身见了礼,当要把房门打开的时候,淳于玉涵伸手做了个手势,止之了。 淳于玉涵没有进房,而是在门口听,只听项华大怒着说道:“我讨厌你们,你们去逼迫心姐姐,害她有那么大的难处,却让我一个人‘躲在’天下第一家不去帮她,让我以后有什么颜面见她,我算她什么朋友?……”。 关心到深处,项华锥心不已。 项回心更是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不要再孩子气了好不好?你当这事儿是小孩过家家?她闯了那么大的祸,是罪有应得,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们为我好……”。项华房中怒斥着,又是“啪”地一声传出,一尊‘玉树雕花’摆件摔在地上,跌的粉碎。 “是你,是你有意害心姐姐的,是你让我带她去祥街的,是你巧妙的设计让心姐姐打伤飞信使的,是你,一定是你的圈套”。 项华发着脾气,突然指向了项回心, 项华突然大斥,项回心本来也是一脸的怒色,当听到这些话后,顿时木然在当地,心潮起伏起来,脸色却是那么的平静。 须臾,项回心忍不住拿起华桌上的茶壶,这是一盏幸免于难的茶壶,将里面凉透的茶水倾倒在项华的头上,二人推搡着, “走开!” “我让你清醒一点”。 项回心愤愤不平着,大斥道:“你清醒了没有?你让姐姐有多委屈,你知道吗?姐姐一片好心,只是想让你开心,却让你这样的误会,你简直不可理喻”。 项回心说罢,将茶壶重重地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碎片迸溅起来。 冲口说出,加上一头的冷水,项华也觉得自己失口了,项回心是他的姐姐,那可是他的亲姐姐,那可是沿边数万渔民,如果推测成立了,她的姐姐该有多可怕? 项华又变得颓废无力,没有了刚才的冲动,只有伤心万分,又再喃喃自语起来,“我没有脸面再见心姐姐了?我没有脸面再见心姐姐?我痛不欲生……”。 在门外,看着儿子为他心爱的女孩难过不已,淳于玉涵感触良多,在心里说道:“放过那两个孩子,我做对了,我放过的不只是他们,也是我的儿子”。 “小姐要不要进去?”福伯问道, “不了,我们走吧” ***** 第二天一大早,天下第一家的家丁一片忙动,从膳房的药房开始搬运起来,像那些滋补的人参,当归,桂圆,燕窝等等补血气的,有助于恢复体力的,不论什么,一一挑选最上等,最珍贵的搬运到府门口的大车上。 项回心一早出了拜月轩,准备去向父母请安,发现这些忙活的家丁,便回身嘀咕了几句,让她身边的丫鬟去叫过来一个。 “唉,说你呢,小姐让你过来下!”。 丫鬟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鹅蛋脸,粉扑扑的,声音甜甜的,她开始大声的喊了一句。 听到叫声,又看到远处回廊上的项回心,那家丁抱着手中的锦盒,麻利儿地跑了过来,躬身说道:“大小姐早安,请问有什么吩咐?” 项回心上下打量家丁一眼,同样的蓝衫、深紫色的衣领和袖口,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漫不经心地把家丁手中的盒子掀开,见是一支成人形的千年人参,满腹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家丁一笑,随即说道:“这是夫人的吩咐,说,既然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也是不知情惹出的祸事,如今得到了责罚,为表示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一向友好的交往,特命福总管拿一些上等的补身子药品送到瑞鹤仙庄,这不,小的们正在忙活”。 “噗――!” 闻听此言,项回心气得喷了口气,憋红的芳容险些咳嗽出来,丫鬟不明就里,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项回心摆了摆手,真想怒骂起来。 一气后,项回心脑筋转动了两下,“上瑞鹤仙庄送补品?” “是的,这是最后一匹了,福总管要早早的赶到瑞鹤仙庄,这样才能显出诚意”。 “哼!” 项回心轻哼了一声,心里虽然不满,却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项回心屏退一句,家丁又躬了个身,又道:“那小的告退了”。说罢,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朝府门外走去。 家丁走远,项回心飘然转身,朝原路返回,小丫鬟着急起来,说道:“小姐,您要去哪儿?马上要到向庄主和夫人请安的时辰了”。 项回心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你去跟母亲说一下,为了表示我们天下第一家的诚意,我要亲自去送那些补品”。 “啊?” 丫鬟诧异了一下,项回心已经走得远了。 项回心又回到‘拜月轩’,偷偷地进入房中密室,从一张架子上拿起一支小瓷瓶来,里面是食人花瓣碾成的粉末,可以让景心露出‘传人印记’的‘毒药’。 拿了药瓶,项回心一口气走到天下第一家府邸门口,在府门口,有四五辆大木车,上面结结实实的绑着各种各样的锦盒,福伯带领着,正要出发。 “等等!” 项回心匆忙中叫了一声,福伯很自然地勒住了马缰,见是项回心,赶忙下车,来到府门前见礼,“回心小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别看福伯是天下第一家的大总管,人却很朴实,在天下第一家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依然安守自己的本分,他是一介马夫出身,按理说,他去瑞鹤仙庄送药,可以有自己的骏马或者豪华的马车,他却偏偏不用这些,而是自己率先带队赶车。 “有事!” 福伯不问,项回心也会这么说, “有事?”福伯怪异起来, 项回心先叹息了一声,冷艳的芳容表现的淡淡的,项回心说道:“都是我的疏忽,前些天和弟弟玩耍捉迷藏,弟弟说,只要是藏在天下第一家的东西,他都能找出来,我当时一时任性,和他赌气,他给我一双袜子让我来藏,为了隐蔽,我藏在了药房里,……”。 “药房里?” 福伯显得吃惊和不安,项回心又道:“是的,过了一天,弟弟都没有找到,后来又发生了心姑娘的事,更把这事儿忘了,今天听说你们要送药材到瑞鹤仙庄,才恍然想到了这件事,要是让瑞鹤仙庄的人看到有双袜子掺在里面,定然说我们天下第一家的人毫无诚意”。 “是啊是啊,老奴也这么认为”。 “所以说,无心之过,惹来瑞鹤仙庄的不满就因此罪过了”。 项回心说着,福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回过身,对那些家丁说道:“把绳子解开,快点找找,看看这些补品中有没有多余之物”。 毕竟是项华的袜子,再臭也是小主人的,福伯不会说‘多余的东西’,要不然显得不敬了。 随着一声吩咐,那些随行的家丁纷纷动起手来,一会儿的功夫,把车上的大小盒子一一打开来仔细查看。 这是项回心的目的,项回心也赶忙来凑热闹,随意看着,翻找着,看到一盒血燕,悄悄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瓷瓶,把一些鲜红色的粉末洒在了上面,又在心中诅咒,得意地想道:“这次,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血燕本身带有红点,加上红色的粉末便混淆在一起,项回心赶忙藏起药瓶,又从另一只袖袋里掏出袜子,掂了出来。 “找到了,在这里!” 听说找到了,福伯从着慌中停下手来,不由向项回心问道:“哪里找到的?” “那盒千年人参里!” “赶紧,把那盒人参拿下来!” “是!” 福伯一声吩咐,家丁立刻上前,从木车上抱起紧挨血燕的盒子,福伯又抱怨地说道:“小小姐,以后可不能这么胡闹了,这要是送到了瑞鹤仙庄,还不说我们天下第一家的人在给他们添堵吗?” 项回心仍了手中那双雪白如玉的袜子,开始怅怅不乐起来,说道:“回心知道错了”。顿了顿“福伯要为我瞒着,可不能告诉母亲大人,要不然就该说我胡闹了”。 福伯虽然最疼爱项华,不管项回心跟淳于玉涵有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依然是他的小主人,他不会因孩子的胡闹去向大人告发的。 “福伯不会说的,小小姐以后不要这么胡闹了就好”。 “知道了福伯”。 顿了一下, “把箱子重新绑好,准备出发!” 福伯一声令,那些蓝服短衣打扮的家丁动手用绳子又开始拢起那些大小不等的锦盒。 见事情已经成了,毒也下了,项回心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象,她在想景心突然变成不龙不人的样子后,沧海是什么反应?更想去看看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福伯!” 项回心突然叫了一声, 福伯回过身,不再监督那些捆绑木箱的家丁,又回到项回心跟前,低身说道:“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和你一起去瑞鹤仙庄如何?” “啊?” 福伯哑然一呆,福伯去瑞鹤仙庄是为了两家修好的,福伯也听说了,项回心如何在瑞鹤仙庄逼迫沧海,更知道项回心在客厅如何反驳逐风要追究景心的过失,那言之凿凿,毫不退步的样子。 “有难处吗?” 项回心看着福伯,疑问起来 福伯不敢明说项回心这些‘性急’,毕竟,项回心也是为了天下第一家和沿边渔民着想,顿了一下,福伯尴尬地说道:“待我问过小姐,看她是否让小小姐去”。 福伯不是一般的仆从,是淳于玉涵的亲信,处事稳重,周到,淳于玉涵一般都听取他的意见,既然福伯没有立刻同意她去,问过淳于玉涵又如何?也是同样的结果。 “那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不去了”。说罢,项回心转身回府了,在心里不免抱怨,“不去就不去,不去的结果也一样,等着看好吧”。 项回心回府了,福伯在心里暗暗吐了口气,…… 第03章 残酷的真相 那一颗神奇的药丸,让景心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景心悠悠醒来,一切像是做梦一样,微微动了一下身,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身上的伤口,渗出来的黄色粘液和暖被粘在一起,这一疼痛,让景心记起了所有的事。 “原来我没有死”。 轻轻地动了动玉手,摸了摸自己的口唇,感觉湿润润的,应该是有人刚喂她喝过东西,景心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忍着疼楚翻了个身,全身却又是那样的酸软和疼痛。 “曾少主醒了,曾少主醒了,快去告诉主人,……”。 随着景心的醒来,房中的侍女一片喜悦,更有人惊喜地吩咐起来,见景心有‘乱动’的迹象,红衣侍女赶忙走过来劝道:“曾少主别乱动,伤口会很疼的”。 景心努力着,想坐起来,却又是那么的艰难,上前的红衣侍女制止一声后,俯下身为景心拉了拉锦被,盖住了她肩膀上的伤口,怕景心着凉一样。 此时将近入冬,外面已经很冷,景心的暖阁却是暖融融的,像春天一样,没有一丝的凉意,景心静静地躺着,看着牙床边的铜炉,镂空的盖子上冒着袅袅的烟气,百合香味很浓,却遮不住房中的药材味儿。 “我睡了多久?咳咳……”。 景心说着,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却震得全身疼痛起来,忍不住蹙起了娥眉,侍女突然变得哽咽,说道:“整整一天一夜了,可担心死奴婢们了,曾少主险些背过去,这要是真有个好歹,让主人如何是好?” 景心依稀想了起来,她确实失迷过,因为放不下她的无名哥哥,她又回来了,顿了一下,景心苍白的脸色,突然看向了红衣侍女,问道:“对了,无名哥哥呢?” 景心,真的很担心无名, 无名是幸运的,一百的‘杖不跌’和景心的‘鞭不落’都有蹊跷,无名,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人,又是无辜替罪,景心,虽然‘罪有应得’,但她毕竟是主人沧海的曾孙女,便是这两个原因,凶神恶煞的掌刑管事都留个心眼,把本该是藏有铁心的刑棍换成了普通的木棍,把本该用缠有铁片的长鞭,换成了普通的皮鞭。 要不然,这样的酷刑,别说景心挨不过三十下会死,即便是无名,也受不过七十下,用这样的酷刑,已经等于是刑杀。 掌刑管事一时徇私,虽然景心和无名都受了重伤,却没有当场毙命, 然而,无名又不是幸运的,换成木棍的杖不跌虽然不会当场打死无名,但无名还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和外伤,又被关进冰牢禁闭,十日的水米不能进,又等于在慢慢的夺取无名的性命, 无名的遭遇何止凄楚两个字,但他也得到了满足,在快要临死的时候,可以拥抱他心仪的景心,可以为她输送真气续命,虽然心疼了,担心了,依依不舍了,在沧海把景心抱出冰牢的那一刹那,无名也得到了安慰,体力的虚耗,晕厥在了冰牢。 红衣侍女镇定着,擦了擦泪水,仍然控制不下那颗后怕的心,说道:“在曾少主和主人闹脾气的时候,主人便把无名释放出来,现在在他的住处养伤”。 “无名哥哥的伤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都是谁在照顾他?”景心又忙问道: 无名和景心有着天远地别的待遇,景心是主,又是沧海的心肝宝贝,虽然都受过酷刑,无名只是被人抬回了他那间普通的住房,有一个身份很卑微的家奴照看着他,哪里能像照顾景心一样周到? 红衣侍女说道:“无名现在已经无碍,只是过于虚弱,有庄中低等奴仆照顾,曾少主大可放心”。 景心心里更是觉得愧疚起来,无名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虚弱,她记得的,无名把真气都输给了她,为她续命。 正在此时,一袭黄色绣衫的少女从暖阁外跑了进来,她刚听说景心已经醒了过来,便忙不迭的跑来看望,更忍不住扑倒在景心的牙床边,放声哭泣起来,那声音久久不能停息。 “不要哭,我不是好好的吗?” 景心知道叶轩为什么哭,叶轩是太过于担心的缘故,景心用手抚摸了叶轩的纤手,叶轩流着泪抬起了头,景心看到她的面颊还是红红肿肿的,一阵心疼, “我又累你受委屈了”。 叶轩摇着头,说道:“不,叶轩不苦,只要孙少主好好的,叶轩不会觉得苦,孙少主不能再有闪失了”。 “啊~”。 景心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刚才她摸了叶轩的手,叶轩也反过来握景心的手,不小心触到了腕子上的伤痕。 叶轩吓得赶忙将手松开, 景心苦苦地笑了一下,“看我现在不中用的样子,都不能让人碰了”。说着,又忧虑起来,她还在困惑,究竟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一向和蔼的曾爷爷变得如此暴戾,动用如此残酷的刑罚对待无名。 “孙少主哪里不舒服吗?” 景心发愣,叶轩变得担忧起来,景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叶轩,你到底帮我打听清楚了没有?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关于打伤飞信使的事,沧海一心为景心兜揽,为了景心的心情,叶轩一万个不会说的,叶轩说道:“都过去了,孙少主不要再追问这件事了,已经没事了,……”。 叶轩的一番话,让景心心里好难受,受了如此的酷刑,险些丢了性命,怎么可能就这样不闻不问,不了了之? “叶轩,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叶轩很为难,踟躇不已,“孙少主,别问了,已经没事了,您就当这件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 景心显得生气起来,叶轩又道:“孙少主,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是好事”。 “……”。 正在此时,有人接住了叶轩的话,说道:“叶轩,还是告诉景心吧,这事儿该让景心知道”。景心和叶轩一起向门口看去,见逐风从外面走了过来。 景心抬抬身,想见个礼,伤口却是一阵地钻心疼痛,忍不住呻吟起来,逐风赶忙走近前,拦住了景心, “免了,你身上有伤,不用这么多礼”。 “逐风师父,到底是什么事?” 景心一脸迷茫,看向逐风,叶轩赶忙站起身,退到一旁,景心深虑着,叶轩向来是一个谨言慎行,恪尽职责的女婢,她几次三番规劝不让再问下去,景心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见逐风进来,景心的问话变得迫切。 此时此刻的逐风,也是无可奈何到了极致,他起初的心思和沧海一样,竭力保住景心那一份天真烂漫,不让景心知道沿边渔民受灾的事,可是真的保不住了,逐风必须要讲出来,要让景心知道。 “你们都先退下!” 逐风先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侍女,这才把所有的真相一一的说出来,从景心在祥街打伤飞信使开始,一直到沧海要如何惩罚追风。 景心听着,目瞪口呆,惊诧万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真的不敢相信,景心真的不敢相信因为她一时冲动,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渔民,到现在她才知道,项华为什么那么严肃的责怪她打伤飞信使,到现在景心才知道,她的曾爷爷为了保护她,陷入了多么困难的境况中,她好后悔,竟然用死来要挟她如此为难的曾爷爷。 后悔的泪水止不住的流,脸上开始没有责怪,没有笑容,傻傻的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逐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心儿,事情你都知道了,只有你才能救追风和那些掌刑人,他们都是无辜的,虽然追风一直针对你,希望你能不予计较”。 景心任性中,甘愿领受和无名一样的责罚,当追风知道这件事后,更隐瞒了景心囚禁冰牢的事,因此,景心险些丧命。沧海追究的便是这件事,大到追风,小到低级仆奴,看到景心受罚没有向他禀报的,一律严惩,尤其是追风,隐瞒事实真相,独断欺瞒,不但要把他逐出师门,更要赐他‘割声’,永生不能开口讲话,以示惩戒。 这就是沧海,威望、德行于天下的沧海,不是靠仁慈铸就的,而是公正中的严刑峻法。 追风在沧海身边侍候四十多年,一直是沧海心目中的得意弟子之一,为景心的事,逐风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处置追风如此极端,一时情急下,也只能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希望景心能为追风求情。 所以,在沧海下令的时候,逐风便命人守住蕙心小筑的入口,只待景心醒来,他要第一时间来到暖阁,并且制止侍女告知沧海景心已醒,逐风知道,他和景心的对话一定很长。 景心轻轻的闭了一下眼帘,泪珠更像雨滴一样掉个不停,景心茫然若失,“原来,因为我的任性,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好后悔,为什么当时还要责怪无名哥哥和项华?”顿了顿“追风师父不能再因我受害了,我要去,我要去见曾爷爷”。 逐风终于放松了那颗绷紧的心,转身吩咐道:“来人,备步辇,去师父的禅房”。 第04章 心 病 天下第一家不再追究景心打伤飞信使的事,食物、药品、棉衣不断地送往沿边,那里的渔民也得到了缓解,不再上瑞鹤仙庄逼迫,可沧海的心事依然很多,脸上依然很疲惫,为景心的伤心疼,为追风的事心烦。 沧海忧郁着,在禅房眉头深锁, 听得“呀”地一声,房门开了,沧海‘懒散’着不去看是谁,当听着进来的脚步嘈杂了,才睁开双目,见四个人抬着步辇,逐风在旁,把景心抬了进来。 看到景心如今憔悴的样子,想到她的伤,沧海的眼眶湿润了。 如今的景心,脸色苍白,颜容憔悴,身上围着锦被,因为身上的伤,穿不了太多的衣服,有件单衫遮体也是勉强穿上去的。 步辇停在了房中,景心撩开锦被,想起身给沧海跪下,却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从步辇上摔了下来,全身疼得抽搐,失声惨叫。 “你这又是做什么呀?不好好养着,来这里做什么?”沧海赶忙从坐榻上小跑了过去,抱起景心,更是生气地责备。 景心如水的双眸挂着‘露珠’,看着曾爷爷那一副疲惫的面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沧海把景心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不让她乱动,景心流着眼泪,说道:“曾爷爷,心儿是来求您的,……”。 景心眼中不再有怨恨,是那么的追悔莫及,沧海想着是不是逐风对景心都说了,为此气上心头,回过脸对逐风怒斥道:“逐风,你……”。 “曾爷爷!” 景心打断了沧海的话,说道:“曾爷爷,不要怪逐风师父,你该告诉心儿的,心儿闯了这么大的祸,为什么不告诉心儿?还让心儿误会您,怨恨您……”。 沧海一阵心疼,对景心说道:“傻孩子,我是你的曾爷爷,我不疼你,谁来疼你?曾爷爷的疼不够呀,害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景心的眼泪更多了,说道:“那曾爷爷再疼心儿一次吧?不要追究追风师父的错,也不要再追究跟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要不然,心儿觉得更罪孽深重,……”。 “孩子……”。 沧海一时说不出话来,处治追风,他心里难受,看到景心的伤,沧海心里更难受,这些难受让他心力交瘁,他不舍得对自己的爱徒这么残忍,可是追风却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沧海不舍得,一直暂缓着对追风的执行,此时听到景心的话,心里又高心又难受,把景心轻轻的搂在了怀中,“我的好曾孙,曾爷爷没白疼你,没白疼你”。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沧海原谅了所有人。 …… 信步而行,不免在心中叹息,逐风,一个人来到了回思园,在曾经关押景心和无名的冰室内,留有落英般的血迹,点滴的颜色,渗透在冰息内,特别的美丽。 追风,一身单薄的僧袍,静静地坐在一张冰榻之上,虽然极其寒冷,却仍然保持着一副镇定的表情,不管是惩罚,还是身受的境况,追风,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我来接你出去”。 随着一声冰门开启的声音,逐风轻步走了进来,追风慢慢地睁开双眉,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是要行刑吗?” “不是,是放你出去,师父不再追究你的过错了”。 “这不像师父的作风”。 “是景心那孩子为你求的情”。 “我不会感激她的”。 “师弟!” 逐风显得有些生气了,怨道:“你为什么如此固执?景心心底纯善,天性使然,不曾做丧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如此执着?” “没有做丧天害理的事?哼!” 追风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说道:“那海边渔民又是如何受灾惨重的?” “那是景心那孩子的无心之过,换做师兄,我也会如此做的”。 “哼!” 追风又轻哼了一声,逐风又道:“如果换做是师弟,同样不知道飞信使的使命重大,看到如此‘嚣张跋扈’的行径,你会无动于衷吗?” 逐风一句反问,追风无语起来,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是和景心一样的行为,绝对不能熟视无睹,因为,他们同样心怀正义。 “走吧,出来吧,这里确实不是常带的地方”。逐风又道, 追风慢慢地站起了身,膝盖上的伤,加上冰室的寒冷,让他的双腿变得麻木,逐风近前搀扶,追风却推开了,说道:“我现在和师兄不是同一路人,我们走不到一块,即便师父不惩处我又如何?想让我感激那妖孽,简直千难万难”。 …… “听说没有?沿边渔民死伤无数,……”。 惠心阁暖阁窗外,回廊之下,有人在窃窃私语,是两个粉衣女婢,举止温雅,言语真切,在谈论海边海啸水祸的事。 “怎么会没听说呢,那些渔民好可怜,家破人亡,哀鸿遍野”。 “而且,我听说,这些事都是因为……”。 女婢突然压低了声音,在暖阁内的景心虽然听不到,也知道其中的原因了,心中更是一阵谴责,恨自己为什么要打伤‘飞信使’? “你们在干什么呢?” 暖阁外,有人大斥了一声,遣散了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女婢。 …… 至于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如今的关系,为景心的事,开始变得疏远,在景心昏迷时,福伯早来到了瑞鹤仙庄的庄门前求见,沧海一直拒之门外。 因临来时淳于玉涵有交代,务必让瑞鹤仙庄把礼物收下,福伯便一直在山门外等候,以示诚意,从早上等到下午,等到景心醒来去见沧海,解除了所有的结儿,沧海才点头收下了那些补品,却没有见福伯。 福伯算是完成了任务,便回天下第一家去了。 …… “景心人呢?” 沧海疑惑起来, 这是第二天的早上,沧海到暖阁来看景心,却发现景心不在牙床上,和沧海一起进入暖阁的侍女吓得跪了下来,说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奴婢醒来还没来得及问候曾少主!” 此时天刚刚亮,因为景心身上有伤,需要多休息,向沧海请安的事暂时免了,大清早的也没人来打扰景心。 侍候景心的侍女在暖阁外守夜,沧海来看,侍女便陪同一起进入暖阁,却没想到景心没在暖阁的牙床上,沧海顿时生气起来。 侍女告罪,沧海不经意游目,发现景心在远处窗下的坐榻旁抱着双膝一动不动,为此,担忧起来, “丫头,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还穿得如此单薄?” 沧海责怪一声,赶忙走到近前将景心抱起,觉得景心的身体非常的凉,而且那两双眼睛红得跟核桃一样,沧海一阵心疼,将景心放到了牙床上。 景心一晚上都没睡,她在难过,她在反思,她为什么不听无名的劝阻,非要和飞信使耿耿于怀,如今,害了那么多人,沿边的渔民一定恨死她了, “曾爷爷,……”。 景心又哭了起来,“那些灾民还好吗?我听说死了很多人,他们的房子都没有了,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 “我的傻孩子,……”。 沧海心疼地抱怨起来,“这些事曾爷爷在做,曾爷爷一定会妥善的安顿他们,你不要再在意这些事了,……”。 “可是,我听说他们家毁人亡,流离失所,而且还害了瘟疫……”。 “这可恶的追风!” 沧海不得不皱起了眉头,喃喃责骂,景心心事重,难过,就是听到了沿边渔民的境况,本来景心是不懂水灾是什么的,更不懂流离失所真正的意思,有追风这样一个“好老师”,每天派人在暖阁窗外叨咕沿边渔民的事,景心很快就懂了。 沧海又安慰地说道:“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曾爷爷已经命人送去了棉衣,冬被,食物还有药材,过不了几天他们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曾爷爷,……”。 顿了一下,沧海又道:“这是你的信,打开来看看吧”。 “我的信?” 景心顿时奇怪起来,好生的疑惑,谁会给她写信? 疑问着, 沧海回身,接过身后女婢递来的一封信再交给景心,景心赶忙接了过来,信封上写着“心儿亲启”四个字。 景心把信打开了,看到上面的字,眼睛湿润了。 沧海拿来的信是项天龙的亲笔信,是写给景心的,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等心儿身体大好了,项叔叔再给心儿吹箫!” 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景心将信贴在了心口,心道:“心儿如此任性,不听劝阻,闯了这么大的祸,项叔叔还惦记着我,还说再为我吹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觉得她的泪水好多,总是随时随刻的流出来,沧海看在眼里,为此也非常的挂心。 沧海都猜对了,景心知道沿边渔民受灾的事后,脸上不会再有笑容,这个心结不释怀,很容易抑郁,沧海发愁, 日子还是要过的,又过了两天,无名的身体渐好了,他和景心不一样,他身体强壮结实,久受东方灵瑜训练,小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感觉,即便是瑞鹤仙庄认为的酷刑“杖不跌”,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无名的伤一有好转,便偷偷地找了叶轩,他始终挂念着景心,不见景心一面,始终觉得忐忑不安。 第05章 阁中私语 景心的身体不太好,又犯了心病,那个可恶的追风,总派人在景心暖阁的窗外闲聊些渔民受灾的惨况。 就这样,景心在心里打了个死结,尽管沧海知道这事儿后,严加看守了暖阁,禁止任何人谈论沿边渔民的事,可是听到的已经听到了,哪能因为不再听到就忘了呢? 躺在牙床上,景心还是不能下床,伤口的痛楚减轻了,心病更重了,叶轩拿了一个靠背,景心靠在上面,握着无名的手,有太多的感伤,有太多的委屈, “对不起无名哥哥,心儿害你受苦了”。 来看景心,无名是偷来的,毕竟身份有别,男女有别,无名进入暖阁会坏了景心的名节,再呢,沧海禁止无名对景心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无名可以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心,痛苦的做到,可是景心有伤了,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了不来看景心的想法,看到景心如此憔悴的样子,他们不见面只有短短的三天而已,景心已经瘦了一大圈儿,无名好心疼。 “这不是心儿的错,是我的错,是应该的,主人把您交给我,是我照顾的不周,害心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是无名哥哥对不起你”。 两个人,内心都在苦苦的挣扎着,景心轻轻的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救那个小孩,根本来不及劝阻我”。 “那也是我失职了,我和心儿同罪是应该的”。 尽管无名解释的在理,身边的叶轩却觉得牵强,叶轩蹙了一下黛眉,说道:“话虽这么说,但始终是有怪异”。 “怎么怪异了?” 景心不经意地问,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叶轩, 叶轩说道:“奴婢总觉得禅师好像针对无名少爷,当时在祥街,护卫庄丁不下十几人,为什么禅师单单罚了无名少爷,其他人都完好无事呢?也包括奴婢在内”。 叶轩所说,无名何尝没有体会,沧海‘针对’他,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从记事开始就有的,只不过,近来更甚了而已。 无名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叶轩姑娘,我们同为曾少主的属下,以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了,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叶轩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奴婢和孙少主一样,叫习惯了”。 “无名哥哥!” 景心突然感到好奇起来,看向无名,问道:“你是不是犯了什么过错,曾爷爷才如此待你?”顿了顿“会不会和心儿一样,曾爷爷怕伤到你,才不说出来”。 无名很无语,他哪里能和景心相比?沧海和东方灵瑜都针对他,无名想得唯一的可能应该是他的身世。 叶轩说道:“孙少主说糊涂话了,无名少爷一向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怎么可能犯错?……”。 无名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心儿帮忙询问”。 “无名哥哥请说,心儿一定做到”。 恰在此时,暖阁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细腻的声音,“曾少主,逐风师父来探”。 一句话,吓得景心,无名,叶轩忐忑不安起来。 “无名,你怎么在这里?” 一瞬间,逐风已经踏入了暖阁,更责问了一句,景心,叶轩,无名这三个人,更像做贼一样害怕起来。 当逐风进入暖阁后,发现只是逐风一个人,并没有沧海,这三人又放下心来。 叶轩吐了口气,景心舒展了眉头,无名赶忙站起身,退到一旁,躬身见礼,逐风走了过来,对无名说道:“师父不喜欢你在景心的暖阁,还不快退下”。 “是!” 无名低着头,答应一声‘是’,把头更压低了,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暖阁。 景心开始抱怨起来, “逐风师父,无名哥哥只是来看看心儿,您……”。 “又叫无名哥哥?” 逐风更是抱怨,说道:“逐风师父又没听见,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景心好无语,嘟着嘴,说道:“我总觉得整个瑞鹤仙庄的人都在针对无名哥哥,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如此待他?” 是沧海不让景心叫无名‘无名哥哥’的,毕竟尊卑有秩,但景心说这些话,逐风却不认可,至少他没有针对无名, “说的这是什么话?谁针对无名了?只是尊卑有序,无名是一个下人,怎么能随便出入女眷的住处?” 顿了一下,景心突然说道:“对了逐风师父,心儿可不可以问您一件事儿?” 逐风一呆,好奇道:“事?什么事?”说着,人已坐到牙床边,是无名刚才坐过的矮凳上。 景心感觉她和无名总是那样的心有灵犀,方才无名说有事相求,还没说出是什么事,逐风突然来到,景心猜想,这件事应该和无名的身世有关,因为,除了这件事,无名不会轻易说出请求的。 “逐风师父,您知道无名哥哥的娘亲、父亲是谁吗?” “嘘!” 景心的话声很轻,都是有气无力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顽皮和笑意,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让逐风听来,变得紧张,逐风立刻左右看看,暖阁中只有叶轩一个侍女在旁伺候,逐风才放下心来,开始责怪地说道:“记住,在瑞鹤仙庄,有些话能问,有些话不能问,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后千万不能再提?” “为什么?” 景心差异了,为什么提到无名的父母,逐风为什么变得如此紧张和严肃?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让提无名哥哥的娘亲和父亲?” 正因为暖阁没有多余的侍婢,逐风才敢稍微的透漏一些,关键是怕景心好奇心强,找她的曾爷爷去问,那可真的会闯大祸了。 逐风说道:“如果瑞鹤仙庄有一忌讳的话,那就是无名的身世,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景心听得愣住了,更不可思议起来。 逐风接着说道:“依稀还记得,好像也是这个入冬的季节,早上起来,我照常向师父请安,刚走入禅房的院中,忽听到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难道这个婴儿是无名哥哥?” 逐风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的,当时我觉得很好奇,便靠近房门,我是何等人?刚蹬上石阶便让师父觉察了,师父突然严肃地说道‘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以后不许你再踏进瑞鹤仙庄一步’。 开始我以为师父在责怪我,后来原来不是,在他老人家声落后,禅房中退出一位戴着斗笠,用黑布蒙脸的人,一袭斗篷,看不清他的身材,就这样,他悄然的离开了瑞鹤仙庄”。 “那,那个穿斗篷的人,会是无名哥哥的亲人吗?” 景心感到更心动起来,逐风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穿黑斗篷的人对师父非常的恭维,出禅房门都是退出来的,想来是一个下人,如果他是无名的亲人的话,是没有资格求师父做任何事的,别忘了,二十多年前,你的曾爷爷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庄庄主”。 “那无名哥哥的娘亲和父亲是谁呢?”景心开始更困惑起来,接着又问道:“后来呢?穿斗篷的人求曾爷爷做什么事?” 逐风回忆着,“当时我也觉得事有蹊跷,便进禅房问师父,可是,我只用目光看了一眼那婴儿,师父就暴怒地跟我说‘这个婴儿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严惩不贷’, 当时我吓冒出了一身冷汗,师父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见他老人家那么生气,我什么都没敢问,后来,师父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把这个婴孩儿送到天外天的‘素问雅舍’,你知道的,便是的你曾祖母,……”。 景心听着,轻轻地吁了口气,愣愣的想着,又忍不住说道:“看来,无名哥哥的身世应该只有曾爷爷,曾祖母,还有那个穿斗篷的人知道”。 逐风点了一下头,“其实我对无名的身世也是颇感好奇,灵隐士对无名的教导,传授他的武艺,比师父教导我等都要精心,想来也是师父授意的,只是不明白,如此精心栽培的一个好孩子,在他们心中,为什么如此鄙视?” “逐风师父不打自招了,心儿说的没错吧,曾爷爷就是针对无名哥哥”。 “你这个鬼丫头,哼!” 逐风好气地哼了一声。 景心突然想到了天下第一家,想到无名在天下第一家门口望而却步的事,想到这次打伤飞信使天下第一家来讨说法的事,想到沧海无故迁怒无名的事,景心喃喃自语起来。 “难道无名哥哥的身世跟天下第一家有关系?” “瞎说!” 逐风好气了一下,景心着急道:“真的!” “那你说说,怎么个有关?” “第一,曾爷爷不让无名哥哥踏入天下第一家的门槛,第二,飞信使的事,也是天下第一家第一个带头来的,因此曾爷爷才迁怒了无名哥哥,我想,无名哥哥会不会跟项叔叔,或者项婶婶有关,是他们的儿子,您不知道,项华和无名哥哥,……”。 “别瞎说!” 景心想到项华总喜欢和无名针锋相对的样子,那股气质,有时候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却遭来逐风的怪责,逐风又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想象的事情都乱七八糟,在淳于大当家下嫁项庄主的时候,一直是未出阁的闺秀,真是的,疯言疯语”。 招来一阵责怪,景心心里怅怅的,“对不起逐风师父”。 “这些话以后不能再说,口舌之中是非多,这不是要坏淳于大当家的名声吗?” “逐风师父为什么总说项婶婶?难道无名哥哥就没可能是项叔叔的儿子吗?” “哼!” 逐风故意哼了一声,瞪了景心一眼,说道:“今天我们话说到这儿,了到这儿,之后不能再提”。 “放心吧逐风师父,心儿保证”。 “二十五年前,项庄主默默无闻,和瑞鹤仙庄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是项庄主的私生子,是没有理由找师父抚养的,再者,如今项庄主威震天下,已经算是第一人,有什么理由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为奴?” “那倒也是!” 沉默了一下,景心又忍不住问道:“逐风师父跟随曾爷爷这么多年,难道也没听说无名哥哥的父母是谁吗?” “从来没有!” 顿了顿,逐风又变得郑重,“景心,别说逐风师父絮叨,今天我们聊的这些事,说说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到你曾爷爷面前提无名的事,还有,这些话也绝对不能和无名说”。 “知道了!” 景心心不在焉地承诺了一句,逐风却轻哼了一声“知道也白说”。 景心的脾气逐风也是知道的,虽然懂事,可是就是多了太多的‘叛逆’,总是任着性子在长辈面前‘撒娇’。 此次问无名的身世,多半也是无名授意的,逐风把二十多年前的事道出,也是出于关心景心,逐风有一种直觉一样,无名的身世是沧海的底线,怕景心惹恼了沧海,‘家庭’变得不和睦起来。 “其实,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无名哥哥的娘亲是谁”。 景心又开始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整天郁闷寡欢,不知道自己是谁,一定很痛苦,他好可怜”。 “好可怜?你要是找你曾爷爷问了,你更可怜了”。 逐风又忍住责怪地说道:“无名的身世在瑞鹤仙庄一向是禁止谈论的,不但你,无名也会跟着受牵连”。 逐风的几句话,真把景心吓唬住了,不为自己,也要想想无名,景心一时无语起来,逐风又道:“把脉枕拿来,我再为景心把把脉”。 “是!” 叶轩答应一声,立刻从牙床边,矮几上,拿过来脉枕,放到景心的腕子下,又在景心的手腕上盖了一条丝帕。 逐风伸出右手,搭在景心的脉腕上,静静地感觉了一阵跳动,叹了口气,抱怨着说道:“不要在心里放这么多心事,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景心知道逐风为什么责怪,这两天她的心一直郁结着,后悔出手打飞信使,恼恨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 逐风又对叶轩说道:“心儿的体质恢复了很多,可以用那些大补的药材了,明天开始炖起来”。 “是!” “让她多吃燕窝,补血气,有好处”。 “是!” 叶轩又遵命一声,逐风又道:“还有,膳房里有天下第一家送来的一些血燕,改明儿拿过来放小厨房,……”。 “是!” 叶轩又再答应一声。 第06章 天下第一家的血燕 箫声,悠悠扬扬,从蕙心小筑的涟漪亭内传了出来,涟漪亭是蕙心小筑中的一片天地,地方开阔,远处是山,四面是水,湖中的睡莲已经百残凋零。 没有一丝风,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是那么的舒服,景心坐在水亭旁的扶栏上,静静地聆听,项天龙吹奏的吹箫。 “你们说,这像话吗?” 涟漪亭湖畔远处有人气愤愤地说出了这句话,他身边还有三个人,两个佣人,再就是逐风,说话的这个人是追风。 逐风对追风是非常不放心的,追风总惦记着景心要使坏,沧海便命逐风看紧他,逐风一向是个好好人,遵从师父的同时更劝说追风。 不过,这些天下来,逐风也有点看不过眼了。 景心心怀郁悒,沧海的眉头也舒展不开,为了能让景心对沿边渔民的事释怀,沧海是煞费心思。 为使景心心情开朗,这不,除了平时玩耍,宠着溺着外,又增加了一项,沧海听说景心喜欢听项天龙吹箫,便特命人把项天龙请来,亲自要求,让项天龙为景心吹箫解闷。 在这件事儿上,沧海觉得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让一个晚辈吹两天箫,劝劝她的宝贝曾孙女有什么?也未可厚非。 为了景心,沧海竟然忘了项天龙的身份,项天龙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统领天下所有名士、名庄,第一的身份让项天龙鸟瞰一切,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小女孩儿吹箫的份儿上? 虽然项天龙不顾惜身份,答应了,沧海也没觉出自己过分,还乐在其中,其他的人,就看不过眼了。 “不像活,是有些不像话”。 听着项天龙那委婉动听的箫声,看着景心那倦怠没有精神的样子,追风忍不住发起脾气,逐风终于附和了追风一句话。 顿了一下, 逐风又道:“真是委屈项庄主了,屈尊为景心吹箫,希望景心能开朗起来”。 逐风的表情总是那么淡淡的,和和蔼蔼的,追风比较心浮气躁,是不得意,刚才终于听到师兄说了一句公道话,本来挺高兴的,当听到最后那句话后,就跟往头上浇了冷水一样泄气。 “师兄,你就不能主持一次正义?” “师弟,你就收敛点儿好不好?你就放过景心,景心那孩子挺听话的,虽然有点儿任性,但那也是孩子的天性,……”。 “我不和你说这些!”追风一肚子的火气,顿了顿,又道:“人与妖孽不共戴天,她是妖孽,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唉!” 逐风好无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看景心为你求情的份儿上,也要看看师父,师父年逾古稀,将近期颐之年的人,难得有这一位曾孙女,你让他老人家享受一下晚年的天伦之乐……”。 “这不是天伦之乐,那妖孽是在妖言蛊惑……”。 逐风还没说完,追风不爱听了,大声的反驳起来,远处的箫声戛然停止,项天龙听到了追风的话。 “你小点声儿,让项庄主听到了该误会了”。 涟漪亭和湖畔的距离并不太远,逐风四个都在树影后,虽然只有追风窥探景心,但要是让项天龙察觉了,虽然无意对他不敬,项天龙心里肯定不自在,更何况,‘家丑’也不可外扬。 “误会就误……”。 逐风赶忙上前捂住了追风的嘴边, 追风拨开了逐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还不让说了,我就是说,让项庄主知道那妖孽惯用妖言惑众,反倒是好事,……”。 “走,走,走!” 逐风这个好气,连拉带拽把追风拉远了,口中更是怪怨,“别胡闹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对项庄主的失礼,师父会责罚你的”。 “让我过去,让我盯着那妖孽,不能再让她惹出祸端来了”。追风拉扯着还想返回去,可是拽不过逐风,只能愤愤不平的责怪。 “行了,行了!” 追风如此急躁,逐风哪里肯让追风回去?生怕他们的对话被项天龙听到,可是他们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项天龙哪里听不到? 项天龙在心里叹了口气,似有很多的感慨,心道:“小丫头在瑞鹤仙庄过得并不踏实”。 看着逐风师兄弟俩纠缠着,远去的背影,景心苦苦的笑了一下,说道:“项叔叔相信心儿是妖孽吗?” 在项天龙的心里,景心是一个单纯‘蒙昧’的小女孩儿,就是她的机遇太多了,先得到了上古神书《神龙宝典》,后来又得到了‘百变神器’,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 景心的问话让项天龙觉得尴尬, 项天龙反问道:“心姑娘知道妖孽真正的意思吗?” 景心没有犹豫,摇了摇头,“心儿也不太懂,不过心儿知道肯定是不好的称呼,要不然追风师父不会如此仇视我”。 “妖孽有三种解释,……”。 项天龙幽幽地说道:“第一种,怪异不祥的事物,心姑娘是一位天真烂漫的女孩儿,追风的意思肯定不是这一种,……”。 “那第二种和第三种呢?” “第二种是妖魔鬼怪,心姑娘有曾爷爷,有父母,怎么会是妖魔鬼怪呢?除非是第三种,专做坏事的人,也被我们叫做妖孽,但是,心姑娘秉性善良,无心计,无沉浮,其实我也想不懂追风为什么如此叫你”。 项天龙说着,景心的脸色更黯然下来,虽然第一种解释和她自己想的有差距,可是第二种和第三种是那么的相近,景心虽然是人,可是她有‘传人印记’,那人龙的身体追风见过的,至于第三种解释更让景心心里发酸。 “我确实做了坏事,我是个坏人,我害死了沿边那么多渔民,害得他们无家可归,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景心难过着,又流下了眼泪,项天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同身受般跟着心疼,深深地吐了口气,缓解一下心中的压抑,项天龙说道:“心姑娘,你错了,……”。 景心一愣,抬起了头,那双明眸看向了项天龙,项天龙继续说道:“天灾人祸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更是人力不能左右的事,沿边渔民受灾除了飞信使不能及时送信到海边,更大的原因不是那封信,是他们的意识,风啸来临,沿边那么大,得到的消息又能传言几人?又能有多少人及时避难?” 景心有些不太理解,项天龙又道:“然而我觉得飞信使的事有蹊跷”。 “蹊跷?” 景心开始不明所以, “对,蹊跷,那些渔民的动作太快,躲灾都来不及,竟然会那么迅速的知道飞信使在中途出过问题,去‘渔行执事府’围堵,更神奇的知道了是你在祥街打伤了飞信使……”。 项天龙不说,景心不觉得,项天龙一说,景心也觉得非常的意外,景心不是一个会动心机的人,有了怀疑,她就去想,心道:“如果真是一个阴谋的话,是谁要害我?” ‘难道是追风师父?’ 景心心中一惊,越想越害怕起来,景心虽然不懂得心计,但她也知道如果有人成心要害她的话,迟早会被暗算上。 ‘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曾爷爷?’ 景心在心里左右衡量着。 “难道心姑娘想到了什么?” “啊?” 景心像从梦中惊醒一样,看向了项天龙,两人四目相接,项天龙的眼神是如此的深邃,景心在心中又犯了犹豫,心道:“项叔叔毕竟是外人,万一这件事真和追风师父有关,他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一定找追风师父的过错,到时候,曾爷爷那么疼惜追风师父,一定会像担心我一样袒护追风师父,他老人家为我操了那么多心,不能再让曾爷爷为难了,……”。 景心沉吟着, 项天龙又道:“你是不是想起哪里有些不妥?” 景心又像是从梦中被人惊醒一样,说话开始变得吞吐,“没,没有,……”。 “那你刚才?” “刚才伤口隐隐作痛了,……”。顿了一下,景心又道:“项叔叔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它了”。 尽管项天龙对飞信使的事充满了疑惑,景心不愿意提,他也不好追问,停顿了一下,景心又道:“项叔叔,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项天龙轻轻地颌首,关心地说道:“多注意休息,你现在的伤刚长出血痂,不要做太大的动作,要不然龟裂了会很疼的”。 景心心中一阵暖洋洋的,原来被她的项叔叔关心是如此的享受,“项叔叔记得再来看心儿,……”。 “我明天再来,……”。 项天龙说罢,站起了身,要走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怪异,他好像盘算了好几天,想办法从景心身上得到《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不知道为什么,当见到景心后,这些事全然忘记了,等他要走的时候又会想起。 项天龙更困惑,东方景心恐怕真是个‘妖孽’,要不然,每次见到她后,为什么总能左右他事先打算好的行为。 看着项天龙走出涟漪亭,背影是那么的潇洒洒脱,景心痴痴地看着,心中一阵难过,“对不起项叔叔,心儿不能对您说,心儿知道您疼心儿,可是心儿也要顾及曾爷爷”。 “走吧,回暖阁”。 顿了一下,景心吩咐一声,忽然又道:“对了,去把无名哥哥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从旁的侍女答应一声,照吩咐做了。 坐着步辇,景心回到了蕙心阁,叶轩拿着掸子正在房内打扫,看到景心,立刻上前搀扶,把景心慢慢地扶坐到牙床边。 “把曾少主的燕窝端过来”。叶轩吩咐一声, “是!” 暖阁隔壁的炉子中一直焖着燕窝,见景心回来,叶轩便命人端出来,叶轩接在手中后,甜甜地笑着,对景心说道:“外面天气冷,孙少主把这碗燕窝喝了吧?暖暖身子”。 景心伸手接过釉彩花碗儿,确实是热乎乎的,不过她闻到了一股怪怪的香味,这种香味好像在哪里嗅过。 “孙少主,您怎么了?” 见景心发愣,叶轩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景心将手中的釉彩花碗儿抬了抬,疑惑地问道:“这燕窝?……”。 叶轩松了口气,她原以为景心哪里不舒服了,感情景心是好奇这燕窝,叶轩嫣然一笑,说道:“这燕窝是刚换的,那次逐风师父说过的,天下第一家做出了和好的诚意,我们也不能冷待了,这是奴婢刚从药房拿过来的,天下第一家真的用心了,燕窝各个都是那么大片儿,而且每一片儿都是血燕,很难得的”。 景心心不在焉地“噢”了一声,叶轩又道:“孙少主赶快用了吧,要不然一会儿就冷了,……”。景心点了一下头,动匙把燕窝吃了下去。 叶轩拿起了掸子,又去忙手中的活儿, 很快, “啪”地一声跌破声,景心手中的汤碗不小心跌落在地上,叶轩吓了一跳,忙过来问道:“孙少主您这么了?” 景心开始阵阵不安起来,她感觉她的双腿还有额头发胀,为什么会这么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两个部位很敏感,会露出‘传人印记’。 心里越恐慌,那两个部位要‘破体而出’一样,让她受不了。 “走,走,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景心开始紧张起来,用力推搡起过来关心她的叶轩,叶轩更不知所措起来,好好的,景心为什么发起了脾气? 大声斥责,房中的侍女不敢违抗,都退了出去,去禀报沧海景心的反常,只有叶轩不肯出去,她太关心景心了。 “啊――!” 终于,景心忍不住仰天大叫起来,响彻房顶,穿透天空一般,只见一道金光闪现,叶轩吓得倒退了几步,蹲坐在地上。 一切太突然了,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景心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额角的角角像鹿角一样,有一条长长的金黄色尾巴,红色的尾鳍在床下一摆一摆的。 第07章 惊 遇 两边额头峭立着‘鹿角’,尾巴金黄色,鳞片莹莹闪亮,红色的尾鳍,这便是景心的传人印记,心砰砰地跳,叶轩吓得颜容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孙少主为什么变成了一只“怪物”? “叶轩,我是人,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露出了‘传人印记’,景心不再有肿胀的感觉,看到叶轩受惊吓的样子,不禁流下了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这……”。 叶轩结结巴巴,指着景心,心中是如此的忐忑。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朝暖阁内走来,景心更是不知所措起来,眼看要跨门槛儿而入,叶轩鼓足了勇气,一个扑身到牙床边,将景心抱上牙床盖起了被子。 纱帐轻轻落下,人已走进了门槛。 随着叶轩的动作,侍女领着无名进入暖阁,并向牙床微一蹲身,侍女说道:“曾少主,无名到了”。 无名首先看了一下纱帐内映出来的景心,斜棱着身,虽然看不到相貌,但是感觉景心很痛苦的样子,因此,目光始终不离开景心的牙床。 微一欠身,无名说道:“属性见过曾少主,曾少主近来身体可安?” 在叶轩的心里,如今的情况,景心见不得无名了,叶轩先说道:“孙少主觉得累了,你们都先退吧”。 无名更觉得奇怪起来,他刚接到传话,说景心要见他,为什么又让退下? “是!” 不敢多问,领无名进来的侍女答应一声,准备带无名离开。 无名也不敢妄加猜测什么,虽然心里很依依不舍,也只得遵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叶轩的话。 在无名转身要走的时候,景心突然紧张地叫道:“无名哥哥,……”。顿了一下“你先不要下去,我有话跟你说”。 无名停在了当地, 景心又道:“你先下去吧,我和无名哥哥有话要谈”。 暖阁内,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唯一多余的一个是刚才领无名进来的侍女,等那侍女退出后,房内只剩下了景心,无名和叶轩。 “叶轩,把暖阁的房门关上”。 景心又吩咐了一声,叶轩战战兢兢着,赶忙把暖阁的房门紧闭。 “心儿,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迁退女婢,紧闭房门,景心把暖阁的气氛弄得紧张了,无名也跟着不安起来, “把纱帐撩开吧?” 景心的心情好不复杂。 “这,这恐怕不好吧”。 叶轩看看景心,又看看无名,变得非常的为难。 “撩开吧!这件事没必要隐瞒无名哥哥,……”。景心又再的肯定的吩咐,叶轩这才迟迟疑疑地把纱帐撩开。 景心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了无名,无名也变得惊诧起来,景心如今的模样,是那么的记忆尤深,让无名的心是那么的不安。 额头上多了两支小角角,一条金黄色的龙尾在牙床上‘卧’着,景心不再是人的模样。 “无名哥哥,你见过的,……”。 景心委屈地开始痛哭起来, 无名勉强点了点头,不可思议起来,“难道它还活着?……”。 景心不明白无名说的是什么,景心想把所有的事告诉无名,想告诉她如何得到了《神龙宝典》,如何有了这传人印记,如何让追风误会。 一顿间,叶轩疑问起来,“无名少爷见过孙少主现在的样子?” 无名点头, 叶轩又着急地说道:“那我家孙少主怎么会变成了如此模样?” 景心张口欲言,无名先肯定地说道:“心儿是中毒了,是那株妖花的毒”。叶轩听得一愣,景心听得也是一愣。 无名在房中四下观瞧了一下,仔细嗅嗅,香炉里燃着的是兰花香,可是房中香味中似乎掺杂着另外的香,当看到地上有盏打破的瓷碗儿时,无名突然问道:“心儿刚才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吃的是什么?” “燕窝呀,……”。 叶轩不明所以起来,景心张口又要说话,又被叶轩占先,叶轩说道:“逐风师父说孙少主身子虚,失血过多,要吃些滋补、补血的食物”。 “还有那些燕窝吗?拿过来让我看看”。 “有,奴婢这就去拿”。 叶轩答应一声,去了暖阁里间的小厨房。 无名走上前几步,俯身捡起了一片花碗碎片,用食指在碗内擦拭一下,用拇指捻了捻,凑到鼻边嗅了嗅,心中一惊。 小厨房就在隔壁,叶轩回来的也快,见无名的举动有异,显得更奇怪起来,“无名少爷,这些血燕怎么了?” 无名转过身,对景心说道:“心儿,我猜的一点没错,我们在断浪崖遇到的那株花妖还活着,你刚才吃的血燕中有它的花粉”。 “天哪!” 景心在心里叫了出来,她的传人印记跟食人花王有什么关系?无名竟然这么肯定的认为她现在的样子是中了食人花毒,而且还找到了证据。 不过, 这个证据景心真的很心动,油然想起刚入锦城时,那个被狐妖夺命的二牛,难道都和食人花王有关? 见叶轩抱着个锦盒回来,无名开始检看那些没有炖过的燕窝,果然在红红的血燕上发现了点点的红色粉末,无名心惊起来, “这燕窝从哪里来的?” 叶轩不明所以,“早上刚从膳房拿过来的,逐风大师非要换了的,说这是天下第一家送来的,不能冷淡了他们的好意,……”。 “我不相信是项叔叔要害我,这其中一定别有原因,……”。 燕窝的来源,叶轩刚才说过的,现在里面被掺了毒,景心断然不会相信毒是天下第一家的人下的。 景心真的太过于紧张了,无名也没肯定说就是项天龙下得毒,只是奇怪而已,无名喃喃自语, “谁会和那妖花联手害心儿呢?” 无名苦索着,百思不得其解,叶轩突然心惊道:“难道是追风大师?” 这句话,真把景心吓到了,刚才项天龙还说沿边水灾、飞信使的事有蹊跷,可能有预谋,景心刚怀疑到追风的身上,如今又出现了下毒的事。 叶轩的一句话,戳到了景心的心里,让她觉得更害怕,而无名却是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叶轩,疑问道:“你怎么这么想?……”。 “那个追风大师天天视我家孙少主如死敌,不是他,还有谁?” 无名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是追风师父的”。 “肯定是他,无名少爷还不知道,在飘云山的时候,我和霞姑姑她们亲眼见到追风已经死了,可后来,竟然惊奇的出现在锦城,还处处和我家孙少主做对,以奴婢认为,他口口声声说我家孙少主是妖孽,他才是妖孽,一个死去的人再复生,无名少爷不觉得奇怪吗?” “叶轩,话不可胡说!” 景心斥责了一句,其中的真相,谁能知道详尽,刚才无名还认为‘传人印记’是中食人花毒造成的。 身在瑞鹤仙庄,如同‘寄人篱下’,景心觉得,虽然有曾爷爷宠着,但这也是追风的家,景心还是有很多顾虑,她不想和追风起正面冲突,毕竟,她欺瞒在先,她是有《神龙宝典》的。 “追风师父虽然视心儿如死敌,但他的性格慈悲,心怀大义,……”。 无名在为追风说话,叶轩生气起来,“那无名少爷的意思就是说我家孙少主是坏人?是妖孽了?” 无名突然变的好无语, 景心一脸的担忧,显得哀伤, “无名哥哥,那我该怎么办?这幅模样是见不得人了,更不能让曾爷爷看到,要是让曾爷爷知道,他一定会认为我是妖孽,不会再疼爱我了”。 想到这一点,叶轩感到害怕,突然向无名跪倒,说道:“无名少爷,当初在振宇九州大殿,您也是见到的,追风大师恨我家孙少主入骨,这件事绝不能让禅师知道,禅师如果知道了,就随了追风大师的意,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家孙少主的,如今只有无名少爷能守护我家孙少主了,无名少爷千万不能推辞,……”。 如今只有无名能守护景心? 无名一阵无语,他可以用生命保护景心,可是现在的他,连用生命保护景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顿间,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叶轩的话刚说完,“笃笃笃”,暖阁的小门被人敲响了, “丫头,发生什么事了?生这么大的气?” 是沧海的声音,景心和叶轩吓得一哆嗦,无名为此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沧海为什么来得如此巧合? 按预料情况下,沧海是要来看景心,但不是这个时辰,沧海是闻信儿而来,景心刚回暖阁,突然大发脾气,侍女不敢违命,只能退出房门,可又担心景心哪里不适,因此,火速告知了沧海。 听说景心情绪有异,沧海立刻来探,听到沧海的声音,他们三个更是不安起来, “无名哥哥救我!” 景心一双无助的秋波看着无名,哀求地说道, 无名也是一筹莫展,只犹豫了一会儿,门外的沧海不耐烦了,斥道:“暖阁的侍女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门打开,……”。 叶轩心里一惊,暖阁里只她一个侍女,景心如今的模样,她万不敢把门打开。 沧海在外面着急了,用力一推,加入了一股真气,将暖阁的小门硬生生的推倒。 “啊!” “嘭”地一声响,沧海出现在门槛外,叶轩更是吓得惊叫了一声,回身用被子将景心盖了起来,沧海怒气冲冲地迈步跨过了门槛。 第08章 山呼行礼 景心和无名同关一室,沧海为什么如此着急?而且破门而入! 沧海虽然是一个半出家的和尚(明显皈依不纯),毕竟也是过来人,一直以来,无名对景心有着非分之想。 这是他不允许的。 年轻人,在一起,很容易干柴烈火,在长亲不允许下,那便是孽缘。 无名的原因,景心的原因,总之很多原因,沧海绝不能让景心和无名走在一起, 听说二人同‘禁’一室,过于担忧的心里,把事情想歪了。 几经叫门门不开,其实也没多久,沧海心急,愤怒之下,将房门打破。 步入暖阁,看到无名衣衫整齐,立于暖阁的中间,只有景心一人躺在牙床上,沧海才放下心来,但也没给无名好脸色。 “滚出去,好好反省下,你错在哪里!” 所谓的反省,景心是知道的,是罚跪,要在思过室跪上三个时辰,景心好气愤,有心想为无名说话,可是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 沧海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向牙床走近,景心吓得瑟瑟发抖起来,赶忙用被子把头捂住,一动不动。 “禅师,……”。 沧海伸手要把纱帐撩开,叶轩紧张地不得了,忍不住撒谎说道:“孙少主说困了,想休息……”。 “出去!” 沧海甩脸,便向叶轩斥责了一句,叶轩吓得一哆嗦。 强不过沧海的疾言厉色,叶轩不敢违抗,低下了头,向门外退了几步,和无名一样不肯离开这里。 “丫头,曾爷爷来看你了,躲在被子里做什么?还不快出来!” 沧海已经撩开了纱帐,坐到了床边,发现景心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觉得非常的奇怪,话声又是那么的温和。 沧海的表情真是判若两人,对无名、叶轩严厉,对景心却是如此的和蔼,景心感到有人在和她拉扯锦被,心里更是害怕起来,在心里叫道:“曾爷爷,不要呀,不要,您不能看到心儿的样子,不能,……”。 景心担心着,恐惧着,用的力气特别的大, 景心越用大力,沧海变得担心,忍不住猛然拽起,景心哪里有沧海的力气大,一时间,整条锦被便被沧海掂了起来。 “啊――!” 景心吓得惊叫不已,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 景心一个扑身,将头扎进枕头里,“曾爷爷不能看到心儿的样子,不能,不能……”。 这反常的动作和惊叫,真把沧海吓到了,沧海不知所措地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景心,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唬曾爷爷,……”。 沧海把景心头上的枕头也‘抢’了过来,景心更是用手臂遮着面目,退到了床角儿,“曾爷爷,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远处的叶轩和无名更是为景心捏一把冷汗。 沧海糊涂了,“丫头,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担心死曾爷爷吗?” 景心顿然一愣,在她退到床角儿,掩面躲避,再次睁眸后,不经意看到了她的双腿,竟然没有了传人印记,沧海更是着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轩,这是怎么回事?” “曾爷爷!” 原来是虚惊一场,传人印记突然又没了,景心高兴的哭了起来,搂住了沧海的脖子,害怕的不行,“曾爷爷,心儿好怕,真的好害怕……”。 沧海拍打着景心的背脊,一片茫然,更安慰着说道:“不哭,不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曾爷爷都吓坏了,……”。 “……”。 犹豫片刻,景心说道:“心儿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的脸上长了好多红点,擦不掉,也洗不掉,好可怕”。 景心哪里敢说实话,说假话后又再心里骂自己千百遍,沧海却长长地松了口气,依然拍打着景心的背脊,安慰着,“不哭,不哭,我当是什么大事?只是个梦而已,梦醒了,当然就没事了,……”。 梦醒了,当然就没事了?可是景心觉得,她的梦醒不了,传人印记她根本驾驭不了,随时随地的出现,让她觉得是一种阴影。 顿了一下,因为恢复了人的身体,景心开始没那么恐惧,向门口望了一眼,看到无名依然矗立在门外,那股忧伤始终不曾从他的脸上释去。 “曾爷爷,不要罚无名,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刚才做梦以为自己脸上长了红点才让人叫无名来帮我看的……”。 沧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明白景心为什么非对无名‘情有独钟’? 碍于景心的心结,沧海勉为其难地说道:“下不为例……”。顿了一下“以后再有什么隐情,可不许再把门关上了,若是传出去,会失了大体,……”。 “谢谢曾爷爷,心儿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矜持!” 又一次说假话,景心心里好难受。 顿了一下,沧海又道:“既然你累了,那便先休息吧,等明天你有精神了再说,……”。 景心一愣,“曾爷爷来找心儿难道有事吗?” 沧海点了一下头,“记得你刚认我这个曾爷爷的时候,你跟我说过,要找眉宇间有胭脂痣的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这些天这些人终于齐集一些,因为你有伤的事,曾爷爷便暂时搁置了,见你有了气色,才让她们来到瑞鹤仙庄,让你辨认,其中有没有景月”。 景心听之大喜,“谢谢曾爷爷”。 “傻丫头,景月也是我的曾孙女”。 “曾爷爷,快带我去吧,我现在不困了”。 看到景心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沧海心里很安慰,“好吧,走!”沧海说着,站起身来,景心也赶忙从牙床上挪动下来。 景心这一挪身,沧海好生的奇怪,景心刚才说她睡觉了,还说她做了噩梦,可是她的鞋子是穿着的。 沧海疑惑着,不经意低头,看到了地上摔破的瓷碗儿,还有一丝残剩的燕窝,又看向景心,与此同时,叶轩和无名也发现了沧海的困惑,他们也知道,景心的谎话太过幼稚了,难得沧海相信了,此刻又出了漏洞。 “不像话!” 沧海面无表情地责备了一声,景心惊讶地看向了她的曾爷爷,沧海食指向下一指,继续说道:“叶轩,你是怎么伺候你家孙少主的?看这地上,看她的衣服,就寝就该换上寝衣,……”。 虽是责斥,叶轩在心里深深地吐了口气,刚才吓得手心都出了冷汗,原来沧海怀疑的不是景心反常的事。 叶轩赶忙走入暖阁,双膝跪倒,伏地说道:“奴婢知错,只因孙少主回来后说非常困了,躺下便睡,奴婢怕惊扰了……”。 “不用解释了,赶紧命人收拾下”。 “是!” 叶轩如释重负般答应一声。 景心也在心里嘘了口气,原来她的曾爷爷会如此‘幼稚’? “曾爷爷不要责怪叶轩,叶轩也是好意”。 沧海瞪了景心一眼,说道:“是你对她们太好了,才让她们越来越不尽心,迟早她们恃宠而骄,不把主人放到眼里,……”。 其实,景心真心不爱听曾爷爷说这些话,玉溪宫对属下向来随和,便是到瑞鹤仙庄后景心才觉得突然多了太多规矩。 “曾爷爷,我们还是去见那些有胭脂痣的女子吧?心儿好想赶快看到她们”。 沧海叹了口气,又转了和色,说道:“好!”说罢,携起景心的手,无视着无名在暖阁门口的存在,走了出去。 景心回过头,看了看无名,无名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景心心中又是一阵怅怅。 走出暖阁,跨出蕙心阁,还是景心有伤不便多走动的原因,沧海把她扶上步辇,自己坐到另一席上,那些抬辇的庄丁把他们抬到了振宇九州大殿门前。 振宇九州大殿是瑞鹤仙庄的门户,进入瑞鹤仙庄,首先看到的是‘五岳’照壁,再便是振宇九州大殿,大殿是沧海接见天下间有声望,有地位的人的地方,按规矩说,无名无份的妇人是没有资格来到振宇九州大殿门前的,然而,她们的身份特殊,是景心找的人,有可能有景心的姐姐景月, 但是,也有可能没有,因此,这些人正殿不能进,瑞鹤仙庄的内院也不能进,有胭脂痣的人太多,‘私入’内庄,她们会坏了瑞鹤仙庄这片清静地。 没办法中的办法,逐风安排她们在瑞鹤仙庄的门前让景心辨认。 尽管如此,这些有胭脂痣的人,也各个兴奋不已,她们的脚下,便是传说中神一样人物居住的地方,如此的宽敞,庄严,肃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能来到这里,即便是小小的停留,同样感到无上荣光。 庄丁抬着步辇,景心、沧海来到振宇九州大殿的甬道中间。 “拜见沧海禅师!” 辇落,庄中武士、杂役,女佣,还有那些有胭脂痣的人纷纷跪倒,向沧海行礼,人多之中,犹如山呼海啸一般。 有胭脂痣的人都要保持特定的举止,按照临来时女管事告诫的礼节,不随意抬头,不随意看任何人的相貌,不能四处游目,但是,听说沧海驾临,很多人也忍不住悄悄地把头抬了起来,看一眼这位大人物沧海的相貌。 第09章 反 击 “曾爷爷,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来到振宇九州大殿外,两排肃立着健壮勇猛的武士,维持着秩序,女佣,小婢,仆奴,有着瑞鹤仙庄下人固有的服饰,认识,也就无怪了,可是,他们包围着一些女人,彩衣罗裙,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多不胜数,她们,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真的太多了,不下两百人,景心感叹了。 当初,景心说找眉宇间有胭脂痣的人,沧海答应,命人在全国各地找有胭脂痣的人,景心说有胭脂痣的人是她的姐姐景月,沧海也高兴,子孙满堂也是他渴望见到的。 可是,大千世界,全国各地,眉宇间有胭脂痣的人太多了,别说如今在振宇九州大殿外的这些人,连项天龙的女儿项回心眉宇间都有胭脂痣。 不是巧合,是人多的原因,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人,只能说是九牛一毛,天下间不能尽全。 沧海下了步辇,面对着这些‘秀女’,心里也非常的舒畅,在甬道上走了几步,指向这些女人,袖臂一挥,说道:“丫头,你还是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有胭脂痣的人”。 原来是辨认,不是确切的找到了她的姐姐,景心好生的泄气,只能先看看吧, 这些有胭脂痣的女人分成了二十五人计,左右共九排,在女管事的吩咐下,在景心经过的同时, “把头抬起来!’ 女管事吩咐一声,第一排有胭脂痣的女人都抬起了头, 景心慢慢地注目而行,看着这些女人,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风姿绰约的,有窈窕婀娜的,千姿百态,不次于帝皇家选嫔妃了。 缓步走着,一个一个的看着,走到端头,第一排下去,第二排上前,任由景心‘鉴赏’,看着看着,突然,景心停下了脚步。 发现一位天仙小美女注视她,那女人心里一阵欢喜,脸都发热了,心道:“沧海禅师莫不是找的人是我吧?” 景心好奇着,那女人害羞着,掩首弄姿,景心抬起了纤手,伸向了她的眉宇,那女人心慌起来,想躲闪。 “别动!” 景心阻止一下,那女人果然不敢动了,景心在她的眉宇间一捏,捻下来一点红点,那女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起来,景心却生气的不得了,举起了玉手,看向了沧海,“曾爷爷,你看呀,这也可以做假?”。 假的胭脂痣,粘上去的假胭脂痣。 女人见‘西洋镜’被揭穿,吓得不知所措起来,赶忙跪下,轻声细语地说道:“禅师恕罪,奴家不是有意欺瞒的,只是仰慕禅师已久,想一睹威严,……”。 女人说的如此暧昧,韵味十足,沧海也好气起来,一脸的尴尬,更无可奈何地摆起了手,说道:“拖下去,拖下去,撵出瑞鹤仙庄”。 两个庄丁,赶忙把那女人架出了瑞鹤仙庄。 景心又开始一一地看过,越是看下去越是沮丧,所谓眉宇间的胭脂痣,越来越不像话,甚至满额头红痣的人都被放在了里面。 当看到嘴像血盆,眼小如鼠,浓粉重黛的胖女人后,景心真生气起来,“曾爷爷,你找人的时候也要看着点,像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姐姐?……”。 沧海也是一脸的委屈,他的势力是大,遍布天下每个角落,可是毫无根据的找一个十七年前的小儿,真是大海捞针。 “不是曾爷爷不尽心,都十七年前的事了,连点线索都没有,让曾爷爷如何着手?只能巨细不遗”。 “嗨!” 景心轻轻地叹息一声,又不得不承认,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便找到如此之多有胭脂痣的人,沧海的能力比她想象中的还大。 只不过, 沧海的一句话倒提醒了景心, “要说线索,其实也真有的……”。 沧海仔细地听着, “在断浪崖的时候,我见过她,她的眉宇间有胭脂痣,我看到她的样子是如此的真实,亲切,那么强烈的认为她是姐姐,只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你见过景月?” 沧海非常惊讶起来,景心回忆着,“不清楚,她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很可能是血亲的缘故,……”。 “那她的相貌如何?可否记得?” “当然和我有六七分的相似,不过她的脸上始终有一股冷漠,让我对她那种冷漠非常的深刻”。 “项回心?” 沧海在心中自言,项回心的冷漠,不管谁看了,都会印象深刻,沧海开始隐隐不安起来,景心的姐姐东方景月为什么像要和项回心牵连起来一样。 “曾爷爷难道有印象?难道您见过那个女孩?” 见沧海沉思不语,景心感到奇怪起来, “没,没印象!” 沧海否了自己的心事,他实在不敢把项回心联系到东方景月身上,因为项回心身后有个项天龙,项天龙是项回心的父亲。 两百多人,都看过了,没有景心要找的景月,景心向沧海摇了摇头,沧海也十分泄气, “领下去吧,多赏些布帛,护送她们回家”。 “谢沧海禅师!” 那些有胭脂痣的女人们纷纷万福道谢,瑞鹤仙庄的女管事把她们都领了下去。 人渐渐地散去,景心来到沧海的跟前,那双明眸愣愣地注视着沧海,“曾爷爷,您在想什么?”。 听说了东方景月的特征,沧海始终沉浸在迷茫中,迷茫的猜测,景心‘突然’发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没什么,只是感到有点遗憾,这些人里没有景月”。 “那谢靖呢?曾爷爷有没有帮心儿找?” 谈到谢靖,沧海有太多的隐瞒和不安,尽管沧海知道很多秘密,又不知道很多秘密,知道的秘密不敢对景心说出来,不知道的秘密又在困惑中,让他甚至寝食难安。 尽管如此,沧海却表现出一副抱怨的样子,说道:“这个更不靠谱,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何止千百万,连个年龄,长相,身材都不知道,比大海捞针还难”。 景心撅了一下嘴,也非常的无语。 顿了一下,沧海又温和地说道:“丫头,有件事曾爷爷一直没问过你,按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奇怪,……”。 “曾爷爷您问吧!” “就是,就是……”。 沧海显得有些吞吐,迟疑不已一会儿,终于说道:“你寻仇找姐姐的事儿,难道琦儿一点都不知道吗?为什么对你不管不问?让你一个人在中原漂泊?” 这是沧海最困惑的地方,景心的出现,才让他知道谢靖在玉溪宫闯下了如此天大的祸端,可是他不明白,谢靖入赘玉溪宫,景心的爷爷东方琦是知道的,谢靖是他的大伯的弟子,这么一个明了于心、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景心不知道? 讲到寻仇的事,景心开始难以启齿,幽幽地说道:“其实,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爷爷根本不赞同我报仇,……”。 轻轻的一句回复,沧海一切都明白了,像是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东方琦不肯告诉景心真相,沧海更不会说了,沧海有些责备地说道:“丫头啊,既然你的爷爷不想让你为玉溪宫报仇,你为什么还如此执着?就没有想过放弃?” “绝不!” 景心的话是如此的坚定,眼神依然如湖水一样清澈见底,但表情是那么的肯定,景心说道:“是爷爷糊涂了,在小时候爷爷敦勉心儿,杀谢靖是心儿活着的使命,尽管爷爷改变了初衷,心儿也不会放弃的,心儿一定要拿着匕首插到谢靖的胸膛,直到他的鲜血流尽”。 激灵一下, 沧海的心在颤抖,是吓的, 景心是一个如此天真可爱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要做这样的事,如果真让她手刃了仇人,这不单单是对仇人的惩罚,这更是对一个单纯孩子内心深处的伤害。 沧海犹豫着,轻轻地说道:“你的爷爷,娘亲,不想让你报这个仇,说不定这个仇给大家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伤害……”。 “曾爷爷!” 景心的声音大了点,沧海一愣, 景心说道:“心儿是不会改变这个誓言的,一定要杀死谢靖!您不要劝我放弃报仇,要不然心儿就会离开瑞鹤仙庄,自己去寻找仇人”。 景心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沧海哪里还敢再劝,他也不敢劝,只能暂时由着景心的性子,毕竟,谢靖还没有找到。 顿了一下,景心又迟疑地说道:“其实,心儿有件事想请曾爷爷答应!” “事?什么事?” “沿边渔民受灾的事,心儿一直耿耿于怀,祸因心儿而起,心儿想去那里布施三日,以赎心儿的罪过”。 景心的请求跟项天龙那句警示有关,是关祥街飞信使的事,不管这事是否冤枉了追风,在景心心里,追风已经是一个在祥街害她打伤飞信使的人。 毕竟‘养虎为患’,为了不让她的曾爷爷沧海为难,又不使真凶逍遥法外,继续在暗地里害人,景心想用自己的方法循序渐进,自己一个人先查一个究竟。 第10章 暴 动 听景心说要去灾区,沧海脸上起了难色,他倒不是心疼那些物品,而是如今的灾区传染了瘟疫,到处透着死亡的气息,沧海怕景心被传染。 “曾爷爷!” 景心突然跪了下来,“求曾爷爷成全,务必让心儿了了此番心愿,让心儿的心能得到些许的安抚”。 景心言之恳切,势在必行,沧海没办法,只能有了些思量,想景心整日愁眉深锁,不再言笑,何不弄个假象,让曾孙女放下心中的石头。 “好,曾爷爷答应你”。沧海答应一声,将景心搀起来,景心心中大喜,沧海又道:“不过,要三日后你才能去”。 “为什么?” “筹备米粮,药材,布帛,需要时日,再就是曾爷爷心疼你,去灾区不比在家,如今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一路颠簸劳苦,吃不消的,曾爷爷心疼你,也算是你心疼曾爷爷,三日后再去”。 沧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景心不好再拒绝,景心犹豫了一下,“那心儿还有一个要求,我要让无名哥哥陪我一起去,要不然我就不答应”。 听到景心又再叫‘无名哥哥’,沧海紧皱了一下眉头,“好吧,曾爷爷答应你,不过,曾爷爷要请一个人陪你同往,要不然,曾爷爷也不同意”。 “好吧!” 景心好生的沮丧,她不敢再谈条件了,要不然她曾爷爷会再有条件,沧海似乎看透了景心的心思,偷偷地笑了一下。 “曾爷爷,那个人是谁?” 景心很好奇,想知道和她同往的人是谁,沧海却不说那人的名字,只是微然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不能先说?” 沧海摇了摇头,“不能,天机不可泄漏”。 …… “滚,你这个祸害,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一名中年男子,额头青筋暴露,怒目圆睁,‘啪’地一巴掌把景心手中的米碗打飞了起来,整碗的米饭飞溅在景心的脸上。 景心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难过在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中年男子斥怒着,气恨不休,恶狠狠地用目光四下踅摸,终于找到了一根木棍,抡起来便向景心打了过去。 灾民区,这便是沧海安排的假象? 不,是失误,沧海本想让景心看到一场渔民已然安家乐业,不再受水灾之苦的景象,好让景心重获开朗起来,可是,沧海安排的这些渔民中,有效忠渔行执事府管事的心腹,渔行执事府的管事又是项天龙的心腹,项天龙的心腹,有的也是项回心的,就是这样的连带关系,让项回心知道了沧海的用意,项回心恨景心入骨,在‘灾区假象’的事上,项回心怎么可能让沧海得逞此事? 项回心巴不得景心因水灾的事郁结而死。 这个听从沧海吩咐安排的人,他要揭沧海的底,要把灾民的一切真相全说给景心听。 毕竟,这个人,虽然是渔行执事府管事的心腹,但他也是个受害者,所以,对景心的痛恨是发自肺腑的。 中年男子不接受景心的好意,拒绝景心带来的食物和用品,而且还拿起棍子杖打景心,无名在身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景心挨打。 然而,中年男子又是灾民,无名不忍心对他动手,一个箭步,挡在景心的身前,这一棍结结实实打在了无名的肩膀上。 “无名哥哥,你让开,让他打我吧,这样我心里才能安心……”。 景心推了无名一把,泪水更是流个不停,本来她还在欢喜中,她已经看过很多沧海布置的假象,认为那些渔民已然安家乐业,却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又难过起来。 “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中年男子面红耳赤,悲戚交加,大声叱责,“因为你,我那无辜刚出生的孩儿,还有我的妻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洪水冲走,连尸体都找不到,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打伤看了飞信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景心追悔莫及着,又开始道歉起来, 起初,景心只知道这场海啸死了很多人,只认为是一个数目,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悲惨,如今亲眼见了假象,满目萧条、衰败的样子,已经悔恨不已,中年男子又悲痛欲绝,嚎啕大哭诉说亲人离别,景心的心更像被抽打一样难受。 中年男子突然不哭了,又怒视起景心,食指一指,眼中更要喷出火来一样,“对不起?难道海啸就不曾发生了?你这个祸害,我要为我的妻儿报仇”。 “啊,啊,无名哥哥,你走开!” “孙少主?” “心儿!” 挥起棍棒,中年男子又向景心打了过来,无名死死地护着,景心推搡着无名,让他走开,叶轩也跑过来‘护驾’,都吃了不少打。 中年男子闹腾起来,闻声引来很多人,中年男子发泄着,空中怒吼着:“我们不要听沧海禅师的吩咐,我们不能饶恕这祸害的罪恶,我们要为我们的家人报仇……”。 说着,手上更是加着力气,认着景心打去。 围观的人,是灾民,不是受灾严重的灾民,不是受伤的灾民,不是感染瘟疫的灾民,他们都在听沧海的吩咐,没想到,中途有人先挑破了沧海的意思,说要毒打景心,其他人开始面面相觑起来,有为难的,毕竟灾后重建要靠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来救济,有怂恿的,他们都是受害者。 最后,真的有几个人拿起了鱼叉,鱼竿,竹竿之类的用具向景心打来。 景心哭着,喊着,推着无名和叶轩,“你们走开,你们走开,让他们打我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景心的身边,被二十多渔民围堵起来, 这也算是暴动了,他们的骚动,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他一身短衣粗布打扮,像个小厮,他很快地放下了自己‘守护’的米车,跑了过来。 “住手!” 见这些渔民在殴打景心三人,那人一时气愤,挤进景心三人的身边,用手隔开鱼竿,用脚踢飞棍棒,更发出一股强大的真气,将那些动手打人的渔民推到一旁。 ‘小厮’的来到,不只阻止了渔民的‘暴动’,更救了景心一命,在这些渔民中,有一个目光犀利的人,他在手中扣了一枚暗器,红色发亮,浸过食人花汁的暗器。 那人带着一叶斗笠,即便是注意上他,也看不全他的相貌,然而,就是这个想杀景心的人,看到了那小厮,竟吓了一跳,收起了手中的暗器,混杂在渔民的中间,看那‘小厮’要做什么? ‘小厮’是沧海安排在景心身边的盾牌,沧海知道景心对‘小厮’有好感,喜欢听他吹箫,喜欢听他的话。 那这个小厮是谁呢? 得亏没让追风看到,要不然更气愤了,肯定不再问逐风,“这像话吗?”直接就是一句“不像话!”这个小厮是项天龙。 沧海自恃年岁高,德高望重,项天龙再和他的地位平级,他也从来没有把项天龙当“忘年之交”看待,只是当成一个晚辈,甚至儿子,弟子。 在项天龙并没有什么名气的时候,是被沧海看重的晚辈,当然,项天龙也有非常了得、与众不同和出类拔萃的地方,更有他惊天动地的一次机遇。 项天龙虽然有一颗‘没有’感觉的心,对沧海敬重也好,因为谢靖夺他所爱让他怨恨沧海也罢,这么多年的感情下来,也生出了友好的感觉,最少项天龙还没有想过去撼沧海这尊大山。 便是这份暂时没有敌意的感情,项天龙敬重沧海。 沧海一生中也没有要求过项天龙做过什么,倒为他付出了很多,特别是甘心禅让,捧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为景心的事,沧海让项天龙帮忙,不管是吹箫,还是陪景心来赈济,虽然有失项天龙这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身份,项天龙依然肯做。 可是,赈济灾民是要抛头露面的,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和口舌,项天龙便乔装了一下,尽管如此,还是被人认出来了,便是那个想杀死景心的‘渔民’。 看到项天龙,‘渔民’有太多的顾及了,更不明白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为什么穿着一个下等小厮的打扮? 项天龙一声呵斥,那些渔民还真停手了,是被项天龙的威严震慑,虽然眼前这位普通打扮的小厮像普通,可是他的威严,让人不可触犯。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止我们?” 有一渔民,唯唯诺诺,大声地责问了一句。 一声呵斥,项天龙也觉出自己过于大气,突然间低了低身,像是很抱怨,手掌摊开,伸向了景心, “这,这是我家小主人,我家小主人好心好意的来赈济,你们为什么打她?” “赈济?” 第一个动手打景心的中年男子愤愤不平起来,“鬼才相信她是来赈济的,赈济的地方不在这儿,我们不需要她的帮助,她是个祸害,要不是她无理取闹打伤飞信使,使消息传不到海边,我们能这么惨吗?我要她为我的妻儿偿命,……”。 中年男子说着,愤怒着又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中年男子又要行凶,项天龙一把抓住了他的木棍,用棍子的另一端一翘,中年男子手掌一麻,木棍的一头顿时将他掀了个仰面朝天。 项天龙手抓木棍,轻轻地捻动了几下,手掌下的部位变成了齑粉,木棍就这样从他的手上掉了下去,……。 第11章 大欲轮回 “无知的渔民,……”。 项天龙正色怫然,冷酷而又煞气地说道:“天灾水患,哪一年没有?只靠一个渔行执事府,又能救得了你们几个? 哪一年的水患没有伤亡?在天灾的卷袭下,知道信息的又逃得了几个?不可避免的祸事哪一次不是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帮你们重建家业?虽然这一次景心有失误打伤了飞信使,瑞鹤仙庄派出的米粮不比哪一年多?……”。 项天龙威严正色,句句在理,可是,丧失妻儿的中年男子根本听不进去, “我们知道沧海禅师疼这个祸害,所以才给的钱粮布帛多,可是为了她的开心,还让我们配合他演戏,我们不干,我要告诉她,真正的灾区不在这里,在南边,到那里看看吧,那里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在哀嚎,……”。 “我们要这祸害偿命,我们不接受她的好意,打死她……”。 中年男子怒斥着,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喝了一声,壮胆了怂恿。 话声一落,渔民又动起手来,根本拦不住,项天龙挥舞手臂,打出一道真气,将涌来的渔民推到,拽起景心便跑。 亲人离别,祸及惨重,已经不能用言语解释,只能走为上计。 景心被项天龙拽走了,为了不让那些渔民去追,叶轩和无名动起手来,用巧力将他们推倒,并不敢打伤他们。 项天龙拽着景心,运用轻功,如鸿鹄落雁,如蜻蜓点水,没多久便躲开了渔民的攻击,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 然而,前面也没有路了,是一片沙滩,海水在上面倏而袭来,旋即退却。 风萧萧的吹,…… 面对着一望无垠的海际,项天龙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景心,景心瘫软在地上,跪在海水边,又一波浪潮起,淹没了她的膝盖, 景心有多么的懊悔,她眼睛看到的,比听说的更凄惨,她更深深的体会到追风为什么那么痛恨她。 看着景心如此消极痛苦的样子,项天龙感觉自己又中了魔咒,心里阵阵心疼,想出言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都是我的罪孽,我的罪孽!” 景心默默地流着眼泪,追悔地说道:“我好恨我自己,如此残酷的一个事实,我还要怀疑是追风师父故意陷害我,还要调查什么真相? 追风师父一直认为我是为祸人类的妖孽,怎么可能会因为我去害苦那么多人?我真该死,不接受事实,我还要怀疑他,我真的好该死,……”。 景心的心,彻底淤死了,听项天龙说祥街‘飞信使事件’有蹊跷,景心还幻想着受灾什么的都是假的,是追风故意栽赃她的,如今看到了,听到了,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那一副副悲痛欲绝的神色,让她难受到了极点,悔恨到了极点。 “你不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项天龙幽幽地说道: 顿了顿,“一切都是天灾,是他们避免不了的,……”。 “可是始作俑者的是我,如果我不打伤飞信使,他们的损失也不会这么大,都是我的错,曾爷爷不该一直瞒着我,……”。 谈到沧海,景心的语气是那么的怪怨,项天龙深深地叹了口气,“沧海禅师对你好,他已经做了太多违背常情的事,你不该责怪他的”。 景心何尝不知道她的曾爷爷为她不易,心中仍然是不能释去的难过,泪水更是像珍珠一样扑簌簌地滴落在海水中。 冷冷的风,冰凉的海水,一股腥味。 浩瀚的海际宽广无垠,景心的心,痛得已经麻木,在那些泪水沾染到海水的同时,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地浮出一环环金色的光芒。 ‘滴答,滴答,……’。 在景心的眼下,景心看到了,愣住了……。 海水感受到景心的悲戚,把空气变得沉默?才能静心听到天籁的声音? 不是,是那些金色的光环缓缓地升了起来,若隐若现,虚无缥缈般扩散开来,景心注视着它们,仿佛听到了滴水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澈。 海滩边没有了景心的戚戚声,金色的光芒在景心的面前展开。 是《神龙宝典》的神奇,泪龙珠从《神龙宝典》中飞了出来,景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神龙宝典》,上面浮现出千奇怪状的文字,过了好大一会儿,景心轻轻地说道:“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灾劫不曾发生,瘟疫不存在”。 跟着《神龙宝典》的提示,景心握住了双手放在身前,轻轻地闭上了双睛,是那么的虔诚,默默地祈祷了起来。 景心真情流出,感动了天地,她心中积攒了太多的悔恨和怜悯,她愿望这些渔民并没有受灾,思想的强烈,心中的欲望,让那团流溢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慢慢地扩散开来。 “这?……”。 项天龙在景心的身边,看到景心的举动,讶然在当地,是那么的诧异,他看到的景心不再着陆地面,而是悬浮了起来,在空中祈祷,衣袂迎风飘舞,周身流光溢彩,更像一只脱茧的彩蝶。 景心身上的金色光芒缓缓地靡向了远处四面八方,如甘雨降临,如大地复苏,所有经过的地方,奇迹般地屹立起了房屋茅舍,偶尔会传来婴儿的啼哭,鸡犬鸣叫。 “怎么会?……”。 项天龙惊奇了,他在的地方哪里还是沙滩?这分明是海边镇甸交错的景象,这些景象又是真真实实的。 奇迹出现,疫病的渔民不再痛苦,受伤的渔民不再有伤,他们一起寻找金色光芒的发源地,在远处,看到了景心,看到景心神奇般悬浮在半空。 “看哪!是仙人”。 “仙人!” “仙人普渡众生,我们都得救了”。 “我们叩谢仙人”。 “……”。 老幼妇孺,壮士青年,一起纷纷跪倒,顶礼膜拜,看着这些渔民俯首欢呼的样子,泪龙珠也跟着高兴起来,荡漾着,不小心,离得项天龙近了。 “别,碰我!” 项天龙突然伸手一摘,把泪龙珠捏在了手中,他有太多的困惑了,想知道个原因,这颗明亮、会飞的珠子一定知道很多事。 如果泪龙珠有牙齿的话,它的上牙和下牙在打架,太相同的一个动作,泪龙珠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项天龙笑了,轻轻地说道:“看来你是个胆小的家伙”。 “谁,谁,谁说我胆小的?”泪龙珠的话只打哆嗦,但是还是很强悍地说道:“我才不胆小呢!我非常的胆大,我不怕你的……”。 “我知道你不怕我!” 项天龙好笑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景心,景心的背影还是那么虔诚,衣袂飘飘,裙摆飞舞,身上所散发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项天龙突然问道:“心姑娘为什么有如此奇异的本领?” “我,我就不告诉你!” 泪龙珠的话很‘强硬’,却是大着胆子说出来的,项天龙把脸沉了下去,将指尖一松,泪龙珠自然地掉在了他的掌心。 “啊――!啊――!” 太相同的一个动作,泪龙珠吓得大叫起来, “是《神龙宝典》,是《神龙宝典》……”。 永远忘不了在蓉城第一楼的那一刹那,那个威仪四射,淡然从容,不慌不忙间,难以揣测心思下,做出让人极端恐惧,不能接受的后果。 泪龙珠真的很胆小。 项天龙又笑了笑,“我知道你很胆大,那你跟我说说,心姑娘为什么到此时才使用《神龙宝典》的神能?” 对项天龙的赞许,泪龙珠可不敢自诩,这明明是贬低嘛,尽管如此,泪龙珠也万不敢不说的,泪龙珠说道:“其实……”。 泪龙珠刚说了一个‘其实’,项天龙倏然别过脸,看向远处,远处有一架用木板围成的棚子,在后面有一个人迅速将头缩了进去。 “什么人?” 项天龙一个箭步,要奔向那里,那人更警觉,似乎很了解项天龙一样,在项天龙发现他后,倏地一下窜出老远,在沙地上如同蜻蜓点水一样,奔跑起来。 项天龙和泪龙珠的对话被人听走了, 项天龙本意追,当看到那人的背影后,愣在了当地,窥听者虽然是一介渔夫打扮,带着一叶斗笠,可他的身形,和奔走的速度,让项天龙感到熟悉,熟悉到不肯往那个地方去想,一愣间,‘渔夫’跑进了屋舍渔家,没有了影踪。 “他是谁?为什么让我如此熟悉?” 项天龙可以将他追上的,可是他没有,而是看向身后的景心,景心需要人来守护,项天龙抬了抬手,又看向了泪龙珠,依然是如此的淡然, “接着说!” 泪龙珠也注意到那个偷听人,只是不懂那人偷听意味着什么,因为惧怕项天龙的威严,在心里吐着气,说道:“其实心姑娘一直在排斥《神龙宝典》,她那颗单纯善良的心里,总觉得《神龙宝典》赐予她的传人印记会给她带来恐惧,……”。 “这不是重点”。 “因为你,要不是你把我捏碎,心姑娘断然不会接受《神龙宝典》在她体内的,就是这样的芥蒂,才使得心姑娘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神龙宝典》,和驾驭她的传人印记”。 “传人印记?” 项天龙若有所思着,又忍不住问道:“心姑娘的传人印记是什么?” “这个,我要保密,要不然心姑娘会有危险”。 项天龙目光深邃,没有强迫泪龙珠非说不可,又转了另一个问题,“那现在心姑娘为什么又懂得运用《神龙宝典》了?” 第12章 人心本恶 泪龙珠又吐了口气,缓解一下它那惧怕的心里,不敢不说,“《神龙宝典》本身是和心姑娘一体的,心姑娘好比是开启《神龙宝典》的钥匙,在她极度渴望,极度怜悯的时候,《神龙宝典》的力量,便会随她的想念,力挽狂澜,这便是所谓的‘欲’,大欲感天,可救世人”。 “这么厉害?” 项天龙听得震惊起来,“那心姑娘不就可以任意而为做任何事,拯救任何事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泪龙珠否了项天龙的话,泪龙珠接着说道:“《神龙宝典》是女神女娲智慧的衍生,只能驾驭自然的力量,控制自然规律,能力虽然浩大,却有一件事是左右不了的”。 “一件事?哪一种?” “人心,人心的险恶不是女神女娲造就出来的,所以女神女娲也是控制不了的,但凡人心险恶破环的事物,心姑娘是挽救不了的”。 原来,项天龙会如此害怕景心会无所不能。 顿了一下,泪龙珠又唯唯诺诺,支支吾吾起来,说话的语气竟变得如此乖巧,对项天龙说道:“你看,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是不是也答应我一件事?” “开始得寸进尺了?向我讨价还价?” “不是不是,也算是吧!” 项天龙用好奇地目光看向了泪龙珠,泪龙珠更是大着胆子,说道:“我知道你很多的秘密,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心姑娘,我知道你为什么看到心姑娘后有时候会感到不安,在我不揭穿你的秘密之前,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关心小姑娘?” 项天龙觉得好笑起来,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甚至不知道泪龙珠在什么说,如果非要说他懂泪龙珠的话,那便是魔咒一般让他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对景心萌生瞬时间的怜悯,这种怜悯会触到他的心里。 “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项天龙想听听泪龙珠的请求是什么。 泪龙珠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囚禁着尤游,你对他并不好,那个地方很黑暗,很冰冷,那种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泪龙珠不再锣拢?党隽诵闹械幕埃?p>闻此言,项天龙心中一惊。 他关押尤游的事,只有他的亲信知道,这颗珠子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所在?随后,想到泪龙珠并非普通物件,有灵性,有灵感也是自然的,项天龙又变得没那么心惊, “那小子知道我的事太多了,我不会放了他的”。 “可是你一直关着他,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脱?” 项天龙无语起来,在他的性格中,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个人绝对活不到第二天黎明,就像十几年前,诛天门大案,飞云庄庄主九族被诛的原因,而尤游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死,是项天龙的心混乱了,在蓉城第一楼他见到了赵霞。 沉吟间,一股悠风飘来一般,景心从空中摔了下来,柔弱的倩影映入项天龙的眼帘,项天龙回身跑了过去,景心的身上不再发出金色的光晕,人是昏迷着,像睡着了一样。 “心姑娘,心姑娘,……”。 项天龙开始担忧起来,又显得不知所措,忍不住说道:“心姑娘怎么变得如此虚弱?心姑娘,你醒醒,快振作起来,你看哪,那些渔民都没事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哼…,少见多怪!” 泪龙珠忍不住白了项天龙一眼,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给了项天龙白眼,泪龙珠说道:“心姑娘拯救了那么多人,耗了多么大的体力,是多大的欲望?你让她休息会儿”。 听说景心是累的,项天龙才安心下来,摊掌放开了泪龙珠,将景心抱起,泪龙珠倏然钻入景心的怀中,渗入景心的身体内,顿时开始气势凌人起来。 “哎,听到没,我刚才说的,放过尤游,要不然我把你所有的秘密告诉心姑娘”。泪龙珠最神气的也是这件事,在景心为无名求药,因此昏迷,离开‘天外天’,住进锦城客栈时,赵霞跟它说了很多秘密。 “闭嘴!” 项天龙威目轻移,轻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做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再多事小心你的舌头”。 “啊!” 泪龙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尽管它没有舌头。 ****** 奇迹,从未见过的奇迹,沿边受灾的渔民发生了神奇般的变化,被海水冲没的房田屋舍重新崛然起来,受伤的人不再痛苦,得瘟疫的人无药完全康复,就连被海水冲走的人也完好无损的活了过来。 就是这样,一件惊天的奇迹在锦城内外不胫而走,传遍了各家各户,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 琴声,从水榭传来,湖面水波荡漾,项回心依着栏杆,闲惬中饲养水中的金鱼,锦鲤随和主人心,竞相争食,咕嘟咕嘟,疏影惊跳,好不欢悦。 然而,琴声又有另一番韵味。 行云流水,妩媚妖娆,一袭薄纱遮挡着在水榭一角的抚琴女郎,女郎翘首弄姿,勾挑琴弦,是一种渴望,是一种不得,让她魂牵梦绕。 不知不觉间,水榭中多了一个人,是那么的悄无声,神出鬼没,他是那个听走项天龙和泪龙珠对话的人,一介渔夫打扮,头戴斗笠,将头压得很低,只看到他的下颌,看不全他的面貌,只此一角,加上修长的身材,和举止神态,便能想出他是一个英俊不凡的人,他手中拿了一把长剑,人人都叫他‘黑影’,刺杀真正飞信使的黑影。 “她死了?” 黑影来后,项回心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始终等待着黑影的回复,看到黑影回来,自然忍不住先问上一句。 “没有!” 黑影的姿态还是那么的恭敬,话声真真切切的回答, 结果,让项回心大出意料之外。 “铮”地一声,声色妩媚,不曾停息的琴声戛然终止,一根爆裂的琴弦在上面铮铮作响,余声久久不停息。 项回心杏眸微睨,极为动容,是不解黑影的话,在水塘洒落鱼饵的手臂停在了当地,旋即,项回心又款款地捏了一撮鱼饵,继续喂鱼,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 “门主在那里,而且还是个小厮的打扮,居然声称是那丫头的奴仆”。黑影别脸看了看轻纱遮挡的抚琴女郎后,轻轻地回过脸,对项回心说道。 顷刻间,整个水榭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压抑。 项回心动容了,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奋力将手中装有鱼饵的瓷盅投掷在水里,惊吓了那些浮游水面的锦鲤,?m尔间,逃得无影无踪。 “不像话,他还是一门之主吗?” 项回心怒不可遏,发怒着,黑影还是一脸的沉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黑影又道:“你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项回心一愣,转过倩影,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黑影,黑影继续说道:“沿边渔民起死回生了,人不但没事,那些房屋建筑又恢复往昔……”。 “恢复往昔?你在说梦话吗?”项回心极其的不可思议,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到海边看下,如今的渔民安家乐业,洪水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项回心不相信, “是东方景心,是东方景心的力量,力挽狂澜,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将那些渔民起死回生,将那些被洪水摧残的田园屋舍重新屹立起来,……”。 “真的?” 黑影的话虽然不可思议,震惊后的项回心相信了,因为她更相信黑影不会欺骗她,不由看向了轻纱后面的抚琴女郎。 项回心注视抚琴女郎,抚琴女郎更注视着项回心,看来,这个问题是要让抚琴女郎来回答了,抚琴女郎便却之不恭,先向项回心欠身,然后说道:“是《神龙宝典》的力量”。 项回心顿时大惊, “铮”地一声, 抚琴女郎话一落,黑影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脚尖一点,扑向红衣女郎,这一剑,又快又疾又狠,直穿透那女郎的心窝。 突然的变故,项回心身形依然如丝袅袅,只是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像是好笑黑影的举动。 随着黑影的出手,随着黑影的剑停,那道轻纱帷幕也被黑影扯了下来,随着轻纱的落地,露出了抚琴女郎的相貌,她的相貌是叶竹情的。 “干嘛对人家这么凶悍?” 剑在心窝,‘叶竹情’若无其事,花容妩媚,毫不在意的样子,而是有些嗔怪。 黑影最痛恨的人是叶竹情,听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铭刻于心,是那么的永生不忘,毫不犹豫地穿透心窝,更是将剑柄一拧,要断了她的心脉,要置叶竹情于死地。 在此一瞬间,叶竹情的身形消失了,虚无缥缈般云雾破灭。 黑影大惊, “嗒,嗒,嗒”。 是木屐踩踏木板的声音,黑影惊诧万分之际,猛然回头,见叶竹情款款小步,婀娜的身形走到项回心的跟前,对他微笑嫣然。 “你杀不了她的!” 项回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淡淡的说, 如今的叶竹情不是普通人,她是食人花王,也是叶竹情,在张弛的时候,它是花妖的样子,在收敛刻,她有叶竹情的身形,抚琴女郎是叶竹情和食人花王的合体。 “她必须死!” 黑影的话声是如此的坚定, “我知道你恨叶竹情”。 “那你还收留她?” “她不是叶竹情,她是飘云山的食人花王”。 听到一个“王”字,叶竹情轻轻地蹲身跪了下来,俯身说道:“奴婢只是一株食人花而已,在主人面前怎敢担当这个‘王’字?” 项回心得意的笑了,黑影差异了,为什么一株神乎其神的妖花听命于一个凡人?最让黑影不自在的是食人花王的相貌。 叶竹情轻轻地站起了身,用那妩媚的眼神向黑影抛了一眼,轻佻柔美地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都是主人最得力的助手”。 项回心的脸上多了一层忧虑, “你说《神龙宝典》如此神奇,能力挽狂澜,能时空逆转,死人都能复生,我们所努力的一切,不都是一场空了,永远报不了仇?” 项回心千丝万缕的样子,叶竹情读懂了她的心,微一欠身,说道:“主人无须如此忧虑,小丫头的能力无非徒有其表而已,很多事她是阻止不了的?” “噢?” 项回心很心动,转身看向叶竹情, 叶竹情说道:“《神龙宝典》只不过是女神女娲智慧的衍生,天地万物,一揽无余的包括在里面,具有灵性,可以将自然之象逆流重复,能力之强大,可以颠覆一切,然而它更有一个缺陷,是弥补不了的”。 “缺陷是什么?” 项回心更是好奇起来, “人心!” 叶竹情说出了这两个字,叶竹情继续说道:“人心本恶,当年女神女娲黏土造人,用自己的鲜血化为灵气,才使土人有了生命,有了思想,经过数百万年之后,这些人,因为有不同的思想,不同的认识,慢慢地有了欲望,……”。 “我喜欢欲望,……”。 “有了欲望,有了贪婪,是《神龙宝典》中并没有记载的,……”。 “所以呢?” “所以,非自然,但凡人心恶念造成的因果,是无法阻止的,就像洪水淹死的人,小丫头可以救生,人害死的人,她是救不了的,这就是人-心-本-恶”。 讲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叶竹情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那言之凿凿的声音,要把所有的人毁灭一样。 项回心对这四个‘发颤’的音符一点感觉都没有,黑影却是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叶竹情说罢,项回心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喜欢人心本恶,我们倒可以用人心本恶来给那小丫头上点点心”。 顿了一下,项回心又严肃地说道:“黑影,速去传播消息,说沿边渔民复生,是《神龙宝典》的力量,而那小丫头便是《神龙宝典》的主人,我要天下大乱,最终唯我独尊!” 第13章 兴师问罪 就这样,锦城内外,开始传言景心是仙人,可以造化人间,后来又变成《神龙宝典》的神奇。 如此迅速的传播,如此迅速的广为人知,怎么可能传不到瑞鹤仙庄? 沧海的禅房,追风旧话重提,景心手握《神龙宝典》,如今更是不能让她否认,沿边的渔民起死回生,便是最好的证据。 怜悯世人,是好事,但也是坏事,景心这样做,无疑破坏了自然规律,让人们的心中有了贪婪,有了贪得,《神龙宝典》在世,拼斗一生又何用?劳作一生又何用?还不如拥有此物,要什么有什么,甚至可以呼风唤雨。 《神龙宝典》是祸害,在上古遗书中,谶语批注下,一再强调,此书万莫要现世,难道真的是人心的贪婪和觊觎,会毁灭人的人性? 听说沿边百姓起死回生,又是《神龙宝典》的缘故,沧海相信了追风的话,在沧海相信的同时,沧海的禅房变得鸦雀无声。 “景心现在在哪儿?” 紧闭着双目,沧海脸上露出了愤怒?还是苦恼?此时他的心情,房中的追风和逐风猜不到,毕竟《神龙宝典》的传人是景心,是沧海唯一的曾亲。 过了好久好久,沧海睁开了双目,问道: 如此压抑的气氛,房中的仆人不敢多说一言,过了好一会儿,逐风一欠身,说道:“昨儿项庄主把景心送回来的时候,景心很虚弱的样子,一直在蕙心小筑将养着,刚不久项庄主来到,可能他们在涟漪亭吹箫吧”。 逐风说罢,沧海脸上的怒色更浓了,蓦然起身,箭步走出了房门。 “师父,景心还是个孩子,救了沿边百姓是好事,那命书上所言,也不能尽信!”见师父如此着怒的神色,逐风很是担忧起来,立刻起步跟了上去。 “师兄,你就知道袒护那妖孽,她根本就不是人,妖性难改,她拥有《神龙宝典》迟早是个祸害,……”。 最看不过眼的还是追风,如今真相大白,景心果真握有《神龙宝典》,逐风还袒护,心里当然不忿起来。 追风责怪一声后,也跟了上去,逐风和追风争执着,沧海像是没听见一样,心中怀着怨怒,一直向蕙心小筑走去。 蕙心小筑和沧海住的禅房只隔着一院之墙,出来他的住居,便是蕙心小筑。 沧海的住居和蕙心小筑说是近,却也有很大的距离,蕙心小筑,曲桥回廊,水阁亭榭,也是一座大院子,只要被圈起来的,都是蕙心小筑所属。 进入蕙心小筑,隐隐约约,听到了琴箫合奏,随着声音找去,通过雕花的汉白玉路面,进入月牙小门,踏上卵石小路,……。 此时已是入冬的季节,百花凋零,树木突兀,就是这样一个冷清的季节,沧海步入涟漪亭湖畔时,迎面而来,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莲香,这种味道,在这个季节,真是极为罕见。 再看涟漪亭,景心抚琴,倩影流转,洋溢的神情,忘乎所以,项天龙在一旁吹箫,闭目凝神,轻轻地吹,两人沉浸在箫声、琴声的境界中。 然而,这些都不是沧海在意的,让他心动的是,那清冽的莲香,流溢在涟漪亭内外,湖中早已败残凋零的睡莲神奇般地“起死回生”,若不是身上的棉衣,真让沧海怀疑,此时正值六月莲香季节。 看到这满池莲花开放,追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看到了?看到了?妖术,妖术,还能说她不是妖孽吗?” 逐风并不是盲目,他一直反对追风,除了为师父着想外,还有景心那天真无邪的性格,他不相信景心会祸患人间,有时候更怀疑追风的话,此时亲眼看到了所谓的神奇,也是阵阵的无语。 沧海更是愤慨的登上曲桥,来到亭心。 “曾爷爷!” 感到有人来,景心睁开了双眸,喜逐颜开,和项天龙一起停止了合奏,因为年岁的差距,项天龙先站起身,也算是有礼了。 景心更是离坐,欢蹦乱跳般来到沧海跟前,笑靥如花,说道:“曾爷爷,项叔叔的箫声好博大精深,您帮心儿说说,让项叔叔常来,教心儿琴艺”。 项天龙则是谦虚地说道:“心儿太夸奖了,你的项叔叔也是胡乱的吹吹而已,如果心儿喜欢,项叔叔就常来,……”。 听到项天龙开始叫景心‘心儿’,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想到项天龙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身份,(沧海终于想起项天龙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想到项天龙知悉景心有《神龙宝典》的事,沧海的心里,起了几分的忌讳。 “天龙,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儿要和景心谈”。沧海一脸的沉色,淡淡地说。 看到曾爷爷如此冷淡,景心心里犯了嘀咕,她的曾爷爷平时都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生分? 景心猜不到,项天龙突然明白了,如今传的满城风雨,关于《神龙宝典》的事,沧海怎么可能听而不闻? 等待景心的恐怕是狂风暴雪了。 “那天龙告辞了!”项天龙一副沉静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说罢,转过身,从容不迫中走出凉亭。 “项叔叔!” 景心是那么的依依不舍,项天龙停在了当地,回过了身,景心又道:“记得明天再来看心儿”。项天龙微微颌首,这才踏步走上曲桥。 走出湖心,项天龙忍不住再回头,看着亭中的景心和沧海,心中是如此的感慨。 项天龙走了,沧海在涟漪亭立了很久,景心见曾爷爷一脸的沉色,也不说话,心里开始拘束起来,非常的不自在。 过了好久好久,追风按捺不住心情,追风说道:“师父,项庄主已经走了很久了,您还不肯追究吗?” 沉闷的空气被追风打破了,沧海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脸,对景心正色说道:“景心,曾爷爷再问你?你有没有《神龙宝典》?” 景心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曾爷爷怎么又这样问心儿?” “你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不明白曾爷爷为什么旧话重提,而且是严肃的质问,看到追风在旁,想到在振宇九州那疾言厉色,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景心心中更是害怕,又忍不住说道:“没有,心儿在振宇九州说过的,心儿没有《神龙宝……”。 “啪”地一下, 景心的话未说完,沧海拂袖一挥,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伸手将圆桌上的‘七窍翡翠香炉’打落在湖中。 “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沧海真生气了,出的力道非常的大,把那焚香的香炉贯出老远,只撞倒湖中的睡莲上。 看到这些茂盛的睡莲,景心不知所措起来,刚才和项天龙合奏,一时忘乎所以,动了芳心,想着碧波荡漾,和项天龙泛舟湖心,吟箫弄琴,竟然不知道她的心牵动了《神龙宝典》的力量,将这凋零的睡莲复生起来。 “你还要骗曾爷爷到什么时候?” 沧海一再的质问,这下,景心真的害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曾爷爷对她这么发怒过,更是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禅师息怒!” 身旁的叶轩突然跪了下来,看到这茂盛的睡莲,已经不容景心否认了,叶轩说道:“孙少主有隐瞒也是迫不得已的,孙少主也是害怕,您如何处治《神龙宝典》这件事,孙少主也是亲眼目睹的,为此孙少主险些丧命,难道禅师忘了吗?” 沧海怎么会忘,生平第一次去刑问一个女孩子,让那女孩子饱受酷刑,那种记忆永远烙在他的心里,然而为了那唯恐祸害人类的《神龙宝典》,他也顾不得了。 沧海又怎么会忘,追风为了杀死拥有《神龙宝典》的景心,第一次违抗了师命,是那么的极端,想置景心于死地,甚至拿他的生命做赌注,要让景心瘐死冰牢。 如今,景心真的拥有《神龙宝典》,让沧海感到害怕,追风第一句话属实了,那他的第二句话呢?难道景心真的是妖孽吗? 想到那步步惊心的遭遇,景心吓得浑身发软,跪了下来,终于无可否认,哀求着说道:“心儿错了,心儿有《神龙宝典》,心儿不该欺骗曾爷爷,心儿好后悔……”。 说着,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果然招了,你果然有《神龙宝典》?” 沧海痛心不已,景心哭着说道:“心儿也是迫不得已,在飘云山拥有《神龙宝典》不是心儿想要的,是灵气爷爷非要给的,我不知道它有这么大的祸端,我要是知道它会惹曾爷爷生气,心儿断然不会要的”。 “断然不会要又如何?你依然拿了那不该拿的,……”。 景心哭的伤心,溢于言表,沧海为此也是一阵阵的心疼,如今的现状,沧海又一次陷入了左右为难。 “心儿错了,……”。 “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沧海气得呵斥起来,“你能让锦城的人不再议论《神龙宝典》吗?你能让整个天下不曾听说《神龙宝典》现世吗?”沧海又抱怨地说道:“你知道这本《神龙宝典》会引起多大的祸端吗?为什么非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你才承认,然后说你知道错了?” “心儿错了,不该隐瞒曾爷爷,……”。景心告罪着,突然一个举动,只听‘嘭’地一声,把在场之人惊得目瞪口呆……。 第14章 黑衣人 沧海一脸的气恨,气得想大发雷霆,可是,大发雷霆又怎么样?无济于事,景心隐瞒之祸,最后,弄得太惊天动地了。 “到如今说知错,还有用吗?”沧海气得仰天叹息。 “有用,一定有用的,心儿可以不要《神龙宝典》,曾爷爷既然说《神龙宝典》是祸害,心儿可以毁了它”。 景心说着,随着心中的想动,《神龙宝典》出现在手中,景心用力的,使劲儿的,将《神龙宝典》摔了出去, “嘭”地一声, 《神龙宝典》撞在涟漪亭柱子脚下的石板地上,顿时摔得四散崩裂……。 太突然的一个动作,随着一声响,不光追风、逐风诧异,沧海也诧异到了极点,如此一件神物,沧海一直担心景心视它如命,会不顾一切的占有《神龙宝典》,却没想到,景心会如此视如敝屣,说扔就扔? 可是,景心要舍弃《神龙宝典》,难道是她能舍去的吗?随着《神龙宝典》的一声爆裂,那些崩裂的玉石化成点点的萤光,云雾缭绕般聚在一起,钻入景心的怀中。 景心开始恐慌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沧海仰天叹了口气,说道:“命该如此,天意难违,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拂袖走出了涟漪亭。 “曾爷爷!” 景心紧张地叫了一声,跪着向前爬了几步,“相信心儿,心儿不想欺骗您的,……”。景心苦苦地说着,沧海头也没回,离开了涟漪亭。 “妖孽,等着师父处决你吧,你的过错不轻!” 追风一脸气愤,不明白师父的心意,明知道景心拥有《神龙宝典》,却不做任何的处决,而是拂袖离开。 追风气不过,只能拿言语恫吓,逐风好气起来,“师弟,你胡闹够了没有?景心又没犯重大的过错,……”。 “她隐瞒那‘惹事的秘籍’已经是天大的过错,我不会这么算了的,师父也不会这么算了的,等着处决吧,……”。 说着,又恶狠狠地指向景心, “走走走,找师父去,……”。 逐风拉扯几下,他真不敢再让追风呆在涟漪亭,再过会儿不知道什么“恶言”又出来了,追风不服气,逐风就拉扯着他走。 没走几步,逐风又回过头,对景心温声说道:“景心哪,起来吧,曾爷爷那儿我去劝,叶轩,把你家孙少主扶起来”。说罢,拽着追风离开了涟漪亭。 …… 的确,景心是没犯重大的过错,也的确欺瞒了沧海,因为,当时在振宇九州大殿追风那副必诛的样子,也是迫不得已。 回头想想,景心天真善良,不曾害过人,而且更救了沿边的百姓,到底《神龙宝典》的祸端在哪里?为什么上古遗书上的批注会那么极端的说《神龙宝典》是祸端?沧海百思不得其解,除了《神龙宝典》将来‘不可预知’带来的祸端外,眼下的是非肯定要风起云至了。 不知不觉间,已到定更时分,灯火辉煌,又闪烁在瑞鹤仙庄这片‘净地’。 逐风端来一碗儿参茶,轻轻地放到沧海的面前,这碗参茶别有深意,茶碗儿是景心在‘聚珍轩’任性时买的那盏白瓷碗儿,几经‘波折’,这白瓷碗儿依然完好无损。 “你也认为我不该揪着景心的过错不放?” 沧海消沉着坐在榻边,看到这盏白瓷碗儿,如释重负一样,心里松快了些许, 逐风笑了一下,是如此的温馨。 沧海愁,其实逐风也没闲着,沧海为什么耳根如此清静?都是逐风的功劳,一直在劝追风不要再给师父添乱,整整一个下午,追风终于听进去了,安生了下来,逐风又赶忙来安慰师父。 沧海说罢,逐风笑了,笑他的师父猜中了他的心思,逐风说道:“难道师父不是这么想得吗?” 一句反问,沧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心思全让逐风看透了,逐风说道:“景心只是一个孩子,在飘云山九死一生,万幸得到了《神龙宝典》才留下了一条命和师父您相见,若不是《神龙宝典》,师父能见到您的曾孙女吗?” 沧海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逐风继续说道:“若不是《神龙宝典》,沿边的百姓可以起死回生吗?再有,若不是《神龙宝典》现世,解除了圣元湖的诅咒,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丧命在那里,《神龙宝典》是福不是祸,弟子虽然不知道上古遗书上为什么那么写,但相信,人定胜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谶语”。 沧海又点了一下头,“看来是我老了,变得执迷了”。 “师父不老,师父比弟子想得更透彻,只是避嫌,怕人说您袒护景心而已”。 沧海又轻轻地笑了一下,顿了一下,又皱了皱眉头,“看来,瑞鹤仙庄要不平静了,逐风,吩咐下去,让庄内所有的顶尖高手守护在蕙心小筑,庄内上下更要严加巡逻”。 “弟子明白”。 沧海又道:“如果我没估计错,他们今晚一定有所行动”。 ***** 夤夜子时,空气是那么的静寂,没有一丝的风,蕙心小筑上方洒落着幽暗的月光,沉静,安详,没有任何的声音。 “唔,唔!……”。 突然,几声闷哼,手起剑揩,值夜侍女喉咙被隔断,一个个倒毙在原地, 夜已经深了,景心躺在牙床上辗转难眠,她在难过,她在担心,她的曾爷爷从涟漪亭走后便再也没有挂心过她。 不来看她,没派人送来好吃的,好玩的,新鲜的玩样儿,好像把她忘记了一样,让景心心里感到空落落的,担心她的曾爷爷不再疼她了。 景心胡思乱想着,朦朦胧胧的,似睡非睡的感觉,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接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呀’地一声, 暖阁的房门被人推开, 一帮黑衣人,脚穿软鞋,走路无声,静悄悄而来,个个是绝顶轻功高手,武功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瑞鹤仙庄,杀死值夜女婢,潜入到景心的暖阁。 多么干练的手法,在暖阁吹入‘迷魂香’后,掩着口鼻,将景心套入布袋,然后背了出去。 谨慎戒备,左顾右盼,分先后退去,做事干净利落,不带一丝马虎, “一,二,三,四……”。 走出慧心阁,离开院子,在这些黑衣人称心得手之际,有人在月色下数起数来,蕙心小筑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微弱的月光照耀,他巍然屹立。 “一个八个!……”。 黑衣人溘然停住了脚步,数数的人又淡淡地说道:“束手就擒吧?” 严阵以待,空气立刻紧张起来,只觉火光耀眼,黑衣人的四面八方,墙上,房后,屋檐上出现了火把,将这里照地如同白昼一般,众庄丁武士纷纷现身,把黑衣人团团包围。 事情败露,黑衣人不慌不忙,紧紧的退成一团,将力量集中起来,更有一黑衣人,抽出了,背后的砍刀,高举着,向那黑布袋伸了过去。 “让你们的人都退开!” 手持砍刀的人闷声闷气地大喝一声,注视起堵在蕙心小筑门口的人,他是无名,今夜整个瑞鹤仙庄彻夜不眠,为的是保护景心。 《神龙宝典》露世,出现在瑞鹤仙庄,早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谁人不觊觎此书?即便《神龙宝典》不在景心身上,那些不轨之徒只要把景心劫持,不怕沧海不就范,因此,如今的景心成了贪得觊觎《神龙宝典》之人的众矢之的。 拿景心的性命做要挟,无名吓得伸开了双臂,挡住了身后的人,生怕他们上前攻击一样,“都闪开,……”。 “嘿嘿!” 持砍刀的黑衣人邪笑几声,又是闷声闷气地说道:“把路让开?” 无名犹豫了一下, 持砍刀的黑衣人挥起了利器要向布袋砍去。 “都闪开!” 无名呵斥一声,身后手持木棒的庄丁纷纷让开了道路。 那些黑衣人拿景心要挟,瑞鹤仙庄的庄丁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退出了蕙心小筑的大门,走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几个“毛贼”,擅闯瑞鹤仙庄,要是让他们把景心劫持走了,沧海的脸面真抬不起来了,一定要想办法营救景心。 黑衣人退出了蕙心小筑,感到纳罕起来,为什么发现他们的庄丁没有跟来?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反倒让他们的心不安起来。 于是乎,更提高了警惕,慢慢地向瑞鹤仙庄外退出, 走出了蕙心小筑,步入了一条宽敞的甬道中,月色下,有一条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难道你们就想这么走了?” 身影停在当地,淡淡的置责,又是如此的和蔼,看到此人,黑衣人顿时胆战心惊起来,他们认得,这条身影是沧海。 沧海的威名谁人不知?号称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都是他扶植起来的,被这样的一个人发现,后果很难想象。 黑衣人开始胆怯起来, “放我们走,要不然杀了你的曾孙女,……”。黑衣人又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对向了那鼓鼓的布袋,要像要挟无名一样要挟沧海。 “真是不知所谓,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看到他的举动,沧海竟是如此的叹息和不屑一顾, “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黑衣人又大喝一声, 第15章 一击剑 沧海叹息了一声,不慌不忙,伸出双手,如唤海招风一样的姿势,全身真气在他手心环绕,一掌排出,凌烈的气流如电闪,与皓月夺辉,向黑衣人打了过去。 忽地一声! 黑衣人无时无刻不注视着沧海的举动,见掌风来袭,砍刀高举,猛然向布袋砍了下去,企图与景心同归于尽。 刺客的手快,有一枚暗器比他更快,“铛”地一声,打偏了他的砍刀,紧接着沧海的掌风已到,如山呼海啸般,将众多黑衣人打出老远。 啊――!啊――! 几声惊叫,真是猝不及防, 倏地一下,那装有景心的布袋也飞了起来,有人从墙上一泻千里般将景心接在怀中,跳到沧海的身边。 “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这第一个上瑞鹤仙庄寻事的人是谁?”沧海严肃地吩咐一声,甬道的入口突然出现好多手持兵器的武士,脚步铿锵有力,纷纷向那些黑衣人跑近。 沧海的掌风神鬼莫敌,就那一掌,那八个黑衣人带了不同的内伤,一个个的摔倒在地,刚要站起来的时候,见甬道突然涌进这么多人,被生擒,那是必然的事了。 随着武士的到来,黑衣人不甘被擒拿,一起用自己的砍刀反相捉柄,“噗噗”几声响,扎进自己的心窝。 同一时间,如约好的一样,心照不宣,一起丧命在这宽阔的甬道中。 突然的变故,让沧海不免有些失望。 一愣神,沧海赶忙把地上的布袋解开,景心失而复得,昏迷不醒,沧海拿出一个药瓶打开,放在景心的鼻下。 嗅到一股强烈的味道,景心呛得打了个喷嚏,乍然醒转过来,看到沧海,一下子委屈起来,扑到在沧海的怀中,哭着说道:“曾爷爷,心儿以为您不要心儿了,再也不来看心儿了,心儿好害怕,……”。 “不哭,不哭!” 沧海拍打着景心的背脊,是如此的爱怜,安慰着说道:“傻丫头,曾爷爷怎么会不见你呢?”景心哭着说道:“那曾爷爷还生心儿的气吗?” …… 听风有声,一旁的无名倏然回头,黑夜之中,他那双眸子如同闪电一般看向了远处的房墙,有一条黑影,见无名向他看了过来,身体倏然往下一沉。 “什么人?” 原来还有漏网之鱼,无名心中一惊,大斥一声,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那条黑影也跟着一跃而起,飞了起来。 无名看到的黑影,他的名字也叫‘黑影’,他一行九人,来劫持景心,是项回心的命令,然而,他们没有完成任务。 失手被抓,耻辱一生,这些人是久经训练的死士,辱命的尊严只有用鲜血洗涤,然而黑影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他的责任是‘旁观’。 如今的局面,太突然,瑞鹤仙庄的人早有防备,不是他一个人能力挽狂澜的事,他的任务是‘旁观’,因此,在暗处并没有现身,结果还是被无名发现了。 黑影的武功高,无名的武功也不弱,甚至胜于黑影,穿墙越壁,跳跃飞走,瞬间的功夫,无名已然追上了黑影,两人并打斗在一处。 “啊――!” 突然,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叫声从远处传来,不知道为什么,景心大声喊叫起来,因为担心景心的安危,无名虚晃一招,退出战圈,重返原地。 此时的景心,紧紧的搂着沧海的脖子,在颤抖,“曾爷爷,好多死人哪,他们都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景心的状况,真是虚惊一场,无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沧海则皱起了眉头,在心里犯愁,一个连尸体都害怕的孩子,拥有《神龙宝典》,先不说《神龙宝典》有什么祸害,如今弄得满城风雨,对这个女孩儿来说,《神龙宝典》真真的是她的祸害了。 无名担心景心,放弃与黑影的交手,沧海身后的追风起了动作,他虽然仇视景心,但经过逐风的劝解,也能心平气和下来,然而,擅闯瑞鹤仙庄的刺客,他就不能轻易放过,无名落地,他腾身飞了起来。 追风的轻功天下无匹,他的“幻化无常”神功更是神鬼莫测,跳身的同时,就没有了他的身影,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黑影的背后。 “哪里逃?!” 追风大喝一声,黑影觉察背后有人,脚尖刚落房脊,立刻回身拔剑后刺,追风追赶正急,身形一泻而下,见剑突然刺来,立刻收起神功,让身体下落,落在房瓦上,又腾身而起,拍出一掌,向黑影打去。 一击不中,黑影反转过身,又向追风攻击而来,黑影思忖:“此地乃瑞鹤仙庄,身处险境,不能恋战”。 在出招的同时,黑影用的全是生平绝技。 黑影是高手,出手不同一般,又一剑击来,整个剑身的周围包裹着真气,像千万支剑一样向追风而去。 在远处,追风感觉这一招非同小可,不敢轻敌,赶忙用“幻化无常”神功留下一个虚影,跳出老远。 随着黑影这一式攻来,追风的虚影被打得千疮百孔。 “你是一剑飘红?” 伤不到追风,黑影不以为奇,这是他意料到的,他只为逃跑,追风却是大为震惊起来,失口惊问,对追风的质问,黑影理都没理,扭身便向出瑞鹤仙庄的出路飞去。 看着黑影逃了,追风迟疑起来,是追?还是不追?若以追风的轻功,追上他很容易,和那刺客耗着等来帮手也是非常简单的事。 可是,追风害怕了,他的师父一直在找第一个觊觎《神龙宝典》的人是谁?那条黑影为什么是‘一剑飘红’? 闭着眼都能知道一剑飘红的‘一击剑’,可是,追风困惑的是,在很早的时候他听说一剑飘红殁于飘云山,碍于项天龙的地位,追风一直对一剑飘红在飘云山滥杀无辜的事讳莫如深,为什么?为什么在传出景心有《神龙宝典》后,如此一个敏感的瑞鹤仙庄,一剑飘红突然出现? 不管黑影承不承认他是一剑飘红,他的的确确是一剑飘红,他是一个那么骄傲能干的青年,因为起了恻隐之心,在圣元湖的入口相信了一个黑斗篷的委屈之词,在他相信的同时,在他毫无防备的同时,黑斗篷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那黑斗篷便是叶竹情,叶竹情觊觎《神龙宝典》,她不能让一剑飘红得到。 一剑飘红大难不死,他恨叶竹情,他更恨自己,觉得自己对不起栽培他多年的恩师项天龙,他好后悔,不该不听师父的话,才知道师父的话是如此的珍贵, “不要相信任何女人那柔弱、无辜、天真的表情,要不然,她会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将你的心捏碎,……”。 被叶竹情暗算,一剑飘红感到耻辱,感到没有脸面再见他的师父,虽然大难不死,却也没有生存欲望,丧魂落魄,颓废着麻痹自己、潦倒自己。 是项回心找到了他,项回心和一剑飘红本身有着一段情,一剑飘红说自己无脸再见师父,项回心便答应他,不把他的事告诉父亲。 就这样,一剑飘红一直在项回心的手下为她做事,包括如风电掣般杀死‘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和在沿边散播景心打伤飞信使的事。 如今,项回心又要一剑飘红去看着那八大死士劫持景心的过程,《神龙宝典》如此神奇,能起死回生,谁不觊觎? 八大死士、一剑飘红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瑞鹤仙庄,竟然不知道他们的举动早在沧海的掌控中。 让八大死士得手抓走景心,也是沧海故意的, 沧海如何不在意景心?以沧海的能力他可以让景心安然无恙的,没有任何觉察的时候,抓起八大高手,可是沧海没那么做,沧海疼爱景心,可是景心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历练,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不知道什么叫危如累卵,也正好拿这件事让景心感受一下被‘算计’的心情,好让她快点在‘人事’中成长起来。 貌似沧海的良苦用心白费了,景心对被劫持的事毫不上心,不关心她是如何进布袋的,不关心为什么甬道中这么多人打斗,更不关心自己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而是被那些死人吓到了,沧海很犯愁的皱起了眉头。 沧海犯愁,只是有些许的感想,追风是真犯愁,他有太多的顾虑了,如果这件刺客擅闯瑞鹤仙庄的事真和项天龙有关,那就不单单是几个刺客的事了。 黑影的身影消失在月空中,消失在瑞鹤仙庄,一剑飘红的任务失败了,他要去向项回心请罪,却有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 更深夜静,万籁俱寂,此时子时早过,项回心依然没有睡,她的暖阁,灯火通明,没有任何的丫鬟女婢伺候,只有叶竹情在和她对弈。 红衣罗裳,彩衣罗裙,倩影婀娜。或斜卧,或慵懒的靠着‘软枕’,投棋落子间两人非常的闲适,非常的惬意,而且各怀心事,一同等待一剑飘红回来复命。 第16章 警 告 食人花王再怎么说也是株成精的妖花,怎么会屈居于项回心这个凡人的脚下?然而,经过断浪崖的惨剧,食人花王变得乖觉,‘万事不出头,坐等景心死’,景心的死日,便是它崛起之时。 有野心,有抱负,是好事,但对有些人也是坏事, 这一切,项回心倒看得很淡定,只要食人花王表面上还算规规矩矩,她便不是很介意,然而,食人花王有心给项回心找不自在,项回心肯定不能舒心。 一剑飘红劫持景心失败,来见项回心,在很远的时候,食人花王感觉到他向这里疾走而来,项回心毕竟是人,哪里比得过妖的灵觉。 叶竹情轻轻地笑了笑,突然嗔怨一声,把手中的白子仍在钵盂内,说道:“不玩儿了,又输了,你们人类玩儿的这个我真不行,不小心又被你圈死了,……”。 项回心笑了,是那么的嫣然,她最爱听的就是食人花王说‘认输’这两个字, “其实,其实,有件事奴婢觉得不能理解!” 叶竹情淡淡的说, “噢?” “就是你命黑影去劫持东方景心的事,为什么单单让黑影从旁旁观?” 就在此时,一剑飘红刚好来到项回心的暖阁门口,更听到了叶竹情的话,不自觉的停在了门外,并没有开门。 项回心的神儿被叶竹情的话分散了,并没有注意到一剑飘红的到来,而是微微移目,举起了手中的棋子,深思熟虑着,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又怎么了?” “我是妖,不是人类,虽然不懂的你们人类的事,讲到地位尊崇,应该也是一般无二的,妖界的妖王,高高在上,虽然是最高的位置,过得并不踏实,不免有些小妖找他的不自在,对妖洞的防守,更是小心谨慎,像沧海这样的大人物,他的瑞鹤仙庄,防守应该不会很松散吧?” “哼!” 叶竹情妩媚的神情,有意无意的说着,似是怀疑,似是好奇,项回心却哼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问道:“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 叶竹情无声的笑着, 项回心欠了一下身,离叶竹情近了些,轻轻地说道:“那你听好了,劫持那小丫头的九个人,除了黑影,我没打算让那八个人活着回来”。 “啊?……”。 叶竹情俏目微瞪,朱唇略张,故作惊诧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为什么?明知送死,还要让他们去?” 项回心又把身姿坐下来,气定神闲般说道:“这便是我为东方景心准备的点心,谁让她拥有那么多不该拥有的东西,让她提心吊胆几天也好,等到十大庄主齐集,威逼瑞鹤仙庄,他们就没这么清闲了”。 项回心轻轻松松的说着,即便食人花王是妖,也生了几分害怕, “他们可是你得力的手下,你忍心?” “他们只是工具而已,用完了当然要丢弃,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叶竹情轻轻的摇了摇头,开始变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人比妖可怕?要动这么多的心计去害人? “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黑影会回来?” 叶竹情说到了黑影,门外的一剑飘红非常的心动,等待着项回心的回答,等了好久好久,项回心终于开口了。 “因为他是父亲的爱徒”。 叶竹情愣住了, 项回心叹息了一声,似是有太多的忧虑,说道:“我再厉害,也是一只雏鸟,撼不动他们的,只有拿父亲做我的掩护,我才能运筹帷幄,……”。 叶竹情不理解,这跟黑影能回来有什么关系? 项回心继续说道:“黑影是父亲的爱徒,不光整个天下第一家和回心山庄知道,瑞鹤仙庄的人也没有不见过他的,这次劫持东方景心,不管瑞鹤仙庄的人发现与不发现他,他都能回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如果发现了他,他还怎么回来?……”。 “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结果……”。 “……”。 “瑞鹤仙庄的人都知道黑影是父亲的爱徒,黑影如果被发现了,他们都会认为,劫持东方景心的人是父亲的人,碍于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势力,即便他们看到了黑影,他们也会放黑影一马,不和回心山庄起正面冲突,然而在心里会戒备上父亲,和父亲疏远,……”。 “而你,可以作壁上观,看他们互相猜忌,争斗,你好做收渔翁之利?……”。叶竹情接住了项回心的话。 项回心笑了,是那么的得意, “哎呀!” 叶竹情脸上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更像是很糟糕的样子,悄悄食指一指门外,轻轻地说道:“门外好像有人”。 说罢,叶竹情赶忙起身要去开门。 哗――! 一阵摩擦声,暖阁的房门被人移开了,并没有等待叶竹情去开, 一剑飘红脸色煞白,面无表情地立在门槛外,项回心轻轻地回过了身,看到黑影,忍不住倏然回身,怒视起叶竹情,却并没有发作。 顿了一下,项回心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变得冷漠,对黑影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铮”地一声, 一剑飘红毫不犹豫地拔出手中长剑,跨过门槛,将剑搭在项回心的脖子上,一股寒气,只透到项回心的脖颈上, “你这样做,无疑把师父陷入两难的地步”。一剑飘红忍不住斥责, 如今的项回心,还是那么的镇定,又是幽幽地说道:“父亲老了,开始优柔寡断了,我是在帮他,……”。 “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可能会害死师父,你知道吗?” 一剑飘红突然愤怒地大斥起来,项回心依然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既然是‘诛天门’的门主,双手已经占满了血腥,就不该再有回头的心思”。 一剑飘红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好可怕,师父虽然冷酷,但还有仁慈的一面,你一点都没有,……”。 “所以我才不会伤到你们的心,这是父亲教的,人心的伤害是最痛楚的,他会让受伤的人变成魔鬼”。 项回心一再反驳了一剑飘红的话,一剑飘红痛彻心扉,依然刚毅地站在当地。 过了好久好久,一剑飘红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利用”。说罢,还剑入鞘,洒然转身,要跨出阁门。 “飘红师兄!” 这下子,项回心动容了,赶忙站起身叫了一声,一剑飘红立在当地,项回心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胸膛,缠绵悱恻地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项回心说着,将手伸入了一剑飘红的胸膛,温柔百转的抚摸着,一剑飘红顿时热血沸腾起来,长剑从手中掉了下来,情不自禁回身,将项回心摁到在地,在温软的地毯上缠绵。 此时此刻,对与错,好与坏,都是浮云,什么的一切都抵不上一夜的消魂。 叶竹情轻轻地退出暖阁,将房门拉上。 …… 一剑飘红回来复命,立于暖阁门外,叶竹情知情不报,无疑是激恼了项回心,项回心不是一个放任下属自流的人。 安抚了一剑飘红,已是启明时分,项回心披上一件轻纱暖衣,走出暖阁,来到了隔间的暖室。 “咣”地一声, 叶竹情的房门被人踹开了,食人花王是妖,它不会睡在牙床上,而是在一盆鲜血中浸泡着它的双足,看到项回心带着愤怒而来,花株一摇,瞬息消失,一阵云烟袅袅,落地后变成了叶竹情。 叶竹情赤着白皙的双脚,踏着软绵绵、花团锦簇的地毯上,来到项回心的跟前,盈盈一礼。 项回心怒视不语, “我崇高无上的主人,谁惹您生了这么大的气?” 叶竹情知道项回心为什么发怒,在心里偷乐,表情还是那么的恭维,一脸得意之色,反而问项回心为何发怒? 项回心低垂眼帘,见厅室中间放着一尊镂空的檀木色香炉,上面冒着袅袅的烟气,项回心轻步走上前去,叶竹情毫不在意,依然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项回心抬脚把那燃着香料的香炉踢向了叶竹情,叶竹情是妖,妖也能‘能屈能伸’,在景心没有除掉之前,它不会和项回心撕破脸,对飞来的‘礼物’,它不去躲避,任其自然。 当香炉翻到,里面的火星崩撒一地、崩散到它脚上的时候,叶竹情再也没有刚才那一副高傲漫不经心的样子。 火星落在她的脚上的一瞬间,立刻嵌入到她的皮肤内,和着它的血液,要燃起来一样,叶竹情惊慌失措地蹲坐在地上,连连倒退,赶忙用衣袂把脚上的火星擦灭。 “哼!” 叶竹情如此的仓皇、惧怕,引来了项回心冷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叶竹情惊骇,愕然, 项回心得意之极,更怫然作色,“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既然让我做你的主人,你就要老老实实的,我容得你再一再二,我容不得你再三再四,这只是小小的告诫,如果让我再发现你第二次欺骗我,我绝不轻饶”。 看着项回心拂袖走出暖阁的背影,叶竹情诧异着,不可思议着,她是妖,为什么普通的火让她这么疼痛? 难道是幻觉? 叶竹情忍不住向前爬了几步,尝试着,将手伸向被火星侵蚀的地毯,刚伸到那火星上,就吓得缩了回去,是那么的真切,碰到火星后,她的血液沸腾,要燃烧起来一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如此惧怕火?项回心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叶竹情恐惧着,困惑着,惴惴的心让它惶恐不安,……。 第17章 山雨欲来 天已经大亮了,景心还没有起床,懒懒的,头在枕头下扎着,突然又把枕头甩到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到底决定好了没有?到底是一起给曾爷爷,还是只给一件?……”。 景心在犯愁,趴在牙床上,面前放着《神龙宝典》,碧绿的卷轴和金色的锦帛,‘百变神器’虚无缥缈般如同云朵,泪龙珠,又大又亮,耀眼的光芒犹如珍珠一样。 她,想把这些全部交公,给她的曾爷爷。 泪龙珠在花团锦簇的褥子上一动也不敢动,等着景心的决定,景心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再怎么说也都跟了她这么久了,失去哪一个,心里也会怅怅的。 可是,景心真的很在意沧海的态度,《神龙宝典》铁定是要交出去的,不过还有百变神器,也是一件神物,她的曾爷爷不知道她有‘百变神器’,她在想,她的曾爷爷要是知道了她有百变神器,百变神器会不会也像《神龙宝典》一样那样有纷争? 这就是所谓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了, 就像追风说的那句话‘你的罪过不轻’。 还有神奇的泪龙珠,景心的头好大,以前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被人惦记的宝贝呢?所以考虑着想一股脑的交上去。 “心姑娘,我就不用交了吧?我可是私有宝贝,我不争强,也不好胜,也没什么特大的本领,偶尔会错误报告,除了贪睡,平时也没什么……”。 “你给我闭嘴,……”。 景心自言自语的跟自己说话,泪龙珠开始商量起来,景心突然娇斥了一声,接着说道:“现在做决定的是我不是你,你没发言权”。 “就不能通融?” 景心摇头,“不可以”。 “真不行?” “绝对不行,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吧!” “天哪,救命呀,惨绝人寰了,我是私家宝贝,……”。 …… “什么?火云印记?” 沧海惊得霍然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真的是火云印记”。 逐风知道师父为什么如此紧张,“火云印记”是诛天门门徒的身份标志,他们检验了昨晚那八名黑衣人的尸体,惊奇地发现了他们每个人的肩膀后面刺有“火云印记”,红焰燃烧,如同火云。 难道‘诛天门’死灰复燃了吗? 沧海真的担忧起来,诛天门的行动虽然很少,但只要有所行动,不论与谁,都是九族皆诛,而且只在一个晚上,全国各地,只要和那家有任何血亲关联的,全部一个不剩。 他深刻的记着,十几年前,还没有回心山庄的时候,地位仅次于瑞鹤仙庄的飞云庄庄主,一家满门,便是死在“火云标记”之下。 如此显赫庞大的门户被屠,除了现场留下的‘火云印记’,竟然滴水不漏的没有任何痕迹。 为了铲除这股恶势力,沧海不惜‘禅让退位’悬赏,只要谁能铲除这个门派,便把天下第一庄的名号送于他。 在剿灭诛天门的战役中,项天龙拔了头筹,才有了如今的天下第一庄――‘回心山庄’, 十几年后,沧海万没想到,第一个上瑞鹤仙庄的,第一个觊觎《神龙宝典》的,竟然是‘诛天门’的惨党?而且他们盯上的是景心。 一时间,禅房内鸦雀无声,非常的安静,甚至连人的心跳声都可以听到,过了好大一会儿,追风憋不住心里的话,“师父,诛天门虽然诡异狠毒,现如今已是惨党余孽,难道我们瑞鹤仙庄还怕了他们不成?” 追风冲口说出,当回过神儿来时,又担忧起来,竟然把一剑飘红的事抛之了脑后。 “师弟,你理解错师父的意思了,师父不是畏惧诛天门余党,而是诛天门的门主和小师弟的名字太相同了,……”。 追风早已缄口不言,逐风一些话,又勾起了他的话,追风说道:“虽然当初的诛天门门主谢靖被项庄主打的粉身碎骨,认不清相貌,但我是不会相信那个谢靖就是小师弟的,名有相同而已”。 如果,景心没有出现,沧海和追风的看法一样,可是当他听说谢靖亵渎了‘承仙殿’,刺伤了景心的母亲,景心立誓要诛谢靖的那一刻,沧海心中开始有太多的困惑。 自己一手调教的徒儿,生性秉性也是知道个大概的,沧海知道谢靖虽然有些争强好胜,但也不至于做出背信弃义的事,虽然武功不算泛泛之辈,但他绝对没那个能力去诛杀天下第二庄的庄主。 如果其中另有隐情的话,就太复杂、太可怕了。 “师父,您是担心小师弟的安危吗?” 见沧海蹙眉迟迟不语,满心忧虑的样子,逐风躬身问了一句。 沧海一愣, 抬眼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逐风,逐风接着说道:“从景心省亲,来到瑞鹤仙庄后,弟子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前不久,又找过那些眉宇间有胭脂痣的女人,也有听说景心也在找谢靖,师父是不是在担心小师弟在替他人顶罪?李代桃僵”。 逐风一席话,不免也有‘帮里不帮外’的嫌疑。 但是,不得不佩服逐风心细如尘,体察入微,这么容易看透沧海的心思,过了好一会儿,沧海吁了口气,又坐到榻边, “师父的心事全让你看穿了”。 追风也吁了口气,说道:“我就说了,诛天门的谢靖绝对不是小师弟,同名而已”。顿了一下,又有些好奇“不过,小师弟如今到底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追风还要说下去的,沧海突然出手示止了他,过了一会儿,沧海突然责怪地斥道:“出来!” 随着沧海的话声一落,景心在门侧探出头来,嘻嘻一笑,迎合着身后的晨光射入,身影极其的灿烂,景心笑着说道:“曾爷爷怎么知道心儿来了?”顿了一下,又变得严肃“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沧海顿时目瞪口呆,他是吓得, 一语后,景心走进禅房,向坐榻上的沧海一蹲身,又开始笑吟吟地说道:“心儿给曾爷爷请早安,……”。又对逐风、追风见礼,“逐风、追风师父好!”然后又对沧海说道:“曾爷爷,原来您还有个小徒儿,心儿怎么没见过他呢?” 景心的话带着一脸的笑容,并没有追究和责问的意思,沧海在心里吁了口气,想来景心是没有听到‘谢靖’这两个字的。 追风一脸的沉色,先说道:“少见多怪,师父的弟子何止我们三个?” 沧海又变得一脸的责怪,对景心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进房来就大大方方的,偷偷摸摸的成何体统?” 一下子,受到两个人的责备,景心撅起了小嘴,抱怨地说道:“人家想给曾爷爷一个惊喜嘛”。顿了一下,又神神秘秘地说道:“心儿有份儿礼物要送个曾爷爷”。 “礼物?”沧海奇怪, 景心鬼鬼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掌,然后一攥,手中立刻多了一把黄色的卷轴,像魔术一样,突然的出现,逐风,追风目瞪口呆了一下。 当想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又不以为奇起来。 景心笑着,把那卷轴放到沧海坐榻上的矮几上,说道:“心儿想过了,因为《神龙宝典》的事,曾爷爷生了那么大的气,心儿感到好罪过,可是又毁不掉它,所以拿出来给曾爷爷保管,或者曾爷爷想办法把它毁掉”。 景心说着,追风脸上不免觉得惭愧起来,景心天真善良,又毫无心计,虽然她有那不人不龙的样子,但她没有做过坏事,还救了沿边那么多百姓。 看到景心的懂事,逐风轻轻颌首,在心里赞许了一下,然后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追风,想告诉他,他一直的执着是错的。 追风哪里不懂?无语起来,看向了他的师父,沧海看着矮几上的神龙卷轴,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由他来处决《神龙宝典》。 恰在此时,门外进来一名庄丁,低着身,轻步走到沧海的跟前,更是一弯身,说道:“主人,急速的飞鸽传书,瑞鹤仙庄收到三封,而且还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将手中的纸笺恭恭敬敬的呈起。 逐风拿过了纸笺,转交给沧海,沧海很是好奇的将纸笺一一打开看过,最后,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了起来, “动作真快!” 逐风好奇起来,“上面写了什么?师父为何如此忧虑?” 沧海心烦了,真的心烦了,“你自己看看吧”。 逐风拿起了纸笺,看了第一个,再看第二个,沧海说道:“这些庄主们,相安无事,天下太平多好,非惦记着《神龙宝典》”。 密信上写了什么?沧海虽然退位了,但追随他的人依然追随着他,在全国各地,每位知名庄主身边差不多都有沧海的‘眼线’。 信上说,这些庄主们听到《神龙宝典》复活沿边渔民的事后,都开始动作起来,秘密的在赶往瑞鹤仙庄的路上,意图图谋不轨。 听到《神龙宝典》四个字,景心愣住了, 顿时间,门外又有一名庄丁疾走进来,在沧海身边躬身说道:“飞鸽传书急信,玉瑾山庄庄主未招前来,不日便到锦城”。 沧海接过了密函,草草地看了一眼,更是愁云满布,“瑞鹤仙庄要不平静了……”。 第18章 绸缪于先 沧海说的一点没错,瑞鹤仙庄打破了几十年的沉静,有很大的麻烦事儿要面临了,景心听得不解其意,鬼鬼地看看沧海,又看看逐风和追风,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都愁眉深锁?” “还不是因为你的《神龙宝典》!” 追风看见景心就来气,景心听追风的话就抱怨,“我已经把《神龙宝典》给曾爷爷了,追风师父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顶嘴!” 追风斥责一句,逐风赶忙拉住了他, 沧海突然说道:“景心,你把《神龙宝典》收好,等曾爷爷需要的时候你再拿出来”。 这几个长辈,都视《神龙宝典》为‘死敌’,为《神龙宝典》的事,景心没少受委屈,终于感到解脱了,把《神龙宝典》交给了她的曾爷爷,此时沧海又让她收起来,景心不乐意,“曾爷爷,心儿一刻也不想再拿着它了,它就是一本祸害”。 相信,也只有景心敢在沧海面前说否,逐风责怪起来,说道:“景心,听曾爷爷的,曾爷爷有绸缪”。 “好吧!” 看着一室严肃的面孔,景心嘟起了嘴,这才不情不愿的把《神龙宝典》拿了起来,沧海又道:“从今天开始,丫头,曾爷爷搬到蕙心小筑去住,你还在‘惠心阁’,曾爷爷住偏阁”。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曾爷爷怎么突然要和心儿住在一起?”景心顿时奇怪起来,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听曾爷爷的就是了”。逐风说道, 景心觉得好生的委屈和抱怨,为什么她的曾爷爷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沧海说道:“该做什么都做什么去吧,……”。长长的吸了口气,当看到景心那委屈难过,不苟言笑的样子,沧海又温言说道:“丫头呀,不论发生什么事,曾爷爷都是疼你的,曾爷爷疼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逐风又开口说道:“景心,师父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什么事都有曾爷爷在,曾爷爷会处理的妥妥贴贴”。 景心心中怅怅着, 恰在此时,叶轩从门外轻步走了进来,向沧海一礼,然后又对逐风,追风、景心欠身见礼,叶轩还没有开口,景心已经猜到叶轩为什么而来,顿时心花怒放起来,转身对沧海说道:“心儿先告退了,明天再来向曾爷爷请安,叶轩,走了,走了!” 景心说罢,不等沧海说话,飘然转身,小跑般走出了房门。 看到景心急匆匆的神色,沧海讶然一呆,突然间又感到极为不安起来,忍不住说道:“难道天龙又到庄上了?” 逐风一脸的微笑,点了一下头,说道:“应该是吧,说来项庄主真是大义,为景心的事没少费心,他那么大的身份,庄下的琐事又那么多,竟然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瑞鹤仙庄教景心抚琴吹箫”。 闻此言,沧海的眉头骤然紧蹙, 逐风浅淡地说着,沧海感到头疼起来,是那么的追悔莫及,真是一波将起,一波又至,他怎么把项天龙和景心的事忘了? 沧海觉得自己已经“开门请进了‘盗贼’”――那句成语叫‘开门揖盗’,谁能保证天下第一庄的项天龙没有动《神龙宝典》的心思? ****** 景心走后,追风一脸的不满,开始怨道:“师兄,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那丫头有《神龙宝典》把天下搅的如此乱乱哄哄,为什么还要袒护她?” 追风的话声虽然气愤,但逐风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至少追风不再叫景心妖孽了,证明他已经在开始慢慢地接受景心。 沧海没有说话,逐风向沧海一躬身,说道:“弟子先告退了,打理庄内上下,严加戒备起来”。 “去吧!” 沧海轻轻地摆了摆手,允许了逐风的话,追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逐风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强拉出了房门。 …… “这明明是掩耳盗铃,她说把《神龙宝典》交出来就天下大吉了?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没那么简单”。 追风气愤愤的说,却没有‘大张旗鼓’地在沧海面前叫不满,被拉出禅房后,边和逐风一起去操持庄上戒备的问题,边和逐风对话。 “师弟,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逐风责怪起来,又抱怨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师父省点心?” “我这就是为了师父着想,不要太过于溺爱那小丫头,纵则生祸”。追风气愤不平地说道, 逐风又吁了口气,在心里也是赞同追风几分的,逐风又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你不觉得师父是一位可怜的老人家吗?” 追风一愣, 停下了步子,追风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逐风,不明白师兄的话,他的师父位高,望重,受万万人敬仰,怎么会是一位可怜的老人家? 逐风又道:“你不觉得师父虽然为景心的事烦忧,可他不再摔茶碗儿和去膳房吃东西了吗?” 真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逐风不说,追风真没注意到,近来真的不曾见他的师父做这些奇怪的事。 “是啊,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戒了几十年的嗜好?” “师父这样的溺爱景心,在很多方面是有些欠妥,但你不能否认,因为景心的出现,师父脸上是皱起了眉头,但很多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难道其中另有道理?” “……”。 逐风没有说话, “师兄,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追风问的急了,逐风没有深处解释,只是说道:“原因在景心身上,所以呀,为了师父着想,不是什么紧要的重事儿,你还是不要再和景心顶牛儿了?”。 为了一个孩子,一个连六十多年嗜好都戒了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了,追风沉吟了一会儿,勉强点头, “我以后尽量收敛自己”。顿了顿,追风实在闷得慌,忍不住问道:“不过,师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说师父是一位可怜的老人家?还有,师父戒掉旧嗜,你为什么说是景心的功劳?” 逐风四下看了看,像是非常谨慎的样子,看到远处曲桥上只有几个一起行走的侍女,四周再无他人,这才小声言语, “师父他老人家内心孤独,几十多年来一直活在回忆当中,回忆他年轻时那两件最有意义的事,便是摔茶碗和到膳房吃东西,你不觉得,一个人重复一件事几十年,活在回忆当中,是多么的寂寞和孤独吗?” 逐风语重心长,细细的解释,追风脸上感到惭愧起来,逐风又道:“是景心走进了师父的心里,让他老人家遗忘了寂寞和孤独,真正的活在现世当中,景心虽然有《神龙宝典》,却不是罪过,她没有害人,你以后该要体谅下师父”。 追风的脸上,顿时感到一阵的汗颜,惭愧起来,“师兄,你别说了,我懂得了,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听到这句话,逐风心里非常安慰,追风突然闪念一掠,忍不住脱口而出:“师父一直这样活在回忆当中,难道和冰宫陵寝那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有关?” “嘘!” 逐风感到惊慌起来,小声斥道:“你把话说多了,有些话是不能提的,就算和他们没关系,也不能提,……”。顿了一下“走吧,筹备一下吧,瑞鹤仙庄这些日子恐怕要来很多不速之客”。 ***** 是觊觎,是贪得,是非分,把人的心搅得热血膨胀,想得到《神龙宝典》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明争,碍于沧海的身份地位,无人敢,只能暗夺。 从项回心遣派的八大高手死在瑞鹤仙庄后,不到十天来,夜间都有大小不等的高手上瑞鹤仙庄,或秘密查找,或惦记景心。 然而,他们所想到的这一切沧海早料到了,在老早的时候已和景心一起住在了蕙心小筑,沧海亲自保护起来,以防意外。 上瑞鹤仙庄的这些个“盗贼”,或者有去无回,或者得到惩罚遍体鳞伤而归,看来有沧海在的一天,贪婪永远是觊觎。 有心的人,都想得到《神龙宝典》,除了‘按兵不动’的项天龙和项回心,号称天下第三庄,玉瑾山庄的庄主,和天下第五庄,金镇山庄的庄主,他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锦城,水陆环绕,道路四通八达,山明水秀,钟灵毓秀,聚集权势、财富于一方,鼎盛时期,更繁花似锦。 如此一个富饶非凡的地方,因为《神龙宝典》的消息,天下间,五湖四海那些有名气的人物,都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使得锦城更加‘热闹’起来。 一家豪华的酒楼,来往的行人穿梭如蚁,人群密杂。 两个可疑的渔夫,如此寒冷的天气,依然穿着草鞋,将斗笠压得很低,两人在客栈的门侧墙角旁鬼鬼祟祟的碰面, 一人说道:“我家主人在祥福客栈恭候大驾”。 说罢,神神秘秘地将手中的字条塞给对方, 闻听此言,另一个人非常惊讶起来,将他带来的字条也塞给对方,说道:“我家主人说,也在祥福客栈恭候大驾”。 两人顿时无语起来,真有默契,于是两人都不废话了,一起去了祥福客栈。 第19章 设圈套 “哈哈…哈哈…!” 祥福客栈的雅间,传出了一位男子粗重的笑声,声如洪钟,略显沧桑,从笑声中推测,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这位便是金镇山庄的庄主季尚信,季尚信笑着说道:“祝兄,我们真是所见相同,心有灵犀呀”。 季尚信为什么发笑?是因为那互换的字条,两张字条,却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神龙宝典。 另一个人,身材颀长,立在窗口,看着楼下穿梭如蚁的行人,季尚信说罢,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容,开口说道:“《神龙宝典》如此神奇,沧海已经老了,拿不动了,还据为己有,像什么话?” “可不是!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身材颀长的这个人是玉瑾山庄的庄主祝成功,有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奇瘦,颌骨突出,像一具干尸一样,据说,他非常的能吃,可是就是吃不胖。 祝成功脸上又露出了愁色,叹息了一声,“沧海虽然已经年至耄耋,依然宝刀不老,我派了好几波死士去瑞鹤仙庄探查《神龙宝典》的下落,都是有去无回”。 “这便是我找祝兄要商谈的事”。 祝成功愁,季尚信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莫非老弟已有良策?” “这便是小弟约老哥来探讨的”。 “噢?是什么?” 说到良策,季尚信笑了,说道:“自从项天龙横空出世,将我的金镇山庄排到天下第五名,十几年来,我这第五始终没有再往上动一动,就连瑞鹤仙庄‘禅名’退位,飞云庄满门被杀,如此缺少名额之际,他都不让我的金镇山庄名次往上升,项天龙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晚辈,掐着天下大小的事物都让他来决断,我心中很是不服呀”。 季尚信说着,祝成功非常的心动,若有所想起来,最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莫非?” “正是!” 祝成功翘起了大拇指,一点中,两人的想法竟是如此的通透想通,“高,真正的高,看来我们明天要拜会一下这位一直统领天下的天下第一庄庄主了”。 二人相对发笑,是如此的心照不宣。 …… 为《神龙宝典》,天下都动起来了,项天龙的回心山庄哪里还能偏安一隅?季尚信不愧老谋深算,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沧海是根难啃的“骨头”,不好对付,但他们可以利用项天龙的势力让天下第一庄和瑞鹤仙庄先斗起来。 项天龙有‘治世’之能,却没有‘治世’之心,他才华横溢,睿智果敢,却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 若不是赵霞那个二十多年前‘不能对景心说的秘密’,如今的地位、声望,项天龙从来都没有想要过,他更想的是和心爱的女人隐居山林,携儿教女,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今的现状,有时候不免叹一声‘身不由己’。 景心天真无邪,快乐烂漫的样子走进了项天龙的心房,就像项天龙自己说的,看到景心后便着魔了,不能由心,行不由己,习惯成自然,总是不由自主,忘乎所以般,每天都要打扮成乐师,上瑞鹤仙庄,和景心探讨音律。 “庄主!” 今天,项天龙又穿上了乐师那身蓝色的长衫,手持玉箫,晶莹剔透,自有一股飘逸的神态,准备出天下第一家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项天龙回过头,见是岳侍天向他疾步走了过来,感到好奇起来, “何事?” 项天龙这身‘不伦不类’的乐师打扮,太失身份了,岳侍天心中非常的不喜,也想多说一句。 “庄主又要到瑞鹤仙庄?” 项天龙颌首, 岳侍天接着说道:“今天庄主去不得了”。 “为什么?” 岳侍天将手伸出,原来他手中拿着两张拜帖,岳侍天说道:“玉瑾山庄的庄主祝成功,还有金镇山庄的庄主季尚信拜会,属下已经把他们请入正厅,等庄主叙见!” 拿过了拜帖,看了一眼,项天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厌恶,岳侍天观察入微,不由问道:“莫非那两只老狐狸来者不善?” “何止不善?” 些许的着怒后,项天龙又淡然下来,轻轻地说道:“走吧,去会会他们”。说罢,转过身,背向了出府的路,向正厅走去。 “庄主,您就这样去见他们?” 项天龙走的路,是直接去正厅的路,岳侍天有些着急了,似是有规劝的意味,项天龙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来。 “有何不妥吗?” 岳侍天紧随其后,“当然不妥了,您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这身打扮成何体统?” 项天龙溘然停住了脚步,俯首看了看这一身蓝色的乐师装束,犹豫起来,“是啊,是有些不像话……”。 岳侍天笑了,“那庄主请移步更衣室,让属下伺候您换了”。 顿了一下,项天龙摆了一下手,说道:“不用了,就这样了”。说罢,踏步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岳侍天这个着急,真不解他的庄主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不合体统,还这样一意孤行,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正厅。 正厅分大门和后门,项天龙从后门而进,祝成功和季尚信在正门前两旁的客椅上坐着,看到有人来,飘然般坐到了正厅的正位上,正位是项天龙固有的位置,除了项天龙,没有人敢僭越坐那个位置,祝成功,季尚信也算粗心了,见有人坐到了正位,便立刻起身,待要拱手见礼,一抬眼间,同时愣住了。 在这里,必须要说一下,祝成功、季尚信的年岁都比项天龙长。 然而,天下名庄不是以年长论高低,而是以武功能力见长短,即便是一位耄耋老者,山庄的名次不高,那怕对方的年纪再幼,只要山庄名次高于他的,即便不行大礼,也要意思意思,像躬个身,抱个拳,是不能缺少的。 项天龙来到正厅,正厅上座有一张金椅,项天龙登上台阶,坐在了上面,祝成功、季尚信要见礼的时候,突然看到项天龙的这身打扮,在心里对起话来。 “看到没?像什么话?” 祝成功别脸看了一眼季尚信,季尚信和祝成功的心思总是那么的相通,季尚信在心里说道:“这身打扮,根本没把咱们这天下第三和第五放在眼里呀”。 祝成功在心里又叹息,“有项天龙在一天,咱们永远都这么矮”。 “得想办法除掉他!” 季尚信在心里说出了这句话, 这两人心照不宣,同时点了一下头。 项天龙是怎么想的?项天龙想的是,他这一身‘不伦不类’的便衣打扮已经给足这两个人的面子了, “你们这两只老狐狸,竟然把心思动到《神龙宝典》上?”项天龙表情冷漠,看着季尚信和祝成功,在心里更是冷冷地说出了这句话。 “拜见项庄主!” 季尚信先拱手见礼,祝成功跟随, “两位庄主无须多礼!” 项天龙将手臂一移,请二人落座,然后说道:“两位庄主,不在各自的山庄打理辖内事务,因何如此闲暇,来到我天下第一家?” 祝成功、季尚信随着项天龙手势的移动,又回坐到了刚才的客椅上,立刻有女婢奉来了香茶。 “近来有传闻,不知道项庄主可曾听说?”季尚信说道, “《神龙宝典》的事?” “正是!” “帖子上说的清清楚楚,不过,那又如何?” 项天龙说罢,将手中的拜帖轻手丢在了桌案上。 如此轻慢简单的动作,引来了祝成功和季尚信的面面相觑,两人在心里极为愤恼, “看到没,他根本就瞧不起咱们”。 季尚信压抑了情绪,在心里低声说道:“忍耐,目的为重!”。 这两个人,太心有灵犀了,祝成功吁了口气,又看向了项天龙,祝成功说道:“如此神物只是听闻,未能见过,真是三生遗憾”。 “本座也是有幸见过一次,只不过,此物乃天物,又是沧海禅师所藏,岂是说看便能看到的?” 项天龙的话也多有隐晦,他知道《神龙宝典》是景心之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是沧海之物,像是很担心景心会成为众矢之的一样。 言到此,厅室沉默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天龙又道:“两位庄主此来应该不是单单的告诉本座《神龙宝典》的神奇吧?” “项庄主所言一点不错”。祝成功脸上露出了坏笑,说道, “说吧,想让本座做什么?” 既然项天龙把话挑地明朗,季、祝二人也就不再婉转言辞,祝成功说道:“我们兄弟二人想请项庄主主持,定于十一月初二天下名庄聚集后一同到瑞鹤仙庄道贺,庆祝沧海老禅师,获得《神龙宝典》一事”。 “还有,这是谏帖,理应由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投上瑞鹤仙庄,说服沧海禅师,望不吝展示,好让我等共同见证《神龙宝典》的神奇”。 祝成功话音一落,季尚信立刻接了过来,说罢,从袖子了掏出一张帖子,正座上,一旁侍候的岳侍天走下台阶,为季尚信呈了上来。 第20章 不愉快的气氛 人家都说‘未雨绸缪’,季尚信已经绸缪未雨,捷足一步了,连项天龙自己写的‘请求帖’都给写好了。 对这张帖子,项天龙连看都没有看,直接丢到了书案上, “项庄主就不看一下谏帖的内容?”祝成功心怀鬼胎,表面幽幽地似是疑问的说道, “看与不看也是这样的结果了,无非是一个形式而已,沧海禅师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你们的意思?……”。 “是想让项庄主以天下第一庄的名义广发请柬,邀请天下名庄所有庄主上锦城为沧海禅师道贺获有《神龙宝典》之喜”。 祝成功立刻说道, “只是这个意思?” 项天龙内心好笑,表面疑问的说道, “是!” 祝成功的这个字,竟然是如此的铿锵有力, 顿时间,项天龙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岳侍天绷紧了心,在心里骂道:“你们这两只老狐狸,把心思都动到天下第一庄了”。 季、祝二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引来岳侍天的暗骂?他们要让项天龙做挡箭牌,为他们掩护,在初二那天,各地庄主齐集,一起上瑞鹤仙庄,瑞鹤仙庄一定忙乱不堪,沧海会为应酬的事自顾不暇,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岳侍天,吩咐下去,广发请柬,十一月初二,一同到瑞鹤仙庄道贺,那些庄主们的安置,川资一切由回心山庄支付”。 祝成功、季尚信的目的项天龙怎么会看不出来?明知是陷阱,项天龙却点了头。 天下名庄门人聚集来锦城,那人数绝不下几千,一切开销用度可不是个小数,当然,这些回心山庄是出得起的,然而,岳侍天却犹豫起来。 “庄主,不需要三思而行吗?” 岳侍天的话很暧昧,声音也很轻,项天龙如何不懂他的意思?如何不知道季、祝二人的阴谋? 即便如此,项天龙的允准也是深思熟虑后的, “两位庄主还有其他事吗?” 项天龙没有理会岳侍天的话,而是看向了季尚信和祝成功。 没事了,肯定没事了,祝成功、季尚信来此番目的就是让项天龙带头邀请天下名庄名人约定时间上瑞鹤仙庄一起欣赏《神龙宝典》的神奇,既然项天龙很爽快的答应了,那肯定就没事了,两个人在心中非常的窃喜。 “没有了,多谢项庄主慷慨,能让我等今生也一睹《神龙宝典》的神奇,也不枉此生了,……”。 祝成功含笑着说道,顿了一下“如项庄主有其他事要忙,我们先行告退”。 “岳侍天!送两位庄主!” 项天龙也不客气,季、祝二人出了名的奸诈狡猾,号称‘南北两狐狸’,项天龙对他们从来没有好感,也懒得和他们多用口舌。 “是!” 岳侍天向项天龙躬身答应一声,走下台阶,将祝成功、季尚信送了出去。 没多久,岳侍天从门外回来,表情很着急,还没来到项天龙近前,就说道:“庄主,您怎么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他们?” “有何不妥吗?” “太不妥了,那两只老狐狸就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在设陷阱给庄主跳!” “噢?” 项天龙心知肚明,表情仍然那么淡淡的,反而疑问了一声,“说来听听!” 岳侍天说道:“他们此举,明明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们让庄主邀请天下名士,聚集拜会沧海禅师,明是瞻仰神物,恐怕是觊觎那书,您这样以您的名义邀请天下名士,万一《神龙宝典》有什么差池,沧海禅师难受的不是您吗?一下子无疑破坏了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一向交好,倘若不幸争斗起来,他们便是渔翁得利的赢家”。 “啊?” 项天龙故作吃惊了一下,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貌似挺严重的,他们这次的请求却是不是好事”。 “庄主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更衣,备马,上瑞鹤仙庄拜会沧海禅师”。 岳侍天一愣,项天龙接着说道:“把季尚信写的谏帖也带上”。 岳侍天真看不透项天龙的心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听吩咐,也只能把季尚信的黄皮贴花的帖子拿起来,竟忍不住动手打开。 这一观看,岳侍天大吃一惊,忙道:“庄主,瑞鹤仙庄去不得”。 岳侍天能看出的阴谋,项天龙如何看不出来?只不过项天龙比岳侍天看得更透彻而已,在项天龙准备上瑞鹤仙庄之际,岳侍天拿起了季尚信代笔的帖子,为此心惊起来, “为何?” 项天龙还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岳侍天将手中的帖子展开伸给项天龙看,“拜帖上用的全是庄主的名义,庄主要是去了瑞鹤仙庄,将帖子投上,就是身上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庄主此去要三思”。 “侍天啊,……”。 项天龙似是叹息,却是如此的深谋远略,“我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十大名庄的领头人,下属对我有所请求,况且名义上又不是不合情理,我岂能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只能向前,要相信自己”。 “要不,这张帖子修改一下,变得婉转一些?” “不用!” …… 项天龙此次去瑞鹤仙庄,非常的隆重,众多女婢伺候,美饰锦服,金冠玉带,装束是那么的威仪凌然,一切具备,出了天下第一家府门,岳侍天为项天龙披上豹皮披风,跨上‘逐月’千里马,一行十几人,趾高气昂,威风凛凛,赶往瑞鹤仙庄。 瑞鹤仙庄白天非常平静,因为这几天有刺客的闹腾,晚上景心也睡不踏实,慢慢地开始变得懒床,又担心项天龙会不定时的来教她音律,怕有怠慢,就命人在瑞鹤仙庄的大门口等着,如果项天龙来后要及时禀告于她。 今天,听说项天龙带着好多随从终于再次‘驾临’瑞鹤仙庄,景心赶忙起身洗簌,穿好棉衣,围上了暖领,带上了手套,系上了白狐披风,众侍女捧着手炉,香案,抱着古琴,端着玉箫,簇拥着景心来到梅竹林,这是景心和项天龙特定的切磋音律之地。 此时已经入冬,百花凋零,室外已经看不到新鲜绿色的花卉,也只有这梅竹林地势开阔,面山临湖,才能意境盎然,把音律奏的畅快。 景心在梅竹林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是不见项天龙的到来,开始变得着急,“项叔叔怎么还不来?” 左顾右盼,景心从石凳上站起来,再坐下去,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在纳闷着,又不知道等了多久,实在等不下去了, “去,打听一下,看看项叔叔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没到梅竹林?” “是!” 粉衣侍女蹲身一礼,遵命离开。 又等了好久好久,粉衣侍女终于回来了,景心忙不迭地问道:“打听清楚了?项叔叔现现在哪儿?” 粉衣侍女犹豫了一下,有好多的心事,愣了一会儿神,迟疑着,有点吞吞吐吐,说道:“在、在和主人叙谈,好像,好像……”。 “问过没有?什么时候能来?” “曾少主恕罪,奴婢未曾询问”。 景心纳闷起来,“项叔叔怎么去见曾爷爷了?……”。顿了一下“走,我们去曾爷爷的禅房”。说罢,景心率先要走。 “曾少主!” 探话的粉衣侍女着急起来,忙跟上景心,说道:“曾少主,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景心停下了步子,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侍女,侍女把头压得更低,景心到此时才感觉到粉衣侍女的神态有异样,粉衣侍女说道:“曾少主不去就对了”。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不敢说!” “恕你无罪!” “奴婢听门外的守卫说,今儿早上项庄主来瑞鹤仙庄后,直接去了主人的禅房,两人进去后,不知道项庄主给了主人什么,主人脸上露出了怒色,房间里立刻变的安静起来,好久了好久了都没有人打破沉默,就连逐风师父都侍立在旁,不敢过问一句”。 景心纳罕起来,“项叔叔呢?他什么表情?” 粉衣侍女回想着,沉吟了一下,“当时奴婢偷看了几眼,项庄主很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在等主人说话一样”。 景心心道:“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弄得如此尴尬?” 顿了一下“走,去看看!” 景心再次起步要走,粉衣侍女更是着急起来,“曾少主还是别去了,不要惹祸上身,项庄主来后,主人动怒,连茶都没上,……”。 “什么?” 景心再次停下步子,看向粉衣侍女,“没给项叔叔奉茶?” 粉衣侍女点头,说道:“是的,项庄主的身份位高,除了咱们瑞鹤仙庄,天下已经无匹了,主人竟能不肯给他看茶,想来其中的事情一定很严重,所以奴婢才要劝曾少主不要轻举妄动,惹主人不悦”。 景心自恃,沧海那么溺爱她,那么惯着她,才不怕什么惹祸上身,景心一直在困惑,到底她的项叔叔做了什么?能让她的曾爷爷着怒起来,迟疑了一会儿,景心改变了主意, “走,去茶房!” “曾少主去茶房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景心去了茶房,她亲自沏了两碗儿香茶,然后换上奉茶小婢的衣服,屏退随侍的女婢,亲自端入沧海的禅房,她倒要看看,其中有什么蹊跷?……。 第21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 沧海的禅房被沉默包裹着,房内主人、客人、陪侍的奴仆加起来有七八个人,各个一言不发,沧海脸上露出的怒色,让谁也说不出话来。 “好你个不知进退的项天龙,我生平待你不薄,你却在背后向我使坏,天下有名之士云集锦城,你要害死我的景心吗?” 看了季尚信为项天龙写的帖子,这些话在沧海心里骂了千百遍,沧海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恨不能跳将起来出手暴打项天龙。 沧海还是很注重身份的,压抑着自己,没这么做。 逐风很了解沧海的性格,知道师父平时的脾气是有些暴躁,怕他控制不了自己,向项天龙摔起茶碗儿,因此,在沧海一发怒的时刻,逐风立刻把原来的剩茶撤去,新茶也给免了。 虽然免茶失礼,如果沧海向项天龙摔茶碗儿,那更失礼了,如今四面楚歌的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翻不起这个脸。 沧海着怒,气愤,能控制自己不出手教训项天龙,手上没有茶碗儿,也摔不成,只能不说话,在心里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双方都不说话,如此一个紧张的气愤,景心低着头,端着茶托跨过门槛儿,走了进来,逐风看到奉茶小婢端茶而来,心里非常生气。 “真是混账东西,都说过了‘免茶,还来这里奉茶?” 逐风在心里斥责,当景心轻步走近的时候,逐风愕然,不明白景心怎么穿一身奉茶小婢的衣饰端来茶点。 着落有声,尽管景心很小心,走到沧海的坐榻旁后,轻轻将茶碗儿放到矮几上,但还是发出了微微的碰击声。 举止有礼,景心按瑞鹤仙庄女婢标准的奉茶礼节而行,一转身,要为项天龙上茶,沧海片言不答,抓起茶碗儿,愤怒着,便要向项天龙掷去。 “景心!” 在沧海手起,要落下的一瞬间,逐风紧张地叫了一声,又道:“你怎么穿着如此?还亲自奉茶?” 听到“景心”二字,顷刻间,沧海将手停在了半空,没有将茶碗儿摔下来,逐风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庆幸他喊得及时。 景心却是一脸的不乐,轻磕玉足,终于抬起了头,回过了身,抱怨地说道:“逐风师父,干嘛要拆穿我?” “不像话,怎么穿成如此?成何体统?” 看到景心,沧海对项天龙的怒气消弭于无形,他不能在景心的面前发怒,怕吓到景心,轻轻地把手中的茶碗儿放到了矮几上。 景心嘻嘻一笑, “我来听曾爷爷和项叔叔谈话的,当然要做的隐蔽一点……”。说着,又转身走到项天龙跟前,将另一碗儿茶放到坐榻下手的客椅旁, “项叔叔请用茶!” 项天龙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对沧海的反应毫不介怀的样子,看到景心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沏的?” “当然了,我端来的茶哪有让他人代沏的道理?” 项天龙含笑着,“那项叔叔尝尝”。 项天龙端起了茶碗儿,拨动着碗盖儿,吹了吹里面的茶叶,啜了口,顿时愣住了。 “怎么样?好喝吗?” 景心别着头,看着项天龙喝茶的样子,见他喝了下去,就忙不迭地问了起来,项天龙疑惑起来, “这茶真是你沏的?” “当然了”。 “好茶,其香,如三月桃花,馨香,其味,清淡中微涩,却又被甘甜遮盖,有一股淡雅而浓厚的味道,不错,不错,……”。 项天龙夸奖着,在旁的沧海不安起来,这些话怎么如此耳熟?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句“如思春少女,怀怨闺中?” 沧海真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感到有些事越来越复杂一样。 一口茶饮下,项天龙又皱了皱眉头,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景心的眼中,“怎么了项叔叔,怎么皱起眉头?” “我好像喝过这茶”。 项天龙似是叹息,“味道一模一样,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此细腻的味道,两个人竟能沏出相同的感觉来”。 景心鬼鬼的笑了出来,神神秘秘的问道:“项叔叔那次喝过的茶是不是在瑞鹤仙庄喝的?” 项天龙一愣,“对呀,……”。 景心更是开心起来,“那就是心儿沏的”。 “噢?” “当时心儿好想看项叔叔喝茶的样子,可是奉茶师傅硬生生的把我拉出去了,心儿到现在还感到可惜呢”。 听景心和项天龙谈茶,沧海也不自觉地端起了自己的茶碗儿,啜了口,顿时愣住了,他的茶香、醇,可是哪儿有项天龙说的‘少女春思’的味道? 是沧海老了,喝不出茶的味道?不是,是茶里另有玄机, 景心回过身,又对沧海抱怨起来,“曾爷爷,您好过分,项叔叔难得来几次瑞鹤仙庄教心儿音律,你却把项叔叔滞留在您的禅房,害心儿在梅竹林等了那么久”。 “景心!” 一旁的逐风,严肃的责怪了一句,说道:“曾爷爷和项庄主有要事要谈,小孩子瞎嚷嚷什么?” 景心撅起了嘴, 沧海看看景心,又看看一直面无异色的项天龙,在心里恨道:“项天龙,你真厉害,都把匕首插到我的心脏了”。 沧海气恼,沧海愤恨,碍于景心,没有形于色, 过了好久,沧海在心里吁了口气,勉强地笑了笑,拿起矮几上祝成功为项天龙写的帖子,也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你的请求,准了,逐风,筹办一下吧,十一月初二一切事宜操办起来,锦城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瑞鹤仙庄也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说着,将帖子递给了逐风。 逐风恭恭敬敬地接过帖子,他知道他的师父生气了,但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师父为什么生气,接过帖子后,不由自主地将帖子打开来看,这一下,大惊在当地。 景心不知道帖子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将来的后果会带来什么,她只知道她看到她的项叔叔后便特别的开心,听她的曾爷爷允准了项天龙的事,就十分开心起来, “曾爷爷,近来心儿在学习一套剑法,多蒙项叔叔指导,感觉精进神速,可是还有很多地方不尽谙熟,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就让项叔叔陪心儿练剑吧?” 景心笑着,是如此的天真烂漫,用那撒娇带些恳求的语气讯问着,看到景心,想到项天龙所做的事,沧海在心里恼怒异常,也勉强地笑了笑, “去吧!” “谢曾爷爷!” 景心更是心花怒放起来,先向沧海道谢,然后拉拉扯扯地把项天龙从座椅上拉了起来,更迫不及待地说道:“项叔叔走了走了,快点!” “那天龙先告退了”。 景心在沧海面前可以没规没距,项天龙不能,他不能失了仪表,站起身后向沧海微一点头,算是有礼了,这才当先向门外走去,景心则欢蹦乱跳地在一旁跟了出去。 项天龙走了,景心也走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逐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项庄主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跟我们添乱吗?” “何止是添乱,简直是在要我的命呀”。 沧海更是气愤填膺, “难道他真的等不及了?” 逐风心中惶惶起来,沧海愣了一下,逐风接着说道:“十几年前,师父禅让,项庄主年纪尚青,威望尚薄,是以师父一直同他共同协力天下事,对他也扶持不少,如今他羽翼丰满了,师父又已隐退,不再和他过问天下事,难道就这样他也容不得师父吗?” 沧海怅怅地叹息了一声,一筹莫展, 除了这件事,沧海还为另一件事挂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去看项天龙喝过的茶,当他把茶碗儿打开的时候,猛然说道:“景心他们去了哪里?” 逐风一愕,正在探讨十一月初二天下名士到瑞鹤仙庄的麻烦事,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发问景心,逐风的脑筋有些转不过来一样,回忆着说道:“景心刚才好像说去梅竹林”。 听到‘梅竹林’三个字,沧海怫然作色,蓦然转身,大踏步走出禅房。 …… “……,玉女穿梭,剑气如虹,竹叶飞舞,起!”。 景心舞着长剑,自言自语着,用剑气突然将地上掉下来的竹叶掀起,洋洋洒洒着,在她和项天龙的身边又落了下来。 景心收住了剑式,吐了口气,回过头,笑着跑到项天龙的近前,说道:“项叔叔看我这样舞对吗?” 景心的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不次于少年时的他,项天龙看着可心,教着高兴,在一旁不住的频频点点头。 “看你累的满头大汗”。 项天龙含笑着,拿过身旁侍女送来的汗巾,为景心擦拭着,突然又道:“对了,你刚才那一招竹叶飞舞力道不对,……”。景心立刻就道:“那项叔叔教我如何发力”。说着,将百变神器化作的长剑交给项天龙。 景心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递过通体透明的长剑后退后几步,只等着项天龙舞剑,这一幕,可气坏了在远处的沧海, “项天龙到底想干什么?” 沧海气得手足无措,扬声大叱,…… 第22章 出庄手谕 沧海在的地方离景心舞剑的地方很远,是遥望过去,沧海大骂,项天龙他们听不到,项天龙和景心的对话,同样,沧海也听不到,但项天龙给景心擦汗的动作,沧海看得可是真真切切的。 为刚才项天龙为景心擦汗的那一幕,逐风也多了很多忧虑,更多很多不满,逐风说道:“宴请天下名士上瑞鹤仙庄共赏《神龙宝典》神奇,项庄主已经把我们推到了累卵之势,他和景心,这又是在做什么?” “好厉害呀,除了正面对瑞鹤仙庄下手,他已经开始对景心下手”。 沧海说着,愤懑的表情难以抑制,跨步向梅竹林走去。 “师父不能冲动!” 沧海着怒了,看着他表情要对项天龙不客气了,逐风毕竟算一个‘旁观人’,他赶忙挡在了前面,拦住了沧海, “你闪开,我要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 “不可呀师父!” 逐风着急的劝阻一声,又一次拦住了沧海,说道:“师父息怒,这次的事项庄主做的是失当,但这些年来,他为人正直,豪爽,除暴扶弱,被天下奉为正义宗师”。 “少说他那道貌岸然的一面”。 沧海勃然斥责“你刚才都看到了,为了《神龙宝典》他把主意都动到景心的身上了,我还一直在困惑呢,景心在沿边驾驭《神龙宝典》,救了那么多的渔民,为什么传播的如此迅速?今天看到那张帖子,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有预谋”。 逐风的看法和沧海何尝不一样?不过他比沧海冷静一点,沧海关心景心,怕景心有闪失,事事就变得冲动了。 逐风语重心长 “那也要冷静呀师父,如果这样冲过去,和项庄主翻脸,这不是正中了他的计吗?景心会怎么想?她百分百会站在师父这一边吗?” “这?……”。 一句话,把沧海点醒了,沧海瞬间冷静下来,喃喃自语,“对,我要冷静,我不能上了这混账的当”。 “师父英明,事事要三思后行”。 “有了!” 沧海心生一计,对逐风说道:“逐风,一会儿把项天龙叫到我的禅房来,我有话要跟他说,想让我上他的当,门儿都没有”。 ***** 景心在梅竹林和项天龙玩儿的很开心,学的也很开心,不知不觉,金乌西斜,已经到了日暮十分。 项天龙要走,景心还是那么的依依不舍,把他送出瑞鹤仙庄,“项叔叔记得明天再来看心儿,……”。 “有时间我一定再来!” 景心的一颦一笑,时刻牵动着项天龙的心,项天龙已经‘忘乎所以’了,景心更是依依不舍地说道:“那心儿先回去了,项叔叔要看着心儿离开”。 项天龙好笑了一下,不明白景心为什么总喜欢让他看着她离开,“快回去吧,门口风大,别着凉了”。 “嗯!” 景心点头答应,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过门楼,不免再回头嘱咐项天龙一定要常来。 景心的身影看不见了,项天龙心中也有些许的怅怅,准备打道回天下第一家,身后突然有人叫道: “项庄主留步!”。 项天龙回过头,见是逐风从门楼中走出来,心里便是一沉,项天龙猜度着,会不会是沧海要见他? 一切都让项天龙猜对了,是沧海找他,背着景心,逐风把项天龙领到沧海的禅房,这次沧海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但也没有和色,面无表情的,见到项天龙进来,也没有说一句看座,看茶之类的。 房间沉默,主人表情沉默。 沧海突然变得如此冷淡,项天龙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那帖子的事,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也不觉得过分尴尬。 项天龙进入禅房后,沧海在坐榻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过了好久,项天龙也站了好久, 暮色降临,室内掌灯, 项天龙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禅师唤天龙来有什么吩咐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沧海不得不吐了口气,他虽然恼恨,这次叫项天龙却不是为了动手打架的,沧海伪装了一副忧虑的样子, “有,是让你看一件东西”。 “看一件东西?” 项天龙感到奇怪起来,沧海为什么没有为谏帖的事发怒而是让他看一件东西? 在疑惑间,逐风端起茶几上的托盘,来到项天龙的跟前,上面有两碗茶,金黄色釉彩琉璃,红字‘福’字茶碗儿,看茶碗儿的外观,貌似是中午景心端来的那两盏。 “这是?”项天龙疑惑起来, 逐风说道:“项庄主打开看看吧!” 项天龙满怀疑问,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将茶盖儿拿开,里面是两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有所不同,一盏叶片展开,一盏芽嫩微曲,都沉于水底。 项天龙思忖,难道沧海以茶寄语,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吗? 项天龙想一点没错,沧海以茶示意,但其中还有一重目的,沧海却不说第一重目的,而是说在了茶上。 “项庄主,你说这两杯茶有何不同?” “项庄主?” 项天龙恍如做梦,听到‘项庄主’三个字,项天龙的心就明了了,沧海已经和他保持了距离,让他心中恍惚起了一种担忧,到此时他才觉出了送谏帖的事,他是如此的‘欠’思量,原来,他的心被景心牵扯住了,有了顾虑。 项天龙赶忙说道:“禅师误会了,今早玉瑾山庄的祝庄主,还有金镇山庄季庄主来到寒舍,这谏帖是……”。 想到得罪沧海后会与景心有距离,项天龙竟开始解释起来, “不用多说了”。 沧海语气沉重,似是斥责地打断一声,项天龙顿时无语在当地。 “我们继续说茶吧!”。 沧海不得不再压抑压抑心中的气恼,又转到茶上,项天龙开始困惑起来,沧海第二次说到茶,这茶里有什么玄机? “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项天龙当局者迷,只想到了沧海在示意,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关系从此冰凉,其它的,再也想不出来, 沧海淡淡地说道:“那是两种不同的茶叶,我们喝的是两种不同的茶水,……”。 “茶房用品,是禅师的家事,这与天龙有何关系?”项天龙实在困惑了,当话出口后,突然想到,这茶是景心端来的,并且说是她亲自调制的。 为此,项天龙心中又生了一次隐忧。 沧海继续说道:“回想当初,还是在这间客厅,第一次,听你赞茶,当时我非常的困惑,茶功是极品,可是,我的茶却没有你所说的味道,今天你再次谈出味道,看到景心,看到这茶,我才恍然而解”。 沧海一席话,如同警醒梦中人一般,两盏茶,一眼看出是两种茶叶,如此细腻的味道,如此用心的‘示意’,项天龙百感揉合,说不出的味道。 “景心不小了,……”。 沧海伸手比试着景心的身高,是如此的感触,“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在她这个年纪,很容易用错情,我是他的曾爷爷,也是她在中原唯一的亲人,我不要看到她这样弥足深陷下去,……”。 沧海没有把‘窗纸’点破,恳请的味道语重心长,又以这两盏茶为证,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 项天龙心中一阵怅怅,他对景心一直视为‘舐犊之情’,竟然陶醉其中,忘乎所以的忘记这样的感觉也可以理解为男女感情。 项天龙位居尊崇,虽然有家室有子女,但在这个时代,讨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妾,不但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还会被认为是风流雅士,可是,这样的‘小女子’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她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不管景心和项天龙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男女感情,这种暧昧的表现,是沧海不能让其发生的。 名声、地位的负担,项天龙也深知道不可僭越。 沉默了好久,项天龙幽幽地说道:“禅师的意思天龙明白了,天龙一定不会让禅师为难……”。 看着项天龙怅怅的表情,神色说不出的苦涩,说出了这样的话,沧海在心里吁了口气,不免又有些许的得意,在心里恨道:“等着,等景心和你的关系疏远了,我再好好的和你算这一笔笔的帐”。 …… 一天,两天,三天,三天过去了,项天龙不再上瑞鹤仙庄,无疑,景心焦灼起来,若是平时,即便项天龙琐事缠身,也会派人来送封书信,可是,三天来,项天龙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不免让景心猜想连篇。 “让开!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瑞鹤仙庄的门外,响彻了景心的呵斥声,守卫拦住了景心的去路,不让景心出庄,可是,叶轩备好的快马就在石阶下,真是‘触手不可及’。 因此,景心斥责起来。 “曾少主恕罪,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混账!奉什么命?我的驾你也敢拦?” 守卫还是一脸的和色,“属下也是身不由己,主人有命,但凡有出瑞鹤仙庄者,一律要有手谕,按尊卑职位不同,要有上级手谕,因此,曾少主要有主人的手谕才能出庄,……”。 第23章 争 执 守卫解释的很清楚,瑞鹤仙庄的仆婢、武士、管事出庄,要有上级手谕,以此辖制限行,轮到景心,景心要出瑞鹤仙庄,必须要有上级,也就是主人沧海的手谕,如果没有手谕,他们职责所在,一律不会放行。 “放肆!” 景心的气更不打一处来,简直荒谬,简直不可言喻,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什么出庄手谕?如果没有手谕,还不让出门了? “我是曾爷爷的曾孙女,我要出门,岂能和你们一样,需要什么手谕?还有,出庄不是有腰牌即可,什么时候要亲笔手谕了?” 景心忍不住气愤的说道: 守卫依然陪笑着,小心在意的答话,“是刚不久的事,曾少主息怒,属下也是遵令而行,望体谅则个”。 景心娇嗔怒视,在旁的叶轩感觉事有蹊跷,却又不解其意,看守卫的态度,是不会放行的,这里毕竟是瑞鹤仙庄,不是玉溪宫,叶轩怕景心和他们摩擦出过激的火花。 “孙少主息怒,他们也是职责所在,以奴婢之见还是去讨一封吧?也耽误不了多久”。叶轩规劝地说道, “我何尝不知道?” 景心显得有些气愤,说道:“就是有些不自在,好好的怎么突然立下这样一个规定?我出门都要手谕,多不方便?” 叶轩浅浅一笑,说道:“正因如此,奴婢才劝孙少主去讨手谕,这样,也可以请沧海禅师废除此令,以后出门就方便了”。 “叶轩,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景心顿时大喜起来,“走,去找曾爷爷去,我要让他废除这条规定,省的画蛇添足,里外麻烦”。 景心哪里知道,出门要手谕是专门儿为她规定的,守卫还算有眼色,对景心说成了‘不论与谁’。 被蒙在鼓里就蒙在鼓里了,自己做事欣欣然就好,景心重返蕙心小筑偏阁,走到半路,经过曲桥时,遇到了逐风。 “逐风师父好!心儿有礼了”。 景心盈盈万福,身后的叶轩和其它随行的侍女也蹲身见礼,逐风差异了,他见景心身挂白狐披风,脚穿虎头鹿皮靴,手持短鞭,颈上暖领将自己围的严严实实,叶轩好像拿着一副貂皮手套,这身厚厚的装束,像是要出门骑马的样子。 “你要出去?”追风疑问起来, 景心说道:“是的,都三天了,项叔叔还没来庄上,我想到天下第一家去看他,顺便也可以去散散心”。 闻此言,逐风皱了皱眉头,“师父同意你去?” 逐风的反问是话里有话的,景心哪里知道他们大人之间的矛盾,依然面含微笑,自我地说道:“心儿想曾爷爷会答应的,只不过,曾爷爷好过分,现在不管谁出庄都要有手谕,太不方便了,我正要找曾爷爷商量,废除这条规定”。 “哦!” 逐风轻轻的答应一声,似是表示他知道这件事了,但心里仍然觉得很不妥和不自然,整个瑞鹤仙庄,恐怕只有景心不知道‘手谕’的真正目的了。 顿了一下,逐风叹息了一声,对景心说道:“丫头,听逐风师父的,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景心奇怪起来, 逐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原因,而是说道:“师父一向言出如山,哪儿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我就不!”景心反对起来,说道:“不合理的规定就要废除”。 “我是怕你招来师父的责怪”。 “放心吧逐风师父,曾爷爷一向疼我,一定会答应我的,我先去了,见过曾爷爷还要到天下第一家,要不然晚了,就改成明天了”。 不等逐风说话,景心先走一步, 看着景心疾走的身影,逐风一阵叹息。 …… “曾爷爷早安!” 蕙心小筑偏阁,一间禅室,沧海面向佛龛默默诵经,都道沧海日日诵经,潜修佛理,又有谁知道沧海心中的另一种目的? 听到脚步声,便有所觉察,听到景心的问安声,沧海睁开了双眸,挪身坐到蒲团上,因为盘膝太久了,双腿有些麻木,眉头显得紧蹙了起来。 “我给曾爷爷捶捶”。 景心赶忙提起裙摆,走上前,跪倒在沧海的脚下,笑吟吟的,握着拳头,在沧海的腿上轻轻的捏了起来,捶了起来。 “还是有曾孙女好呀!” 沧海一脸的笑容,是那么的舒服,顿了一下,景心开口说道:“曾爷爷,心儿求您个事?” “有事说便是,在曾爷爷面前有什么求不求的?” “今晨心儿要出瑞鹤仙庄,可是门卫不让,非要拿什么手谕,还说庄内上下无一例外,这样出门多不方便,心儿想请曾爷爷废除此令”。 “出门?你要去哪儿?” 一时间,沧海奇怪起来,看向景心,景心又变得难以启齿一样,嘻嘻含笑着,说道:“项叔叔有三天没来看心儿了,心儿各方面的技艺都开始生疏了,也没有捎信来说什么情况,心儿想到天下第一家去拜访项叔叔”。 “嗨――”。 听到‘项天龙’这三个字,沧海长长的吐了口气,脸色立刻变得特别的难看,阴雨密布,比下雨还要沉。 “曾爷爷,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脸色如此难看?” “曾爷爷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沧海一时气火起来,语气非常生硬,景心顿时一愣,沧海又十分肯定地说道:“去天下第一家?你还是打消这个决定吧,从今往后,曾爷爷不准你再见项天龙”。 “为什么?” 景心呆然在当地,多么不能理解的要求,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去天下第一家?为什么不让我见项叔叔,……”。景心显得不能理解起来,更有些生气的样子。 “曾爷爷已经说了,没有为什么,曾爷爷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 “我不答应!” 景心霍地站了起来,娇俏的脸庞和沧海一样,变得气愤不平,说道:“好好的为什么不让我再见项叔叔?” “刚才曾爷爷已经说过了,没有为什么,曾爷爷有曾爷爷的道理!”沧海只是阻止,却不说明原因, “你明明就是无理取闹!”景心气得大声斥责。 “放肆!” 沧海呵斥一声,忍不住说道:“都是曾爷爷平时太惯着你,让你这么没大没小,曾爷爷的话是不是也不听了?” 景心更是一阵阵的气愤,更是觉得委屈,也得压抑一下冲动的情绪,不敢和沧海顶牛儿,说道:“您总也要给心儿一个不去的理由吧,说不见,就不见了吗?你让心儿怎么接受得了?项叔叔到底怎么得罪您了?还是心儿哪里做错了?” 沧海的反常,不免让景心想起了她最后见项天龙的那次,她的项叔叔和她的曾爷爷谈过一些事情,当时的气氛很不愉快。 而沧海,只是深深的吐了口气。 “曾爷爷,您说话呀,为什么不让心儿见项叔叔,心儿要见项叔叔,心儿要出瑞鹤仙庄,心儿要去天下第一家”。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曾爷爷说不行就是不行!” “曾爷爷无理取闹”。 “那曾爷爷就无理取闹一回了”。 “曾爷爷你太过分了”。 “丫头,你太不懂事了”。 “哼――”。 “……”。 “曾爷爷,让我出去吧?让我去天下第一家吧?” 沧海认为,景心还小,不懂得人心叵测,就项天龙送谏帖和邀请天下名士到瑞鹤仙庄观赏《神龙宝典》的神奇来说,已经严重的伤到了瑞鹤仙庄。 沧海生气,可他不敢告诉景心,和项天龙翻脸那是迟早的事,他怕景心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因此要把二人间‘紧密’的关系稀释一下。 孩子,毕竟是孩子,沧海认为,只要不让景心去见项天龙,等时间搁久了,自然也就疏远了,到那个时候,再秋后算账。 因此才定下了出庄门要手谕的决定,专门针对景心。 项天龙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室,在沧海晓之以理后,他可以不见景心,可景心不一样,她年纪还小,过于单纯,只是认着一股子喜欢劲儿,如今,突然听说不让她再见项天龙,还有那一丝就此绝交的意味儿,她当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和沧海争执起来。 沧海不和景心再磨嘴了,各持己见,也磨不出个结果,沧海突然大声说道:“叶轩,把你的的孙少主送回暖阁”。 “我不回去”。 “你敢不回去?不回去就家法从事,打你个皮开肉绽”。沧海豁然站起,责斥起来,景心更是愤愤不平。 “孙少主,听禅师的吧,禅师一定有禅师的道理”。 对景心的不听话,无理取闹的纠缠,沧海真的有些着怒了,一旁的叶轩为景心揪心起来,怕这样再僵持下去,沧海真的会动用家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景心,谁让沧海是长亲。 “孙少主!” 叶轩又道:“近来‘不速之客’的事,禅师为孙少主这些天没少操心,难道孙少主忍心让他老人家再动这么大的气吗?” 第24章 求 见 的确,为那些觊觎《神龙宝典》的窃贼,和随时上瑞鹤仙庄捣乱的坏人,这些天每个人都在提神戒备,尤其是沧海,对景心的关心过多,操劳会更多,景心不是一个不体贴曾爷爷的人,而是不能接受,不让她见她的项叔叔,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但看沧海那坚决的表情,和疲惫的神色,景心不得不为曾爷爷心疼,只能平息下来心中的不情愿,十分怀怨地低了一下身,说道:“那心儿告退了!” 这告退告的十分抱怨,说罢,扭身便走出了禅房。 沧海虽然禁了景心的足,不让她出瑞鹤仙庄,却不是软禁在暖阁,景心可以在庄内到处走动的,好大的一座瑞鹤仙庄,方圆十余里,地势广阔,锦城的风景最亮点,高山瀑布,园林设计,亭台楼宇,曲桥水榭,园中有院,曲径通幽。 景心没心思逛这些地方,出了蕙心小筑,踏上汉白玉铺砌的地面,看不见远处的回廊和亭台,心里只有抱怨, “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嘘!” 景心气呼呼的抱怨,叶轩则是担忧起来,更有些责怪地说道:“孙少主,您僭越了,怎能如此评论长亲?” “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景心急得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说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让我见项叔叔?” “可能,可能禅师有不能明说的原因吧!” 叶轩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能猜测着,只能尽量周旋沧海、景心祖孙俩之间的和睦,顿了一下,叶轩又道:“禅师平时那么疼爱孙少主,一定是为了孙少主好,孙少主就听禅师的吧?” “我才不要!” 景心一口反对了叶轩的话,说道:“为我好就该让我见项叔叔,不让我见项叔叔,比杀了我还要难受,……”。景心委屈的想哭,顿了一下,脑筋一转,又鬼鬼地笑了出来,似是那么的得意,“不让我从正门出去,我就翻墙出去,看曾爷爷能拿我怎么办?” “不可呀孙少主!” 叶轩吓得赶忙摆手起来,“这要是让禅师知道了,禅师会生气的,不听长辈之言,可是大罪,弄不好会吃家法的”。 “我才不怕!” 景心觉得,她的曾爷爷那么疼她,不会打她,对这件事很放心,不过景心又犹豫了一下。 相信,沧海不会处罚她,但对她手下的侍女就保不齐了,毕竟,很多时候,她的爷爷东方琦都是‘以仆代主受过’,因为她的任性,叶轩、花橙她们没少挨过罚。 想到这一点,景心突然说道:“走,回暖阁”。 叶轩大喜,“谢孙少主体恤,奴婢也认为,不出门的好!” 谁想到,当回到暖阁后,叶轩又皱起了眉头,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 刚才已经说了,景心有体恤,为了不让叶轩等人因她的过错招来责罚,回到暖阁后就闭门不见, 不舒服,困了,要睡觉,不想被人打扰,最后,侍女不知道她‘跑’了,这也是景心惯用的伎俩了。 然而,景心这次真的做错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景心翻墙跳出瑞鹤仙庄,景心像是脱笼的小鸟一样,心里非常的畅快,运用‘云天技’,如蜻蜓点水般在屋顶跳来跳去,穿过了街巷,穿过了闹市,很快的来到了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在不远的地方双脚落地,停了下来。 跑了这么远的路,景心感到惊奇起来,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的疲乏,面不红,气不喘,原来她在沧海身边‘侍奉’,也是有很多好处的,体格慢慢强健起来。 朝天下第一家府门口走去,两旁侧门禁闭,只有正门敞开,踏上台阶,就要入府,门口的守卫立刻拦住了她。 “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但敢擅闯?” 守卫大声呵斥,更把手中黑漆红头的木棍挡住了景心的去路。 景心张口欲言,心中又多了思量,心道:“曾爷爷不让我来见项叔叔,如果我说出了我的名字,万一有那些多口的,让曾爷爷知道了,一定惹曾爷爷不悦”。 顿了一下,从袖袋里取出一块玉佩,向那守卫一递,说道:“将这个交给你们的庄主,他会知道我是谁的”。 一块玉佩,是景心深藏很久的玉佩,在蓉城东郊,走出山间山坳时,景心非向项天龙索要的信物,好日后重逢之用,‘好笑’的是,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不用这玉佩,他们也能相遇了。 看到这块玉佩,守卫肃然起敬,立刻收起了手中的木棍,躬身说道:“姑娘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何吩咐,尽管差遣”。 景心还不知,这块玉佩不是普通的饰物,而是信物,天下第一家至高无上的信物,项天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迷迷糊糊’的把这块玉佩送给了景心,因此,看到这块玉佩后,守卫变得非常客气。 守卫突然变得客气,景心也能猜想到是玉佩的原因,但她不知道玉佩的作用,只认为,持此玉佩可以见到项天龙,就已经知足了。 “拿去,给项庄主,说她的小乐徒来拜会(见)师父了”。 “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 这块玉佩,景心真的大材小用了,她想见项天龙,拿这块玉佩命令守卫带她立刻去见都行,可是她只说了求见, 项天龙只有对景心授过音律,项天龙看到玉佩后即便想不到‘小乐徒’是景心,这块玉佩也能让他想到,毕竟,这块玉佩非同小可,虽然是‘随意’送出,也是非常深刻的。 持此玉佩的人竟然不是立刻入府,而是捎话,守卫不明所以,既然吩咐下来,便恭敬的答应了,赶忙将手中的木棍交给另一个守卫,恭恭敬敬的接过了玉佩, “姑娘稍后,小的这就去禀告”。 守卫进入了天下第一家的府门,景心又在后面吵吵嚷嚷起来,“你要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知道吗?” 那守卫赶忙加快了脚步。 看着守卫跑走的样子,景心心里美美的,憧憬着,项天龙知道她来了,一定会很高心,亲自来接她进府。 景心催促的急,守卫也急着去办,通过府门照壁,拐了个斜角,突然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哎呦!” “混账!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是不是要去‘司谨房’(天下第一家收纳佣人时先学规矩的地方)学学规矩?” 守卫这一撞,把自己撞了个跟头,是对方‘太’结实,是个练家子,将他推倒在地,那人纹丝不动般屹立在当地,出言责斥起来。 “福总管息怒,小的也是情非得已,是真有要事禀报”。 守卫从地上爬起来,对福伯恭敬有礼,伸手将景心让其转交的玉佩呈了上去,“福总管您看,门外那位姑娘说要见庄主,她催促的急,小的不敢耽误”。 福伯凝神一看,心中一惊,守卫手中的玉佩,红黄双色揉合,晶莹透亮,五彩霞光在上面想要溢溢欲出一样,迎着日光,更显柔和娇媚,上面清楚的雕刻着两个阳文“淳于”。 “那位姑娘在哪儿?”福伯的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就在门外,那位姑娘应该不识得此物,持此物别说要见庄主,就是在天下第一家任意行走都无人敢拦的”。 福伯伸手拿过了玉佩,不自觉地走到照壁后向门外张望, “怎么会是她?” 福伯疑惑起来,他认得景心,只是不明白项庄主为什么把这样一块有意义的玉佩送给她?福伯深思熟虑着,突然想到一件事,让他感到极度不安起来。 看着景心在门口来回踱步,那亭亭玉立的身影是如此的‘闲适’,福伯突然说道:“这件事我去禀于庄主,你去忙你的吧”。 “是!” 守卫低头答应,走出照壁,继续守门去了, 福伯喃喃自语“不行,这件事要告诉小姐”。 福伯是淳于玉涵的心腹,就赠送玉佩之事,已经不是小事了,一个小姑娘上天下第一家找庄主,问题很严重。 近些天来,项天龙沉闷不堪,他理解沧海的意思,也相信了景心的心意是沧海所说的那种,项天龙心中怅惘。 为什么?他和景心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而是单纯的喜欢,景心能让他心情平静下来。 经过三天前的事,这种享受竟然变成了奢望,他要控制自己不再去见东方景心。 好大的一个“静”字,项天龙在书房,写了一个又一个,心情总是不能平静下来,这到底为什么?他不是觊觎《神龙宝典》吗?不是觊觎百变神器吗?不是想让东方景心死吗?此时此刻,为什么他的心乱了? 一沓子宣纸用完了,满地仍的都是项天龙揉皱的纸团,项天龙还要写,小如赶忙又再他的书案前放一沓。 项天龙写到一半,看到有一条纤柔的手臂在他的书案上放了一碗茶,项天龙猛然抬起头来,竟是如此的差异,随后吐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夫人!……”。 第25章 遗落了印章 近些日子以来,项天龙确实变了很多,不再沉闷,寡欢,就连在天下第一家的日子也长了,像从前,项天龙在天下第一家从来没有超过三天。 这对做为妻子的淳于玉涵来说,是很大的慰藉,也是一种担忧,毕竟,一个人,不会凭空变了性格的, 海啸水祸,渔民的事解决之后,为了儿子,淳于玉涵极力挽回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的友好关系,却没想到中间又发生了《神龙宝典》之事,让她把原先的打算避嫌起来。 却又有很多逃避不了的事。 刚不久,福伯交给她一块玉佩,并且说‘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在府门外等候要见庄主’, 一开始,淳于玉涵并没有太上心玉佩的细节,心中只是有些失意,如此重要的一块玉佩,项天龙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送人? 想到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淳于玉涵心中隐隐的不满,并没扩散开来,本意迎景心入府,以礼相待,当福伯将心事吐出后,淳于玉涵也感到极度不安起来,不得不取消迎礼,故作不知,来找项天龙,想把起初的打算端出来。 一杯茶水,让项天龙惊觉到身边靠近了一个‘陌生人’,为此感到乍然不安,她的丈夫真的变了,淳于玉涵竟是如此的担忧。 “若是以前,我刚到门口的时候你就能察觉到,……”。淳于玉涵幽幽地说道, 项天龙又开始专注书写那个“静”字,听淳于玉涵说道,又想故意掩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是夫人多心了,这是我的家,我几时那样提高警惕过?” “这里是你的家吗?” 淳于玉涵竟是如此柔情的反问,没有了向来的端庄与雍容,竟像一位小妇人一般,在质问她的情郎。 项天龙不经意抬头,看向了淳于玉涵,淳于玉涵更带几分感伤,“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是父亲的家,天龙,如果可以的话,……”。 “阿涵,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搬进回心山庄吧?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 项天龙无语起来,淳于玉涵不免伤感, 从项天龙娶淳于玉涵为妻那日后,项天龙命人建造了一座山庄,淳于玉涵本以为那是为她建造的,当挂上门匾的时候,如同把淳于玉涵打入冰窟一样,那座山庄竟然叫‘回心山庄’,期盼某人回心转意一般。 项天龙的心中只有一个位置,淳于玉涵想住进那座山庄,想住进项天龙的心里,可是,十几年来,回心山庄的大门一直是关闭的。 淳于玉涵又再说出要搬进回心山庄,项天龙将手停在了半空,那个‘静’字写不下去了,心中一阵感触, 顿了一下,项天龙说道:“难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归宿吗?” “我想要我们自己的家,而不是父亲的地方……”。 淳于玉涵给了项天龙这样一个答复,项天龙长长的吁了口气,“阿涵,你错了,所谓的‘家’不是住的地方,而是‘家人’。你,我,华儿,我们加起来才是我们的家”。 淳于玉涵知道了,也懂得了,这么多年了,项天龙依然不愿意打开他的心扉,让她走进去,淳于玉涵深深的闭了一下双目,没让眼泪流出来。 “那你爱你的家吗?”顿了一下,淳于玉涵又再紧问一句。 “是我亏欠了你们母子”。 项天龙扪心自问,不得不叹息一声,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仇恨当中,他恨谢靖夺他所爱,他恨东方寒雪移情别恋,确实冷落了淳于玉涵,疏远了自己的孩子,为这一句话,变得沉默起来。 项天龙这些天真的变了,随时随地都能露出情感,这反而成了淳于玉涵最担心的地方,忍不住又问道:“你疼华儿吗?” “阿涵,你今天是怎么了?” 项天龙真的感觉奇怪起来,他的夫人一向钢骨,被成为‘女中豪杰’,心里虽然有渴望,有喜欢,从来没有吐露出来,今天为什么突然如此柔情? “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就是想问一下,你疼华儿吗?”淳于玉涵勉强一笑,又像是在掩饰一样说道, 项天龙说道:“当然,华儿是我们的孩子,我哪儿有不疼他的道理?” 谁会想到,淳于玉涵正等着项天龙这句话,接口便道:“那你再疼儿子一次吧,到瑞鹤仙庄,为儿子提亲,成全他和心姑娘的百年之好!” “什么?” 淳于玉涵语气肯定,不容动摇,项天龙竟像冰塑了一般停在当地,刚拿起的毛笔,那个一半的‘静’字,只写了一旁,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项天龙心中一片茫然,对这桩婚事,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看到项天龙那怅怅的,面无表情,茫然若失的样子,淳于玉涵更是一阵感伤,幽幽地说道:“近些天,我也听说你对心姑娘特别照顾,教她音律,陪她去沿边赈济那些灾民,虽然有失体统,……”。 “那是禅师的意思,……”。项天龙竟然那么在意这些‘流言’,想去解释,竟然想去解释,“我只是尊重他老人家的舐犊之情”。 淳于玉涵说道:“她是禅师的曾孙女,不光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就连整个锦城的人都知道,如果……”。 讲到这里,淳于玉涵竟然说了如果,淳于玉涵接着说道:“如果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可以让你纳她为妾,然她是禅师的曾孙女,别说禅师不答应,就连整个天下名庄庄主也不会答应,……”。 “夫人,你想哪儿去了,……”。淳于玉涵这些话,项天龙不爱听了,心里有些怪怨,“我待心儿纯属儒子之情”。 “那你就答应吧?” 淳于玉涵更进一步,继续说道:“华儿一直钟情于心姑娘,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天龙,你不觉得是吗?” 项天龙发愣在当地,心中一阵怅怅,他对景心那种微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竟然也不希望是‘公公与儿媳’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不知道。最后,项天龙还是点了头,说道:“我答应夫人,改天便到瑞鹤仙庄提亲”。 门外的动静,像是很切合项天龙的话一样,有一个人,在项天龙话声一落时,手托托盘轻步走了进来。 来者是福伯,他和淳于玉涵有言在先,如果项天龙答应了东方景心和项华的婚事,他才进来,呈上那块象征天下第一家最有权威的信物。 福伯轻步走进房门,向项天龙,淳于玉涵躬身见礼,然后说道:“庄主,小姐,外面有一位姑娘要见庄主,她没有说姓名,只是送来这块玉佩,说庄主见了就知道了”。 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恭恭敬敬地呈了起来。 项天龙虽然在书案旁,在福伯躬身的一瞬间,他已看到了托盘上的玉佩,赶忙绕过书案,拿起了玉佩,想到景心,竟有一种冲动的感觉,拔步便要朝门外走去。 “天龙!……”。 淳于玉涵心中一紧,她太了解她的丈夫了,项天龙和景心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本分之外,让淳于玉涵既担心,有恐怕,“华儿还等着你什么时候上瑞鹤仙庄提亲呢”。 一句话,像是一桶冰水,浇在项天龙的头上,让他木讷在当地, 回头看看淳于玉涵,再看看手中的玉佩,想到儿子对景心一往情深,项天龙冷静了许多,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拔步如此艰难,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告诉她,告诉那位姑娘,让她回家吧,我不见她”。 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天龙才轻轻地说着,又忍不住紧紧的攥住了那块玉佩,最后,轻轻地放回托盘上,玉佩竟然碎掉了。 看到玉佩碎裂,淳于玉涵没有任何的可惜,而是深深地松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是!” 项天龙拒绝了景心的求见,福伯的心也松快起来,在心里十分的高兴,并没有露在脸上,躬身答应,退出房门。 一句不见,对项天龙来说,是如此的茫然若失,过了好久好久,项天龙轻轻地说道:“阿涵,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我去告诉华儿,你也答应了他和心姑娘的婚事”。 淳于玉涵不是盲人,不是瞎子,她的丈夫如此‘钟情’一个女孩子,她的表情竟然如此的淡然,装作视而不见,而是非常欢喜的样子。 在淳于玉涵转身间,手臂不经意的下垂,袖子里掉下来一块金灿灿的物件。 物件掉落,淳于玉涵没有察觉到, 既然项天龙想一个人静一静,淳于玉涵吩咐小如,还有房中的几个丫鬟跟她一起离开书房。 淳于玉涵走后,项天龙长长地吐了口气,回坐到书案前,在他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掉在地毯上的物件,不由自主的,轻轻地捡了起来。 物件小巧玲珑,是用赤金做的,长条正方形,把手是一只财源广进的貔貅,这是一枚印章,项天龙曾经见过,上面只有一个阳文‘涵’字,是淳于玉涵的私印,这次再次看到这枚印章,项天龙思绪万千,喃喃自语起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见过?不是这枚印章,而是印章的图案, “无名?” 项天龙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是无名,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淳于玉涵私印的图案为什么会刺在无名的肩膀上? 第26章 危机四伏 “快找,仔细的找找,……。” 淳于玉涵一向娴静雍容的仪态,此时竟显出了焦灼之色,在地面上左顾右盼,更喃喃自语地说道:“好好的,怎么不见了?” 在花园的甬道四周,不论花圃,曲桥,假山,只要是淳于玉涵曾经过的地方都有丫鬟,家丁,俯身找寻着什么, 淳于玉涵更监督着他们,自己又喃喃自语着责怪自己太过于粗心。 丢了东西,淳于玉涵竟像丢了魂儿一样,非常的心焦,看着众多家丁女婢找寻着,自己在一旁忐忑不安。 “娘,您怎么了?丢东西了?” 正在此时,项华‘路经’这里,见母亲在鹅卵铺砌的小道上神色不安的俯视着,便走过来询问。 看到项华,淳于玉涵又多了几分隐晦,肃然了起来,变得没那么在意,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娘的印不见了,在让他们找”。 “原来是印不见了?” 项华没留意到淳于玉涵脸上的变化,也就没有在意丢印对淳于玉涵的重要性,顿了一下,项华又道:“娘,还是回房等消息吧,外面天冷风凉,可别冻坏了身体”。 儿子的几句贴心话,淳于玉涵顿时暖暖的,拍了拍项华搀扶过了的手背,说道:“还是华儿心疼娘”。顿了顿“娘还是等待吧,那是娘的私印,恐怕他们不认得……”。 “对了娘,上次你答应孩儿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去办?孩儿有些心急了”。 项华说的是哪一件事?还不是他和景心的婚事?项华为什么不闹腾了,还不是淳于玉涵说答应他帮他到瑞鹤仙庄提亲,项华老心急老心急了,母亲说要置办聘礼,要耽搁几天,项华便耐心的等着。 这耐心里也是焦急的,毕竟八字没一撇儿,他太不放心那个无名了,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无名和景心同住在瑞鹤仙庄,他恨不得也搬入瑞鹤仙庄。 “后天怎么样?让你的父亲亲自带你去如何?”淳于玉涵考虑着,问道, “这么说,父亲也答应了?” 项华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夫人!”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淳于玉涵回过身,见小如走近前来,小如蹲身见礼,然后说道:“这是主人让奴婢还给夫人的”。 小如说罢,将手中的物件,恭恭敬敬地递给淳于玉涵, 淳于玉涵见是她失落的‘涵’字印章,赶忙拿在手中,紧紧的攥了起来,失而复得的心情,高兴到了极点。 看到母亲如此在意一枚印章,项华觉得怪怪的,只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更惦记着他和景心的婚事。 “娘,我可不可以现在去找心姐姐?从那次在我们家一别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心姐姐了,……”。 “不急,后天就要去了,也不急在今天”。 景心就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门外,而且是来找项天龙的,这要是让项华知道了,一定会和他的父亲生嫌隙,淳于玉涵才急于拒绝。 问题总是一连串的发生,淳于玉涵为丢印的事心焦,刚失而复得,项华又想去瑞鹤仙庄,淳于玉涵不让去,原因,景心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门外。 这会儿,福伯又端着托盘来到这里,略带愁色,相信一定是景心的缘故了。 淳于玉涵猜想的一点没错,看到那碎掉的玉佩,景心死活都不肯相信这是项天龙做的,不相信项天龙会不见她,非要硬闯进来,被那些守卫拦下了。 景心在天下第一家的门口这样闹也不是个办法,福伯便来请示淳于玉涵,然而,福伯看到了项华,便多了几分思量,近前后只字不提。 “对了华儿,……”。 福伯是一个有眼色的人,淳于玉涵更是一个有心的人,淳于玉涵岔开了话题,说道:“前天副总管在江城进来几匹茜色红绸缎,作为你迎娶心姑娘之用,而且还特选了几匹,当作定礼送往瑞鹤仙庄,让心姑娘做喜服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 一切关于他和景心婚事的事项华都特别在意,这也是做为母亲对儿子的了解,不过,项华有些许的意见, “娘,相信这桩婚事禅师也是同意的,您和心姐姐迟早是婆媳关系,总叫心姑娘,太生分了,……”。 “娘知道了”。 顿了一下,淳于玉涵又道:“带少爷到库房,看那些茜色红锦缎,如不满意,再选其它的样式”。 “是!” 淳于玉涵身旁的丫鬟欠身答应一声,项华早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喜服的原料了,率先朝天下第一家的库房走去。 看着项华走远了,淳于玉涵轻轻地吐了口气,看向福伯,问道:“是不是那小丫头找麻烦了?” 福伯也吐了口气,皱起了眉头,说道:“可不是,那孩子见到庄主弄碎的玉佩后,心都要跟着碎了一样,眼里流出了泪水,哭着闹着,说阿福说的不是真的,在糊弄她,非要闯进来不可,……”。 淳于玉涵心中一紧,忙问道:“后来呢?” “看她闹得凶,阿福就道出了她的身份,不要她再造次下去,好在安分了下来”。 “那她走了吗?” “哪里肯走,这便是阿福头疼的地方,如今她在府门外‘堵着’,还说,不见到庄主,绝不回庄”。 淳于玉涵皱起了那双修长的双眉,略一沉吟,忽道:“你派人到瑞鹤仙庄一趟,说心姑娘在我们这里,再说,因为她是只身一人而来,为了避嫌,我们并没有请她进府”。 “为什么要如此说?拒之门外,这样已经违背和睦,定惹沧海禅师不悦”。 淳于玉涵叹了口气, “阿福你有所不知,天龙这些天闭门不出,想来沧海禅师也不同意心姑娘爱慕天龙,今天心姑娘一个人来天下第一家,并没有随从,如果我没估计错,她一定是偷来的,沧海禅师不知道,我们要和沧海禅师站到一条线上,才不会让这两个人出错”。 “小姐高见!” 福伯不得不佩服淳于玉涵的心细如尘,观察入微,福伯躬身说道:“阿福知道了,阿福这就去”。 福伯走后,淳于玉涵在心里感触良多,抚摸着她的那枚私印,叹息着,轻轻地说道:“这些孽情不要再重复上演了”。 ****** 天下第一家,位于锦城最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有人站在天下第一家的门口,不免有多注意几眼的,也会有目光犀利的人认识这个女孩是东方景心。 景心在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只有项华不知道,项回心都听说了,让她好不气愤,“迷惑”她一个弟弟还不够,居然又来“迷惑”她的父亲? 项回心不会让景心好看的,但她又愿意做那个运筹帷幄的人,祝成功和季尚信不是想得到《神龙宝典》吗?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二人。 街道上,人影攒动,暗藏利器,即使是大白天,都有可疑人在墙后,在人丛中以眼神传达消息,只等一个暗示,便要下手去劫持景心。 即便那是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即是白白送了性命,他们也想尝试,因为,《神龙宝典》的诱惑太大了。 如今的景心,危机四伏,她浑然不觉,她还在伤心,她还在难过,像丢了魂儿一样,心里忡忡的,不肯相信这是项天龙说的,项天龙不见她。 日影西斜,已近黄昏,天也跟着暗了下来,上灯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景心兀自难过着,依然矗立在天下第一家的大门前。 夜黑风高,正是下手的大好良机,那些可疑的人,觊觎《神龙宝典》的人,成群结伴,懂得一种手势,立刻蒙上了面巾,拿出了短匕,要行动的时候,有一辆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飞快的跑了过来,停在了天下第一家的门口。 突然的变故,为了谨慎,蒙面的黑衣人暂停了行动, 没一会儿,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天下第一家门口的大红灯笼将门口照得灯火通明,来人是一个和尚,看到景心后,便十分的责怪, “景心呀,你这孩子,要把你的曾爷爷气死吗?” 和尚上前便拉景心,又道:“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见项叔叔!” 看到来人,景心认得,是逐风,看到逐风,景心像看到亲人一样,在天下第一家等候一天的委屈终于憋不出,哭了出来。 “你不要胡闹了行不行?” 逐风更是责怪起来,“瑞鹤仙庄都起火了,难道你真让他烧起来?到时候不光你,侍候你的那些女婢都要挨罚”。 看看天,天真的黑了,想到沧海,想到叶轩,景心才知道,她耽误的时间太久了,逐风的一阵责斥,更让景心清醒过来,后怕起来, “逐风师父,我跟您回去,您一定要为叶轩她们说好话,不要让曾爷爷罚她们”。 “你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惦记着她们?” “心儿知道错了,不管曾爷爷怎样责罚,心儿都认”。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走,跟我回去!” 就这样,景心登上马车,被逐风叫了回去,那些在天下第一家门口盯梢的蒙面人也都跟了上去,……。 第27章 景心挨打 然而,如此一个危机四伏,步步凶险的时刻,景心的马车却平安的回到了瑞鹤仙庄。 蕙心小筑,景心的暖阁,厅室内的坐榻上,沧海面沉如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脚下,有七八个侍女,俯首而跪,不敢抬头。 从下午到日落黄昏,到掌灯,室内的空气非常的凝重,直到沧海听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门外,沧海更勃然大怒地吩咐了逐风,要把景心绑回来。 绑景心回瑞鹤仙庄,逐风当然不会做,用劝的方式叫了回来。 景心如此不听话,惹沧海如此生气,逐风为她揪心,捏一把冷汗,那也没办法,只能让她自己自求多福。 回到瑞鹤仙庄,来到蕙心小筑,逐风领着景心进入厅室。 “见过曾爷爷!” 看到沧海面沉似水的表情,逐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景心先微一蹲身见礼,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悦,却多很多的憔悴。 景心话声一落,房中又恢复了沉默,静得让人压抑,过来好大一会儿,沧海严肃的,语气中多十足责怪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铁证的证人逐风见过她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门口,景心不敢撒谎,看到曾爷爷如此面无表情,景心开始唯唯诺诺起来, “我,我去找项叔叔了”。 “混账!” 话刚落,沧海勃然大怒,怒不可遏的表情抓起矮几上的茶碗儿挥手就想砸下去,他想发泄,突然的动作,突然的冷静,没有砸下去,而是又将茶碗儿放回原地,斥道:“曾爷爷早上跟你说什么了?谁让你去天下第一家的?” 起初,景心还为叶轩等人担心,不敢过于冲撞长亲,当听到这句责斥后,开始愤愤不平起来,“是曾爷爷过分,为什么不让我去见项叔叔,我就偷着去……”。 “大胆!” “啪”地一声,沧海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勃然大怒,将那盏茶碗儿摔碎在景心的脚下,站起了身,怒视景心。 景心更是愤愤不平地看着沧海。 见景心那‘不知悔改’的样子,沧海更是气恼,“都怪曾爷爷平时太宠着你,让你变得越发的大胆,曾爷爷的话都不听了?” “是曾爷爷无理取闹,心儿不服!” “那我就让你服,来人!传家法,给我打!”沧海真的生气了,景心不但不认错,反而犟嘴,忍不住说出了这样的话。 沧海一声令,把身边的奴仆侍女为难住了,沧海是一位‘孤独’一生无血亲的人,瑞鹤仙庄没设家法,这个家法到底要用什么打才算家法? 话出口后,沧海也会意到这一点,一指远处里间,隔扇门旁有樽大花瓶,说道:“掸子,用掸子给我打”。 花瓶上插着一根特大号的掸子。 所谓的掸子,是弹尘的用具,一半是鸡毛,一半是木棍,或者竹竿,也叫鸡毛掸子,再奢侈一点,有的柄是用红木或者楠木做,毛用雉尾或者孔雀翎,外观细长,极其美丽。 花瓶中的掸子是装饰品,更是奢侈品,红木的柄,攒的是孔雀翎,而且是特大号的,柄端有两尺来长,当‘家法’用,不算儿戏。 “打就打,我才不怕,明明是曾爷爷不对,还要动家法,心儿就是不服”。景心又再和沧海顶嘴了,逐风在一旁不得不气愤起来,在心里怨道:“怎么这孩子一点眼色都没有?师父生了这么大的气,都不知道说几句知错的话”。 果不其然,和逐风所想的一样,沧海更生气了,“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先打她五下,不,五下太少,十下,我要听着,……”。 “是!” 景心受罚,不是把她带到刑房,噼里啪啦几下的事,沧海要亲自监督,这些奴仆,女婢不敢怠慢,赶忙遵命一声,出去抬来了宽条板凳,放在厅室中间,并取来了那根凤尾掸子。 “打哪里?” 女婢手捧‘凤尾掸子’,真是如千钧之重,这可是瑞鹤仙庄的家法,代表着祖先呢, 景心一再顶撞,沧海越发生气了,吹胡子瞪眼,想了想,说道:“屁-股,要狠狠的打,非打她个皮开肉绽不可”。 “我不同意!” 景心突然反对起来,说道:“打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打那里?以后心儿还怎么见人?我不同意,……”。 确实,沧海打的地方真的不雅,毕竟景心不是小孩子了,逐风近前一步,说道:“师父,景心确实有错,是该罚,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当着这么多的奴仆、女婢的面,她面子挂不住呀……”。 叶轩赶忙爬上前几步,哀求地说道:“求禅师开恩,孙少主身骄肉贵,以仆代罚吧?” 说打景心,沧海也舍不得,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不要再想着去见项天龙,如今有人求情,沧海又看向了景心, “你知错了吗?” 所有的错,景心可以认,可是让她不要再见项天龙,她做不到,对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坚决。 “我没有错,是曾爷爷做得不对,……”。 “打,谁都不准求情”。 景心一语为了,沧海怫然作色,大斥起来, 看来,这家法的事是势在必行了,景心不认错,谁都不敢出言再求情,景心这么不理解沧海的良苦用心,逐风也开始觉得,让她吃点皮肉之苦反倒是好事了,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仆奴和女婢的面打屁-股,确实让景心觉得难堪。 “把板凳抬到里间,用屏风隔起来”。 “是!” 逐风吩咐一声,让女婢把板凳抬到了厅室的里间,并用屏风挡住门口,用家法的事让女婢来。 景心挨打,也挨得如此的舒适,景心一肚子火气走进里间,侍女把她身上的外衣脱掉,剩下了贴身暖裘,景心趴在板凳上,侍女怕她不舒服,还在她的胸前垫了一个软绵绵的抱枕,这才有人解开了她的棉裙,露出了那白皙娇嫩的玉臀,侍女挥起了掸子,用力的抽了下去。 “一,二,三……”。 啪,啪,啪之声,另一个侍女,数着数,让沧海听着。 景心十分倔强,扭曲着俏脸,强自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可是一下一下的疼痛,那变成火红的皮肤要燃烧般蔓延到全身,只忍了三下,就再也忍不住。 “啊――!” 失声叫了出来。 听到了景心的叫声,在门口侍候的无名心疼到了极点,比打在他的身上还要疼,心疼,只有心疼,这是沧海的家法,他无能为力。 好在只有十下,稀里糊涂就过去了,景心得到了舒缓,虽然她的屁-股很疼,但比刚才要好受多了,紧蹙着的眉头舒展了,瘫软在板凳上。 “主人,十下打完了!”。 持家法的侍女在里间向沧海回禀, 一听说打完了,逐风就着急地说道:“叶轩,还不快为你家孙少主拿止疼的创伤药去”。 听到景心受苦,叶轩的心和无名是一样的,只苦于爱莫能助,听逐风一声吩咐,叶轩像从梦中惊醒一样,赶忙应“是!”起身便向门外退去。 “站住!谁让你去的?” 沧海突然责斥了一声, 原来,刚才那十下只是一个开篇,沧海对景心的处罚还不算完。 “师父,景心那孩子已然受了罚,您就原谅她吧?” 景心毕竟是大伤初愈,逐风有体恤,不得不求情起来,沧海还是那副气怒未休的表情,也并没有不听逐风的劝解,一指里间的景心,说道:“让她自己说,从今以后,不再去见项天龙,我便赦免她……”。 “你打吧,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就是要见项叔叔,我就是要见项叔叔”。挨了打还不算了,依然还旧话重提,景心真气不过,更是顶撞起来。 “顶嘴!顶嘴!” 沧海气得拍起了坐榻上的矮几,乒乒乓乓,上面的果盘和茶碗儿碗底蹦起多高,沧海气愤地说道:“给我打,再给我狠狠的打!” 沧海真生气了,在他的心里是多么的希望景心服个软儿,答应他的话,不再去见项天龙,可是景心一再的忤逆了他的意。 “啊,啊,啊,……”。 不多时,里间又传出了咻咻的掸子声,和景心的大叫声,那种痛楚,越来越重,景心感到臀上缓缓地溢出了暖流,想来已经皮开肉绽了。 沧海不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打了二十多下,虽然凤尾掸子不会打出硬伤,但它每落一下,景心确实是真真切切的疼到了极限。 “曾爷爷,饶命啊,心儿受不了了,别打了,别打了,心儿好疼!” 终于到了忍受不了的地步,景心一个翻身,从板凳上滚了下来,蹙着眉头,忍着痛楚,开始哀求起来, “那你就说,从今以后不再去见项天龙”。 沧海的话还是那么的生硬,不容人拒绝,景心开始不住的摇头,哭了起来,说道:“心儿做不到,心儿做不到,心儿仰慕项叔叔,心儿想看到项叔叔,听他吹箫,……”。 “给我打,给我接着打!” “啊,啊,啊,……”。 景心的哀求,沧海本以为她有所悔改,却没想到景心说出这样的话,让沧海如何不动气?气得连连咳嗽起来,恨项天龙恨到了极点。 里间又传出了景心的惨叫声,叫声一次比一次凄厉,都要把人的心惊碎一样,逐风真的不忍心了,无名更是在心里懊恼,懊恼景心答应沧海不去见项天龙又怎么了,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第28章 奇怪的事 房间里的沧海、逐风,和叶轩、侍女,甚至房外的无名,这些人,哪里知道景心仰慕项天龙的心情,景心从小只有单亲,这是对父爱的一种渴望,却要被扼杀在《神龙宝典》的争斗、倾轧中。 “咳,咳咳,咳……”。 “景心,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呢?曾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了,万一把他气出个好歹,你于心何安哪?” 逐风的话刺到了景心的心里,她的玉臀虽然很疼,但她也听到了沧海的咳嗽声,为此变得心悸,更不是如何是好, “说,你到底,咳咳……”。 “我答应,我答应曾爷爷的话,……”。 听到曾爷爷的咳嗽声如此辛苦,景心不得不勉强自己,泪水更是啪哒哒的流。 听说景心答应了,侍女立刻住手,不再用掸子抽景心的玉臀,可是景心,在承受疼痛的挣扎中,当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项天龙了,竟然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永远睡过去。 “不好了,曾少主厥过去了”。 里间的侍女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 逃避一切,想睡过去,真的睡过去了,景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牙床上,柔滑无骨的锦缎刺花绣被,把她的全身盖得暖暖的。 微一动身,玉臀上却是一阵火辣辣串遍全身的疼痛。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景心回忆着昨天的事,心中一片茫然,一阵阵的难过,想到那碎掉的玉佩,不禁又流下泪来。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她只是喜欢和项天龙在一起而已,只是简简单单的看着他,听他吹箫,为什么变得如此艰难? 臀上痛,心也痛,想到昨天挨打的事,听到沧海连连咳嗽的一幕,景心忽然感到惴惴不安起来。 “叶轩,叶轩!” 忍着痛楚,勉强地爬起身,恰在此时,暖阁房门被人移开了,叶轩领着两个侍女端着膳食走了进来。看到景心起身,叶轩赶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华桌上,小步跑了过来,即担心,又抱怨地说道:“孙少主,您起来做什么?快躺下!” “我现在的样子还躺的下吗?” 景心苦涩着,慢慢地侧身,又趴了下去。 想到景心的伤,叶轩又开始抱怨起来,“孙少主您怎么这么傻呢?早些答应了禅师,何止于受这份儿罪?”。 “叶轩,你哪里知本宫的心情”。 说真的,叶轩哪里知道景心的心,若不是逐风说再不答应,会气着沧海,她是断不会答应的,想到沧海,景心又动了动口唇,还是问了出来, “曾爷爷呢?曾爷爷还好吗?” “禅师气坏了,从孙少主厥过去以来,一次也没来看过,……”。 这便是景心开始担心的地方,害怕沧海不再疼她了, “叶轩你扶我起来”。 景心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叶轩劝道:“孙少主的伤不轻,要卧床休息的”。 “我要去给曾爷爷请安”。 “可是孙少主的伤?” “不碍的,只是挨了几下,没什么的”。 景心执意要去,叶轩不敢再劝,于是把景心扶了起来,臀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不太影响走路,几个侍女伺候着景心穿好了衣服,便搀扶着走出暖阁。 …… 为景心的事,沧海没少操心,虽然对景心用了家法,但对景心的疼爱,仍然没有减去一分一毫,只是苦恼,景心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景心拥有《神龙宝典》,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那所有觊觎此书的人,对景心都是虎视眈眈,在沧海心里,因为‘聚会’的事,他最恨的是项天龙,最担心伤到景心的人也是项天龙,也只有项天龙能和他分庭抗礼。 因为恨项天龙,景心又不听话,沧海对景心的脸色开始变得冷淡。 侍女搀扶着,景心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来到偏阁,逐风刚命奴仆端来早膳,正在沧海坐榻上的矮几上摆放着。 见景心进来了,沧海一扭身,别过了脸,不去看她。 这样一个动作,景心是如此的在意,心里难受到了极点,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心儿给曾爷爷请早安”。 景心走上前,慢慢地跪了下来,双手重叠,顿首到地。 沧海依然默不作声, “曾爷爷,原谅心儿这一次吧,心儿以后不去见项叔叔了,曾爷爷一定要保重身体!”认错悔过,景心本以为会得到沧海的原谅,沧海却依然沉着脸,景心更加难过起来, “逐风,端下去吧,没胃口,吃不下!” 沧海终于肯说话了,却不是对景心说,景心更追悔起来,难过得流下了眼泪,“曾爷爷,心儿知道错了,不管什么事心儿都听您的,您要保重身体”。 “叶轩,把你们的孙少主扶下去,她身上有伤,需要好好的静养,早上请安的事,从明儿起,一律免了”。 沧海又说话了,是对叶轩说,说罢,起身向里间儿走去。 沧海一再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说话,景心更不知所措起来,跪着身,想追上几步,这一动身,玉臀上又开始疼痛起来,忍不住连连呻吟,让她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景心听话,先养伤去”。 逐风虽然不理解师父为什么不让景心请安了,但他对景心的伤,是十分在意的,便开口规劝起来。 “我不,我要等到曾爷爷的原谅后才回去”。 “傻孩子!” 逐风责怪一声,继续说道:“曾爷爷正在气头上,哪儿能这么容易就消气的?你这样苦苦的哀求,只会让自己受苦,这里有逐风师父为你说情,来日方长,等曾爷爷的气消了,你再来求情!” “要是曾爷爷的气不消呢?” “傻孩子,曾爷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你非要见项庄主的事,你和他断绝关系,不再往来,曾爷爷的气不就消了?” 说到底,又是这个原因,景心难过在当地,逐风又道:“听话,好好养伤,曾爷爷这边有逐风师父劝说”。 “可是!” “没可是,听话,……”。 叶轩也道:“孙少主,您还是听逐风师父的吧,以往禅师那么疼爱孙少主,如今也是一时气火,等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叶轩,把景心搀起来!” 就这样,景心被叶轩她们又搀扶回了暖阁。 “嗨――!” 看着景心走出了禅房,逐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回过身,命奴仆说道:“把膳食收拾起来吧”。 “是!” 奴仆答应一声,近前正要端起摆好的膳食,突然有人着急地说道:“停,停,停,谁让你们收拾的?”。 逐风不由回过身,看向那说话的人后,逐风又好气又好笑起来,“师父,您这是哪一出呀?” 突然出言制止的人是沧海,他从里间小跑了出来,沧海也是非常无奈地说道:“生气归生气,这饭还是要吃的”。 说话间,沧海已经坐到饭桌前,端起了米碗,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顿时严肃起来,“都给我听好了,景心问起的时候,你们都说我老人家一天没有进食”。 “是!” 佣仆很机械,沧海吩咐,他们便躬身答应,逐风却是一脸的不满,说道:“师父,你这样做是不是……”。 “嗨!” 沧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做的欠妥,对景心有些过分,可是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昨天她那倔强的样子,要不是你说会气着我,打死她都不会和项天龙断绝,算这孩子还有点孝心”。 顿了一下,逐风也叹息了一声,说道:“还是想想今后的事吧,师父有何打算?眼看十一月初二临近,瑞鹤仙庄更凶险起来,师父要对《神龙宝典》做如何处决?” 在逐风停顿的时候,沧海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开动起来,老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论遇到什么事,胃口还这么好,所谓“随遇而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在沧海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沧海说道:“那些小虾米,翻不了大浪,我最在意的是项天龙,只要景心和他断绝了,迟早我会收拾了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想到项天龙搞这个‘谏言共鉴神奇’的名堂,想到项天龙‘背着他’从景心身上下手,要巧夺《神龙宝典》,沧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把手中的饭碗摔掷在地上。 啪地一声, 突然的举动,吓得那些奴仆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禅房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逐风慢慢地蹲下了身,把地毯上的碗筷捡了起来,轻轻地说道:“师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沧海又吐了口气,息了些许的怒气,“不说这个了,昨天晚上又抓到几个?” 瑞鹤仙庄不平静,近来盗贼频生,目的为《神龙宝典》,为此,沧海把蕙心小筑保护的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讲到‘捉苍蝇’,昨天晚上,真让逐风怪异了,逐风说道:“说也奇怪,昨天晚上并没有夜闯瑞鹤仙庄的,……”。 “是你疏忽了,还是确实没有?”。 “弟子无能,应该是没有,庄内上下并无损坏,景心也安然无事”。 沧海也怪异起来,昨晚为什么没有盗贼潜入瑞鹤仙庄呢? 第29章 求 婚 倒不是沧海盼着盗贼潜入瑞鹤仙庄,而是近些日子以来,锦城上下传出景心有《神龙宝典》之后,瑞鹤仙庄每晚都没有清闲过,少则三三两两,多了也有十几二十个,昨晚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动静?难道是那些觊觎《神龙宝典》的人知道瑞鹤仙庄把守严密,牢不可破,放弃了?沧海不这么认为。 瑞鹤仙庄昨晚不再来“盗贼”,沧海哪里知道,跟随景心离开天下第一家府门口尾追到瑞鹤仙庄附近的人,全部被杀,所有人的双手挂在了祝成功和季尚信居住的别院门上,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消息比什么传的都快。 血淋淋的事实,因此,不免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骄阳明媚,照在人的身上是如此的暖洋洋,然而,瑞鹤仙庄却没有一丝的暖意。 “我不同意!” 沧海的禅房,传出沧海一声淡然的回复,接着,沧海把两张帖子掷在地上,更是冷冰冰地说道:“送客!瑞鹤仙庄不再欢迎你”。 一声拒绝,是拒绝项天龙的请求,一声逐客,是要撵走这位天下第一庄庄主,今天,项天龙华衣美服,整装隆重地领着儿子项华带着十几车的定礼,来瑞鹤仙庄求婚。当见到拜帖和礼单后,沧海断然拒绝,在心里恼恨,真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终于把真面目了露出来。 “曾爷爷!” 沧海一声拒绝,站在项天龙身后的项华费思难解,当即从后面走出来,撩衣跪倒在沧海的面前,诚然地说道:“先有隔阂,如今贸然求婚,兴许是我们做的欠妥,但我会好好照顾好心姐姐的,求您答应吧?” 若是以前,在不知道景心有《神龙宝典》之时,沧海曾有心撮合景心和项华二人,如今,在瑞鹤仙庄危机四伏,这么敏感的时段,项天龙先是召集天下名士同上瑞鹤仙庄请求一览《神龙宝典》神奇,如今又下帖求亲? 可见居心叵测, 还是那句,沧海虽然记恨项天龙,但始终没有责怪过项华。 项华跪下来诚然恳求,沧海的气更大了,认为项天龙太过于卑劣,为了《神龙宝典》,儿子都利用上了, “若是以前,我当然同意你和景心的婚事,只是现在,断然不行,……”。 “为什么?” 项华困惑极了,沧海一指坐在客椅上一声不响,泰然自若的项天龙,说道:“这要问问你的好父亲”。 项华顿时惊讶了,不由看向了项天龙。 项天龙的表情依然是如此的坦然,这事像是跟他没关系一样,想到景心‘献茶’的事,项天龙不得不压抑压抑心情,淡淡地说道:“禅师误解了……”。 “没有误解”。 沧海一口驳斥了一句,项华更是看向了沧海,“误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华儿听不懂?” 沧海顺手将书案上祝成功为项天龙代笔写得那张帖子举了起来,这张帖子时刻放在眼下,时刻记着项天龙的卑劣,沧海举起那张帖子,愤怒的心情,手在敲打一般晃动着帖子,“看看吧,这便是你的好父亲干的好事,你说我怎么能放心把景心交给你来照顾”。 项华一头雾水, 不知在什么时候,项华心里开始不安起来,这样的气氛,沧海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有天大的事发生着一样,不由自主,起身拿来谏帖去看,当打开的一瞬间,目睹的那一刻,顿时震惊在当地。 “怎么,怎么会这样?父亲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项华在心里怀怨起来,他虽然不知道这是祝成功的阴谋,但他也听说了,景心有《神龙宝典》,如此浩大的,兴师动众的招令天下名庄名士聚集锦城,对景心绝对是个威胁。 项华的脸上闪现出了怒色,只是苦于现在不能向父亲发火而已,顿了一下,项华又冷静了些许,项华对沧海幽幽地说道:“爹爹做的这件事是十分欠妥,但不碍于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联姻呀,如果我们联姻,两家合并,心姐姐的安危就更有保障了……”。 “傻孩子,除了这些,还有另一个原因……”。 身为子女,袒护父母,情有可原,沧海虽然深知道项华一定这么说,但还是生气,他不得不再把另一件事讲出来。 “另一个原因?什么原因?” 项华困惑不解, 沧海表情为难,都不知道如何启齿,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的好父亲,把心思都动到景心的身上了,你说我能放心把景心送到你们天下第一家吗?” ‘动到景心的身上’? 项华真的不甚理解,项天龙却是非常的在意,他清者自清,便急于解释起来。 “禅师,话不能乱说,我对景心只有孺子之情,疼爱景心就跟华儿一样,我承认,谏帖送上是让禅师误会了,但那是祝成功和季尚信的请求,我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够了,别说这没用的了,在你送谏帖上瑞鹤仙庄之前,此事会威胁到何人?伤害到何人?你就该知道这个后果由谁来负!” 沧海为‘谏帖’的事时刻记恨项天龙, 项天龙语重心长地说道:“请禅师相信天龙的诚意,若不然,前天心儿到天下第一家造访,天龙也不会对景心闭门不见,……”。 “什么?心姐姐前天去过天下第一家?”项华惊奇,更奇怪起来, 沧海更恼火起来,“别提昨天的事了,若不是你一早用箫声蛊惑,景心也不会忤逆长亲,让我动用家法”。 “什么?心姐姐吃了家法,伤重不重?”项华更担忧起来,沧海更气愤起来,“这要问你的好父亲了,景心对他有多痴恋,伤就有多重,如今两天了都没能下床”。 “禅师,您怎么能打孩子呢?” 沧海说话也是气的,景心两天没有下床,哪儿有那么重?让项天龙听来,项天龙火上三分,忍不住大斥出来。 一句关心景心的话,更让沧海抓出了把柄,沧海步步紧逼,指着项天龙对项华说道:“华儿,你看到了吧?你的父亲,如果没有不轨之心,他能如此在意景心的伤吗?” “我,不想听这些”。 项华顿时木讷在当地,他相信了,他看到了父亲那紧张的表情,他想起了他和景心在一起的时候,景心每时每刻嘴上都不离她的项叔叔,项华感觉到了,从景心出现后,他的父亲心也变暖了,随时随地都会笑出来。 从来都没有想过,从来都不敢想的一件事,从沧海嘴里说出来,让项华感到自己非常的孤单,孤单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项华的心,痛到了极点,项天龙看到儿子沉默的样子,也感到不安起来。 顿了一下,项天龙又恢复了平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撩衣,向沧海跪了下去,“以往的种种误会,希望禅师不要再于已计较,今天,天龙是携犬子来是求禅师联姻的,希望禅师能够同意这桩婚事,成全华儿和景心的百年之好”。 “你……!” 沧海动容了,论身份,论地位,项天龙和他平级,这一跪,一个‘求’字,在天下势力冲突下,沧海当不起,然而,沧海的年纪大于项天龙,晚辈给长辈下跪沧海也是受得起的。 可是,当想到景心那顽固的样子,打死不肯与项天龙断绝的表情,沧海就气上心头。 因为项天龙的下跪,沧海的话没有刚才那么火爆,过了好大一会儿,只是坚定地说道:“这桩婚事,我不会答应的”。 “曾爷爷,您为什么不答应?” 看到父亲可以屈尊为他的婚事恳求,项华所有的气恼,所有的愤愤不平,都化为乌有了,对父亲的举动非常的感动,又开始不能理解沧海, 项天龙一跪后又站起来了身,面色平静,是如此的胸有成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了个身,对项华说道:“华儿,你先出去,父亲有话要单独和禅师相谈”。 项天龙的语气坚定、肯定,不容项华拒绝,项天龙又道:“难得来一次瑞鹤仙庄,去看看你的心姐姐,看她的伤势如何”。 若不说景心,项华真不舍得出去,他想听父亲要和沧海聊什么?提到了景心,想到景心吃过家法,那惦记的心情油然而生,向项天龙点了一下头,项华又对沧海说道:“求曾爷爷答应,让华儿去见心姐姐”。 沧海记恨项天龙,但迄今为止,根本没有生项华的气,毕竟,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不能‘胥及其余’, “去吧!” “谢曾爷爷!” 项华走了,禅房的空气又凝重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沧海看着项天龙,眼神是如此的坚定,开口说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禅师误会天龙了,这桩婚事,天龙没有非让禅师答应的意思”。 这句话,真让沧海差异了, 项天龙继续说道:“屏退华儿,只是不想让华儿知道,我让禅师看的这些东西而已”。 “看东西?” “把东西抬上来”。 项天龙大声吩咐一声,禅房外,门外大院儿之内,放满了大小红漆木箱,这是天下第一家为联姻送的定礼。 然而,这些礼物中,有一箱不是淳于玉涵挑选的,而是项天龙临来时添加到里面的。 听得一声吩咐,门外的岳侍天等于收到了示意,命人将那箱东西抬进了禅房。 即便隔着厚厚的地毯,木箱落地有声,看来,是十分沉重的。 第30章 迷人的香气 “这是什么?”看到木箱后,沧海发问, 项天龙还是如此彬彬有礼,微一欠身,说道:“禅师打开一看,便知晓了”。 真想知道,项天龙又搞什么名堂,沧海不由自主走下脚榻,将箱子轻轻地打开,只掀开一道缝隙。 砰的一声, 沧海顿时勃然大怒起来,将箱盖砸了下去,回身便怒视起来项天龙,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威逼吗?难道我堂堂的瑞鹤仙庄会怕你项天龙不成?” “禅师息怒!” 沧海震怒,项天龙还是如此的平静, 沧海恨道:“这明晃晃的东西摆在眼前,少来这儿假惺惺,从今以后,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就此分出楚江汉界,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只手遮天?” “禅师真的误会了,……”。 项天龙的表情还是不慌不忙的, 你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一箱子放满了刀剑短匕之类的武器,求婚不成,拿出兵器,这不是威逼是什么? 然而,项天龙真不是这个意思,项天龙不慌不忙地说道:“前天,心儿在天下第一家门口站立了一个下午,天龙也遵从禅师的意思,不再见景心”。 项天龙说的这些,沧海知道,要不然,景心也不会受了家法, 项天龙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这一个短短的下午,心儿的四周危机四伏,这些利器是从他们手中缴获的,若不是天龙早派人暗中保护,想想心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在向我邀功吗?” 沧海不领情,反倒不满起来,斥道:“若不是你弄出这些邀请天下名士到锦城,景心会有这么多的危险吗?” “天龙知道禅师为宴请天下名士共赏《神龙宝典》神奇的事多有责怪,天龙在此也不想再多加解释”。 “不想说就别说,我懒得听”。 项天龙的修养竟是如此极好,沧海一再怒目而视,疾言厉色,他依然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态度,“天龙只是想说,如果回心山庄袖手旁观,禅师能保护的了景心吗?” “废话,我如何不能?景心是我的曾孙女,我如何不能保护她?何须你这个外人多手多脚”。 “沧海禅师将遇期颐,固然高寿,但能保护景心多久?(白话的意思:你还能活多久?)”项天龙突然大声说道: 闻此言,沧海心中一凛, 这句话,真可谓是致命的杀手锏,沧海显得更愤怒了,……。 …… “华弟弟,你慢点,曾爷爷打我屁-股了,到现在还疼着呢,……”。景心,被蒙着眼,项华拉着,路过回廊,不知道要去哪里。 此时已经入夜,项天龙已经回了天下第一家,项华留宿在瑞鹤仙庄,这也是沧海的无奈之举,项天龙一句话戳到了他的软肋, 理智中的沧海,也觉得自己考虑失策,他已经进入耄耋之年的人,行将就木,人生百年,他还有几个年头可活?他疼景心,不忍心景心受一丝的伤害,他一生好强,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到头来,竟输在年岁上。 无奈之下,沧海答应了项天龙所请的婚事,并让项华留宿在瑞鹤仙庄住几天,是以,此刻入夜了,项华还能陪着景心‘夜游’。 沧海又知道,景心对项华的态度并不温和,又命景心从今以后,不准再直呼项华名姓,景心年长,便让她叫项华“华弟弟”。 长亲之命,哪儿敢拒绝?景心答应的也不算太为难。 既然婚事已经定了下来,项华对景心也更大胆起来,深更半夜了,还带着景心出来玩儿, 华灯照耀,灯火通明,整个瑞鹤仙庄并不漆黑,项华更蒙上了景心的双眼,拉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景心臀上有伤,开始的时候,慢慢走,不觉得疼,可是项华着急,拉着走快了几步,景心便抱怨起来。 “要不,我背你吧?” 项华的主意倒很直接,景心却反对起来,说道:“不行,曾爷爷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私相授受的”。 “我们依然订婚,私相授受和我们扯不上关系,曾爷爷说的是别的人,像无名,不包括我,没事的,……”。 项华有些着急,蹲在景心的身前,又道:“快上来!”说着,拽起了景心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其实,景心也懒得走,臀上的伤虽然好的很快,肿消了,淤退了,但是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既然项华想背,便趴在他的背上。 “喔――!喔――!” 项华更是欣喜若狂,这是他认识景心以来,第一次感到这么贴近,背背景心,一阵欢呼,都要蹦起来一样跑了起来。 “你慢点,你慢点,我好像要掉下去了,……”。 景心被蒙着眼,虽然看不到四周的事物,但能感觉到项华跑的很疯狂,身体要跳起来一样,由于担心,便用拳头捶打起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不会让心姐姐摔着的,我要让心姐姐成为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项华背着景心,依然脚下不停,跑过来,转过去,依然疯疯狂狂,笑容灿烂。 跑着跑着,项华突然停了下来, “心姐姐,我们到了!” 项华手一松,景心双脚落地,项华又道:“心姐姐可以把布条解开了,……”。说着,转到景心身后,帮景心把眼睛上的布条解开。 亮光透进了眼帘, 景心和项华在一所灯火通明的小院儿,四周灯火辉煌,远处是水亭,近边是红梅,院子宽阔,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彩纸、笔砚,地面上有很多很大的彩灯,五六个女婢仆奴在侍弄着它们。 走到桌前,项华兴致浓浓地拿起一支毛笔,向景心一递,说道:“心姐姐,拿着!” 景心不明所以,项华又道:“今天是我们小定的日子,在灯笼上写下我们的愿望吧,我们把它送上天,让天上的天神也为我们高兴下”。 景心看着满地的灯笼,很是不理解起来,张了张口,项华问道:“心姐姐想说什么?” 其实景心真的很奇怪,所有的事依然如在雾中,她不知道什么叫定亲,什么叫小定(口头上答应的婚事),甚至不知道夫妻将来会做什么? 一顿家法下去,伤还没好,曾爷爷又让她跟项华友好相处,是因为所谓的小定了,勉强可以接受,可是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定了还要还神? 这些疑团可以暂时不去理会,景心更奇怪的是,明明是落地的灯笼,怎么可能飞上天去? 景心鬼鬼的笑了笑,嗯了一声,余音拖得很长,说道:“你怎么这么肯定灯笼能飞上天?” 项华笑了,却没有告诉景心他准备的是‘孔明灯’,只是神神秘秘地说道:“相信我就是了,我说能它就能,……”。 景心接过了毛笔,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要在上面写什么?” “只要有关我们两个人的事,什么都行”。 “真的吗?” 项华点头,“当然,不过要记好了,一定要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像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多福多寿,百子千孙……”。 项华美美的说着,景心俯身在灯笼上写了起来,没一会儿,景心直起身,笑着,说道:“好了,写好了!” “怎么这么快?” 项华嘀咕起来,女孩子听到百年好合,百子千孙,一点矜持的样子都没有,竟然写上去了? 看向那盏玲珑华灯,项华顿时目瞪口呆,簪花小楷,秀气工整,在灯火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东方景心与项华祝愿项叔叔项天龙多福多寿,笑口常开,我们永远在一起!” 看到这几行字,虽然是祝愿他的父亲,项华心里,一下子冰凉起来,他想起了沧海的话,景心仰慕他的父亲,在他们小定的这一天,是多么开心,多么幸福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景心的一颦一笑,原来是为他的父亲项天龙所露出来的。 项华心中怅惘的愣在当地,景心更是笑着看向了项华,说道:“我写好了,你快把它送上天去呀?” 灯笼能飞上天,景心对项华的话并不太相信。 看到这几行字,项华从喜悦中一下子苦涩起来,听景心不住的催促,便命女婢取来火折子,再让仆奴将玲珑纱灯抬起,原来灯笼的下面有一个火盆,里面有油脂。 项华吹亮火折子,将油脂点燃,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当热气将灯笼内部空间塞满的时候,那盏‘孔明灯’缓缓地飞了起来。 见真的飞了起来,景心好惊奇,目光跟着孔明灯也飞了上去,含笑着,说道:“天神一定会成全我们的愿望的” 此时的项华,立在当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景心不由回头看向项华,愣住了。 因为天气冷的关系,鼻息都麻木了,在项华点燃那盆油脂的时候,熏烤了他的衣服,那身锦服刺绣花缎上飘出了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太敏感了,对景心来说太熟悉了。 香气很轻,很淡,若有若无,景心不由自主地凑到项华的身上嗅了起来,项华为此心中一阵荡漾,一阵情不自禁,伸手拉住了景心的玉手,跑向了远处的假山洞。 “华弟弟,拉我到这里做什么?” …… 第31章 假山洞 “心姐姐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我让你闻个够!” 景心好奇项华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项华却把景心拉到黑漆漆的假山洞中,景心莫名其妙起来,项华更情不自禁起来,解开了自己的白玉带,敞开了胸膛,将景心紧紧的抱住,让景心的脸贴在他的胸前,细闻那所谓的‘香气’。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景心顿时生气起来,黑漆漆的山洞,什么都看不到,而且项华还动手动脚,因为触动了臀上的笞伤,景心生气起来。 “心姐姐,我的好心姐姐”。 项华缠绵悱恻般抱着景心,不肯放手,又忍不住开始妮娜景心的脸,口唇,一股暖暖的热流,进入景心的口中,如此柔情的一幕,景心心里开始惶惶的, 项华的呼气开始变得紧蹙,变得动手动脚,解开了景心暖裘上的扣子,柔声细语,又像是哀求,“心姐姐,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景心不知道项华要做什么,只是感觉到了害怕,有心想推开他,可是项华把她抱的极紧,就在景心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突然亮了。 突然的亮光,做贼心虚的项华心中一紧,有人更抓住了他的肩头,狠狠地甩到一旁,让他的后背撞在假山壁上。 “无名?” 项华一个侧外,险些摔倒,站稳后,看清了来人,恨得咬牙切齿。 “无名哥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到无名,景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更觉得担忧,像是害怕无名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样,尤其还是在无名不喜欢的项华的面前。 赶忙躲到无名的身后,景心把身上的扣子挽好, 无名不是来的巧,而是他的职责,瑞鹤仙庄如今多事之秋,多少人在盯着景心,不管景心有没有藏有《神龙宝典》,她的的确确是沧海的软肋,有了景心,不愁没有《神龙宝典》,如此‘一块’众矢之的,谁不惦记? 在这紧张的时刻,无名白天睡觉,晚上守护景心的安危,看似只有项华和景心两个人,他们却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 项华认为无名坏了他的好事,在心里记恨,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无名手指项华,怒目而视,那锋利的眼神能把人钉死一样,“我警告你,再对曾少主图谋不轨,对你不客气”。 无名的语气,字字充满着威胁,那仇视的眼神,让项华冒了一身的冷汗,尽管如此,项华哪有怕一个低等下属的道理? “图谋不轨?” 项华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般斥道:“你用错词了吧?我和心姐姐是光明正大,沧海禅师已经答应,我们已经订婚,我和心姐姐那是迟早的事,倒是你,给我等着,我不会饶了你的,……”。 “啪”地一声,无名终于忍不住情绪,蓦然出手给了项华一记耳光, “无名哥哥你怎么打人呢?”景心一阵紧张, 无名要打人,项华根本躲闪不了,项华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无名更是冷冷地说道:“无耻之徒,还有脸说光明正大?” “敢打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一记耳光下去,项华更觉委屈,从小到大,自他记事以来,只有蓉城第一楼那次,父亲项天龙一时失手,打了他一记耳光,这次,竟然是这个‘低下’的无名。 “我等着!”无名浑然不惧, 景心虽然不喜欢项华,因为小定的事,曾爷爷难得又给了她温和的脸色,不免开始袒护起项华,伸手拉拉无名的衣袂,轻轻地说道:“无名哥哥,你不该打华弟弟的”。 项华,苦于自己的武功不如无名,项华便发出警告,“无名,你等着,我去告诉曾爷爷,等着被处治吧,哼!”说罢,扭身便走。 “华弟弟!……”。 景心着急的叫了一声,为无名担忧起来,沧海平素不喜欢无名,无名出手打项华,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以下犯上,沧海一定不会轻饶; 而项华根本不理会景心的叫唤,大步走出了假山洞。 “无名哥哥,你闯大祸了,你明知道曾爷爷平时(不喜欢你)……”。景心不忍让无名难受,并没有把‘不喜欢你’说出来,继续责备道:“你怎么还出手打华弟弟?” 景心急得举手顿足,无名突然伸手攥住了景心的皓腕,是如此的心痛,“才几天?你叫他华弟弟了?” “怎么了?” 景心开始觉得莫名其妙,随后又多几分怪怨,“是曾爷爷非让这么叫的,可是无名哥哥你不能打人呀?” “我就是打他了!” 景心为无名担心,都快急死了,无名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无名恨道:“他胡言乱语,竟然说你和他订婚了,心儿,你是我的,我岂容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华弟弟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桩婚事,景心也是一阵的无可奈何,叹息了一声,“今天项叔叔来瑞鹤仙庄提亲了,曾爷爷答应了”。 “什么?” 无名‘嗡’地一下,脑筋像炸了一样,眼前一片模糊,白天美梦刚刚醒来,到晚上担负起保护景心的责任,却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心儿,……”。 无名的心情很激动,手中的火把掉落,情不自禁将景心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悲戚苍凉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你快告诉我,刚才你说的不是真的,只是气话,如果你不喜欢我处处和项华做对,我以后答应你,我不再和他做对,不要拿这样的话随便说,……”。 又一次被人紧紧地拥抱,两个人的拥抱,景心却有两种感觉,对于项华,是怕惹曾爷爷生气不敢过分责怪,对于无名,竟然有了心跳加速,面颊发热的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觉得难以启齿,“无名哥哥,这是真的,我没撒谎”。 一句话,让无名傻傻地愣在了当地,成了雕塑一般。 过了好久好久,无名不自不觉地松开了景心,像被掏空了心一样转过身,想离开假山洞,他想回避,他想欺骗自己,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无名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火把掉落在地,并没有熄灭,景心见无名丧魂落魄的样子呆如木鸡,感到不安起来, 噗的一声,无名的身体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无名哥哥!” 景心见状,吓得大叫,吓得惊慌失措, 无名痴情,对景心不是一般的痴情,甚至是他的灵魂,在两位德高望重,权倾如天的风云人物的苛待下,在身世中,无父无母,只有“卑贱”两个字中,为了景心,无名愿意苟延残喘,虽然在人前,他没有资格正眼去看景心,在人后,他相信景心是他的唯一,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样‘虚假’的、美好的感觉,因为今天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如同洗涤了他的心一样,变得荡然无存, 景心一个箭步跑到无名的身边,假山洞外,更一拥而进了好几个人,手拿明灯,顿时将此地照的通明。 “项华?” 景心震惊在当地,是如此的不安,莫非项华告状回来了?这些人是来抓无名问罪的?见项华率众人一拥而入假山洞,景心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然而,事实不是景心想象的那种, 景心太不了解项华?不是,是景心太不懂人情常理了,项华虽然已经和景心订婚,但这次假山洞之事,项华真的鲁莽了,沧海一向是一个遵守纲常理念,不准违背道德行为的人,在项华和景心没有大婚之前,是不允许他们之间有出轨的事的,无名虽然打了项华,是无名不对,项华却不敢告状。 不告无名的状项华能忍,项华不能忍的是,他走了,把这个黑漆的假山洞留给无名和景心,也正好利用这一点揪住无名的‘小辫子’。 无名喜欢景心,却不是占有她的身体,而是一种很自私的爱,只有他一个人对景心付出的爱,当这种爱被人捏碎的时候,他的灵魂也跟着死去了。 无名没有不轨的举动,项华也就无法报复无名,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真是,无名突发‘疾病’,一病不起,饶他多么强健的身体,也敌不过情伤的侵袭。 …… 好大一场雪,接连下了好几天,银装素裹,一片白皑皑的世界。 因为天气的寒冷,景心开始足不出门,每天向沧海学武,有时对弈,有时读书,有项华在旁边胡闹来,胡闹去,倒也不闷。 只是无名,时刻想着景心和项华订婚的事,心中堵着‘石块儿’一样,从假山洞吐血倒下去后,病情越发的重了。 还有另一件事,自从有人把很多人的断肢挂在祝成功和季尚信的别院门口后,瑞鹤仙庄也开始平静起来,祝成功和季尚信他们心里也胆怯,“谁如此狠毒,出手如此狠辣,把他们派出去的‘盗贼’,斩尽杀绝不说,还把他们肢解”。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对方知道了他们是‘闹事’的领头人。 然而,《神龙宝典》的神奇让他们太垂涎了,心虽怯,可以蛰伏,只有等天下名士齐集瑞鹤仙庄时,沧海迎客,无瑕旁顾,寻待机会,孤注一掷,因为,他们又找到了万无一失的机会,只等这一天再次下手。 第32章 探 病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已是十一月初一晚上,这些天,瑞鹤仙庄变得特别热闹,天下名士率家眷弟子纷纷上瑞鹤仙庄拜访,准备着十一月初二共赏《神龙宝典》的神奇。 来客络绎不绝,重要的人物,沧海要迎客,很多也都是他多年的挚友,旧识,难得的一次碰面,又是这么多人一起聚集,便少不了秉烛夜谈,促膝谈心。 沧海忙碌,是沧海的事儿,景心却很清闲,因为她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她格外的清闲,到了晚上,整个瑞鹤仙庄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亮光,或稠密,或稀疏,一眼望不到边际一般。 蕙心小筑的外面,热闹异常,虽然大宴没有开始,朋友聚在一起,小宴却多不胜数,沧海不让景心踏出小筑半步,就显得景心更清冷起来。 天还尚早,景心不知不觉登上了‘望月楼’,看着漫天的繁星,景心的心里却是如此的寂寥, “嗨!不知道无名哥哥身体好些了没有?” 景心不禁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开始自言自语, 想到无名,景心不自觉地走下‘望月楼’,要离开蕙心小筑,快到院门时,身后的叶轩着急起来, “孙少主,您要去哪儿?”。 “我想去看无名哥哥,不知道他身体好些了没有?” “这恐怕不好吧,禅师说,现在的瑞鹤仙庄人多,很乱,说不定还有人居心叵测,惦记孙少主《神龙宝典》的……”。 一句话,景心反感起来,景心这些天确实够郁闷的,因为《神龙宝典》,她好像被囚禁了一样,处处被限制。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都说我有危险,可是这么多天了,我不是依然好端端的吗?” “那是因为……”。 叶轩张口欲言,景心立刻又道:“保护的紧对吧?是你们太小心谨慎了,再说了,我又不是要离开瑞鹤仙庄,只是去看一下无名哥哥而已”。 “毕竟是出了蕙心小筑,外面的戒备很松散,还有那么多客人,人多混杂的……”。 “本宫非要去呢?” 景心回头看向了叶轩,心意是如此的坚决。 “要不,要不奴婢问过禅师后?” “不用了!” 叶轩撅起嘴来,景心又道:“我的事都要问过曾爷爷,可是曾爷爷有时候做的是不对的,有些事是不能听的”。 “孙少主为什么如此说呢?” 想起这件事,景心就来气,“无缘无故的打我一顿,还让我以后不要见项叔叔,现在呢?说过些日子,等到玉溪宫的信息后,若娘亲、爷爷准了我的婚事,就让我住到天下第一家去”。 “哦!” 其实,景心说的是嫁到天下第一家,景心从小生长在玉溪宫,与世隔绝,东方琦又严禁提及男女之事,所以,景心不懂‘嫁’是什么意思?项华解释‘嫁’的意思是‘住’,景心索性说成了白话。 想到景心挨打的事,叶轩觉得也是,沧海禅师太朝令夕改了,不过,叶轩还是不愿意让景心离开蕙心小筑, “孙少主字字珠玑,所言甚是,不过,还是禀告沧海禅师一声吧?” 景心瞪了叶轩一眼, “孙少主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叶轩微一蹲身,不待景心作答,便当先向蕙心小筑的院门走了出去,看着叶轩消失的背影,景心轻轻地说道:“我才不会听你的呢”。 轻步走上前,停在了大门中间,左右一看,顿时惊讶了, “真是铁墙铁壁呀?!” 景心刚迈出惠心小筑的院门,门口左右两排共计八个人,手持木棍,身材彪悍,威风凛凛的立在当地,不光他们,左右两边再一看,一条线,伸向远方,占满了人,仰首向上观看,恐怕一只小蚊子飞进蕙心小筑,他们都能看到。 “曾少主,您要出去吗?” 门口的守卫向景心躬身见礼后,开口询问起来, “我,我想去探望无名,请把路让开,……”。 “曾少主恕罪,属下不能放行,主人有令,曾少主安危关系整个瑞鹤仙庄,此时正值多事之秋,……”。 “那我非要去呢?” “那请曾少主稍等,容属下禀报主人,倘若主人允准,属下护送心小主前去,……”。 “不用去了!” 景心一下子生气起来,举手顿足,气得抓狂,“我不去了,哼!”说罢向守卫做了一个哼声的模样,然后一个转身,又回到了蕙心小筑的院内。 愤愤不平,景心一肚子的火气,这卷可恶的《神龙宝典》,给她带来了多少不利?曾爷爷责怪,追风记恨要取她性命,如今又被《神龙宝典》害得像是被幽禁了一样。 想到《神龙宝典》,景心越来气,越来气,景心心中一动,等儿,回想着,在被困山腰山坳的时候,好像上面有‘隐形换位’的口诀。 如何用来着?口诀已忘记。 忍不住,纤臂在身前挥动,一道流光,奇幻异彩般洋洋洒洒,《神龙宝典》慢慢展现出来,悬浮在景心的面前。 重新找到‘隐形换位’的口诀,景心嫣然一笑。 赶紧记住,准备行动,立刻收起《神龙宝典》,景心回身,面向蕙心小筑的门口,默念口诀,嗖地一下,整个身体,如同一支射出去的隐形羽箭,从门口窜了出去。 “哎呦!” 景心抱头大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平时,景心对《神龙宝典》的研究极少,大部分都是想用什么便看上几眼,再学几下,拿这个‘隐形换位’来说吧,如果熟悉的话,景心会潇洒落地,达到想去的方位,因为她对口诀的生疏,力道用的过大,这地方又太小,远处有堵墙,不撞上去才怪。 “什么破《神龙宝典》?哎呀,疼死我了!” 景心揉着额头,蹲坐在地上,抱怨起来,一语后,又担心,赶忙回头向蕙心小筑的方向看去,若不是门口的红灯照耀,连门都看不到了。 原来,她已经离蕙心小筑很远很远了。 咧咧嘴,轻轻地揉揉‘因公受伤’的额头,虽然很疼,不管怎么样,算是出来了。 景心站起身,避人耳目,隐藏身形,朝无名的住所去了,可是,沧海的亲随又不是无名一个人,这里的房间又不是一间,找起来好像很不易的样子。 无名来到瑞鹤仙庄后,他在瑞鹤仙庄的身份是沧海的贴身随从,在下属中,也算是一等的身份了。 然而,不管一等还是几等,下属就是下属,他的身份,连沧海的徒子徒孙的徒儿都不及,又何况沧海不待见他,下属的下人自然也看不起他。 一间普通的房舍,里面的家具很简陋,一方桌子和一张椅子,还有一张床和一架大木柜,无名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因为上瑞鹤仙庄拜山的名士过多,并且全是留宿,安排厢房别院,打扫清洗,听吩候咐,太忙的关系,照看无名的小杂奴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无名了,以至于,床边的碳盆早已经冰冷。 “咳咳!” 无名咳嗽了两声,他的喉咙干涩,像着火一样,一直是他一个人,兀自喃喃自语着,“水,水,……”。 一声开门声,有人推开了无名的房门,景心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便觉得浑身清冷,比在外面还冷。 木桌上只有一支影影绰绰的蜡烛,景心以为自己又找错地方了。 “水,水,……”。 无名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如此的微弱,对景心来说是如此的熟悉,朝着声音走去,在木床上,一个人,盖着一条蓝色的棉被,昏迷不醒。 鼻子一阵酸涩,‘哇’地一声,景心掩口哭了出来,忍不住扑到床边,不知所措地叫道:“无名哥哥,无名哥哥,你快醒醒,心儿来看你了”。 景心真的不敢相信,床榻上这个‘病入膏肓’的人是他那位一直生龙活虎的无名哥哥?怎么会这样?这才几天? “来人,来人呀,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无名的神志有些昏沉,听到景心的斥责声,以为自己在做梦,心中一阵悲苦,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又在做梦了,……”。 刚才, 景心依稀听到了无名要喝水,景心回过头,见桌子上有茶壶和茶碗儿,赶忙去倒一杯过来,可是,壶是空的,景心更是气得手足无措,大斥起来。 无名的住所,是瑞鹤仙庄佣仆食宿聚集的地方,同在一个院内,少不得有奴仆经过,听到无名的房内有人吵嚷,院外便跑进来两个奴仆。 “曾……”。 “曾少主!” “拜见曾少主!” 见是景心,立刻躬身见礼。 “混账的东西,无名哥哥是我的贴身伴随,他如今生病了,你们竟然如此怠慢他?”景心一肚子的火气,她做梦都想不到无名会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生活着,看到来人,更是大声斥责起来。 “小的知错,曾少主恕罪!” “曾少主息怒,……”。 奴仆吓得一起跪下,也不管景心说的在不在理,是否冤枉了他们,只有告罪,让景心消气再说。 又一次听到了景心的声音,无名感到自己不是做梦,努力睁开了眼睛,模糊地看到了床榻边的女孩儿,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如山泉流淌般的声音如同仙乐一般,虽然是在生气,却又是如此的可爱,让他的心是如此的暖和。 “曾少主,不是他们的错,无名只是个下人,……”。 景心又坐到无名的身边,看着无名虚弱的样子,泪水又不停地流了下来,“无名哥哥,原谅心儿,心儿对你的照顾太不够了,每天就知道玩儿”。 第33章 得 手 “咳咳,……”。 无名挣扎着坐起了身,又咳嗽了两声,景心回过头,对那两个奴仆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端碳盆来,赶紧沏壶茶来”。 “是是!” “遵命!” 奴仆赶忙连连点头,退出了房门,与此同时,院外骚动起来,脚步声响成一片,好像有很多人,很乱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无名担忧起来, 房外突然骚动起来,不只这里,整个瑞鹤仙庄都快骚动起来,沧海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十一月初二在即,多少人惦记着景心? 叶轩突然禀报,景心要去探望无名,沧海本身不喜欢景心处处在意无名,前些天已经拒绝多次,这一次当然也是拒绝的,不过,说话还是委婉了一些,‘一切等十一月初二过了之后再说’。 叶轩又回到了蕙心小筑,可是,哪里还有景心的影子?一时着慌起来,再去禀告沧海,景心无缘无故消失于蕙心小筑,沧海的脑袋一下子涨起来,第一反应是景心被人劫持了,因为时间短暂,“劫持人”不可能马上离开瑞鹤仙庄,沧海便命人封闭庄门,秘密的搜庄。 炭火生起来了,无名的房中立刻暖融融的,景心倒了杯热茶,亲自喂无名喝下,无名的心,又像是复活了一样,可是,当想到景心和项华的婚事后,又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无名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些天没有你在身边,心儿七上八下的……”。 “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乱糟糟的”。 景心甜甜一笑,“不管他,心儿是来看无名哥哥,他们乱他们的,……”。 无名皱了皱眉头,这‘乱’,八成和景心有关,结果,真让无名猜对了,不多时,叶轩从外面走了进来,即委屈,又抱怨, “孙少主,我的孙少主,可吓死奴婢了”。 景心回过身,叶轩向景心蹲身见礼,“奴婢见过孙少主!”。然后叶轩又对无名说道:“无名少爷,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您可要快点好起来,没你在,真不行,孙少主随时随刻不听话,可苦死我们这些奴婢了”。 景心瞪了叶轩一眼,“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的不是你也敢抱怨?”然后又对无名说道:“无名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要不然,叶轩就抱怨死你了”。 叶轩的一番话,让无名听着很安慰,原来他在景心身边是如此重要,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景心的婚事,想到是如此的绝望和无能为力,无名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为了曾少主,我要好起来”。 “这就对了”。 景心欣欣然,顿时又黯然下来,感到奇怪,“无名哥哥,对你的病我也很纳闷,你的武功,你的年龄,就算风寒入侵,也会不治而愈,可这些天,药石罔效,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一病不起?” 无名这病,也只有无名知道了,心病难医,顿了一下,叶轩说道:“无名少爷也看过了,孙少主还是随奴婢回蕙心小筑吧?禅师又生气了,如今的瑞鹤仙庄是多事之秋,也只有蕙心小筑清静,……”。 “不行,我才刚来,我要陪无名哥哥聊会儿天”。 叶轩真头疼, “曾少主,还是听叶轩的吧,回蕙心小筑吧”。 让景心走,无名是多么的不舍,可他也无可奈何,身份的悬殊,他不忍心让景心一直呆在这里受委屈,这里毕竟是下人房,再者,无名也害怕景心会因他招来责怪,沧海的严苛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景心不愿意,无名打断了她,又道:“如果知道曾少主是擅自来看属下的,属下断然不会见的,主人有主人的底线,主人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曾少主也是知道的,属下劝曾少主还是尽快回蕙心小筑吧”。 无名的话很委婉,景心何尝听不出来?嘟起了小嘴,就拿那次用‘凤尾掸子’打她来说吧,真是记忆犹新。 “好吧,心儿听无名哥哥的,无名哥哥一定要好好养病,心儿希望再看到无名哥哥的时候,无名哥哥一定生龙活虎”。 “谨遵曾少主之命,属下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景心站起来身,对房中的奴仆斥道:“等我下次再来,你们还如此怠慢无名哥哥,你们也掂量掂量,到底是的我的话管用,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是是是,小的知错,……”。 “小的知错,小的一定把无名照顾的妥妥贴贴,让他的病早日好起来”。 房中的奴仆连连告罪、应诺。 景心又转身看向无名,深情地说道:“无名哥哥,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把病调理好,药要按时吃,……”。 无名点了一下头。 “叶轩,我们走吧!” 景心在前,当先走出了无名的房门,那两个奴仆赶忙出门相送。 看着景心离开的背影,无名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也无可奈何,是多么的感触,又多如此多的无能为力。 不经意低头, “这是什么?” 无名发现,景心刚才坐过的床单上有一颗又大又亮,发着莹莹亮光的珠子,无名的心中只有景心,注视着珠子,想着景心,那珠子的光芒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拿起珠子,愣愣地看着,无名眼中一片模糊,只有珠子的核心,似是幻觉一般,却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景心带着叶轩要回蕙心小筑,半路上,墙上翻落下很多黑衣人,先把景心打晕,叶轩惊觉,惊呼起来,……’。 “铛”地一声,无名似是着魔一般魂不守舍,将珠子仍了,心中是如此的忐忑,这珠子是什么?为什么出现了幻象? “哎呦!” 在珠子摔地的同时,有人痛叫了一声,接着更是愤愤不平,“心姑娘,你摔死我了,好疼,好疼!” “这里是哪儿?” 又大又亮,又会发光,又会预见她人行迹的珠子,而且还会说话,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泪龙珠。 泪龙珠有预知祸福,避之远离的灵觉,在它睡觉中,迷迷糊糊时,感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知不觉间从景心身上‘滚’了出来。 无名思念景心深刻,那种思念和泪龙珠的灵光交织,让他看到了景心的境况,一帮黑衣人溘然伏击,把景心劫去了。 想到这颗珠子是泪龙珠,无名消失了好奇,倍感困惑,问道:“你刚才,刚才上面出现的幻象是怎么回事?” 泪龙珠从地上飞了起来,感觉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刚才那一下摔的,当然,如果它有脑袋的话,肯定是晕晕乎乎的,泪龙珠发现它不是在景心的身边,开始奇怪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心姑娘呢?”。 “……”。 “糟了……”。 当反应到无名的问话后,泪龙珠大叫不妙,“糟了糟了,坏了坏了,心姑娘有危险了,有危险,你快去救她,……”。 与此同时,无名霍然从床上跳将下来,摘下衣架上的棉袍,一个箭步闯出门去, “你等等我,把我带上,我怕见生人,……”。泪龙珠在后面大喊大嚷起来,迅速地飞到无名的身上,渗入他的身体内。 …… 下人房到蕙心小筑,这一段路,无名闭着眼都能准确的找到方位,更何况还有泪龙珠的提示,无名很容易找到了事发现场, 血迹喷撒,死者余温未冷,生者奄奄一息,景心、叶轩不知所踪,此地较宽阔,也不是沧海命人重点巡逻的地方,事发后还没有惊动庄内的武士。 “快救曾少主,快救曾少主,……”。景心的贴身侍女到在血泊中垂死呼救。 无名四下观瞧,侍女看懂了无名的意思,努力着,用尽全力,指向远处的粉墙,“那里,那里,他们往那里逃了”。 侍女说罢,一头栽倒在地,晕厥了过去,无名更是一个箭步,飞上了远处的粉墙,跳了下去。 …… 景心出事了,景心真的出事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反剪,手腕都有些麻木,被人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桩上。 耳边有了响动。 “啧啧,啧啧!” 有人啧啧地发出了声音,景心开始挣扎起来,她想说话,可是,下巴麻得都快脱臼了,口中被人用布条紧紧的绑着。 “如此标志的一位小美人被困在这里,我心尤怜呀!”。一口粗重的声音说起话来,景心感觉这里的人在注视着她。 紧接着,另一个人声音略显沧桑,说道:“等到明天事成之后,这位小美人就归你了,我是折腾不动了,你要好好的疼她”。 “那是自然,嘿嘿!” 一股黠笑又响彻在景心的耳畔,让景心心生几分忌惮,“他们是谁?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哪儿?” 景心还不知道,她被季尚信和祝成功逮起来了,对话的这两个人便是祝成功和季尚信。 付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几经周折,真是千辛万苦,终于把沧海的曾孙女东方景心抓到了,他们得意,惬意,美丽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第34章 姗姗来迟 再透漏一个小秘密,季尚信是个有了名的色鬼,面对娇俏玲珑的景心,不增添几分色胆才怪,自古以来‘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从来不忌讳这个。 “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把你抓到这儿来也是逼不得已,因为在下实在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明白,需要你帮助……”。 季尚信含笑着,像是规劝着,对景心小心翼翼地说着,景心听他的声音,还算和善,抬了抬头,呜呜了两声,意思让他们把口中的布条解开, “我可以让你说话,不过你要听话,不能大叫,不能喊救命!” 景心点点头,季尚信很高兴,把手伸到景心的脑后,解开了布条。 被那该死的布条绑得太紧了,景心的面颊酸麻到了极限,口水更多的要命,上天能理解的,景心不是口搀。 布条解开,景心双颌得以合拢,整个脸颊都开始麻木酸涩,季尚信还是那么含笑着,准备要说话的时候,景心突然大叫起来。 “来人哪,救命啊!我被人劫持……”。 “啊!” 季尚信也跟着叫了出来,在景心的大叫下,吓得他手足无措起来,赶忙用手去捂景心的嘴,却被景心咬了一口, “找死!” 祝成功眼疾手快,一掌挥出,打在景心的脑后,景心立刻昏厥了过去。 “这小丫头太野蛮了,……”。 季尚信揉着发疼的手掌,恨得牙痒痒,祝成功始终沉着他那一副‘干瘪’的瘦脸,显得有些难办起来, “让她亲自写‘求救信’的事看来是行不通了”。 此时二人,有了犯愁的神色,俗话说,敲诈勒索,总要有证有据,有鼻子有眼,越逼真越妙,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受害人亲自写求救信, 可是,景心晕厥了, “再想别的办法,……”。 二人商量着,祝成功开始打量景心,忍不住频频点头,终于又想到了好主意,伸手取下景心头上的珠花,心生一计,说道:“走,这个也是一样的效果,没必要让她亲自执笔”。 “我看不尽然”。 季尚信咂咂嘴,似乎不太合意, “那你有什么办法?”祝成功说道, “瑞鹤仙庄名声在外,天下咸服,势力不可小觑,实力也不可小觑,沧海老贼就这么一个曾孙女,穿戴饰品绝不是寥寥几个,一件珠花,恐怕不能让他们深信”。 “季老弟所言极是,这不是没办法之举嘛”。 “算了算了,相信沧海老贼知道他的曾孙女不见了,关心心切,相信他会深信不疑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我们给那老驴‘惊喜’去”。 “不过!” 季尚信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待会儿还要劳烦祝兄执笔,谁人不知道祝兄妙笔生花,模仿手法更是一绝,……”。 “那还用说”。 “还有这里,要隐藏一下,……”。 二人说着,将四周的柴草搬过来把景心‘埋’在里面。 ***** 如今的瑞鹤仙庄,暗潮涌动,来客十之有九惦记着《神龙宝典》,偌大的瑞鹤仙庄,竟变得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沧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个小心,封锁了整个蕙心小筑,保护着景心的安全,结果,景心还是被人劫持了, 但凡在景心身上动念头的人,都是为了要挟,换取《神龙宝典》,但是,有几个人知道《神龙宝典》不是沧海所藏,而是在景心的身上。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混乱,深夜得知景心被劫,沧海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声张,这样对景心有利,而且,还要必须在明天正午之前找到景心,并把她救出来。 一封威胁信,女婢无意中捡到,落入沧海的手中,看到景心的珠花,信是匿名的,‘想要曾孙女活命,拿《神龙宝典》来换!’信上大致的意思是,‘今日盛举如期主持,不过,要把《神龙宝典》放在禅房的书案之上,禅房四周不得有人’。 看到要挟信,沧海气得拍案而起,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哪里来的獐头鼠辈?竟敢在这里一步步的威胁我?” “师父息怒,景心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沧海真的气愤了,身旁的逐风似是有些考虑,“要不?……”。 逐风似乎有些想法,又不敢明说,‘要不’两个字说的很轻,沧海正在气恼中,根本没有听到,沧海怒斥着,“他们要的是《神龙宝典》,不是我的命,我哪儿有《神龙宝典》放在我的禅房?” 如今的沧海,何止犯愁两个字,景心被人劫持了,还送来了要挟信,他没有《神龙宝典》,景心藏有《神龙宝典》的事他也不敢说,这样,景心会更危险。 …… 劫贼到底把景心藏到哪里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一筹莫展,真是一筹莫展。 今天便是十一月初二,瑞鹤仙庄开始摆大宴,所有的坐席设立在振宇九州大殿之上,在瑞鹤仙庄留宿的人,在锦城住宿的人,在这一天纷纷带着礼品,领着家眷、爱徒,与沧海共襄盛举,更一睹《神龙宝典》神奇。 如此忙乱、混乱的时候,没有《神龙宝典》的沧海能撑多久?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暗查景心下落的人‘杳无音信’,不知不觉间,辰时已经过去了。 “禅师,大宴已经齐备,天下名士庄主已经齐集,只等禅师驾临振宇九州”。 沧海心中一惊,看到来催促的庄丁,他不敢去振宇九州,他拿不出《神龙宝典》,去了等于是景心的‘催命符’,犹豫着,迟迟不决,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庄丁来请沧海去振宇九州,说宾客们等急了,开始哗然议论,再不去恐怕要失礼了。 “你们先去告诉那些庄主,师父在沐浴更衣,稍后便到”。逐风左右权衡后说道, “是!” 庄丁们也只能拿‘沐浴更衣’搪塞一下去了。 庄丁下去了,沧海好犯愁,精神都变得有些恍惚:“逐风,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若去了振宇九州,拿不出《神龙宝典》等于是害了景心,不行,不行,我不能去”。 “你们都退下,我有事要与师父详谈”。 “是!” 沧海差异了,逐风为什么要屏退左右,等房中的仆奴、女婢退出房门后,逐风面向沧海,似是犹豫了很久的想法。 “师父,要不,要不请项庄主来商量下对策吧?” 逐风的话很暧昧,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毕竟,因为《神龙宝典》的事、景心的事、联姻的事,沧海看项天龙一直是别扭的。 “你少提他,……”。 果不其然,沧海发火了,“若不是他搞出这个共赏《神龙宝典》神奇的宴请,我的景心会丢吗?我会有这么大难处吗?” “可是,……”。 逐风犹豫着,“如今的状况,也只有项庄主能助师父一臂之力,为了景心的安危,项庄主也会倾其全力,毕竟景心也是他未来的儿媳,……”。 “不要再提起这桩婚事了”。 逐风一语未了,沧海一字一句的说,更是生气起来,“要不是我一直疼爱华儿,任他项天龙把天说破我也不会答应和他回心山庄联姻的,年轻怎么了,我也年轻过……”。 沧海恼恨项天龙已深,若不是项天龙说沧海已近暮年,不能保护景心长久,沧海根本不会轻易答应项华和景心的婚事,正因为项天龙说沧海老了,尽管人家说的是事实,沧海也不爱听,每当想起这些烦恼事,想起项天龙的名字,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就看他师父的脾气,相信他是不会找项天龙帮忙的,离巳时越来越近,景心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 巳时已过,振宇九州大殿上,天下名士庄主按自己的身份地位落座,把整个大殿站的满满的,酒宴早已经摆齐,却没有开宴,沧海未到。 项天龙和这些天下名士庄主有所不同,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主持着天下所有名庄辖下的大小事物,碍于沧海年高,德高望重,他身份喧宾不夺主,因此,主位下面的位置已经不适合他了,逐风命人在大殿之上的宝座左旁,设立了一席位置。 果敢,睿智的项天龙在世人面前向来冷漠寡欲,此刻也不例外,席坐在大殿之上,自斟自饮,一直在静候着景心和沧海的到来。 他们两个迟迟不来,不免让项天龙心生几分猜疑。 巳时已过,大殿上依然众议哗然,议论沧海为什么还不到来?甚至有人与对席打赌,‘沧海绝‘耗’不过未时不来,那时就下午了’。 身旁的人更是轰然大笑。 他们说的一点没错,沧海耗不过未时,午时正午是开宴的时刻。 “沧海禅师驾临!” 午时四刻(十二点整),好准的一个点儿,振宇九州大殿门口突然有人高喝一声,饶是殿内上千来人,如此一个嘈杂的场合,不多时也变得鸦雀无声了。 只有站起的摩擦声,不小心碰撞杯碟声,大殿内的人纷纷起身,项天龙也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到终于姗姗而来的沧海,心中起了很大的疑惑。 “心儿呢?……”。 第35章 跟 踪 一身正黄色僧衣,身披一件缀有五彩宝石的绛红色袈裟,光彩夺目,沧海威仪四方,从容在前,逐风、追风紧随身后,来到振宇九州大殿。 在这样一个隆重的场合,为供赏《神龙宝典》神奇的原因,景心身为沧海禅师的曾孙女,身份、地位也不可小觑,主位上方的右边有景心的位置,可是,沧海的身后为什么没有景心? 这让项天龙非常的困惑, 一会儿的功夫,沧海已经登上了振宇九州大殿之上,那些天下名士庄主出于尊重,出于敬仰,一起躬身见礼。 “拜见沧海禅师”。众人齐声,山呼海啸般波澜壮阔, “免了,大家入座吧!” 沧海袍袖一挥,声音高亢,在大殿上方余音回荡, 来客纷纷入座,过不多时,祝成功率先离席,走在大殿宝座之下,向高高在上的沧海一拱手,甚是恭敬,然后慨然说道:“沧海禅师,天下名士齐集,乃当世盛举,承蒙项庄主有心,今日相聚于此,一睹上古神物,不枉此生矣!” 在景心没被劫持之前,听到此番话,沧海一定会有些沾沾自喜,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笑得出来? 笑不出来,也要勉强笑笑,沧海必须为景心争取最后的生机。 一语后,祝成功又变得迟疑,“但不知,《神龙宝典》现在何处?禅师何时让我等一观神奇?我等在座各位,其实也等的好心急了”。 祝成功有意无意的说着,明知道是在逼迫沧海,可他语气巧妙,说的很自然,很诙谐,像是自然而然一样,做到了投石问路, “是啊!是啊!沧海禅师还是早些拿出来让我等一睹风采吧?” 殿下的人也开始随声附和,频频点头, “不急!” 沧海打断了殿上这些你言我语的人,说道:“大家有所不知,《神龙宝典》乃旷世神物,流光溢彩,绚丽缤纷,晚上是欣赏它的最佳时期,我们还是开席吧”。 祝成功心道:“看来这老秃驴要争取时间了,简直休想”。 “慢!” 在两排乐队开始奏乐,要正式开宴的时刻,祝成功朗声阻止,惹得在场众人又一次鸦雀无声。 “禅师做事欠妥了!” 祝成功面向主位上的沧海,声音郎朗,似是有责怪的意味,沧海面沉如水,“噢?本尊何处欠妥了?” “我辈有幸,神器现世今朝,项庄主邀请,十一月初二共襄盛世,一睹《神龙宝典》风采,定于午日正时,《神龙宝典》我辈还不曾目睹,哪里有开宴的道理?” 顿时间,众论哗然: “祝庄主说的有道理,本该如此”。 “对对对,先让我们一睹《神龙宝典》,到了晚上,再观神奇,禅师也不应吝啬的”。 “此言不虚,不见《神龙宝典》,哪儿有开宴的道理?” …… 祝成功句句在理,惹得殿上之人支持,沧海却恨得不得了,他本想把时间能推多久是多久,为得是为景心争取更多的时间,谁想到这个祝成功步步紧逼。 “看来,景心的失踪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沧海在心中思量,“我必须要周旋周旋”。 伸出双手,这是沧海的示意,殿下之人立刻肃静起来,沧海蔚然一笑,说道:“祝庄主所言极是,哪儿有穿上鞋子再穿袜子的道理?” 沧海出言诙谐惹得在场之人喷笑出来,沧海又严肃地说道:“顺序不能倒置,和我们做人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循序渐进,蹦达的快了就叫僭越了,……”。 很多人都开始一头雾水,交头接耳起来,沧海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很有玄机一样,沧海接着又道:“只不过,《神龙宝典》并非是本座收藏,……”。 在场之人顿时讶然,沧海又道:“在我爱曾孙景心那里,此时她正在梳洗当中,一会儿便拿来让大家一观,并且,还有一些小小的委屈请你们这些叔叔、伯伯,老前辈做主,……”。 沧海言语平和,神色镇定,并且说景心稍后便到,不免让祝成功狐疑,“那小丫头明明被我们抓起来了,怎么会在梳洗呢?难道让沧海找到了?”。 想到此,祝成功背后不免渗出了冷汗。 “禅师把话说谦了”。 一位老者,有古稀之龄,鬓发皆白,满脸沧桑,一身紫色的外袍并没有多少花式,简朴中又不失庄重,和蔼的面孔给人一种谦和感,他是天下第二庄的庄主,姓叶,叶庄主向沧海微一抱拳,接着说道:“天下间谁人敢欺负禅师的曾孙女?再者,若真有人敢,禅师一句话,天下间还有他的立锥之地吗?” 沧海,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的面孔,说道:“本尊也在纳闷,谁人如此无趣,非要给自己‘穿小鞋’,自寻不自在”。 “呵呵!” 叶庄主笑了, 沧海又道:“叶庄主,你不知道,景心那丫头任性呀,如何都不说受了什么委屈,非要让你们这些叔叔伯伯,前辈做主,还说什么怕我老人家徇私”。 “真是一位刁钻古怪的孩子”。 “景心姑娘不让禅师做主,多半也是禅师溺爱之过”。另一个身材颀长,面色略黑的中年男子接住了叶庄主的话, 接话者不断,又有人说道:“禅师暮年得一宝贝曾孙女,不溺爱她溺爱谁?” “哈哈,哈哈!” 殿下众人一片哄然大笑。 祝成功听着这笑声怎么浑身都不自在?季尚信和祝成功一样忐忑不安,两个又是如此的心有灵犀,对望了一眼,旋即,季尚信悄悄地退出了振宇九州大殿。 “跟上姓季的,看他玩儿什么猫腻”。在宾客哗然说笑的同时,沧海目光如炬,洞察着大殿上所有人的举动,看到季尚信离席,立刻侧身对身后的逐风嘀咕了几句,逐风躬身,悄然退了下去。 看着季尚信从正殿门口先离开,逐风后离开,项天龙更疑惑了,沧海表情镇定,却掩饰不了心中的忐忑,又迟迟不见景心, “难道心儿出事了?” 项天龙回过身,对身后的岳侍天也来了一个示意。 季尚信悄然退出振宇九州大殿,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鸡摸狗般来到沧海的禅房,这也是威胁信要求的,内外都没有人看守,沧海做到了。 “为什么没有《神龙宝典》?” 在季尚信翻找书案之后,并没有他要找的《神龙宝典》,让他更疑惑起来,“难道沧海真的已经把那丫头救出来了?” …… 景心到底在哪里?是沧海做梦都想不到的,景心还在瑞鹤仙庄,是沧海大意了,也是沧海老成的经验让他疏忽了,沧海认为那些觊觎《神龙宝典》的人把景心抓走后,为了不节外生枝、露出马脚,并没有带离瑞鹤仙庄,而是藏在了某间厢房内,或者某一片偏僻的角落,因为,瑞鹤仙庄太大了。 正是这样的推断,即便沧海把整个瑞鹤仙庄翻个儿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景心,景心就在她的蕙心小筑,就在一间偏僻的已经废弃的柴房中。 如今的蕙心小筑,因景心的失踪,把守的也不再如铁桶一般,即便如此,季尚信也不敢公然从正门进入。 原有的一条路线,即便被保护的像‘铁墙铁壁’的蕙心小筑,季尚信也能出入自如,也正是有这一条路线,季尚信等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蕙心小筑。 也正是季尚信听到了景心要去看望无名,后来景心神秘失踪,叶轩惊慌失措,猜测去见无名,他们才安排了周密的计划在最宜下手的地方劫持了景心。 蕙心小筑外,一片偏僻的园子,远处飞檐陡峭,曲径通幽,有一片好大的水池,水池的源头是从蕙心小筑之内而来。 ‘咕咚’一声,季尚信那肥硕的身躯跳入了寒冷彻骨的水塘,如此一个朔风砭骨的季节,真是难为他了。 不多时,逐风、岳侍天出现在这里。 季尚信毕竟不是一般的人物,不能跟的太紧,岳侍天和逐风都是知道的,然而,逐风比岳侍天更自恃一些,这瑞鹤仙庄毕竟是他的家,清楚地形的逐风不免比岳侍天自信很多。 进入院子,不见了季尚信, “那里是什么地方?” 岳侍天内心急切,表情平静,顺手一指,指向了季尚信最后可能走的地方,逐风在他的身畔,逐风说道:“通过院墙,那里是一片假山林,师父平时在那里打坐修行,地势比较空旷,确实也有几处藏匿的地方”。 “那那里呢?” 岳侍天又指向了水塘的源头, “蕙心小筑!” “季尚信会不会越墙去了蕙心小筑?” “绝对不会,这面墙其实是坝,那面是水潭,如今虽然不是冰冻三尺,但水冷彻骨,即便他下水,如此寒冷的天他怎么还能任意行走?况且,蕙心小筑不同于别的地方,里外看守甚严,季尚信绝对没有那个能力把景心藏在那里的”。 岳侍天四周游目,观察着四周的地势,逐风显得有些着急了,又道:“我到假山林去看看”。说罢,朝他认为季尚信肯定去的假山林方向去了。 第36章 又惊!又险! 太了解地势的原因,让逐风太过于自信,季尚信真的去了蕙心小筑,从池塘顺源头而上,很容易潜入了蕙心小筑的偏院, 在另一个水潭边,沥拉着冰水,季尚信冻的面色惨白地登上岸,在石缝中找到了他预备的棉衣,赶紧换上了,饶是如此,也冻得他瑟缩一团,两牙打架。 …… 那间废弃的柴房门被人推开了,季尚信走到里面将房柱周围的柴草挪开,当看到昏迷的景心后,惊讶了一下,随即恨道:“沧海老贼,险些上了你的当,幸好我小心谨慎,没有直接来到这里,要不然非中了你的圈套不可”。 恼恨着,看着景心,色由心生,忍不住思量起来,“事成之后,充其量我和祝成功平分《神龙宝典》,一半儿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要是我成了沧海的重孙女婿?美人,《神龙宝典》,还有这偌大的瑞鹤仙庄也都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季尚信飘飘欲仙,这所有的一切尽在眼前一般,让他又看向景心,越看景心,那双眼越是色眯眯,越是色眯眯,季尚信越想入非非,越想入非非,季尚信越欲火中烧,不知不觉间舔了舔口唇,扯了扯衣领,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季尚信解开了景心身上的绑绳,随着绑绳的解开,景心倒了下去,季尚信更是一个扑身压了下去,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饿狼一样,准备对景心染指。 “小美人,小美人,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 季尚信兽性大发,扯开了景心的上衣,更忍不住在景心的身上掐拧起来,企图找寻入口,饱尝他的欲望。 “啊――”。 在季尚信的蹂躏下,昏睡中的景心一下子疼醒过来,两眼漆黑,惊悸不已,“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景心又再痛叫了一声,季尚信兽欲大发,在景心身上掐来拧去,似乎对方的疼痛能让他得到快感一般, “滚开,滚开,你是什么人?” 因为手脚能动,景心拽开眼上的蒙布,用力推了季尚信一把,更是用脚一踹,勉强把季尚信那肥硕的身躯推开。 看着景心起身想跑,季尚信发出了一阵阵的黠笑,“小美人,你跑不了,……”。 面孔都让景心看到了,季尚信哪里肯放过景心,当先拦在了柴房的门口,景心更是大声怒斥。 “让开,我要去找曾爷爷,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不急,不急,等我们办完事一起去”。季尚信挡着去路,始终不肯让开, “走开,你要干什么?” “来,亲哥哥告诉你!”季尚信笑得更是阴险,说着向景心扑了过去,景心一时躲闪不及让他紧紧地抱住,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 季尚信哪里和景心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兽性在他的心中燃烧,一手抱着景心,一手撤下了景心的腰带,将景心的双手反剪着捆绑了起来,这次他要真的动手了。 “救命啊,救……”。 景心拼命地用力挣扎,哪里比得过季尚信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大? 季尚信出手用汗巾塞住了景心的口,景心有口难言,被强力的摁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扯下。 景心用力的挣扎着,痛不欲生, 看着景心那无助,无力反抗,有口难叫的样子,季尚信美到了极点,过不过久,他就是沧海名正言顺的‘曾孙女婿’了。 就在此时,阴谋马上得逞之际,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季尚信心头一颤,猛然抬头,柴房门被人硬生生的踹到,岳侍天义愤填膺地出现在门口。 “啊?!” 看到岳侍天,季尚信吓得一哆嗦,一切不顾,一个飞身,衣衫不整地破窗而去。 季尚信十分的聪明,岳侍天是项天龙得力的贴身随从,为人谨慎,武功高深,既然被他发现了,不逃跑等于等死,不,甚至比死还恐怖,他干的这事,是祸及九族的。 岳侍天为人谨慎,洞察入微,在偏院逐风虽然一口说定、摆明原因,季尚信不会迂回蕙心小筑,岳侍天心中依然存有疑惑,毕竟‘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再者,前些天,下了几天的雪,水塘虽然贯穿河流,但潺流的痕迹并不明显,厚厚的积雪漂浮在上面,可是,水塘里的浮雪却是凌乱碎裂。 为了谨慎起见,岳侍天还是返回了蕙心小筑,在‘墙坝’的一端寻找蜘丝马迹,果然让他找到了季尚信换过的湿衣。 种种疑点更让岳侍天坚信季尚信那只老狐狸一定把景心藏在了蕙心小筑的某一个地方,在找寻间,果然让岳侍天听到了景心的呼叫声。 “心姑娘在柴房,我去追那老狐狸”。 事情败露,季尚信逃命要紧,岳侍天哪里会放过他?回身要追,看到瑞鹤仙庄的‘庄丁’,便吩咐一声,一个飞身,追季尚信去了。 岳侍天看到的瑞鹤仙庄庄丁是无名,他们同为天下第一人物的随从,彼此却不认识,有泪龙珠的幻象,无名得知景心被劫持,景心有了危险,无名的病不治而愈,是景心的安危大过了他的‘悲苦郁疾’。 无名有泪龙珠的帮助,得知景心的境况,愁就愁在无名不认识这间废弃的柴房,又是泪龙珠技高一等,能感觉到景心的味道,可是,坏又坏在景心在蕙心小筑。 蕙心小筑是什么地方?景心起居的地方,到处都有景心的味道,泪龙珠真爱莫能助了,无名只能在每一个花墙院落,亭轩楼榭,一处都不放过的寻找。 若不是岳侍天踢破柴房门,听到动静,无名还来不到这处废弃的偏院儿。 听说景心在柴房,无名一个箭步跑了进去,看到蹲坐在地上衣裳不整的景心,无名气得钻心刺骨一般。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欺负,曾少主您还好吧?” 看到无名,景心刚才那颗惊吓的心仍然心有余悸,感到非常的委屈,无名蹲身到景心的身边,景心便倒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无名哥哥,心儿好害怕,心儿好害怕,无名哥哥不要再生病了,心儿离不开你,……”。 景心已经把无名当成了依靠,不管自己的能力如何,都希望无名来保护,无名对这件事却是十分的惭愧,他找了一个晚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景心。 “无名哥哥的病全好了吗?无名哥哥你要答应心儿,以后不要再生病了”。景心扬起了憔悴的俏脸,看向了无名。 无名心中又是一阵悲苦,他的身体哪里有病?是心病难医,接受不了景心与项华订婚的事实,他病了一场,景心险些受害,无名好懊恼自己。 不多久,岳侍天回来了,带着一脸的气愤,无名站起身,很快地问道:“那恶贼抓到了没有?他是谁?” “让那老狐狸给跑了,等我回去禀明庄主,一定让那老小子好看”。岳侍天气得咬牙切齿,只不过,他更着急另一件事,岳侍天对景心说道:“心姑娘,你的状态还好吧?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请你一定要镇定,有一件事,你必须要赶紧去解决,……”。 景心和无名同时愣住了,奇怪岳侍天所说的事。 岳侍天让景心平静心态,必须要解决的事是振宇九州大殿上的事,相邀共赏《神龙宝典》神奇,人都到齐了,午时都过了,沧海拿不出《神龙宝典》。 不管是搪塞,推辞,所有的办法都用了,沧海真是黔驴技穷了。 大殿上,名士庄主开始愤愤不平起来,碍于沧海的身份,也要压抑着情绪,有人冷淡淡地说道:“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也太托大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天下名庄长辈,一个小女娃也太目中无人了”。 这不是一个人在说,也不是第一句说, 明里、暗里、当面对你笑,保不齐暗地里不会出阴招,景心被人劫持,沧海连曾孙女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称天下第一,这不仅仅是一个笑柄,不但威胁着沧海的名声,更威胁着景心的生命, 沧海可以不要名声,可是,不要名声,换不回他的曾孙女的。 沧海不断的吩咐左右,“千呼万唤”般让景心速来,景心没有找到,再‘千呼万唤’也不会来到。 景心‘不来’,只有在大殿上一直等着,不能开宴,整个大殿上空充斥着责怪之声。 宾客中只有祝成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左看看,右看看,这些人虽然在心里有怨言,谁都没有过激的去责问沧海。 季尚信一去不返,祝成功在心里开始嘀咕起来,也变得不放心起来,他们用匿名信以景心威胁沧海把《神龙宝典》放到沧海禅房的书案上,怀疑季尚信是不是私吞? 猜忌让祝成功坐不住了,悄悄地站起身,想离开大殿。 “祝庄主,你要去哪儿?” 在这满场的宾客当中,项天龙最注意的两个人,一个是季尚信,一个是祝成功,项天龙品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啜了口琼浆,看到祝成功有异动,因为岳侍天追踪季尚信一直没回来,他身边已经没有可派之人,因此,祝成功不能离开大殿,……。 第37章 奇香之惑(尾声) “酒喝多了,我出恭!” 见被人发现了,祝成功回过身,憨笑了一下,随口撒了个谎。 项天龙一脸漠色,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祝成功一拱手说道:“失陪一下!”说罢,朝大殿门口走去。 “祝庄主等等!” 项天龙又再大声叫止一声, 祝成功的身份也非同凡响,天下第三庄的庄主,在坐的位置也算首席,在宝殿之下,离项天龙特别的近。 大殿之上人多语杂,你言我语的啧啧之声,尽管项天龙的声音很大,很多人也是没注意上的。 “不知道项庄主有何事?” 祝成功又再回过身,不明白项天龙为什么‘缠’着他,毕竟心虚,听得又一声阻止他的行为,被项天龙的威严所迫,已然有些冷汗夹背。 项天龙浅浅一笑,“出宫的地方在后殿配房,祝庄主往殿外走是找不到的”。 季尚信一去不复返,祝成功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项天龙一再掣他的肘,不让他离开,祝成功心急如焚,也得憨笑着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看我这脑筋,一喝酒就糊涂……”。 “祝庄主,偏殿请吧!” 看着项天龙那一副含饴如弄孙般的惬意之色,祝成功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向大殿的后面走去。 恰在此时,振宇九州大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箫声,箫声悠扬,如天籁之音,弥漫般散扬开来,紧接着,大殿之外飞来一位少女,如月宫仙子,一身洁白,广袖飘飘,所经之处,洋洋洒洒,摇曳而下一片萤光琉璃之色。 大殿之人,被这箫声,被这奇迹的景象惊诧的目瞪口呆。 少女从门口而来,落在大殿之上,沧海的面前,飘然回身,含笑嫣然,向大殿之下那些名士庄主盈盈万福,朗声如燕,莺莺如脆,犹如山泉流淌一般响彻,“晚辈东方景心,见过各位叔叔伯伯,长辈,让大家久等了,真是罪该万死”。 看到景心突然到来,沧海真是喜从天降,惊喜交集,终于他有话说了,沧海兴奋异常地说道:“景心,拿出《神龙宝典》,让各位叔叔、伯伯,长辈见识一下”。 “是!” 景心向沧海一躬身,含笑如饴,默念三分,蓦然一鹤冲天,飞下殿台,人依然不落地,一道流彩闪现,大殿上空出现一幅书卷,金色光芒闪耀,缓缓打开,整个大殿之上被飘散出来的萤光包裹。 众人看到如此神奇莫测的景象,惊叹绝伦,景心在空中翩翩起舞,以助兴致。 看到景心安然无事,一脸的欢喜,看到大殿之人赞不绝口,更向他道喜得有《神龙宝典》,沧海释怀了刚才窘迫的紧张,微然喜笑,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景心,给众位叔叔伯伯长辈敬酒!” “是!” 景心人在空中,谨遵沧海吩咐,含笑着答应一声,收起了百变神器,就是那支水晶玉箫,将纤手一挥,舞动衣袂,一股金色的光芒袅袅散开,大殿中,所有坐席之上的酒壶纷纷飞起,如人在斟酒般,将酒樽倾满。 “禅师威武,禅师圣人,禅师有此曾孙女夫复何求?” 大殿之上的宾客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景心降临,飘摇空中,足不沾地,这是‘仙人’的举动,‘仙人’给他们敬酒,他们哪里敢当?更有人率先离席,跪倒在大殿之上,向沧海敬礼。 景心人在空中,将身一转,又飞到了殿台之上,站立在沧海的一旁。 沧海站起身,举起金樽一饮而尽,盎然说道:“大家请起,得到《神龙宝典》什么的本尊毫不在意,本尊在意的是,我有一个好曾孙女,……”。 沧海声音苍劲有力,余音在大殿上空回荡,接着,又举起了景心的纤手,让大家见证,让大家都看到,这是他的曾孙女。 “《神龙宝典》给曾爷爷!” 须臾间,沧海放下景心,一声吩咐,景心一刻也没有犹豫,默默想念,在大殿之上展开的《神龙宝典》慢慢地卷了起来,飞到景心的手中,景心恭恭敬敬地交给了沧海。 沧海拿着《神龙宝典》,如负万钧,向前走了几步,对大殿之下的人说道:“从今往后,《神龙宝典》由本尊收藏,不瞒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瑞鹤仙庄夜无宁日,企图《神龙宝典》,惦记我的曾孙想逼我就范,他们,都是妄想,今天,借大宴的日子,本尊把话撂在头里,有我在一天,你们……”。 沧海环视了四周所有的人,尤其是项天龙,“最好收敛你们的行径,窃取非己之物,必遭人神共诛”。 大殿之上,为《神龙宝典》做贼心虚的,垂涎觊觎的,望而止步的,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谁也不想让人怀疑他便是那个‘图谋不轨’的人。 “大家听我一言!” 项天龙突然起身离座,走到了沧海和景心的身前,蓦然转身看向殿下之人,伸出了双手示止了窃窃私议的人。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仰首看向项天龙,项天龙说道:“趁着今天名士齐集,大宴的时刻,本座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喜事?但不知是何喜事?” “前不久,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达成联姻之事,犬子和景心的婚事,沧海禅师已允准,同意了这两个孩子永结百年之好,所以,今后,景心也是我项家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只能说,第一永远是第一,项天龙想到的,别人也会想到,沧海老了,能强悍多久?《神龙宝典》纷争迟早再起风云,可是这桩婚事,彻底杜绝了那些有不轨心思的人,瑞鹤仙庄的沧海已经是根难啃的骨头,再加上回心山庄,只能说如果再有觊觎《神龙宝典》的心思,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取毁灭’了。 “天下最有势力的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联姻,真是我们天下之福,万民之福呀!恭喜,恭喜,小老儿第一个道喜!” 一位稍微上年纪的老者,应该也是一位庄主,率先接住了项天龙的话,举杯道贺起来,其他人也纷纷道喜,顿时间,大殿之上,贺喜声不断。 “项叔叔?……”。 在众人‘欢喜’时,景心愣愣发呆,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是如此的困惑,在项天龙靠近她后,她的鼻子开始敏感起来,一种香味,和那次在项华身上闻到的香一模一样。 闻到这股香,景心好奇万分,情不自禁地俯首向项天龙靠近,想多嗅一下,想回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香? “啊!” 景心险些惊叫出来,在她向项天龙靠近的时候,追风一直注意着她。 景心和项天龙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没少让他的师父费心,今天大宴,多么隆重的场合,如果景心做出失宜的举动,丢的不仅是瑞鹤仙庄的脸面。 没想到,真的出问题了,景心慢慢地向项天龙靠近,那种提鼻深吸,何止是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不像话,追风伸手掐了景心手臂一把,小声地斥道:“屁-股不疼了?” 景心立刻规范了举止,嘟起了嘴,不过,她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项天龙和项华身上都有这种让她情不自禁去嗅,又让她感到特别不安,而且又熟悉的香味? 宴会继续进行着,觥筹交错,有祝贺沧海有《神龙宝典》的,有赞羡不已的,有多年不见把酒言欢的,更有算计不成灰头丧气的。 沧海要还酒,项天龙要还酒,有向他们进酒的,这里不下一千多人,真把他们两个忙活坏了。 景心很清闲,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闷闷发呆,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只认识项天龙吧,她的曾爷爷还有逐风、追风师父非让她与项天龙划清‘楚江汉界’。 实在觉得没意思,景心偷偷地溜出了振宇九州大殿。 “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怎么记吃不记打?” 景心刚走出振宇九州大殿,在振宇九州大殿的回廊上扶栏眺望,一览无余地观看整个瑞鹤仙庄的风景,真是蔚为壮观,亭台轩榭,尽收眼底,身后突然有人责怪起来,听这声音,是逐风无疑了,景心回过身,真是逐风, “逐风师父,……”。 景心心里别提有多委屈,逐风又道:“你曾爷爷不喜欢你和项庄主走的太近,你怎么还……,你知道你刚才有多么不像话吗?” 看来,为清楚的嗅一下那‘奇怪香味’的事,让逐风也看到了,景心真的是无心之过,却招来人人的责备,感到满腹委屈, “逐风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抱怨了?” 逐风气得嗨了一声,顿了一下,景心又鬼鬼地说道:“对了逐风师父,刚才我见曾爷爷喝酒了,曾爷爷不是出家人吗?不是要守酒戒的吗?” 逐风又瞪了景心一眼,斥道“小孩子,就知道问这无关紧要的琐碎事”。 “逐风师父,告诉我吧,到底为什么呀?” 景心真想知道,转到逐风的身后,给他捶起背来,撒娇着,好言好语地纠缠,逐风拿景心没一点办法。 真是:贪玩儿、好奇是孩子的天性。 “你的曾爷爷看似是一身出家人的装束,其实他老人家不是一个出家人,所以,酒戒当然不用守,别说酒戒,像荤戒,色戒,杀戒都可以不守,……”。 景心一呆,感到她的曾爷爷极其莫名其妙,忍不住说道:“既然不是出家人,曾爷爷为什么要天天穿着袈裟呢?这不是让人误会吗?再者,曾爷爷一直是一位高僧的习俗,不委屈自己吗?” 讲到这个问题,逐风开始缄口不言,而是怨道:“长辈的私事是小孩子过问的吗?对了,昨天晚上你是如何被抓的?还有,都发生了什么事,给逐风师父说说”。 想到昨天的事,景心耸耸肩,也是一头雾水,她只知道她被人打晕了,醒来后被一个大胖子欺负,现在还觉得肩膀,腿上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昏迷的,不过,无名哥哥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救我出来的”。 “无名?” 逐风顿时惊讶起来,“无名不是卧床不起吗?” 景心哪里知道无名的病为什么会突然的好了?不过,她更嫌她的逐风师父琐碎,她人都好端端的回来了,还问这些经过干嘛? “我不知道”。 景心不想多说,要不然逐风又开始没完没了的问了,景心嘻嘻一笑, 恰在此时,岳侍天来到这里,逐风说道:“那好,那我去问无名”。在转身之际,看到岳侍天,心中便非常的不喜欢,不管怎么样,沧海对项天龙所做的事介意上了,岳侍天是项天龙的人。 逐风又转过身,对景心说道:“现在庄上乱,不要乱跑,快回蕙心小筑,要不然,又被一些非分之想的人惦记上了”。 景心好生的腻烦,开始纠结,她到底是什么命运?自从离开玉溪宫之后,本以为可以到中原游历一番,然后杀死玉溪宫的大仇人,再接回姐姐。 谁会想到,离家出走的后果竟是逃亡般的命运。 逃避赵霞等人的抓捕,逃避山匪土匪的绑架,逃命花王、妖树的吞噬,躲开了神秘人的追杀,好不容易“逃到”了瑞鹤仙庄,终于有了个家,谁知道这个家是个牢笼,不是被关,便是被打,如今更有些‘不知所谓’的人惦记着她。 蕙心小筑,景心最恨这个名字了,那里是她跳不出的樊篱,景心立刻撅起了嘴,随后又面笑心不笑的笑了一下,突然问道:“逐风师父,我是什么?” 什么叫‘我是什么?’,这么不着边际的话逐风哪儿听得懂? “什么你是什么?” “我感觉我是桌子上的珍馐美味,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又没招惹他们,更不是他们家的食物,为什么总早晚惦记着我?” 景心暴跳如雷,突然发起脾气,无疑又失了矜持,岳侍天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他觉得景心的样子很可爱,说的话更可爱。 一代庄主,天下第一的沧海禅师是何等人物?带有沧海禅师曾孙女头衔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更何况她还拥有《神龙宝典》。 岳侍天很认同景心的第一句话,她是‘珍馐美味’,每个人都想吃。 “让你回去听到没?非让逐风师父让人带你回去吗?”景心说这“半疯半癫”的话,逐风拉下了脸,斥责起来。 这又关乎矜持,礼节,仪表了,一匹‘小野马’,在长辈面前撒撒娇就算了,竟然在外人跟前也如此不检点,逐风真的有些生气了。 ‘哼!’ 景心撅着嘴,跺脚说道:“不劳他们费事,回去就回去!”说罢,转身走向大殿正门,急匆匆走下台阶,回蕙心小筑去了。 第01章 验 身 景心走了,岳侍天没有,他是特意找逐风的,他是第一个发现景心的人,只有他知道绑架景心的人是谁?景心受了委屈,要由瑞鹤仙庄来主持公道,这是项天龙对沧海的尊重,所以特意让岳侍天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瑞鹤仙庄的管事,也便是逐风。 一场大宴,显赫人物齐集,旷世盛举,觥筹交错,饮至深夜方才曲散人离, 沧海毕竟上了年纪,为大宴的事这些天没少费心,今天又是惊,又是喜,而且还饮了些酒,熏然之间,更显得有些疲惫。 大宴之上,名士庄主也见过了《神龙宝典》的神奇,又知道如今的《神龙宝典》是沧海在收藏,兼项天龙又公布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的事,这两大天下第一‘珠联璧合’,真是天下无敌,谁还敢再觊觎《神龙宝典》? 宴会结束了,五湖四海的宾客开始纷纷离席,沧海也回到了蕙心小筑的偏阁,倒在长榻上如释重负般‘懒散’起来。 “师父,喝杯参茶再睡吧,正好弟子有事回禀”。 逐风领着侍童,端着参茶来到沧海的跟前,沧海闭着双眸,摆了摆手,又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说道:“不了,总算告一段落了,不过,庄中上下还是要严加戒备的,确保万无一失”。 “是!”逐风答应一声, 沧海又道:“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确实是一件好事,相信,除了项天龙,不会再有人敢动景心的念头了”。 “……”。逐风无语, “你说有事回禀?什么事?” 沧海还是懒懒的,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逐风却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把岳侍天对他讲得话说了出来。 “什么?” 沧海‘腾’地一下从长榻上坐了起来,像是被浇淋了一头冷水一样让他震惊,什么的疲惫,醉意顿然全消,更气得手足在发抖。 “畜生,混账!……”。 沧海生气了, 逐风又幽幽地说道:“看来,是我们一直误会项庄主了,……”。 “哼!”沧海轻哼了一声, “那谏帖的事,景心被掳走的事,都是季尚信一手策划的,项庄主也是身份之累,撇不开这个责任才送上的‘谏帖’”。 “你少替他说好话,……”。 沧海一下子又恼火起来,话有些激,“我这一辈子算是和项天龙计较上了,说我老了,我有那么老吗?我没能力保护景心了?景心可是我的曾孙女”。 “师父不老!” 逐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觉得他的师父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项天龙说了句他老了,也是事实,都快到期颐的人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尽管如此,逐风可不敢像项天龙一样实话实说,只有随声附和,顺着他的师父。 一句不老,沧海很受用,不提项天龙了,沧海又想起季尚信,在心里恨得面颊都是酸的,“季尚信,你个畜生,我饶不了你,……”。 顿了一下“逐风,你去昭告天下,现在就去,把季尚信的恶行一一的列举出来,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讳莫如深,只说他劫持景心和要挟交换《神龙宝典》的事,……”。 “弟子明白!” “我要废了他的金镇山庄,还有他管辖的冶金行业,统统查封,不能查封的找人接替,我要把他连根拔起,歪主意动到了景心的身上,真是找死”。 一想到景心受得委屈,沧海这个腻烦,纠结,难受,累都忘了,酒也醒了,赶紧的,命人去找最资深的牙婆,相信,检查这种事,牙婆比任何的大夫都擅长和有经验。 …… 景心的暖阁,七彩琉璃灯光彩悦目,美轮美奂,此时已经入夜,已经掌灯,她人都是筋疲力竭的,唯独景心精气神儿超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丢了,被祝成功打晕,昏天黑地的睡大觉,他人都是忙里忙外,心急如焚的找她。 “哪儿来的?” 叶轩塞给景心一卷字条,景心感到奇怪起来,叶轩俯身在景心的耳畔嘀咕起来,景心脸上露出了笑容,赶忙打开了字条,上面的字不多,“三更时分,梅林相会,不见不散!” 真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看罢字条,景心便把它就火燃了。 叶轩含笑着,又小声说道:“白天匆匆,未及问候孙少主,无名少爷颇念,特找奴婢送信,孙少主要不要去梅林?” “算了,不去了,少的惹曾爷爷生气”。景心笑靥如花,羞答答、扭捏捏的表情,别有一番韵味, “真的不去了?”叶轩鬼鬼地看着景心,慢悠悠地笑着问道, “当然要去!” 景心猛然抬头对叶轩说道,更是欢喜起来,不再扭捏作态,“其实,我真的很想念无名哥哥,自从和华弟弟订婚以后,好几天都见不到无名哥哥一面,尤其是无名哥哥生病后”。 叶轩似乎又有些担忧,“可是,万一禅师来惠心阁怎么办?” 景心却是信心满满,“今天肯定没事,曾爷爷忙活了一天,而且又喝了酒,肯定回禅房休息了,给我拿件披风,我出去的事不许声张”。 “是!” 有合理的推断,沧海不会来,叶轩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将衣架上的狐腋披风拿过来给景心披上,又嘱咐道:“孙少主要快去快回,千万不能耽误时间,若是传到禅师耳朵里,真的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那你知道吗?” “奴婢知道,穿孙少主的衣服,睡孙少主的牙床,扮孙少主睡觉”。 景心嘻嘻一笑,露出了脸颊上那两个浅显的酒窝,“那我走了!” “孙少主一定要快去快回!”叶轩一再嘱咐,景心连连答应,“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悄无声地推开房门,离开了暖阁。 想到景心去和无名幽会了,叶轩心里也是美美的,只有景心和无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才会从心里笑出来,叶轩也为他们高兴。 景心走出‘惠心阁’,真是天不遂人愿,深夜之中,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远处两排灯笼在前照路,看到这些人,景心吓得又‘缩’回了惠心阁。 “孙少主,您怎么回来了?” 景心一脸的抱怨,赶忙解着披风,说道:“出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曾爷爷来了,他不是在偏阁休息吗?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叶轩也皱起了眉头,赶忙把披风挂起,装作没事的样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没一会儿,惠心阁的大门彻底打开了,武士、男佣立于门外,只有女婢随着沧海走进了惠心阁。 “心儿见过曾爷爷!” 沧海突然到来,无疑耽误了景心和无名相会的时间,景心的心情肯定不好,也要走出暖阁,迎接曾爷爷。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沧海愁云满布,满脸刻写着担忧,对景心仍然是一副和蔼的神色。 “睡不着,曾爷爷,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来了?” “刚才听逐风说,你遭恶人绑架,受了诸多委屈,曾爷爷放心不下,特意请了牙婆给你仔细的检查一下”。 “曾爷爷,我没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景心都心急如焚了,恨不得她的曾爷爷立刻走,如果不走,她和无名的约会要泡汤了,此时已经是二更末,三更出的时辰了。 “不急,来呀,把你们的曾少主请入暖阁,好好的给我检查,要如实禀报”。 “是!” “曾少主,里面请!” 随来的女婢,牙婆同时躬身答应一声,将景心劝入暖阁,都有强制的意味,景心急的,不,是气得要跺脚了,讨厌她的曾爷爷为什么这个时辰找人来为她验伤? “哎呀,疼,你们干什么呢?……”。 不多久,景心在暖阁内传出了抱怨声,牙婆好言安慰,劝道:“心姑娘,一会儿就好了,禅师这不是担心您的伤嘛,……”。 “直接让我自己说不就可以了,用得着脱光我的衣服吧?” “有些事心姑娘是说不清楚的,还是让老身帮心姑娘检查吧?你们把心姑娘摁住,不要让她乱动”。 …… “救命啊!” 随着景心的一声叫喊,牙婆喜上眉梢中打开了暖阁的房门,“大喜,大喜,心姑娘依然是完璧之身,禅师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牙婆向前走着,打躬作揖般像是大婚般向沧海道喜,听到这些话,沧海心中的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心情是如此的轻快,高兴, “来呀,重赏牙婆”。 “谢沧海禅师!”牙婆的声音依然如此阴阳怪气儿, “王妈妈,这边请!” 女婢有规有矩,有行有礼地让开了房门,牙婆向沧海躬身言谢,女婢把牙婆领了出去。 “哎呀!” 在沧海如释重负般高兴的时候,暖阁内突然传出了景心的叫疼声,沧海一个箭步,跨过了门槛,见景心坐在牙床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寝衣,烛光映照下,紧蹙着眉头,一脸的不喜,竟也是如此的娇俏玲珑, 叶轩拿着药捻,在景心的额头上轻轻地涂抹着。 第02章 将欲行 景心没有说,他人真不知道,在牙婆为景心检查的时候,全体上下,一览无余,除了手臂,腿上有几处被季尚信掐出的淤青外,尤其是额头,好大一个紫色的包,被秀发遮盖着,叶轩看到后,心疼的都快哭出来,这要是‘撞傻’了如何得了?赶忙拿来活血散瘀的药膏。 近来景心走霉运,不是大伤便是小痛,各类跌打损伤的伤药随时备用,叶轩再轻轻地上药,还是把景心弄疼了。 看到景心的额头,沧海又是心疼又是赞许,认定景心是在季尚信图谋不轨时,为保贞洁,以死捍卫。 “孩子,丫头,我心肝宝贝,你真受委屈了,都是曾爷爷不好,没好好保护好你”。 沧海坐到牙床边,拉起了景心的手,是如此的爱惜和自责,又道:“以后可不能再如此想不开了,天大的事有曾爷爷顶着,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曾爷爷如何向你的曾祖母交代,让曾爷爷看看,疼吗?” 沧海伸手拨开了景心鬓角的秀发,看到那块淤紫,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到沧海如此疼惜的样子,景心觉得好不自在,景心多少次在怀疑,她的曾爷爷真的疼她吗?她喜欢和项天龙在一起,结果吃了严厉的家法,都皮开肉绽了,都不知道心疼, “曾爷爷,心儿没事!” “还说没事?看你的额头,……”。 “哎呀,曾爷爷别碰,好疼!” “傻孩子,在季尚信那畜生欺负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到跑?非要寻死,你的武功呢?为什么不用?” 沧海又开始责怪起来,景心听着糊涂了,在心里嘀咕“什么寻死?”不大明白,景心额头的血包可不是自杀造成的,沧海依然谆谆教导,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有危险的时候记得反抗,你的武功不弱,就算不能将对方制服,你也能安全脱身”。 “曾爷爷,心儿以后不会用武功的”。 “任性!”沧海责怪一句, “曾爷爷知道原因的”。 “我知道你还为打伤飞信使的事介怀,可是,你也是无心之失,再者你不是也拯救了沿边的渔民吗?功大于过!” “曾爷爷不要劝我了!” “傻孩子,这样你会吃亏的”。 景心嘻嘻一笑,“我有无名哥哥保护,肯定没事的”。 提到无名,沧海不禁皱起了额头,沉默了起来,景心却是左顾右盼,着急的不得了,她的约会被耽误了。 “孙少主,这是禅师带来的参汤,一直在炉子上焐着,还热着呢”。叶轩手端圆碟,上面放着一个釉彩精细瓷碗儿,来到近前。 景心苦涩到了极点,为什么她的曾爷爷还不走?这参汤一喝,再聊上几句,她的约会要泡汤,天哪,惨绝人寰了。 “拿来给我!” 沧海回过身,端起了参汤,小心翼翼地扬匙吹了吹,送到景心嘴边,和蔼地说道:“来,曾爷爷喂你!” “啊!” 景心长大了嘴巴,吃了口参汤,然后抱怨着要过了汤碗,说道:“曾爷爷,我还是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生病,手又不是不能动,……”。 “行,行,行,你自己吃!” 沧海也抱怨起来,景心接过了花瓷碗儿,恨不得狼吞虎咽一口气喝完,沧海又道:“在曾爷爷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孩儿,快吃了吧,曾爷爷命他们在参汤里放了燕窝,燕窝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这血燕,……”。 “啊?” 听到‘血燕’三个字,景心倏然把汤碗仍了出去,心里开始惴惴不安,全身都在发抖一样,沉默起来。 “丫头,你怎么了?” 那一刻,真像恍若做梦,一个醒不过来的梦,一碗血燕,让她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传人印记,让她想到了食人花王,想到了食人花王,想到了食人花的香味, “项叔叔和华弟弟身上为什么有食人花的香味?”景心在心里喃喃自语,困惑极了,项天龙和项华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食人花的香味? 叶轩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飞下来的瓷碗儿,沧海变得担心起来,景心更是感到害怕,幽幽地说道:“心儿也不知道,突然感到害怕起来”。 “丫头啊!” 沧海又是一阵的心疼,以为景心又想到了被绑架的事,还沉浸在恐惧当中,轻轻地将景心拥入怀中,能感觉到景心身上发颤的感觉,沧海安慰着说道:“曾爷爷不会放过季尚信那畜生的,不怕,有曾爷爷在……”。 虽然沧海的话没有说中景心的心事,景心心里依然很安慰,在恐惧的时候有一个人抱着她是如此的依赖,景心幽幽地说道:“曾爷爷,您对心儿真好!” “傻孩子,我是你的曾爷爷,不对你好,对谁好?” 景心心中一阵感激,沧海宽慰着,劝景心把参汤喝了下去,尽管参汤的味道很好,景心吃的也是如此的不踏实,里面可是有血燕的,有没有搀食人花毒? …… 三更过了大半了,为了筹办大宴的事,这些天沧海确实劳累了,听说景心被绑架的经过,沧海心里七上八下,更无睡意,最后总算有忧无险。 天,真的很晚了,劝景心睡下后,沧海便回了偏阁。 景心在牙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睡不着,忘了和无名约会的事,一直在想项天龙身上为什么有食人花的香味。 终于忍不住翻身下榻,悄悄地穿好衣服,向门口走去。 “孙少主,您要去哪儿?” 叶轩是暖阁内值夜的侍女,她的睡榻便在墙角的角落里,随时听候景心吩咐,景心的一举一动当然都瞒不过她,叶轩出现在景心的身后,有些忐忑地问了起来。 “我去梅林找无名哥哥,你不是知道的吗?”景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 “孙少主不是去梅林!” 景心一呆,叶轩又道:“孙少主有心事,是不是要去查血燕的事?” 景心更是一愣,借着微弱的烛光用好奇的眸子看着叶轩,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叶轩说中了她的心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禅师说到‘血燕’两个字的时候,孙少主把参碗仍了出去,奴婢也是猜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确实如此,还记得那盒有毒的血燕吗?” 叶轩如何不记得?仍然记忆犹新,她从小侍奉的孙少主突然变成了一只不人不龙的怪物,叶轩依然心有余悸,却多了几分疑问, “那怎么了?禅师带来的参汤里虽然有血燕可是,是没有毒的”。 景心叹息了一声,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血燕给我的启发,天下第一家送来的血燕里有食人花的花粉,那种香味,我又闻到了,在项叔叔的身上,……”。 “啊?” 叶轩顿时心惊起来,“难道项庄主要加害孙少主?……”。 “绝对不会的”。 景心一口反对了叶轩的话,说道:“项叔叔绝对不会害我的,我想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我想今夜一探天下第一家,找项叔叔问个原因”。 “不可以,不可以,……”。 景心说着,叶轩紧张起来,叶轩说道:“孙少主不能去天下第一家,禅师最忌讳您和项庄主的关系,难道您忘了吗?” “我必须要去一趟,必须要弄明白,我怕项叔叔有危险”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这要是让禅师知道了,后果不堪想象,家法的事难道孙少主忘了吗?”叶轩真的感到害怕起来,大力的劝阻起来。 景心不由撅起了嘴,那凤尾掸子打的可真疼,不由叹息了一声,很有深意地看向了叶轩,“叶轩,帮帮我,我必须要去一趟天下第一家”。 “这次真不行,孙少主和无名少爷相会奴婢能帮,孙少主偷偷的在庄上散心,奴婢能帮,这次去天下第一家太危险了,奴婢绝对不能答应”。 “哎呀!” 景心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似是醒悟一样叉开了话题,抱怨起来,“我怎么把无名哥哥忘了,无名哥哥还在梅林等我呢”。 景心说罢,转身便去开门, “孙少主不用去了!” 叶轩赶忙制止一声,说道:“禅师突然来到,奴婢已经和无名少爷带话了,无名少爷可能去处所休息了”。 “那我去下人房找无名哥哥”。景心起步便走,叶轩着急起来,一个箭步超在了景心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孙少主不要再糊弄奴婢了,您肯定不是去找无名少爷”。 又被叶轩拦住了去路,景心心里真的很着急,叶轩又看穿了景心的心事,景心虽然生气,但也要安抚好叶轩,要不然她连惠心阁都走不出去。 嘻嘻一笑,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景心说道:“大不了这次学乖点儿,早点认错,……”。 “孙少主,您就体谅一下奴婢吧?” “叶轩,大不了我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难道您真忘了家法的事了?之后禅师说什么了?如果孙少主再擅自见项庄主,便会绝不宽恕”。 “只要你不说,曾爷爷不会发现的,曾爷爷已经来过一次了,不会再来,我答应你,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不可以!” 一声掷地有声的声音,清脆悦耳的拒绝了景心,却不是出于叶轩之口,景心、叶轩回头,暖阁门口出现了一位妙龄侍女,她是沧海的心腹,景心要离开惠心阁,肯定要有些不畅了,……。 第03章 夜入天下第一家 关于项天龙身上有食人花香的味道,景心已经在意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去天下第一家一探究竟? 叶轩也是过于担心景心,《神龙宝典》的事,波涛汹涌般惊涛骇浪,好不容易稍有平息,景心突然要出瑞鹤仙庄,这些勉强可以顺从,但景心要去的是天下第一家。 沧海的原因,必定不会答应景心去的,必定招来责罚,天下第一家的原因,送来带有‘毒药’的血燕,让景心露出了传人印记,景心去天下第一家,无疑是龙潭虎穴。 可是,景心已经下定决心,非去不可,在和叶轩纠缠的时候,被门外守夜的侍女发现了,反对起来。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插嘴!” 景心凌言正色,脸色沉了下来,对那妙龄侍女说道, 无怪景心脸色发沉,沧海送给她的侍女毕竟是随时挑选来的,不比叶轩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多,叶轩劝阻,景心定然会多几分考虑,这个不是贴心的侍女劝阻,景心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妙龄侍女也不示弱,她背后的主人是沧海,沧海不让景心和项天龙有会晤,景心要一意孤行,侍女便要告发了。 “如果曾少主要一意孤行,那奴婢无礼了,这就告诉主人”。 “休想!” “……”。 在侍女转身之际,景心快步上前,挥手打向妙龄侍女的脑后,妙龄侍女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孙少主,您又要闯祸?” 看着女婢倒下,叶轩急得手足无措, 景心回头,怏然说道:“叶轩,我的好叶轩,答应我这一次吧?我发誓,曾爷爷怪罪的时候,我绝不顶撞,一定一味认错,……”。 景心要去天下第一家,势在必行了,房外的守夜女婢都让她打晕了,醒来之后,必定将景心要去天下第一家的事禀于沧海, 如今的现状,去与不去,都是一样的结果,沧海必定要怪罪了。 叶轩无可奈何,嘘了口气,说道:“好吧,奴婢陪孙少主一起去!” “不行!” 景心一口拒绝,说道:“你还要为我掩护呢?先把她抬到我的牙床上,要不然很容易露馅儿,……”。 “奴婢不会让孙少主只身犯险的”。 “如果你和我一起去了,谁在这里打掩护?” “要不,让无名少爷陪您一起去,无名少爷武功高强,一定万无一失”。 想到无名,景心犹豫起来,“好像不好办,曾爷爷不让无名哥哥进天下第一家,我倒没什么,万一让曾爷爷知道了无名哥哥陪我去了天下第一家,那责罚一定严厉,我怕连累无名哥哥”。 “孙少主想多了,你们是夜探,偷着去的,而且一早便回来,禅师哪里能知道?” 景心一想也是,脸上露出了笑容,“在理,我这就去找无名哥哥”。 “孙少主不用去了”。 在景心转身之际,叶轩阻止了一声,叶轩说道:“无名少爷就在惠心阁四周,奴婢把他叫来,孙少主稍等!” 景心惊讶了,看向叶轩,叶轩感到愧对,说道:“其实,其实孙少主的近身护卫是无名少爷,无名少爷的武功精湛,少有人敌,是保护孙少主的最好人选,禅师虽然不让孙少主和无名少爷见面,但无名少爷天天能看到孙少主,一直在暗中保护”。 景心真的不可思议起来,她的无名哥哥竟然天天都在守护着她,想到只能看到,不能说话,那是多大的一种压抑,景心不免也感到怅怅起来。 “去把无名哥哥找出来吧,我和他一同到天下第一家”。 “是!” 叶轩点头答应,走出惠心阁,看似一个很静谧的蕙心小筑,其实四面八方仍然潜伏着无数的人,只为保护景心的安全。 “无名少爷,无名少爷!……”。 叶轩压抑着声音,轻声的叫了两声,随着一声喊,无名从屋顶上方飞了出来,究竟他是藏身何处?没人知道。 无名从空中跳了下来,走到叶轩的跟前,门口华灯的照耀,对方的身形看得还是很清晰的,无名说道:“叶轩,有什么事吗?心儿现在好些了吗?” “孙少主一切安好,无名少爷放心,……”。顿了一下,叶轩又变得小心谨慎,左右看看并没有人影走动,这才对无名轻声嘀咕了起来。 “没问题!” 无名听得心中大喜,很乐意,很高兴,叶轩只是说景心想出瑞鹤仙庄去玩儿,想去看夜市,要让无名陪同,虽然这件事有背沧海的意思,但是是景心想去的,无名也深信自己能保护好景心,无名便把景心偷偷地带出了瑞鹤仙庄。 以无名的武功,把景心带出瑞鹤仙庄,必然神不知鬼不觉,一出瑞鹤仙庄,进入锦城闹市,无名满心以为景心会款步慢行,游目灯市,谁知道,景心一味施展轻功‘云天技’向前疾奔,把所有的事抛之脑后。 无名不明白景心的心意,只能一味跟随,无名的轻功不弱,更胜过景心,穿过条条街巷,飞了很远很远的路程,景心突然落下地面,停了下来。 好宽敞的一条街,却是如此的‘宵禁’,夜深了,冷冷清清,并没有行人,景心朝一座府门前走去,当无名看到远处府门的金匾时,愣住了, “心儿,你不是要看夜市吗?怎么来到这里?” 哪儿是看什么闹市,都是叶轩编的假话,沧海不让无名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景心怕说出真相后无名不会和她来,或者阻止她去,才撒了个谎。 如今目的达成,景心开始感到非常抱歉起来,“对不起无名哥哥,我没对你说实话,我不是要看夜市,我是来见项叔叔,……”。 景心说着,无名一阵的无语,更责怪起来,“心儿,你忘了主人最忌讳的是什么了吗?你怎么?……”。 “无名哥哥,……”。 景心怏然起来,“我真的有要紧的事要找项叔叔,……”。 “再要紧有多要紧?你知道主人的脾气的,我是怕你吃苦”。 “大不了,我下不为例”。 “你别忘了,主人不允许我进入天下第一家府门半步,我怎能违抗禁令?” “是啊!” 景心故作犹豫起来,随后嘻嘻一笑,“那我们不从正门进,偷偷的进去,不让守卫发现就是了,我保证,和项叔叔说完话后,我们立刻回瑞鹤仙庄”。 “……”。 “无名哥哥,求求你了,帮帮忙吧?好吗?”景心开始纠磨起来, 无名真拿景心没办法,尽管心中有很多不敢,在景心的邀请下,也变得要大胆违抗起来,无名叹息了一声,撩起袍摆,扯出了里面的衬子。 ‘次啦’一声,将衬子撕开,再分出两块‘方巾’,一块给景心,无名说道:“还是小心在意些好,除了项庄主,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面孔,要不然被主人知道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景心顽皮的笑了笑,接过了‘方巾’,将自己的俏脸箍了起来,说道:“还是无名哥哥想得周到,走,我们从那边的院墙跳过去”。 无名叹息了一声,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任何的意外, 箍上了‘方巾’,无名说道:“这次我也就违背主人的话了,不过你要答应我,见到项庄主后,我们要尽快离开天下第一家,不能有半分的耽搁”。 “知道了,放心吧!” 景心说着,绕过了天下第一家的正门,在围墙外仰脸观瞧,繁星密布,满眼幽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黑线,那是围墙的顶端,离地有五米来高,在景心犹豫的一瞬间,无名伸手一抱,带着景心,倏然一跃,飞过了院墙,进入天下第一家。 …… 景心对天下第一家的建造规格不是太熟知,因此他们从府邸正面附近的院墙进入,凭着记忆,也能认得六分的路,找项天龙的住处,并不算难。 避开巡逻的家丁,腾挪闪展,飞来跃去,借着屋檐下高挂的红色灯笼,景心和无名朝淳于玉涵的住处‘炳萃阁’而去。 景心在前,无名在后,无名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天下第一家,对景心所走的路线特别留意,查左右,观四方,路线出入,格局布置都记在心里了。 前方又一队家丁巡逻而来,景心拉起无名迅速地隐身在一方花坛后面,等家丁过去了,景心不经意深深地提鼻嗅了两下, “无名哥哥,……”。 景心一个回身,正好和无名面颊相对,鼻翼险些撞在一起,景心显得害羞起来,无名也是一阵无话,竟是有如此微妙的感觉。 顿了一下,景心身体向后移动了一下,轻声说道:“无名哥哥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在这个满目萧索,寒冬腊月的季节,进入鼻息的除了冷冽的寒风,便是幽冷的空气,还有什么其他味道? 听景心询问,无名愣了一下,拽下箍脸‘方巾’,提鼻深吸了两下,感到奇怪起来,一缕幽香,是如此的迷人,在这样的天气飘散,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迹象。 “好奇怪呀,这种香怎么如此熟悉?” 无名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景心知道香的来历,却没有点破,她怕说了后无名会担心她的安危劝她回瑞鹤仙庄,那此来的目的便枉然了。 第04章 惹祸上身 “跟我来,我们去找香的源头……”。 景心对这种香竟是如此的熟知,这样微弱的气息,几近若有若无,她竟然能找到源头?就是这样鬼使神差,景心绕开了去‘炳萃阁’的路,追溯着香味的根源,来到一个叫‘拜月轩’的地方。 …… 夜幕笼罩,拜月阁内的气氛沉静异常,灯火辉煌,却无女婢侍候,项回心独自一人守护‘空阁’,一夜无眠。 机关算尽,费尽心思,什么海啸水祸?什么刺客横行攫取《神龙宝典》,什么十大庄主威逼瑞鹤仙庄,最后,不但没有伤到东方景心分毫,还把沧海的地位弄个更牢不可破,更让项回心觉得滑稽的是,她的弟弟竟然和她最厌恶的东方景心订婚了? 从得到这些消息开始,项回心一直没有话,而是闲情地浇花,很爱惜的擦拭着叶子上的微尘,就连食人花王都感到不安。 下一步,项回心还想做什么?她生气了吗?如果没有,她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如果生气了,为什么没有发脾气,还如此平静? 食人花王感觉项回心的心太可怕了,喜怒不形于色,难道她又准备了出其不意的杀招? 如银杏般的叶子被擦拭地绿油油、莹莹发亮,项回心又拿起了一樽银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花盆中。 液体倾出,让人惊栗,一股血腥弥漫,红彤彤,竟是人的鲜血。 “我伟大的主人,您听到这些消息,难道不生气吗?”食人花王终于忍不住,尽管它的心如无底洞般没有底,仍然媚声媚色地问了起来, “呵……!” 项回心仍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这句话变得好笑了一声,“生气?生什么气?” “您的计划又失败了,您的父亲不但没有和沧海针锋相对,而且还联了姻,东方景心很快要成为你的弟媳了”。 “嘿嘿,嘿嘿!” 顿了一下,食人花王忍不住,笑出来,它虽然可怕项回心的心术,但每次看到项回心失败的时候,忍不住会嘲弄几句。 这样的嘲弄似乎已经成了项回心与食人花王之间的默契,项回心并不在意,只是轻哼了一声,说道:“想成为我的弟妹?要看她能不能活到大婚之前,……”。 “主人英明,不知道下一步计划会不会失败?” “……”。 “沿边渔民之祸,《神龙宝典》之端,不是都失败了吗?对了,还有你下毒的事,也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一去不复返了,……,哎呀,你弄痒人家了,……”。 对食人花王的讥讽,项回心的表情很淡定,依然很‘疼惜’眼前的食人花,轻轻地用绢帕擦拭起那朵红得出奇的花朵,更碰到了蕊中的‘胡须’,食人花王的枝杈向后缩了一下,更抱怨起来。 项回心幽幽地说道:“不急,现在我多了一种冲动的想法,东方景心既然能三番五次躲过我的暗害,我倒起了和她斗法的心思”。 “使不得,……”。 食人花王突然紧张起来,“东方景心有《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护身,更有天地赋予的‘蕴灵之气’罩护,你是打不过她的”。 “我说要和她单打独斗了吗?”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说着,用细长的纤指指向自己的秀额,“是这里,智者千策,何须像蛮夫一样好勇斗狠,……,嗨!” 沉默了一下,项回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有些嘲笑,“妖就是妖,和人就是不一样,脑筋一根筋,只知道自己动手”。 “……”。 食人花王突然感到自惭形秽起来,不得不感叹一声,“真羡慕你们人类,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真让我们这些妖琢磨不透”。 “险恶!” 项回心一点都不隐晦,说的很干脆,明明白白的告诉食人花王,她脑筋里装了‘险恶’。听到‘险恶’两个字,食人花王是如此的惴惴不安,到现在它都不明白项回心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为什么突然惧怕火星。 拜月轩中,里面的主人沉默起来,景心和无名腾挪闪展,躲避着巡逻的家丁,追溯着花香的源头,已然来到了拜月轩的门前。 四下静谧异常,周围并没有人行的气息,景心轻轻地推动房门,惊喜的发现门是虚掩的。 悄悄地进入轩阁,房中灯火通明,摆件陈设和烛光揉和,玲琅满目,大气唯美,奢华中不失素雅,屏息凝听,‘并无’主人。 身在房中,香味更浓,景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在心里想道:“难道那妖花在这轩内?” 室外寒冷异常,冰冷遮盖了大部分的香气,轩阁内温暖如春,袅袅香气绕梁萦回,香味浓重了,嗅得更清晰起来,无名陡然心惊起来。 “是那妖花?” 停顿一下, “快走!” 想到巫界山庄的食人花王,无名惶惶不安,那是非人类能抵抗的怪物,想到了食人花王,无名一刻也没犹豫,拽起景心便向门口奔去。 “你们谁都走不了”。 突然一声呵斥,从轩阁内的暖阁传了出来,更有一股细微的声音向无名和景心逼来。 “小心!” 无名一个扭身,将景心推到一旁,隔着窗棂,迎着烛光,有几枚细小银针,发着莹莹青光从无名和景心的身边掠过,钉在房柱之上。 食人花王和项回心彻夜不眠,在暖阁闲聊慢语,说着说着,食人花王感到有陌生的气息向拜月轩飞来,不速之客来到,便轻轻地告诉了项回心。 项回心立刻提高了警觉,藏身在门后,不多时,果然见一男一女面箍方巾,鬼鬼祟祟地进入拜月轩。 景心和无名进入后,项回心屏着呼吸,手中更多出几枚毒针,见景心和无名靠近,便打了出去,紧接着,应手拔出摆件上的宝剑,跳出暖阁,一腾身,霓裳飞舞间向无名刺去。 无名更是一个闪身,躲过项回心的攻击,顷刻间,二人便打在一处。 景心和项回心有多少个擦肩而过,有多少个相遇不相见,此时,又一次‘相遇’项回心,景心依然没有上心,见无名和一位陌生女子打起来,她便跳入暖阁。 暖阁里有食人花香的终点,在进入暖阁的一刹那,布满血腥味道的地方,有一物顷刻间进入景心的眼帘,一株花,摇摇曳曳在一盏血盆中生长。 “救命!主人救我!” 在看到景心的一刹间,食人花王变得心惊肉跳,惊呼起来,化作一缕红云,飞旋要逃, 与此同时,百变神器出现在景心的手中,化作一把匕首,用力一掷,打向食人花,食人花王业已仓皇而逃。 ‘啪’地一声响,百变神器灵气带动,花盆倾落,血汁蹦撒一地。 随着食人花王的呼救,项回心隔开无名攻来的一招,立刻回身,跳入暖阁,挡在食人花王的身前。 食人花王化作叶竹情,藏身项回心身后,项回心持剑,向景心砍来,景心闪身一躲,来势着了个空,剑劈华桌,蜡烛掉在地上,和地上的人血融合。 “嘭”地一声,火花四折,燃起熊熊大火。 在项回心砍景心的一瞬间,无名抢身来救,叶竹情将他隔开,又化作了食人花,张牙舞爪,向无名吞噬。 食人花王不惧人类,只怕景心的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融合出的‘蕴灵之气’,这些都归景心所有,看到景心,已经胆怯九分五,如何再敢对抗? 无名一心去保护景心,万没料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一株妖花,一时不察,被它的蕊丝缠绕住手腕。 “无名哥哥!” 景心失声惊叫,躲开项回心的一剑,跳到无名的跟前, 食人花王挥出第二根蕊丝,企图把无名制服,没想到景心突然介入它的范围,那一条蕊丝硬生生的抽在了景心的背后。 一道血痕,隔着厚厚的锦衣,抽得皮开肉绽,景心疼得向前一倾,猛然回身一拧,扯住了食人花王的蕊丝,在和景心肌肤接近的一瞬间,食人花王惊讶了,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怎么能靠近她了?这是怎么回事?” “去死吧!” 肌肤零距离,竟然能相碰,惊喜之后,食人花王更是一鼓作气,张牙舞爪,强悍异常,勃然涌起全部蕊丝,攻向景心。 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的一瞬间,项回心打翻烛台,蜡烛和血汁相连,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 看到这些火,近在咫尺,烘起了它的枝叶,食人花王吓得惊叫不已,萎缩起来,不顾一切地松开了景心和无名,躲到一旁。 “抓妖怪,抓妖怪,……”。 在食人花王的蕊丝向无名落下的一瞬间,景心不小心挡在了前面,景心受伤了,血液上沾染了食人花的花粉,景心中毒了,顷刻间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 随着拜月轩的响动,惊来了巡夜的家丁,看到了火焰,冲进了阁内,正好看到景心露出传人印记的一幕,吓得这些家丁大喊起来。 …… 第05章 锦城之乱 有人救火,有人‘捉贼’,无名抱起景心,一个飞身,逃出阁门,黑灯瞎火中,使用‘云天技’,逃命起来。 随着家丁的来到,迅速将火势扑灭,在火灭的同时,叶竹情再现食人花王,骤然出手,将救火的家丁吸干精血,‘勒’死在轩阁之内。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满地的干尸尸骸,项回心勃然大怒起来,食人花王媚笑不已,得意洋洋,说道:“我伟大的主人,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这是好事”。 到底是何好事? 景心露出了传人印记,金黄色的下肢,红色的尾鳍,不人不龙的怪物,被一个蒙面人抱着在天下第一家‘逃窜’,是被人有目共睹的。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东方景心终于在人前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 想到此,项回心喜上眉梢,嘴角抿得如同弯月一般,竟是如此的得意, 在项回心目光扫动间,随着火种的熄灭,满地尸骸旁,摆件的几架下有一件亮晶晶的东西,项回心款步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晶莹剔透,上面云气缭绕,是一把匕首,拿着这把匕首,感觉有无穷的力量输入到体内一般,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难道,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百变神器?” “你的眼光真不错,它真的是‘百变神器’……”。 食人花王又变成了叶竹情的样子,在隔间门外没敢进来,它怕房中余烬未熄的火星,此刻的项回心竟是如此的贪婪,如此的狂喜,把看着手中的匕首,“难道我就这么容易的得到了‘百变神器’?” 真的恍如做梦,不敢相信她手中拿的真是百变神器,不敢相信百变神器会遗落在她的拜月轩――景心一心要除掉食人花王,在致命一击食人花王之后,因为无名有危险,竟忘了把百变神器召唤回来。 “哼哼!” 叶竹情讥笑了两声,随着叶竹情的笑,百变神器瞬间从项回心的手中消失掉了,项回心感到非常的惊诧。 叶竹情幽幽地说道:“是她的,永远是她的,这是一个改不了的事实,即便你拿到它,也会瞬间遗失,百变神器又去找她的主人了……”。 百变神器突然消失,项回心勃然大怒,锋利的目光看向了叶竹情,语气竟是如此的肯定,“我要百变神器,我要怎样做才能让百变神器为我所用?” “你没那个本事,东方景心和百变神器定下了‘血盟’,注入了灵犀感应,不管分割在哪里,只要东方景心召唤,百变神器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我非要得到呢?” “看你的运气了,说不定有希望,我跟你说过,你的血液和东方景心有些相同的地方,说不定哪一天百变神器认错了,误以为你是她的主人,嘿嘿!” 叶竹情又发出一阵阵的好笑,因为它肯定百变神器不会认错主人,项回心不论如何做都是痴心妄想,它却不知道,项回心对这句话特别上心。 房内的空气顿时沉默起来,看着地上那些燃烧过的桌凳地毯、袅袅升起的黑烟,叶竹情在心里幽幽地嘀咕,“这些血汁为什么遇火后燃烧起来?” ****** 无名心细如尘,在进入天下第一家的那一刻,便把一路走过的路线牢记在心里了,事发突然,被家丁追赶,仓皇之际,也能辩清道路。 无名的武功,仅次于项天龙,沧海,绝顶轻功‘云天技’,更是得到了东方灵瑜的真传,屏息提气,动如脱兔,快如闪电,在喊声没有到来之时,他已经抱着景心跳过围墙,逃出了天下第一家。 与此同时,天下第一家大乱。 …… “救命啊!有妖怪,有妖怪,……”。 黑夜之中,恐惧的声音呐喊在宽阔的街道上,打更的更夫巡夜路经天下第一家附近,看到无名抱着一条尾巴莹莹发亮的‘怪物’,从他的身旁飘过,吓得他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全城警惕,抓人龙妖孽!……”。呐喊的源头,出自天下第一家, 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天下第一家被人龙妖孽袭击,伤了十余条性命,死者面色焦黄,肌肉深陷,颌骨凸出,活生生的变成了干尸。 顷刻动乱,壮丁齐集,手持火把棍棒,开始抓捕人龙妖孽,如大火蔓延般燃烧在锦城大小街巷,竟把无名困在他们的包围当中。 看到这些抓捕‘人龙妖孽’的壮丁,无名感到隐隐不安起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混乱的行人,成队结伴的气息传入景心的耳中,景心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没有《神龙宝典》护体,景心中了食人花毒后变得特别的虚弱,她隐隐地感到了紧张的气氛,让她不安。 “是抓捕我们的人,不过没关系,他们拦不住我们的”。 无名说着,看到身旁有一架帆布搭成的凉棚,动手一扯,将门口大如旗帜的幌子拽了下来,将景心的下身包裹起来。 景心现在的样子特别的显眼,露出‘传人印记’的她,后尾上那些金色的鳞片在黑夜之中散发着莹莹的亮光,极其的绚烂美丽。 刚把景心的外观遮住,远处又传来急骤的脚步声,无名一个箭步,藏入巷子深处,紧接着有一队壮丁手持火把从巷口穿过。 景心闭着眼睛,从无名的心跳中能感觉出无名非常的担忧,顿了一下,景心说道:“天下第一家离‘天外天’较近,要不我们先去曾祖母哪儿避避吧,我这种模样,是回不得瑞鹤仙庄了”。 天下第一家周围动荡,抓捕人龙妖孽,起初的时候,无名也有先去‘素问雅舍’暂避的心里,后来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决定。 在东方灵瑜把无名逐出师门的那一刻,已经警告过了,不让无名再踏进‘天外天’半步,再者,景心如今的模样,如果暴漏,沧海也是景心唯一的护身符了。 沧海毕竟是景心的曾爷爷, “我们还是回瑞鹤仙庄吧?你如今的模样不能被外人看到,瑞鹤仙庄是我们最好的避风港”。无名说道, “好吧,我听无名哥哥的!” 如今的景心,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天很快要亮了,无名更不敢耽搁,仗着轻功卓越,身形快如闪电,向瑞鹤仙庄的方向奔去。 一路平安, 蕙心阁的房门‘呀’地一声被人推开了,无名抱着景心从门缝儿里挤了进来,房中的叶轩焦灼万分,踱步来回。 此时天快亮了,被景心打晕的女婢被她绑了手脚,困在暗阁内,再拖延,真兜不住了。 听到开门声,无名抱着很大的物体走了进来,上面裹着幡子,叶轩一个箭步走上前,开口问道:“无名少爷,您可回来了,孙少主呢?” 说话间,无名已经走进暖阁来,将怀中的东西放到牙床上,才把上面的幡子拿下,叶轩惊得一呆。 “怎么会?孙少主怎么又变成了这般模样?” “叶轩,快去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进来”。无名吩咐一声, “好,好!” 叶轩连连答应两声,赶忙把暖阁的房门上闩,再次回到无名跟前的时候,脸上多了如此之多的惊慌。 终于安全的到了瑞鹤仙庄,无名吐了口气,说道:“我们遇到了断浪崖的那株妖花,心儿被她打伤了,叶轩你快为心儿看看,伤的严重不严重?” 叶轩沉浸在不安中,听得这声吩咐,恍然中连连点头,赶忙走到牙床边,将景心翻过身来,好长的一条鞭痕,叶轩不知所措起来, “无名少爷,您先回避一下吧,容我为孙少主上药”。 听此言,无名只是背过了身,叶轩手忙脚乱中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药箱,找出了金创药粉,洒在景心的背上。 伤口上一阵隐隐的刺痛,景心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蕙心阁的牙床上,‘终于’释去了怕被人发现的恐惧,又多了几分忧虑,“无名哥哥,天快亮了,你快回你的住所吧,别让曾爷爷发现你在这里,……”。 为景心上好了伤药,叶轩一脸的担忧,看向了无名,问道:“无名少爷,你们不是去天下第一家了吗?怎么会遇上那株妖花?还有,孙少主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想到景心的伤,无名一脸的懊悔,更是非常的自责,“都怪我,若不是心儿为了保护我,也不会中那株妖花的毒”。 闻此言,叶轩的气不打一处来,怨道:“无名少爷,您是怎么回事?让你去保护孙少主,你怎么反倒让孙少主保护起你了?” “叶轩,不要责怪无名哥哥,这件事突然,我们哪里知道那株妖花会在天下第一家,只是疏忽大意了”。景心说道, 叶轩长长的吐了口气, 沉默了一下,景心又心事重重起来,更多几分担忧,“妖花被人豢养在天下第一家,那位女子是谁?万一要是伤到项叔叔那可如何是好?” 叶轩顿时生气起来,急的都快哭出来,怨道:“孙少主,我的孙少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关心项庄主?您还是关心关心您自己吧?天快亮了,这幅模样要是让禅师看到了,如何得了?” 第06章 窃 书 “没关系的!” 景心却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上次露出传人印记时不也是有惊无险吗?我很担心项叔叔,别遭了那妖花的暗算”。 无名和叶轩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景心为什么总是如此关心项天龙? 景心接着又道:“等天亮后,我的‘传人印记’消失了,我要再上天下第一家,让项叔叔提防,……,说起来都是我粗心,没看清楚豢养妖花的那个人是谁?无名哥哥,你看清那个人了吗?” “没有,我不认识她!” 犹豫一下,无名撒谎了,无名怎么可能不认识项天龙的女儿项回心?只是他人微言轻,又遇上景心露出传人印记的事,怕景心挑破这件事,怕这件事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他怕连累到景心,便撒了这个谎。 景心自责着,恼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如此粗心大意,她的力气越来越弱,努力着抬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下身,一条金黄色的异物在牙床上蠕动, “为什么还不消失呢?”景心喃喃自语,好疑问, “孙少主,孙少主?” 看到景心如此倦怠欲睡的样子,叶轩更是担忧起来, “啊?” 景心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神志是如此的昏沉,“怎么了叶轩?” “孙少主没什么事吧?” “我好好的呀,怎么了?” 看到景心依在牙床边昏昏欲睡的样子,景心越说好好的,叶轩越担心, 过了一会儿,景心也奇怪起来,传人印记一直不消失,自己的精神又如此的困顿,眼睛都要睁不开一样。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景心不自觉间道出了召唤泪龙珠的口诀,泪龙珠顿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从景心的体内飞出,在此一刻,叶轩又轻声问道:“孙少主,您哪里不舒服吗?” “背后有些痒,很想睡觉”。 “快跑,食人花王!” 在泪龙珠醒来的同时突然大叫一声,明珠在空中旋即便向门口飞去, “哎呦!” 泪龙珠叫疼,‘当’地一声跌落在地, 泪龙珠总是咋咋呼呼的,景心露出传人印记,如今是非常时刻,泪龙珠又‘发癫’,叶轩气恼,一个箭步上去,将泪龙珠打落了下来,更是小声斥道:“你要害死我家孙少主吗?” 景心如今的状况,不能被人发现,泪龙珠冒冒失失的大叫大嚷,无意在增添麻烦,甚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儿,心儿,……”。 无名坐到牙床边,轻轻地叫了两声,景心已然昏睡不醒,泪龙珠撞了个昏天黑地,等再次飞起来的时候,仍然是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怎么,不是食人花王?” 泪龙珠感到惊讶起来,刚才醒过来的一瞬间,它明明嗅到了食人花王的气息,在看看牙床上的景心,更是一呆。 叶轩说道:“孙少主中了食人花毒,泪龙珠,你有没有办法解救?” 泪龙珠恍然大悟的样子,当然,如果它有表情,一定恍然大悟了,泪龙珠说道:“难怪,难怪会有食人花王的气息,……”。 “心儿开始昏迷不醒,叶轩,你再为心儿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伤口,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无名的话几近祈祷,心中忐忑不安。 叶轩说道:“那无名少爷先回避,容叶轩再为孙少主检查”。 无名离开牙床边,又再背向景心, 叶轩解开景心的外衣,把景心的身体再次翻转过来,这一下,骇然在当地,那条被食人花王蕊丝抽出的伤痕开始泛红,甚至已经变成血红,像是印在了皮肤上一样。 “食人,食人花王出现了?” 看到景心的伤,泪龙珠吓得有点哆哆嗦嗦。 想到飘云山食人花王的厉害,叶轩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看向了泪龙珠,“一定要想办法,救孙少主”。 泪龙珠更不可思议起来,“不明白,心姑娘怎么会中了食人花的毒呢?” “不中也中了,不是让你疑惑,是让你想办法救孙少主”。叶轩有些着急起来,景心如果不好转起来,天一亮,必定一发不可收拾,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泪龙珠沉吟起来,“对了,《神龙宝典》呢?心姑娘的《神龙宝典》呢?” 谈到《神龙宝典》,叶轩不明就里,但泪龙珠的语气是在询问,叶轩便说道:“昨天天下庄主大宴的时候,孙少主把《神龙宝典》给了禅师”。 “难怪心姑娘会被食人花王伤到”。 “怎么,这跟《神龙宝典》有关系吗?” 无名紧接着问了一句,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泪龙珠说道:“当然有关系,心姑娘的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是不可分割的,两者交合便会产生天地无敌的蕴灵之气,百妖不侵,心姑娘没有了《神龙宝典》,当然会被食人花王伤到”。 “那可如何是好?”无名担忧起来, “必须要找到《神龙宝典》”。泪龙珠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心儿重获《神龙宝典》,如今的状况也会不治而愈?” “当然!” “关键是我们没有《神龙宝典》”。 叶轩着急起来,泪龙珠说道:“找沧海禅师要回《神龙宝典》不就行了?有如此犯愁吗?” 叶轩好气道:“哪儿有那么简单,追风大师一向认为我家孙少主会祸患人类,是妖孽,这场风波刚刚平息没多久,追风大师对孙少主也有了好感,如果找禅师要《神龙宝典》,禅师必定要问原因,我家孙少主如今不龙不人的样子,万一让禅师看到了必然会起轩然大波,不能鲁莽,要从长计议”。 “叶轩说的在理!”无名随声附和, 泪龙珠眨巴眨巴眼睛,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眨眼睛了,很不理解叶轩和无名的看法,“平素沧海禅师如此疼爱心姑娘,心姑娘的传人印记让他看到那有什么?心姑娘还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又不会改变什么”。 叶轩着急地说道:“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孙少主的样子不能让禅师看到”。 “那现在怎么办?马上天亮了,心姑娘如今的样子迟早被人发现”。 “窃书!” 无名的样子突然变得沉着冷静,心中打定了这样一个主意, “万不可!” 叶轩紧张起来,想到追风那视死如归,不要性命也要杀死景心的样子,叶轩脊梁骨直冒冷汗,当初不是因为《神龙宝典》吗?无名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主意? 泪龙珠突然说道:“可以找心姑娘的曾祖母,那位老人家透着灵气儿,无名身上的食人花毒都能让她解了,真是不同凡响”。 “没有希望了,老主人已经回了玉溪宫,不在锦城,再想别的办法”。叶轩说道, 无名说道:“没有办法了,只能窃书”。 “可是,非同小可!” “那也要一试”。 “万一让禅师发现了,后果不堪想象,禅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觊觎《神龙宝典》的人,尽管我们别有隐衷”。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心儿去死吗?天,马上就要亮了”。 叶轩一时无语起来,好大的一个难处,沉默了一会儿,叶轩似乎赞同了无名的想法,幽幽地说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禅师把《神龙宝典》放在哪里了”。 谈到《神龙宝典》的下落,无名也面色尴尬起来,离天亮只不过半个时辰了,如此之短的时间,如何能在瑞鹤仙庄找出《神龙宝典》? 得意一笑, 是泪龙珠的表情,当然,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一定是得意一笑,“你们怎么把我忘了?我可是有灵性的泪珠儿,芸芸众生的气息只要相聚不是太远,我都能感应到”。 无名、叶轩听之大喜, “快说,《神龙宝典》现在在哪儿?”叶轩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就在沧海禅师的禅房,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无名皱起了眉头,“真难办了,在禅师手中,时间又如此仓促,如何下手?” 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无名和叶轩犹豫着,泪龙珠看了看牙床上的景心,说道:“难办也要去,难不成你们想让心姑娘成为睡死人吗?” 叶轩,无名都知道,如果没有《神龙宝典》,景心不会像‘睡死人’这样幸运, “我去!” 叶轩一马当先,接着又道:“再艰难也要去尝试一下,万一天一亮,被人看到孙少主的模样,孙少主真的就没命了”。 “我去!” 无名一把拦住了叶轩,这也是最好的选择,无名说道:“这里需要你来看护心儿,要不然天亮后侍女进来,就更糟糕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 去沧海的禅房窃取《神龙宝典》,这一去,如果被发现,必定惹祸上身,但现在不是为了关心对方、彼此担当的时候,他们为的是景心,无名说的在理,叶轩认同。 叶轩再三叮咛道:“禅师最忌讳《神龙宝典》被人觊觎,尤其是他身边的人,你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无名点了一下头,尽管此去如果被发现后会有性命之忧,无名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从容泰然的神色,“一定要照顾好心儿,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奴婢会拼死护卫孙少主”。 第07章 功亏一篑 在无名和叶轩商定好,内外守护景心之后,无名拔步要走的同时,泪龙珠抢着说道:“我也去,……”。顿了一下,“我有在,更容易找到《神龙宝典》”。 泪龙珠说罢,飞起来,钻到了无名的怀里。 无名又再的叮咛叶轩,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看好心儿,不论如何一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我一定竭尽所能,即便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孙少主周全”。 无名心里很高兴,景心有这样一个忠心护主的侍女真是景心的福气,无名转身离开了暖阁,去往沧海所住的偏阁禅房。 …… 真是一个天大犯愁的问题,《神龙宝典》为什么在沧海的偏阁?偷《神龙宝典》,无疑会捋到沧海的虎须,即便再谨慎,再小心,无名的心里依然忐忑不安,他如今做的事触到了沧海的底线,如果失败,会把他推到无底深渊,跌得粉身碎骨。 天,马上要亮了, 偏阁外值夜的男仆守在门外,闭着双目有昏昏欲睡的表现,无名猫步般走上台阶,迅速出手,点了二人的睡穴,两手一拉,将他们拥入怀中,无名将他们拖到一边,轻轻地放在地上。 “《神龙宝典》的气息似乎在偏阁右边紧挨窗边的地方”。 泪龙珠将自己的话传入无名的脑海中,无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背靠着房墙,轻步移动到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挤开,室内有烛光,并不暗弱,四下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门口是大厅,左边是书房,中间是沧海诵经的地方,右边则是里间套起来的暖阁。 偏阁右边紧挨窗边的地方?无名在心里不禁流下了汗,那是沧海的卧房,天没亮,沧海肯定在卧房睡觉。 沧海是何许人?来到偏阁,无名已经提心吊胆了,《神龙宝典》在卧房,卧房如此之‘小’,沧海肯定收在床榻上或者枕边。 探囊取物?比登天还难! 尽管如此,无名还是推开了小暖阁的房门,步入了沧海的卧房。 …… 叶轩看着无名离开蕙心阁后,心中一直焦灼不安,看看景心,看看窗外,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渐渐发白,始终不见无名回来。 就在此时,暖阁的小门被人推开了,无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地喜色,叶轩一步当先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拿到了吗?”。 “在这里!” 无名点了一下头,将手中的锦卷递给叶轩,说道:“快给心儿,……”。 叶轩、无名都以为《神龙宝典》已经到手,景心有救的同时,在无名把《神龙宝典》给叶轩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神龙宝典》从无名的手中硬生生地拽走了。 叶轩和无名同时一惊,不由向《神龙宝典》飞去的地方看去,只见暖阁门口肃立着一个人,二人吓得顿时目瞪口呆。 门没有关,无名回来的仓促,满心认为成功‘盗回’《神龙宝典》,还沉浸在景心有救的喜悦中时,竟然看到了晴天霹雳。 “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谁怂恿你们盗取《神龙宝典》的?” 沧海威然立于门口,脸色凝重,似要凝霜一般,一双怒目盯着无名和叶轩,更接住了空中的《神龙宝典》。 天已经大亮了,紧张的气氛布满蕙心阁,布满锦城内外,先说一下锦城的事,消息不径自走,比飞还快,昨天夜里,天下第一家‘人龙妖孽’肆虐,十几个顶级高手,身材魁伟的家丁死亡,昨天夜里,满城惊动,抓捕‘人龙妖孽’,百余号壮丁命陨惨死。 死者肤色焦黄,肌肉萎缩,面骨凸出,活生生成了干尸。 如此天大的事件,怎么可能传不到瑞鹤仙庄?追风第二个听到这个消息,想到蓉城第一楼的惨案,想到蓉城曾有抓捕‘嗜血妖孽的风波’,死者的死因,不管是‘人龙妖孽’还是‘嗜血妖孽’,让追风如何不联系在景心的身上? 追风义愤填膺,气急败坏地冲向蕙心小筑。 如今的蕙心小筑四面楚歌,景心中了食人花毒,露出了传人印记,无名窃书,本以为心想事成,谁想到沧海乍现,事情败露。 无名是何许人?在沧海的眼里,一只雏鸟而已,雏鸟在老鹰眼皮子低下盗取《神龙宝典》,让沧海看来是何等的滑稽? 近些天,沧海虽然劳累了,非常累的那一种,出于多年习武的警觉,无名刚踏进禅房门口的时候,他便觉察到了。 无名进入暖阁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他的心跳依然是如此的加快,沧海躺在榻上也不做声,他要看看无名要做什么。 当无名靠近床榻时,沧海心想,是不是为了《神龙宝典》而来?因此,故意翻了个身,露出了枕边的《神龙宝典》。无名果然拿起了《神龙宝典》,沧海开始恼怒异常,却没有动声色,他要‘放鸟归山’,看一看无名盗取《神龙宝典》的目的。 跟着无名,到了景心的暖阁,更让沧海气愤起来,让沧海认为景心视《神龙宝典》如敝屣的表现都是假的,什么不贪图《神龙宝典》?竟然如此的明一套、暗一套,对她的曾爷爷耍弄心机。 沧海大怒,怒斥无名、叶轩,‘怂恿’二字更意指景心,想到景心如今的状况,叶轩吓得浑身发抖,无名吓得不知所措。 “景心呢?让她出来见我!” 沧海又再大斥一声,叶轩更是一哆嗦,不由自主向牙床看了一眼,叶轩的无心之失让沧海顺眼望去,牙床鼓鼓的,帐幔遮的严实。 沧海气愤填膺,认为景心觉察事情败露,躲在牙床上不敢出来,他一个箭步向牙床靠近,叶轩吓得浑身发软,竟也鼓起勇气,挡住了沧海的去路, “这不管孙少主的事”。 “滚开!” 沧海一脚将叶轩踹倒在地, 抓住帷幔,用力挥舞,随着帷幔的落地,牙床上躺着一个人,花团锦簇的锦被下面躺着一个人,面目非人非怪,头生两支鹿角。 “……”。 一时情不自禁,猛然将被子揭开,沧海吓得目瞪口呆,连连倒退几步。 见事已成定局,叶轩吓得瘫软在地上,不知所措,无名回过身,溘然跪倒,要为景心求情,“主人,曾少主是中了食人花的剧毒,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在揭开被子的一瞬间,沧海吓到了,无名说了这句话后,沧海更吓到了,不敢相信,牙床上的怪物是景心?下身金灿灿夺目,迎合着晨光鳞片点点耀眼,尾鳍鲜红。 这不是人,这是一只妖,沧海一刻也没有犹豫,挥掌便向景心劈了过去。 “手下留情!”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无名一个扑身,挡在了景心的前面,结结实实地挨了沧海一掌,顿时口吐鲜血。 无名瘫软在地,满脸苦楚,看着沧海,哀求着说道:“禅师手下留情,她是曾少主,……”。 “禅师,禅师,把《神龙宝典》给孙少主吧?孙少主中了妖花之毒,需要《神龙宝典》庇护,……”。 叶轩爬起身,匍匐到沧海的跟前,更苦苦地哀求起来, 沧海震惊在当地,多么的不可思议,看看牙床上沉睡不醒的景心,看看手中的《神龙宝典》,想想命书上所言,想想追风的话?……。 “不,……”。 沧海的话在颤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不知不觉地说出了拒绝,“她是妖孽,不是人,不是人,……”。 “什么妖孽?” 泪龙珠气愤起来,从无名的身体内飞了出来,说道:“你这老和尚真愚昧,这是女神女娲赐予心姑娘的传人印记,是幸运的标志,你们这些人类,竟然说是妖孽,简直愚昧”。 “泪龙珠!” 无名大斥了一声,尽管沧海对无名苛刻,在无名心里,依然很敬重沧海,容不得有人对沧海不敬。 泪龙珠撅起了嘴,当然,如果它有嘴的话一定撅嘴了。 叶轩苦苦哀求起来,“孙少主是您唯一的曾孙,是你疼爱的曾孙,有《神龙宝典》,有传人印记不是她的错,禅师不能糊涂,……”。 “不!……”。 沧海的神经有些迷茫,又一次拒绝了叶轩的话,心情竟是如此的激动,“命书上明明所说祸患无穷,祸患无穷呀,……”。 “不,那不是曾少主的错,曾少主从来没有害过人,主人怎能相信预言呢?”无名的话很大声,甚至带有气愤, 沧海更显气愤,“追风说的话我难道不知道吗?得宝典者异化成精,我就是相信她是我的曾孙,相信她没有《神龙宝典》,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 无名更是出言反驳,说道:“曾少主心地善良,不忍心去伤害每一个人,就连季尚信对她强迫,都不敢出手去打,这样一个心存怜悯的人,怎么可能会为祸人类,若不是曾少主闻到了项华少爷身上有食人花妖的花香,也不会夜探天下第一家,也不会被那妖花所伤,曾少主是为了杜绝隐患,……”。 “什么?景心去了天下第一家?你也去了天下第一家?” 无名一心为景心求情、解释,迫不得已说出了食人妖花的事,为了不让景心招来过多的罪责,把项天龙的名字都用成了项华。 沧海相信了,可是他更着怒了,无名去了天下第一家,…… 第08章 祸及景心 沧海早有严命,不让无名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可是,无名违背了沧海的旨意,无名不得已,为了景心,不敢在为自己隐瞒,说出了他去天下第一家的事。 果不其然,沧海有了反应,大斥起来,对沧海的责问,无名不敢言语。 叶轩不知就里,随声附和起来,说道:“也多亏了无名陪孙少主去了天下第一家,要不然,孙少主真的有去无回了”。 “你这畜生!” 沧海勃然大怒,一脚把无名踹了个仰面朝天,大斥道:“我警告你多少次,不准你踏入天下第一家,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沧海的大怒,引来无名的不满,让他多么的压抑,瑞鹤仙庄与天下第一家向来交好,不能说亲密无间,但也是表面和气,其属下也有过往甚密的,过府走动,也是常有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他无名单单不能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甚至看到门匾,都要退避三舍。 无冤无仇,无缘无故的禁令,看着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天下第一家,他却不能进入,无名觉得这是苛刻的行为。 无名大声说道:“无名去天下第一家怎么了?” “你不配!” “我为什么不配?” 无名一阵愤慨,多么不解,到底为什么沧海不允许他踏入天下第一家?因为不解,便认为是一个欺人太甚的规定, “禅师,无名感谢您的收养,感谢您让灵隐士对无名多年的栽培,可是禅师对无名隐瞒的未免太多,无名没有名,没有姓,没有生辰,这是一个做人最基本的,无名都没有,无名为什么不能踏进天下第一家?” “因为你不配,听到没有,你不配,你踏进天下第一家是对天下第一家的一种侮辱,是玷污天下第一家的污点,……”。 沧海愤怒的语言溢于言表,听到这番话,无名顿时呆傻在当地。 在前些天,景心从逐风口中得知他的来历是一位黑衣人的嘱托,一个能嘱托沧海的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一般,在二十多年前除了名声显赫的天下第一家,应该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由此,让无名遐想联翩起来,一直在想,他的身世是不是跟天下第一家有关? “难道无名来自天下第一家?” 来到瑞鹤仙庄之后,本来,无名不会再公然问起自己的身世,能看到景心,他就知足了,本来,无名可以委曲求全,永不再问起自己的身世,惹来更大的责难,可是,此刻不行了。 景心的传人印记被沧海发现了,如果不稀释一下沧海心中的震撼,势必对景心不利,既然自己的身世是沧海最忌讳的地方,何不拿这件事再触摸一下沧海的神经。 这也是无名想问的,他想知道自己是谁。 果然,沧海变得更激动起来,大叱道:“你不配和天下第一家有关系,你不配,无名我警告你,再敢踏入天下第一家我废了你的武功”。 “无名的武功本来就是禅师所赐,禅师随便拿去,只求您告诉无名,为什么不让无名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 “你不配!” 沧海的口中又挤出了这三个字,无名心痛得到了极点,他到底有一个如何不堪的身世?为什么被人如此鄙视,如此隐瞒?无名痛不欲生。 “无名如何不配?求禅师告知!” “大胆无名,违背我的意思,擅自进入天下第一家,从今以后,你给我滚出瑞鹤仙庄,在外面不准你用我的名声,说你来自瑞鹤仙庄,要不然我费了你的武功”。 “呵呵,呵呵,……”。 无名苦涩地笑了起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沧海和东方灵瑜一样对他,每每提到身世,都会来一个逐出师门,断绝瓜葛,让无名好生的压抑。 “空有一身的武功又如何?连自己的父母姓名都不知道,要来何用?啊――!” 一声难以抑制的大叫,无名攥紧双拳,仰天大吼起来,周身真气环绕,向四面八方迸发起了如风浪起的气息。 “不――!” 叶轩惊叫一声,上前要去阻止无名,还是晚了一步,无名全身的真气已经散去,瘫软在当地,他如今是一个没有内功的废人了, “无名少爷,你怎么这么傻呢?” 叶轩哭了起来,责怪声连连。 失去了一身的武功,无名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一样,他终于可以不用活在沧海和东方灵瑜的阴影下了。 “我不傻,我得到了解脱!” “这要是让孙少主知道了,孙少主该有多伤心?” “我的事,不要告诉心儿,……”。无名说着,又爬起身,给沧海跪了下来,说道:“不管无名身上有什么罪孽,随着无名武功的消失,也该洗清了,无名最后求禅师,心儿是您的曾孙女,是一位天真善良的好姑娘,把《神龙宝典》还给她吧,只有这样,她才能百妖不侵,她才能活得逍遥自在,……”。 “滚吧,我瑞鹤仙庄的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多事”。 在无名自废武功的一瞬间,沧海也非常的惋惜,毕竟是二十多年的栽培,顷刻间化为乌有,为什么化为乌有了呢? 想到景心,沧海又充满了怨恨,怨恨无名,无名为什么对景心痴心妄想,最后将心一横,驱赶起了无名。 无名心中一阵难过,也没什么好说的, “无名少爷,你以后怎么办呢?”叶轩泪湿青衫,打湿了胸前,很是担忧无名的将来,无名已经没有武功了,还要被赶出瑞鹤仙庄。 “那是我的事,叶轩,好好照顾心儿,我走了!” 无名对瑞鹤仙庄毫无留恋,对景心竟是如此的依依不舍,叶轩一阵无措,看看空中的泪龙珠,伸手把它摘了下,在心里想道:“泪龙珠,跟着无名少爷,孙少主找无名少爷的时候,还会有一个理由”。 泪龙珠似乎听到了叶轩的心声,安安静静地让无名拿住了它,叶轩说道:“无名,(泪龙珠)你好好带着它,它能逢凶避祸”。 叶轩紧紧地攥着无名的手掌,是如此的有深意,无名没有拒绝,回过身,再向沧海叩头,说道:“无名谢过沧海禅师的养育之恩,从今以后,无名与瑞鹤仙庄再无瓜葛”。 “滚吧!” 沧海痛心不已,溘然斥责一句,他是如何不待见无名的?无名竟然还把非分之想动在景心的身上,无名扑下了身,滚着向门口走去。 看到无名的举动,叶轩难过地哭个不停,无奈她的能力如此的薄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事情的发生。 沧海更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二十多年的心血就这样化为乌有了,是心疼?还是解脱?沧海说不出来。 “无名,你大可以不必如此的”。 无名滚了,是带着怨恨走的,他更自取耻辱,滚出瑞鹤仙庄,沧海一阵气愤,无名没有理会沧海的话,继续向外滚着,沧海在心里骂道:“方翊凌,你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这个孩子,为什么不把他掐死,你造的什么孽?” “师父,大事不好了,祸事,祸事呀,……”。 门外突然传来逐风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紧张,沧海更是一阵紧张,忍不住袍袖一挥,用真气掀起地上的锦被,重新盖在景心的身上,叶轩也眼疾手快,急忙掂起地上的锦罗帷帐向床盖搭去, 与此同时,逐风一脸紧张的神色,走进了暖阁,他是第一个听说‘人龙妖孽’残杀人类的信息的。 “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景心呢?她在哪里?有一件事必须要澄清”。 叶轩已经把帷帐钉好,把牙床上的景心遮的严严实实,心里很恐惧,也要装作没事的样子,退身在一旁,低身向逐风行了个‘默声’礼。 逐风说出大事了,要找景心澄清,叶轩心中更增加了不安,沧海问道:“究竟何事?” “今早……”。 逐风话未出口,门外横冲直闯进来一个人,一脸气急败坏的神色,进门便大嚷起来,“景心,你这个妖孽,给我出来,师父?……”。 进门后,看到沧海,那人收敛了性子,向沧海见礼, “追风,你好大的胆子,师父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最好不要踏进蕙心阁”。 追风顿然又是一脸的气愤,说道:“师父,事态严重,弟子也只能违命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大清早,一前一后,都是情急的样子,同样说来找景心,沧海真的困惑了。 “我先说!” 逐风抢先一句,追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先说话,肯定上火,事关景心,毕竟也是家务事,在真相没有弄清楚之前,追风的脾气如此急躁,逐风不愿意看到师徒之间先争吵起来。 逐风说道:“弟子今早得到消息,是关景心的事,便去偏阁禀告师父,可是师父不在,便来蕙心阁,相信师弟和弟子一样,因为找不到师父,才不得已来惠心小筑的”。 “师兄,你捡重点的说”。 逐风真是好好僧人,说话间,不但缓和了气氛,也为追风圆了说辞,逐风又道:“今早锦城商业管事来报,昨晚锦城出了多起命案,匪夷所思,那些被害的人肌肉深陷,颌骨突出,像被抽干精血一样,更有人说是一只半人半龙的妖精所为……”。 “啊?!” 听到‘半人半龙’的妖孽,叶轩吓得发出了响动,瘫软在地上,……。 第09章 爱有几分? 额头生角,一条金色的尾巴闪烁着莹莹的亮光,红色的尾鳍,逐风讲述的样子,不正是此刻的景心吗?出于害怕,叶轩吓出响动,逐风和追风同时看向了她,叶轩心里更是惶恐不安,勉强地站起身,告罪起来, “奴婢失态了!” 此刻,不只叶轩害怕,沧海也跟着恐惧起来,逐风和逐风同来蕙心阁,都说出大事了,沧海本就不安,又听‘人龙妖孽’肆虐,逐风道出的样子不正是现在牙床上的景心吗? 预言之言,得《神龙宝典》者,异化成精,负有传人印记,祸患无穷,难道祸事已在酝酿中? “你家孙少主呢?她在哪里?” 看到了叶轩,追风可没闲工夫听她说失态,他要找到景心,叶轩吓得更是一哆嗦,此刻,她再也不敢看牙床了。 “是不是在榻上?” 追风没那么多心机,很自然的想象,天刚亮,牙床的帷帐是遮着的,便猜想是不是在牙床上,更一个箭步,要去揭开的意思。 “没有!” 叶轩吓得更是惶恐不安起来,上前一步挡在了追风的面前, “大胆贱婢!” 追风非常生气,大声斥责,叶轩吓得溘然跪下,仍然挡在追风的面前。 追风的举动,沧海也吓得胆战心惊,须臾间,沧海的表情突然淡定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是十一月初三,是翊风的忌日,我让景心去‘回思园’给她曾爷爷上香去了”。 “什么?” “什么?” 逐风和追风同时惊讶了一下,看向了沧海, 沧海说了假话,也是逼不得已,逐风和追风是真的惊讶,从他们记事以来,便知道‘回思园’有一个人静静地长眠冰宫,只知道是一个人,师父沧海对他很虔诚的人,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今天从沧海的口中说出,他们才知道那个人是他们的师叔? “我去找景心,我要问问她知不知道这锦城的命案,……”。一时的惊讶并没有使追风冷静,追风扭身便要出门, “站住!” 沧海突然斥责了一声,继续说道:“那里是你师叔长眠的地方,岂容在那里过问这些俗事?” 沧海斥责的在理,可是追风和逐风都糊涂了,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回思园’里面那个逝去的人是谁。 就是今天,在锦城出大事,又关景心的事后,他们的师父突然告诉了他们那个逝去的人是他们的师叔,而且今天还是他的忌日,景心去祭奠去了,有那么巧合吗? 没有这么巧合,但沧海说不让去,追风也不敢造次,只得停下了脚步,张口欲言,沧海先道:“事关景心的事先搁一搁,如今要做的不是追问一些捕风捉影的误解,而是查明事实,找出真相”。 追风不能理解师父沧海的话,毕竟他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听说过蓉城惨案的死因,逐风依然好好人,“师父说的极是,弟子这就命人去调查”。 “还有,顺便带些厚重的‘瓜果梨桃’,慰问下死者的家眷,毕竟是锦城的百姓,我这个瑞鹤仙庄的庄主也不能袖手旁观,先办这件事吧”。 “……”。 沧海补充的话,真的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他们的师父是什么意思?锦城人龙妖孽恣意横行,不想着如何抓到为祸人类的妖孽,而是避而不谈,先把重点放在安抚上,难道这安抚指的是销声匿迹,真是不能理解。 逐风有了一些思量,‘死者为大,补给第一’,沧海身为瑞鹤仙庄的主人,德被天下,厚重的‘瓜果梨桃’,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补给太过于早了点。 当然,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就是景心,身上的问题太多了。 随后,逐风心想,反正景心在瑞鹤仙庄跑不了,搁一搁再查问也没什么。 追风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要当机立断,趁热打铁,一定要找到景心,要不然定然会再有是非, “师弟!” 追风憋气异常,张口要说话的时候,逐风叫止了他,逐风不肯正视般拉拉追风的衣袂,然后再对沧海躬身有礼地说道:“师父说得极是,弟子这就和师弟去办”。 “师兄!” 追风很不服气,逐风根本不让他多说话,接着又道:“师兄知道你也是这个想法,一切,等我们从城里回来后再说”。 “你,……,嗨!” 追风气得干瞪眼,最后不得不叹息一声,他追风真的很想闹下去,非把景心揪出来不可,可是他的师兄处处帮护景心,此时又堵了他的嘴,有心追溯下去,又怕和他的师兄弄僵了。 逐风又对沧海说道:“弟子和师弟先告退了”。 说罢把追风推出了暖阁门外。 追风不服气,自然要和师兄争辩一番,逐风有自信劝得住追风,有个人却难办起来,那便是叶轩。 逐风、追风走了,沧海一直是在强自镇定,那两条退都在哆嗦的,此时更是一软,向后退了一步。 “禅师,禅师,……”。 叶轩跪下身,爬到沧海的跟前,眼含热泪,哀求地说道:“把《神龙宝典》给孙少主吧,那是孙少主的护身符”。 听到《神龙宝典》,想到《神龙宝典》,沧海抬起手,袍袖遮盖着手中的锦卷,连‘毛角’都不曾露出,原来他一直藏的很严实,不敢让逐风、和追风看到。 “说,……”。 沧海愤然看向了叶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景心这副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此时的叶轩,早已经噤若寒蝉,不敢有一丝的隐瞒,从零散的听说中讲述,把景心在飘云山如何得到《神龙宝典》的事,必须要有传人印记的事,对妖孽悉有感知的事,到振宇九州大殿嗅到项天龙身上食人花香的事,这才夜探天下第一家的事,谁知道,种了那妖花的花毒,露出了女神女娲赐有的‘传人印记’。 终于一一道了个清楚,叶轩又苦苦哀求地说道:“禅师,您要相信孙少主,那些事不是孙少主做的,如果是孙少主做的,孙少主能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吗?” 叶轩心带恐惧,不敢隐瞒,知无不言,把无名说景心去天下第一家是为了项华的话都否了,沧海听得又气又怒,口唇都在颤抖, “逆曾孙,逆曾孙,又是为了项天龙?”沧海勃然大怒, 叶轩苦苦哀求,“禅师明察秋毫,不要责怪孙少主,孙少主也是被妖花害了的,求您把《神龙宝典》给孙少主吧?救救您的曾孙女吧?” 沧海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指向牙床,“她这个逆孙,她闯了多少祸?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于我,让我如何相信她?” “孙少主是有隐衷的,是迫不得已的,禅师你不能糊涂”。 “我糊涂的事就是太过于溺爱她,让她恃宠而骄,……”。 想到《神龙宝典》的事,想到景心爱慕项天龙的事,加上如今‘人龙妖孽’的事,沧海的气愤一发不可收拾。 一句‘太过于溺爱她’,让叶轩愤愤不平起来,竟然大声斥道:“禅师疼爱孙少主吗?奴婢一点都没看出来?” 沧海瞪大了怒目看着叶轩,感到不可思议,“小小贱婢,你敢顶撞?” 对沧海的怒色叶轩已经豁出了性命,还有什么可怕的?“孙少主在玉溪宫时,哪一天不是被宫主,少主捧在手心儿里?要天上的星星,从来没有摘过月亮,禅师您能?” 沧海疼爱景心,胜过自己的性命,天地可鉴,沧海气道:“景心想要的,我几时没有给过他,我的疼爱不比琦儿他们少!” 叶轩又再反驳,“禅师口口声声说疼爱孙少主,溺爱孙少主,孙少主喜欢听项庄主吹箫,听个吹箫又怎么了?却招来您的一顿家法,鲜血淋漓呀,……”。 “项天龙居心叵测,对逆孙就要惩罚!” “孙少主是逆孙吗?为了不惹您生气,她委屈自己不去见项庄主,为了《神龙宝典》,被你长期幽禁在惠心小筑,不得自由,……”。 “我都是为她好,谁让她藏有《神龙宝典》?要不然她有性命之忧”。 “您老人家也知道有性命之忧呀?在振宇九州大殿追风师父是如何要杀孙少主的?” 不得不承认,叶轩的话把沧海绕进去了,沧海无言可对,顿减了几分怒气,仍然多很多的气愤,又再指向了牙床,“她如今的样子,她如今的样子,……”。 对景心的欺骗,沧海满腔的怒火,此刻竟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孙少主的错,在飘云山,孙少主历经生死,九死一生,如果不是《神龙宝典》,她早就没命了,传人印记更是她的阴影,她害怕,……”。 “可她不该欺骗我!” “孙少主几时欺骗过禅师?禅师有问过孙少主的经历吗?禅师只以自己的方式宠爱孙少主,孙少主开心过吗?” “滚出去!” 沧海突然甩脸大叱一声,看向了门口,当啷一声,有人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 天大亮了,到景心盥洗的时辰了,门外鱼贯进入六名侍女,端来景心晨起的用具,沧海甩脸便向她们大斥了一声,头前的侍女吓得将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一整盆洗脸的热水泼散在一地。 第10章 孤注一掷 “禅师饶命!” 六名侍女同时跪在地上,带头的侍女率先请罪, “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进蕙心阁”。 “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六名侍女顿首不已,不敢抬头,退出了房门, 人去了,安静了,暖阁内又剩下了叶轩和沧海,叶轩仰望着沧海,无助哀求的神色充满了希望,“把《神龙宝典》还给孙少主吧?《神龙宝典》已经是孙少主的灵魂,不能分离,饶孙少主一命吧,孙少主是无辜的”。 沧海一脸失意的神色,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神龙宝典》,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痛心,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身,把纱帐撩开。 叶轩赶忙站起身,前来帮忙挂起了帷帐,沧海坐到牙床边,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神龙宝典》放在景心的枕边。 在景心握住《神龙宝典》的那一刻,《神龙宝典》和传人印记产生了感应,《神龙宝典》化成一缕彩云,飘入景心的体内。 真的好神奇,随着一瞬间的变化,叶轩激动的不得了,“没有了,没有了,孙少主,孙少主!” 看到景心的传人印记突然消失,沧海也舒展了眉头,在叶轩的几声呼喊下,景心幽幽地有了知觉,慢慢的将要醒来。 看着景心将要醒来的同时,沧海心中突然感到了恐惧,迅速将景心扶起,出手掌,在景心的脑后重重的拍打下去, “啊?!” 突然的一个动作,叶轩吓得一哆嗦,随着景心的昏倒,叶轩极为不满,张口欲言的时候,沧海严肃地看向了她,字字真切,掷地有声, “想要景心活命,就听我的!” 叶轩吓呆了,不明所以,连连摇头,又赶忙点头,真的不明白,沧海为什么要把景心打晕,那力道也是超出了想象中的严重。 然而,沧海出手的力道又是如此的‘恰当’,景心脑后紫色淤青一片,鼓了好大的一个包,在昏迷中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 ***** 话说逐风和追风带齐了沧海所说的‘瓜果梨桃’,就是金银布帛,挨家挨户去吊唁那些死者的家眷,顺便检验尸体,大都一致,……。 死者皆为壮年,活下来的皆是遗孀寡妇,并没有生活能力,无依无靠,好不可怜,因为这些人的死是妖孽所为,把人人的心都弄的惶恐不安。 奇怪的死状,恐怖而诡异,为了防止会有疫病或者隐患,逐风劝死者的亲眷把尸体抬到义庄安置。 逐风言之有理,沧海威名远播,死者的亲眷热孝悲痛中并无异议,亲属帮忙,邻居帮衬,抬着棺椁,赶着牛车,纷纷送往城北义庄。 誓杀人龙妖孽,人人责无旁贷,看着这孤儿寡母,看着这哭泣恸天的人,看着这人人自危,无时无刻不恐惧的人,追风,终于忍不住性子了,把愤怒怪罪在景心的身上。 “妖孽,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追风!” 逐风终于劝说不了,追风冲动了, 一气之下,返回了瑞鹤仙庄,他要找景心,问问那妖孽,为什么如此心狠歹毒?杀死如此之多的无辜人? 追风要问问,‘你,还有人性吗?’ “又要出事了!” 看着追风气愤不满的要返回瑞鹤仙庄,逐风拍腿顿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赶紧命随来的武士代他吊唁死者遗孀,他必须要跟着追风一起返回瑞鹤仙庄。 追风一切不顾,回到了瑞鹤仙庄,跑进了蕙心小筑,房中摆件上有把箫剑,拿起来便拔剑出鞘,气势汹汹,闯进景心的暖阁。 “手拿兵器,你是什么意思?”沧海压抑着声音,勃然大怒,追风顿时怔在了当地,感到不解。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沧海把景心打晕后,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沧海坐在牙床边,手拿釉彩花碗,试着喂景心吃药,那小心翼翼的呵护,是如此的爱惜。 追风突然闯了进来,这是沧海意料之内的,他却又是如此的害怕他的推断,强自镇定,还是冷斥了一句。 追风愣住了,他不明所以,房中的气氛让他莫名其妙,一屋子的汤药味,景心脸色煞白,闭目倚在沧海的怀中,似是生了大病一般。 看着追风持剑闯入,牙床边的叶轩,心跳开始加速,不敢抬头。 追风看看沧海,又看看牙床边一反常态的叶轩,就在此时,逐风也来到了暖阁,显得有些‘筋疲力竭’,没办法,追风的的轻功谁比得了? “师父,景心怎么了?” 在暖阁中,景心昏迷,此情此景,让追风和逐风都是一头雾水,逐风忍不住问了一句,沧海没有说话,而是回身看向景心,继续喂手中的汤药。 叶轩强自镇定了一下,微一蹲身,向逐风和追风见了礼,怯怯懦懦地说道:“孙少主昨儿上午为曾公主人(景心的曾祖父)祭奠的时候,突然有恶徒偷袭,孙少主为了躲避,不小心跌进了冰窟,而且还撞倒了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低头哽咽,擦擦眼泪,叶轩真哭了,不是为景心遇‘恶徒偷袭’而哭,是吓哭的, 说着,更是佯装着难过的哭了起来。 叶轩的话恳恳切切,即便她害怕的心在发抖,也不敢有一丝的马虎,这关系着景心的生死,即便叶轩说的再认真,再不像诓骗,追风、逐风还是犹豫了,觉得太巧合,先是锦城命案,后来找不到景心,终于找到了,突然又昏迷了? “师父,让弟子瞧瞧景心,看看有没有大碍!” 逐风最擅长的是医道,济世救人是他平生所愿,虽然比不上东方灵瑜,也绝对称得上妙手回春。 沧海知道逐风在怀疑,也不拦着,把汤碗交给叶轩,把景心放躺下,让开了地方, “是撞到脑后了吗?” 逐风先为景心把脉,然后询问起来, “嗯,是在脑后”。 沧海表情很疼惜的样子,答复了一句,逐风立刻俯起身,双手在景心的脑后摸了摸,脑后鼓鼓的,顿时心中一惊, 赶忙将景心扶起身看个仔细,真是好大的一个血包,又紫又肿,逐风顿时责怪起来,“师父,景心出了如此之大的意外,您怎么不来通知弟子一声,这么大一个包,还让她躺着,万一淤血阻塞,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的,……”。 沧海如何不懂这种情况?他是无可奈何,他赌的是《神龙宝典》的神奇,可以庇护景心。 人龙妖孽的事,看到景心传人印记的事,即便沧海相信景心是冤枉的,无凭无据,就凭追风见过景心传人印记的事,他肯定会出手杀死景心。 追风动手不是沧海害怕的,沧海害怕追风把景心有‘传人印记’的事传扬出去,到时候愤怒难平,悠悠之口铄金。 为了救景心,沧海必须要下狠手,下狠心,在治疗上分散他这两个徒弟的心情,让景心的伤干扰他们‘人龙妖孽’荼毒人类的事件。 果不其然,逐风在意了,怨起了他的师父,赶紧命叶轩拿来靠枕把景心扶坐了起来,此时的沧海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更是抱怨地说道:“师父哪里懂得这些?快施救,快施救,……”。 “快拿针灸囊来,我要为景心施针”。 “是!” 叶轩赶忙答应一声, 沧海真的不精通医术,他是个武痴,但也略懂,是故意做出来让逐风看的,逐风确诊了,开始变得救人要紧。 不多久,叶轩取来针灸囊,逐风取针,在脑后施了几针,又托起景心的玉手,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找到‘虎口’穴位,突然,猛然扎了下去。 “啊!” 景心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从睡梦中疼醒,沧海吁了口气,逐风也吁了口气,景心抬抬手,看着手上的银针,瞪大了眼睛,非常的气愤, “你们做什么呢?疼死我了”。景心在心里怨道, 不经意间,眼神看到了叶轩,叶轩一副紧张的样子,眉目传递,轻轻地摇头,景心奇怪起来,呆愣在当地。 景心心虚,她去天下第一家了,她曾露出过传人印记,想到这两件事,低头看看自己的下身,传人印记消失了,可是房中的气氛给她一种不安的预感。 醒来后,景心一句话都不说,想起后,害怕招来罪责,变得发愣,逐风却担心起来,说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景心想说话,可是看到叶轩那紧张的神色,不知道说什么,此时的追风早已经收起了箫剑,看到景心醒来,便上前一步,凶巴巴地问道:“景心,前天晚上你去哪里了?老实的交代,不然追风师父绝不饶你!” “前天晚上?” 景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在记忆中,最近的晚上是去了天下第一家,想到天下第一家,景心看到了沧海,心里一哆嗦。 景心心里哆嗦,并不是沧海会对她发怒,而是她想到了项天龙,景心心道:“曾爷爷虽然疼我,但他最敏感我和项叔叔在一起,我要是说了我去天下第一家的事,少不得又是一顿家法,我的屁-股禁不起了,……”。 蹙了蹙娥眉,景心为难着,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然而,沧海不会给她太多迟疑的时间,……。 第11章 失忆避祸 “景心,我是曾爷爷,……”。 沧海也有些担忧起来,景心为什么一直发呆? 景心为什么发呆,景心在心里哭了起来,她不敢说话,她害怕家法等着她,她还不知道有更糟糕的事实已经悄悄地笼罩在她的身上。 “师父,这孩子不会是失忆了吧?” 逐风纳闷儿起来,脑后的伤确实很重,由此产生了怀疑,景心却是心中一动,在心里乐了起来,心道:“还是逐风师父有见解,失忆免灾”。顿了一下“这不是在欺骗曾爷爷吗?”犹豫着,“先不管这么多了,先逃过这次家法再说”。 景心想罢,表情更是呆滞,看看沧海,看看逐风,又看看追风,怯生生地,幽幽地问道:“你们是谁?” 说出了这句话,景心的脸红红的,想笑出来没笑出来,憋的! 这下子,沧海担心的不得了,疑问道:“这孩子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我看看,……”。 逐风说着,动手在景心的脑后拔下了一根银针,接着,把其它的也都拔了下来,景心也开始奇怪起来,动手摸了摸脑后,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包? 逐风看着景心发呆的样子,疑问着,揣测着,喃喃自语地说道:“难道是淤血充斥了脑颅,使得景心暂时失去了记忆?” “师兄,不能这么巧吧?”追风忍不住置责起来,说道:“锦城刚发生妖孽为祸,她就失忆了?未免有些……”。 逐风回头瞪了追风一眼,怪道:“景心脑后的淤青是假的吗?我的医术是虚设的吗?有这么揣测的吗?” 听说妖孽为祸,景心不了解情况,隐隐不安,总觉得跟自己有关,但看追风恼羞成怒的样子,一定没好事。 不过,现在的局面,景心还是很得意的,如果失忆了,可以避过一顿家法,因此能装糊涂便装糊涂,景心更露出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显得很害怕,幽幽地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我又不认识你们”。 “唉――”。 逐风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把圆凳让给了沧海,说道:“师父,景心的状况,恐怕真如您所说的一般了”。 沧海也是一脸的担心,抬眼凝视起景心,景心说的毕竟是假话,发现曾爷爷一直注视着她,心里发虚,低下了头,眼皮直眨。 沧海在心里吁了口气,他看出来了,景心在说假话,顿了一下,沧海对逐风说道:“你看怎么办?……”。 “我开些通血散瘀的方子,让景心先吃几帖,观察,观察!” 逐风略一沉吟,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追风却气得不得了,景心‘失忆’了?这巧合未免太巧合了。 沉默了一会儿,沧海说道:“你们回来的如此匆忙,又直奔景心的暖阁,是不是有不好的事指向了景心?” 沧海观察入微,一言中的,说对了他们的心事,景心如今的模样,让逐风很迷糊了,人龙妖孽荼毒人类到底是不是景心做的? “惨不忍睹,……”。 逐风低下了头,叹息了一声,沧海心中一凛,回头看看景心,又对逐风说道:“走吧,到我禅房里说,……”。 沧海站起身,若有所思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叶轩,伺候好你家孙少主,让她好好休息,没事不要让她乱走动”。 “是!” 叶轩欠身遵命。 追风显得生气起来,“师父,难道就这么算了?” 沧海说道:“是不是景心做的,还有待追查,岂能无凭无据妄下结论?” 逐风说道:“师弟,我们出去,景心需要静养”。 真的无凭无据,追风虽然生气,也无可奈何,看着师父、师兄走出了暖阁,也跟着出去了。 景心却是好大的疑问,追风那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让景心感到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出口多问,她如今‘失忆’了。 沧海师徒三人前脚刚出门口,叶轩赶忙把小房门关闭,回过身,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祸,真的出大祸了,孙少主就不该去天下第一家”。 景心不上心的听着,扭动了一下脖子,却疼得不能动,动手在脑后摸了摸,皱起了黛眉,她的脑后几时有了一个如此之大的血包? 想到锦城的凶案,一桩桩一件件,都把景心陷在了里面,叶轩不敢有任何的隐瞒,把锦城闹得最凶,人龙荼毒良民的事,沧海看到景心‘传人印记’的事,一五一十的叙说了一遍,景心觉得脑袋更疼了。 景心是真头疼,沧海也头疼,是烦恼的,还是因为‘亲眼所见’,言论凿凿,人龙妖孽杀人的事,桩桩件件,都指向景心,不管是不是景心做的,景心已经危机四伏,生死攸关了。 回到偏阁后,逐风开始回禀昨天所见所闻,除了耳听阐述人龙妖孽的模样,便是检验死者尸体的时候发现的异状。 一,死者全部是二十到四十之间的壮年,二,在他们的身上,几乎所有人都有很多细长的‘青紫’勒痕,只是肌肉已经干瘪,显得深黑,死者穿的衣服上有些明显的黄色粉末,嗅一嗅,更有一股淡淡的,让人熏染入醉的香味。 粉末、香味到底是什么?逐风琢磨不透,想把那些粉末取些样本给予师父沧海,可是,当掸到任何布帛,白纸上的时候,粉末便会蚀去、变黑。 “弟子才疏学浅,不能想出那粉末是何物?” “难道是花粉?” 沧海若有所思着,也不得其解,不过他很心动,是无名和叶轩的话,花妖杀人,花妖的蕊是黄色的,虽然如此揣测,却没有真凭实据。 “绝不可能”。 追风否了沧海的话,说道:“以弟子之见,一定是那‘人龙妖孽’的口涎,死者明显是被吸干精血的,……”。 “以师弟的想法,那‘人龙妖孽’是如何杀死他们的?” 逐风显得平静,心里似乎不满,反问了一句,追风说道:“人龙妖孽肯定有须状的器官,犹如人的舌头一样,伸出后缠绕对方的身体,将其精血嗜取,因用力过于牢紧,才留下了那些黄色的口涎”。 “那另一种死法呢?脖颈有掐痕,可身体上并没有你所说的口涎”。 “这个?” 追风不得不语塞起来,被抽干精血的死者,除了有‘青紫’勒痕上遗留黄色粉末的疑点外,有个别的人是‘脖颈上有掐痕,颈骨已断’,并没有花粉和异香。 “一切还在推测中,……”。 看到景心如今失忆的现状,逐风的心又开始矛盾起来,因为没有证据,心怀慈悲的他,又站在了景心的阵线上,为景心‘包庇’起来,逐风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见过景心‘人龙’的真身,口口声声说景心是为祸人类的妖孽,你几时见过景心害过人?” 追风不甘‘示弱’,说道:“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当初蓉城命案,曾风起一时,不是因她而起吗?如今我们锦城也有了如此惨祸,这更和她脱不了干系,……”。 “这些是你亲眼所见吗?” 追风顿时气愤起来,“师兄,你又要袒护那妖孽?” “我不是袒护,我要真实确凿的证据,不是推测,景心天性、秉性,一双如秋水清澈见底的眼神都是我们日常所见的,还有海啸水祸的事,景心用《神龙宝典》救活那么多渔民,能说是穷凶极恶的人吗?” “先恩后祸,这是她的障眼法,今后肯定还会有更大的祸事”。 “师弟太过极端,没有发生过的事岂可下断言?” “这是她妖的本性”。 “好了!” 沧海终于听不下去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争执,打断了一声,说道:“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都不要妄下结论”。 “锦城百姓都是亲眼所见,这能算没有确凿证据吗?”追风气愤地说道, 沧海接口便道:“我们还亲眼所见景心祭奠翊风,不慎受伤呢!” “师父!” 追风一下子生气起来,说道:“你不能如此袒护那妖孽,晚上的事能和早上的事扯在一起吗?谁能保证她晚上害人之后正好回来,师父才让她去祭奠师叔的?” 沧海说道:“景心是不是人龙妖孽,是不是图害了锦城百姓还有待查证,……”。 “有待查证只会增加更多的伤害”。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杀了那妖孽,杜绝后患”。 沧海心中一惊,是如此的恐怕,顿了一下,说道:“这样好了,把景心幽禁起来,在人龙妖孽没有任何头绪之前,先紧密观察,她要是真是嗜血成性的妖孽,必然有所动作”。 “我不同意,师父在养虎为患!”追风气愤地说道, “行了师弟,难道你真不怕真的冤枉了景心?”逐风一句斥责,追风无言可对,心中只有气愤,为什么他的师父和师兄总包庇那只妖孽?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去下义庄,你们准备下吧”。 追风一愣,“师父要亲自调查这件事?” 沧海说道:“事关景心,我责无旁贷,我不希望这是景心做的,这是我的私心,我也不能看到景心被冤枉,这是我这个做曾爷爷的责任,但是,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景心所为,我一定亲手杀了那妖孽,给大家一个交代,你看行吗?” 诸多事实摆在眼前,沧海的心动摇了,毕竟,他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 第12章 圈 禁 惠心小筑内外封锁,严加防护,所谓的严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每个人心中多了一句话而已,随时随刻观察曾少主举动。 实际中,景心被圈禁了。 假装失忆的当天晚上,景心并不安心,从叶轩口中她听了太多锦城死人的消息,人龙妖孽乍现,不只天下第一家,而是整个锦城,荼毒生灵,明摆着所有不好的矛头都指向了她,景心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没有杀人,会是谁在陷害她?思来想去,景心把所有的卯点联系在食人花王的身上。 不行,要二探天下第一家。 子夜时分,景心翻身下榻,悄悄地把衣服穿好,轻轻地把暖阁的小房门拉开,“呀”地一声,远处窗外的一抹月色映入眼帘,景心跨过门槛。 “孙少主,你要去做什么?” 景心顿时吓了一跳,回过身,灯影下,叶轩在她的身后,穿着整齐,精神十足,根本没有睡过的样子, “叶轩,你怎么还没睡呢?” 景心开始抱怨起来,叶轩则是早有准备,两天来,发生这么多事,景心怎么可能安安生生的睡觉? 叶轩的脸色有些严肃,说的话也郑重,“孙少主,您是不是要去天下第一家?” “是又怎么样?” “您不能再去了!” “锦城死了那么多人,这些事一定和食人花妖有关系,我必须要去天下第一家,就算不能铲除它,我一定要提醒项叔叔提高防范”。 “又是项庄主?又是项庄主?” 叶轩气得都快哭出来,叶轩知道景心非常,非常,超出一般的关心项天龙,可是此时此刻景心真的不能再有任何的差池了, “好了叶轩,我的事你少管!” 景心说罢,又要走出暖阁,叶轩突然说道:“即便奴婢让孙少主离开暖阁,孙少主也走不出瑞鹤仙庄,……”。 景心一呆,回过身,奇怪起来,“怎么回事?” “禅师为孙少主绸缪的这些假象,追风大师根本就不相信,无奈有禅师在,他也不敢过分的为难孙少主,可是追风大师早派了很多武士监视起蕙心小筑,出入蕙心小筑的人都要检查,不光这里,真个瑞鹤仙庄都是,都在防范着孙少主的一举一动”。 “人又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景心顿然生气起来,感到自己特别的委屈,无辜,无助。 “孙少主,还是回去歇着吧!” “不行!” 顿了一下,景心心中一动,“叶轩,把无名哥哥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想到无名,叶轩的脸顿时黯然下来。 “怎么?曾爷爷处罚无名哥哥了?”景心心中一紧,忙又问道:“伤得严不严重?” 叶轩没有说话,景心更气愤起来,“曾爷爷太过分了,……”。 “禅师没有打无名少爷”。 “那无名哥哥在哪儿?” 叶轩气馁起来,“孙少主,其实奴婢有件事没和您说,……”。 景心顿时一呆, 瑞鹤仙庄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和景心有关,如果都一一的说,哪儿能说得完,无名自废武功离开瑞鹤仙庄,最初的‘始作俑者’是景心骗他去了天下第一家,叶轩怕景心自责,就一直没说,景心此时要找无名,看是瞒不了了,叶轩的脸色犹豫起来,非常的难看。 “难道无名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景心开始怀疑起来,叶轩心中更是觉得委屈,替无名委屈,叶轩说道:“无名少爷已经不在瑞鹤仙庄了,……”。 “为什么?” 似乎想到了,景心一下子发火起来,说道:“无名哥哥是曾祖母差遣来保护我的,他不在瑞鹤仙庄在哪里?” 叶轩着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说道:“是禅师,禅师把无名少爷逐出了瑞鹤仙庄,理由就是和您去过天下第一家,禅师的禁令不让无名少爷去天下第一家,无名少爷去了,禅师便做出了这样的处治”。 “这是哪门子的禁令?” 景心气上心头,为什么她的曾爷爷对无名如此苛刻?景心大怒着说道:“无名哥哥去天下第一家又怎么了?为什么曾爷爷不分青红皂白,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也是禅师的禁令,是不能违背的!” “他的弟子徒孙都可以出入天下第一家,为什么就无名哥哥不可以?” 景心的火气越来越大,叶轩却没有,叶轩毕竟是奴婢,所在的位置不同,和景心的见解是不一样的,景心觉得不可理喻,叶轩却觉得理由充当,不听主人的吩咐,便是不忠,就该受到处罚。 叶轩幽幽地说道:“可能,可能禅师另有隐衷吧”。 “我找曾爷爷理论去,一定要给无名哥哥讨个说法”。 景心拔步又要走出暖阁,这下子,叶轩又着急起来,一下子拽住景心,哀求地说道:“孙少主,您不能去,……”。 “叶轩,你大胆,放开本宫!” 景心衣袂一甩,将叶轩推开,叶轩更是一把再次拉住景心的玉臂跪了下来,紧紧的拽着,不再撒手。 “孙少主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您现在已经失忆了,您去找禅师理论,要是让逐风或者追风大师看到了就大祸临头了,锦城风雨的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把你当成‘人龙妖孽’处罚的……”。 叶轩说着,害怕的痛哭流涕起来。 景心本来拉扯着,责怪叶轩无礼,大胆,当叶轩跪下来后,说出了这番话后,景心气愤全消,怨气叠生,又感觉自己无能为力起来。 伤心,难过,无辜,无奈,百感交集,忍不住哭了出来,悲痛欲绝地说道:“天哪,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对我身边的人,……”。 越是无奈,景心越是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冷到让她哆嗦。 看到景心如此难过,叶轩心里不好受,又像是顿悟一样,“要不,我们回玉溪宫吧?我们不要报仇了,……”。 景心情不自禁地看向叶轩,叶轩开始退缩起来,“中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孙少主不适合呆在这里,……”。 想到报仇,景心眼前茫然,擦干了眼泪,意志还是如此的刚强,“不,我要呆在中原,这些灾难不会阻扰我报仇的信心,我一定要等待曾爷爷帮我找到谢靖还有姐姐的那一刻……”。 “可是如今的祸事,孙少主如履薄冰,再不回头,弄不好会客死在中原,孙少主还是答应了奴婢,我们回玉溪宫吧?” ‘杀死谢靖,接回姐姐’,东方琦让景心立的这个誓言,已经是景心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她的生命,让景心放弃报仇回玉溪宫避祸?景心怎么可能会答应? 想到如今的祸事,景心恨上一件东西,随着心中的想动,《神龙宝典》出现在她的手中,一挥手,将《神龙宝典》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面向《神龙宝典》掉落的地方,景心手指大斥,“你害得我好苦,什么‘幸运儿’?什么天授于命?对我来说根本就是灾祸”。 “孙少主!” 景心向《神龙宝典》发起了脾气,气得举手顿足,叶轩有些着急了起来,“这跟《神龙宝典》有什么关系?是那妖花陷害的您”。 景心大斥道:“我说是,它就是,如果不是它在飘云山出现,灵气爷爷就不会消失,食人花王更不会来到外界荼毒生灵,《神龙宝典》就是祸害,祸害……”。 “是是是,孙少主说的对,是《神龙宝典》的错”。 见景心生这么大的气,而且很激动,叶轩不敢再和景心唱反调,爬着身,把毯子上的《神龙宝典》捡了起来,又随和地说道:“不现世也现世了,又不是孙少主能左右得了的,孙少主还是把《神龙宝典》收起来吧?它是您的护身符,……”。 “不是护身符?是灾祸!” “……”。 “把它还给曾爷爷吧,我再也不要它了,……”。 叶轩好无语,《神龙宝典》好无辜。 发泄了一通,景心吐了口气,放松了一下心怀,变得又有求于人一般,对叶轩说道:“叶轩,明天你帮我打听下,无名哥哥去了哪里?帮他安置个地方,暂时住下,这些天曾爷爷一定还在气头上,等曾爷爷消气了,再劝无名哥哥回来”。 景心永远把事情想得如此乐观,无名是自废武功、滚出瑞鹤仙庄的,即便沧海点头让他回来,无名也绝不会再对瑞鹤仙庄留恋。 即便叶轩想到了这些,认定无名不会再回来,叶轩还是点了头,说道:“奴婢都有准备的,无名少爷走的时候,奴婢恐怕难以寻访下落,便擅作主张,把泪龙珠给了无名少爷”。 “叶轩,这次你做的对”。 受到夸奖的叶轩不敢言谢,她心里难受,心里有愧,为无名难受,有愧景心,没有把无名自废武功的事说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景心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一抬手,说道:“起来吧!” 叶轩这才站起身,拿着《神龙宝典》,犹犹豫豫地说道:“孙少主,还是把《神龙宝典》收起来吧?不管怎么样,有《神龙宝典》在,就像泪龙珠所说,孙少主百妖不侵,……”。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在庄主大宴上,我已经给曾爷爷了,我岂能有再占有的心思,……”。 “可是……”。 “没可是了,我好困,睡觉了”。 说罢,景心走进暖阁,倒床便睡,叶轩劝着她宽衣,景心懒洋洋的答应了,可是一整晚上,景心哪里合的了眼? 第13章 ‘曾姑爷\’也要手谕 第二天一大早,沧海按昨日定下来的行程,去调查锦城人龙妖孽荼毒人类的事件,首先要去的地方便是城北义庄,看那些奇怪的黄色粉末。 沧海摆驾,武士护卫,随从庄丁自然少不了,沧海坐镇瑞鹤仙庄几十年,从未在如此非常时期离开过瑞鹤仙庄,今日出门,少不得留人‘看家’。 现如今,只有逐风和追风是沧海最贴心的徒儿,出门在外,支手垫脚的,有他们在,自然放心,可是,沧海只带了追风陪同。 这是沧海有远见,两个得力的徒儿不能都带去,要有人‘看家’,留追风最不合适,他总惦记着景心,逐风稳当,性情温和,常怀慈悲,虽然对‘人龙妖孽’的事怀疑上了景心,相信逐风在没有师父的吩咐下,不会对景心不利。 唯一不放心的便是景心自己出错。 瑞鹤仙庄的门外,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武士、护卫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威风八面,一辆豪华的四乘马车停在门口,沧海登上半桥车凳,坐到车内,一行队伍,赶往城北郊外的义庄。 沧海离开了瑞鹤仙庄,整个瑞鹤仙庄感觉空落落的,这是景心心里的感觉,叶轩时时刻刻不忘‘耳提面命’劝诫景心,她知道景心有心再去天下第一家,如果不看紧点,一定会出更大的麻烦。 景心真的很想出瑞鹤仙庄。 惆怅,郁闷,不知所措,苦恼,困扰,绞尽脑汁,没有一点办法,景心正自失意间,天降机会。 深冬的季节,室外的寒意特别的重,景心心中郁悒,离开暖阁,到外面透气,不知不觉中到了涟漪亭。 登上涟漪亭楼阁,鸟瞰四周,飞檐翘立,花木凋零,满目萧瑟,如今湖水更是冰冻三尺,呼吸着凛冽的寒风,哈出阵阵的云雾,冬景,更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 景心失意着,在双目不经意游动间,发现远处有一堆人似乎在争执着,看来人的装束,不是瑞鹤仙庄的人。 …… “有没有搞错?我进蕙心小筑要什么手谕?” 蕙心小筑的门外,项华一行人,被堵在这里,惨绝人寰了,太没天理了,只能说太没眼色了,蕙心小筑的守卫拦驾项华。 项华要进入蕙心小筑见景心,必须要有沧海的手谕,沧海不在瑞鹤仙庄,项华在瑞鹤仙庄从来都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的主儿,突然被约束起来,心里能不生气吗?何止是心里生气。 一个非要手谕,一个非要进去,没手谕还就是不让进了。 看到项华,景心并没有感到多么的稀奇,而是稀奇项华昨天为什么没有来瑞鹤仙庄,看到项华,景心突然又喜从天降,立刻走下涟漪亭楼阁。 “你们大胆!我是何人?居然也要像你们这些下等奴才一样吗?” 项华气愤填膺,守卫依然笑脸相对,说道:“项华公子,体谅则个,这是追风大师下得命令,小的不敢违命,还是到禅师哪儿讨一道手谕吧?” “欺负我是不是?你明知道禅师今早去北城义庄,让我如何去讨手谕?” “那就对不住了,真的不能放行!” 项华身边的随从,有个个子不高的小厮,他似乎看到了一些门道儿,轻声对项华说道:“少爷,未来少夫人是不是哪里冲撞追风大师了,小的看这阵势,少夫人像是被幽禁了一般”。 此番话一出,项华听得一愣,感觉也像,更显得有些气愤,说道:“追风大师向来对心姐姐横挑鼻子竖挑眼儿,一定是他故意刁难!” “项华公子,您失言了,追风大师哪儿有对孙少主故意刁难?” 莺莺燕语,不免又多些庄重的女子声音传来,项华不由向朱门里面看去,见景心在前,叶轩在后,向门口而来,说话的正是叶轩。 看到景心,项华喜上心头,更有些责怪,说道:“叶轩姑娘,我几时失言了?追风大师就是时常刁难心姐姐,我可是早就听说过的”。 “哎呦,瞧项华大少爷是怎么说话的?” 门口的守卫也显得抱怨几分,说道:“追风大师正直不阿,平时是总拉着脸,可心怀却是仁和的,即便曾对曾少主责怪过几句,也是长辈的威严,哪儿能有刻意之说?” 不得不说,家丑不可外扬,追风刻薄景心,在瑞鹤仙庄是有目共睹的,在外人跟前,绝对不能说他们不睦,即便项华是瑞鹤仙庄未来的‘曾姑爷’也不行。 “是不是刻意,你真不知道吗?” 景心不得不冷冷的道了一句,是如此的委屈,追风排挤她都要她的命了,眼前的这些人,还有叶轩,一个一个的都为追风说话。 然而,是刻意的如何?不是刻意的又如何?景心还是景心,追风还是追风,他们身后不是还有沧海做主吗?。 景心的一声抱怨,让那守卫好不尴尬。 承认追风刻意刁难景心了,那又怎么样?仍然改变不了追风对景心的看法,刚才只是口头上的较劲,项华也知道较不出个结果,反而把局面弄得沉默起来。 嘻嘻一笑,项华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心姐姐,两天不见,可想你了”。说着,上前一步,牵起景心的玉手,便向蕙心小筑走入。 “项华少爷,您不能进去,手谕,手谕!” 守卫着急起来, 项华哪里听守卫要什么手谕,拉着景心,便向蕙心小筑里面走去了,守卫向前要去阻止,叶轩一个箭步,拦住了他, “你识点趣好不好?岂能如此呆板?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一向交好,平素项华少爷也是出入惯了的,再者,如今项华少爷是我们瑞鹤仙庄未来的姑爷,没有手谕又怎么了?再者,项华公子和孙少主还在蕙心小筑,……”。 守卫为难的脸都变得扭曲了,说道:“可是,可是,追风大师说,不管谁进入蕙心小筑都要禅师的手谕”。 叶轩柳眉一挑,杏眸一瞪。 项华笑不可支的回过身,他很爱听叶轩说他是瑞鹤仙庄的‘姑爷’,项华说道:“叶轩,不要责怪他了,他也是职责所在,你去药房见一下逐风大师,跟逐风大师说我进入了蕙心小筑,他老人家不会反对的,……”。 “奴婢遵命!” 项华回过身,继续陪景心,叶轩则是又瞪向了守卫,说道:“听到没,你去向逐风大师回禀下!” “哦!” 守卫搔了搔头,真是困惑不已,说道:“项华少爷不是让你去吗?”叶轩又瞪了那守卫一眼,说道:“项华少爷让我去,我让你去,回禀一下就是了,少得你说我偏袒项华少爷”。 喜逐颜开,项华打心里美起来的,他如今是瑞鹤仙庄的‘姑爷’?听起来是如此的惬意,顿了一下,项华突然说道:“我记得,你刚到瑞鹤仙庄的时候,那个叶轩可是一个腼腆、扭捏,说话都脸红的丫头,几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哼!” 话没出口,景心先哼了一声,说道:“把你仍在一个人生地不熟,还处处有人针对你的地方,看你的手下还会不会脸红,腼腆!” “那道也是,对了心姐姐,出入你的惠心小筑为什么要禅师的手谕?你该不会真的被禁足了吧?” 景心却是凤目一瞪,怨道:“来了以后就锣碌奈矢霾煌#?一姑晃誓隳兀孔蛱煳?裁疵焕慈鸷紫勺?俊?p>想到昨天为什么没来瑞鹤仙庄,项华先吐了口气,变得很郑重,说道:“我说了后你不许害怕?” “门外那么多人,日夜不息的轮守,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跟那个不同!” “快说,别绕弯子”。 “前天晚上,天下第一家出大事了,……”。 景心听的一呆,前天晚上不是她去瑞鹤仙庄的那个晚上吗?“什么大事?” “人龙妖孽你见过吗?” 项华怕景心害怕,故意做出了神秘,诙谐的样子,若是她人,一定吊起了好奇心,问个不停,可是景心,感到不安起来。 “昨天听叶轩说的,在锦城害了人,那又怎么了?最多也是项叔叔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讲到此,项华看看左右,门口的守卫身材笔直,屹立在大门内外,严加防守,近边叶轩躬身肃立在一旁,院落宽敞,面向轩阁,左右两旁是围墙和进院的月牙小门,再无他人,项华才压低声音说道:“人龙妖孽害人的源头是来自天下第一家”。 景心听的一呆,心里惴惴的,想着一些事。 “吓到了吧?其实我也被吓到了,平生第一次见如此恐怖的尸体,肌肉干瘪,骨骼凸显,活生生被抽干精血的死人”。 “你怎么那么肯定人龙妖孽害人的源头是来自天下第一家?” “时间呀,父亲推算的,丑时人龙妖孽在天下第一家害了人,后来满城搜捕,再者接二连三发生凶案,天下第一家、锦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母亲担心我,所以昨天不让我出门,昨天晚上,人龙妖孽没有再出现,母亲对我看管的松懈了,我就跑了出来”。 第14章 巧计出庄 项华说罢,嘻嘻笑了一下。 景心却怀疑起来,有些不相信项华的话,更困惑,前天夜里,被食人花王打伤,露出传人印记后,无名便抱着她回到了天下第一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龙妖孽’杀人的事? “你们都说‘人龙妖孽’杀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感觉有些以讹传讹,是你亲眼看到的吗?……”。景心不肯相信的说道, 项华怨道:“心姐姐,你别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很多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你跟我说说,人龙妖孽长什么样子?” “嗯?” 项华的语音拖得很长,似是在回想,然后说道:“两只鹿角,……”。说着,把两根食指戳在了景心的左右额鬓。 叶轩心中一紧,那里正是景心有传人印记的地方,景心心里更不自在,挥手把项华的手臂推到一边,怨道:“往哪儿点呢?” 项华更是嘻嘻一笑,说道:“我这不是在描述吗?” “还有呢?” “还有,它长着一条金龙的尾巴,红色的尾鳍,鳞片莹莹发亮,不会走路,盘旋在地面上,见人便杀,凶残之极”。 是景心传人印记的样子,没错了,可是,为什么凭空多出一个有‘传人印记’的人呢?让景心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呢?” “没了,……”。 “抓到它了吗?” “真应了那句话,神出鬼没,自从前天人龙妖孽害人后便不再出现,父亲已经严加部署,保卫锦城,并通晓天下,防备人龙妖孽肆虐”。 “那,那人龙妖孽要是不出现了呢?” 景心心中对项华有很多的隐瞒,听了项华一番话后,她似乎也能体会沧海幽禁她的用意,人龙妖孽再出现,她就清白了,如果不出现,有可能要被一直幽禁无尽头。 “那是它走运,……”。 项华不知道景心的想法,心中只有敌忾人龙妖孽,继续说道:“只要那妖孽再次现身,父亲一定能抓住它,到时候,抽筋、剥皮、火焚,一定给锦城无辜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一句话,景心哭的心都有了,按说,如果人龙妖孽被抓,被惩,被处置,一定大快人心,可是景心就是笑不出来,她怎么总感觉,即便项天龙这些人抓到了‘人龙妖孽’,那‘人龙妖孽’会是她,而不是那个害人的妖孽。 “心姐姐,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景心浑身都觉得难受,不声不响立在当地,项华感到奇怪起来,景心心想,“不想那么多了,即便我想的这些事是真的,也要先把食人花妖铲除掉”。 “没什么,突然想做一件事”。 景心打起了精神,盈盈一笑,又道:“你能把我偷偷的带出瑞鹤仙庄吗?” 项华一愣,叶轩紧张的不得了,“孙少主三思,……”。 “已经四思过了,我只是和华弟弟到外面透透气,整天闷在瑞鹤仙庄,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可是,……”。 叶轩反对,项华立刻说道:“心姐姐言之有理,人,不能总在家里呆着的,……”。 景心对叶轩说道:“放心吧,华弟弟陪着我,我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 项华顿时奇怪起来,“心姐姐有不该去的地方?是哪儿?” “天下第一家!” 这是叶轩想说的话,景心却先道:“就不告诉你!” 叶轩说道:“即便孙少主让项华少爷陪同,即便孙少主不去不该去的地方,孙少主也出不了蕙心小筑,出不了瑞鹤仙庄”。 “虚张声势,危言耸听!”景心说道, 项华接着叶轩的话说道:“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叶轩没有危言耸听,我临来的时候,瑞鹤仙庄真的增加了防守,应该人龙妖孽闹的,……”。 顿了一下,项华又道:“要不,心姐姐,我们不要出去散心了,如今人龙妖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哪儿有家中安全?” “哼!” 景心把头一偏,哼了一声,说道:“你如果不带我出去,我永远都不要理你,而且,也休想让我嫁到你天下第一家”。 “心姐姐!” 项华怏然起来,这是他的软肋,“你怎么这样说呢?” “我就是这样说了,你能怎么着吧?” “话不能乱说”。 “我就是这样说了,不带我出去,我就不嫁到天下第一家”。 “好好好”。项华实在无奈,说道:“不要任性,不要生气,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保证绝不说不,……”。 “这还差不多”。景心得意洋洋, 叶轩一脸的沉默和无奈,说道:“孙少主别想那么美,蕙心小筑外三进院落都有人在把守,外二进、三进的守卫不会阻拦孙少主行为,到第一进院落就不会了,他们不会让孙少主离开蕙心小筑的,而且,外二进、三进守卫见到孙少主向外一进门口走去的时候,如果间隔时间过长,他们一定会去寻找孙少主,如果让孙少主侥幸出了瑞鹤仙庄,他们也会在最短的时候发现孙少主不见了,……”。 “哎呀,我的头好晕!” 景心不得不佩服她的曾爷爷,惠心小筑内外九进院落,地势包罗的大且广,连山林、湖水都包括在内,外三进都有人合围看守,加起来就不下一千人了,景心真的感觉她‘受宠若惊’了,更气愤起来, “我就不相信了,我走不出蕙心小筑?” ***** “这样能行吗?” 景心极为担忧地问了起来,不得不说,景心真有妙计,不过她的妙计只能在蕙心小筑施展得开。 ‘隐形换位’,相信景心就算没有《神龙宝典》,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看守如铁桶般的三进院落。 可是,离开蕙心小筑后,还有很多来回游走轮守的武士,要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瑞鹤仙庄,那便有些难了,项华不得不实行他的b计划。 此时的景心已经不是女儿装,换了一身浅蓝色短衣打扮,这是天下第一家家丁固有的服饰,景心混在项华带来的十几个家丁当中。 如今这十几个家丁有点猫腻,其中两人一人没穿外服,一人没披大衣,他们这两个人分出了一套衣服给景心。 大衣裹着外衣,‘外衣’没穿大衣,虽然是有些异样,却不别扭,没穿大衣的跟班儿抱着项华的狐腋披风。 行为可见缜密, 项华一句句的教,景心一句句的记,低着头,跟在项华的身后,混在这些家丁的里面,项华带着他的十几个家丁,并没有急于离开瑞鹤仙庄,而是去了瑞鹤仙庄的药房,景心不是失忆了吗?逐风精通医术,而且对病者关怀备至,更何况是景心乎,他这个做师父的更要亲自配药,煎药,守在火炉旁看着药锅。 “逐风师父,……”。 项华没有踏进药房的门槛儿,在外面就叫了一声,满面春风般,说着,已经到逐风的炭火炉旁。 逐风拿着竹简,按压着砂锅里鼓起来的药材,听到叫声,直起了身,见是项华,觉得好奇起来:“你不是去看景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提到景心,项华故意把脸黯然了下来,叹息了一声:“心姐姐说不认识我,也没有说到一起的话,我就出来了……”。顿了一下“逐风师父,心姐姐怎么突然失忆了?” 看来,项华对长辈说假话比景心厉害,景心对曾爷爷说谎的时候心里会不舒服,会难过,他是随口就来。 逐风皱了皱眉头,说道:“按说景心的脑后淤血阻塞不是很严重,现在淤肿已经消失了,没有大碍了,怎么还是恢复不了记忆呢?” 逐风苦苦思索着,竟然没有想到是景心在说谎。 看到逐风如此犯愁的样子,项华在心里偷偷地笑了出来,突然说道:“对了逐风师父,极品的千年冰山雪莲心姐姐吃了有好处吗?” “那还用说,……”。 逐风一口肯定了项华的话,逐风接着说道:“那可是疗伤的圣药,可遇不可求,整个瑞鹤仙庄都没一朵极品的,……”。 “其实我家有的,那次我见娘的司药房藏着一朵,我去把它偷过来,让心姐姐用了,相信心姐姐一定能康复的”。 项华越说心里越美,越说点子越鬼, “淘气,……”。 逐风白了项华一眼,说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既然有,向令堂讨来也就是了,说什么偷?” 项华嘻嘻一笑,“好,听逐风师父的,我这就去向母亲讨来,……”。 逐风却犹豫了一下,“令堂不会吝啬吧,千年的冰山雪莲可是稀有圣物”。 “放心吧,心姐姐可是她的儿媳,母亲不会吝啬的”。 “那你去吧!” 项华顿时又道:“还有,在我回来之前,逐风师父你的这些烂药渣就不要给心姐姐用了,等我的冰山雪莲回来”。 “什么烂药渣?” 逐风顿时好气起来,瞪了项华一眼,项华嘻嘻一笑,说道:“我先去了,逐风师父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说罢,人已经跑出了门外,逐风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他配的药再珍贵,和千年冰山雪莲相比,确实是‘烂药渣’,不过,世上能有几人舍得吃千年雪莲,即便舍得吃,也没那东西是吧。 项华就这样带着他的家丁踏出了瑞鹤仙庄的山门,…… 第15章 城北屠村 一行队伍,火速风行,疾步向山阶下走去,项华突然说道:“心姐姐,我们去哪儿玩儿?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格斗场,相扑技术都是一流的,那些斗士都来自西域,各个身肥肚满,可热闹了”。 “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 “你家!” “啊?” 项华顿时愣在当地,心里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要去我家?”见景心继续小跑般向山阶下走去,只好赶忙跟上。 景心顿时停下了步子,看向项华,变得责怪起来,说道:“去你家怎么了?不乐意?” “不是不是!” 项华把这四个字说的非常勉强,项华‘不是不乐意景心去天下第一家’,而是心里有介意,还是那次项天龙带他到瑞鹤仙庄提亲时发生的事,景心挨了家法,惩罚的理由是爱慕了他的父亲。 父亲项天龙正值壮年,娶个三妻四妾,以他的体力,绝对能消受,但是,把主意动到他的心姐姐身上,那就不行,项华早有打算,等和景心大婚后,他便要和景心搬出天下第一家自立门户,这件事,淳于玉涵是支持的,毕竟儿子大了,都要自立。 项华终于知道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是什么,一,让景心‘不睬’他的父亲,二,让景心和无名断绝关系。 此刻的景心说要去天下第一家,他当然不乐意。 “那我们快走吧!” “好吧!” 项华不得不灰头丧气的答应一声,尽管他是多么的不乐意,也不敢反对景心,毕竟,像不让景心理睬他的父亲,不让景心和无名再有关系,是他的心里‘龌蹉’。 景心是私自逃出瑞鹤仙庄的,项华来时的人数和马匹是相当的,逐风固然没有注意项华身边多了个跟班,那些马匹可是有数的。 马匹有限,景心只能和项华同乘一骑,在锦城的大街上快马加鞭,风风火火般流逝去身边的事物,被冷冷的寒风吹着,项华始终觉得好奇,不由得开始问道:“心姐姐,你为什么要假装失忆?” 景心有隐情,不能明说,而是心里非常的着急,说道:“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到天下第一家吧,要是被逐风师父知道我溜出来,就不得了了……”。 “心姐姐,这些天你是怎么了?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项华问这儿问那儿,无疑减速了行程,景心一时气愤,伸手夺过项华手中的马鞭,狠狠地在马臀上抽了起来,“驾,驾”。两耳更是生风,景心接着说道:“再问那么多,就不再理你”。 女孩心,海底针,真的很难琢磨,项华好无语,顿时沉默起来。 项华的沉默让景心不好意思起来,项华如此帮她,冒着责备把她带出瑞鹤仙庄,将心比心,对项华总是冷言相加,确实不近人情。 “对不起,这些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过些天我再一一的向你解释,今天我真的想到天下第一家,看看你们家的建筑规格,我真的好担心被逐风师父发现,所有显得太着急了”。 景心的心情是多么的着急,渴望,担心,她恨不得马上飞到天下第一家,找到那个豢养食人花妖的人,再杀死食人花妖为锦城除害。 然而,一切又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景心都不知道是谁在豢养食人花王,如此的不知根底,会是她想想的那么简单吗? 景心还不知道,有另一件危机的事在向她慢慢地靠近。 …… 话说沧海去了城西郊外的义庄,在这个地方,除了有瑞鹤仙庄的人在看守,还有回心山庄的人。 人龙妖孽为害,锦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天下主事的回心山庄,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置若罔闻?这让沧海的心里,又增加了一层隐忧,在不能确认这些事是景心所做的之前,他要保全景心,除了要看住追风,还要提防回心山庄的人。 “禅师这边请!” 在义庄管事的引领下,沧海进入了停尸房,在这个非常时期,已经分不出停尸房,院落,配房,柴房了,偌大的义庄,满满的全是死尸,真是触目惊心。 义庄的管事唯一能做的便是分门别类。 人有三六九等,亲分贵富贫贱,有些家资的便用上等棺椁收殓,放正厅,供奉‘仙果’香案,冥皇纸钱。没这个家底儿的,一张草席,任意找个地方停尸也就是了,又少不得死者的亲属守尸痛哭。 这些是经济条件的差异,还有一种是死因的差异,如逐风向沧海回禀的那些,死者全身有细长的勒痕,勒痕上的衣服上有淡黄色的粉状物体,和身体完好无伤,脖颈有一块指尖那么大的红点。 ‘红点’死状和‘缠绕’死状是分开停放的,逐风重视‘缠绕’死状的死者,因为他们身上有不解的疑惑。 沧海看完‘红点’死状的死者之后,义庄管事领着沧海来到‘缠绕’死者停放的地方, 打开棺椁,如此一个阴冷、阴森的停尸室,竟然飘起了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虽然不能盖过一切,沧海还是闻到了。 注视棺椁中的尸体,死者二十来岁,面容焦黄,骨骼凸起,肌肉萎缩,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下来,是逐风吩咐的,他们的身上有可疑的黄色粉末。 沧海忍不住动手捻起那些粉末,想凑到鼻边嗅一嗅,突然的现象竟吓了他一跳。 黄色的粉末很香,很细,很滑,当触到人的手指的时候,突然间变成黑色,失去了原来的色彩。 这便是沧海惊惑的地方。 看着指尖上的黑末,沧海喃喃自语着,“这些粉末在尸体上为什么保留完好?而到我的手中时,就变了颜色呢?” “师父,停尸室冷,披上(暖氅)吧!” 追风走近沧海的跟前,为沧海披上了虎皮暖氅,这是一个孝敬的徒儿对师父的关怀,沧海却非常的心动,沧海不由别脸看看室外的气氛,天色暗淡,彤云密布,窗纸已经破落,更有寒风吹着纸屑呼呼作响。 “真是好冷的天!” 沧海伸手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尖,那些黄色的粉末已经变成黑末,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追风,外面的水没有结冰?” “如今天寒地冻,冰冻三尺,当然已经结冰,师父有何用意吗?” “你去找些冰块来,……”。 沧海的吩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十冬腊月的季节,不是富贵人家的暖阁,即便是室内都非常寒冷,更何况四面透风的停尸房。 在这里放一碗水,过不了一晚,便会结冰,如此冷的一个地方,他的师父找冰做什么? 既然吩咐下来,追风便答应。 不多久,追风从外面的水缸中砸了一些碎冰,用粗制的木瓢端了进来。 沧海拿了一块冰块,凑到尸体的衣服旁,轻轻掸下一些粉末落在冰块上,看到冰块上的现象,沧海嘘了口气,是如此的松快。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追风也凑眼看向了冰块,冰块上的粉末‘完好无损’,并没有变成黑末,沧海说道:“这些粉末是有活性的,似乎惧怕人的体温,难怪逐风取不下这些粉末”。 “师父英明!” 追风不得不佩服起来,“可这些粉末到底是什么?” 沧海拿着冰块,凑到鼻边嗅了嗅,在冷冽的寒冰气息内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如此的心旷神怡。 “这粉末有味道?” “让弟子嗅嗅!” 在追风正要接过冰块,一起探讨的同时,门外突然有人闯了进来一般,开口便道:“主人,追风师父,大事不好了!” 沧海和追风顿时一愣,别脸看向了来人,是瑞鹤仙庄的庄丁,和沧海同来义庄的这些随从中之一,不过,这个人临时出了小差,在沧海检查这些干瘪的尸体时,有人来报,那人如同祸从天降。 对于这个消息,那名庄丁不敢轻率的去禀报,等他确实查证了,才十万火急的赶了过来。 “何事?” 沧海的仪表还是如此的从容、威严,那庄丁已显得愤懑欲绝了,口唇都有些颤抖,“刚才有人来报,城北李家庄被人龙妖孽屠村,小到出生婴孩,大到老弱妇孺,一个不剩,全部死在村中,……”。 “什么?” 沧海霍然心惊,手中的冰块情不自禁地掉落在地上, “师父,您听到了,是屠村呀!” 追风立刻想起景心,变得勃然大怒,气愤填膺,沧海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不由问道:“此事当真,还是道听途说?” “属下亲自看过了,惨不忍睹!” “师父,您听到了,又是‘人龙妖孽’,一定是景心那妖孽做的,……”。追风的目光中又露出了极端的杀意。 听说‘人龙妖孽’屠村,听说查实无误,沧海已经吓得双腿在发抖,他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又是‘人龙妖孽’在杀人? “屠村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沧海不敢相信,又想查实,那庄丁回道:“今天早上,李家庄幸免遇难的村民说人龙妖孽黎明进入村内,入室便杀,已经不单单是吸干精血,而是肆意杀人,如今的李家庄尸横遍野,满目萧索。……”。 沧海犹豫着,匪夷所思着,脑海一片茫然,追风恨道:“师父,到现在你还要包庇那妖孽吗?仍然不肯相信她是祸害吗?您不能再糊涂了,遗祸无穷呀,……”。 “不……”。 沧海后怕的要死, ‘停尸房’门口,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6章 赏 家 沧海看向门口,门外有一个杂役走了进来,在门框的后面还有一个,他们不是一起来的,鬼鬼祟祟的杂役看到沧海发现了他,也不客气,径自走了进来,和发出脚步声的杂役一起进来,‘照顾’尸体。 话无不可对人言,人家‘堂堂正正,无拘无束’,沧海不会出言谴责,因为他是回心山庄的人,他们都穿着天下第一家固有的装束,浅蓝色的衣衫和灰色的衣领袖口,从衣料的质地和亮度又能看出他们是低等的仆奴。 不管是低等还是高等,他们是回心山庄的人, 沧海不得不再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小声说道:“追风,你不要胡言乱语,景心有《神龙宝典》怎么了?现如今已经交由我来收管,你怎么还斤斤计较当初一时的隐瞒?” “师父,这哪儿跟哪儿呀?” 追风显得气急,沧海又道:“为了给你证明,我已经将景心软禁在蕙心小筑严加看管,不准她越雷池一步,……”。 沧海啊沧海,义庄有回心山庄的人,到此时此刻,他依然在偏袒景心,害怕追风制造舆论,到时候众口铄金。 追风更是气愤起来,“师父,您怎能如此自信?难道她就不能逃出来吗?” “蕙心小筑把守的如铁桶一般,她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要是如今景心不在蕙心小筑呢?” 追风的信念总是如此坚定,认定了景心就是为祸锦城百姓的‘人龙妖孽’,不管沧海如何袒护,他都直言反驳。 此时,更到了不容辩解的地步,李家庄屠村,已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沧海无可奈何地说道:“如果景心不在蕙心小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是给锦城百姓一个交待,师父,您不能再包庇那妖孽了!” “住口!” 沧海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一句,顿了下,又小声说道:“如果景心安然在蕙心小筑,我一定治你胡口乱言之罪”。 “弟子甘愿领罚,不过,一定会让师父失望的”。 “走,回瑞鹤仙庄,让你看个明白,……”。 一字一句,都在撕扯着沧海的心,让他痛彻心扉。 好强悍的节骨眼,沧海要回瑞鹤仙庄,要找景心,追风要兴师问罪,那位傻傻的逐风师父还在药房等待项华的千年雪莲。 景心已经去了天下第一家。 …… 天下第一家的建筑规模、辉煌成绩,不亚于瑞鹤仙庄,他们的区别是一个建在城郊,一个建在城邑里面。 天下第一家,按九宫八卦的格式建造,每一‘卦’有九进院落,淳于玉涵一家四口,如此之大的一个家,每天换一间房间,十几年都住不完,没办法,大门大户,要的就是这个排场。 ‘家’之大,一‘卦’中,亭台轩榭,花园楼阁,曲径通幽,便已经包罗万千了,为了住的方便,淳于玉涵一家人住在临街的‘乾卦’中。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景心心里一点都不踏实,她突然发现天下第一家没有了食人花王的味道,即便有一点,也是残余,根本找不到食人花王所在的位置。 “到底在哪儿呢?”景心在心里忐忑不安, 景心有诸多隐瞒,只是单纯的说欣赏天下第一家的美景,项华便陪同,一一介绍,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在没自立门户之前,甚至自立门户之后,这里迟早还是他的家产,向他未来的妻子介绍他们共同的家,他当然乐而不疲。 上午过去了,午膳项华准备很尽心,景心只是草草的看了几眼,随便吃了些许,便急着说要逛院子,项华虽然觉得很是蹊跷景心的‘古怪’表现,也只能陪同,景心继续在天下第一家找食人花王的踪迹。 走出一个院儿,又有一个园,太大了,不知不觉间,又到了黄昏暮时,终于,项华淡定不了了,把景心带出瑞鹤仙庄,他从中做了欺骗,要是穿帮露馅儿了,项华不怕引来责怪,他怕景心对天下第一家留恋,傍晚的时候父亲要回家了,可是景心,根本没有回瑞鹤仙庄的意思。 “心姐姐,天下第一家方圆十余里,都看不尽全,来日方长,要不,咱们明天再(接着看)……”。 项华难以启齿的说,景心突然把脸沉了下来,“你要撵我走?” “不是不是!” 项华赶忙摆起了手,说道:“绝对没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引来曾爷爷的责怪!” 提到沧海,景心确实有些头疼,可是,如今还没找到食人花王。 心急如焚的景心,在项华的提示下,终于主意到了时辰,此刻已经日薄西山,为此,景心更愁上心头。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天下第一家。 景心游目四周,在夕阳霞光的映照下,有一座高台屹立在虚无缥缈的空中,景心玉手一指,“那是什么地方?” 顺指看去,项华似乎恍然有悟一般,说道:“那是瞻星楼,高约三十三丈,位于天下第一家的正中核心部位,登上高楼,鸟瞰四周,可以将整个天下第一家,甚至锦城百余里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犹如瑞鹤仙庄的‘振宇九洲’大殿”。 “走,去那个地方,登上楼顶!” “啊?!” 项华真吃惊起来,“心姐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 景心拽起项华,便使用‘云天技’在天下第一家飞跃起来,目的是到达‘瞻星楼’。 真是好远的一段路程,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房舍,回廊,院落,花林丛木,好不容易到达‘瞻星楼’的楼下,又要登上高不可攀的楼梯,路程虽远,景心却充满了期待, 终于登上了楼顶,与天摩云,扶栏眺望,微风吹来,飘飘欲仙,远看西方日暮沉落,晚霞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好壮观的一幅美景,群山连绵起伏,虎卧鹫视,亘远无尽头,云雾吞吐间虚无飘渺,包裹着这座富饶繁华的锦城,景心叹为观止。 在景心目光游动间,她看到了一座山,一座在天下第一家庄园中的山,这座山,青山秀丽,外表透着一股灵气,而‘内心’似乎悠悠然袅袅升腾着黑暗之气。 看到这座山,景心隐隐不安起来,目光不离般看着那座山,顺手一指,“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父亲的练功房!” 项华并不知道景心指的是山,以为是连山的那座院落,便回答了, “练功房?” “对,父亲一个人的练功房,里面刻有父亲毕生所学的神功,因此父亲对那个地方非常重视,日夜有人看守,而且都是绝顶高手,门口还立着石碑,擅入者不论与谁,格杀勿论”。 “你也不让进?” 项华顿时好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例外,不过,父亲真不喜欢我进入那个地方,再者,我不喜欢练武,久而久之,我就当个好孩子,不去那里了”。 “哦,不过,我说的不是那座练功房,而是那座山”。 “山?” “你说的练功房旁边的那座山?” 项华顿时好奇起来,看向了那座山,“就是一座山而已,听母亲说,祖上建造天下第一家的时候,为了衬托一些灵气,保留一些风水,故意圈在里面的,你该不会不懂吧,瑞鹤仙庄也有这样的布局的”。 “我说的是这座山的里面是什么?” “里面?” 项华又好奇起来,“里面什么都没有呀,我从小在天下第一家长大,也没听母亲和外公说山里有任何的东西”。 景心感到莫名其妙的奇怪起来,项华又道:“在瞻星楼一目了然,山就是山,不是空心的,什么都没有的”。 自己的眼睛没有理由不相信吧?立于‘瞻星楼’,那座山是‘实心儿’的,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可景心就是感觉里面有玄机一般。 沉默了一会儿,项华幽幽地说道:“心姐姐,你来天下第一家到底是什么目的?” 项华不痴傻,景心一反常态,非要来天下第一家,还有在瑞鹤仙庄已经被软禁的事,让他困惑不解。 “看风景!” 景心又一次隐瞒,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项华心里好无语,她的心姐姐并不和他交心,顿时间,项华变得沉默起来,景心却犯愁起来,天已经暗淡下来, “到底是谁在豢养食人花妖?” 游目四周,鸟瞰天下,景心在心里喃喃自语,突然面向项华说道:“华弟弟,今晚我要住你们家……”。 “啊?” 项华惊讶起来,“这,这恐怕不好吧?” “你不乐意?” “不是,不是,……”。 貌似景心已经有了生气的意味,项华忙摆手否了自己的心意,“心姐姐,咱们可是偷跑出来的,逐风师父那边不好说,……”。 想到瑞鹤仙庄的事,真让景心头疼,在景心心里,她相信只要杀死食人花王,追风对她的误解一定改观,食人花王被人豢养在天下第一家,可是现在食人花王不在天下第一家,是不是出去溜达了? 要等! 景心想了想,对项华嫣然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项华一副苦瓜脸,紧蹙了一下眉头,“有是有,不过那个人要出面,……”。 “哪个人?……”。 “是……!” 项华把声音拖的很长很长,有些不想说出的样子一样,……。 第17章 黄磷之迷 项华口中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项天龙,项华欺骗逐风把景心偷带出来,这罪过可不小,出问题了,要父亲来扛,景心要留宿天下第一家,也要父亲来‘扛’。 现如今,父亲是项华的挡箭牌。 为人龙妖孽为害锦城百姓的事,项天龙也四处奔波,体察灾情,傍晚刚回的天下第一家,又听说了在义庄追风说景心的那些事,沧海已经回瑞鹤仙庄兴师问罪了。 为此,心中怅怅, 突然间,项华拉着景心来到书房,项天龙刚坐下,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看到景心,惊讶在当地,景心却不敢抬头,那凤尾掸子是她心中的阴影。 “父亲,孩儿有事求您!” “哦?”项天龙疑问着, 项华说明了来意,把如何诓骗逐风,还有把景心偷带出来的事说了,项天龙才知道,原来景心一直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至于他们的可信度有多少?只能让‘气急败坏’的沧海来衡量了,唯一肯定的是,景心已经大祸临头。 项天龙故意把脸沉了下来,想出言责备,景心很腼腆地先说道:“项叔叔,不要责怪华弟弟,是心儿胡闹,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不像话,……”。 项天龙还是出言、轻轻地责备了一下,说道:“有这么胡闹着玩儿的吗?一个假装失忆,一个任性妄为,再有下次,我一定请出家法好好地教训你们一番”。 听到这句‘再有下次’,项华偷笑出来,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了,心儿,你为什么诓骗禅师,说你失忆了呢?” 项天龙在旁敲侧击,在义庄追风和沧海的对话,让他能猜出‘人龙妖孽’的事和景心有着一些关系,景心假装失忆的事,相信和这些事也能联系上,然而景心,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项叔叔能不问心儿吗?心儿有苦衷!” 景心说出这样的话,碍于项华在旁,项天龙也不便强问,顿了一下,“岳侍天”。项天龙突然呼喊一声,门外侍立的岳侍天轻步走进书房,躬身说道:“庄主有何吩咐?”。 “到夫人的司药房把那支千年冰山雪莲送到瑞鹤仙庄,并说华儿淘气,把心姑娘带到了天下第一家玩耍,心儿和夫人投缘,两人闲聊正欢,忘记时辰,如今已经入夜,不便回庄,说心姑娘明天再行回去”。 “是!” 岳侍天答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门,景心在一旁不禁偷笑了出来,不经意地喃喃自语,“原来项叔叔也会说假话”。 “还不是你这鬼丫头累的?” 景心细如蚊哼的自语,还是让项天龙听了个真切,项天龙责怪一声,景心嫣然憨笑了一下,项天龙又道:“走吧,一起用晚膳去,到晚上再和你的项婶婶好好聊聊,虽然天下第一家还没有明媒正娶,但这婆媳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了”。 听到“婆媳关系”四个字,项华的心中自然很温馨,景心却对这个词不太理解,不过她真的不太喜欢淳于玉涵,总觉得淳于玉涵那副古板的面孔让她觉得拘束。 “对了,姐姐呢?姐姐可也在府中?”项华突然发问, 项华说的姐姐是项回心,景心夜宿天下第一家,让他觉得锦上添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这晚饭更是团圆饭,少了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觉得空缺。 “应该在府上吧,这两天人龙妖孽残害锦城百姓,情势汹汹,让人惶恐不安,我让府中的人没有要事,不能随意出入”。项天龙幽幽地说道, 听到‘人龙妖孽’四个字,景心心里非常的委屈, 项华笑着对景心说道:“心姐姐,一会儿我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姐姐项回心,……”。顿了一下“知道吗?我姐姐竟然有七分像你,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你这天真灿烂的笑容,虽然看着很拘束,等习惯了就好了”。 项华的姐姐? 景心似乎有印象,在锦城祥街似乎蒙过面,当时她带着纱笠,芳容看得并不真切,听项华说项回心和她相似,景心顿时好奇心起,揣测着,项回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今天黎明,城北李家庄被‘人龙妖孽’屠村,这么大的事,顿时间轰动了锦城,普通百姓都知道了,天下第一家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项回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胆妄为的妖花!”。 听说屠村的事后,项回心气得手在哆嗦,回到她的拜月轩,果然不见食人花王,气得拍案大斥, 食人花王不在拜月轩,项回心便在拜月轩等它。 将近日暮,叶竹情轻轻地推开了拜月轩的阁门,身体是如此的苗条优美,今天这个杀人杀的痛快,意趣洋洋,在心里窃喜着。 背着身,将房门关上,叶竹情婀娜多姿中,走进拜月轩的隔间暖阁。 今天的叶竹情非常的满足,吸食了如此之多的人血,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胀起来一样,掩口轻轻打了个饱嗝。 走入暖阁,不经意抬头,见项回心脸色凝霜般坐在圆凳上,那如水的容貌,冰冷的感觉,叶竹情在心里好笑,她见怪不怪了。 “我的主人,今儿是怎么了?貌似很不高兴的样子,……”。叶竹情的心情还是如此之好,走上前,依然笑吟吟地如此客气。 食人花王回来了,项回心没有正视,而是愤怒着,挥手一扫,将华桌上的紫金香炉带着袅袅的青烟向叶竹情打了过去。 叶竹情毕竟有食人花王的妖能,半人半妖的合体中有着高警觉,高防御,看到带有火星的香炉向它砸了过来,不慌不忙,轻轻一躲,香炉不偏不倚地落在远处的柱子脚下。 哗啦一声响, 项回心脸色怫然,叶竹情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媚声媚色地说道:“说你生气了,还真生气了,但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惹得主人您如此的不开心?” “明知故问!” ‘啪’地一声,项回心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让你去北郊屠村的?……”。 项回心越生气,叶竹情在心里越得意,更是好笑着说道:“我的主人,现在不是大好机会吗?东方景心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仓皇而逃,更有目击证人,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多杀些人,都栽赃在她的身上”。 “无知愚昧!” “放心,人家出去都是变成东方景心的模样,奴婢只是想让那小丫头快些死,替主人早出了这口恶气”。 “愚昧就是愚昧,人和妖就是不一样,难成大器,……”。 项回心怒斥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频繁的行动,会让人起疑,如果她有了不在场的证据,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叶竹情抬着眼皮看着上方,还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项回心又道:“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要是人家饿了怎么办?” 叶竹情心中有怀恨,却没有发作出来,而是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项回心说道:“你的血汁几时少过,我给你挑的都是最精壮的男丁,……”。 “谢主人对我这卑微的花妖的照顾,……”。叶竹情先千恩万谢,接着又变得严肃,“难道我要谢谢你的好意吗?” “不必!” 项回心一脸冷漠,说道:“我们是在互相利用,为的是让东方景心早死,等东方景心铲除之后,我们便解除主奴关系,我便还你自由”。 “我现在就想不听你的!” “你敢!” 叶竹情勃然还口,项回心大叱道: “我有何不敢?明天我就要在锦城任意厮杀,将锦城变为死城”。 “信不信我顷刻间让你飞灰湮灭?” “呵呵,呵呵!” 叶竹情顿时好笑了起来,说道:“你是说那些含有黄磷的血汁吗?” 项回心听得一惊,叶竹情接着又道:“我为什么到外面自觅食物,我就是要摆脱你的控制,我不要再吃你的血汁,那是在饮鸩止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项回心只是一个凡人,她为什么不担心食人花王叛变?因为在项回心开始豢养食人花王的时候,便在它所食用的血汁内放了大量的黄磷。 从小使用,黄磷已经渗入到食人花王的‘骨髓’,所以食人花王特别的怕火,若不是景心擅闯到拜月轩,打翻了蜡烛,食人花王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它每天食用的血汁出了问题。 “当,当,当!” 就在此时,拜月轩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 项回心甩脸看向了门外,踏步走出了隔间暖阁,房门外有人说道:“是奴婢,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夫人让小姐过去,另外让奴婢拿些小姐未曾沾身的衣裳过去”。 “进了吧!” 有了项回心的吩咐,丫鬟才敢把房门打开,项回心性格孤僻,她的拜月轩,没有她的允许是没有丫鬟伺候的。 随着一声开门声,拜月轩外走进了四五个丫鬟,项回心又好奇起来,问道:“为什么要拿我的衣裳?” 丫鬟进入,叶竹情隐身在隔间暖阁门口,两个丫鬟进了项回心的更衣室,去挑选衣服了,旋即,项回心又疑惑地问道:“难道家里来了什么人?” 第18章 花粉!还是口涎? 进入拜月轩,丫鬟向项回心见礼后,两个人进入更衣室,带头的那个便立于项回心身边,随时听命,项回心发问,丫鬟便答, “是瑞鹤仙庄的心姑娘,今早少爷到瑞鹤仙庄,因为贪玩儿把心姑娘偷带到了天下第一家,心姑娘来时穿着家丁仆人的衣服,不合体,临时又没有得体的衣服,夫人想起了小姐,小姐的身材和心姑娘相仿,便让奴婢等过来拿几套……”。 项回心听得惊讶的不得了,“是东方景心?” “是的!” “呵!” 项回心忍不住好笑了一下,一向被她认为是仇敌的东方景心竟然敢来她的眼皮子底下?真是好笑,真是不知死活。 “她怎么会来天下第一家?” 听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暖阁门后的叶竹情吓得目瞪口呆,甚至哆嗦起来,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它为什么浑然不觉? 近些日子以来,到底是为什么?是自己的能力减退了,还是怎么的,景心身上的蕴灵气息时有时无,让它觉得隐忧,除了这些,还有百变神器,那可是妖类的克星。 “原来是心姑娘来到了天下第一家,真是贵客,想想瑞鹤仙庄将要和天下第一家成为一家,真是可喜可贺,待会儿,我一定要把心姑娘请到我的拜月轩好好聊聊……”。 想到景心,项回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喃喃自语的朝叶竹情隐藏的门口说了起来,那丫鬟立刻接着说道:“心姑娘玲珑剔透,待人随和,相信一定能和小姐合得来的”。 “放肆!” 项回心一句冷斥,竟是如此反感丫鬟的话,在山野茅舍无名害她刺杀失败,在断浪崖东方景心更‘毁’了她的悬浮山庄,项回心恨透了这两个人。 凭什么要和东方景心合得来? 丫鬟的一句话竟惹得项回心如此恼怒,进入更衣室的丫鬟已经挑选出来衣服,盛在托盘上走了出来,被项回心的一声冷斥,吓得立在当地不敢作声。 随即,项回心又转了面孔,轻轻地一笑,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去,告诉母亲,容我更衣,稍后便到”。 “是!” 真是喜怒无常的性格,丫鬟来到项回心的暖阁总是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又不能不说话,一句话不和这位小姐的心意,少不得又是一顿鞭笞。 丫鬟舒了口气,庆幸没有找来祸殃, “奴婢先行告退!” 带头的丫鬟先躬身一礼,率先退出了拜月轩,随后,那四名丫鬟也跟着离开,项回心回过脸微睨暖阁门口,却是一阵阵的好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这就请我的弟妹来拜月轩畅谈”。 项回心站起身,款款移步,向门外走去,暖阁后的叶竹情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一个箭步跑了出来,跪在项回心的脚下, “主人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你怎么罚奴婢都行,千万不要”。 “原来你还有一怕呀?” 项回心轻轻地低下了身,对哀求的叶竹情竟是如此柔情的斥责,……。 ***** 要不要保护景心?项天龙模棱两可,饶是项天龙杀人无数,更用残忍的手段整治过某人,想到那些干瘪的尸体,覆灭村庄的惨祸,也感到触目惊心。 景心是妖?是人?她那天真无邪的外表是假的吗?项天龙心中满是疑惑,想到如此复杂的时局,处处联系景心,还是情不自禁的把景心留在了天下第一家,并没有把景心送回瑞鹤仙庄。 到了掌灯时分,厅室内摆筵宴,满桌子玲琅满目的珍馐美味,迎合着玲珑灯照出的莹光,杯碗盏碟,显得如此的如梦如幻,若虚若无。 “回心姐姐怎么还没来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对项回心变得期待,想见识一下她的庐山真面目,尽管有些‘奇思妙想’,‘不切实际’,她还是把项华口中的相像,联系在自己的姐姐东方景月身上。 项回心迟迟不到,已经失了大体,哪儿有让父母等女儿用餐的道理?项天龙和淳于玉涵来到后,便开始觥筹交错,酒过二旬。 项华给景心加菜,景心给项天龙加菜,项天龙给景心加菜,淳于玉涵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不自在几分,好在项华和景心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关系,有这层关系做隔墙,厅室的气氛不算尴尬。 “为什么回心姐姐还不来呢?” 这已经是景心第二次发问,项华唉声叹气起来,说道:“姐姐性格就是怪癖,从不与人交往,总把自己关在拜月轩”。 “回心失宜,是项叔叔管教无方了,让心儿见笑了”。项天龙勉强说道, 景心说道:“项叔叔说哪里话了,心儿只是好奇,来锦城这么久,都不曾见过回心姐姐,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如此亲密,心儿却如此粗心,是心儿的马虎让项叔叔见笑了才是”。 嘻嘻,呵呵! 景心笑了,项天龙笑了,满场的温馨尽显在这一幕。 淳于玉涵仪态是如此的娴静,命丫鬟为了景心夹了桌子上最中间的那一碟佳肴,然后微笑着说道:“春季捕猎,渔行执事府捕到一头大鲸,进献天下第一家,在那个季节,不宜储放,厨子便把鲸肉腌渍风干了起来,今日取出一些烹制了,心姑娘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项婶婶!” 景心先道了一声谢,看着碗碟中那块红红的鲸鱼肉,都觉得垂涎三尺了,“鲸鱼肉?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母亲!” 项华则是责怪一声,说道:“心姐姐马上要成你的儿媳了,还叫心姑娘?多生分,您就不能学学父亲,也叫心儿吗?” “你的父亲,向来无拘无束,率性而为,不像母亲自小在规矩中长大,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个人的喜好和偏见就乱了的,在心姑娘没正式嫁到我们天下第一家之前,母亲是不会改变初衷的,你说是吧,天龙?” 最后一句问话,淳于玉涵则是看向了项天龙, 淳于玉涵话里有话,说的不是规矩,而是项天龙和景心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她以规矩作则,暗示项天龙适可而止,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 顿时,有股尴尬的气氛冒了出来。 景心却是一阵阵的不喜欢,她‘未来’的婆母让她好拘束,但也勉强地笑了笑,说道:“项婶婶说的极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事而废,今后心儿一定向项婶婶好好学习”。 “好孩子,来吃菜!” 淳于玉涵面含微笑,亲自为景心加菜,景心心里却是非常的不自在,无奈‘寄人篱下’,旋即,又想入非非起来。 “回心姐姐怎么还不来呢?” 这是景心第三次询问项回心的事,项天龙又是尴尬一笑,说道:“不管她了,我们接着吃我们的”。 项回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用晚饭? 真心的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叶竹情还敢在拜月轩吗?只要叶竹情没有露出过分的叛离,只要叶竹情还在听话,项回心都会容忍、甚至是赦免。 听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食人花王又苦苦哀求,项回心不得不立刻带着食人花王从项天龙的练功房,把食人花王带到秘密小山庄,因此,错过了家宴的时间。 是日,瑞鹤仙庄显得忙乱,大车小车,大柜小柜的装载起来,这些都是景心平时的穿戴用品。 昨日岳侍天来到瑞鹤仙庄,说明了来意,昨天一整天,再三强调说明,景心和项华在一起。 一切如同项回心预想到的一样,有人提供城北屠村景心有不在场的证据,就会有人相信景心是无辜的,更何况提出证据的人是天下第一家。 即便如此,追风还是不相信岳侍天的话,认定景心是妖孽,认定了景心用妖术蛊惑了项华,碍于岳侍天是项天龙的近身侍卫,压抑着情绪,没有发作出来。 等岳侍天走了,追风便按捺不住了, “师父,现在证据确凿,拉出天下第一家为她作伪证也掩饰不了她逃出瑞鹤仙庄屠杀李家庄的事实”。 “你想怎么样?” “立刻派弟子去天下第一家,将那妖孽抓回,给锦城百姓一个交代,给整个天下一个交代,……”。 “好了!” 沧海终于显出了气愤,说道:“追风,你未免太果断了,华儿作证,景心有时间去李家庄吗?” “怎么?师父又要袒护那妖孽?非等到那妖孽将锦城变成死城后师父才会相信是她做的吗?” 追风激言驳斥,沧海顿时无语起来, 毕竟是有着血亲关系,沧海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景心会为祸人类,可是事实都明白在眼前,景心逃出了瑞鹤仙庄,李家庄被屠庄了,人龙妖孽目击者亲眼所见,自己又亲眼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 唯一的一点困惑,还能让沧海勉强相信景心是无辜的,那便是不知何物的‘香粉’,可是那香粉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追风所说的那样,是妖孽的口涎,那又该怎么办? 第19章 抛开了束缚 追风不会放过景心,沧海又想调查‘香粉’的事,苦于分身乏术,怕是保护不了景心了,虽然他心中多么的讨厌项天龙,竟然做了一个违背他意愿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沧海命人把景心平时的穿戴用物,送到天下第一家,让景心在天下第一家暂住,说是暂住,培养感情,实际是暂避,避免追风的迫害。 沧海也相信,此时此刻,也只有项天龙是景心的保护伞了。 一大早,一行十几车,装载着景心的衣物用品,逐风赶往天下第一家。 缓缓的车队,进入锦城,走入喧嚣的闹市。 一路走着,逐风的路过之地,在房檐的阁楼下,一条废弃的巷子,里面乱草丛生,枯萎衰黄,有一张苇席平卷着,苇席上面轻轻地动了一下,有人轻轻地说道:“快醒来,快醒来,我嗅到心姑娘的味道了,就在附近”。 随着这声轻轻地暗示,苇席被掀开了,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懒洋洋地,哈一口气,更飘出了一股酒熏味。 “我是个懦夫,我没有脸面再见心儿了,人龙妖孽气势汹汹,在这么艰难的时刻我竟然一个人离开了她……”。 说着,竟悲痛的哭泣起来。 这个破衣烂衫,醉醺醺的酒鬼是无名,无名对自己的身世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不关他怎么努力,沧海和东方灵瑜都不告诉他,他到底是谁?又兼景心和项华订婚,他的人生更绝望了。 叫醒无名的人是泪龙珠,这些天泪龙珠一直陪着无名,看着他颓废,消极,整日醉生梦死的生活,心中很是惋惜。 “别人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是想刺激那个愚昧的老头儿(沧海),稀释他见到心姑娘传人印记的惊吓,……”。 “不要再说了!” 无名痛不欲生,泪龙珠接着说道:“现在心姑娘不是没事嘛,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你现在不能回瑞鹤仙庄了,如此难得的机会你都想放弃?” “心儿马上要大婚了,我痛不欲生!” 这应该是无名心里最难受的原因,泪龙珠叹息了一声,说道:“无名,你不该如此堕落自己的,你这样,我看着也心酸”。 “你有心吗?” 无名接口问向泪龙珠,泪龙珠没有心脏,顿了一下,无名又道:“不用为我心酸,不值得,我就是一个卑贱的人,卑贱而来,卑贱而去,这样正好是我的归宿”。 “胡说八道!” 泪龙珠顿时气愤起来,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他们的呀?是你自己太消极了,还有,你对心姑娘说过你喜欢她吗?快起来,去告诉她,你爱她,喜欢她”。 “我不敢!” 无名难受的撕心裂肺,他真的不敢,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叛逆’这两个字,为了景心,竟然多次向东方灵瑜和沧海问起自己的身世,可后果呢? “为什么不敢?” “我怕!” “为什么怕?” “……”。 无名无语起来,他不知道他怕什么,他只知道他最怕什么,泪龙珠又道:“你连死都不害怕,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 无名又一次无语,如醍醐灌顶一般,在心里说道:“是啊,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泪龙珠又道:“去争取吧,对心姑娘说你喜欢她,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不要放弃这个信念,而且在我的直觉中,你和心姑娘是天生的一对儿,是今世的良缘,只要你争取了,迟早会走在一起的,你放弃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的是真的?” 无名忽地坐了起来,把泪龙珠从他怀中掏了出来,似乎又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泪龙珠眨巴眨巴眼睛,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眨眼睛了,傻傻一笑:“感觉而已,如果你一直躺在这里,你和心姑娘肯定永远走不到一块儿”。 泪龙珠真的不忍心再看到无名如此堕落自己下去,它也学起了老婆婆(苦口婆心),想劝无名振作起来。 能让无名振作起来,能刺激无名大脑神经的人也只有景心了。 “命运在自己手中,不是让别人来操控!” 泪龙珠语重心长地、轻轻地说道:“你去争取了,有可能心姑娘就是你的,你躺在这里,你和心姑娘永远走不到一块儿”。 沉默良久,无名感触良多,“对,你说的没错,我要去找心儿,我要带她远走高飞,……”。 无名相信了泪龙珠的话,站起了身,突然双脚发软,险些摔倒,依靠在旁边的房墙上,无名的心又开始痛苦的挣扎,他如今是一个废人,有什么能力给景心带来幸福? 无名犹豫着,手扶着身边的墙壁,垂头丧气着,不肯向前迈步,泪龙珠奇怪道:“无名,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无名心中阵阵悲苦,低着头,突然发现有一双脚停在了他的面前,使他又抬起了头,看到眼前的人,心中更是一阵阵的难过,别转过脸,不想再看到这张面孔。 “孩子,为什么要如此堕落自己?” 停在无名面前的人是逐风,逐风奉师父之命到天下第一家送景心的衣饰,路过这里,泪龙珠所嗅到的气息不是景心本人的,而是她的衣物,逐风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无名,才下马车,走进了巷子。 无名和逐风没有过节,无名只是不想看到和瑞鹤仙庄有关的任何事物和人而已。 看到无名蓬头垢面,衣服褴褛的样子,逐风一阵的心疼,关于无名为什么离开了瑞鹤仙庄,他也听说了,只是很无奈,因为这是沧海的决定。 “这不关你们瑞鹤仙庄的事”。 无名的话决绝,只要是瑞鹤仙庄的人,任何人的关心他都不接受,他的心被怨恨充斥着,怨恨沧海隐瞒他的身世。 逐风叹了口气,说道:“在有关你身世的事上,师父做的是有些苛刻,但是师父待你不薄,教你武功,让灵隐士将你抚养成人,……”。 “我不需要这些”。 无名严厉的打断了逐风的话,心中一阵悲苦,说道:“一个人,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还有资格是一个人吗?” 逐风无言可对,他理解无名的心情,这么多年了,东方灵瑜也曾带着他来瑞鹤仙庄,无名的脸上从来没有孩提般灿烂的笑容。 “心儿,心儿现在还好吗?主人有没有责难她?”顿了一下,无名的表情开始没那么生硬,多了几分平和,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样关于景心的事,逐风和无名有着不一样的认为,逐风以为无名是为‘人龙妖孽’为祸锦城的事,无名问的却是沧海发现景心有传人印记后是如何对待景心的。 逐风说道:“景心现在不是很好,连家都不能回了,寄居在天下第一家”。 “什么?心儿在天下第一家?” 逐风颌首,逐风说道:“如今‘人龙妖孽’的事,弄得满城凄风楚雨,师弟他铁定了心认为是景心做的,师父没办法,便让景心暂住天下第一家”。 无名听得不可思议起来,景心为什么在天下第一家?锦城人龙妖孽害人,看过景心传人印记的事,无名相信沧海会保护他唯一的曾孙女,虽然挂心,担心,却也安心,使无名万没想到的是景心在天下第一家? 妖花被豢养在天下第一家,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如入龙潭虎穴,无名不由极度担心起来,无名有太多的问题想询问逐风,随即,又冷静下来。 无名自认,他已经离开了瑞鹤仙庄,已经不是瑞鹤仙庄的人了,瑞鹤仙庄主人曾孙女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无名在任性,逐风却真有这个心思,对于被逐出瑞鹤仙庄的无名,逐风也没什么多说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个锦袋,逐风说道:“这里有些银两,你拿去,做点小生意,再置办一栋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一房媳妇儿,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总好过于你这样堕落自己”。 “呵呵……!” 无名突然觉得好笑起来,脸上的笑却是如此的苦涩,“一个无名无姓的人,娶一房媳妇?谢谢逐风大师的好意了,我不会再接受瑞鹤仙庄的任何恩惠”。 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知道无名心中有怨,也无可奈何,他虽然不能理解师父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却能理解他的师父,猜想他的师父一定有难言之隐。最后,逐风将锦袋放在了墙下的柴垛上,转身离开了这里。 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萧瑟,狼藉,无处下脚。 泪龙珠终于敢说话了,对着逐风走远的背影神气地说道:“无名才不会娶一房媳妇呢,无名将来是要娶心姑娘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无名在原地仍然一动不动,泪龙珠有些着急了, “我说无名,我们走呀,找心姑娘去,她现在在天下第一家,在天下第一家?……”。泪龙珠突然惊叫出来,想到了天下第一家,惊惑地说道:“心姑娘在天下第一家?项天龙的家?” 泪龙珠终于想到了天下第一家是项天龙的家,是那个顷刻间,将它捏成齑粉人的家,泪龙珠的两排牙齿在打架,当然,如果它有牙齿的话。 “我们赶快去看心姑娘吧?” 泪龙珠开始怯懦懦起来,“我总感觉要有大祸发生一样”。 想到天下第一家,无名犹豫了起来,心里觉得有些惶恐,不明白沧海为什么如此忌讳他去那个地方。 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步子,朝天下第一家的方向走了去,如今他已经和瑞鹤仙庄断绝关系,他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束缚,无名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倒要看看,天下第一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为什么沧海,为什么东方灵瑜都如此忌讳他去天下第一家? 第20章 看好戏 心有所思,步由所随,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天下第一家的门口, 天下第一家,真是好壮观的一座府邸,门口两头大貔貅慵懒神气,精神饱满,左右开阔,仰视门前,朱门金钉,门楣高挂锦匾,中间五个黄金大字:天下第一家。 几番经过,几次回眸,都是退避三舍,此时此刻,再次莅临天下第一家的门口,无名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身无长物,他已经没有再多的犹豫,突然感觉,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如此亲切! “我现在和瑞鹤仙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无名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的武功已经废去,所以他不用再遵守沧海和东方灵瑜对他的警告‘不准踏进天下第一家半步’。 不知不觉间,无名抬脚走上了府门的石阶,突然有人向他呵斥,“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也是你驻足的地方?快滚!” 抬眼看看这个呵斥他的人,天下第一家门口守门的家丁,怒目而视,凶悍无比,无名低头再看看自己,心中一阵怅怅。 他如今真是一个乞丐,囚首垢面,破衣烂衫,身上的棉衣又脏又污, “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是你可以进入的吗?” 无名在心里捶问自己,即便如此,无名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门口,守门的家丁立刻用手中的木棍挡住了无名的去路,呵斥一声, “大胆!速速退去!” 无名说道:“听说瑞鹤仙庄的景心姑娘在这里,可否通融一下,到里面给我捎句话”。 “你在说笑话吗?” “我想见心姑娘!” “心姑娘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这下九流的乞丐说见就见得的?” 如今的无名,没有高傲,没有脾气,没有任何的尊严,依然哀声地说道:“我真的有要事要见景心姑娘,烦劳守门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快走,快走!” 守卫驱赶起来,更是斥道:“你这乞丐,别以为你长得有点模样,就说些没模样的话,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在我们没有乱棍把你打走之前,劝你还是赶紧走开”。 “……”。 “啧啧!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心姑娘的贴身随从嘛?几日不见,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 恰在此时,天下第一家的府门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项回心,她那冷冰冰的眸子注视着无名,非常煞气的语气让无名不寒而栗。 巫界山庄,振宇九州,项回心多少次对景心不利,无名是心中有数的,更何况,景心露出传人印记,还是她所豢养的妖花所害。 看到项回心和她身后的丫鬟,门口守卫肃然屹立,躬身见礼,项回心轻轻地一摆手,做了免礼的姿势,又看向了无名, “你要见东方景心?” “现在不见了!” “啧啧!怎么变得这么快,为什么看到我后,就不见东方景心了?” “为什么?回心小姐不知道吗?” “我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项回心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有几次对景心不利,无名是看在眼里的,无名不瞎,不傻,到现在无名还活的‘有模有样’,项回心知道,他没有告发。 两人身份的不同,注定了无名站在输的立场。 即便无名无视了项回心的所作所为,项回心也不会放过无名,荒山茅舍刺杀景心,她本来要向父亲项天龙证明她的能力,结果一败涂地。 新仇旧恨,她会一笔一笔的找景心算,找无名算。 项回心淡然一笑,还是如此的冷漠,又道:“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心姑娘”。 “小姐,您不是要逛街吗?”项回心随行的丫鬟说道, “今儿心情好,不去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名心中充满了怀疑,虽然项回心回天下第一家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的性格已经传遍整个锦城,高傲、怪癖、冷艳,不近人情! 带无名去见景心?真的是一反常态,无名不敢相信项回心有如此的好心, 项回心又回过头,对无名说道:“怎么?不接受我的好意?” “不是,只是不敢相信”。 无名直言不讳,又道:“回心小姐会对无名有如此的好意”。 “放肆!” 门口的守卫大叱一声,项回心一伸手示止了他,显得有些好笑,对无名说道:“难道,我在你身上还图着什么?” 无名无语,他已经和瑞鹤仙庄断绝关系,没有武功,没有人脉,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堂堂天下第一家的大小姐对他能有什么企图? 顿了一下,项回心又转了平和的脸色,说道:“我知道你和景心妹子的关系匪浅,在弟弟的口中也听到一些非言非语,我虽然不知道你因何变得如此落魄,但毕竟景心妹子和我的弟弟已经遵守‘媒妁之言’,不日便会大婚,……”。 “你在刺激我吗?” “你如今的样子如草芥一般,你说我有什么心情来刺激你,我只是让你知道,毕竟东方景心马上要成为我的弟妹了,既然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看到了,免得她日后恨我,说我不体恤她的属下,仅此而已!” 项回心说的句句在理,无名更是无言可对。 “怎么样?接受我的好意吗?”项回心又次反问, 无名没有说话,项回心又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来不来随你”。 项回心说罢,转身向府内走去,更在心里数着数,“一,二,三!” “回心小姐对无名的恩情,无名铭记在心,有朝一日,无名一定报答”。 项回心在心里好笑起来,原来她如此了解这个人的弱点,果然没有超过三个数,无名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无名,被项回心带入了天下第一家。 …… 项回心把无名带入了天下第一家,并没有直接领他去见景心,而是把他安排在了上等护院的房间。吩咐奴仆,烧水伺候,为无名沐浴换衣,无名这身邋邋遢遢,蓬头垢面的样子,在天下第一家真是不成体统。 盥洗干净了,无名的一表人才,风度轩昂,在这些家丁跟前竟显得如此卓尔不群,少不得有些思春的丫鬟过来搭讪,送些糕点茶果什么的,套几句近乎。 她们嬉着笑着,无名在这些有些姿色的丫鬟中纹丝不动,他只是好奇,项回心把他领到天下第一家后,为什么不带他去见景心,而是把他‘关’在屋子里。 不知不觉间,已经日影西斜了。 “无名公子,跟你说一个坏消息,……”。 项回心终于出现在无名的厢房中,带来了她所谓的‘坏消息’,当项回心看到无名的一瞬间,怦然心动起来。 无名,只是瑞鹤仙庄无数护卫之一,再优秀,说到底还是下人,以项回心这样高傲的小姐,根本就瞧不起无名,今日第一次正视无名,无名竟然是一位如此英俊的青年,然而,最重要的是,无名是景心的人,景心的东西,项回心都感兴趣。 “怎么了回心小姐?难道出什么事了?” 无名心中一紧,忙走上前,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项回心却是淡淡一笑,说道:“瞧把你吓的,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人,把我把你领入府的事告诉了母亲,惹来母亲一顿责怪,说我行为不检点,随意将街市中的乞丐领入府中”。 “是无名给回心小姐添麻烦了”。无名显得十分歉意, 项回心说道:“因此,你不能直接去见景心妹子了,要不然,让弟弟知道我领你私自去见景心妹子,我一定会再惹来怪罪,弟弟对你有成见,你应该是知道的”。 “回心小姐对无名的恩德,无名铭记于心,无名这就告辞!” 半途而废,与景心失之交臂,无名自然有很多的不舍,可是,左右为难,想见景心撕扯着无名的心,无名真的不敢相信项回心会如此好心,恰好有了这个回旋的余地。 无名起步便向门口走去。 “无名!” 项回心叫住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心急?我还没把话说完!” 无名回过身,“无名真的不想再连累回心小姐受到任何人的责备了”。 “我虽然不是男子汉,却也是一个有始有终的闺阁烈女,岂有食言而肥的道理?既然答应了你带你去见景心妹子,就一定做到,除非你瞧不起我”。 “绝无此理!” 无名的心更感到隐隐不安起来,思念景心,徘徊在项回心的可信度上,万一项回心真是好意呢?无名又道:“无名只是不明白,无名只是一介卑贱的人,回心小姐因何……?” “别以为我是为你好,其实我为的是景心!” “?” 无名不明白,项回心又道:“在不久的将来,景心便会是我的弟妹,在有些事上,你也是知道的,我是对不住她了,一家人,毕竟会是一家人,这些‘非言非语’,迟早会传入她的耳中,我是想给她恩惠,我不想她以后记恨我”。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无名的心摇摆不定了,轻轻地说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心儿?” 项回心在心里又是一阵好笑,说道:“今夜子时之前,我一定如你所愿,不过你要听我的吩咐,不能到处走动,不能与人说话,见了景心妹子后就要立刻离开天下第一家”。 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项回心在心里更是一阵的好笑,不多时,项回心离开了上等护院的房间,向拜月轩走去,一路上,从心里笑到脸上。 “这回又有好戏看了,……”。 第21章 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 如今的景心,满怀凄楚,在早上,她见过了逐风,和那几车她平时的用度,从那以后,她的脸上便没有了笑容。 为叶轩难过。 锦城北郊出了如此天大的事,整个村庄被‘人龙妖孽’屠害,生还者所剩无几,这件事,无疑又牵连在景心的身上。沧海回到瑞鹤仙庄,果然不见景心,便拿叶轩拷问,景心是被项华带走的,是偷跑出去的,景心说很快就回来,叶轩就一直等待景心回来,可是,等到的是气急败坏的沧海。 想到景心曾偷去天下第一家时,沧海毫无情面的处罚了景心,叶轩怕景心再受家法,死活都不肯说,叶轩不知道她隐瞒景心的下落是多么严重的事,沧海震怒,命侍女鞭笞叶轩。所受的伤不是很重的伤,可每一下都是痛彻心扉的疼,叶轩被审问了整整一个下午,若不是岳侍天到来,还不知道要煎熬到什么时候。 逐风临来时,把城北屠村的事告诉了景心,不管屠村的事是不是景心做的,逐风让她好自为之,那一副冷漠的表情,让景心感觉到她一直敬爱的逐风师父的心动摇了,开始不信任她了。 景心好无助,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单,一个人躲在房间内,不敢出门,心里只有害怕,犹如四面楚歌一样。 “心姑娘,这是夫人命奴婢送来的茶点”。 一个尖嫩的声音,莺莺之语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儿,景心抬起头,看向了门口,见是小如领着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端来茶果点心,小如则是惊讶了一下, “逐风师父呢?” 逐风来到天下第一家,淳于玉涵是知道的,逐风说有私事要和景心谈,淳于玉涵便不去会晤,而命小如送来茶点,却没想到逐风已经走了。 想到逐风已走,景心心中更是一阵阵的难过,说道:“逐风师父已经离开了天下第一家,代我谢过项婶婶,还特意送来茶点”。 小如微微福了福,稚嫩嫩地说道:“心姑娘客气了,夫人说,心姑娘在天下第一家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的家一样”。 “家?” 景心幽幽地说出了这一个字,心里又是一阵的难过,自从出了‘人龙妖孽’为祸锦城百姓的那一刻,她连家(瑞鹤仙庄)都回不得了。 房中的气氛好沉闷,这种压抑好难受,景心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不自觉地站起身,向门外走了出去, “心姑娘您去哪儿?”小如问道, “我到外面透透气……”。说罢,景心系好了丫鬟为她披过来的白狐披风,跨步走出了暖阁。 景心暂栖的住处是淳于玉涵未出阁时长居的别院――‘娴阁’。 淳于玉涵幼时的闺阁,位于天下第一家交叉汇聚的核心部位,前边是项天龙夫妇住的‘炳萃阁’,右边是项华住的‘望乾楼’,左边是项回心的拜月轩,后边则是项天龙的练功房。 炳萃阁,望乾楼,拜月轩三者相连成‘弧形’,离街市较近,虽然‘娴阁’位于‘乾卦’九进院落的核心,也显得有些‘偏僻’了。 让景心住娴阁,淳于玉涵深意连连,可能是上岁数的原因,也可能是习惯的一种‘自然而然’,景心虽然已经是天下第一家‘板上钉钉’的未过门的少夫人,毕竟未出阁,住在天下第一家,定然惹来非言非语,毕竟景心和项华还没有大婚。 住在淳于玉涵年轻时的闺阁,这样可以杜绝一些流言蜚语。 而淳于玉涵的另一种深意在项天龙身上,还是项天龙和景心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用‘闺阁’二字来提醒自己的丈夫,景心是他的准儿媳。 出来娴阁,景心登上了曲桥,来到池亭,百花凋零,四周是如此的空旷,唯有青青的古松点翠,凛冽的寒风,轻轻地吹,景心矗立在这里,闭上双眸,深深地呼吸,竟然发现已经麻木了感觉,就这样,静静地……。 “在想什么呢?” 景心轻轻地睁开了双眸,回过身来,见是项华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悄然的来到了她的身后,景心故意掩饰了一下心情,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想说话而已”。 “我见你在这里快立了一个下午了,有什么心事吗?” 景心顿觉惊讶,她在这里立了一个下午?看看西方泛红,金乌西坠的残阳,原来,真的是一个下午了。 “难道你没事做吗?在这里看我一个下午?”景心虽然迷茫,也不乐意有人监视她一般,项华的话让她不喜, “当然有,母亲叫我盘账,……”。 项华说着,脸上微笑出来,“你在天下第一家,我哪儿有心思盘账?母亲见我心不在焉,知道也做不好,就让我出来了,见你一直在水亭,似乎想什么心事,没有打扰,谁知道你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景心的脸上,微微地嗔了一下,更是抱怨项华,项华却满不在意,又道:“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心事?” 想到心事,景心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说了你也帮不了,还不如不说”。 “你就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忙呢”。 “你真的帮不了!” “除非是抓到人龙妖孽的事?” 景心皱了皱眉头,说道:“算是吧!” “嗨!” 项华怅怅地叹息了一声,抱怨地说道:“这件事真让你说对了,真的爱莫能助,你想,父亲都抓不到那只人龙妖孽,我哪里做得来?”顿了下,项华深望起景心的背影,又温情地说道:“我知道人龙妖孽的事,一定把你吓坏了”。 对人龙妖孽杀人的事,景心没有吓坏,而是发愁,这些祸事都误会在她的身上,景心更发愁的是,食人花王到底藏哪里了? 一阵朔风刮起,水亭更增寒意, 项华在背后轻轻地把景心抱了起来,闭上了双目,晃动着上身,似是摇篮一般,感觉如此的温馨,“心姐姐,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在项华抱住景心的那一刻,景心怦然心动,她想起了无名,在心里说道:“不知道无名哥哥这些天过的可好?心儿好想你,……”。 “无名哥哥?” 景心惊讶在当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远处的假山石中,闪出两条人影走向了一拱月牙小门。 “心姐姐你说什么?” 项华一愣,景心指向了很远处的月牙小门,说道:“我刚才见有侍女将无名哥哥领进了那洞月牙小门”。 听到景心口中‘无名哥哥’这四个字,项华心中自然不喜,当看到那洞月牙小门后,项华不肯相信起来,说道:“你一定眼花了,……”。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无名哥哥,不信我们去看看”。 景心说着,挣开了项华的拥抱,想绕过曲桥,去那边的月牙小门, “你真的说胡话了!” 项华一把挡住了景心,说道:“那地方不会有人去的,更何况是一个生人,还有低等的丫鬟,……”。 “我真的看到无名哥哥进去了”。 景心显得有些生气了,生项华的气,项华竟然不相信她,项华说道:“那里是父亲的练功房,要求一向严苛,除了父亲贴身武士,根本不会有人去那里的,在那个地方,守卫的武士有‘格杀勿论’的权利”。 景心吓得一呆, “这么严重?” 项华点头, “不行,我更要去看看,万一是无名哥哥,那该有多危险?” 项华好生气愤,“心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景心一愣,项华又道:“父亲的练功房从来都是禁地,擅自靠近者从来都是‘不论与谁,格杀勿论’,怎么可能有人把无名领到那个地方?” “你不相信我?” 项华真的不相信景心的话,景心生气了,景心又道:“你不要管我,我就是要去看看,我不能让无名哥哥有危险!” 景心起步又向曲桥走去,项华极为着急起来,一个箭步又挡在了前面,说道:“你真的不能去,如果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你知道吗?而且父亲不会原谅你的”。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项大少爷关心”。 景心真的生气了,不就是一间练功房?她不相信项天龙会责怪她,关键是心中太在意无名,毕竟无名的身份和她不同。 “你怎么蛮不讲理呢?” “是你不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无名哥哥,……”。 “无名,无名,就知道无名,你总那么惦记着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项华更是发起脾气。 “我关心无名哥哥,还不是你们家的破规矩连累的,万一是无名哥哥,你所说的不论与谁,格杀勿论,难道你非要让他们打起来吗?” 一想也是,以无名的武功,如果真打起来,吃亏的说不定是父亲的武士,万一让无名闯进了练功房,定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何不让景心去看看?再者,有可能是景心眼睛走神儿了,看错了,去看看有利无害,少得争执起来,和景心之间发生隔阂。 想到此,项华平静下来,说道:“行,我让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让我带你去,到练功房那所小院后只能在远处看,不能进房”。 “过去看了再说”。 “真的,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那些武士有这样的特权,他们是不会在意你是谁的,……”。 “……”。 项华说着,景心已经率先走向了项天龙的练功房方向,……。 第22章 晕头转向的感觉 景心、项华二人,终于走到了一堵围墙之下,里面是项天龙的练功房,对这个地方,项华真做到了望而却步,项天龙曾说,‘既然你无心学武,便不要来这练功房,如果发现你擅自来到这里,就要罚你在练功房闭门学武三个月’。 项华如此一个不爱学武的人,这些话当然会把他吓住,想到学武的事已经‘鸭梨山大’了,还有什么心思去猜测练功房的秘密? “各位叔叔,我和心姐姐只是来看看,绝不进入练功房”。 刚到围墙下,项华和景心都是轻步靠近的,竟然都被人立刻发现了,七八名武士,衣着鲜亮,紫色绣袍,虎头靴沉着有力,身材伟岸,面目不怒生威,宽敞的肩膀,粗大的膀臂,被这七八个人围在核心,竟显得景心和项华如此渺小。 “少庄主?” 领头的武士顿时一愣,项华嘿嘿一笑,“几位叔叔辛苦,我只是来看看,马上就走!” “不敢,少庄主还是马上离开吧,被庄主知道,一定惹来责怪”。 “知道知道,……”。 项华一脸的笑容,又拽拽景心的披风,轻声说道:“我们走吧,一定是你眼花了”。 景心一扭身,甩开了项华的手,说道:“你太果断,我们并没有进去,你怎么那么肯定无名哥哥没有来过呢?” 项华顿时好气起来:“如果那个大个头儿进去了,早打成一锅粥了,‘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你看那石碑”。项华说着,指向院墙里面,练功房门口的石块。 还真是,红彤彤的几个字,刻在石块上,特别醒目, “不行,我要去看看!” 景心始终不相信她眼花了,她刚才真的看到了无名,只是奇怪为什么突然没有了?真如鬼魅一样,让她不放心,不肯相信。 “心姐姐!” 项华一把又将景心拦住,着急中有变得怏然,道:“你别胡闹了,被父亲母亲知道,一定惹来责怪,说你不懂规矩,他们眼中没有撒娇的,……”。 拿出了淳于玉涵,真把景心暂时镇住了,景心忍不住回头从大门里张望,真是戒备好森严的一个地方,除了身边这七八个武士外,里面还有好多武士,身穿甲胄,傲岸屹立,纹丝不动,景心又看到了练功房门口的那块‘基石’,‘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不由心里一哆嗦。 “好吧,暂时听你一次”。 …… 入夜时分,用了晚饭,项华早早的回了‘望乾楼’,有母亲盯着,项华哪里敢放肆深夜还能和景心相处? 景心一个人在‘娴阁’,思绪如潮,她明明见有人带着无名进入了位于‘练功房’的那进院子,为什么最后没有了呢? 练功房把守严密,密不透风,相信一定能发现无名去了那里,可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景心还是愿意相信其中另有原因。 这里天下第一家,不是瑞鹤仙庄,景心在这里犹如孤立无援,连个可靠的婢子都没有,就寝的地方岂能安恬? ‘当当当’ 景心的房门被敲响了, “谁?” 夜深了,景心在房中踱步,揣摩着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伺候她的丫鬟也不尽心,早早的便离开了‘娴阁’睡觉去了。 因此,娴阁只有景心一个人, ‘呀’地一声,门开了,月影把门口的人照射进阁内,幽暗的脸庞让景心感到奇怪起来,“你是谁?” 来人个子很高,超出了天下第一家丫鬟的身高,可她穿了一身天下第一家丫鬟的衣饰,粉色的窄袖短袄,系着青色绣花腰带。 她,没有进房,一直低着头,也没有向景心行礼,怪声怪气,像是学着女人的声音说道:“心姑娘,你的故人深夜前来求见,夫人命奴婢特来相请!” “故人?” “是!”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如今已经更深夜静了,天下第一家的规矩她也是听说了些的,亥时便要静夜,不论谁都不能再擅自行走,要不然,项华为什么早早的离开了她的暖阁? 此时将近子时,来人的可信度让人很难相信? “天已经很晚了,替我回复项婶婶,恕心儿不能前往”。 “心姑娘一定要去!” 来人的身高,所说的话,已经很惹景心怀疑了,景心拒绝‘淳于玉涵’不去见故人,如果真是天下第一家的丫鬟的话,她一定再三规劝,‘使不得’,‘夫人之命不可违’等等,她却把话说的非常肯定,不容景心拒绝一般。 “你到底是谁?” 景心确信无意了,肯定来人是有问题的,自然变得严肃起来,‘丫鬟’仍然没有跨入房门,因为室内的烛光太亮。 来人不承认她是天下第一家的‘丫鬟’,但也没有正面回答景心的话,而是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物,说道:“我是谁?心姑娘不用太在意,重要的是,心姑娘认不认识这个?” 在来人从袖子里掏出物件的时候,景心一眼便认了出来,当拿到手中观看的时候,更惊奇起来,“泪龙珠!泪龙珠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心姑娘只回答,要不要见到这颗珠子的主人?” “你们把无名哥哥怎么了?” 景心不是不知道,在沧海把无名赶出瑞鹤仙庄时,叶轩怕不好找寻无名的下落,便让泪龙珠跟随着他,开导无名内心的悲苦。景心只知道泪龙珠被无名带走了,却不知道无名真正的境况,泪龙珠突然出现在外人的手中,景心如何不担心。 “心姑娘请随奴婢来,奴婢正是要带心姑娘去见这颗‘水晶珠’的主人”。 “我警告你,如果你们伤害了无名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丫鬟’的嘴角轻轻一勾,浅露了不屑的笑容,“奴婢在前领路,见不见心姑娘自己决定”。说罢,‘丫鬟’转过了身,走下了阁门的台阶,月影下,她的身材笔直,‘伟岸’,肩宽,走路沉着有力, 如此一个不像天下第一家丫鬟的丫鬟,景心跟了过去,因为他手中有正在睡觉的泪龙珠,泪龙珠不会是假的。 一路走来,丫鬟虽然可疑,但景心却发现这个人对天下第一家的地形非常了解,几步有回廊,几步有假山,几步可以过院落,如此一个九转八弯、复杂地形的天下第一家,她竟然没有走错一处地方。 景心在天下第一家也住了几天,尤其上次项华带她登过‘瞻星楼’后,对天下第一家的建造也知道些,突然间发现,那丫鬟把她向项天龙的练功房领去。 “我说,你走错路了吧?” 项天龙练功房门口石碑的警示,景心是看到过的,来人要把她领到那里去,可见居心叵测。 丫鬟没有回头,而是感到好笑起来,说道:“心姑娘记错路了吧,我们去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庄主的练功房,去那里可是会要命的”。 “可这个方向确实是去项叔叔练功房的路径”。 “一定是心姑娘记错了,奴婢打小在天下第一家长大,闭着眼都能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 “前面是一处僻静的房舍”。 走过月牙小门,果然‘峰回路转’,景心眼前的视觉大变样。 景心真的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的记忆还有视觉,在白天,通过月牙小门后是一处不大的小院儿,小院前面是一堵很高的围墙,围墙里面是项天龙的练功房。 可这里,廊檐下的灯笼照的不是很亮,和着微弱的月光也能分清楚周围的情形,一片好大的院落,前面是一间飞檐峭立的琉璃瓦房,脊兽在房顶俯卧,煞有一股深夜觅食的猛虎之姿。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 景心开始茫然、不自信起来,通过的月牙小门,和白天通过的月牙小门有着天远地别,真是不可思议起来。 “心姑娘里边请,客人在房中等候!” 景心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因为,她也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实事,移步登上了台阶,走进了房中,进入她眼帘的是一块‘龙腾九州’的照壁,在房中设立照壁,显得有些怪异了,再往四下看。 “无名哥哥?” 室内的烛光暗弱,有一个人手拿烛台,身体笔直地立在房中的墙壁前,似乎在看墙壁上的东西。 听到这一声呼喊,那人全身一颤,蓦然回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然做梦一般,“心儿!” 观看墙壁的人赶忙把蜡台放到房柱旁的高几上,景心更是恍如做梦般快步走上前,二人相拥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缠绵。 “无名哥哥,真的是你,起初心儿还不敢相信呢,无名哥哥,心儿好想你”。 怀抱景心,无名缠绵悱恻,悲喜交集,难分难舍,“我也是,我也是,心儿,这些天你过的还好吗?主人有没有为难你?” “心儿一切都好,……”。景心看到无名,激动万分,频频点头,不过,又觉得奇怪,“无名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你来的?” “是项庄主的女儿,项回心小姐!” 听到‘项回心’三个字,景心顿时愣在当地,就在此时,诡异的事发生了,斗转星移般,大地移位,景心突然感觉出一股微妙的旋转感觉,……。 第23章 项天龙的底线 “这里是哪里?” 景心松开了无名,退后几步,举目四周,把身边的环境扫视了一下,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好宽敞的一间房,一睹厚厚的照壁砌于房中正门,周围几件摆件,上面放着蜡台,将宽敞的四周照的影影绰绰。 “一间布置很特殊的房间,有些奇怪,四周的墙壁上都刻画着极为上乘的武功招式,在你没来之间,我自己参详了几项,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无名说道, “上乘的武功招式?” 景心喃喃自语,脑筋突然‘嗡’地一下,立刻看向了门口,哪里还有带她来到这里的丫鬟?而且,还有更奇怪的事出现了,刚才她进入房门的时候,玉兔在房后高挂,此刻的月光从房门照入。 “不好,这里是项叔叔的练功房!” “……”。 想破脑袋,景心也想不到的一件事情,项天龙的练功房是可以移动的,当机关开启的时候,四周围墙移开,变成宽敞的院落,当机关关闭的时候,则是密不透风的练功房。 这是景心两次进入月牙小门后,为什么和下午不同的原因。 项回心计谋算尽,利用她是项天龙女儿的身份,诓骗练功房守门武士让无名进入练功房,然后让黑影引景心过来。 黑影是项天龙的得意弟子一剑飘红,也只有他最了解练功房的机关,也只有他可以从景心和守卫的眼皮子低下溜走。 这次的计划,不可谓不精, 景心那微妙的地旋感觉,正是机关合闭的瞬间。 方位转移,守卫影现,练功房外,百名绝顶高手林立在练功房的院中,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房中有人在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 景心和无名悄然走到了窗口,看到了院中严阵以待的高手,无名不可思议起来,景心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你看到那块镇石了吗?” 景心玉手一指,指向了门口的大石,无名不明所以,“来时见过的,当时好像用红绸遮着,那是什么?” “上面有十一个字!” “十一个字?” “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 无名的心‘碰’地一下,像被撞击了一样,恍然大悟,开始后悔难当,可惜,后悔晚矣,在心里恨道:“我为什么要相信项回心的好心?我要是害了心儿,我万死难辞其咎”。 “我们在里面,这些人好像不知道,无名哥哥,我们想办法逃出去,……”。景心思量之后,说道, “你要怎么做?”无名问道, 景心说道:“玉溪宫的‘云天技’,相信除了追风师父的‘幻影无常’,没有人能追上我们的,待会儿我们冲出去”。 想到要运用武功,无名一阵无语,他现在哪里还有武功?景心又道:“无名哥哥,你不认识天下第一家的道路,待会儿跑起来,你跟在我的身后,要记住,我们只为逃跑,不要和他们交手”。 景心说罢,悄悄地走向了门口,无名一把拉住了她,变得担心,即柔情,说道:“心儿,答应无名哥哥一件事”。 景心顿时愣在当地,无名又道:“待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我留在这里耗住他们,天下第一家高手如云,不会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 “你疯了无名哥哥!” 景心小声斥责起来,说道:“对方有上百人,而且他们的武功又都不是泛泛之辈,打起来很容易吃亏的,再有,这些人各个体形彪悍,不苟言笑,真打起来,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一定会格杀勿论!” “项庄主为人一向仁义,他的手下不会如此的”。 偷窥他人武学,不管是不是存心,被主人知道了,主人一定会严加对待,无名相信景心说的话是真的,突然如此说,是无名有了寻死的心思。 无名自忖,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废人,哪里还能运用‘云天技’,只会拖累景心,既然是因为他的‘贪婪’上了项回心的当,那他就一个人来负责。 “不可能的!” 景心反对了无名的话,说道:“我白天见过那些人,各个严阵以待,严肃异常,不会儿戏的,再者,项华跟我说过多次,项婶婶也说过多次,练功房是天下第一家的禁地,向来如此,除了项叔叔一家,擅入者,不论与谁,格杀勿论”。 “我说听我的就听我的,……”。无名着急起来, “我不会让无名哥哥犯险的,再说,我们只是逃走,……”。 “心儿,你不明白!” 无名着急了,更是语重心长,就在此时,有一股细小的声音从门口而来,穿过窗纸,射向了景心,然而,却不是针对景心,也不是针对无名,它的目的是照壁上‘龙腾九州’图案上的龙尾。 无名自废了武功,却没有减退反应能力,细微声音的到来,他本能的一扑,抱起景心要躲过暗器,却没想到,当无名抱起景心后,景心也听到了暗器的声音,而且迅速的做了反应,正好与无名的力气发生了抵触,就这样,景心一个转身,竟把无名甩到地上,摔了一跤。 “无名哥哥!?” 景心双眸如水,惊讶地看向无名,不可思议起来,无名的这一跤似乎让景心想到了无名为什么非要留下来的原因。 无名摔倒在地,低下了头,心中一阵难受。 与此同时,飞来的暗器钉在了‘龙腾九州’图案上的龙尾上,深陷照壁,‘咔咔’两声,缓缓移动开来。 “什么人在里面?” 照壁的移动,关联着房外的消息,门外的武士发现了房中的异样,纷纷夺门、夺窗,一拥而入。 在武士没有冲进来之前,景心抓起无名,倏然飞到了房梁上。 这样的躲藏,不是完全之策,练功房四周空空,一目了然,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小猫,一眼都能看到。 无名的一跤,让景心无暇揣测,无暇猜想,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无名没有武功了,为了保护无名,景心迅速出手点住了无名的穴道,无名顿时动弹不得, “心儿,你这是做什么?” 景心随后又一出手,点在了无名的脖颈上,无名又说不出话来,景心深情地望着无名,说道:“无名哥哥,这些事,我来担着,你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 无名眼睁睁地看着景心飞下房梁,跳入一拥而入的武士中间,景心手中蓦然多了一串水流,玩转中如同丝绦一般,飞上上空,在房顶爆裂,珠洒云雾弥漫,遮住了无名,‘嵌入’房梁,竟成了透明物体,无名的身影,消失在房梁之上。 在珠洒云雾弥漫的一刻,景心更是一个窜身,飞出了房屋,门外更是有众多的武士拦住了去路, “大胆,什么人胆敢擅闯练功房?” 景心被众人围在核心,戒备着四周,心里害怕,脸色却露出了笑意,说道:“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天下第一家未来的少夫人,还不速速让开”。 “荒唐!” “抓起来!” 这些武士怒目圆睁,只效忠于项天龙,效忠于回心山庄,不受天下第一家管制,不能让外人闯入这间练功房,是他们唯一的使命。即便景心是天下第一家的准儿媳,既然擅闯到这里,他们不会手下留情,沉着有力的步伐,凌厉生风的掌风,勾索,猛扑,一心想把景心制服。 一身硬功,练习的炉火纯青,八个人与景心交手,其他人围成一圈,饶是景心轻功多么厉害,也被困在了里面,只能使出浑身的解数,上下跳跃,就势拆招,月影下,九个人上下翻飞,互不相让。 “我真的小看这小丫头了”。 练功房内的机关又次启动,在墙壁的转动中项回心出现在门口,她的身后立着一位身材笔直,一身女装的‘丫鬟’。 ‘丫鬟’易了容,是黑影假扮的,窗外的月光星辰移转,越发的明亮起来,每个人的招式,轻功,力道,看得分明。 看着景心衣袂飘飘,来回游走的身形,黑影皱了皱眉头,“真是不可思议,小丫头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了”。 项回心更是气愤起来,“柔柔弱弱,弱不禁风?原来她一直在装傻充愣,隐藏她的实力,该死的东方景心,……”。 “啪”地一声,项回心忍不住将手拍在门框的棱上,以示解气, ‘嘘’ 黑影压低了声音,说道:“隔墙有耳!” 项回心回过身,用眼神扫视周围上下,除了那块被移动开的‘龙腾九州’照壁外,四周一目了然。 “那个人呢?” “千万别走了小虫子,要不然是隐患”。 无名感到奇怪起来,他明明就在房梁上,看到了项回心和黑影,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为什么项回心和黑影看不到他? “去,把机关关闭,我们速速离开这里”。项回心吩咐道, “是!” 黑影低头答应,走到‘龙腾九州’图案的照壁旁用力推动,照壁缓缓移动,当把地下那个黑洞盖住时,这里又恢复了原先。 “跑了一条小虫子,能威胁到那小丫头吗?” 黑影似乎有些担心,项回心却是满不在乎,说道:“虽然捉不了奸,坏不了那小丫头的名声,但她擅闯练功房,已经触到了父亲的底线,你说父亲还会喜欢她妈?” 无名在房梁上看到了黑影的面孔,好冷漠的一张脸,默默无言,对项回心的话不置可否,看不透他的心事,……。 第24章 孤立无援 “触到项庄主的底线?项庄主的底线是什么?” 无名在心里揣测起来,如今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无名从来不知道此刻他会如此的后悔和恨自己,他为什么要自废武功,为什么他的私心要累苦景心? 居高临下,看向残破的窗棂,景心依然和八大武士打斗,仍然不分上下,月明风高,却不是一个赏星观月的时刻。 如此紧张的时刻,深陷练功房的景心孤立无援,只有拼力搏斗,景心不敢怠慢,如果她稍有停下来或者松懈,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死! 双方搏斗,难解难分,短时间中,武士拿不住景心,景心逃不出战圈,一直耗着,突然之间,凌空一跃而起,在空中与皎月夺目,一条黑影倏然落下,跳入景心和八大高手的战圈,景心挥臂去抵。 那人的手法太快了,快如疾风,迅如闪电,倏然转到景心的身后,抓起她的肩头就丢了出去。 景心一时不察,被对方‘钻’了空子,身体失了平衡,甩了出去,那些武士正等着,两人一跃而起,在空中掐住了景心的手臂,摁了下去。 一失手,全盘输,景心被两名武士押住,他们那两双手掌如同铁钳一样,让她挣脱不开,抬眼看向那个突然袭击她的人,景心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 项天龙的练功房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守的如此严密,甚至立基石,‘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 天下第一家的人认为是项天龙的练功房,有绝世神功,武家大忌,不能被外人看到,外人也这么认为。然而,其真正的玄机是那块立在门口,刻有‘龙腾九州’图案的照壁,在照壁的下面,有两条暗道,一条是通向练功房背后的山腹,一条通向远处的回心山庄。 想要进入山腹,练功房这里是唯一的入口。 这便是项天龙的底线,项天龙埋藏秘密的地方,项天龙外表风度无限,内心却悲苦至极,为了平复前事的‘梦靥’,便把所有的秘密藏在了山腹中的小山庄之内,然而,景心却闯到了这里,不管景心是有心还是无意,在项天龙看来,无疑是在挖掘他内心的伤痛,挖掘他最黑暗的一面,百分百会触动到项天龙的神经。 是以项回心才那么肯定,她的父亲不会再觉得景心可爱。 如惊鸿掠影般的速度拿下景心,在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心虚’的项天龙会对景心如此雷厉风行。 “项叔叔!?” 景心双手被反剪,押在当地动弹不得,看到项天龙后,那一双明眸流露出了害怕,项天龙一直怒视着她,威不可犯的面孔,攥紧着拳头一言不发。 “项叔叔,心儿是无意的……”。 “押这个人,交给夫人处置!” 项天龙抬起手臂,手指景心,吩咐了一句,众武士顿时面面相觑起来,如此一个机密的地方,有人擅闯进来,主人竟然吩咐交给淳于玉涵,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项叔叔,……”。 景心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项天龙的一脸沉默,让她茫然若失,不知如何是好,擅闯天下第一家的禁地,在她刚进天下第一家的时候,不管是淳于玉涵,还是项华,都一再告诉她,当时她任性,不相信这些,看到项天龙冷漠凝霜的面孔,她真的担忧了。 “押下去,交于夫人,没有听到吗?” 刚才听人来报,有人擅入练功房,捉拿不下,项天龙万没想到是景心,让他失望至极,怀恨至极, 项天龙突然断声呵斥,众武士一头雾水,项天龙毕竟是他们的庄主,庄主之命不可违, “是!” 押制景心的两名武士低头遵命,项天龙率先拂袖离开这里,景心则被像押犯人一样强行带离这里。 中途,景心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些紫色绣袍武士走到月牙小门口时,不再押送,而是交给天下第一家的侍女,他们又回到了练功房把守。 “好严格,好有规矩的一个地方,恐怕这些紫袍武士应该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练功房的大院儿,……”。 景心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不免担忧,等待她的处罚会是什么? ***** “啪!” 淳于玉涵手击书案,怒视起景心,一双严厉的眸子横空传递过来,一股威严直袭而来,房中的气愤顿时紧张异常。 淳于玉涵愤怒,项回心慢条斯理,言语不齿地说道:“心姑娘就是心姑娘,真不是一般的人,仗着父亲和弟弟的喜欢,真是什么地方都敢闯,什么事都敢做……”。 此时子时已过,为景心擅闯练功房的事惊动了所有的人,项天龙和淳于玉涵都惊动了,谁还有本事敢继续睡觉? 一间灯火并不是很亮的厅室,天下第一家主要的人物都到齐了,项天龙把景心移交给淳于玉涵,景心的罪名便不是‘居心叵测’,而是成了违反家规了。 “姐姐,你少说两句!” 项华的心七上八下,房中的气氛如此凝重,为景心担忧,毕竟景心没有过门,还是一个外人,身份不正,没有当场格杀已经是万幸了。 “母亲!” 项华向淳于玉涵说道:“心姐姐一定是无心闯入练功房的,一定是出于好奇,不知道家中的规矩,您原谅她一次吧?” “规矩就是规矩!难道你要到祠堂重新背诵一下家规吗?” 淳于玉涵脸色冰冷,语气严肃,不容回旋,这在项华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的母亲一向以规矩服人。 “可是!” 项华真的着急起来,景心为什么要擅闯那个不该去的地方?淳于玉涵说道:“心姑娘,我要以项家的家规处置你,你可有怨言?” 景心对淳于玉涵的责备一直心不在焉,景心总是以自信和自恃为推断,她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是天下第一家未过门的儿媳,相信淳于玉涵不会把她怎么样,而是一直注视着项天龙身旁的项回心。 灯影中,项回心的容貌并不真切,因为深夜的黑暗,更隐没了她眉宇间的胭脂痣,景心觉得这个人好冷,让她不寒而栗。 “母亲!” 项华更是着急起来,说道:“心姐姐毕竟是禅师的曾孙女,擅闯练功房只是贪玩儿,怎么可以用家规来处罚她?” “规矩就是规矩,不会因谁而改变,难道你想让母亲用天下第一家的家规来处置她吗?” “不要!” 项华的神色更为紧张起来, “项婶婶,心儿有话说!” 看到项华神色不安的表情,景心也感到了不安,这里毕竟是天下第一家,不是瑞鹤仙庄,淳于玉涵不是她那位慈爱的曾爷爷,这个家规想来是严重的。 “说!” “心儿不是擅闯练功房,是有人把心儿带到那里去的”。 “……”。 “荒谬,练功房向来是天下第一家的禁地,谁人敢把你领到那里,再者,你又不是不知道练功房的位置,她把你领到那里,你就该有觉悟,避而远之,这才是你守了规矩”。 如此苛刻说话的人当然是项回心, 景心显得有些着急了,说道:“我进入那所小院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练功房院子的样子,也没有石碑,当进房以后,看到那些千奇百怪的小人后,才看出来的,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练功房的位置会变?” “强词狡辩,说假话,也要编一个像样的,……”。项回心断然不信地说道, “真的,我没有撒谎!”景心诚然表示, 满厅之人,除了项天龙为景心的话心动,其他人都在鄙视景心,敢做不敢当,因为他们不知道练功房的机关。 “够了!” 淳于玉涵轻斥一声,对景心充满了反感,说道:“有人领你进入练功房?为什么门口的武士只抓到你一个人?” “我不知道!” 景心顿时无言可对,“可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怕被罚,请相信我,我没有撒谎,……”。 “真是可笑”。 项回心一阵白眼,继续说道:“堂堂一代宗师,威震天下的沧海禅师,竟然有这样一个不肖的子孙,也未免太欺人太甚,把我天下第一家的人都当是傻子吗?……”。 “好了姐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项华无力的斥责,项回心顿时看向了项华,更是指责道:“这就是你的心姐姐?一个不知自爱的东方景心,谎话连篇,她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去喜欢?” 不信任,笼罩在景心的身上,景心是如此的委屈,看向了项天龙,“项叔叔呢?项叔叔相信心儿的话吗?” 即便项天龙知道景心没有撒谎,即便项天龙知道景心是无辜的,即便项天龙肯原谅景心,他的心也不会原谅景心,调查练功房,无疑是在刨他的底线,触到了他最薄弱的神经。 “练功房的武士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此密不透风的一个地方,他们只发现了你一个人,我没有理由怀疑我曾居住十几年的家,那座练功房可以移动”。 “项叔叔?” 项天龙面无表情中,把话说的也算委婉了,景心忍不住流下眼泪,她的项叔叔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相信她,让她的心难过到了极点。 “带下去吧,家规处置!” “母亲!” 项华一双无助的眼神看着淳于玉涵,说道:“原谅心姐姐一次吧?” 第25章 ‘冷宫\’使性子 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是真是假,景心的行为,触动了父亲项天龙的底线,项天龙不相信她,不原谅她,母亲淳于玉涵更没有理由相信景心,原谅景心,包庇景心,尽管如此,项华还是为景心求起了情。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任何人废除!”淳于玉涵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 项华一阵无语。 “心姑娘,请到院中来!” 景心虽然犯了错,但毕竟还是天下第一家未过门的少夫人,虽然要受家法,从旁的丫鬟也不敢怠慢。 此事,已成定局,看着这一张张严肃的面孔,想着这一个个不肯相信她的心怀,景心气愤填膺,看着项天龙,在心里怨道:“不相信我,都不相信我,不相信就别相信,我一定给你们找到证据,我没有撒谎”。 景心洒然走出房门,项家的家法到底是什么? 立于院中,家丁手持木棍,手举火把,将院子照的通明,被丫鬟用布条蒙上了双眼,这种感觉让景心感到恐惧,为何像极了‘鞭不落’?接着,景心又安慰自己,绝对不是鞭不落,因为她身上依旧穿着厚厚的棉衣。 在景心揣测连篇,毫无防备的时刻,一阵风响,划破虚空,有一名家丁,蹲身挥起了手中的木棍,向景心的小腿打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景心冷不丁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双腿痛彻心扉,都失去了感觉,更似乎有了骨折的感觉。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景心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心姐姐!”项华一个箭步冲出门口,跑到景心的跟前,将景心上身抱起,解开了景心的遮眼布,项家的家法已经结束了。 “不要动,不要动,疼,疼,……”。景心赶忙制止起来, 看到景心痛哭失声的样子,项华心如刀绞,他也感到了无能为力,项家家法虽重,最少可以保命,天下第一家的家规,擅闯练功房可是死罪,这是母亲为了尊重父亲而规定的。 这便是项华为什么没有争辩求情的原因。 景心扭曲的俏脸,双腿疼痛的感觉让她无法承受,失声连连,痛不欲生,听到景心的惨叫声,项天龙全身哆嗦了几下,紧攥起来了拳头。 “项叔叔疼你,可你为什么要触动项叔叔的底线?” 须臾,项天龙起身出门,走到了景心的跟前,项天龙看着景心,说不出才怨恨,在心里埋怨,景心抬头看向了项天龙,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项叔叔,相信心儿,心儿没有撒谎”。 “规矩就是规矩,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你长到记性”。 还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看着景心,项天龙对景心怀怨已深,说罢,拂袖离开了这里,不再对景心多望一眼。 “项叔叔?” 景心的心好难过,看着项天龙远走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拽住了项华的手腕,用力的咬了下去。 腿上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心中的无助,让她快崩溃了。 “啊――”。 项华难以抑制的叫声响彻在院中,强自忍着,没有推开景心,没有阻止景心,而是在心里说道:“心姐姐,你咬吧,我和你同甘共苦”。 动口咬着项华的手腕,景心忍不住悲戚起来,她的心好难受。 就这样,在天下第一家,景心被打入‘冷宫’了, 景心想着她的小腿断了,结果她的小腿真的断了,其实家丁只用了三成力,用得非常恰到好处,只是让景心尝到苦头。 疼痛的感觉,诱惑了景心的心里,牵动了她的‘传人印记’,景心深刻的想着她的腿断了,骨折了,玄妙的大欲轮回,难道她还有不骨折的道理吗? 骨折了,腿断了,绑了木板,固定了起来。 忍受着疼痛,忍受着冷眼,景心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娴阁,不让天下第一家的丫鬟来照顾。 天下第一家的丫鬟照顾景心本来就不尽心,上有夫人、庄主,一个没过门的少夫人,竟然大胆的触犯主母立下的规矩?即便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又怎么样?谁人不知道东方景心暂住天下第一家是避祸的,虽然沧海极力掩护,保密追风所说的话,可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主人之间的谈话,少不得会有人听到。 关键的一条,项回心有过示意,东方景心在天下第一家住的舒服了,你们(丫鬟、奴仆)就别想舒服。 未来的少夫人,天威难测的大小姐,掂量掂量,不用仔细看,一下子就能知道哪头儿轻,哪头儿重了。 “心姐姐还把自己关在房里?”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项华来娴阁不知道多少次了,景心一直避而不见,淳于玉涵为景心分配的四名丫鬟,即便接受过项回心的示意冷待景心,此刻也不敢有怠慢。 景心受伤了,项华时不时的来看,她们不能露出马脚,在门口侍候着,随时听候吩咐,如果项华在的话,肯定勤快的去做,如果项华不在,那就再说了。 “回少爷,心姑娘还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丫鬟微微万福,回答了一句, “用过膳了吗?”项华又问道: “早上和中午都没有”。 “大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项华顿时生气起来, 丫鬟无辜地说道:“少爷息怒,心姑娘不让,奴婢们有心无力!” 景心的任性项华也是知道些的,当初海啸水祸的时候,为了救无名,如何为难沧海的?如今她非说父亲的练功房可以移动,这样一个荒唐绝伦的话,让人如何相信她的话? 项华没有相信,景心开始任性,谁都不理。 动手摸摸自己的手腕,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这是景心痛到极限,忍耐极限,没让自己再痛哭出来的原因。 “心姐姐不吃东西,你去炖盅参汤,要不然,她的身体会受不了的”。项华又吩咐了一句, “是!” …… 项华又走了,择时再来,稀里糊涂的一个下午又过去了,到了掌灯时分,丫鬟在娴阁门外掌灯,没多久,娴阁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出去!我说过多少遍,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室内一片漆黑,景心侧身躺卧在牙床上,又再大发脾气起来,嘈杂的脚步声进入,亮光闪现,景心别转过头,五六个丫鬟开始掌灯,项天龙从容间走了进来。 看到项天龙,景心的委屈更是一涌而出,她那么敬爱项天龙,那么喜欢看到他,她的项叔叔却不相信她的话。 景心想背过身,不去看项天龙,可是,微一动身,触动了腿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紧紧地蹙起了黛眉。 一瞬间,项天龙来到景心的近前,看着景心,一脸的沉默,又忍不住说道:“听说你一天没有进食,而且也没有用药?” 景心别转过头,嘟着小嘴,怨愤愤地不去看项天龙。 项天龙坐到牙床边,拿起了身后丫鬟端着的汤碗,迅速出手,捏住景心的下巴,强行的灌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咳咳!”景心双手一阵抓狂,项天龙的双臂依然纹丝不动,汤药被一口一口的灌了下去。 终于挣脱了项天龙的制服,景心也把汤药喝完了,强行的灌下,少不了呛得连连咳嗽,气愤,羞恼,怨怒,怒视着项天龙。 “这只是对你的警告,天下第一家不是瑞鹤仙庄,有些地方碰不得,……”。项天龙严肃的对景心斥责,随后又对身后的丫鬟说道:“药膏拿来!” 另外一个丫鬟向项天龙靠近,她手中的托盘上有一个小瓷盅,一旁有白色的捻棒,当前者丫鬟把瓷盅打开的一瞬间,满室清香,可想而知,里面的药膏非同寻常了。 “我不上药!” 景心一个翻身,躲开了项天龙伸向她小腿上的手,项天龙又一次伸向了景心腿上的绷带,景心更是一个翻身跳下床去,站了起来。 双腿猛一用力,一阵钻心的疼痛,景心险险摔倒,靠在牙床边的边缘,项天龙没有去扶,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丫鬟也没有去扶。 一个人,孤零零,靠在牙床边,景心心中的委屈更是一涌而出,上前几步,手扶着华桌,将上面的釉彩花杯一个个掷了下去。 啪!啪!不绝于耳, 项天龙没有说话,也走到华桌前,帮着摔,摔完了,更和景心争夺着上面铺的锦布,最后还是一起仍在了地上,景心不解气,移动两步,歪倒在多宝格上,将上面的摆件一件件的摔掷下去,项天龙也跟着摔。 就这样,两个人,你也摔,我也摔,把暖阁能摔的都摔在了地上,什么珍奇的,古怪的,玲珑剔透的,不可多得的,外朝进贡的,千奇百怪的,多不胜数的观赏品,摆件,一一让它支离破碎,直到没有抓挠,景心才气愤愤地看向了项天龙。 景心还是没有说话, “气出够了?” 项天龙看着景心,他的表情仍然如此平静,景心顿时摔倒在地,立的太久了,终于坚持不住了,……。 第26章 蹊跷的照壁 在景心摔倒的同时,项天龙伸手将景心抱了起来,面对面,贴的很近,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项天龙温声说道:“别让项叔叔为你担心,不要再任性了!” 一句话,触到景心的‘泪穴’,景心的泪水如涌泉一般掉个不停,哽咽起来,“项叔叔,心儿真的没有撒谎,心儿真的不是故意闯入你的练功房的”。 项天龙知道景心没有撒谎,可是他不能说相信景心的话,这是他的秘密。 将景心放到了牙床上,解开了绑在景心小腿上的木板,看到那条齐整整的伤痕,项天龙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该死,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景心趴在牙床上,安安静静的让项天龙为她上药,当那些药膏敷在她的腿上后,一股清凉,直透心扉,痛楚立减。 “不能怪那个家丁,他也是奉命行事”。 景心又开始在心里抱怨,如果不是‘项婶婶’,她能挨打吗? “你说是有人领你到练功房的,那人的样子还能记得吗?” 这才是项天龙最上心的,练功房的机关,只有他的亲信门徒知道,如果有人故意把景心引到那里,景心擅闯练功房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项叔叔你相信心儿的话了?” 景心蓦然回头,看向了项天龙,项天龙一呆,尴尬了一下,说道:“不全信,你说练功房可以移动,那根本是子虚乌有,如果说是有人引你到那里的,我倒可以追查一下”。 景心撅起了小嘴,脸上露出了抱怨的神色, “怎么?不想告诉项叔叔?”项天龙温言说道, 景心抬眼看了看上方,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儿,先回想着,在心里说道:“我不能全说实话,要不然就把无名哥哥暴露了”。 “她的个子很高,……”。 景心回忆着,轻轻地说道:“反正很高的那种,跟岳叔叔的身材差不多,一身天下第一家丫鬟的打扮,说话的声音有些怪怪的,像是压抑了自己的声音”。 “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你都能看得出来,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到处走动呢?” 景心哑口无言, “难道其中有什么目的?”项天龙又再问道, “没有目的,没有目的”。 项天龙看着景心紧张的样子,相信没有目的才怪, 景心目光闪烁着,说道:“那个人说带我去个地方,说是华弟弟授意的,说要给我个惊喜,所以我就跟着去了,项叔叔,心儿说的是真的,你的练功房真的可以动的”。 “……”。 “不光房子会动,里面的照壁也可以动的……”。 项天龙顿然心惊,拿捻棒的手溘然停在了当地,心潮起伏的他,表情仍然平静如水,继续为景心上药。 “你怎么知道照壁会动的?” “当时我受到了暗器袭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块照壁突然动了,我飞上房梁的时候,缓缓移开的照壁下面有一个黑洞……”。 “黑洞?” 项天龙故作疑问的样子,心潮已经澎湃,“你怎么突然上房梁去了?” 景心又吞吐起来,上房梁是为了隐藏无名,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把无名抖搂出来,目光又开始闪烁。 “当时,当时那些武士突然冲进来,我是为了躲避!” 项天龙开始不安,看来景心已经发现了去往秘密小山庄的暗道,让他奇怪的是,好端端的,照壁的机关为什么会突然移开? 伤口上上好了药,项天龙依然用木板把景心的小腿固定起来,有惋惜,有疼惜,有不安,有担忧,五味俱全,心情复杂。 “天很晚了,好好休息吧,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项叔叔不相信心儿,心儿就任性”。 “你敢!”项天龙故意嗔怪了一下, 景心嘟起了小嘴,项天龙转身要走,景心突然说道:“项叔叔!” 项天龙回过身, “我擅闯练功房的事你可不可以帮我隐瞒,不要告诉曾爷爷”。 “我正打算明天修书一封告诉沧海禅师”。 “不必了,不必了”。 “为何?” “我挨罚的事儿我不想让曾爷爷知道,我倒不是怕引来责怪,反正其中有很多原因,项叔叔你可以不说吗?” 擅闯天下第一家的禁地‘练功房’,景心是有错,受了项家的家规这件事于理通,于情就不通了,沧海毕竟和项天龙比肩,即便景心犯了错,应该由沧海处置才是。 要是景心单纯的是沧海的曾孙女,那又另当别论,可她也是项家未过门的儿媳,这种复杂的身份,受到家法,也不为过。 景心受了罚,吃了苦,如果不把这件事告诉沧海,理亏的真是天下第一家了。 这些道理都好解释,项天龙却犯愁起来,景心擅闯练功房,如果让沧海知道,沧海必定问个始末,然而景心在练功房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暗事是见不得光的。 难得景心会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沧海,项天龙也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那你也答应项叔叔,练功房的事,还有你挨打的事就此忘记”。 景心巴不得这件事早过去,她的曾爷爷因为她仰慕项天龙的事,反感死项天龙了,为了减少曾祖父与项天龙之间的隔阂,景心当然愿意。 “那一言为定,嘻嘻!” 项天龙却故意嗔了一眼,说道:“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说,这件事为什么不想让禅师知道?” 景心撒着娇, “总之,我有原因,就不能告诉项叔叔了!” “你呀!” 顿了一下, 项天龙又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再发现你任性,打你屁-股,……”。 景心一下子着急起来, “项叔叔,你怎么和曾爷爷一样,都喜欢打那个地方,让心儿都羞死了,……”。 项天龙微微地笑了一下,跨步走出了暖阁,迎面看到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直立在门口。项天龙思忖,儿子听到了他和景心的谈话,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径自带着随来的女婢离开了娴阁。 看着父亲远走的背影,项华抚摸着手腕上的绷带,心中一阵难受,“父亲,难道你真的要和你的儿子争女人吗?” 丫鬟把景心、项天龙摔坏的‘奇珍瓦砾’都收拾干净了,景心也安然休息了,项华没有进去,而是离开了这里。 景心躺在牙床上,愣愣地忐忑不安。 “不知道无名哥哥怎么样了?我现在的样子去不了练功房,这可如何是好?” 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额头,“项婶婶要处罚我,我为什么不想着逃跑?无名哥哥,心儿好没用”。 想着想着,景心想着她如果没有受伤该有多好,欲望的深刻,不自觉间景心想起了在海边拯救渔民的咒语,奇迹又出现了。 这便是玄妙的‘大欲轮回’,景心翻身站了起来,……。 …… 榫接卯口,方位逆转,这便是练功房的暗中机关, 项天龙再次踱步进入练功房,这是他第二次进入,他有太多的地方想不通,武士说,景心是在房内发现的,那她是如何进来的? 除了这个可以启动的机关,能让武士毫无察觉的进入练功房,其它的再无别的办法,起初项天龙以为景心在装傻充愣,说假话,认为景心对练功房的机关了如指掌,可是景心竟然好不忌讳的‘找死’,说出了练功房能动的秘密。 景心没有撒谎,只是太过于单纯,这是项天龙认为的,项天龙还相信,景心一定有事隐瞒他,避开了最关键的原因。 从武士口中再次得来消息,项回心曾带着一个陌生人进入练功房,难道一切的原因在这个陌生人身上?项天龙想去询问项回心,可是在天下第一家根本没有找到她,她的女儿去了哪里?难道去了秘密小山庄? 坦白说,项天龙不爱去那个地方,那里有他的隐痛,有他最恨的人――谢靖, 看到这个人,项天龙觉得自己会变得残暴。 看过景心后,让项天龙更疑惑起来,竟然有人在外面袭击了房内的人,接着,照壁的机关被启动了。 项天龙关上了练功房的房门,练功房的房门属于‘幸运者’,在武士一拥而入时,不像窗户被撞破。 俯下身,扫视窗棂上每一个空阁,窗纱上有一点小小的洞孔,闭上睿智的双目,项天龙的脑海中浮现出景心躲避暗器的一瞬间。随着暗器射入的方位,别脸看向了门口的照壁,一条有形的直线从窗口直到照壁,浮现在项天龙的脑海。 龙腾九州图案上的龙尾?项天龙飘然走近照壁,俯下身,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可是,地上什么都没有,这是项天龙意料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项天龙手中多了一支细长的簪子,在他把簪子插入龙尾的时刻,房柱后的无名看的真切, “看来项庄主是知道这里的机关的!” 咔咔两声,照壁缓缓地移动,项天龙却心惊起来,在他将簪子插入龙尾的同时,并没有深入,就打开了机关。 很明显,凹槽里有东西。 项天龙伸出手掌,放在了龙尾的上面,真气灌入,用力一吸,嗖的一下,有一物飞入了手中,看到手中的物件,项天龙的脸色更凝重了,飘然快速地走入了暗道。 照壁,缓缓地再次合闭,……。 第27章 秘密通道 不多时,景心悄然间又一次进入了练功房,门外武士林立,普通的人当然无法潜入,可是这个人是景心,‘隐形换位’,避人耳目来到这里,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也算是项天龙‘帮’了景心一个忙,项天龙进入密道之前,只关了一扇门,景心进入的更是悄无声。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 景心轻轻地叫唤,抬眼看看房梁,感到不安起来,无名没有了,掩护无名的百变神器也不知所踪。 “我在这里!” 无名从照壁后走了出来,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也只有景心能感觉出他的存在。 伸出纤手,在无名的身前挥动了一下,一股水流逆向吸入景心的掌心,无名才彻底出现在景心的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他们看不到我一样”。 被景心定在房梁上后,无名并不安心,先是项回心,和那个古怪的丫鬟,后来是进来修葺窗户的武士,还有项天龙,竟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他,这让无名很奇怪。 “是百变神器,对了无名哥哥,你怎么下来了?” “你点的穴道三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怎么样?淳于大当家还有项庄主没有为难你吧?”无名非常关心的问道, 景心翘着小嘴,直愣愣的看向无名,没有为难才怪,这是景心想说的,可是景心选择了不让无名挂心,“没有,我可是他们未来的儿媳,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听到‘儿媳’两个字,刺痛了无名的心,像是真的匕首刺痛了一样,如此的难受, “无名哥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没有才怪,无名哥哥是饿的,无名哥哥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当然会觉得不舒服,你看,我给你拿了好多好吃的”。 原来景心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景心拿起袋子在无名的眼前晃动一下,立刻拉起无名的手,转到照壁的后面,两人坐在一起,景心要看着无名吃东西。 “无名哥哥你吃呀!” 袋子打开,里面包了一只烤鸡,还有很多糕点,景心更神神秘秘地从袋子里找出一个酒葫芦,笑着说道:“还有美酒!是葡萄酒,……”。 看着面前这么多的食物,想着还能和景心单独坐在一起,无名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可是,当想到景心和项华的婚事后,无名说什么也吃不下东西。 把拿起来的糕点又放了下去,无名痛不欲生。 “你怎么了无名哥哥?” 景心开始担忧起来,无名强打精神,说道:“心儿,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吧!” 无名想对景心说‘愿不愿意和我远走高飞’? 可是,犹豫来,犹豫去,没有开了这个口,反而让景心有了‘先机’,景心突然说道:“对了无名哥哥,心儿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先说吧!”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摔了一跤?” 听到这句话,无名全身顿时一颤,感到害怕起来,深情地看向了景心,心道:“是啊,我的武功已经废了,还有什么能力再保护心儿?” “可以不问这个问题吗?” 无名的武功废了,景心能感觉出来,可是她不敢揣测,这件事会不会和她的曾爷爷有关?让她不敢去追问。 怅怅着,心里不舒服着,景心轻轻地说道:“好吧,我不问了,那无名哥哥你说吧,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没有武功的无名,更觉得自卑起来,不敢再奢想景心能和他远走高飞,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想问你,外面的武士把守的密不透风,我们要如何逃出去?” “这个?” 景心沉吟了一下,她为无名考虑了,无名没有武功,闯不出去的,想用百变神器把无名隐形出去,可是百变神器太有灵气了,和日月精华同辉,一碰到一起,便会交相辉映,光芒四射。 不由沉吟起来,脑筋突然一亮,景心大喜起来,“对了,昨天我们见这堵照壁下有机关,我们可以走这条暗道,说不定有出路的”。 项天龙刚下暗道不久,无名担忧起来, “这恐怕不好吧,擅入他人隐地是不道德的”。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快小命不保了,即便擅入了隐地,也不能怪我们,谁让项叔叔在门口立那个苛刻的规定,‘不论与谁,擅入者格杀勿论’”。 无名心想也是,外面保守的严密,很难逃出生天,这条暗道倒是有一线生机,“好,我听你的”。 “为什么打不开呢?” 在说话间,景心已经站起了身,走到照壁的侧面,用力推动,纹丝不动,感到奇怪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里是有机关的”。 无名走到景心的身边,轻声说道, “去吃东西去,我来想办法!” “我不饿!” “瞎说,一天都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景心俯下身,继续摸索着, “你在侧面是找不到机关的”。 无名说着,走到照壁的正面,回想着在模糊的黑夜中,项天龙抚摸过的地方,龙腾九州图案的龙尾。 这块照壁的图案是一面浮雕,栩栩如生,凹凸不平的手感让无名无处下手,无名回忆着,项天龙似乎在龙尾上做了手脚, 抚摸着,心中一动,凸出来的手感,有一处光滑的地方,轻轻一抠,居然是活的,漏出来的地方有一个细如筷子的洞孔。 “这是什么?” 景心奇怪起来,无名回过身,拔下了景心的金钗,用尖锐的部位刺进了洞孔。 咔咔两声,机关启动,照壁缓缓地移动开来, “打开了,打开了!” 景心欣喜若狂, 照壁机关开动,关联着门外的响动,这一次,守门武士没有冲进来,因为他们深信的认为,是项天龙开启的机关。 “走!” 无名拉起景心的手,要跳下暗道,景心突然拒绝了,说道:“等等,把那些吃的收起来,别露了马脚”。 景心赶忙将袋子里的食物重新装起,这才拔了一根蜡烛,跟着无名走下暗道。 暗道进入了,照壁又移回了原来的位置,景心和无名又犯愁了,这条暗道原来是两条路,东南丫形,不知伸向何方? “怎么办?走哪一条?” 景心开口疑问,无名轻轻地摇了摇头,观望四周,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两条路通向什么地方?” “如果按天下第一家建造的方位来说,南边的暗道路程应该长一些,从这儿往南,是一座山,过了山不远,便是天下第一家的腹地了”。 “那东边呢?” “东边不远,便出了天下第一家,……”。 无名又道:“这条暗道建于天下第一家,出口应该是天下第一家以外的地方,如果走远程的话,万一是死路,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但是南边的路?似乎太冒险!……”。 景心顿时兴奋起来,“大冒险?好啊,好啊,我喜欢!” “我们走南边!” 无名就此决定了,景心好生的败兴,“为什么?南边是远路”。 “你看地上的脚印,东边虽然是近路,却布满了蛛网和朽气,南边虽然是远路,却干净异常,想来是有人经常在这里行走的”。 景心惊讶了,打心里佩服,“无名哥哥,你好厉害,这你都能发现?” “走吧,我们走南边!” 无名一心要走南边,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信念,南边肯定有出路,项天龙进入暗道后走的也是南边。 走南边的暗道无名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如何,但他唯一肯定的是虎毒不食子,即便景心触到了项天龙的底线,他也不会对景心如何,毕竟景心是他未过门的儿媳,伤了景心,项华一定会伤心,这是无名认为的。 无名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景心安全就好,便听景心的,由她胡闹,由她任性,由她……,无名想着,心中更难过起来,他不知道他的有生之年还能由景心几次? 果不其然,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前面的暗道中发现了一点亮点。 呼地一口,无名吹熄了景心手中的蜡烛,景心吓了一跳,无名轻声道:“前面有人!” 暗道很黑,景心只顾看脚下和周围的地方,并没有主意前方,经无名提醒,前面真的有一点亮光。 景心大喜,大步向前,说道:“我们赶上去,抓住他,逼问暗道的出口”。 “你回来!” 无名一把拉住景心,在心里都流出汗来,前面的亮点八成是项天龙,别说无名现在没有武功,即便有,也不是项天龙的对手。 无名劝道:“不能鲁莽,这里毕竟是天下第一家的地方,万一是我们认识的人呢?先看情况,随机而动!” “有道理!”景心又是非常的赞同, “走,我们跟上去!” 前面行走的人,的确是项天龙,听景心说,在练功房的时候,受到不明暗器的袭击,接着,照壁的机关打开了。 在房外,一线而过,正中小如筷子的机关口,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项天龙相信项回心做不到,然而项回心为什么把一个陌生的人‘明目张胆’地带进练功房? 第28章 抓刺客 项天龙迫不及待了,他想知道这个陌生人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让他的女儿如此青睐?还有景心‘误入’练功房,跟这个陌生人又有什么关系?景心为什么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肯供出那个人。 既然景心不肯说,那便要问他的女儿,因此,项天龙要去这个他不爱去的地方找项回心。 无名知道前面的人是项天龙,项天龙神功卓越,已经算是天下无敌,尾跟他犹如在细线上行走一样。怕被发现,无名一再阻止景心不能靠近,距离拉远到随时看不到对方。幸好暗道只有一条路,虽然有直如笔杆,也有弯如小肠,最后不至于把项天龙跟丢。 又一次绕过拐弯儿,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不见了烛光的影子,闭目聆听,没有前方人的呼吸,受视觉的困扰,无名不得已点然了景心手中的蜡烛,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前面没路了!” 景心推了推尽头的石壁,纹丝不动, 已经是一条死路了,可是在前面的人突然消失了,无名开始四下观瞧,发现一旁的石壁上有盏石灯。 轻轻地扭动,嗖嗖嗖!万箭齐发射向了景心和无名。 听风有声,景心飘然一个转身,挡在无名的面前,一掌推出,百变神器幻影成‘气障’,把景心和无名包裹在里面,随之而来的暗箭纷纷钉在百变神器的气障上,一一掉落下来。 “好险,好险!” 景心收了百变神器,无名一阵惭愧,因为他的冒失,险些丧命在这里。 虽然险遭暗器射伤,却有惊无险,与此同时,景心刚才推过的石壁倏然之间自动打开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见一村’! 随着石壁的打开,一抹月光射了进来。 “无名哥哥,我们见天日了!” 景心欣喜若狂,更是一个箭步要跨出石门,无名又一次拉住景心,轻声说道:“小心门外有人!” 景心立刻放轻了脚步,猫猫地巴着墙壁向外张望,月色弥漫下,山洞口寒风习习,杂草丛生,被风声吹的呼呼直响,有一条通向下面的道路,并没有可疑的状况。 “奇怪了,这里好安静!” 看到此情此景,无名开始差异起来,如此一个防护严密的地方,暗道的出口为什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有,项天龙去了哪里? 立于石洞门口,遥望山峦叠处,可谓‘一洞天’,四周山峰包裹,谷下灯火辉煌,时时扑鼻而来,腊梅幽香。 和着景色,和着月色,景心差异了, “这是哪里?好别致的一个地方?” “我们在的地方应该是露天的山腹,但这里是哪里呢?” 无名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景心突然感到惴惴不安起来,她听到了‘山腹’两个字,在逃出瑞鹤仙庄来天下第一家后,在‘瞻星楼’她目睹过一个地方,一个被幽暗之气笼罩的地方。 “难道这里是那座山的核心?” “心儿,你来过这里?”无名问道, “怎么会?这座山真的是空心的?”景心又再喃喃自语起来, “……”。 无名感到好奇起来, “没有,只是突然感到害怕,……”。景心又反应到无名的问话,旋即,回答了一句。 无名轻轻牵住了景心的玉手,温声说道:“不管在什么时候,无名哥哥永远站在你的前面,保护你”。 景心抬眼看向无名,深情的眸子在夜光中忽闪忽闪,无名又道:“这里还是天下第一家的范围吗?” 景心颌首, “走,我们下去看看!” 浪漫的山谷,芬芳的梅花,零散未融的积雪迎合月色生辉,景心和无名步入了一片梅林,清冽如酒的香风,让人心旷神怡。 伸开双臂,景心不自觉地转了一个圈,嫣然一笑,对无名说道:“无名哥哥,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这里很美,无名的心却很苦,“喜欢!心儿喜欢的地方我都喜欢”。 景心笑着说道:“如果有机会,我们在锦城之外也寻一处这样的地方,盖间茅屋,只有我和你,没有曾爷爷,没有华弟弟,那该多好?” 无名溘然停住了脚步,想到他和景心之间的距离,心中一阵黯然神伤。 “无名哥哥,前面有人!” 景心突然紧张起来,在无名悲苦的同时,景心四下欣赏着美景,突然发现远处的梅树下有一条人影立在那里。 本能的反应,无名牵起景心的玉手躲在了梅树之后。 远处的孤影,飘然地立在当地,一动不动, “他会是谁呢?” 景心偷眼望去,疑惑起来,无名注视着那人,月光不亮,看不清面孔,轻声说道:“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 “我怎么觉得他的身影像项叔叔呢?” “项庄主?” 无名虽然疑惑的问出,但心里还是相信了,项天龙在他们之前通过密道来到这里,是他的可能性太大了。 “我们离近点看看!”景心说着,便要上前, 无名又一次拽住了景心,说道:“不可以,如果真是项庄主,他会发现我们的,毕竟这里是他私密的地方”。 “那倒也是!” 想到项家的家规,擅闯练功房已经是罪加一等了,更何况还进入了练功房最秘密的地方,景心突然又不信起来,说道:“应该不会是项叔叔的”。 “为什么?” “我跟项叔叔说过的,练功房里的照壁可以移动,可是项叔叔根本就没相信我的话”。 无名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是秘密的地方,项庄主当然不会让外人知道,肯定不会承认,……”。 “那道也是!”。 景心对无名佩服起来,这么绕脑筋的问题他都能想出来。 “那人动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景心突然紧张起来, 月夜孤影,立于梅林的这个人的确是项天龙,走出暗道,路径这片梅林,让他感触良多,不禁滞留在这里。 然而,项天龙却没有发现景心和无名, 在梅林独立了顷刻,项天龙继续向山下灯火辉煌的地方走去,见那人没有回头,景心和无名才放下心来,继续跟了过去。 走下山,那处灯火辉煌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庄,有几十间房子,有亭,有廊,有轩,有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入小山庄的大门,门口有两个守卫,景心和无名不便再跟过去,只能跃墙,……,进入庄内后,跟踪的人丢了。 山谷不大,山庄又小,人跟丢了,很容易再次找到,遇到几班巡夜的护院,景心和无名都避开了,他们唯一谨慎的是他们不敢离跟踪的那个人太近。 项天龙走进了一处阁楼,在门口推门欲进,突然又停在了当地――这里是项回心在这座小山庄的住处。 细听声音,房中有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呼吸声,痛苦声,五味俱全,项天龙的脸更是阴沉下来,他好像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神秘的人。 沉默了良久,项天龙没有推门,而是退下了台阶,转身走向月牙小门,此时吓得景心和无名紧紧地贴在粉墙上,项天龙从此经过,庆幸没有被发现。 不多久,在远处传来了项天龙的吩咐声:“过一会儿,让少主还有他房中的那个人来书房见我!” “是!” 听到这声对话,景心更是惊奇起来,不可思议起来,“真的是项叔叔?”随后又生气起来,“项叔叔明明知道这个暗道,为什么不相信我?” 景心嘟起了嘴,无名流下来汗。 景心又翘首巴望那间楼阁,自言自语地说道:“项叔叔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进去?” 无名却有另一番想法,刚才项天龙说少主,难道里面的人是项华?他的房间还有一个人?项天龙刚才走的时候带着怒气,这事儿一定有问题。 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刚才又听说项天龙让那些守卫待会去叫‘少主’,想来此时此刻是安全的, 无名不自觉地向楼阁靠近, “无名哥哥,你做什么呢?” 景心紧张起来, “嘘!” 无名立刻回头,说道:“房里应该有蹊跷,我们去看看!” “这恐怕不好吧!” 景心说着,无名已经蹑手蹑脚、轻步无声地凑到了窗边,这一看不要紧,无名顿时怒火中烧,室内虽然没有蜡烛,却有月光射入,幽暗中不漆黑,两个人在床榻上耳鬓厮磨,正在行云雨之欢。 “项华,你这个畜生,你做这件事对得起心儿吗?” 无名的心好复杂,他知道他配不上景心,景心能嫁给项华,项华父亲、母亲的身份相信景心也不会被人欺负, 没有武功,没有身份的无名想着要成全景心和项华的百年之好,可此时此刻,项华却背着景心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什么人?” 在无名气愤的同时,突然一声断喝来自身后,景心和无名被人发现了, 突然被人发现,景心也不慌张,拽起无名,倏地一下飞上左边的配房,越了过去, “抓刺客,抓刺客!……”。 小山庄顿时炸开了锅,……。 第29章 谢 靖 景心带着无名,不敢留恋,一路飞翔逃出了小山庄,在庄外疲于奔命,突然脚下一陷,二人同时掉了下去。 “哎呦!” 居高临下,摔了下去,摔得景心双腿生疼,蹲坐在地, 慢慢地坐起身,景心环顾四周,四周的墙壁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这是什么地方?”景心感到奇怪起来, 洞口的上方突然有人大喝道:“他们在下面!” “快跑!” 无名拽起景心,慌不择路的夺路便跑,身后的五六个人纷纷跳下‘井口’紧追不舍,转过一道岔口竟然进退无路,前方只有一道被铁链紧锁的铁门。 “怎么办?没路了!” 无名紧张起来,景心脑筋一转,“有办法!” 随着心中的想念,百变神器出现在景心的手中,“铛”地一声,铁门上的铁链被斫断,景心拉起无名便钻到了里面,将铁门紧闭,身抵在上面。 无名的心惴惴不安,“这样能行吗?” 景心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真的很玄乎,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来人发现她,不管是天下第一家的家规,还是项家的家规,她第二次擅闯练功房禁地,真的已经罪不可赦了。 “没有断,没有断!” 景心在心里渴望的想着门口的锁链没有被她斫断,玄妙的大欲轮回,门外掉在地上的铁链和铁锁缓缓地升了起来,完好无损的结合,恢复原来。 紧接着门口的脚步声已至, “人呢?怎么突然没有了?” “是不是进牢房里了?” “笨蛋!门口的锁好好的,你说怎么进去?” “……”。 “四处找找!” “是!” 不多时,那五六个人离开了这里,景心从牢门的窗口向外张望,追捕他们的人果然走了,她的身后却有人缓缓地向他走近,那人的眼神是如此的差异。 “心姑娘!” 好耳熟的声音,景心砰然心跳,蓦然回身,她的身后有一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胡茬满脸,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洗过的人。 “真的是你吗心姑娘?”那个邋遢的人又再不肯相信的问道, “尤游?” 景心更不可思议起来, 听到这两个字,那个邋遢的人激动万分,眼中嗪出了泪花,不住的颌首,说道:“是我,是我,心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景心的心情,突然感到太复杂了,这里是她项叔叔的秘密住处,为什么尤游会在这里?尤游突然又兴奋地说道:“心姑娘,你看,你看这个人是谁?你一定认识他!” 随着尤游走去的方向,原来这间石室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比尤游更凄凉,尤游至少可以在石室中随意行走,他却铁链加身,局限在一角之地。 随着尤游的介绍,那人抬起了头,打量起景心。 “他是谁?” 景心不禁皱起了眉头,要说尤游几个月没有洗澡,那这个人就有几年没有洗澡,囚首垢面,脏兮兮,唯一稀奇的是,尤游都胡须满脸了,他的脸上竟然一根胡须都没有。 “像,太像了,游儿,这位女孩子是谁?” 看到景心的面孔,这个被锁住的人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不自觉地站起身,慢慢的向前走着,想近前看个仔细,可是,身上的铁链一扯,让他停在了当地。 “师父,我跟您说过的,这位就是我在飘云山认识的那位小姑娘”。尤游的神情显得激动,显得如在梦中。 锁链加身的人更像做梦。 被困囚室十余年,在半年前,项天‘突发善心’,给他送来一个做伴儿的,同样被困囚室,二人百无聊赖,促膝谈心,无话不谈。 枯寂无聊的生活,更让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有一天,尤游突然发现这个被锁链锁着的人用一根稻草扎死一只壁虎,真是绝顶高手,想到母亲的大仇未报,尤游期盼有朝一日,离开这里得以手刃仇人,尤游便下定决心向这个锁链加身的人拜师学艺。 而这个锁链加身的人思忖,被人囚禁十八年,用尽了各种办法都不能逃脱,说不定这是上天的恩赐,万一侥幸让这小子离开了这里,给他的师父送个信儿也是弥足珍贵的。 “你,认识东方寒雪吗?” 尤游师父的声音很尖锐,没有男人浑厚粗重的味道,景心听着浑身都不舒服,当‘东方寒雪’四个字进入耳中后,景心更是惊讶在当地。 “你怎么会知道我娘亲的名讳”。 一句话,锁链加身的人开始悲喜交集,他的身体在颤抖,似是那种激动的颤抖,景心更觉得莫名其妙起来。 “尤游,这个人是谁?”景心问道, 尤游非常兴奋地说道:“你忘了你离家出走要找的人了吗?这个人的名讳姓谢名靖,你说要找的大仇人呀”。 景心顿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大仇人?囚首垢面? “你是谢靖?” 太突然了,景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是她的大仇人谢靖?这个人真是谢靖?谢靖不住地颌首说道:“是,我是谢靖,我是寒雪的丈夫”。 “我杀了你!”景心突然大叱一声, “不要啊!” 景心激动异常,历经千辛万苦,遭受九死一生,为得不是找寻谢靖的下落吗?尤游说他是谢靖,他承认他是谢靖,多少日子以来,几千个夜晚冥想,不就是手刃这个仇人吗? 白光一闪,景心手中紧攥住了百变神器所幻化的匕首,脚一点地,腾地凌空而起,直刺谢靖的心窝。 突然的举动,是尤游万没有想到的, “我是你的父亲!”谢靖声音高亢的喊道, 三个人,三句话,首尾相连,像同时说出一般,景心愣在了当地, 哒哒, 是谢靖心口流出鲜血的‘声音’,景心的匕首却没有用力的刺下去,景心突然停在当地,不是因为尤游的叫声,不是谢靖所说的话,是景心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姐姐东方景月呢?这是景心想问的话。 在这犹豫的一刹间,景心没有杀死谢靖,更为谢靖的一句话茫然到忘乎所有,看着这个人,这个蓬头垢面,毫不反抗的人。 “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谢靖更是一字一字,语重心长地肯定着他的话,身旁的尤游和无名比景心更惊讶到目瞪口呆,变得像塑像一样立在当地。 几次梦回,多少次想象,景心在心目中‘刻画’着父亲的样子,会和项天龙一样吗?会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吗? 再不堪点,平庸、碌碌无为的人, 此时此刻,她立誓一生都要杀死的大仇人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这样一句不可思议的话让景心如何相信? “你撒谎,你在骗我”。 “那阿雪可曾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了吗?” 景心无语起来,从她记事以来,她的字眼里没有父亲,在玉溪宫只有娘亲、爷爷,起初以为,这些单一的称呼不觉得奇怪,自从步入中原后,她便开始深深地为‘父亲’这两个字痴迷,甚至对项天龙迷恋。 我的父亲是谁? 娘亲没有说,爷爷也没有说,甚至曾祖母,大曾爷爷沧海都没有告诉过她,一个一直都不肯提到的‘父亲’,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晕晕乎乎,如同做梦般出现了。 “你因何逃出玉溪宫的?你的爷爷为什么不让你为玉溪宫报仇?”谢靖又再不住的反问,景心更是一愣,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在为娘寻仇。 景心又大意了,她疏忽了尤游,疏忽了尤游的寂寞,在这个只有和谢靖两个人的石牢,他是无话不谈的,尤其是尤游心仪的那位女孩子的事。 谢靖又道:“试问,天下间哪位长亲愿意看到他的子孙亲手做出‘弑父’的事来?那是天理不容的,那是会遭天谴的”。 “你胡说!” 景心大叱起来,说道:“爷爷不让我报仇不可能是这个原因的,爷爷是怕我在报仇这条路上有危险,他老人家怕我受到伤害”。 景心的匕首依然插在谢靖的胸膛,鲜血更是流个不停……。 “你信这些话吗?”谢靖又一次反问。 怎能相信?景心已经锥心不已了,徘徊在迷茫中,这是‘长辈时代’一段怎样的纠葛恩怨,为什么她一直苦寻的大仇人会说是她的父亲? “心姑娘你要冷静,……”。 尤游开始惶惶不安起来,告诉景心眼前这个人是谢靖,尤游是想让景心知道玉溪宫的大仇人是项天而不是谢靖。 谢靖是李代桃僵。 可是,景心太激动,景心突然要杀谢靖,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事,谢靖的几句话更让在场的人反应不过来。 真的太突然了。 尤游又劝说地说道:“把匕首收起来,他不是你要找的仇人,……”。 “我不会相信他的话”。 景心看着谢靖,不敢相信这些话,她是一个那么爱想幻的人,她接受不了她的父亲会是谢靖,接受不了他的爷爷曾让她立誓‘杀死父亲’。 “这不是你不相信就能逃避的事实”。 谢靖坦然地说道:“你可以问问你的娘亲,问问你的爷爷,问问他们,你的父亲是不是我?如果不是,即使你将我千刀万剐,我也无怨无悔……”。 第30章 层层事实 “是啊心姑娘,你不能鲁莽,不能做出后悔终身的事”。 “……”。 当啷! 是匕首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景心的脑海一片空白,心像被掏空了一样,感到疲惫,甚至双腿都在发软。 彷徨、迷失,景心像陷入无底的深渊一般,在她最恍惚的时候,无名走上前,轻轻地将她涌入怀中。 “心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无名哥哥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无名哥哥!” 景心真的茫然了。 “师父!” 尤游一个箭步,跑到谢靖的跟前, 不再有景心的利害相向,谢靖似乎很能打动人心一样蹲坐在地,似是很严重的样子,捂着心口。 “师父,让游儿看看你的伤严重不严重?” 尤游说着,动手想解开谢靖的外衣,谢靖却阻止了,说道:“一点小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 “比起我被人囚禁十八年所受的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景心更是惊讶起来,看向了谢靖,忍不住问道:“你被人囚禁了十八年?” “不错,再过半个月,整整十八年……”。 谢靖的话,特别有深意,因为,再过半个月,是景心的生日,一个在她没出生就被人囚禁的人,怎么可能是玉溪宫的大仇人? 谢靖话犹未了,想要再说下去的时候,石牢的门外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 景心拉起无名,躲到石室火光最暗的一角,他们的身形消失于无形。 尤游哑然一呆,谢靖哑然一呆, 紧接着,石牢的门锁被人打开了,进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葱绿色的孺袄夹着一颗冻得发红的俏脸,眉宇间更透着一股英气,身后是四名彪悍强壮的武士。 “把他押出去!” 一股清脆的声音,一句干脆的吩咐,武士向谢靖走进,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把他押到哪儿”。 尤游开始着急起来,上前想要阻止这些人,那些武士却像大力金刚一样,轻轻一推,就把尤游推了个跟头。 哗啦啦, 谢靖身上的铁链被人打开了,谢靖的表情很坦然,笑着说道:“小伙子,不必为我担心,一会儿我会回来的”。 尤游和谢靖之间的师徒关系是保密的,如果让项天龙知道谢靖收了徒弟,他的徒儿也会跟着遭殃的,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被外人知道,尤游也会表现出并不关心谢靖的样子,可是,毕竟有着师徒缘分,尤游能不关心吗?蹲坐在地上,为他师父的安危心如刀割。 谢靖被人押走了,景心收起了百变神器,和无名的身影又出现在石牢。 “尤游,你还好吧?” 看到尤游抱膝呜咽,伤心难过的样子,景心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不知道如何安慰,不知道该如何做的事太多了。 尤游哽咽着说道:“项天根本就是一只魔鬼,他总折磨我的师父,师父这一去,必定又是饱受折磨”。 景心和无名都不知道项天是谁,可是他们的心里都很不安,景心幽幽的说道:“那个人,那个人,真的被囚禁了十八年吗?” 无名突然变得紧张,对景心温言,又像是嘱咐地说道:“心儿,十八年的时间太长,你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你应该相信令堂,问过她老人家,再做所有的决定”。 “这位是?” 尤游抬起了头,一脸的泪痕,谢靖被带走的现象他已经见过几次了,初见认识的人,感到非常委屈而已。 想要用表情来诉说不满。 然而,景心的状况也不比尤游乐观,一个必须要杀死的大仇人,竟然一瞬间成了她的亲生父亲? 太不可思议了,这其中会有多少曲折离奇的故事? 景心的心情一定很彷徨,尤游却更在意她身边的青年人,貌似他和景心的关系很不一般似的, 景心是母亲香槐婆婆在世时许下的‘儿媳妇’, 想到这些事,尤游心中开始有些不忿,却没有露出来,而是提出了疑问。 “噢…”。 景心像是恍然而悟一样,说道:“这是无名哥哥,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谈到‘朋友’两个字,无名惭愧的低下了头,尤游嘟起了嘴,说道:“他是你最要好的朋友,那我呢?我可是用性命保护过你的”。 尤游的话带着醋味,景心却是嫣然一笑,“生死之交,对对对,就是生死之交,我们是生死之交”。 要好的朋友和生死之交当然是生死之交要重很多,然而尤游却愣了一下,说道:“无名?好奇怪的一个名字,我只知道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归隐之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名字才叫无名,你叫无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尤游的心里太不平衡了,被囚禁在这里,日夜朝思暮想的心姑娘突然让他再相见,自然喜从天降,可是,景心的身后为什么多了一个男人,还长的这么帅,又英俊潇洒,又气质不凡,和他站在一起,要仰着脸才能看到对方。 说到无名的名字,无名黯然,景心也跟着不喜起来。 尤游不知道这些关于无名身世的忌讳,还是一味地说道:“你的父母是谁?或者师承何处?还有,你是怎么和心姑娘认识的?对了,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尤游!” 景心突然责怪的打断了一声。 尤游也是憋太久了,肚子里的话太多了,想到什么问什么,根本不知道他的话戳到了无名内心最痛的地方。 “怎么了,干嘛这么凶?只是好奇,问一问而已!” “心儿,别太在意,你这位朋友也是无心之失”。 无名心中很自卑,却不会责怪尤游,尤游毕竟不知道他身世的可悲,尤游顿觉奇怪道:“怎么,他的身世有问题?” “你还说?”景心生气起来, 看景心这副生气的样子,看这个叫无名的,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关于这个身世,一定有难以启齿的地方,为此,尤游反倒得意起来,嬉皮笑脸着,说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说说我自己,心姑娘,你知道吗?我在这里有了奇遇”。 景心一愣, 尤游说道:“我拜师学艺了,……”。说着,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稻草,“一根稻草,……”。伸手一挥,比划着,“嗖地一下就能将远处墙上的壁虎打死”。 “拈花飞叶的本领,有什么好稀奇的”。景心一阵白眼, 尤游抱怨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因为你有《神龙宝典》的通天神力,能呼风唤雨,能枯木逢春,可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易了”。 “不要再提《神龙宝典》了”。 景心顿时生气起来,“都是那本《神龙宝典》,快把我害死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抱怨《神龙宝典》?”尤游显得有些不满景心的态度,说道:“这是多么难得的际遇,你却视珍宝如敝履,对了,我的泪龙珠,我的泪龙珠?” 想到珍宝,尤游不自觉的想到了他的珍宝泪龙珠,可是,在蓉城第一楼被项天龙捏成了齑粉,就这样,他母亲唯一的遗物没有了。 想到泪龙珠,尤游黯然神伤起来。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景心默念口诀,泪龙珠迷迷糊糊地从景心的身体内飞了出来,顿时将石室照得更加明亮,更加清晰。 “泪龙珠?” 看到泪龙珠飞起来的一瞬间,尤游欣喜若狂,伸手将泪龙珠摘到手中,“泪龙珠,我的泪龙珠好好的,……”。 “尤游?” 泪龙珠也感到不可思议起来,看到尤游的第一眼,更觉得委屈起来,哭了起来,如果它有眼睛,一定掉眼泪了,泪龙珠倾诉着。 “受委屈了,受委屈了!” 尤游心中一阵暖洋洋的,以为泪龙珠在说他的境况,便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在这里虽然不得自由,却没受到过分的虐待,比起师父,我已经好的不知道多少了”。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我”。 尤游一呆,泪龙珠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我被那个大恶人捏碎之后,就一只在心姑娘身边,心姑娘根本就不珍惜我,总把我叫醒,总不让我睡觉,呼来喝去,时常挨打,不是拍,就是踩,我的头好晕,……”。 “嗯?” 景心一愣,看向泪龙珠,这‘可恶’的泪龙珠在告状, 尤游抚摸着泪龙珠的珠身,安慰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熬夜了,……”。 泪龙珠懒洋洋的依靠在尤游的掌心,尤游又道:“对了泪龙珠,我有师父了,你猜猜我的师父是谁?” “哼,我又不是神仙,我哪儿知道?” “是沧海禅师的关门弟子,就是我们在飘云山遇到的那位追风大师的师弟,怎么样?厉害吧?我现在是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徒孙了”。 想到这个身份,尤游的血液都感到膨胀,总是这样兴奋不已。 “什么?刚才那个人的师父是沧海禅师的关门弟子?”惊奇,诧异,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关系,让景心再次无法置信。 “对呀,怎么了?” 尤游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景心,…… 第31章 如何自处 谢靖,是沧海的关门弟子?谢靖是玉溪宫的女婿?谢靖是景心的亲生父亲?她的爷爷让她立誓杀死谢靖,沧海知道谢靖的来历? 景心的全身在颤抖,这是一个多么强悍的众欺骗! 无名并非盲目,在瑞鹤仙庄他也听说过关于景心的事,景心要找谢靖,要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东方景月,尽管时隔二十多年,无名不知道谢靖曾是沧海的徒儿,但他对这个人只字不提,只找景月,不说谢靖就已经证明了尤游所说的话是真的。 谢靖是沧海的徒儿。 谢靖是沧海的徒儿,谢靖是玉溪宫的仇人?景心的命运不比无名好到哪里,无父无母,身世虽然凄凉,被亲人欺骗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煎熬。 “无名哥哥,谢靖是曾爷爷的徒儿”。 景心的心终于被打垮了,泪珠儿扑簌簌地掉下来,她一直相信、依赖的曾爷爷竟然在最后欺骗了她。 偌大的瑞鹤仙庄,几人不知道谢靖是谁?竟然把她一个人蒙在鼓励,还整天‘嚷嚷着’要杀谢靖? 都把她当成‘小丑’,真是滑稽之极。 “心儿,你振作点,也许,也许他们都有隐衷呢”。无名安慰的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尤游问道, “尤游,你真笨,这都听不出来?心姑娘叫曾爷爷,你师父的师父当然就是她的曾祖父了,那个古怪的老和尚不通一点情理,任性,死板!” 最后,泪龙珠又开始叽里咕噜,自言自语起来,向景心飞了过去。 “师祖是心姑娘的曾祖父?”尤游太不可思议了,这种缘分也太过巧妙了吧,“泪龙珠,你做什么?”泪龙珠的一个动作,尤游突然感到不解,问了一句。 “我困了,睡觉!” 泪龙珠要睡觉,尤游不以为怪,可它要睡觉,却飞到了景心的怀中,听说是睡觉,尤游开始怪道:“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心姑娘)委屈你吗?你怎么……?” “委屈是一回事,习惯是一回事,以后我跟着心姑娘混了,别骚扰我,我睡觉了”。 尤游这个好气, “人不能这样,你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不是人!” 泪龙珠接口就来, 景心看向自己的前心,温言规劝,“泪龙珠,你还是回到你主人的怀里吧?” 泪龙珠不说话,在景心的身体内‘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尤游叹息了一声, 被泪龙珠一搅和,对刚才发生的事景心释怀了一些,也吐了一口气,释放一下心里的压抑。 可是,心中依然难过,让她今后如何面对这些人? “无名哥哥,迄今为止,爷爷骗了我,曾爷爷骗我了,那个人的话能让我相信吗?我以后该如何自处?仇,还要不要报?” “当然不报,心姑娘,你找的大仇人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弑父是会遭天谴的,你要三思呀,……”。尤游紧张的说道, “可是,爷爷为什么让我立下那个誓言?拿着匕首插进玉溪宫大仇人谢靖的胸膛,直到他的鲜血流尽”。 听到这句话,无名心中一紧, 景心体内的泪龙珠犯了嘀咕,“心姑娘不是项天龙的女儿吗?几时变成谢靖了?难道那次霞主管对我说的话是假的?”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景心举首仰望,眼前一片迷茫,心情更是非常的激动,泪龙珠感受到了,非常的同情,并且非常的怪怨,为什么养育她成人的爷爷竟然让她去杀死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让景心一向信任的曾爷爷,竟然是她仇人的徒儿。 对了,项天龙在他们中间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真是世事无常,世事弄人。 “心姑娘,我有些话要说!” “你说吧泪龙珠”。 “你不要迷茫,也不要悲伤,这些事都不关你的事儿,做一个旁观人不是更好吗?” “谈何容易,我真能做那个旁观人吗?” “你想想,在你们家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霞主管不是说你的爷爷不让你报仇吗?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 “是啊,我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可是,我生命中的誓言,如果我不为玉溪宫报仇,不为娘亲报仇,我还能做什么?” “……”。 “我还能做什么?” 景心喃喃自语,泪龙珠脑筋一亮,“和无名长相厮守,共度百年,……”。 景心一愣, 泪龙珠又道:“你看无名多可怜,只有人生百年可活,不趁着这几十年和他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等他死了后,你又孤独寂寞了”。 呆, 景心彻底无语,无名心中一阵荡漾,尤游厌恶到了极点,气道:“泪龙珠,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会不会说话?我的心思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尤游的意思是他心仪景心,可泪龙珠不懂这些暧昧的儿女情长,它只知道,景心得到了《神龙宝典》,有了传人印记,只要她想活,那寿命等于是永生不灭的时间了。 泪龙珠向尤游哼了一声,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人类的生命很卑微,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且还经不起岁月沧桑,很容易衰老,所以,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活在他人的阴影下”。 听到这一番话,无名太有感触了, 景心叹息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可以尝试一次!” 景心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力的吐了出来,让心情没那么糟糕,可是做不到,为了转移心情,景心突然看向尤游,说道:“对了尤游,你被关这么久,一定没有吃过好吃的吧?” “那当然,每日粗茶淡饭!” 景心勉强嫣然一笑,“我这儿有好吃的!” 无名立刻解下腰后的袋子递给景心,景心找了块稻草比较厚的地方放下,说道:“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有鸡,有点心,……”。 “哇…!” 尤游兴奋不已了,赶忙走过去,蹲坐在地上,说道:“我好久没吃过肉了,都忘记它的滋味!”说着,已经扯下来一条鸡腿,虽然已经冷透,没有流油的鸡汁,对尤游来说,已经是满足至极了。 尤游大咀大嚼起来,突然扬起头对景心说道:“对了心姑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尤游的一句话,更让景心的心事重起来,这里是项天龙的秘密小山庄,更有很多不好的感觉让景心感到不安。 景心沉默,无名说道: “这里是一座小山庄,你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被开凿的山洞”。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没有守卫吗?” “无名哥哥,你也吃一点吧?” 景心回过身,递给无名一块梅花形的糕点,无名接了过来放到口中,咀嚼了两下,糕点很香,很甜,可是他尝不出味道,无名比景心的心事更重,项天龙为什么要囚禁景心的父亲十八年? “当然会有,……”。 景心幽幽地说道:“你知道的,《神龙宝典》,不可小觑,对了尤游,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城郊一别,你回到客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往事,尤游变得既激动,又仇恨,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记得杀我母亲的一剑飘红吗?” “当然记得!” “我回到客栈后,遇到了一剑飘红的师父,……”。 景心困惑了,“一剑飘红的师父?他是谁?他为什么抓你到这里来?” 尤游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明白,其实,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遇到师父后,我才知道,什么诛天门的谢靖,什么谢靖毁灭飞云庄,都是被人冒名顶替的”。 “心儿!” 无名突然叫了景心的名字,打断了尤游,无名的内心感到了恐惧, “怎么了无名哥哥?”景心回头看向了无名, 无名幽幽地说道:“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再提长辈之间的恩怨”。 尤游对无名一阵白眼,说道:“我们又没说心姑娘的事”。 “可是你谈到了谢靖,谢靖这个人很可能是心儿的父亲,你提到他的事,让心儿如何自处?” “无名哥哥,没什么的”。 景心心中一阵怅怅, 看到景心不高兴的样子,尤游说道:“好吧,好吧,我不说这些事了,心姑娘,你想办法把我和师父弄出去吧?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那多谢了”。 尤游打从心里笑了出来,捋捋自己毛烘烘的乱发,继续大咀大嚼起来,更喃喃自语地说道:“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海吃三天三夜”。 突然抬头看向景心, “到时候你一定要请客,我出去后,肯定是分文没有的”。 “放心吧,一定让你吃够”。 想到身处的环境,和自己处境的尴尬,景心真想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这样她就可以逃避,这样她就不会见任何人,面对任何事。 “什么味道?” 景心愣住了,游目四周,高高的天窗口月色洒下来,柔美,温和,是如此的迷人,万籁俱寂的夜晚,只有景心移动脚步时‘吱吱’地稻草声。 “没有味道呀”。 尤游愣住了,无名也愣住了,景心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自从遇到谢靖后,感觉自己像在幻境中一样,所有的事都不真实。 “可能是幻觉吧,我刚才闻到了食人花的味道”。景心幽幽地说道, 无名犹豫了一下,幽幽地说道:“心儿,你还是放弃吧,别再想着对付食人花妖了”。 “为什么?” “它是妖,我们是人,斗不过呀,它只会给你带来伤害,锦城人龙妖孽的事,还没有平息,……”。 景心的脑筋真的好混乱,理都理不清,一愣神儿间,景心又想到了谢靖,心道:“不知道那些人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第32章 ‘很轻\’的处罚 谢靖被带去了哪里? 他去见项天龙,正确的说是项天龙要见他,这是好听的说法。 话说,项天龙为了弄清楚练功房的蹊跷,想找到那个被项回心带进练功房的人,便通过‘龙腾九州’图案的照壁,走进那个他不爱去的地方,――隐蔽的小山庄。 果然,在项回心的香阁让项天龙发现了一个男人,和项回心正在云雨之欢的男人,女儿青睐的男人,暗器不凡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时间回到无名、景心在秘密小山庄被人发现之后说起。 ‘当当当’ “谁?” 项回心的香阁房门被人敲响了,项回心毕竟是在偷,心虚中更愤怒,竟然有人惊扰她的好事? “是属下!” 门外一名粗犷的声音传来,是小山庄巡逻的守卫,是父亲的亲信,不是她的女婢,项回心自然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担忧。 “何事?” “门主让少主到他的书房,特命属下来传告!” 闻此言,心扑扑地跳动了起来,两条赤裸裸的肉身缠绕在一起,都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项回心惶惶地低声说道:“我们的事,可能被父亲发现了”。 “那该怎么办?” “要冷静,说不定父亲只是心血来潮,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 “穿好衣服,藏好!” 项回心爬起身,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匆忙的穿着起来,一剑飘红则是先躲到了牙床的暗处。 在项回心和一剑飘红仓皇躲避的时候,门外的武士突然又道:“少主,门主另有吩咐,让你和房中的贵人一同前去”。 项回心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幽暗漆黑的香阁,还算能分辨出人的身影,一剑飘红一把抱住了项回心,他们同时感到了大祸临头。 “父亲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 “你快逃吧,父亲一定会处罚你的”。 “我逃了,你会安然无事吗?” 的确,在这个诛天门,没有任何人能比一剑飘红和项回心了解项天龙的性格,一剑飘红更是罪大恶极,隐瞒自己的生死,更与项回心有苟且之事。 一剑飘红又道:“况且,师父既然发现了,我能逃得了吗?” 逃不了,这座神秘的小山庄只有一条出口,既然项天龙发现有‘外人’进来了,只要项天龙下令搜查,就算一剑飘红上天入地,也会被发现。 命运如此,避无可避, 怀着惴惴的心,项回心和一剑飘红整装后唯唯诺诺,诚惶诚恐般来到项天龙的书房,项天龙泰然等待,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项回心走进书房,她身边的男人笔管条直,匀称修长的身材,注定了他是一个气度气质不凡的男人。 这个男人没有抬头,头压得很低,看不到面孔。 项天龙惊讶了, 项回心和她的男人当即跪倒, “女儿见过父亲!” 项天龙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一剑飘红,太熟悉的身影让他恍如做梦,不敢相信,“你把头抬起来”。 一句威严、掷地有声的命令,一剑飘红心中一紧,不敢不抬头, “怎么会?” 项天龙惊讶了,“红儿?” “红儿该死,不该隐瞒生死,请师父重罚!” 一剑飘红顿然俯首请罪,项天龙更怒不可遏起来,拍案斥道:“大胆方飘红,飘云山辱命在先,隐瞒生死在后,欺师瞒上,你罪大恶极”。 “红儿该死,请师父重罚!” “还有你,……”。 项天龙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心中一紧,一剑飘红立刻说道:“隐瞒生死,都是红儿的过错,不关师妹的事,求师父原谅师妹”。 “你以为你们的罪过很小吗?” “红儿罪不容赦,可师妹是无辜的”。 “她真的无辜吗?故意将东方景心引入练功房,是何居心?你也是帮凶”。 明白了,项天龙动怒,不是因为一剑飘红隐瞒了生死,不是因为和项回心之间的私情,而是因为东方景心。为此,项回心开始愤愤不平起来,气愤她的父亲没有立刻杀死那个擅闯禁地的人。 “女儿为的是让父亲亲手杀死东方景心”。 “大胆!” 项天龙更怒不可遏的看向项回心,项回心似乎不惧怕的样子,公然看向了项天龙,说道:“这是女儿的心意,也是帮父亲扫除障碍”。 “扫除障碍?” “对,东方景心有《神龙宝典》,有百变神器,她夺走了父亲多年守护的神物,父亲甘心拱手让给这个黄毛丫头吗?” “我甘心!” “所以女儿要帮父亲做到这一切”。 “所以就不择手段?” 项回心没有说话, 项天龙又道:“海啸水祸,你杀死飞信使,嫁祸东方景心,《神龙宝典》之事你又弄得沸沸扬扬,收留瑞鹤仙庄最恨之人季尚信,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择手段?” 此言一出,项回心顿时吓得呆然在当地,自己所做的一切,父亲都知道?可是,为什么只字不提? 项天龙本以为,事情都平息的过去了,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景心),可是项回心却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主张,将景心引入练功房,终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些,这些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忘了,你还在我的翅膀底下生存,你的羽翼根本就没有丰满”。 “女儿错了!” “你还有多少事隐瞒着我,人龙妖孽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在食人花王冒充景心杀人的事上,项天龙真的糊涂了,他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害怕他这个被她养大的女儿 因为项天龙的心在开始回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得残忍的事了。 “女人认错,并不是为所做的事认错,而是不该期满父亲”。 项天龙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更是侃侃地说道:“父亲变了,变得优柔寡断,女儿不能看着父亲迷失下去,……”。 “那可是沿边上万民众,那可是天下安稳,你竟然说我是优柔寡断?说我在执迷?你的心让狗吃了吗?” “父亲有心吗?” “……”。 项天龙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接着说道:“这不是父亲教的吗?要想做一个不会被他人伤害的人,就必须要放下自己的感情,要不然,他会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将你推入无底黑渊”。 项回心愤然之词,让项天龙无言可对。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应该对付的人是谁?”项天龙气得不住点头,项回心的话更戳到了项天龙的隐痛。 “来人哪!” 项天龙大喝一声,咔咔,门外的两名武士整齐地走进了房门,“门主有何吩咐?” “将石洞里的那个人带出来,……”。 “是!” 武士走了,项回心和一剑飘红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在心里同时疑问‘石牢里的人,什么人?’ …… 不多久,一名少女进入项天龙的书房,低身说道:“门主,囚犯已经带到,是否带入书房?” “他不配,会污了我的地方”。 项天龙凤目一拧,露出了愤怒之色,起步走出了门槛,院外灯火通明,谢靖被两名武士押着,跪在正门台阶之下。 项回心和一剑飘红也跟着走出房门。 灯火的照耀下,谢靖虽然跪在当地,却挺直了上身,他胸前的伤口更展露在项天龙的面前,鲜血淋漓,项天龙的第一直觉,谢靖自杀过。 一阵风,是人的身影,快如鬼魅,项天龙移动到谢靖的跟前,将他摁到在地, “嗯~~” 是谢靖闷声呻吟的声音,项天龙似是一头捕到猎物的猛虎,‘用前爪摁着他的食物,’一只胳膊摁住谢靖的脖颈。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项天龙另一只手中多了一支簪子,插在了谢靖的伤口上,这才狠狠地说道:“你想死就做的干脆点,别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你放心,你死了之后,会有人为你陪葬”。 景心刺到谢靖胸膛上的伤不严重,只是一层皮外伤,而项天龙的簪子却扎到了谢靖的胸骨,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并没有刺入内脏,因为,项天龙还不想让谢靖死。 谢靖也不会自杀,因为他若死了,他的女儿景月也会死, 这是谢靖苟延残喘到现在,一直活下来的理由。 “将这个人鞭笞一百,本尊就原谅你犯下的过错,包括你和红儿的私情”。 “嗯~~” 是谢靖得到舒缓,闷声呻吟的声音, 项天龙拔出了簪子,站起身,昂然要离开这里。 刚走两步,项天龙突然停在了当地,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已是胸有成竹般说道:“从今以后,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活着,回天下第一家待罪吧”。 “谢师父!” 一剑飘红顿时欣喜若狂,一个待罪,等于项天龙已经原谅他的过错了,项回心脸上却露出了不满、不服、不尊的神色。 等项天龙带着他的武士走了,项回心才敢说一句,“父亲真的老了,你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过,他竟然不置可否,轻轻松松的饶恕了你”。 “你是想让我死吗?还是想让我变成残废?”一剑飘红却是一脸的不自在,感觉他的师妹很不满她的情人被无罪释放一样, 确实,项回心的心情很矛盾,她不希望一剑飘红受到责罚,但也看不惯父亲心慈手软的一面,……。 第33章 回忆往事 夜更深了,景心和无名一直陪着尤游躲在山洞石牢中,等待谢靖的回来,再商量逃脱牢笼的事情。 在这期间, 有一件事是尤游看不惯的,孤男寡女的,景心说冷,无名就主动抱住景心坐在一起相互取暖,尤游也想这么做。 “喂!你做什么呢?” 景心一声斥责,一手将尤游推到一边, 尤游一屁股蹲在地上,开始抱怨,开始不服气,说道:“我也冷了,咱们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少做梦!” 景心一下子指向尤游,尤游没敢再上前,景心又道:“你看你,你看你脏兮兮的,多久没洗澡了?” “我被关在这里也是没办法的,将就一下吧,我们三个挤一块儿”。 “休想!”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尤游一阵担忧,翻身坐了起来,轻声说道:“应该是师父回来了,你们快躲一躲”。 在尤游说话间,景心和无名已经躲到了暗处,用百变神器隐藏身形, 牢门开了,武士拖着满身鞭伤的谢靖重新锁在那些粗重的锁链上, 石室的空气顿时像凝结了一般。 武士走了,尤游才敢走上前,眼含泪花, “师父,师父,您还好吧?” 尤游把谢靖扶坐了起来,在谢靖抬头的一瞬间,“呵呵,呵呵”,谢靖打从心里发出了喜悦的笑声。 “师父,你怎么了?” 尤游更为担心起来,谢靖却兴奋的不得了,对尤游说道:“你知道吗?我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十八年了,她长得亭亭玉立,呜呜……”。 谢靖说着,忍不住又悲戚起来, “谁?” 尤游更是一阵惊讶, 谢靖哭着说道:“我的女儿景月,她真的还活着,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终于有了回报,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我不怪她,她不知道我是她的父亲”。 尽管,项回心鞭笞了谢靖,尽管,项回心又恶言相向谢靖,为什么一个无根的人还要苟延残喘的活着?为什么不体体面面的去死? 谢靖的心里依然很高兴,他知道是项天龙蛊惑了他的女儿,他知道鞭打他的人是他的女儿,那颗眉宇间的胭脂痣,浅显而又鲜红的胭脂痣。 “你说,你见到了景月姐姐?” 景心更不可思议起来,轻轻地走向谢靖,看到这个满身遍体鳞伤的人,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谢靖又摆出了一副不屑一顾,傲气长者的姿态,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和景月都是我的女儿,……”。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景心的心情有些激动了,谢靖又道:“你和阿雪长得太像了,这是母女天性,父女天性,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相同的,所以,我能一眼认出你是我的女儿”。 谢靖的理由太唯心了,他只是片面之词,景心可没这种感觉,她的感觉是,这个人很可恶,很陌生,很狡诈。 感觉毕竟是感觉,不是确凿的证据,景心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思,万一这个人真是她的父亲呢? “你在哪里见到了景月姐姐?你被人关在这里十八年,你怎么能知道她是景月姐姐?你的话太不可信了”。 这是景心对谢靖这个父亲的反抗,谢靖的话很可信,无懈可击,把东方琦为什么不让报仇,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让赵霞阻挠她报仇的原因给揭秘了出来。 可是,景心真的无法接受谢靖是她亲生父亲的事实。 “胭脂痣,眉宇间的胭脂痣,是景月的胎记”。谢靖说道, 景心的心彻底凉了,彻底扑灭了她不相信谢靖唯一的理由,心中感到不安起来,她的爷爷东方琦为什么要让她立誓杀死父亲。 “为什么?既然你是我的父亲,你为什么要做出伤害娘亲的事?把景月姐姐抱走,让娘亲每日过着思女情切,以泪洗面的日子”。 “那不是我做的?” 谢靖勃然大喝一声,把景心吓了一个颤栗,谢靖又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被人囚禁了十八年,父女分割,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那是你咎由自取!” 想到自己的母亲郁郁寡欢,景心依然恨着谢靖, “住口!” 谢靖更是大喝一声,说道:“你才多大?玉溪宫宫变的时候你只有一个月,你还在你娘亲的肚子里,知道什么前因后果,是是非非,你就来这儿妄加判断,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是有人冒充我的名义做的,亵渎承仙殿,伤害你的娘亲,都是项天做的,就是现如今威名赫赫,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项天龙做的”。 景心脚下更是一软,向后退了一步,谢靖的话声大,确凿的事实更如晴天霹雳,情感撕扯着景心的心,更让景心突然斥道:“我不相信,爷爷不会骗我的,是你,是你伤害娘亲,抱走姐姐的,这件事不会跟项叔叔有关系的!” “你叫他项叔叔?” 谢靖眼中更是喷出火来一样,斥道:“你叫那只魔鬼项叔叔?……”。 景心被谢靖的厉色吓得噤若寒蝉,谢靖更是大叱道:“他害了你的娘亲,害了你的父亲,害了你的姐姐,让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你竟然认贼作父?”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谢靖言语肯定,言之凿凿,大声斥责,让景心感到无地自容,捂住了耳朵,不住的摇头,看到景心痛苦万分,锥心不已的样子,无名一阵气愤,挺身而出, “这位前辈,你不要再逼心儿了?” “我说大个头儿,这里关你什么事?” 尤游心中不忿起来,谢靖毕竟是他的师父,不管谢靖做什么,他都会站在师父的一边,更何况,尤游和项天龙的徒弟一剑飘红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无名怒视起了尤游,尤游又道:“师父说错了吗?身为人女,却认他人为亲,还是那个害她家破人离的大仇人……”。 “你们体谅过心儿的心情吗?心儿只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哪里知道她未出生之前的事,凭什么说她认贼作父了,凭什么说她任人唯亲了?” 无名言辞激昂,尤游无言可对。 谢靖目光闪烁,也感到言语过激,顿时转了温和,对景心说道:“孩子,都是为父的不是,是父亲把话说的太重了,你能原来我吗?” 深闭了一下双目,景心的泪珠儿不停地滚落,她的心难受到了极点,这到底是父辈之间怎样不堪回首的往事? 景心觉得好无辜,夹在长亲的恩怨中,让她感到难受。 可是,既然知道了,就该面对, “你能告诉我,你和娘亲之间,还有项,项天龙之间的所有恩怨吗?他为什么要冒充你伤害娘亲,为什么抱走姐姐?为什么把你囚禁在这里?为什么……?” 景心的心中有太多的为什么了。 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事,因为身上的伤,谢靖辛苦地坐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副茫然若失,恍如一梦的表情,不由得仰天叹息了一声。 “孩子,来,你先坐下,为父慢慢地跟你讲!” 虽然景心心中很不喜欢谢靖口中的‘为父’,但还是坐了下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家人围着篝火促膝谈心一样。 “二十六年前,……”。 谢靖开口便讲到了二十六年前,景心心中一阵感伤,心道:“原来娘亲和项叔叔之间的关系有二十六年的经历了”。 谢靖继续说道:“我奉师父之命,到全国各地拜访名庄庄主,探讨商、武各项经验,增广学识,要知道,二十六年前的瑞鹤仙庄可是天下第一庄,师父让我游历,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老人家已经有意让我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 尤游听的瞠目结舌,羡慕的嘴巴都合不拢,究竟谢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如今的模样,已经无从考究了, 谢靖这样说,无非是为他的后话做铺垫。 “可叹世事变幻莫测,我本以为会如师父所愿,继承他的衣钵,谁会想到我在中原遇到一位女孩,可以让我放弃一切的女孩”。 景心静静的听,听到这个女孩,她已经猜到是她的母亲东方寒雪。 “阿雪和你一样,十八岁,她文弱,恬静,天真无邪的样子,总能让人无尽的回味她的妙趣”。 谢靖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沉浸在美妙的回忆当中, “荒山相遇,结伴同程,也不会计较许多的,毕竟我们不是孤男寡女,我有涵姐姐还有她的几个家丁陪伴,阿雪有赵霞和她的女随陪伴,可能是心仪在作祟,我竟然忘了一切,不自觉的跟着阿雪她们所走的路程”。 谢靖又笑了, “她和我争执,我还辩解,天下大路之宽,又不是只允许她一个人走,她说不过我,只有跺脚,嗔怪,她的一颦一笑,时刻牵动着我的心”。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认识项,项天龙的?”景心忍不住问了一句,她太好奇项天龙过去的事了,尤其是跟她娘亲东方寒雪的事, 谢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深闭了一下双目,是如此的心痛, “造化弄人,谁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在我和阿雪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后,一次的恻隐之心,却招来如今的惨祸”。 景心听着,浑身紧张起来,……。 第34章 真相之忧 “缘分都是奇妙的,我和阿雪的缘分不只是邂逅相逢,更有着一段亲缘,原来家师和阿雪的祖母是联姻之亲,……”。 谢靖突然恍悟一般看向了景心,“如果按家族亲缘排辈,家师沧海禅师还是你的大曾祖父,这个你可知道?” 谢靖不知道景心的际遇,他只知道必须把东方家族的亲属关系全说出来,才能引起景心的相信。 “后来呢?我只想知道你和娘亲之间的事,他为什么要害的我们家毁人离?”原来,谢靖的刻意,景心并不上心。 “嗨――”。 谢靖又叹息了一声,竟是如此无力的说道:“这就是人心的丑恶,这就是人与畜生的区别,我和阿雪救了项天的性命,他却恩将仇报,贪恋你母亲的天姿,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景心越听,心里越紧张,她不敢相信在他心目中一向仰慕的项叔叔会是这样的人。 谢靖又道:“都怪我总是秉承师训,仁和待人,对项天的危言耸听淡然了之”。 “他威胁你吗?他怎么威胁你的?” 景心忍不住又再问了一句,谢靖的脸色变得凝结,可恨的样子,“项天原本是一介渔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渔帮弟子,碌碌无为,当初我和他有鸿鹄和燕雀之比,嗨,也都怪我太轻视他,也都怪我没有把他放在心里,只是劝他不要再纠缠阿雪,我本以为,他放弃了对寒雪的痴心妄想,谁会想到他会蛰伏待机”。 尤游听的不可思议起来,忍不住说道:“原来项天只是一个无名的渔帮弟子,为什么他现如今成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这两个身份,真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就是项天蛰伏后的际遇”。谢靖说道, “究竟是怎样的际遇,为什么如此强悍?”尤游问道, “什么强悍?根本就是一个小偷!” 谢靖勃然大怒起来,旋即,又平和下了心情,尽管如此,尤游却不敢再插嘴再问了,谢靖继续说道:“项天终于说出了不再纠缠阿雪的话,我和阿雪也准备成亲了,……”。 被抢走的女孩? 竟不知道为什么心事会如此的强烈,景心想起了项天龙,在山腰山坳项天龙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景心真的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你们回了玉溪宫,是吗?” 景心幽幽的问了一句,谢靖轻轻地颌首,说道:“是的,我和阿雪是私定终身,非常担心师父和阿雪的长亲反对,后来知道师父和阿雪的祖母是联姻亲戚,辈分的关系,更加中了我们的忧虑,担心二老不会答应,谁想到,祖母通情达理,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不计较这些,只在意我和阿雪两情相悦就好,所以,我和阿雪的婚事,举行的很顺利, 两年后,你的姐姐出生了,更增添了玉溪宫的喜气,我也愿意让景月随母姓,传承玉溪宫的后裔, 我和阿雪都非常疼爱景月,可以……”。 讲到这里,谢靖犹豫了一下,景心奇怪道:“可以什么?” 谢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接着说道:“可以为景月再要一个妹妹或者弟弟,让她有玩伴,不会让自己一个人感到孤单”。 听到这里,景心的心中一阵凄怆,想象着,如果没有茵翠湖变故,说不定他们一家五口一直在无忧无虑的享受天伦之乐。 谢靖又叹息了一声,“幸福的生活总是如此的短暂,在我和阿雪期待来新生命到来的时候,在景月的三岁诞辰时,噩梦来临了”。 景心,无名,尤游,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谢靖的‘故事’,过了好久好久,谢靖终于又一次感叹了一声, 一声压抑很久的气息。 “项天,突然出现在景月的三岁诞宴上”。 “他出现在茵翠湖对吗?”景心不自觉地问道, “是你娘亲告诉你的对吧?”谢靖猜想着说道, 谢靖也是妄加猜度,他却不知道茵翠湖的事是项天龙亲口告诉景心的。景心没有说话,而是沉浸在迷茫中。 顿了一下,景心又变得紧张,“出现在茵翠湖?怎么会呢?玉溪宫外,黄沙连天,没有任何的标识,如此之远的路程,他怎么会来到玉溪宫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在不知不觉中,无名牵起了景心的手,呵护在自己的手中,景心深情地望了一眼无名。 “不知道”。 谢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果项天不说出来,所有的一切只能是猜测”。 “什么猜测?” “在我和你的母亲回玉溪宫时,他潜伏在我们的车队里,但又觉得不可思议,进入玉溪宫的路程是四天,当时因为大风沙的原因,耽搁了一天,项天行为要谨慎,又是藏在车队中,稍有动作,我们就会发现,可是,当时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那他会不会藏入车箱内挺过了五天呢?”景心忍不住问道, “不大可能,他没有水,没有粮,又是炎热的季节,很难挨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潜入了玉溪宫,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项天进入玉溪宫后,一直藏身在玉溪宫的藏‘天籁玉轩’,窥视偷学里面的绝顶神功秘笈,讲到这里,为父不得不佩服项天的资质,他不但过目不忘,而且天资极高,无师自通,让他学会了极为上乘的武功,连你的爷爷都打不过他了,这个卑劣的项天,制服了所有的人,并且想侮辱你的娘亲,你的娘亲誓死不从,自杀于茵翠湖,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讲到这里,谢靖的表情显得极为的激动,“我没想到你的娘亲没有死,而且还诞下了你,真是老天怜悯”。 谢靖更是泪如雨下, 一番言辞,打动了景心和尤游,看到谢靖悲喜交集的神色,无名却觉得有地方怪怪的,让他思想停顿了一下。 看到谢靖痛不欲生,痛哭流涕的样子,景心在心里很想叫他一声‘父亲’,安慰他一声,不要太过难过,可是,无论如何景心也开不了这个口, 过了好久好久,谢靖缓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对景心说道:“现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十八年前宫变的事是项天做的,不是为父做的”。 景心似乎还有一些困惑,幽幽的说道:“那爷爷为什么说是你害了娘亲,要我杀你为玉溪宫雪恨?” 真的很难以启齿的一句话,景心的心像针刺一样难受,为什么一直疼爱她的爷爷要让她做‘弑父’的事? “这不能怪岳父,岳父也是被蒙在鼓励,毕竟,十八年前茵翠湖事件是项天先用‘蒙汗药’把玉溪宫所有的人迷倒后做的,究竟谁是真凶,岳父也不明就里”。 ‘可是,难道爷爷不知道你是我的父亲吗?为什么还要让我立下那个恶毒的誓言?’这是景心特别想说的话,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开了口,她真的难以接受谢靖是她生父的事实。 紧闭了一下双眸,泪珠儿又扑簌簌地掉落起来。 “孩子,你相信为父的话吗?为父说的都是真的……”。一汪真情的双目看向了景心,尽管谢靖一身血污,满脸泥垢,披头散发,但,那双眸子非常的明亮。 “我不知道,……”。 景心迷茫了,所有的事,所有不和情理的原因,都被谢靖的话解释清楚了,把所有想不明白,不清楚,不和常理的问题都贯彻了,景心的脑海还是变得一片空白。 “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你知道你这句话让为父多寒心吗?” 谢靖突然激动异常,斥责起来。 “你不要再逼心儿了好不好?” 无名终于按捺不住心情,向谢靖公然斥责起来,在无名和景心逃入石牢,遇到谢靖后,景心的心情始终没能平静下来,一直徘徊在迷茫与折磨中。 内心的折磨比任何身上的痛楚更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这一刻,爷爷的欺骗,曾爷爷的欺骗,全发生在景心的身上,景心的心情有几个人知道?有几个人理解? 尽管谢靖的话九成是真的,无名实在看不惯他用言辞咄咄相逼的样子。 谢靖怒视起无名, “这是我的家事,干你何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但心儿是我用生命守护的人,我不能让你一直这样折磨她,不能,绝对不能!” “无名哥哥!” 景心阵阵感伤,看向了无名,更是感激, 谢靖更是勃然大怒,说道:“我一直在折磨她?你的话欠思量了吧,她可是我的女儿,疼还来不及,你说我在折磨她?” “难道不是吗?”。 无名愤然反驳,说道:“心儿被祖父蒙蔽已经立下了一个杀死亲生父亲的誓言,为了为玉溪宫报仇,她只身犯险中原,最信任的曾爷爷也如此的欺骗了她,明知道事情的就里,却不告诉她,一生都活在欺骗当中,你让她情何以堪?……”。 “曾爷爷?” 谢靖顿时愣了一下神儿,看向了景心,声音变得柔弱无力,问道:“你见到他老人家了?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最终都是怎么解决的?” 一股发自内心的关怀,流淌在谢靖的心中,无名更是不忿起来,说道:“有几个人感受过心儿的处境了?” 谢靖的目光一阵闪烁,一阵怅惘。 “心儿,我们到那边坐吧?” 无名深情的看向景心,将她拉起来,不想再让景心听谢靖多言,无名又对地上的谢靖欠身说道:“晚辈失礼了”。说罢,拉着景心坐到了远处的石墙脚下。 石牢中,顿时安静下来,……。 第35章 休想逃走 谢靖静静地坐着,尤游静静地坐着,景心和无名也静静地坐着,过了好久好久,无名见景心还是那副心事沉重的样子,开始将景心轻轻地拥入怀中,思绪万千,不想让景心太相信谢靖的话,要不然,景心会被打垮。 无名低低的声音,违背着自己的良心,对景心说道:“心儿,不要太在意他的话,也不要太相信他的话”。 景心顿时一愣,扬起了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了无名,他的面孔很真切,很认真, “为什么?” “这些事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纠葛,你的年纪太小,单凭他的片面之言是不能全然尽信的,你可以暂时不杀他,等向你的长亲求证之后,再做决定,以免铸成后悔终身的大错”。 “谢谢你无名哥哥”。 原来景心如此在意他人的看法,害怕他人逼迫她,这一点点的意见,竟让景心如此舒缓,更是感激,无名又道:“无名哥哥也不想你姑息了奸诈佞妄的小人”。 ‘姑息奸诈佞妄’的小人? 这句话,无名说的特别的认真,原来他是如此记恨沧海,景心感到奇怪起来,幽幽的说道:“无名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他说,项天贪恋你母亲的天资,求而不得,最后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了?” “项天的怒太过蹊跷,……”。 景心静静地听,她的粉颐贴在无名的怀中,都能听到无名的心跳声了,无名抚摸着景心的背脊,幽幽地说道:“你娘亲的假死,在项天的心中可是真亡,是你的娘亲不选择他,按说随着你娘亲的香消玉殒,项天应该释怀一切,毕竟所有的事都已经烟消云散,可他为什么要报复在那位前辈身上?和你的姐姐身上?” 景心默不作声,无名说的太有道理了, 可是,不管无名说这些话是为了景心,还是为了自己,或者是别的原因,景心还是选择了相信谢靖的话,相信了没有意外的原因,只有项天追求不成,开始报复他心爱女人身边的人。 这不是景心胡思乱想的理由,如果景心没有遇到过项天龙,没有听说过那个抛弃他移情别恋的女孩,或许,或许景心会对谢靖有所怀疑。 靠靠无名的胸膛,景心把粉颐贴的更紧了,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的话心儿记在心里了,谢谢你无名哥哥,若不是有你在身边,心儿真的会支持不下去的”。 无名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把景心抱的更紧了些。 晚上的夜色特别的沉静,接下来的时间过的特别慢,天怎么也不亮,要说景心的心情不好受,有个人更不好受,那就是叶竹情。 是景心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叶竹情在他们旁边的石牢。 为逃避景心的杀害,食人花王摇尾乞怜,让项回心救它,项回心救它,把它带到了这座山中的小山庄最隐蔽的地方。 在这座小山庄,项回心是如数家珍的,每一个犄角旮旯她都清楚,为了不让叶竹情再给她添来麻烦,被父亲的人发现她,索性,把它和罪人关进山洞,反正这个山洞阴暗潮湿,而且又冷,并且只有一个出口,又没有人在里面把守,真真万无一失。 叶竹情倒霉就倒霉在这里,地方虽然艰苦,它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的在这儿呆着避风头,谁会想到,这个地方景心也能找到? 如今食人花王已经是一株风华正茂的妖花,可谓已经百花盛开,不管是变成叶竹情后用鼻子出气,还是原形模样的花蕊,都会喷出奇异的香气。香气很要命,景心会追着香气找到它,此时它又和景心近在咫尺,为了不让发现,食人花王就憋着呼吸,是食人花时,就用花瓣包住花蕊,是叶竹情时,就用手掩着口鼻。 真是难为食人花王了,不呼气都憋得住。 项回心是一个惜花人,特别是在今天晚上,云雨之欢扫了兴,父亲项天龙突然到来,让她所有的兴趣全没了,甚至连睡觉都没兴趣了。 可叹她处心积虑,筹谋帷幄,原来依然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心中不忿,又想起了她的小红花,便带了些食物(人的鲜血),让她的小红花填饱肚子,当然,里面一定会添加黄磷。 “嘘!” 项回心提着食盒刚走进叶竹情所在的石屋,叶竹情便紧张兮兮地把项回心的嘴巴用手捂上了,并轻声说道:“隔墙有耳”。 项回心愣了一下,叶竹情彻底吐了口气,看到项回心后,它心里就踏实了,轻轻指向石壁,“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丫头在隔壁的石屋里”。 叶竹情的吐气,真是香气弥漫,立刻布满了整间石屋。 “小丫头?” 项回心愣住神儿,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对,就是东方景心”。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哪儿知道,石牢里的犯人好像认识她,聊了很久,刚没声音,……”。 项回心更觉得奇怪起来,在心里嘀咕,“一个被父亲囚禁十几年的犯人,东方景心是怎么认识他的?还有,东方景心被打折了双腿,养伤在娴阁,怎么会在这里?” 叶竹情终于放心的呼吸了,香风的弥漫,真是无孔不入,不一会儿,便飘到景心所在的石牢,景心一个警觉,抬起了头, “无名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无名搂着景心,温馨的感觉,让他如何睡得着?听景心发问,便开始注意起来,心中顿时一惊,“又是那花妖的味道”。 “我去找它!” “心儿!” 在景心一起身的同时,无名一把拉住了她,轻轻摇头说道:“放弃吧,你斗不过它的,它会让你伤痕累累,锦城‘人龙妖孽’的事你忘了吗?她们都是狡诈的,把这些事留个禅师他们去做”。 “可是!” “心儿,你要好好的,你不能再有事了,要不然,无名哥哥也不会独活”。 景心犹豫在当地,无名又道:“你现在做的不应该是杀死那妖花,而是把你的朋友尤游,还有那位前辈救出这里,你这次的责任不比杀死妖花重吗?” 无名说的一点没错,先不管谢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毕竟是沧海的弟子,这份曾亲关系,景心怎么会袖手旁观看着曾爷爷的徒儿在这里受罪? 抬头看看头顶的气窗,天色已经发亮,在黎明的时刻,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我们动身吧!” 这是景心和无名绸缪好的,选择在天微亮的时候带着尤游还有谢靖逃离这里,无名也不约而同,站起了身。 “尤游,尤游”。 景心轻轻地叫了两声,尤游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全身顿时冷得发颤,这样从寒梦中醒来的滋味已经是很平常的感觉了, 揉搓着手脚,哈着暖气,尤游睡眼惺忪地说道:“有事吗?” “快点起来,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尤游听之大喜,随后担忧,铁门外重锁链锁着,能出去吗? 景心又走到谢靖的跟前,取出了百变神器幻化的匕首,当啷一声,将谢靖足踝上的铁链斫断,谢靖大惊, “你做什么?” 这种语气,竟然是非常责怪的样子, 景心一讶,无名说道:“前辈,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走,……”。 谢靖愤然拒绝,他的态度,竟然有一股景心救他似是多管闲事的意味, “师父,为什么?” 尤游不可思议起来,景心和无名更不可思议, 谢靖说道:“我遭项天残害,受苦半生,我不能这样偷偷摸摸的离开这里,我要光明正大,体体面面的离开这里”。 无名好气起来,尤游不解起来,景心困惑起来,谢靖继续说道:“身为人女,责无旁贷,就该为父报仇,为玉溪宫报仇,等你杀死项天后,你再来接我出去,到时候,我才会离开这里,要不然,我宁可死在这里”。 谢靖侃侃直言,气冲牛斗,真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劲头,然而,他不离开,不是他不想离开,是怕他离开后,项天龙会杀死她的女儿景月。 “你们,谁都走不了,……”。 就在此时,一声娇叱,似是指责,非常掷地有声的‘肯定语’从石牢外传来,接着,更有嘈杂的脚步声如风起云至一般来到这里。 哗啦啦,嘎吱吱,是石牢铁门打开的声音,随即敞开,项回心率先走入,她身后的几名守卫更一拥而入,出手便要索拿, 景心见事不妙,铛铛几声,砍断谢靖四肢上的铁链,拉起便要夺门而出,谁会想到,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候,谢靖猛然将手拽了回去, “我是不会跟你离开这里的”。 项回心几人已经来到近前,再次看到自己的女儿景月,谢靖脑海一片迷茫,不知是喜,是悲,是苦,是涩,眼睛湿润了。 “快走!” 大叫一声,无名拉起景心,更躲过一人的来势攻击, 无名虽然早已经没有了内功,但他并不是残疾,听觉,视觉,躲闪能力却没有减去分毫,拉起景心一个转身,挪到一旁。 来人众多,寡不敌众,景心无暇思索,拽着无名,一个飞身,跳出了石门,先救一个是一个,总好过于全部落险。 “给我追!” 项回心回身看向门口,吩咐一声,进来的守卫又一涌而出,追赶景心去了,项回心却没有走,两名守卫也没有走,他们看着没有逃走的谢靖和尤游,……。 第36章 姐妹终相遇,生死难相依(尾声) “女儿”。 谢靖深情的望着项回心,隐隐发亮的眸子隐藏着多少心酸和渴望,是多么的想叫出这两个字,可是他不敢,他不敢逃跑,他不敢自杀,甚至忍受亲人相见不相认的痛苦,为的是换来女儿的平安。 项回心看着谢靖,脸上露出了蔑视,轻轻地鼻哼了一声,说道:“算你识相,不肯跟着东方景心一起走,说,你跟那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面对项回心的质问,谢靖突然冷静了下来,变得一脸的沉默,背过了身,面墙坐了下来,留在这里的守卫说道:“少主,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疯子,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不管怎样对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的”。 项回心回头冷冷地瞪了守卫一眼,是一种怪责, 守卫立刻低下了头,说道:“求少主担待则个,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门主,属下一定把那两个人抓回来”。 “那还不快去!” “是!” 守卫退出了牢门,项回心看着谢靖的背影,又发出了一阵蔑视,不屑一顾的鼻哼,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尽管如此,只是短暂的擦肩而过,谢靖依然欣喜不已,在心里叫道:“女儿,女儿,我的女儿,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父亲,……,谁害的我们骨肉分离,我要让他加倍偿还,小丫头(东方景心),你是我的女儿,就该为我报仇,如果不是我的女儿,就更改为我报仇,……”。 谢靖想着,脸上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不多时,应该是项回心走远了,石牢外传来了抱怨声, “真该死,大冷的天,让我们在这又阴暗又冰冷的地方陪着这两个罪人”。 “你小声点,幸好没让他跑了,要不然,我们陪的就不是这两个罪人了,而是地狱的小鬼”。 想到项天龙对这个犯人的重视,这两个守卫脊背都发凉,后怕没让他跑了。 …… 又算是一起风起云至的逃命时刻,景心拉着无名,如鬼魅般奔跑到山洞的井口,蓦然一鹤冲天,飞了上去。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景心二人踏雪无痕,点踩着荒草乱石,飞跃般朝临来时的密道出口疾奔。 说时迟,那是快,倏地一下,已经来到了半山腰,景心竟不知道在她着急逃奔的时刻,又启动了传人印记的潜能,瞬间的功夫竟然跑了几里之遥, “怎么办,石门是紧闭的”。 惊慌地来到暗道的石壁前,用力推动,纹丝不动,眼看山下的追兵紧紧跟来,景心开始着急起来,更感到了不安。 天已经亮了,如果在晨起的时候她没在娴阁,势必引来不可抗力的麻烦,她腿上的伤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无缘无故的愈合如初,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势必把她联系到‘人龙妖孽’的事上。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说不定有机关”。 无名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冷静,他的内心冷静不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无名了,没有能力保护景心,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在焦灼不安的神色中,无名试着左右推动石壁,突然‘哗’地一声,竟然让他推开了,景心、无名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大喜,更一个箭步,钻入暗道, 随着景心和无名的进入,暗道的出口又次紧闭。 “走!” 无名拉住了景心的手,欲前行,但暗道很漆黑,没有办法,景心召唤出了泪龙珠照明,他们步步提防地向前走着。 “我心里好害怕!” 泪龙珠在半空中飞着,发出了哆嗦的声音,说它害怕,景心和无名也有同感,景心打起精神,勉强安慰地说道:“我也害怕,快走吧,走到尽头了,只要出了练功房的小院儿,我们就安全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前面,我感觉食人花妖在我们的前面”。 景心、无名同时一呆,停在了当地, “心儿,怎么办?” 无名变得很担忧的样子,景心却满不在意,说道:“是它自己找死,走,追上它去,今天我非把它了解了”。 景心当先一步,泪龙珠担忧起来,说道:“心姑娘你要小心,你现在没有《神龙宝典》,那只花妖是不好对付的”。 “放心,我还有百变神器呢,一样能把它收服”。说着,景心已将百变神器幻化成一把莹莹发亮,透明如水的匕首握在手中。 “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们快走!” 景心,无名,泪龙珠紧跟了上去, …… 黑灯瞎火,漆黑一片,在这暗道中,叶竹情心情复杂,婀娜多姿,慢条斯理地向前走着,它是妖,黑夜对它来说不是障碍,它惆怅的是,项回心什么时候才能把东方景心铲除掉,这样它就不用再寄人篱下。 想着想着,走着走着,要离开小山庄,重新回到项回心的拜月轩,谁会想到,身后突然发亮,一股寒气向它袭来。 “拿命来!” 景心腾身而起,手持百变神器幻化的匕首,居高临下,向叶竹情一泻千里般直刺而来。 “啊?!” 叶竹情蓦然回身,看到景心,吓得惊叫,甚至全身发软,它离开秘密小山庄回拜月阁,为的就是躲避景心,现如今,真是冤家路窄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叶竹情吓得连连倒退,慌忙向旁边一闪,景心冲过来的一式,身体自然跳到了叶竹情的前方。 “咦?” 叶竹情惊奇起来,按正常的情况下来说,景心有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结合后产生的‘蕴灵’之气,威慑任何妖类,不能让其靠近。可是,现在叶竹情不但能靠近景心,而且,也没有感到景心身上有任何让她灼烧的感觉。 这种念头,在叶竹情脑海中一闪而过,景心第二招又至,叶竹情伸手一抓,抓住了景心的手腕,这下子,更惊喜万分。 景心蓦然翻身一跃,来了个倒立,用秀脚磕叶竹情的脑门,叶竹情不得已松开景心,转身挪到一旁,短暂的两招,二人如蝴蝶飞舞,洒脱至极。 叶竹情笑了,是如此的妩媚妖娆, “哟,我说你今天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你身上并没有《神龙宝典》,……,这是你自掘坟墓”。 叶竹情突然又怫然作色, 景心鼻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没有带《神龙宝典》,杀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拿命来吧”。景心大喝一声,蓦然向上一跳。 随着景心的跳起,百变神器升上半空,景心默默想念,百变神器化作一道水流,融汇到景心胸前,蓦然一掌排出,如万剑雨滴一般洒向叶竹情。 这一招,柔中有刚,变化莫测,特别是百变神器的神奇,更显得飘渺异常,这一招,非同小可,叶竹情吓得向后猛退。 百变神器在景心心灵的催动下,幻化的雨滴刚落地,又蜿蜒地飞了起来,铺成一张‘天网’,向叶竹情再次攻击而去。 “啊――!” 一声凄厉而又娇媚的惨叫,叶竹情的身体被百变神器幻化的雨箭射了个千疮百孔,‘噗咚’栽倒在地。 看到叶竹情倒了下去,景心心肠大悦,从空中飘然而下,一个箭步,向原路返回,在泪龙珠的照耀下,她要去和无名回合。 突然,有一股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在甬道之中,“百变神器,果然惊世骇俗,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在泪龙珠的照耀下,犹如‘峰回路转’一般,闪现出两个人,前面的一个是无名。 无名被人挟持了,挟持他的人是项回心。 泪龙珠的光芒明亮夺目,将甬道附近的位置照的通明,项回心手拿匕首,指着无名的咽喉,出现在景心的面前。 “姐姐?” 景心目瞪口呆在当地,瞳孔都有些张大,不敢相信此时的一刻,几次梦回,她在巫界山庄见到的那个女人,此时此刻,竟然又次相遇。 项回心嗤之以鼻,看到景心,总能让她如此的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反感景心,像是天生俱来的一般。 “别叫好听的,能不能成为我的弟妹还在两可,……”。项回心的手上突然用了一下力,刺破了无名的脖颈,鲜血顺着匕首顿时淌了下来。 “住手!你到底想做什么?”景心一阵紧张大斥起来, “不做什么,我要你的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 项回心的面孔总是如此的冷煞,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感觉,让景心感到不安,感到为难,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舍得?那就看着他去死吧!”项回心说着,将手猛然用力的样子捅向无名的咽喉, “不要!” 景心吓得又一次惊叫出来,竟不知道项回心猛然用力的样子只是为了逼迫,并不是要杀死无名,然而无名,却猛然一个转身,抓住项回心的手腕,用她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噗咚, 项回心反应极快,一脚把无名踹到在地,如今的无名,是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如何是项回心的对手,项回心没让他死,他如何能自杀得了? 看到无名自杀的一瞬间,景心目瞪口呆, “无名哥哥,你为什么?” 景心万没想到,无名会自杀,项回心更气恼,对着无名斥道:“东方景心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的?你竟然为了她选择自戕?” 无名的表情,仍然是一脸的平和,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劳项大小姐多管闲事”。 “项大小姐?” 景心吃惊在当地,原来,果然,的确,项回心真的是她的姐姐东方景月,景心好恨,为什么她不在遇到谢靖之前见到项回心? 带姐姐回玉溪宫,她就不会遇到谢靖,那该多好。 这就是景心,永远把事情想得非常简单。 “你是懦夫!” 项回心冷斥一声,又变得慢条斯理,说道:“你以前不是很威风吗?你的武功呢?我说你动不动就想死,我看,不是什么情深意重,而是羞愧难当,自己变成了阿斗,……”。 “你住口!” 无名怒斥一声,项回心更紧逼一句,“那我就成全你”。 项回心说着,将手中的匕首猛然掷向了无名的胸膛,景心更是一个飞身,甩出手中的百变神器,打落项回心的暗器,扶起无名,……。 在这一瞬的功夫,项回心一个反扑,夹在景心和无名的中间,用坚硬无比的双爪抓向景心的手臂,景心不得已,松开无名,项回心一个转身,又将无名擒在手中,紧紧的掐着他的脖颈。 景心不得已停在了当地。 项回心恶狠狠地说道:“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你给还是不给?” “我求你!” 景心心中一紧,怕得要命,她怕项回心会伤到无名, “那就快点交出来!” “我不是不给你,给了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 “你没有传人印记,看不到《神龙宝典》上的字,百变神器在最纯洁的时候融入了我的鲜血,和我心灵相通,它不会再找第二个主人”。 “给我就是,不用说这么多废话”。 “百变神器我可以给你,可是,《神龙宝典》不在我的手中,是曾爷爷收藏的,我求你,不要伤害无名哥哥,……”。 “哈哈,哈哈!” 项回心一阵好笑,看向了无名,说道:“原来这小丫头也很关心你哪,那你们就在阴曹地府做一对儿‘鬼鸳鸯’吧”。 项回心蓦然伸手,将地上的匕首吸入掌中,又一次挥起了手中的匕首,这次她真的要置无名于死地,这样,景心会痛苦,痛苦的死去,没有太大的理由,因为景心非常在意无名。 只有这样,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才会变成无主之物。 “不要,……”。 在手起刀落,间不容发的一刻,景心惊叫一声,蓦然拍出一掌,打向项回心的上身,一股真气,如海涛般汹涌澎湃,只打得项回心腾身而起,撞到远处的石壁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项回心已然受了内伤, “姐姐!” 一掌拍出,无名得救了,景心后悔不已,看着项回心摔倒的一刻,心痛不已,追悔不已,要上前去搀扶,无名一把拉住了景心。 “不要过去,她会伤害你的”。 从项回心的眼神中,景心看到了恶毒,不寒而栗在当地,项回心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景心,捂着胸口,慢慢地站起身。 景心痛不欲生, “姐姐,你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伤害无名哥哥?” “因为……”。 项回心看着景心,口中只有‘因为’两个字,在景心仔细倾听,好不防备的时刻,项回心猛然拍出一掌,使用全身真力,蓦然打向了景心。 这一掌,景心毫无防备,硬生生的接住了,被打得连连退步,撞到石壁上,也是一口鲜血吐出,瘫软在当地, “心儿!” 无名心中一紧,一个箭步跑到景心的跟前, 看到景心受伤,项回心这才慢慢地说道:“因为我要让你死!”。 项回心句句恶毒的言语字字针刺着景心那颗鲜红滚热的心,她百感交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想跑?没那么容易!” 项回心,在向景心慢慢地靠近,无名赶忙扶起景心,向甬道的前方跑去,项回心会要了景心的命,即便冲出练功房会被守门的武士发现,无名也想赌一次。 因为,景心第一次闯入练功房的时候,守卫的武士没有将她格杀勿论。 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泪龙珠,赶紧带路”。 漆黑一片的甬道,泪龙珠是景心和无名照明的唯一曙光,泪龙珠飞翔着,无名、景心在前小跑着,项回心踉踉跄跄地紧跟着。 无名没有了内功,带着受伤的景心,更跑不快,好在项回心受了伤,也追不快,就这样,两个在前,一个在后,双方都在为前方的目的挣扎。 簌簌地, 像是叶子生长的声音,景心突然停在了当地,她的脚下缠绕了很多花藤,银杏叶般的叶子,和红如血的红花,将她牢牢地绑在原地。 “是,是,是食人花妖!” 泪龙珠的声音开始颤抖,景心、无名大惊,在刚才,景心以为已经将食人花王消灭,谁会想到它死而不僵,竟然还能作恶? 眼看项回心已经追来,景心挥手用手中的百变神器将脚下的花藤砍断,继续和无名向前奔跑。 “看,前面就是出路了!” 无名欢喜异常,指向了前方的空地,那是一处宽敞的暗室,有一台高高的石阶,上面便是龙腾九州照壁。 所有的一切,像是轻车熟路一般,登上台阶,无名试着推动照壁的底层,嘎吱吱,照壁果然移动了,亮光从上面透过来。 二人踏出了照壁洞口。 在机关启动的同时,项回心和匍匐在地的食人花也同时赶到,食人花藤再次缠绕住景心的双足,紧紧的缠着,它想吸景心的血,景心身上有灵气。 项回心更看向了无名,手持匕首向无名刺去。 无名已经没有内功,所有的招式都用不出力,项回心虽然受了伤,这一招,他是万万躲不过的, “无名哥哥?” 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景心蓦然挥手,将百变神器抛向空中,她不想伤害项回心,只是让百变神器变成一张屏障,将无名包裹起来,景心的另一只手更是用力一挥,真气的带动,连带着泪龙珠和百变神器包裹着无名,从窗口贯了出去。 百变神器一到室外,和日光交相辉映,迎合出耀眼夺目的强光,直从院中向远处飞了过去。 “有情况!” 看到这道强光,和听到窗户的破碎声,门口守卫的武士大惊,又一次冲入练功房, “无名哥哥,你要好好的!” 项回心的那一掌太狠了,景心已然受了重伤,在有百变神器的支撑下,景心勉强可以使出力气,当景心一心要用百变神器护送无名离开练功房后,自然失去了百变神器的支撑,景心终于倒了下去。 然而,心里依然很欣慰。 在武士一起冲进练功房的同时,景心被食人花藤硬生生的拖回照壁下的甬道,机关启动,照壁合闭, 静悄悄,练功房又恢复了如常,……。 第01章 从天而降的雷震子 “抓刺客,抓刺客”。 七八个天下第一家的家丁一拥而上,棍棒相抵,将无名团团围住,这是破天荒的一个刺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天下第一家图谋不轨? 无名,被百变神器带出了练功房的小院,硬生生的摔跌在一块平坦的草坪上,随着‘百变神器’寻主而去,无名的行踪自然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 真是凭空掉入天下第一家的刺客?盗贼?神仙? 天下第一家的护院瞠目不已。 …… “站住!” 天亮了,晨起了,这也是对父母尽孝的行为,项华更衣起身,盥洗之后带着随从来到‘炳萃阁’向父母请安,突然有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过回廊来到院中就要入厅室,把在台阶上,马上要进正厅的项华都忽视了,项华感到好奇,便叫止了一声。 “属下见过少爷!” 家丁立刻停下步子,躬下身,低头哈腰地见礼,项华又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出大事了!”家丁开口便来了这四个字, 项华一呆, 家丁继续说道:“今晨小的们巡逻的时候,凭空发现了一个人,……”。 “等会儿,什么叫凭空发现了一个人?”项华感到奇怪起来,问了起来,问到‘凭空’,那家丁也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一样,说道:“从天上掉下来的,被我们突然发现了,对他的来历,查无根据,……”。 “混账!” 项华这个好气,用食指虚点着那个家丁,说道:“你们,你们,我说你们什么好?推卸责任也不能如此推卸的?什么叫从天上掉下来的?这话要是让母亲知道,定是一顿家规好好处罚你们,……”。 一想也是,神鬼的无稽之谈在天下第一家一向是明令禁止的,家丁顿时后颈发冷起来,这位大少爷说的太对了,天下第一家混进了不明人物,是他们这些家丁护院失职,如果非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主母定然勃然大怒,定然冠以推卸,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可是,事发地点也太怪异了,是花园的草坪,宽敞,而且没有遮掩物,突然出现在那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又是什么? 想了想,也是,人不能太老实了,还是主动认错的好, “少爷说的极是,是属下们失职,幸好,已经把那刺客抓住了”。 “刺客?” 项华突然又怪异地质问起来,家丁一愣,“刺客怎么了?” “你笨呀还是那个人笨?他来天下第一家行刺谁?父亲?母亲?我?还是姐姐?先不说天下第一家内院把守的如天网一般,轻易的被你们这些无用的护院发现能是来行刺的吗?” “少爷的意思?” 家丁又困惑了, 看来,这个被家丁轻易抓到的人定罪为刺客,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天下第一家,先不说项天龙武功如何,即便是淳于玉涵也是深藏不露的,来这儿行刺?绝对不能是泛泛之辈。 “以我之见,绝对是窃贼,而且还是个不长眼的窃贼,根本不知道我们天下第一家是什么地方,就深夜摸进来了”。 “少爷英明,小的佩服!” 家丁不得不翘起了大拇哥,项华的推测太精辟了,无懈可击, …… “夫人,今晨属下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了一名窃贼!” “噢?” 淳于玉涵一身素色的牡丹花罗裙,简单的几样精致别致的簪环首饰插在乌黑如墨莹莹油光的秀发上,坐在正厅的长榻上,一如既往,等待儿女的问安。 一副雍容端庄的仪容,加上两旁的丫鬟肃立,更显得高贵不凡, 听说抓到了窃贼,淳于玉涵感到十分怪异,但脸上却带有几分厌恶之色。 主母不和心意,房中的气氛自然压抑了起来,沉默了片刻,项华会意了,当机跪倒,喜洋洋地叩首说道:“孩儿给母亲请安,愿母亲多福多寿,福泰安康”。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顺序,儿女请安的时刻,家丁先禀报抓到窃贼的事,明显乱了体统,无怪乎淳于玉涵会拉下脸。 “说,到底是何事?” 淳于玉涵这才向家丁发问了一声,项华则站起了身,率先说道:“孩儿刚才也听说了,听说,他们早上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那个人来天下第一家是何目的,可有查清楚?” 项华又看向了家丁,故作‘乖巧’地问了起来。 家丁躬身说道:“窃贼,那小子偷完东西,想偷偷的扒出天下第一家,幸而,被小的们抓到了”。 “原来如此!” 项华竟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家丁默同他的推理一样, 淳于玉涵却不齿地鼻哼了一声,说道:“那他盗窃的是何物?” “这个?” 家丁犹豫起来,“并没有发现赃物”。 “没有赃物,何以言他是窃贼?” “这个?” 家丁更犹豫起来,看向了项华,项华嘻嘻一笑,对淳于玉涵说道:“娘,孩儿也觉得,是窃贼无疑,绝对不是来行刺的,先不说天下第一家内院有层层绝顶高手把守,就说这高墙壁垒,不是个绝顶轻功高手也飞不进来”。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淳于玉涵对项华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而是恬静地看向了家丁,这个家丁在心里流汗了,悔不该听项华的,判定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窃贼。 “娴阁后院花园那块平坦的草地上”。 “什么?” 项华心中一惊,“在心姐姐的住处,那窃贼有没有惊扰心姐姐?” “小的失职,发现那人之后,便立刻来禀报大当家,还没有来得及差人去问候心姑娘,请少爷恕罪”。 “混账!” 项华大叱一声, “华儿!” 淳于玉涵责怪一声,说道:“后院花园不比娴阁,娴阁内外都有武士把守,一个连家丁都打不过的人,有什么能力冲进娴阁?” 在天下第一家,看家护院的壮丁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各个院落巡夜的是家丁,是天下第一家总管招募的壮丁,他们的任务是发现陌生人,大喊警惕,真正的武功是不行的。 家丁之上是武士,是淳于玉涵高薪聘请的江湖高手,他们的职责范围比较小,重视在内院之外,以防陌生人潜入内院图谋不轨。 武士之上,是精武士,天下第一家的武士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所谓的‘精武士’不但出类拔萃,在江湖上更是凤毛麟角。 然而,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不是普通的地方,是项天龙住的地方,精武士处处可见,特别是项天龙的练功房,多达一百人。 天下第一家府内府外都把守的密不透风,像这样一个分三六九等,各个又精明强干的人和地方,有窃贼出现,不觉得可笑吗?而且,这个人惊奇地闯过了府外武士的看守,进入天下第一家后被最下等的家丁抓到,这是淳于玉涵最怀疑的地方。 一句话像是惊醒梦中人一样,项华觉得也是,不过还是不放心,微一欠身,说道:“娘,孩儿先告退了,昨晚心姐姐受了家法,心情一直不好,孩儿想去劝慰”。 想到景心,淳于玉涵心中一阵不喜,景心耍性子不吃饭,不进药,摔东西,她是有耳闻的, “去吧!” 尽管如此,淳于玉涵还是答应了,毕竟景心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是她未来的儿媳,不懂规矩,慢慢调教也就是了,不急在一时。 项华走了,淳于玉涵又看向了那名家丁,“你们是多少人抓住他的?他和你们打斗了多久?武功如何?” 这才是淳于玉涵现在要关心的事,有人避过府门外的武士‘行窃’,竟然被府内的家丁抓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大当家恕罪!” 家丁溘然跪了下来,心里甭提有多后悔,不该听项华的,把抓到的那人定罪为窃贼,这妄下的罪名,经不起淳于玉涵的几句反问。 淳于玉涵一脸的不悦, 家丁又道:“是小的该死,不该撒谎,抓到的那人根本就不懂武功,何须多少人捉拿,就小的一人便把他手到擒来”。 “什么?” 淳于玉涵大惊,“他不懂武功?” 如果家丁说苦战良久,伤人无数,淳于玉涵倒没这么担忧,毕竟,轻功厉害的人不代表武功厉害。 轻功厉害的人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天下第一家,如果轻功,武功都不懂的人在天下第一家出现,那他是如何进来的? “是的!” 家丁的话开始唯唯诺诺,说道:“小的该死,不该妄下判断,请大当家恕罪!” “你们是如何发现他的?” “就是太怪异,令属下不敢相信才判断他是窃贼的”。 “说!” 淳于玉涵显得不耐烦了,她要知道‘窃贼’是如何被发现的,家丁却把话绕起了弯子,家丁心中一紧, “从天上掉下来的!” “荒谬!” 这句话,淳于玉涵真不能相信,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属下说的是真的……”。 “那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一声电闪,那人赤身露体从天而降,呱呱坠地,你当他是雷震子吗?” “属下没有撒谎,确实像一道闪电而落,那人就掉了下来,不过,他不是婴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是穿着衣服的”。 淳于玉涵这个好气。 家丁更是唯唯诺诺地说道:“不光属下看到了,其他人都看到了,小的不敢撒谎,灵光飞跃,在天下第一家很多人都看到了,据说,这道光是从庄主的练功房飞出来的”。 第02章 落井下石 最后一句话,使淳于玉涵很心动,一个人可以造假,在众目睽睽之下,谁又敢在天下第一家撒这个谎? “你说他是从练功房飞出来的?” “据听说是,小的也没有亲眼看到,小的只看到了那道光落的地方,落下来后它变成了一个人,小的也觉得匪夷所思”。 “去,把那人带到‘谨圆’,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 …… 谨圆,是天下第一家讲规矩,学规矩,处罚犯错的家丁,奴仆,武士受罚的地方,也等于是私家刑房。 那次福伯说的‘司谨房’也属于谨圆之内。 平时冷清的谨圆,今天特别的热闹,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了窃贼,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而且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 多么的惊奇,怪异,不可思议,众多目光看着被吊在木架上的无名,各个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着。 “夫人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家丁,武士,侍女,女仆,老妈子,纷纷肃敬起来,面向前呼后拥的淳于玉涵躬身说道:“见过夫人(大当家)!” 看到院中这么多人,淳于玉涵心中一阵不喜,看向了身旁的丫鬟,这些都是淳于玉涵贴身的丫鬟,很懂主人的心思。 当即,一名小丫鬟走前几步,声音如环佩碰撞一样丁玲有声,斥道:“你们都没事做了吗?厅室院房可曾打扫干净,帐房物品是否已经安置妥当?晨明天下第一家一天所有的用度是否已经准备齐全?一个个呆在这里做什么?” “夫人恕罪,属下(奴婢,小的)这就去打点”。这些丫鬟,老奴,家丁异口同声,纷纷告罪离开了这里。 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家抓到一个‘窃贼’有什么稀奇的,这些佣人居然像看西洋镜一样跑来观看,弄得这个一向严谨的‘谨圆’像集市一般。 多余的人散了,院落中的人变得寥寥无几,只剩下了几名家丁和淳于领来的几名丫鬟,淳于玉涵登上了回廊,坐在了一侧的凉亭中, 她来到这里,少不了会有一番询问的,肯定不是和和气气,简简单单的询问几句话,如果‘要犯’嘴硬,所用的时间一定很长。 无名耳中的‘夫人’,是项天龙的夫人,是天下第一家的女主人,也是商界的‘大当家’,对于这位夫人,无名心里很好奇,不光是淳于玉涵,无名对天下第一家的人都很好奇,他不明白沧海为什么不让他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 看到淳于玉涵,无名感觉有一股热流注入内心一样让他暖融融的,好慈祥的一副面孔,尽管室外很寒冷,身上的棉衣已经被脱去,也会有如此温暖的一刻。 无名的心情好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这位雍容,华美的贵妇在他的心中竟然让天下女人都无与伦比。 淳于玉涵坐进了凉亭,品起了热气腾腾的香茗,家丁拿起了皮鞭,一副面目狰狞的面孔,恶狠狠地看向了无名,呵斥道:“小子,你从哪里来?是如何进入天下第一家的?快如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一声置责,无名的心情更复杂起来,一向光明磊落、仁德于世的天下第一庄庄主竟然私设暗地,囚禁景心的‘父亲’十八年。还有项回心,故意将他骗入天下第一家最忌讳的‘练功房’来陷害景心,一个是淳于玉涵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女儿,能让无名相信几分? “啪!”地一声, 身材魁梧的家丁挥起了手中的皮鞭,重重地抽在无名的背脊上,那仅有的单衫顿时拓出了一条血痕,家丁不耐烦了,不耐烦无名的沉默。 无名全身抽搐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啪,啪,啪, 家丁接二连三地又舞动起了手中的皮鞭,抽在无名的背后,算是开了个头儿,然后又看向了无名,说道:“淳于大当家一向仁德,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你不会受到如此的待遇,说吧,你是如何进入天下第一家的?” 面对这几鞭的切肤之痛,无名一脸的坦然,不叫疼,不哀求,像是不是打在他的身上一样无动于衷。 轻轻地闭上了双目,有那种悉听尊便的感觉。 看到无名这傲慢的神色,这个家丁的气当然不打一处来,伸手把手中的皮鞭扔给身边比他等级低一级的家丁, “给我打,打到他说话为止”。 小家丁接过皮鞭,便转到了无名的身后,心中的心情,手中的力道是不带一丝马虎的,一,二,三……,不停地向无名的背后抽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一股倔强的脾气!” 面目狰狞的家丁来到淳于玉涵的跟前,躬下了身,淳于玉涵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儿,用绢帕擦了擦口唇,幽幽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属下无能,让大当家见血了,有辱吩咐,不过,请大当家放心,加以时日,属下一定问出个结果,……”。 顿了一下,“大当家日理万机,这些琐碎的事交由属下来办吧”。 “不急,我倒挺欣赏他这股傲气,……”。 听着这鞭笞声,淳于玉涵没有任何不忍的心情,反倒觉得这个‘窃贼’应该好好教训教训,给他些颜色,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 “怎么会是他?” 有个人喃喃自语起来,他从谨圆的院外而来,注视着这个被半吊着遭受鞭笞的人,更不自觉地向院内走近,想把无名看个仔细。 “福伯,你要做什么?” 在那人经过院门的时候,小门侧突然‘冲’出一个人,拉住了他, “小少爷?” 那人转过身,看到项华,惊讶了一下, 福伯听说了天下第一家抓到‘窃贼’的事,便匆忙过来看看,看到这个‘窃贼’竟然十分的像沧海的贴身随从,心里就生了几分困惑。注视着无名,走上前去,福伯竟然没注意到项华扒在月牙小门注视着院内发生的事。 项华为什么会‘鬼祟’的在门外? 项华在娴阁吃了闭门羹,当然有兴趣来看‘窃贼’的事,谁会想到会有意外的、惊人的,喜从天降的大收获。 同样心仪景心,无名、项华这两个人便有了不可化解的宿仇,项华巴不得看到无名出丑,无奈无名是瑞鹤仙庄的人,项华也只能将怨恨记在心里。 如今,他自己犯到天下第一家,只能说他‘自掘坟墓’。 “福伯,怎么还叫我小少爷,我现在已经长大了,都十七岁了,总挂一个‘小’字,让我总觉得自己长不大一样”。 项华抱怨起来,福伯则是尴尬的笑了一下,回过头又看向了无名,说道:“小少爷,那个人不是瑞鹤仙庄的无名吗?”。 在蓉城东郊,福伯是见过无名的,来到锦城后,因为景心的关系,无名的大概身份,福伯也是知道的。 看这情形,听这话儿福伯的记性很好,认得无名。 项华嘴巴张开,张口欲言,却停滞了起来,好尴尬的一个动作,脑筋迅速的转了几圈儿,项华又变得庄重起来,说道:“福伯的记性真是不错,他确实是无名,不过,……”。 项华突然说道了不过,“他现在可是罪人,擅入天下第一家更是罪加一等,福伯不会要徇私吧?” “华儿,你在哪儿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远处的淳于玉涵,突然向项华问了一句。 谨圆的院子不大,淳于玉涵‘闲坐’的凉亭,无名挨打的地方和月牙小门之间的距离成三角状,项华和福伯‘喋喋不休’地在门口说话,当然很容易进入淳于玉涵的眼帘。 福伯一步当先,向淳于玉涵走近,项华紧跟其后,更小声地哀求着说道:“福伯,那大个头的身份千万不能告诉母亲”。 “为什么?” 福伯顿时立在了当地,项华又道:“我跟他有过节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少,让他尝尽苦头后再说,……”。 “少爷,你几时变得……”。 福伯想说歹毒的,可是吐不出口,项华却是气愤不平地说道:“谁让他和我抢心姐姐的?而且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处处和我做对……”。 “华儿,阿福,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远处的淳于玉涵又开口问了一句,项华则是面向母亲,嘻嘻一笑,说道:“没什么,孩儿这就过来”。 说着,一个跃身,飞入了凉亭,翩然落地,淳于玉涵则是责怪了一眼,说道:“几时才能长大,飞来跳去的,成何体统?” 项华更是报之一笑,坐到了淳于玉涵的身边, “见过小姐!” 福伯来到凉亭,打躬见礼,淳于玉涵说道:“近些天来,锦城不太平,府中也不太平,无缘无故闯进来一个人,……”。 “是阿福失职,罪不容赦,让人闯入天下第一家,阿福回去后一定严查此事,看谁失职怠慢,……”。 淳于玉涵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此事,其中另有蹊跷,听人说,有一道电光闪现,他是溘然出现在天下第一家的”。 项华一呆,不可思议起来, “母亲,这样无稽之言您也相信?” “其实,其实……”。 福伯犹豫起来,看了项华一眼,对淳于玉涵要坦白的时刻,项华突然说道:“其实孩儿和福伯认识这个闯入天下第一家的人的”。 “噢?” 淳于玉涵感到惊讶起来,项华继续说道:“他呀,是一个小贼,曾偷过我的宝贝,那次被孩儿和福伯撞到,狠狠地教训过他一番”。 项华回过头,对福伯说道:“我说的是吧福伯?” 第03章 惊遇‘涵\’字印记 项华嫉恨无名,不让福伯开口说出真相,项华说罢,又开始对福伯挤眉弄眼,暗示起来,福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很勉强地说道:“好像是吧,阿福上了岁数,记得不太清楚了”。 嘻嘻一笑,项华心里窃喜着,又对淳于玉涵说道:“福伯记得不清楚,孩儿记得可清楚了,他偷了孩儿最心爱的玉坠子,那可是心姐姐送我的,真是罪大恶极……”。 项华说着,看向了挨打的无名,脸上露出了盎然得意的笑容。 看看福伯低头不言,有口难开的样子,看看儿子,夸夸其谈,有模有样的说着,淳于玉涵心里犯了几分嘀咕。项华越说越来劲儿,伸手从脖颈中拽出一块玉坠子,拿着这块深绿亮泽,没有一丝瑕疵,入手温软般柔滑,油光像要‘化’了一般的玉坠子让淳于玉涵看。 “就是这块玉坠子,心姐姐送我的!” “果然是好东西!” 淳于玉涵凑眼望了一眼,赞了一句,项华更沾沾自喜,说道:“心姐姐送我的,我时常带在身边”。 天地良心,景心根本没送过项华玉坠子,这个玉坠子是用包子换的,在蓉城,景心落魄时,包子老板不肯用一个包子换的玉坠子。 项华回过头,看向了亭子下一直在遭受鞭笞的无名,想到被他‘迷惑’的景心,想到在瑞鹤仙庄假山洞中挨得一巴掌,项华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一次贼(偷走了他的景心),一生贼,上是贼父贼母,下是贼子贼孙,一辈子摆脱不了是一个贼的骂名,我会记他一辈子”。 “少爷,你不能太过分了”。 福伯终于看不惯项华,尤其是中间几句话,即便无名爱慕了景心又如何,这些话牵连的太广了。 “我说错了吗?”项华立刻怒视起福伯 “项华,你个混蛋!” 在忍受鞭笞的同时,无名终于忍受不住项华的辱骂,不再沉默,恶狠狠地看向了项华,激动的心情,挣扎着绑索,想要挣脱,跳将起来教训项华一般。 因为,项华用言辞侮辱了他的父母。 “好恶毒的眼神!” 淳于玉涵看向了无名,轻轻起身,倩影立在了凉亭的栏杆之旁,对无名的怨恨淳于玉涵感到了痛恨,因为这个‘窃贼’辱骂了她的儿子。 “项华,……”。 无名愤怒的眼神一直盯着项华,那种眼神恨不得将项华诅咒而死一样,项华更气愤起来,顿然站起身,斥道:“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没有偷走我心爱的东西吗?” “我无名光明磊落,何时偷过你的东西?”无名大声斥骂, 项华蓦然跳下凉亭,走到无名的跟前,有些话,他不敢直言说出来,在无名耳边低声说道:“你偷走了心姐姐的心,这一辈子,我会恨你入骨”。 无名一愣间,又用力挣扎起来,奈何被绑的结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恶狠狠地说道:“心儿的心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利用你的家世显赫‘逼婚’,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你胡言乱语!” 这句话,项华气愤了,无名的话戳到了他的短处,景心的心始终没在他身上,项华如何不知道?可是他不服气,父亲也就算了,无名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竟然也超过了他在景心心中的位置。 看着无名双眼通红,怒目而视,用力挣扎的样子,项华更勃然大怒起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鞭子打得疼人吗?懂不懂得用刑?用夹棍,夹断他的手脚,不,用铁鞭,沾盐水,扒光他的衣服,给我狠狠地打”。 “项华”。 紧攥着拳头,无名更是用愤恨要喷出火的目光盯着项华,从口中又挤出这两个字,无名看不起这个‘阔少爷’,从来都瞧不起他。 项华的话,无意是要对无名使用重刑,家丁犹豫了起来,看向了淳于玉涵,淳于玉涵可以原谅无名擅入天下第一家,但她不能原谅这样一个下九等的人用这样恶毒的眼神看她的儿子。 看着无名,心生愤怒,表情依然从容不迫,淳于玉涵说道:“小小年纪,有如此歹毒的目光,不但其身不正,其心邪恶,其人更可诛,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少爷的吩咐吗?” 有淳于玉涵一句话,家丁立刻跑入刑房,取来一条带有小刺的铁鞭和一台粗重的夹棍,其他的人已经提来一桶放了盐巴的清水。 夹棍放在了无名的脚下,夹住了无名的足踝,鞭子浸湿了,无名的衣服被撕扯了下来,赤条条的上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给我打,狠狠的打!给我夹,狠狠的夹!”项华看着无名,怒吼着,新仇旧恨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报复了。 无名的脚下,咯咯作响,木拶收紧了,‘啪’地一声,家丁舞动起了手中的铁鞭,无名的背上立刻被打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啊――!” 无名嘶哑的呻吟起来,两种酷刑同时进行,何止惨不忍睹。 “小姐!” 福伯不忍心,毕竟项华是在循私仇,毕竟无名是瑞鹤仙庄的人,不知道无名已经被逐出瑞鹤仙庄的福伯担忧‘方(沧海)项(项天龙)’两家的关系。 “阿福,你不用多说了,像这样的青年人,就应该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敢用如此歹毒的眼神逼视华儿,其罪当诛!” “可是!” “啊!” 福伯犹豫不决,淳于玉涵微一转身间,突然失声惊叫了一声,是如此的恐惧,心悸,害怕,不能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项华这些人所在的方向。 “小姐,您怎么了?” 福伯被淳于玉涵轻微的惊叫声吓了一跳,赶忙看向了淳于玉涵,淳于玉涵颜容失色,瞪大了双眸,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无名“他,他……”。 淳于玉涵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都快要窒息一般指向了无名。 顺眼看去,如此寒冷的天,无名的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扭曲着脸型,嘶哑的呻吟着,用压抑的心情承受外来的酷刑。 福伯不解其意,当注视的地方多了,在无名来回扭动的躯干上,特别明显的肩头,一块伤疤的上面,隐隐约约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圆形的,虽然离得远,却认得真切,因为铭记在心,福伯一眼认出是‘涵’字印章的图案。 “住手!” 福伯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慑在场众人停立在当地,项华心中不忿,回过身要责怪,当看到母亲有异样时,淳于玉涵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折磨,昏厥了过去。 “小姐!” “夫人!” “娘!” 福伯上前扶住了淳于玉涵,项华更是一个飞身来到凉亭,一副惊慌失措,心焦如焚的神色扑上前去,“福伯,娘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昏了过去?” “快叫大夫!” 淳于玉涵昏厥,在场所有的丫鬟,护院,仆人,各个吓得手忙脚乱, …… 项华真的心急如焚,忐忑不安了,他的母亲突然晕倒,整整一天了,一直昏迷不醒,只有他一个人守护在病榻旁。 “庄主!” 淳于玉涵的寝室,项天龙踏步走了进来,房中的丫鬟纷纷低身见礼,项华却变得一脸的气愤,快步走上前,来到父亲近前,一脸焦灼的神色,“父亲,一整天您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娘亲病了?一天都没有醒来”。 项华真的担心到恐惧,淳于玉涵突然病倒,偌大的天下第一家让他一个人支撑,真比泰山还重。 没有人知道项天龙的心情,他见过谢靖后,往日的回忆又袭上他的心头,不自觉的去了回心山庄悼思。 项天龙终于回来了,却听说了淳于玉涵突然昏迷的事。 室内很安静,女医在为淳于玉涵施针,看她专注,精心的表情,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终于施完针,丫鬟开始试着喂淳于玉涵吃些汤药,女医退了出来,项天龙便上前一步问道:“夫人如今的状况怎么样?是何病?” 女医欠身见礼,说道:“小的无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但以夫人的脉象看,是受了刺激,心悸过度,导致惊觉攻心,才昏迷不醒的”。 “荒谬!” 项华突然气愤起来,说道:“母亲早上一直和我在一起,当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受到惊吓?” “小的无能,但夫人的脉象确实如此”。女医感到惭愧,告罪起来, “华儿,你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项天龙也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是这样的!” 在一旁的福伯,目光闪动了几下,抢先开口说道:“今早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在小姐审讯的时候,不知何故突然晕倒了,应该和这个人有关系”。 “噢?”项天龙疑问了一声,充满好奇般看向福伯, “属下也不是太清楚”。 福伯也是多有忌讳的,淳于玉涵为什么昏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不敢言,关于无名和淳于玉涵的关系,他必须做到讳莫如深,要不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淳于玉涵未婚有子,是淳于家的污点,淳于玉涵一直隐瞒真相下嫁项天龙,等于让这位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带‘绿帽子’二十多年,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那会是怎样一种舆论,项天龙的处境还不被贻笑大方? 如今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项天龙,丢不起这个脸,……。 第04章 牢狱之灾 淳于玉涵和无名的关系,除了福伯,在天下第一家恐怕已经没有人知道,福伯不敢说出无名和淳于玉涵的关系,更不忍心项华再针对无名。 近些日子以来,项天龙时常出入瑞鹤仙庄,他肯定见过无名的,一句‘小姐昏倒,应该和擅入天下第一家的人有关’,福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想让项天龙插手此事,好碍于沧海的情面放过无名一马,却又不敢把话说的太过于明显。 “既然不清楚,怎么会如此肯定,和夫人的晕厥有关?” 项天龙疑惑起来,福伯无言以对,项华说道:“一个小贼而已,曾偷窃过孩儿的玉坠子,福伯也是知道的,跟母亲昏厥一定没有关系”。 福伯心中一阵气愤,为什么项华如此刻意针对无名? 碍于自己是仆,碍于无名和淳于玉涵的关系不能公布,福伯哑口无言,他只想让项天龙能去见无名一次。 可是,一个擅闯天下第一家的‘窃贼’,有什么资格让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去见上一面? 福伯的心中也是备受折磨。 “不提小贼的事了,夫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项天龙转身看向了女医,女医躬身说道:“小的已经为夫人第二次施针定神,等夫人安安静静地再多睡两个时辰就会醒来”。 “你下去吧!” “是!” 女医退出了房门,隔着纱帘,项天龙看向牙床上静静‘安睡’的淳于玉涵,心中一阵感想,思忖,“阿涵遇到了什么?到底看到了什么?竟能让她恐惧的昏厥过去?” 近些天来,让项天龙感觉发生的事真是太多了,先是《神龙宝典》风波,接着是人龙妖孽荼毒锦城壮年的事,再是‘萧蔷之忧’。 因为景心的事,项回心让项天龙感到了隐隐不安。 今天,天下第一家又出现了不明来历的人,还使他的夫人惊恐晕倒,一桩桩,一件件,理不清,千条万绪的事情,让项天龙烦心。 …… “夫人是在这里昏倒的吗?” 入夜了,掌灯了,项天龙来到谨圆,登上了早晨淳于玉涵呆过的凉亭,他的身边是淳于玉涵贴身的两个丫鬟。 “是的庄主,就是在这里”。 “夫人晕倒前有什么异常?” 这才是项天龙,观察入微,鞭辟入里,不放过任何蜘丝马迹和异样现象,才能洞悉一切真相,他要找寻使淳于玉涵昏倒的原因。 像淳于玉涵这样身份的人,被吓得晕厥,其中的原因一定非同小可。 不明就里的两个丫鬟,相视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因为夫人突然昏倒,当时有些混乱,奴婢记得也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夫人在和福总管谈话,突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手开始颤抖,好像指向什么东西,接着便昏厥了过去”。 “手在颤抖,指向东西?” “是的!” 项天龙不可思议起来,丫鬟更确定了他的话,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位傲骨凌风般气节的‘女强人’手在颤抖,并且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夫人指向的是什么地方?” “那里!” 丫鬟轻轻一指,指向无名受刑的木架,灯笼的照耀下,依稀看到了幽暗的气氛,那里并没有被清洗过,淳于玉涵昏倒事发突然,又是指向这边,怕破坏了原有的状态,‘毁灭’重要的现象,因此,所有的东西纹丝未动,甚至当时的铁鞭也被家丁放在了用刑时的夹棍上。 项天龙绕过回廊,走了过去,一提水桶旁的地上兀自留有血迹,夹棍,鞭子,左边有一棵高大的桂树,(寓意:规矩),后面便是粉墙了, 除此,再无可疑的东西。 “阿涵到底看到了什么?” 项天龙思忖着,不经意间,有一物进入他的目光,“把它捡起来”。 “是!” 随来的小如依言,伸手捡起地上项天龙目光注视的物件,是一件白色的汗衫,上面有隐隐的血迹。 可是,汗衫已经破碎不堪。 “这是什么?那里来的?” 项天龙发问,淳于玉涵的心腹丫鬟会意,说道:“是罪人的衣服,罪人曾经偷窃过少爷的饰品,少爷见到他后要施于重刑,因为罪人是绑着的,家丁才直接中将他的衣服撕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项天龙的脑海倏然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没有想到什么,还是难以明白,淳于玉涵到底看到了什么? “庄主,要不要去见见那个擅入天下第一家的罪人?”一旁的小如,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这样的请求。 回身看向小如,项天龙感到隐隐的奇怪, “天下第一家的事,本座一向不予干涉的,泾渭分明,这是对阿涵的尊重,你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天下第一家和回心山庄之间,项天龙和淳于玉涵从来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两人之间的事互不干涉。 女人相夫教子,伺候夫君是不错,可是,淳于玉涵的父亲给这个女儿留下的家业太大了,项天龙不想被人说他是依仗妻子的势力发迹起来的,因此,天下第一家的商业,天下第一家府内的事,他从不干涉,这便是福伯担忧的地方,七上八下的地方。 小如这样提议,无疑是悖谬了主人的行为。 “小如该死,悖谬了主人的心意,然此事另有别情!” “说说!” “是福总管命小如请求的,还说什么请主人见过擅闯天下第一家的罪人之后,希望能多多回忆,想起一些事情”。 “呵――!” 项天龙好笑了一下,说道:“这个奴才,该不会认识这个擅闯天下第一家的人吧,他是想让我宽宥这个人”。 “福总管没有说宽宥的事,不过,看福总管的样子,似是有隐衷一样”。 “有什么隐衷?” 项天龙的话中,隐隐露出了一丝责怪,“阿涵一向视他为心腹,在天下第一家,他的地位也不低,如果真想宽宥这个人,擅闯的罪责不减七分,也会减三,何须来找我?” “……”。 小如无言可说,项天龙说的一点没错,如果福伯想放擅入天下第一家的罪人,也只是对淳于玉涵一句话而已,可他为什么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主人要去见那擅入天下第一家的人吗?” 项天龙转身要出谨圆,小如紧跟一步,问了一句,项天龙说道:“不是,我不会干涉阿涵的事,这件事,还是等阿涵醒过来后再说吧”。 “是!” 小如轻声遵命了一声,便不再多口,虽然她有负福伯的嘱托,但也是要随主人的心情而定的,在项天龙不愿插手的同时,她不会妄加干涉的。 “等等!” 项天龙向谨圆院门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停在了当地,开始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福财(福伯)为人一向恪谨恪守,干涉天下第一家的事,他也知道这是我所忌讳的,为什么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小如细细地听着,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项天龙顿了一下,看向了小如,“擅闯天下第一家的罪人被关在哪里?” “回主人,暂时关在后院的石牢!” “走,去看看!” “是!” …… 后院的石牢,这个地方,项华也曾呆过,不过,无名可没有项华那么舒适,在淳于玉涵溘然昏厥之后,天下第一家的下人心情大乱,护院匆忙间把无名关押起来后,都开始恪谨恪守。 淳于玉涵的晕倒正是他们显忠心的时刻。 无名被关进石牢并不乐观,因为淳于玉涵溘然昏厥的事,项华手忙脚乱忘记了这个‘情敌’,护院也没有再为难他,可是无名的伤很重。 勉强用肩膀依靠在石墙上,背后的鲜血浸透了无名的棉衣,浑浑噩噩中,无名思念景心,不知道景心有没有逃脱,是不是被项回心抓了?甚至,他连景心的生死都不知道。 “无名,无名,你振作一点!” 幽暗,冰冷,铁链紧锁,满目狼藉的石牢只有泪龙珠陪伴着无名,无名的气息越来越弱,泪龙珠越来越不安。 “心儿,心儿!” 伤寒交迫,无名的神志已经昏沉了,可是他还记得景心,心中又是一阵悲苦,为什么老天不赐予他怜悯,为什么项华会有如此好的命运?可以轻易夺走他最珍贵的景心,无名不奢求名和利,哪怕让他是一个乞丐,只要能天天看着景心就足够了。 可怜两心相爱,因为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联姻的事,这仅有的愿望已经被剥夺了。 “无名,你不要死呀,你想想心姑娘,你若死了,心姑娘该有多伤心?” “心儿是安全的?” 无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听到了泪龙珠的呼喊,在心里问了出来。 泪龙珠是通灵性的,它听到了无名的心声,踌躇起来,它不知道景心的安危,它只知道景心的气息和无名一样,很弱,很弱。 “不管心姑娘是否安全,总之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在心姑娘的前面,要不然心姑娘会很伤心的”。 想到景心,无名的身体动了一下,说道:“我想死,可是我现在不能死!” 泪龙珠发现无名的心智坚定起来,激动的不得了,说道:“对,对,就这样,无名,你一定要支持下去,你千万不能死……”。 可是,无名的意志再坚定,再苦苦的挣扎,抵不过长此下去的伤寒交迫,……。 第05章 虐心往事,不堪回首 恰在此时,石牢外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泪龙珠心中一惊,一头撞到无名的怀中,渗入他的体内,便不做任何的响动。 不多时,在护院的引领下,女仆低头哈腰,提着灯笼在前照路,项天龙来到关押无名的石牢,石牢外幽暗‘深邃’,石牢内却不漆黑,牢外的屋檐下挂着灰色的纱灯,隔着栅栏,月光的射入,朦朦胧胧中,有一个人静静地依靠在石壁上。 项天龙用手轻轻地掩了一下口鼻,虽然是严冬季节,这个少有人出没的石牢仍旧飘散着湿重的腐朽味。 “主人,要不要换个地方审问犯人”。小如观察入微,项天龙来这样的地方‘询问’一个罪人,确实纡尊降贵了。 “不用!” 项天龙走向前几步,立在了栅栏旁边,女佣挑起灯笼靠近,灯火移转,亮光照射在无名的身上,项天龙心中一沉。 “怎么是他?” 看清了,认得仔细,无名虽然衣衫不整,血迹斑斑,发髻蓬松,一脸憔悴,项天龙依然认出了他,让他是如此的心动。 瞧见无名的第一眼,项天龙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件事便是无名肩头上的‘涵’字刺青和淳于玉涵的私印。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项天龙幽幽地自言, 无名现在的状况太不好了,命悬一线,,随时有庾死的现象,项天龙困惑了,以无名的武功根底,不至于如此。 小如回道:“此人恶迹昭彰,不思悔改,恶言相向公子爷,是夫人下令则以重罚的,……”。 “噢?” 项天龙更困惑了,说无名恶迹昭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八成这事儿跟他的宝贝儿子有关,项天龙心中有别的猜测,不自觉仰天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 “无名?无名?” 深思回味着。 “主人,您说什么?” “华儿没说他叫无名吗?” 小如一呆,“听在场的人说公子爷说他是个窃贼,偷过公子爷的玉坠子”。 项天龙若有所想着,心道:“阿涵一定是发现了无名身上的刺字才昏厥的,但阿涵和无名到底是什么关系?” 顿了一下 “走,回炳萃阁”。 “是!” 项天龙要回炳萃阁看候他的夫人淳于玉涵,恐怕所有的谜底淳于玉涵会和她最‘贴近’的人讨论出来,项天龙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 …… 煮豆燃豆萁,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淳于玉涵的心情莫过于此,一模一样的‘涵’字图案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为什么会是如此的相遇? 哥哥是一个窃贼,弟弟恨他入骨,甚至入骨三分,为什么?淳于玉涵捶心自问,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 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件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嫉恨,让淳于玉涵悬心不安了二十多年,自责追悔了二十多年。 这到底为什么? 似是梦境,淳于玉涵昏睡着,这是她的梦靥,喧闹的街市,歌舞升平的‘妙音坊’,一个失意、失恋、嫉恨、丧魂落魄的女子经过,被几个酩酊大醉的过客(嫖客)拦截。 耳畔中只有欢歌笑语的声音。 “小美人儿,你真漂亮,陪亲哥哥坐坐怎么样?” 浑浑噩噩中,不知自觉中,被这几个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过客劝进了‘妙音坊’,女子在这里过上了歌舞升平,醉死梦生的生活。 好大的一场火,妙音坊横尸遍地,血流成河,上至老鸨,下至龟奴,还有那些香艳倾城的名姬都被大火烧成灰烬。 妙音坊的事迹消匿无形。 残缺不全的梦境中,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淳于玉涵忽然坐了起来,她已经是满头水珠,冷汗浃背。 “太好了,夫人醒了,快去告诉庄主和少爷!” “是!” “不必了!” 夜深了,淳于玉涵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生命危险,更需要安静的睡眠,项华已经早早的回了‘望乾楼’, 因此,淳于玉涵身边没有儿女,丈夫的陪伴。 淳于玉涵醒来,守夜的丫鬟喜从天降,要去报喜,淳于玉涵心中有事,开口拒绝了,使得在此的女婢呆立在当地。 “福总管呢?福总管在哪里?” 丫鬟回道:“福总管今夜在门外守夜”。 “把他叫来!” “是!” 一名丫鬟退出了暖阁,淳于玉涵十指插入自己的秀发,抱着头,弯身下去,痛苦不堪的样子,等待福伯的到来。 有一件事,在她心中萦绕,实在放不下。 不多时,福伯轻步走进了淳于玉涵的暖阁,低身见了个默声礼,淳于玉涵很快地说道:“你们都下去,我与福总管有事详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四名女婢,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一声,鱼贯退出门槛,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夜深人静,福伯一个大男人独处淳于玉涵的寝室,是否惹人非议?不会,在天下第一家不会的,福伯是淳于玉涵的亲信,甚至亲到在有些事上胜过项天龙。 福伯知道淳于玉涵叫他来做什么,知道淳于玉涵要问什么,所以,他今晚在外面守夜待传,最了解淳于玉涵心思的人也莫过于福伯。 此时,房中只剩下了福伯和淳于玉涵。 “小姐!……”。 福伯规矩地,远远地站在绣床之外,张口欲言,淳于玉涵忽然抬起了头,“你把他抱哪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不堪”。 淳于玉涵痛心不已,似是在责怪。 “小姐!” 福伯有太多的话想说,淳于玉涵对无名有太多的误会,无名不是窃贼,是项华故意污蔑的,可是福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淳于玉涵又道:“父亲痛恨这个孩子,他认为这个孩子是淳于家的污点,可他毕竟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我不希望他有多大的权势,多大的富贵,只期盼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做一个普通的人,娶妻,生子,……”。 “:……”。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堪,做一个窃贼?” 淳于玉涵忍不住悲戚起来,自述着心中的苦衷,她从始至终,相信着项华的话,根本不知道项华是因爱嫉恨无名。 “小姐,小姐,你不要如此激动,不是你想像的这样,那个孩子一直都很优秀,是一个很出色的孩子”。 “住口!” 淳于玉涵满眼通红,怒视起福伯,说道:“他是一个贼,华儿说的没错,一人为贼,累及三代,上是贼父贼母,下是贼子贼孙,他辱没家门,他是淳于家的耻辱”。 “小姐!” 福伯一双泪眼,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淳于玉涵的心情竟是如此的激动,福伯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福说的一点没错,那个孩子从来都很出色,他拜名师,学得一身本事,是出类拔萃的有为青年”。 一番话,使得淳于玉涵顿时愣在了当地,又是如此的痛心, “你到底还值不值得我去相信,你抱走他的那一刻我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找一个平常人家,让他安安稳稳的过他的余生,不让他学武,不让他读书,他怎么会拜名师,学武艺?” 福伯哑口无言,他违背了淳于玉涵的吩咐。 “阿福该死,但小姐你一定要相信,那个孩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其中有隐情的?” “隐情?” 福伯犹豫着,最后,还是难以启齿地说道:“大少爷和小少爷同时喜欢上了东方姑娘,他们是为情而斗,而且互不相让,相掐的非常厉害,这次他出现在天下第一家,恐怕也是为了见东方姑娘才来的”。 “什么?为情相掐?” 淳于玉涵目瞪口呆在当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福伯的脖颈生硬地点了一下,说道:“不管小姐相不相信,那孩子他不是窃贼,只是他现如今的身份强硬不过小少爷,处处吃亏而已”。 “为情相掐?” 想到这四个字,淳于玉涵放声大哭起来,“冤孽,冤孽呀,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要喜欢东方景心?老天爷,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小姐,小姐,您还是想想办法救救那个孩子吧,他受了重伤,还被关进石牢,伤寒交迫,很容易挺不住的”。 想到无名的处境,淳于玉涵锥心不已,更茫然若失,“对,对,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 项天龙来到炳萃阁的时间太晚了,只听到了淳于玉涵和福伯二人最后的一句话,那就是想办法救那个‘窃贼’。 隔着窗棂,灯影明亮之下,看着淳于玉涵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看着福伯如嚼黄莲,一脸苦态的样子,让项天龙更困惑了,思忖着, “阿涵和无名到底是什么关系?” 淳于玉涵又紧张地说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做的不显山不露水,不能让天龙知道,不能让华儿知道,要不然会天下大乱的,……”。 “小姐所虑极是,……”。 “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送出天下第一家,这其中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你一定要给他请最好的郎中,让他快点好起来”。 “阿福这就去办!” 福伯一个转身,紧张兮兮,刻不容缓的样子,要出暖阁,项天龙竟然一个箭步将身影移到了暖阁侧面的板壁后。 想想项天龙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害怕被福伯发现他曾偷听一样。然而,一些事又不是福伯和淳于玉涵想象的一样顺利,此时的无名,已经不在天下第一家的石牢了。 第06章 重 任 福伯走后,项天龙没有进暖阁,而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他的书房,他有很多事想不通,想不明白,这些零零碎碎反常的迹象,好像缺少一根线来贯通一样,那根线到底是什么?能让淳于玉涵看到无名身上的刺字后惊吓的昏厥。 “庄主,请用参茶!” 不知在什么时候,岳侍天来到书房,在桌案上放了一盏琉璃茶碗,里面是项天龙夜间所用的参茶。 “阿涵?无名?” 项天龙一直在喃喃自语,揣测着淳于玉涵和无名的关系,像是无视岳侍天进来一般,端起了茶托,呷了口, “庄主在想,夫人是不是认识昨天擅入天下第一家的人?” 项天龙抬起了头,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岳侍天,说道:“夫人认识无名,你也这么认为?” 岳侍天的脸色显得很抱歉一样,欠了一下身,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觉得夫人根本不可能认识无名”。 “为什么?” “夫人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即便到外地盘账,巡视,也是有护卫,亲随随行,前呼后拥,人多眼多,如果夫人认识无名,这些人之中,不可能没有不认识无名的”。 项天龙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可如果,夫人要是在二十多年前认识无名呢?” “那更不能,……”。 岳侍天好笑了一下,“如果二十多年前相识,当时无名还是个婴儿,二十多年的变化该是多大?夫人怎么可能一眼认出呢”。 “的确不好认出,……”。 “……”。 “婴儿?” 项天龙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的怒色,在心里说道:“难道当年我去找寒雪之后,阿涵另有一段情缘,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 真的不敢推想下去,项天龙感到可悲,可恨,他对东方寒雪情深意重,可是东方寒雪竟然舍弃了他,遵长亲之命下嫁谢靖。淳于玉涵对他情深意厚,为他洗清罪名,为他立誓‘非君不嫁’,可到头来,为什么女人一个个都如此心猿意马? “庄主,您在想什么?” 看到项天龙沉默起来,脸上更露出了怒色,岳侍天感到奇怪起来,项天龙拨动着手中的茶盖儿,深思熟虑般突然说道:“侍天,在十七年前,华儿满月,飞云庄的庄主方?曾嘲弄过本座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项天龙说的‘嘲弄’,其实是笑话,不知道是飞云庄的庄主方?有心,还是无意,说了一句笑话,项天龙却觉得是嘲弄。 “依稀还记得!” 若是一般的笑话,项天龙不会记这么深,岳侍天也不会记这么深,那句话太有玄机,太有深意,太让人不能接受了,是个清白的男人都不能接受。 正确的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时的话肯定不是一句,然而项天龙只记住了一句,“项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不但武功了得,内子(淳于玉涵)也如此了得,先得一子,现又得一子,真是麟儿满地,瓜瓞绵绵呀”。 时隔十几年,这句话犹然在耳。 项天龙幽幽的说道:“在十几年前,本座依稀听到这样的风闻,阿涵未婚有子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 “庄主多虑了”。 看项天龙的心事,会把事情越想越歪曲,越描越黑,岳侍天忌讳了,怕隔墙有耳,让人传到淳于玉涵的耳朵里,离间了一家人的和睦,岳侍天立刻说道:“绝不会有此事的,夫人对庄主忠贞不二,……”。 项天龙伸出了手掌,示止了岳侍天,如今的心情,项天龙不想听这些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庄主慎言!如果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让夫人情何以堪”。 “不只方?,还有其他人,……”。 项天龙显得有些气愤,“本座收养回心,认为自己的女儿,也有人提及,明明是个男婴,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女孩?”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项天龙是‘自己’往身上泼脏水,岳侍天有些着急起来,“这只是流言,以讹传讹的谬言庄主怎么能轻信呢?” “恐怕是我们听的不完全,才会觉得不真实”。 岳侍辩解道:“回心小姐和无名相差两岁,这相隔两年的光阴,差距如此之大,岂能牵扯在一起?” “流言是不会用时间精算的”。 项天龙是如此的深信不疑,目光中闪烁出杀意,他的自信来自于淳于玉涵的私印‘涵’字印章。 岳侍天感到了不安,不明白项天龙为什么会有如此冰冷的目光,“庄主,为什么要如此肯定呢?这不是让自己难堪吗?” “难堪?一个身上有她私印图案的人,一个看到这种图案惊恐昏厥的人,你让我如何想?难道非让她亲口承认,本座才去确定吗?” “……”。 岳侍天呆愣在当地,他真的不知道‘涵’字印章和‘涵’字刺花的事情,项天龙平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又道:“我们往更难堪的地方想想吧,侍天,如果,无名真是阿涵的儿子,那他的父亲会是谁?” 这样的一句问话,让岳侍天倍感不安起来,“庄主,话不能这么说,……”。 “你只说你的猜想,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岳侍天拗不过项天龙的威严,只能委婉地说道:“属下真的猜不出来,若以夫人最亲近的关系而言,难道是福总管?” “……”。 “属下该死!” 岳侍天溘然跪了下来,这些话,让他惶恐不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是在这位威震天下,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脸上抹黑。 这样的人物,被他的妻子欺骗了十几年。 “起来吧,你无罪!” 项天龙若有所思着,又回坐到书案旁的靠椅上,茶碗交给岳侍天,岳侍天躬身接在手中,岳侍天幽幽地说道:“庄主不该相信这些推测的,毕竟没有证据,属下希望庄主忘记这件事,以免家中失了和睦!” “不可能是福财的”。 项天龙在想着岳侍天的话,接着说道:“福财虽然不分时辰随意出入内院,也随意出入阿涵的寝室,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会有无名这样的孩子的”。 看来项天龙要畅所欲言了,要不然心里实在难受, “庄主为什么这样认为?” 岳侍天真想打自己的嘴巴,居然不自觉的随了项天龙的心思,问出了这样的话,项天龙说道“福财父亲原本是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马夫,因为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过往甚密,频繁来往过多,福财便认识了淳于敬的独女,一次意外,货车上的绳子松弛,导致满车的木箱翻落,当时幸而福财警觉,将阿涵推到一边,他却压在了货箱之下”。 “这又怎么了?” 岳侍天实在不解,福伯和淳于玉涵小时候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项天龙接着说道:“那次的伤,等于要了他一生的命”。 “属下不解,现在的福总管还是好好的吗?” “你有所不知,货箱沉重,正好压在了福财腹下的部位,伤了阳气,他终身不能生儿育女”。 岳侍天心中一寒,吃惊在当地,原来在天下第一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福总管竟然有这样的隐疾, “那么,既然福总管是瑞鹤仙庄的马夫,为什么成了天下第一家的总管呢?” 这个问题,岳侍天是真困惑,项天龙听来却极为的心动,“对呀,福财是瑞鹤仙庄的奴才,无名也是来自瑞鹤仙庄,这两者一定有关系,……”。 项天龙猛然警觉一般,“侍天,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随时待命去潜伏沧海禅师的居室,窃听他们的一举一动,……”。 岳侍天心中一惊,溘然跪倒,俯首说道:“请庄主处罚!” “为何?” “瑞鹤仙庄高手如云,侍天能够潜入已经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属下一定有辱使命”。 冲口说出,项天龙欠思量了,不得不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起来吧,你说的不无道理,你没有这个能力,……”。 顿了一下, “可是,眼下谁又能做得了此事,为本座分忧呢?” 项天龙踌躇不已,留意不了沧海的居室,不是他无能,而是,对方过高,换言之,沧海要留意项天龙的居室,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书房内顿时沉默起来。 “红儿愿为师父分忧!” 恰在此时,一声爽朗的恳切语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剑飘红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拱手向项天龙低头见礼。 看到一剑飘红,项天龙眼神中露出了怒色,“你一直在门外偷听?” 一剑飘红溘然跪倒,说道:“红儿万不敢有此举动,只因红儿进院时听到了师父有烦心的事,故此请缨”。 “那你知道是何事吗?” 一剑飘红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红儿不知,但一定会万死不辞!” “是去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一旦被发现,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定然引来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不睦,其中的后果,会非同小可,你还要去吗?” 第07章 夜下有人 一剑飘红故意呆愣在当地,做出了一副茫然的神色,眉宇间更露出了不解和忧虑,“为什么要留意沧海禅师的居室?”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一剑飘红低下了头,他不会多问,因为,项天龙和岳侍天的对话他不只听到了最后一句,甚至项回心是项天龙收养的他都听到了。 沉默了一下, “弟子这就去瑞鹤仙庄!” 一剑飘红起身,转身要出房门,项天龙突然又幽幽的说道:“先不用如此着急,从明天起你先注视福财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 一剑飘红停在了当地,旋即,又低下了头,“红儿该死,问得太多!” “……”。 “父亲,你在这里太好了,快想办法救救他!” 一剑飘红明知故问,也只有用明知故问来掩饰他听到太多的虚心,项天龙不会说,不管有没有人打断他们,项天龙也不会说。 恰在此时,项华心急火燎般走进房门,开口便请求救人。 项华也有偶发善心的时候,无名生死命悬一线间,即便项天龙不出手救,淳于玉涵不出手救,他也不会一直呆在牢房的。 对无名多么残酷,项华内心不是没有感觉,当一直压抑的气愤发泄过后,项华也有担心,也有害怕的时候,毕竟无名是景心的亲随,是瑞鹤仙庄的人,这要是让沧海和景心知道了他发泄私愤,虐待了无名,想想都觉得后怕。 心平气和下来之后,项华自觉的把无名放出了牢房,无名伤势很重,项华自觉地命医者救治,无名的伤势太重了,医者说回天乏术了。 项华这个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怒骂家丁打人没个轻重。 骂人也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把无名救过来,这样他才不至于被沧海,景心责怪,项华身边的人出主意。庄主自有一套疗伤的心法,若是庄主出手搭救,说不定有转换的余地,医者有推卸责任的心里,尽管如此,项华还是听信了,忙不迭的找起了他的父亲。 “出什么事了?” 项天龙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项华,项华的脸色都有些发红,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一句问话,让项华的脸苦的像苦瓜一样。 “还不是那个无名!” “无名?”项天龙疑问, “对,无名,现在终于知道了,昨天姐姐偷偷的把他领进家中,谁知道他乱跑,被母亲发现了,就抓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 “是孩儿的错,撒了谎,说他是窃贼,他现在快死了……”。 “他快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项华急得都快哭出来,“都怪他仰慕心姐姐,又处处和我做对,孩儿当然看不过去,就狠狠的教训了他一番,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项天龙有些好气起来,用那么粗,那么重的铁鞭打人,更和夹棍一起用,身体强壮的男丁都受不了几下会死,况且无名又被关进石牢,如此严酷的寒天,没有事反倒是怪事了。 “爹,你救救无名吧?他现在快死了!”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死了不是好事吗?” “哪儿有?” 项华急的一跺脚,说道:“我再讨厌他也是一条人命,况且,如果他死了,我如何向沧海禅师交代,如何向心姐姐交代?” 恐怕这才是儿子不想让无名死的原因了,项天龙是这么想的,可是让他出手救一个‘野种’,而且还是他夫人对他不贞生下的‘野种’,项天龙的脸上浮现了怒色。 项天龙无心搭救无名,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凭什么搭救这个‘野种’,对这个猜测,对淳于玉涵的怀怨,这根刺深深的扎在了心里。 “庄主!” 岳侍天看到了项天龙脸上的怒色,毕竟项天龙已经‘当局者迷’,有些事不如他人看得透彻,岳侍天说道:“无名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人,然而此时又因少主而起,万一日后沧海禅师责怪起来,我们也是失了道理的”。 “对对对,岳叔叔说的一点没错,父亲,你就施于援手吧!” 项华赶忙随声附和,项天龙仍然没有搭救无名的心思,说道:“他擅闯天下第一家,有的是理由将他就地格杀,沧海禅师虽然位高权重,也不会说什么的”。 “父亲!” 项华开始怏然说道:“十个无名死了孩儿也不上心,可是关系着心姐姐,万一心姐姐因为无名的事怪责孩儿,让孩儿如何是好?” “是啊庄主,无名在天下第一家擅自走动,是不对,但毕竟是大小姐引他进来,虽然这些都是家院口中所说,无凭无据,如果沧海禅师真责怪起来,关系着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交好,还请庄主三思”。 “对,对,岳叔叔说的太对了,一个无名关系着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交好”。 岳侍天也可谓别有用心,话意深邃,一句无凭无据,已经暗示了很多事,比方无名是淳于玉涵儿子的事,毕竟无凭无据,都是猜测,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 沉默了好久好久,项天龙吐了口气,说道:“无名现在在哪儿?” “谢父亲!” 项华顿时心花怒放,一句‘无名在哪儿’已经表示了项天龙要救治无名的心情,项华哪儿有不高兴之理。 “在客院厢房,孩儿这就领父亲去!” …… 天下第一家的客院厢房,冷冷落落,点燃着普通的蜡烛,灯影憧憧,明处少,暗处多,哪里比得上这里主人的寝室,七窍玲珑灯光彩夺目。 对无名来说,这个地方,和在石牢相比,已经是天堂了,室内炭火正旺,伺候的两个丫头和一个医者各个忧心忡忡,照顾的非常尽心。 这个人不能死,如果死了,少主人一定责怪。 项天龙进入客房,丫鬟、医者躬身见礼,此时的无名又发起了高烧,满头大汗,浑浑噩噩中,不住的喃喃自语, “心儿,心儿,你在哪里?” 昏迷中又似在做噩梦,趴在木榻上,全身的肌肉绷紧着。 “又是一个多情的种子,又有谁知道‘自古多情空余恨’”。看到此刻的无名,项天龙感慨万千,在心中幽幽的自言。 项天龙坐到榻边,为无名把脉,心中一惊, 无名的脉搏时有时无,看到无名如今‘高亢’的样子,恐怕是要回光返照了,感触着细细的脉搏,项天龙还发现了别的。 “无名的内功,怎么会这样?” 项天龙的心中,竟然有隐隐的可惜,他赞赏的有为青年没有几个,尤其是无名,更是独一无二,欣赏他小小年纪武功造诣登峰造极。 为什么突然间化为乌有了? “爹,你说什么?” 看到无名连昏迷都不忘记叫景心的乳名,项华心中当然厌恶,可是他的父亲说话了,因为自己没上心,没听清楚,便开口问了一句。 “他死不了,不过,他的武功怎么废了?” “废了?” 项华也不可思议起来,“怎么会废了?” 由于项华说话声音太大,项天龙转脸看向了项华,似是有怒意,项华立刻说道:“别看我,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废了他的武功呢?” “废他的武功你也没那个能耐”。 项华撅嘴轻哼了一声,项天龙又道:“到膳房拿一根千年人参给他灌下去,先续住命,等他的体力有所好转,我再用功为他疗伤”。 听说无名死不了了,项华心里好复杂,为什么死不了了?不自觉地小声嘟囔道:“千年人参多珍贵呀,他吃得起吗?” “你想让他死,还是让他活?” 项天龙竟然好气起来,他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心态。 “活活,那有劳父亲了,……”。 项华又对左右的佣仆说道:“听到没?到膳房拿根千年人参煎了,给他灌下去”。 “是!” 医者躬身答应一声,退出了房门,项华又嘟囔道:“我这次赔大发了,打你一顿,我搭上一根千年人参,那可是千年人参,你消受得起吗?” 项华忍不住努嘴向无名哼了一声。 项天龙却一直在把着无名的脉搏,感觉无名的脉搏很奇怪,他的真气虽然全失,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山中有山’一样,在丹田气海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发挥不出来。 就是这样,感觉很难受的样子。 房内恢复了平静,跟项天龙随来的一剑飘红忍不住别脸看向了窗户,窗外有人,他悄然地走下了台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福伯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受淳于玉涵的嘱咐要把无名带出天下第一家,谁知道无名不在牢房,经过打听,原来被项华挪进了厢房。 无名的伤实在严重,福伯不放心,就偷偷的来看,正好听到了项天龙救治无名的事,在心里舒了口气,可是,他不明白,无名的武功怎么废了? 一剑飘红跟着福伯出了天下第一家,好‘鬼祟’的福大总管,不走明亮的大街,净绕一些偏僻的巷子,九转八弯,忽前行,忽折回,迂回来去,把人的脑筋都快转晕了,一剑飘红飞檐走壁,不管福伯多么慎重小心,他还是跟到了最终地点。 第08章 以身试香 瑞鹤仙庄,在皎白的碧月之下巍峨高耸。 如今已经是子夜过后了,山门口依然把守林立,近些天来,‘人龙妖孽’凶残,杀死了不少壮丁,因此,不光瑞鹤仙庄,整个锦城都几乎禁严,夜晚不能到处行走。 “什么人?” 一条黑影从瑞鹤仙庄的石阶下而来,门口的守卫举起了手中的棍棒,如临大敌般绷紧了神经,注视着来人。 “是我!” 在远远的地方福伯便自报家门,说道:“我乃天下第一家总管福财,有要紧的事求见沧海禅师!” 若是别人,守卫一定不会放行,但他是天下第一家的人,这些守卫立刻放松了警惕,躬身说道:“原来是福大总管,里边请!” 嘎吱吱,大门被人推开了, 福伯跟着守卫走入瑞鹤仙庄的山门门洞,情匆匆即急切切的样子,守卫感到好奇,不由问道:“福大总管深夜到此,不知有何事?” 溘然间,福伯又收敛了心情,变得淡定,止住了脚步,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关于心姑娘的事,心姑娘如今暂居天下第一家,近些天来和我们家小姐非常合得来,但又不免思亲情切,特命老奴来向沧海禅师问好,快带我去!” “真是这样吗?” 守卫小声的嘀咕,大半夜的,子时都过了,代曾少主向沧海禅师问好,总觉得这理由让人觉得怪怪的。 黑影一闪,在月影中如鬼魅,跳过高高的围墙,更是一鹤冲天,飞上房脊,再飘然落地,一剑飘红潜入了瑞鹤仙庄,直奔沧海的寝室。 好像过了很久,真的很久了一般,一剑飘红在沧海禅房之外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为什么迟迟不见福伯来到? “难道沧海不在蕙心阁起居?” 这是一剑飘红心中想的,因为时间太久了,按时辰推算福伯早该来到这里。一剑飘红不自觉的要退出蕙心小筑,想去别的地方找沧海和福伯的下落。 …… 如今景心不在瑞鹤仙庄,蕙心小筑的守卫也撤走了,一剑飘红显得来去自如,跳过了回廊,正准备去寻福伯的同时,月牙小门内传来了脚步声,更有人在对话,“师兄,师父把自己关在禅房三天了,不吃也不喝,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一剑飘红一个疾身,跳过了栏杆,隐身在曲桥之下,那两个人是朝他的方向而来的,说话的这两个人是逐风和追风。 逐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这次福大总管来到说不定是好事!有景心一些消息,相信师父也能宽慰!” “又是那妖孽,那妖孽给我们瑞鹤仙庄闯了多少祸,把锦城弄得人心惶惶,师父太执迷不悟了”。 “慎言!” 追风开始愤愤不平,逐风则是责怪起来,说道:“证据,证据,你亲眼见景心伤人了吗?在没确凿证据之前,你能不能体谅师父?” “她不人不龙的样子,满城皆知,还要什么证据?” “我只知道,在李家庄被屠村的时候,景心卧病在床,还在瑞鹤仙庄!” “又偏袒她?我和你说不来!” 追风气得走着路都能跺脚,追风、逐风各执心思,反正谁也左不了谁的看法,逐风不得不由叹息了一声。 “走,还是见师父去吧,希望福大总管的到来能解开师父的心结”。 追风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该死的妖孽,弄得师父寝食不安,让我们也如此郁闷,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了!” 逐风责怪一声,声音越来越远,……。 躲在暗处的一剑飘红大为心动,看着逐风、追风走过去的背影,手提宝剑,一个翻身,再次跳过栏杆,悄然地跟了上去。 …… 蕙心小筑的偏阁,禅房内灯火通明,逐风、追风停立在门口,当当当,是逐风敲门的声音,“师父,是弟子,有没有打扰您老人家休息?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求见,特意捎来景心的问候,并且还有其他的事需要面谈”。 沉默了好久好久,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逐风刚才所说,沧海把自己关在房中已经三天三夜了,其中不思饮食,这让身为弟子的极为担心,每每从窗口窥视,沧海总一个人在房中,手拿书卷,或背在身后,或者翻章阅读,如此踱步来回,深思冥想着。 此时此刻,逐风再次忍不住凑到窗口,一眼望去,室内空空如也,这已经算是一反常态了。 逐风心中一惊,不得不移目四下观瞧,在一个很背的板壁下有一条长榻,沧海盘膝坐在上面,禁闭双目,面色惨白。 “师父!” 逐风更是心惊,溘然破门而入,毕竟,他的师父将自己关在禅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思饮食,放在谁的身上也会揪心、挂心不已的。 逐风害怕,害怕他的师父有个闪失。 房门一开,迎面而来是浓重香气,香到让人入醉,香到让人心智霍乱,“什么妖气?”逐风掩住了口鼻,紧接着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门外的侍女纷纷跑进来,逐风立刻说道:“快,快把房中所有门窗统统打开,快,师父,师父,……”。 逐风又忙不迭地跑到沧海的跟前。 “这种香?” 追风一入门口,呆立在当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是多么的熟悉,可是,一瞬间竟然想不到在哪儿嗅到过。 随着侍女跑入房门,把门窗尽数打开,浓重的香气也渐渐地散去,沧海顿时有了知觉,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懒散了下来。 “师父,师父,您还好吧?”逐风注视着沧海,不住的问道, 沧海睁开了双目,脸色憔悴中又是如此的兴奋不已,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种味道,就是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逐风困惑不已,沧海随手拿起了身边的书卷,向逐风一递,说道:“你看这种花,就是这种东西,我尝试着把死者身上的粉末放入香炉燃烧,果然有这种味道”。 接过书卷,这是一本《草本集录》,纸张已经泛黄发暗,年代已经很久,很久到它是孤本也说不定。 逐风小心翼翼着,不敢用力,生怕干蚀的原因,风化碎裂中这本书毁在他的手中,沧海翻开的页码上有一株草本图案,还有注解。 食人花,生于蛮荒,茎如丝绦,叶如蒲扇,花红如血,有及其强大的生命力,外形妖娆,气味霍乱人心,属精魅邪气也,……。 “食人花?” 逐风脑筋一闪,喃喃自语,难怪他的师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原来一直在查询典籍,逐风不由得问道:“难道那些壮丁身上的黄色粉末是食人花的花粉?” 沧海微微点头,逐风更是不解,“那凶手为什么要在杀人的现场留下食人花粉呢?这太奇怪了!” “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杀人的是一株食人花妖”。 “花妖?” 逐风更是大惊,沧海又道:“关于花妖的事,相信追风一定也知道一些眉目”。沧海不由把目光移到追风的身上。 如今的追风,茫然若失,多么的不可思议,在飘云山时,食人花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来害人? 可是,这些花粉,还有刚才那股浓重的香气,的确是食人花香的味道,“师父说的一点没错,这是食人花的味道,可是,……”。 “可是什么?” 沧海追问了一句,追风说道:“在飘云山的时候,食人花妖已经被降服,怎么可能出来害人?” “那你可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只说降服,你见到它彻底毁灭了吗?” 追风无言可对,沧海又道:“看来我们真冤枉景心那孩子了,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曾爷爷真是……”。 想到景心,沧海感到无地自处。 “那师父也不能亲身尝试这些花粉,万一有个闪失,让做徒儿的情何以堪?”逐风顿时责怪起来。 沧海又道:“关于这件事,我的话,你们几时听过?” 逐风惭愧起来,尤其是追风,二人都无言可对, “景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家都待不了,是我这个曾爷爷愧对她,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把景心接回来,逐风你安排一下!” “是!” 如今的状况,有典籍为证,有食人花粉为证,逐风和追风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也没什么好埋怨了,尤其是逐风和沧海的心情一样,希望景心早些归家。 “对了师父,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求见,说带来景心的问候,还说有些私事要当面告诉师父”。 “嗯?” 沧海心中一怔,看向了逐风,眼神中有一丝忧虑一闪而过,随后说道:“明天我就要接景心回家,没这个必要了,让他回去吧!” 逐风一呆, “这恐怕不好吧,福财毕竟也是老远来的,……”。 “我说不见就不见,让他回去吧”。 沧海的话,非常的坚定,根本不容斡旋,不只逐风和追风差异,就连窗外回廊上悬挂的一剑飘红都心中一紧。 到底为什么不见? 第09章 黎明前夕 “老主人,请恕福财擅闯了,福财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深夜求见”。 正在此时,福伯径自从门外走了进来,扑通跪倒在沧海的脚下,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情切,如此的痛苦不堪。 “你大胆!” 沧海勃然大怒,斥道:“亏你如今还是天下第一家的总管,怎么如此不知礼数,竟然擅闯我的禅房”。 关于无名的事,福伯也是迫不得已,在二十五年前,淳于玉涵担心她腹中孩儿出生后会被她的父亲赐死,不得已,偷偷的产子,再交于福伯带出天下第一家,送到一户农家,让孩子普普通通的长大。 然而,福伯却违背了淳于玉涵的意思,淳于玉涵家世毕竟显赫,他们的儿孙岂能贫贱、庸碌一生? 碍于他曾是瑞鹤仙庄的人,福伯把这个新生婴儿交给了沧海,希望沧海能教他一身武功,不至于平凡一生。 不知道福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沧海和淳于敬的心思是一样的,蔑视这个孩子,认为这个孩子是他们正统世家的污点,但这个孩子毕竟又是淳于玉涵的孩子,有心将他抚养成人,可是,让他天天面对这样一个‘孽子’,沧海实在受不了,就把无名送给了东方灵瑜。 谁知道东方灵瑜,沧海,淳于敬都是一个心思,认为这个孩子不是正统世家的血液,卑贱,肮脏,只会玷污了他们的节操,但又抛不下责任的因素,既然看在淳于世家的份儿上,答应了福财,又不得不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因为父亲的原因,无名在这些长辈的阴影下长大成人了,一生卑贱的骂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老主人息怒,阿福实在有急事向您询问,二十五年前,……”。福伯说着,想到无名的处境,忍不住悲戚起来,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二十五年前,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无名的事,沧海的心虚了,忍不住责斥了一声,左右看看逐风、逐风,还有几个侍女,吩咐一声说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 逐风和追风肃立在当地,向望了一眼,看来他的师父和这位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有要事相谈。 这师兄弟俩,在有些事上,还是能意见相同,心照不宣的, “那弟子先告退了!” 逐风言退,和追风同时躬身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走出禅房。 开门窗的侍女也退了下去,房中就剩下了沧海和福伯,沧海穿好鞋子走下坐榻,突然袍袖一挥,几道真气使出。 ‘啪啪啪’几声,刚刚打开的所有门窗全部关闭了起来。 “老主人,阿福有事要问您!……”。 一切都做到了掩人耳目,福伯又开始追问起来,沧海却气道:“当初我们约定了什么?我答应你抚养那个婴孩儿,你答应永远不再踏入瑞鹤仙庄和我见面,你提到二十五年前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那婴孩儿的下落!” “放肆,我答应你的要求后,你说了什么?永远不再向我提及,问起那个婴孩儿”。 沧海一再的指责,福伯显得有些愤愤不平了,说道:“如果那个婴孩好好的,阿福固然不来,可是他现在不是老主人当初承诺的那样,阿福就要质问了”。 “你见到那个婴孩儿了?” 沧海一呆,显得不可思议,福伯说道:“他是不是无名?” “混账!” 沧海更是好气,斥道:“你知道你还戳出来?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吗?” “阿福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家的耻辱,是回心山庄的耻辱,小姐未婚有子,再下嫁于人,使项庄主蒙羞十几年,……”。 “你知道,你还敢说出来?” 福伯默然在当地, 窗外回廊上的一剑飘红惊呆在当地,原来是真的,他的师父推想的如此精辟,无名真的是师母的儿子,这太震撼了。 只听沧海又道:“自从收养那个婴儿,我时常每每追悔,我到底做的什么孽,冒天下大不韪,留着这个隐患,看着项天龙的羽翼越来的丰满,我是如何的不安?那小子倘若知道这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你,还有你的小姐,还有无名,都活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你要把二十五年前的事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能提,不能提”。 “……”。 “不能提,这是所有人的活路,要不然你就看着淳于世家从此败落吧!” 沧海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福伯心中开始一片茫然,他来瑞鹤仙庄的目的达到了,无名的身份确认了,无名真是淳于玉涵的儿子。 可是,想想二十五年前的事,引来今天的麻烦,福伯开始后悔,后怕! “赶紧回你的天下第一家,永远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房檐下的一剑飘红,一个翻身,轻轻地蹲落在地上,更一个箭步从侧面跳过栏杆,远离了偏阁禅房。 这就是项天龙让人跟踪福伯的目的,不论是从反应上,还是本能,都让项天龙猜中,让项天龙没有猜中的是,福伯会如此之快的找沧海问证二十五年前的事,幸而一剑飘红没有辱命。 如此重要的消息,项天龙却不是第一个知道。 天下第一家的娴阁,景心暂居的寝室,暖阁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里面没有景心,只有一个腿上有伤的项回心。 项回心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没有女婢侍候,这是她教唆的,谁让她此时代替了景心的位置。 此时的项回心,有景心的一张面孔,这是她交易而来的,她又策划了一场阴谋,她想得到上古神书《神龙宝典》,就必须委屈自己。 腿上的伤,隐隐作疼,让她彻夜难眠, “来人,来人哪!” 忍不住呼喊两声,门外根本没有女婢搭理她,项回心一阵苦笑,她不知道到底是虐待了景心,还是虐待了自己。 口很干,喉咙都快能喷出火了,项回心强自忍着从牙床上坐了起来,支持着站起来,快走几步,一个扑身,扶在远处的华桌旁坐了下来。 腿上的伤,更是钻心的疼。 桌子上有茶壶,倒了杯水,可是水已经凉透,有心不喝,可是太渴了,咕嘟咕嘟,还是仰起了脖颈喝了下去。 “回心?!” 一剑飘红走进了娴阁,看到了项回心,项回心也差异了一下,说道:“不是说让你不要随意来娴阁吗?你怎么这么冲动?” 一剑飘红坐到了项回心的身边,发现壶里的水是冰冷的,不由气愤道:“这些该死的奴仆,怎能如此待你,晚上连一个守夜的都没有,让你喝这样的冰水?” 项回心叹息了一声, “我现在是东方景心,她们冷待的是东方景心,不是我,对了师兄,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剑飘红顿时又变得郑重,“在我说出这件事后,你一定要冷静”。 项回心愣了一下,说道:“你说吧!” “今天夜里,确实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什么事?” “二十五年前的事被人提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时我还没出生”。 “却已经和你有牵连了!” “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 一剑飘红犹豫了一下,诚然地说道:“你不是师父的亲生女儿”。 项回心一呆,脑筋似乎变得茫然,说道:“你说什么?”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事实,回心,你要镇定,我知道这个事实你无法接受,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不想瞒你,骗你”。 项回心的眉梢露出了怒色,甚至有些激动,开口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情愿让你骗我,你知道这句话对我打击有多大吗?你会让我从高高的天上一下子跌入无底深渊”。 “不管你是不是师父的女儿,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珍贵的”。 一剑飘红握住了项回心的手,是如此的柔情,他能感觉到,项回心的手在发抖,证明她相信了这些话。 “事实就是事实,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项回心蓦然甩开了一剑飘红的手,说道:“讲,他们为什么提及了这件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剑飘红犹豫了一下,说道:“无名你知道吧?他是师母的私生子”。 “无名?……”。 项回心不可思议起来,随后攥起了拳头,眼神中露出了杀意, “对,无名,在二十五年前,早有蜚语,说师母未婚有子,当师父将你收养之后,才平息了这些流言,正确的说,你一直代替着无名的位置”。 项回心没有说话,一剑飘红又道:“这一切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师父命我明天开始监视福总管的一举一动,谁想到他今天就有了举动,到瑞鹤仙庄证实了这件事,我来告诉,是想问你,无名是师母亲子的事,你要不要我告诉师父?” 一剑飘红的询问,柔情似水, 项回心微一转身,正视起了一剑飘红,刚才的杀意早已经逝去,脸色非常的平和,却变得很茫然,说道:“飘红师兄,你对我真好!” 一剑飘红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温馨,项回心又道:“当然要说!” 一剑飘红紧张道:“这件事若说出来,弄不好会不胫自走,到时候,受伤害的人会有你,你要三思呀”。 “藏在暗处的事太久了,迟早会露出来的”。 第10章 痴情的人,当局者迷 天刚微微亮,瑞鹤仙庄的马车已经来到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口,沧海已经准备好了,要把景心接回家。 “速去通传,说本尊要接景心回家,快点带路”。 刚下马车,沧海前呼后拥来到门口,已经忙不迭跨进了府门。 来者是何许人?大名鼎鼎的瑞鹤仙庄的主人,来这里何须通传?送上一份帖子,天下第一家的主人便会洁衣恭候。 貌似这位沧海老禅师好像有点急,天刚破晓,还没到起身的时辰,恐怕此时的景心还没有醒来, 想到景心,守卫不免也有些担忧,景心擅闯练功房的事,被打伤了双腿,弄得满府上下皆知,这要是让沧海知道了,想想后果都发愁。 先不管这么多了,沧海已经进去了,门口的守卫赶忙跟上前去。 不管沧海来的早还是晚,项天龙是彻夜未眠,他听说了一剑飘红给他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无名是淳于玉涵的私生子。 一股愤怒,一股杀意袭上心头,独自一人沉默在书房,过了很久很久,项天龙突然站起身,走出了书房,来到了炳萃阁。 “夫人呢?” 寝室中没有淳于玉涵,只有四五个打扫厅室的丫鬟,丫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向项天龙弯身见礼,其中一人说道:“夫人天不亮就去了佛堂,应该在佛堂诵经”。 “她确实该好好的拜佛了”。 项天龙一脸怒气,说罢,拂袖走出了房门,使得这几个丫鬟莫名其妙,庄主到底为什么事动怒? 笃笃笃, 是敲木鱼的声音,淳于玉涵跪在佛龛之下,手拿数珠拨动着,敲着木鱼,闭着双目,念念有词,她在祈求,无名平安无事。 做为无名的母亲,淳于玉涵还能做什么?思念中,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见到时,却又是抹不去的污点,苦苦的挣扎着,撕心裂肺。 “愿菩萨保佑他健康,平安,我愿折寿十年”。 “在为谁祈求?要拿你的生命来还?” 不知在什么时候项天龙已经来到了佛堂,淳于玉涵心中一惊,猛然抬起了头,“天龙?你怎么会来这里?” 项天龙不信神佛,也从来没有来过淳于玉涵的小佛堂,突然的来到,让淳于玉涵更不安,是她心中有‘鬼’,变得开始不敢面对她的丈夫。 “我在为华儿祈福!” 淳于玉涵放下了木槌,并且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数珠托起,放在了香案上的托盘上,慢慢站起身,却不敢抬头看项天龙一眼。 “华儿身体健康,并无疾病,而且近些天来,发奋用功,并无顽劣、沉溺的迹象,如此一个好儿子,有什么理由要夫人折寿十年来还呢?” 淳于玉涵无言可对, 项天龙又道:“夫人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的丈夫说吗?” 项天龙脸色阴沉,话锋犀利,似乎话中有话,而且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淳于玉涵的身上,淳于玉涵心跳开始加快,突然抬起了头, “没有!” “没有的好干脆,好肯定,那好,我现在就去杀了昨天擅闯天下第一家的人,夫人也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项天龙说罢,一个转身,停在了当地, “不!” 淳于玉涵心中大惊,项天龙背对这淳于玉涵,又道:“夫人继续礼佛念经,我这就去将他处置了”。 “天龙!” 项天龙起步要走,淳于玉涵惊呼一声,一个箭步挡在了项天龙的面前,淳于玉涵心里好害怕,她感觉项天龙知道了些什么,毕竟,十八年前他们再相逢后,在锦城有很多关于淳于玉涵的流言蜚语。 “为什么?” 项天龙的脸色依然很平静,却很凝重,淳于玉涵犹犹豫豫,难以启齿地说道:“他是瑞鹤仙庄的人,如果冒然将他处死,会和沧海禅师失和的”。 “他擅入天下第一家已经是死路一条,沧海禅师不会不明事理”。 “他不是擅闯,是回心将他领入的,已经查证了,有门口的武士可以为他作证”。 “阿涵,你几时变了性格?” 淳于玉涵一愣,项天龙又道:“门口武士作证又如何?他擅入娴阁,跟擅闯有什么区别?男子私入内宅,可以格杀勿论,这不是天下第一家的规矩吗?夫人的原则哪儿去了?” “我?……”。 淳于玉涵无言可对,她怕的要死, “我这就去处决他,免得他污了天下第一家的名声”。 “不!” 项天龙又要走,淳于玉涵又一次惊叫,项天龙蓦然正视,脸上露出了怒色,斥道:“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杀他?” 项天龙步步紧逼,淳于玉涵备受折磨,心一直被蹂躏着,让她痛苦不堪,忍不住痛哭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给我一个理由!” 项天龙又再要一个理由,而且处处针对无名,淳于玉涵一直担心的事好像被她的丈夫知道了,再隐瞒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转机。 犹豫了好久好久, “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淳于玉涵泪流满面,双腿一软,蹲坐在了当地。 “你招了,你终于招了,你瞒的我好苦,妄我如此珍惜你,你却做这样淫荡的事,天下的女人,有几个可信,有几个会有真心?” 亲口听到淳于玉涵承认,项天龙更为痛心不已,他一生中虽然只喜欢景心的母亲东方寒雪,但看到淳于玉涵对他的痴情,也不免相惜,在认为东方寒雪已死后,他可以勉为其难娶淳于玉涵为妻,这种夫妻中,又包含着报恩,怜惜,怜惜淳于玉涵对他那份独一无二的痴情。 当知道这份独一无二的痴情被践踏后,项天龙的心也快崩溃了一样。 面对这无情的斥责,淳于玉涵愤然站起了身,公然顶撞道:“对呀,有几个会有真心?你对我有过真心吗?” “贱人!” 项天龙挥手给了淳于玉涵一记耳光,只把淳于玉涵打的转了两圈儿才摔倒在地上,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指印。 “到现在,你还敢向我质问真心?” 项天龙气恨不平,淳于玉涵更气愤不平,再次站起身,满脸的泪痕,又羞又恼,斥道:“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天下第一人物,你当然可以打我,在二十五年前你有这个资格吗?” “……”。 “你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渔夫,我是何等身份?” 在二十五年前,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身份确实比不了,可是,项天龙的心好痛,“我感激你,我谢谢你曾经救过我的命,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人失望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你,……”。 淳于玉涵再次斥责,指向项天龙,更拍心自问,说道:“我堂堂天下第一家淳于敬的独女,不惜身份,对你一见钟情,对你青睐有加,愿意委身下嫁,为你洗脱陷害,甚至第一次为你杀人,沾满鲜血的双手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一封无情无义的诀别信”。 往事不堪回首,项天龙两眼迷茫,湿润了, “我承认我负了你,可是你不该欺骗我,你早有意中人,为何还要对我恋恋不忘,看到你的虚伪,让我感到恶心”。 “我虚伪?我有意中人?项天,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淳于玉涵更是愤怒的大叱起来, “你到现在还要狡辩吗?无名都已经这么大躺在天下第一家了,难道还想让我相信你忠贞不二,矢志不渝吗?” “住口!” 项天龙每字每句都撕扯着淳于玉涵的心,项天龙又道:“无名的父亲是谁?你和他骗的我好苦”。 最可贵的一面,被破坏了,项天龙撕心裂肺,他好恨,他想报复,淳于玉涵心中的痛,不比项天龙少,淳于玉涵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想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我就告诉你,你留书出走去找东方寒雪之后,我去了妙音坊,我做了歌姬,我人尽可夫,我就是要报复你,你践踏了我对你的痴心,我就让这份痴心让天下所有的臭男人来践踏”。 项天龙顿时哑然在当地,他万没想到,淳于玉涵会如此作践自己,来报复他当初的留书出走,淳于玉涵又苦苦地开怀大笑起来,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无名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项天,我恨你,……”。 “阿涵,……”。 项天龙茫然若失,不敢正视淳于玉涵的眸子。 当初,东方寒雪的背弃,和谢靖的横刀夺爱,可以让项天龙不择手段的报复,同样是受伤害的女人,原来,她可以作践自己,来报复伤害她的男人。 同是痴情的人,不理解对方,都是当局者迷罢了。 “娘!” 一声焦急的呼喊,项华一个箭步从门外跑了过来,他找父母是有急事的,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突然驾到,要接景心回瑞鹤仙庄。 按说,接景心回瑞鹤仙庄没什么,沧海来的急了点也没什么,不通知天下第一家的主人立刻去见景心也没什么,毕竟沧海的身份在那儿,任何人都要礼让、礼敬几分。 这所有的没什么都没什么,关键是景心养伤在床,是沧海不知道的, 怕沧海责怪景心受罚的事,项华想劝阻沧海不要去娴阁,想等父母来做主,可是沧海根本等不及,径自直接去了娴阁。 项华拦不住,怕事情混乱起来,便立刻跑来找父母,却看到了母亲面颊红肿,伤心流泪的一幕,……。 第11章 谁是‘州官放火\’ “父亲,你为什么打娘亲,你像话吗?” 项天龙有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小佛堂,这句话哪里约束得了项华,项华一进去,便看到了母亲一边红的脸颐,这气便不打一出来。 看到儿子进来,淳于玉涵悲痛的心情更是难以抑制,放生痛哭起来,项华吓得不知所措,“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不要这样,儿子的心都要碎了”。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犯下这样的错误?” 淳于玉涵的哭声凄厉,仰首问天,项天龙心中一阵酸楚,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于人。 项天龙无话可说了,转身离开了小佛堂,项华茫然若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父母向来相敬如宾,从来没有发生过口角,更别说父亲会动手打母亲。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华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对不起他,娘不是一个好母亲!”淳于玉涵紧紧的抓着项华的手,是如此的激动,把话也言尽于此。 …… 走出了小佛堂,项天龙刚下台阶,迎面碰上了岳侍天,岳侍天一脸着急忙慌的样子,一到近前,便说道:“庄主,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驾到!” 项天龙一呆,“这么早,他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要接心姑娘回瑞鹤仙庄”。 项天龙眉头一皱,“他想干什么?难道真把心儿当‘人龙妖孽’要处置吗?” “不是的,刚才听沧海禅师的随行武士说,锦城命案,有了眉目,而且还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了真正的凶手”。 “噢?此话怎讲?” 项天龙好奇起来,岳侍天说道:“此次前来,沧海禅师接心姑娘回庄,并且,随行武士没有隐晦,坦然的讲出了追风大师误会心姑娘是‘人龙妖孽’的事,并说这件事更得到了证实,要我们回心山庄协力追查”。 “什么证实?” “那些壮丁身上的黄色粉末,沧海禅师已经亲自验证过了,是一种叫做食人花的花粉,其花妖艳妩媚,其味霍乱人心,成精后,惯嗜人血,……”。 “果然不是心儿那孩子”。 项天龙长长地吐了口气,是如此的松快,岳侍天又道:“逐风和追风也不再坚定心姑娘是嗜血妖孽,因此,沧海禅师要把心姑娘接回瑞鹤仙庄”。 “心儿在天下第一家住的并不舒心,回去倒是好事”。 “可是!” 岳侍天着急起来,“心姑娘擅闯练功房,庄主责以处罚,这件事沧海禅师并不知道,若是让禅师知道,……”。 岳侍天犹豫起来,有难言之隐一样,项天龙却不以为然,说道:“是她自己犯错,受到处罚,与人无尤!” “话虽这么说,理也无可厚非,可是,沧海禅师您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一位旁枝的曾孙女,从来都是视如掌上明珠,要是连个解释都没有便让他看到了心姑娘腿上的伤,想想沧海禅师的脾气,堪忧呀!” 项天龙不由踟躇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 顿了一下, “沧海禅师现在在哪儿?” “已经去了娴阁见心姑娘!” “走,去看看!” …… 项天龙大踏步快速地向娴阁走去,还是晚了一步,沧海已经推开房门,看到了里面的项回心,也就是景心,全身裹着一条薄薄的被子,斜身躺在牙床上。 阁内干净宽敞,粉毯铺地,多宝格上的奇珍摆件赏心悦目,板壁雕花漆艺油光透亮,帷幔,轻纱高挂,好不奢华的住处。可是,却多了很多的冷清,炭火早已经熄灭,更无女婢侍奉,景心就是这样孤零零的躺在牙床上。 “丫头!” 想到景心所受的委屈,看到如此冷落的住处,沧海心中一阵内疚,走上前几步,项回心缓缓地爬起身,可是腿上的伤让她再次疼痛难当,忍不住蹙起了娥眉。 项回心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位沧海禅师,毕竟她是冒充景心,不知道景心的生活习惯和对沧海如何言行。 “怎么会?” 沧海走到牙床边,扶起了景心,项回心浑身冰冷,她是冻的,沧海一阵疼惜,就在此时,项天龙和岳侍天走进了香阁,沧海顿时火冒三丈。 “我把景心托付给你,是让你如此虐待的吗?” 项天龙无言可对,他‘理亏’,却也理直气壮,说道:“是心儿犯错在先,是以天龙才处以责罚”。 “责罚?” 沧海顿时一呆,回头看向了‘景心’,项回心一脸的苦楚,紧蹙着眉头,似是在忍着疼痛一样,沧海忍不住伸手揭开了‘景心’的锦被,‘景心’的双腿是用木板固定的,绷带缠缠绕绕,绑的像木乃伊一样。 项天龙并不知道沧海的责怪是室内的寒冷和无有女婢侍候,当看到这种现象后,沧海更是火冒三丈。 啪地一声,牙床左边的扇架被沧海一掌拍碎,沧海变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大叱道:“项天龙,你个混账,……”。 当今天下,敢骂项天龙混账的也只有沧海有这个资格了,沧海是真的动怒了,他的曾孙女,平时疼都觉得不够,竟然被一个外人打折了双腿,沧海的气能小的了吗? “禅师息怒!” 岳侍天上前一步,说道:“事情另有别情,是心姑娘胡闹在先,犯了错误,擅闯到庄主的练功房,您是知道了,练功房是天下第一家大忌,擅入者是要格杀勿论的”。 “我呸!” 沧海恼羞成怒,甩脸啐了岳侍天一口,虽然没有口水,但还是一个啐的表情,沧海斥道:“少给我说这些煞有介事的话,你当我不知道,小小的一个练功房,让百余名绝顶高手看守,根本就是装腔作势,夸大声名,景心进去偷看一眼又怎么了?即便她犯了错,也该由我来处置,你们简直狗拿耗子,……”。 “什么狗拿耗子?禅师您不能如此过分,这里是天下第一家”。岳侍天气愤了,这老和尚说话也太没个尺度了,简直不可理喻。 沧海更起火,“天下第一家又怎么了?难道华儿进了练功房也要格杀勿论?” “这能相提并论吗?少庄主是少庄主身份,当然可以任意出入”。 “景心还挂着天下第一家未来少夫人的头衔,那就不能进了?项天龙,你别‘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景心只是贪玩儿,难道她还真图你那点破武功?……”。 和沧海对话的是岳侍天,沧海却怒视着项天龙,岳侍天真气愤,项天龙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沧海身后的东方景心。 东方景心躲在曾爷爷的身后,低垂着芳容,一副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样子,显得太过柔弱和迷茫,竟然少了天真可爱的一面。 擅闯练功房的事,是景心不让告诉沧海的,事情败露,这个‘教唆’的人竟然躲了起来,一言不发。 岳侍天气道:“这是天下第一家的规矩,毕竟心姑娘还没有和少庄主大婚,擅闯练功房,用项家家规处罚,已经是最轻的了”。 “放屁,景心受罚的事难道我还要对你们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吗?” “……”。 岳侍天无语,沧海更恨道:“景心这次的事,我不会轻易算了的,哼!” 沧海扭过身,对东方景心说道:“丫头,咱们回家,曾爷爷一定给你讨回一个理由,我就不信了,这小小的天下第一家还无法无天了”。 项回心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沧海用厚重的披风裹住,把她抱起来的同时,腿伤疼痛,失声呻吟了一声,沧海更是打心底心疼。 “哼!” 抱着‘曾孙女’,向门外走去,路过项天龙,沧海又一次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这才离开娴阁。 岳侍天气得跺脚,“不讲理了,真的不讲理了,这位老禅师怎么越老越不像话,什么叫小小的天下第一家,还无法无天了?” “是我们理亏”。 项天龙淡淡的说了这五个字,岳侍天不服气道:“是那沧海倚老卖老,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不是瑞鹤仙庄”。 项天龙没有说话,他的烦心事一大堆,哪里还顾得上景心? 顿了一下,岳侍天一转身,说道:“属下一定要把这事说清楚,不能让沧海禅师如此误会,如此不讲理”。 “算了!” 项天龙叫止一声,岳侍天止步在当地,项天龙又道:“他有心责怪,是说不出个道理的,……”。 项天龙眉头深锁,最让他犯愁的事是无名,而不是景心。 “岳叔叔,心姐姐呢?” 正在此时,项华跨门而入,项华安慰了母亲,急忙来到娴阁,却不见景心,想到母亲脸颊上的手印,项华心中怀怨,无视父亲的存在,开口问向岳侍天。 岳侍天微微欠身一礼,对项华说道:“被沧海禅师抱走了,少庄主来晚了一步”。 看看房中的牙床,一面精致的扇架支离破碎散落在地,人去楼空,静悄悄,项华惊奇的发现,景心的锦衣罗裙竟然还在衣架上? 想想沧海的仓促,想想沧海看到‘景心’腿上有伤的心情,项华真不敢想象沧海是怎样的心情离开天下第一家的。 项华心中一阵沉默,……。 第12章 我要悔婚 沧海是怎样的心情离开天下第一家的?当然是气急败坏,敢杖打他的宝贝曾孙女成重伤,这口气咽不下。 带着愤怒,恼怒,乘着豪华的车驾,着急忙慌的回到了瑞鹤仙庄,回到了蕙心小筑,蕙心阁内早已经打扫的干净明亮,炭火生的正旺,两旁十名侍女站立工整,等待景心归家。 谁会想到,沧海是抱着‘曾少主’回来的。 “师父,景心这是怎么了?” 沧海把‘景心’放到牙床上,暖烘烘幽香扑鼻的锦罗绸被让项回心全身感到暖融融的,心想,东方景心的生活也太舒适了吧。 “快帮这孩子看看腿伤,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很严重的样子”。 沧海忧心忡忡的样子,吩咐了一声,逐风赶忙答应一声,让女婢慢慢地帮‘景心’趴在牙床上,当解开固定的木板后,逐风骇然心惊。 “这谁下的手,要把孩子打废吗?” 粉嫩白皙的玉腿,上面两道紫色臃肿带有绽裂的伤痕,让这些长辈看在眼里,把心都要揪碎了。 逐风的一句话,更挑起沧海的恨意,骂道:“可恶的项天龙,敢处罚我的曾孙女,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了的,……”。 “快拿活血祛瘀止疼的棒伤药来”。 逐风吩咐一声,侍女赶忙进入暖阁套间,捧来一方雕花的木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伤药,什么止疼的,止痒的,养颜的,祛痕的,活血的,化瘀的,等等;样样齐全。 没办法,这位沧海禅师的曾孙女自从进了瑞鹤仙庄,大伤小伤从来没断过,逐风拿出一盒白色的药膏,用捻子轻轻的为‘景心’上药,看着‘景心’蹙眉忍疼的样子,却是一言不发,像是很生分一样。 “师父,这孩子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逐风感到好奇起来,沧海也开始觉得怪怪的了,这个问题压制了对项天龙的愤怒,才让沧海想起,自从在天下第一家见到景心后,景心一直默默无声,一言不发,像是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很陌生一样。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沧海惴惴不安起来,毕竟,他在景心脑后打得那一掌非常的重,万一真的失忆了,沧海真的要自责难当,后悔不已了。 “失忆?” 项回心脑筋一亮,蓦然回首看向了逐风,逐风心中一栗,呆在当地,心道:“好犀利的一双眼神,这是景心吗?” 逐风在心里喃喃自语起来,看到如今的‘景心’,相貌和以前没有两样,可是她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柔和,天真,像一汪春水,清澈见底,此刻是如此的犀利,深邃,不可琢磨。 项回心好像也留意到自己的眼神过于机敏,随后轻垂了眼帘,转过了头,沧海说道:“孩子,你说句话呀,我是曾爷爷!” “曾爷爷?” 项回心愣愣的表情,又看向了沧海,“曾爷爷是什么?这里是哪儿?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听到这番话,沧海的眼眶都湿润了,哭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真的失忆了,丫头,你要疼死曾爷爷了”。 看到沧海难过至极,逐风茫然若失,项回心在心里快得意死了,她还正愁着来到瑞鹤仙庄后难以应对景心的曾爷爷等人,竟然会有这样好的事,‘景心失忆了?’ “师父不必过于难过,景心只是淤血阻滞了脑颅,过些日子会好的”。 逐风劝慰,沧海还是追悔莫及。 不多时,上好了伤药, 自从离开娴阁,项回心的处境舒服多了,一代霸主细心呵护,还有满屋子的女婢侍候,项回心做梦都想不到的待遇在她是景心的身份后享受到了。 沧海把握着‘景心’的玉手,感慨地说道:“孩子,快点好起来,别再让曾爷爷担心了,曾爷爷的心都快操碎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自从让你来到瑞鹤仙庄,处处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 听着沧海这唠唠叨叨的话,项回心非常的腻烦,沧海再细心的呵护,她也不会感动,因为沧海对的是景心。 项回心心里想的是,腿伤快点好起来,好找到《神龙宝典》,尽快离开这里,她有景心的面孔只有十天,十天后就要打回原形。 《神龙宝典》被沧海藏在了哪里?这才是项回心最关心的事。 “师父,这些天来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景心伤到了脑后,也需要多休息才能恢复记忆,要不我们先离开吧?” 逐风也非常关心他的师父,自从发生人龙妖孽吸精血残害锦城壮丁的事,为了查找真凶,沧海把自己关在房中三天三夜不思饮食,不思就寝,沧海上了年纪,如此的操劳过度,体力也会透支的。 “好吧!” 沧海点了点头,站起身,又对‘景心’温言说道:“好好休息,要尽快好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由曾爷爷为你做主”。 项回心愣愣的没有说话,她知道,为腿伤的事,沧海不会对天下第一家轻易的算了的,为此,对沧海更增恨意,若不是沧海的庇护,抓到景心,她能如此千辛万苦吗?尽管心里这么想,项回心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好的伺候着,有什么差池,拿你们试问”。沧海又对左右的侍女说道: 房中侍女一起低身做礼,是如此的细腻惯常,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定然尽心竭力,请禅师放心”。 “我们走吧!” 沧海回身看向了逐风,这两个人便向门口走去,正好有一女急匆匆的跑过门槛,看到沧海和逐风,停住了步子,闪开了道路,躬下身。 沧海、逐风走了,那少女赶忙走入房中,欣喜若狂地说道:“孙少主,这两天,奴婢一直悬心不安,生怕,生怕,……”。 少女说着,竟痛哭流涕起来,“奴婢好害怕!” 项回心愣愣地看着蹲坐到床榻边的少女,她的脸色惨白,非常的憔悴,像是大病初愈一样,可是,项回心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仔细的回忆着,也不能想起她是谁,因为这个病榻上的人不是景心而是项回心。 看着这位病容哭啼的少女,她的服饰和房中的侍女截然不同,可能是习惯性的,窄袖孺裙后背着一朵粉色的‘蝴蝶结’,她是叶轩。 “孙少主,您怎么了?” 叶轩开始奇怪起来,为什么‘景心’一直看着她发愣,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茫然若失,叶轩又道:“孙少主不用再假装失忆了,锦城‘人龙妖孽’的事,禅师已经有了证据,证明不是孙少主做的,逐风和追风师父已经不再各执己见”。 “该死的沧海!” 听到这句话,项回心在心里暗骂,不过,又高兴,如果不是沧海找到证据,她还不会这么快来到瑞鹤仙庄。 “你是谁?” 项回心真的不认识叶轩,装与不装,她都要假装失忆,叶轩一呆,看着景心,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孙少主您说什么?” “我不认识你,我又是谁?你为什么叫我孙少主?” 叶轩更是呆然在当地,不敢相信,甚至变得激动,“孙少主,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叶轩呀,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您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 景心是假失忆,然后去的天下第一家,这件事,叶轩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现在的景心,愣愣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接着又一言不发,叶轩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怎么办,天哪,孙少主,您怎么真的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 项回心懒得看她们这些人一副副为景心紧张的样子,脸上略微露出了厌恶之色,轻轻地躺了下去,她的腿是真的伤了,需要多多的休息。 ‘景心’这种躺下的表情让叶轩感到奇怪,似乎有蹊跷一般,叶轩是和景心从小一起长大的,景心的言行举止,天性使然,闭着眼都能感觉出来,可是这位‘孙少主’,眼形眉宇间似乎有着一股冷漠,轻漫、不屑。 叶轩觉得实在不安,这位‘孙少主’给人的感觉为什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景心’睡觉了,叶轩只能悄悄退出房门,准备去往蕙心小筑的偏阁,她想找沧海问一些事情,再问问,景心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此时的沧海已经回到了起居的禅房,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要和逐风商量一些事情,因为景心挨打的事,让沧海真的看不惯天下第一家的人了。 “我要悔婚,解除华儿与景心的婚约!” 进入禅房,奴仆奉了香茶,沧海往坐榻上一坐,开口便来了这么一句,逐风一呆,不明所以。 沧海又道:“景心的事你也见到了,这还没过门儿呢,先来个‘下马威’,项天龙他想干什么?这分明是在和我做对,做给我看,这嚣张气焰不压一压,他还蹦到天上去了”。 说句心里话,项天龙本来就在天上。 逐风似乎有些犹豫,对景心带伤回瑞鹤仙庄的事真的不太了解,于是幽幽地,又像询问的说道:“项庄主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景心?事情是怎样的原因?可不能太过单一”。 “太过单一?” 逐风一句话不和他的心意,沧海顿时发怒起来,…… 第13章 苛待成性,习以为常 沧海发怒,正在气头上,逐风不敢多言,沧海又道:“不就是贪玩儿跑去他的练功房转了一圈儿?至于把孩子打的不能下床吗?” 闻此言,逐风心中一怔,不由问道:“可是天下第一家那座‘擅入者,不论与谁格杀勿论’的练功房?” “不是那里,还是哪里?”沧海说道, 听到这句话,逐风不得不叹息一声,说道:“这是天下第一家向来的规矩,谁的家中还没有一个隐秘的地方,咱瑞鹤仙庄的‘回思园’不也是禁地吗?” 瑞鹤仙庄的回思园冰宫,比项天龙的练功房还要严格,这是沧海认为的,擅入冰宫者,格杀勿论还是轻的,但那个擅入者换做景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关键是景心在沧海心中的位置比任何人或者事都重。 “那可是我的景心,我的曾孙女,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吗?”沧海愤愤不平起来, “……”。 顿了一下,沧海又道:“当初《神龙宝典》风波,项天龙就没怀好心,耍用伎俩,逼婚在先,现在又嚣张跋扈,对景心苛待成性,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逐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自从项天龙命岳侍天一力从季尚信手中救出景心后,逐风便否了师父的意思。 擅闯明令禁地,不管受不受惩罚,都是在情在理,无可厚非,况且,景心身上的问题‘大’了,谁知道她在擅入练功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才招了责罚,其中原因,师父沧海可曾详细的问过?夺情的判断过? 总归一句话,逐风认为他的师父小气,还在较真项天龙曾说他老的那句话,这是逐风认为的。 顿了一下, “还请师父息怒,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是天下表率,做任何事都该正在一个‘理’字上,贸然说悔婚,貌似有些兹事体大”。 逐风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别看项华和景心订婚容易,悔婚就难了,这关系着两家的关系,一旦解除婚约,这意味着撕破脸。 老死不相来往还是轻的,弄不好会反目成仇。 沧海开口欲言,叶轩轻步走了进来,躬身见礼。 “婢子叶轩,见过沧海禅师,逐风大师!” 逐风转过身,对叶轩说道:“叶轩,你不在房中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叶轩受了刑,在瑞鹤仙庄很多人都知道,她隐瞒了景心被项华偷带到天下第一家的事,所以挨了打。 人龙妖孽的事牵连景心,惊心动魄,在岳侍天来到瑞鹤仙庄后,知道景心在天下第一家,沧海便赦免了叶轩。 叶轩伤得不轻,一直在自己的寝室修养。 今天,听说景心要‘回家’,叶轩哪里还休息得了?带着伤痛,带着憔悴,来到蕙心阁,却让叶轩迷惑不已。 景心失忆了? 不可思议,景心的失忆明明是装的,怎么去了天下第一家一趟,怎么真的失忆了?叶轩想知道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逐风大师关心,奴婢有心事,实在安心不了”。 “什么事?” 逐风发问,叶轩溘然跪倒,说道:“求禅师,逐风大师先恕孙少主的欺瞒之罪!” 沧海、逐风同时一愣,沧海说道:“说,到底什么事?” 叶轩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孙少主在天下第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三天前,项华少爷来瑞鹤仙庄的时候,孙少主还是好好的,怎么去了天下第一家一趟为什么就失忆了?” 沧海、逐风同时惊诧, “什么?景心去天下第一家的时候没有失忆?” 逐风不可思议起来,叶轩说道:“是的!” “此话当真?”逐风又要确认, “奴婢哪里敢撒谎,如果孙少主真的失忆,能和项华少爷商量着逃出瑞鹤仙庄去天下第一家吗?” “逐风,你听到了?” 沧海愤然起怒,说道:“他们欺人太甚,他们到底还对景心做了什么?竟然让孩子失忆,可恶的项天龙”。 此时的逐风也无话好说了, “不行,我要解除景心和华儿的婚约,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的曾孙女还有命吗?” “还请师父慎重,这毕竟关系着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交好,牵系着天下的稳定,弄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沧海何尝不知道,可是,他实在看不下去项天龙‘虐待’景心的事。 如果是其他事,叶轩到可以置若罔闻,事关景心,有一件事便在她的脑海中一掠而过,想着她插口一言,说不定是大大的转机。 “禅师,逐风师父!” 叶轩微一欠身,说道:“关于孙少主的婚约,婢子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 沧海发问,叶轩说道:“在振宇九州大殿,孙少主的婚事也是仓促之间公布的,后来又有花妖残杀锦城壮丁的事,……”。 “那又怎么了?” “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发生,相信禅师没有来得及送书信告知老主人和宫主她们,毕竟子孙的婚姻大事要由直系长亲做主,倘若修书一封,老主人回复不予允准此桩婚事,相信项庄主也不能说出什么,解除婚姻的事是玉溪宫决定,与瑞鹤仙庄无干,岂不两全其美”。 沧海拍案笑道:“好主意!叶轩有你的”。 “谢禅师夸奖!” 叶轩躬身一礼,沧海又道:“我这就修书一封,命人送往玉溪宫,我看项天龙还有什么话说”。 沧海似乎很得意,叶轩也很高兴,她是景心在中原最贴心的婢子,景心心系无名,两人早生爱慕,她也巴不得景心和项华的婚事告吹。 得到了沧海的同意,沧海又拍案惊喜,写信要送于玉溪宫,让玉溪宫来毁这桩婚事,胜算已经是八成了。 叶轩心里非常高兴,带着这个消息去见景心,想让景心也高兴一下,当再次跨入蕙心阁门的时候,一件揪心的事发生着。 …… ‘啪!啪!啪!’声音不停的响动,每一次的声音,让房中的侍女都揪心不已,甚至全身都在发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轩走入房中,在暖阁的门口,八名侍女立在两旁,身体不停地发颤般看着她们中间,中间跪着一名女婢,年纪不大,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拖着双掌,撕心裂肺着,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女婢旁边还有一名少女,手拿戒尺,不停的抽打她的手心,手掌已经青紫交错,皮开肉绽,滴答,滴答,是手掌上渗出的血滴,滴在木板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叶轩勃然大怒,不是一般的恼怒,而是非常的恼怒,这些女婢大胆妄为,在景心的寝室用刑,扰景心的清静,真是罪大恶极。 看到叶轩进来,九名少女立刻跪倒,挨打的少女更是面向叶轩,哽咽着,叩首说道:“叶轩姐姐救命,叶轩姐姐救命,奴婢知道错了”。 “怎么没有声音了?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暖阁内传出了‘景心’的声音,是责怪,十名少女更噤若寒蝉,叶轩困惑起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跟景心有关。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那位十五六岁的奴婢叫小碧,因为是刚到的瑞鹤仙庄,做事不免有些生疏,在为‘景心’送茶的时候,由于门槛过高,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把茶水洒了。这下子,项回心勃然大怒起来,她在天下第一家时,本来就爱责打惩治女婢,如今更是肆无忌惮,反正所有的怨恨这些人都会记在景心的头上。 让女婢取来戒尺打掌心,每一下都要听到声音,如果没有声音,就要换杖刑,杖刑声音大,可是会死人,因此,小碧再疼也不敢哭,哭声会掩盖住戒尺打手掌的声音。 听着声音,‘景心’在牙床上躺着,已经过了很久了,责罚根本没个尽头,在房中的这几名侍女,看着这场面,心都揪碎了。 叶轩一个箭步走入了暖阁,有些怪怨地说道:“孙少主,那丫头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如此处罚?” 项回心又看到了这个‘病怏怏’,腰系蝴蝶结的少女,听外面这些女婢的称呼,她的身份很不一般一样。 “她扰了我清梦,就该惩罚!” 假景心一点情面不给,叶轩伤心欲绝,她的孙少主从来都是仁和待人,对奴婢体恤有加,别说打,就是大声斥责都很少,此次的景心变得如此冷面无情?一句‘就该’,让叶轩无话可说,叶轩说道:“那好,我身为蕙心小筑的长侍女,女婢犯错,应该由奴婢担当,求孙少主宽宥了小碧”。 项回心本来愣愣地躺在牙床上若有所思,当听到叶轩这些诚恳的求情之语,突然杏眸流转,看向了叶轩,“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处罚奴婢吧!” 叶轩说的干脆,项回心更直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们来愣着做什么?把她带下去打手掌,我要听那‘啪,啪’地声音,给我重重的打,要不然,我让你们也都学学规矩”。 叶轩这个好气,她的孙少主几时变得如此,连她都舍得打了,让她心里好不难过,好难过,她的孙少主为什么突然会变了性格? “谢孙少主赏罚”。 叶轩很憋屈,也只能走出房门,承受责罚。 ‘啪’地一声, 刚才小碧受罚的门口,叶轩跪在了当地,手托双掌,双掌重重地吃了一记,顿时出现了两条血痕,……。 第14章 凶恶的眼神 如今的景心,竟然一点情分都没有,公然对叶轩责罚,手上的痛倒不是很痛,心里好痛,甚至让叶轩想大哭起来。 啪!啪!啪!……。 接二连三,又是好几声,暖阁内的项回心突然说道:“好了,就到这里吧,……”。 ‘景心’发话了,这些女婢心肠大快,曾少主还是心疼叶轩,当看到叶轩红肿发胀的手掌,小碧哭着说道:“叶轩姐姐,小碧对不起你,小碧以后一定不会再出差错了”。 “谢孙少主不罚之恩,奴婢日后一定牢记教诲,尽心尽力服侍孙少主周全”。叶轩则是看向了暖阁的门内,叩首说道: 暖阁内的‘景心’没有说话,叶轩站起身,对身边的女婢说道:“你和小碧到逐风大师的药房讨一些伤药,帮小碧敷上,这两天,先不用她来蕙心阁伺候了”。 “玲儿遵命!” 少女微一蹲身,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叶轩姐姐呢?” 如今叶轩的手掌,也是红彤彤的,叶轩用双手互相揉了揉,说道:“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到门口候命,孙少主需要静养”。 “是!” 众女婢鱼贯退到了蕙心阁的门口,立在当地,敬候吩咐,叶轩回头又看向了暖阁内的牙床,心中一阵难过,心道:“孙少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转了性格?” 项回心突然赦免了对叶轩的惩罚,是她良心发现,心有不忍?不是,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来到瑞鹤仙庄是有目的的,如果对这些女婢过于苛刻,这些人不但对她没有帮助,说不定还会坏她的事。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当宽宥时则宽宥’。 一个下午过去了,朔风更大了,卷席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一片暗淡,银装素裹着白皑皑一片,蕙心阁温暖如春,可是门外的侍女,早已身披积雪,瑟瑟发抖,身体快要僵直了。 嘎吱吱, 是踩着积雪路过的声音,沧海来到蕙心阁,看到门口的侍女,顿时一呆,侍女见到沧海,纷纷蹲身见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奴婢见过沧海禅师!” “你们怎么都立于门外?” 沧海发问,侍女无人回答,一顿间,蕙心阁房门拉开,叶轩从里面走了出来,微一欠身,说道:“婢子见过沧海禅师”。 顿了一下,叶轩说道:“是这样的,孙少主乏了,婢子怕她们惊扰了孙少主休息,所以让她们在门外守候”。 “真是这样吗?” 沧海在心里好奇,看向叶轩,景心平素心疼下人,怕她们在暖阁外伺候的时候会感觉冷,因此,总命人在厅室多生几个大炉火。 今天是怎么了?厅室不让呆,直接赶门外。 顿了一下,叶轩闪开了门口,又道:“门外冷,禅师请进!” 和沧海随来的佣仆收了挡雪的大伞,为沧海脱了披风,沧海这才走入蕙心阁,侍女赶忙把门关上,阁内一如往昔,四周生着几个大火炉,炭火正旺,相信小暖阁也是非常温暖的。 “景心还在休息?” 沧海发问,叶轩躬身说道:“是的!” 顿了一下,沧海又道:“让他们都进来吧,如果怕惊扰了景心的休息,就离小暖阁远点,反正屋子大,只要不做出响动,是不会有声音的”。 叶轩大喜,立刻躬身说道:“谢禅师体恤!” 还是那句话,如此寒冷的天,让女婢在门外站着,这哪里是叶轩怕她们惊扰景心休息,实际又是那项回心刁难。 “这么冷的天,你们又穿的如此单薄,再冻下去,不冻坏才怪”。沧海又喃喃自语地说道,叶轩在沧海身后一言不发。 听在耳中,暖阁内的项回心非常的不服气,心道:“真够假仁假义的,一些奴婢,本身就是贱命一条,有什么值得疼惜的?” 叶轩赶忙命人把房门打开,让外面的女婢进来,尽管她们冻得肢体已经麻木,进来后非常小心,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 沧海走进了暖阁,项回心躺在牙床上闭目佯瞑,故作不知,沧海轻轻地坐到牙床边,看着‘景心’幽幽沉睡,一股说不出的安恬。 “孩子,都是曾爷爷能力不足,总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沧海幽幽地说道, 项回心在心里恨道:“你的能力很强悍,海啸水祸,宝典风波,已经天怒人怨,若不是你把这些事平息,东方景心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轻轻地把握住‘景心’的玉手,沧海抚摸着,心里暖暖的,因为‘景心’的手是热滑的,在天下第一家,沧海见到‘景心’的那一刹那,那手,那身体犹如冰块一样。 有时候沧海觉得还是满自豪的,他能给景心温暖。 项回心假装幽幽地醒来,看到沧海,并没有害怕的样子,而是慢慢地坐起身,点了一下头,像是见礼,然后轻轻地叫道:“曾爷爷!” 沧海一愣,“丫头,你恢复记忆了?” ‘景心’摇了摇头,说道:“是叶轩说的,您是我的曾爷爷,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心儿的人,……”。 看着‘景心’呆滞的面孔,沧海相信‘景心’没有恢复记忆,在心里又是一阵感谢,“叶轩这丫头有心了”。 “……”。 “腿伤还疼吗?吃过药没有,对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沧海貌似又??缕鹄矗?罨匦挠挚?挤锤衅鹄矗?还?幸患?氯词钦娴模?〉牡胤胶苁媸剩?壬擞霉?┖螅?灰?蛔龃蟮亩?饕膊痪醯锰邸?p>“谢曾爷爷关心,心儿住的还习惯,只是……”。 “只是什么?……”。 沧海心中一紧,生怕失忆的‘景心’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项回心说道:“只是心儿很茫然,对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好陌生,一点记忆都没有”。 沧海一阵难过,项回心又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心儿不好,不该说这些生分的话,惹曾爷爷不高兴”。 “孩子!……”。 沧海心中一阵怅怅,接着说道:“傻孩子,你是我的曾孙女,你现在失忆了,有很多地方忘记了都是很正常的,咱不着急,慢慢学,慢慢记忆,只要你记住,我是你的曾爷爷就足够了”。 沧海百感交集,也无可奈何,叹息着,说出了这样的话,项回心最爱听这些话,还是那句,她不是景心,对瑞鹤仙庄非常陌生,她也怕露出马脚,幸而有‘失忆’为她掩护。 ‘景心’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沧海又道:“踏实着住着,一切有曾爷爷”。 项回心懒洋洋地靠在一团软绵绵的靠枕上,听着吧,貌似这位沧海老人家有点??拢?吹胶蟊憧?悸蘖?捺拢??段髁模?嫡舛?的嵌??裁慈肆??醯氖路判模?裁丛永炊疾恢?滥阍谄?粕骄?芄?绱酥?蟮目部溃?p>所谓的闲话家常,没完没了了,项回心报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话听得多,记得少,沧海说完了,她忘得也已经差不多。 不知不觉都入更天了, 门外的大雪依然纷飞,室内业已掌灯,各种工艺制作的琉璃灯,把室内照的如同幻境一般,玲琅满目。 沧海在蕙心阁用的晚膳, 吃完饭,又叨咕了一番,并嘱咐女婢好好伺候,沧海终于走了。 真是如释重负,这是项回心感觉的,她从来不知道这位威仪四方,震慑天下的沧海禅师竟然是一个絮叨的老头儿。 沧海走了,暖阁又恢复了安静,项回心心事重重,实在觉得闷,便下榻试着走了几步,好神奇,腿上的伤口除了麻疼的酸楚感,她竟然能走了。 立于窗边,开了一扇小窗子,外面好大的雪,银装素裹,满地皑皑,和屋檐下的灯笼之光交相辉映。 “这么大的雪,飘红师兄应该不会来了”。 项回心思忖着,她来到瑞鹤仙庄太匆忙,是那位沧海禅师太过分,着急也没他这么着急的,见‘景心’受了委屈,气愤之下,抱人就走,连衣服都不让穿。 如此匆忙,项回心要带的重要物品,也不能带,让她更多几分惆怅。 “孙少主,您腿上有伤,不能立的太久,还是到牙床上休息吧?” 一句莺莺燕语,呵护关心的话在项回心的身后响起,项回心蓦然回身,挥臂一推,怒视起来。 暖阁虽暖,却经不起冷风侵入,叶轩心系景心,见‘景心’衣衫单薄,又立在窗口,便劝了一句,更拿了一件狐腋披风想为景心披上,却被项回心猛然推到。 叶轩吓了一跳,当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项回心也愣在当地,是她太过警觉了,以为有人要对她使坏。 “不必了!” 项回心冷言一句,一个转身,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坐到楠木铺缎、镂空雕花的华桌旁。 再次看到‘景心’露出轻蔑、凶恶的一面,叶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一样。 “是!” 叶轩缓缓地站起身,躬身答应,顿了一下,叶轩又道:“天色已晚,奴婢先行退下了,孙少主安寝!” ‘景心’不屑的样子,没有说话,叶轩拿着披风,躬身退出了暖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因为到了‘换班’的时间了。 第15章 锦绣荷包 下了一夜的雪,积雪很厚,第二天一大早,瑞鹤仙庄的仆役开始大扫除,将积雪扫去,装车,运出瑞鹤仙庄。 一切像项回心猜测的一样,昨天晚上,一剑飘红没有来给她送那件重要的东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剑飘红的轻功再高,也不能一直‘踏雪无痕’,只要他双脚占地,一定会留下足印,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一天,两天,三天,一剑飘红才敢现身瑞鹤仙庄。 …… “师父,这些事还是由弟子来做吧?” 夜幕都要降临了,沧海在回思园拿着扫帚,在清扫积雪,然后一钎一钎的装上木桶车,亲自拉到回思园的门**于仆役。 这位老禅师在做‘苦力’,这是他平素的习惯,回思园有‘玄冰石’孕育,方圆千步之内不论春夏与秋冬,永远都是冰冻三尺。 天气变化无常,总有风雪侵袭,会让回思园‘狼藉一片’,少不了要修正,实在修不过来的时候,沧海才让最贴近的弟子徒孙进来帮忙,比方逐风、追风等人。 但有一个地方,沧海是不准他们帮忙的,像是赎罪一样,他必须要亲自打理,清扫,那便是‘回思殿’附近。 也可能是沧海对爱弟的尊重。 已经三天了,回思园周边都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有回思殿周围,因为是沧海一个人做,因此很慢。 师父干活,徒儿在身后看着,逐风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这是我该做的,无须你们插手”。 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了,对这位弟弟遗体的照顾,作为哥哥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他的师父为什么总要事必躬亲,苦了自己。 沧海继续扫着积雪,说道:“我看这儿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估摸着明天就能完工,……。你别总在我身后,碍手碍脚,……”。沧海感叹着,突然回身要放下扫帚换木钎的时候,差点和逐风相撞,逐风赶忙退到一旁拿起木钎递于沧海。 沧海又道:“对了,这些天景心那丫头怎么样?” “已经大好了,腿上的伤不是很严重,就是肿的厉害,肿消了自然没事了”。 沧海顿时好气起来,斥道:“什么不是很严重?非要把孩子的双腿打折才算严重吗?真是的,……”。 逐风无可奈何,沧海嘿呦一声,将一大铲积雪翻入木桶,继续干活,顿了一下,沧海又道:“还有呢?全城戒备,搜捕食人花妖可有进展?” 谈到这件事,逐风不免皱了皱眉头,说道:“一无所获!” 沧海一愣,逐风又道:“这是让人最担忧的,如果它出来再作孽,我们可以设法抓住它,它不出来是最可怕的,毕竟是一个隐患”。 “躲起来了?” “可以这么说,自从李家庄屠村后,食人花妖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踪迹,真是查无所踪”。 “这倒不好办了”。 沧海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不能放松戒备,要时时刻刻警惕,要不然又是人命关系,知道吗?” “弟子知道!” 顿了一下,沧海一直若有所思着,溘然像是灵感闪现一样,有所顿悟,“对了,你们全城戒备,日夜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特别重视那个地方?” “哪里?” 逐风一愣,沧海说道:“芙蓉街”。 逐风更是一愣,不解其意,在锦城,芙蓉街是烟花柳巷,像瑞鹤仙庄如此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是不屑,也不会去那里的。 “师父为什么提议去那里巡查?” 沧海说道:“食人花香妩媚妖娆,有催情的效用,师父也是有感而发,可能是物以类聚,所以想到了这个地方”。 逐风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师父所思极是,是弟子疏忽了,弟子明天就让人乔装去芙蓉街”。 沧海也笑了,“记入,让女弟子去,要不然他们会乱了方寸的”。 逐风不自觉的掩口偷笑了出来。 …… 今夜三更时分,瑞鹤仙庄里的人大部分都休息了, 当当当,蕙心阁窗外被人敲响了,尽管是在‘景心’起居的小暖阁,叶轩还是非常警觉地从困顿中醒来。 悄悄地凑到小暖阁的门口,从门缝里张望,吓得叶轩不堪入目,有一个男人,身材修长,从暖阁的窗外而来,他和‘景心’拥抱在一起,如胶似漆,亲吻起来。 叶轩心道:“这个男人是谁?是无名少爷吗?” 轻轻摇摇头,叶轩觉得不会是的,无名的武功已废,不可能躲过巡夜武士,毫无马脚的潜入瑞鹤仙庄。 这个男人是谁? 叶轩心潮起伏,不敢多想下去,更不敢揭发,三更半夜,‘景心’与不明男子幽会,这不是一件小事,万一让沧海知道,真会大祸临头了。 悄悄地退离小暖阁的门口,叶轩当作视而不见。 亲热一阵,鬼祟的一剑飘红貌似有些担忧,松开了项回心,说道:“心,此地毕竟是瑞鹤仙庄,不宜久留,我还是离开吧”。 “怕什么?” 项回心责怪一声,说道:“没事的,那些女婢早已经被我驯服,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剑飘红还是有些担心,项回心又偎依到一剑飘红的怀中,说道:“飘红师哥,我好想你,在这个偌大的瑞鹤仙庄,烦都烦死了”。 “要不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我带你走!” “哼”。 项回心哼了一声,从一剑飘红的怀中挣脱,说道:“你说什么梦话?我用苦肉计,千辛万苦来到瑞鹤仙庄,目的还没达到,为什么要离开?” “那小丫头不是在我们手里吗?我们可以从她手上获取,瑞鹤仙庄太危险了”。 “小丫头身上根本没有《神龙宝典》,她帮不了我”。 “……”。 “对了,我的东西呢?你带来了没有?” “在这里!” 一剑飘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绣荷包,蓝色的锦,上面绣着一双鹫鸟,项回心接在手中,不免很是得意,说道:“有这个东西在手,不愁找不到《神龙宝典》”。 一剑飘红似乎有些顾虑,他很不喜欢看到项回心和食人花‘近亲交好’的样子,关键还是担心在作祟,总感觉项回心在玩儿火,毕竟食人花是妖,能力之强大,不是人所能控制的。 看着项回心满怀得意的样子,一剑飘红又道:“你要小心,这个东西很霸道,你别反被其害,……”。 “你小瞧我?” 项回心总是冷眼看待一剑飘红,从来没有合得来的话一样,然而两人的关系又非常的密切,这种态度像是很正常的一样,一剑飘红从不介意。 “我是担心你!” “不必,我能控制得了”。 顿了一下,项回心又变的温柔百转,深情地看向了一剑飘红,轻轻搂住,开始动手摸起一剑飘红的背脊,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飘红师哥,今晚陪我好吗?别着急着回天下第一家”。 一个深情脉脉,一个精力旺盛,两人碰到一起,犹如干柴烈火,一剑飘红同样也把持不住,将项回心拥抱在怀中推倒在牙床之上。 享受了一番云雨之后,一剑飘红自然悄然地回了天下第一家,项回心当然依然扮做景心呆在瑞鹤仙庄。 两人又一次分别。 …… 有了一剑飘红带来的锦绣荷包里面的东西,项回心并不如意,接连几天,瑞鹤仙庄都快找遍了,她根本找不到《神龙宝典》的藏处。 这让项回心一筹莫展,她有景心的相貌只有十天,如今已经过了七天。 …… “这是什么?好香呀!” 在蕙心阁,众侍女围成一圈儿,像是在研究着什么,一女拿着一个锦绣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是一个纸包,纸包里包着很多红色的粉末。 一个个传递着,嗅来嗅去。 “真的很特别,嗅到这种味道,让人心旷神怡,比龙涎香不知道好多少”。嗅过红色的粉末,女婢闭目深吸,美妙的享受着,有飘飘然的感觉,太舒服了。 “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女婢围成一圈儿,在窃窃私语,叶轩从外面走了进来,感到非常奇怪。 见到叶轩,众女纷纷低头见礼,随后玲儿说道:“叶轩姐姐,这是我们在地上发现的,在荷包里,不知道是什么香粉,感觉很好的样子”。 叶轩走上前,伸手捻了一撮红色的粉末,凑到鼻边嗅了嗅,真的很香,很特别,又似乎很熟悉一样, “你们在哪儿捡的?” 玲儿说道:“在蕙心阁的院外,不知道是谁遗留的,……”。 “拿来给我!” 叶轩突然沉下了脸,少女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得不交上去,叶轩把香粉包好,重新放入荷包,这才观看荷包的外观,是一对鹫鸟,双飞鸟瞰,绣在蓝色的锦上,叶轩顿时感到了不安,立刻说道:“这荷包的事,以后不准再提,不管谁问,都说没见到,知道吗?” “为什么?” 玲儿不解,叶轩正色说道:“做事有那么多为什么吗?进瑞鹤仙庄时规矩是怎么学的?主人的事是让你多问的吗?” “奴婢知道错了!” 玲儿不由低下了头,叶轩又道:“还不快去干活,……”。 “是!” 众少女弯身一礼,纷纷去打扫房室去了。 第16章 欲火焚身 女婢都散去了,叶轩神色甚忧,将锦绣荷包攥在手中,若有所思起来,心道:“荷包很陌生,不是瑞鹤仙庄之物,这恐怕是那夜间的男子遗留下来的,……”。 叶轩想了想,上前几步,推开房门正中那尊燃香料的镂空铜炉,把锦绣荷包直接仍了进去,荷包遇火,立刻燃烧起来,里面的红粉遇火后更是冒出了腾腾的香气。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叶轩突然感到心情荡漾,飘飘欲仙。 “好香呀!” 销毁了‘证据’,又嗅到如此醉人的香气,叶轩展颜微笑了出来。 “见鬼,掉哪儿去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项回心喃喃自语的抱怨声,说着已经走进了房门,项回心低着头,在地上左顾右盼,她在找东西,一剑飘红给她送来的锦绣荷包让她不小心弄丢了。 荷包里装的是食人花瓣焙干碾碎的粉末,奇香无比,催情纵欲,这是一种功能,还有一种功能是,用这些花粉可以找到《神龙宝典》的下落。 食人花畏惧《神龙宝典》,只要这些花粉沾到《神龙宝典》,便会立刻烟消云散,被荡涤地无影无踪。 没有传人印记的人看不到《神龙宝典》上面的字,只有‘食人花粉’才能正确的让项回心找到神书。 “见过孙少主!” 叶轩回过身,微微万福,弯身一礼,‘景心’仍然是一脸的冷漠,没有理会叶轩,继续低头寻找着,心情很是烦躁。 “对了!” 项回心突然看向了叶轩,问道:“今天你们打扫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荷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鹫鸟”。 叶轩见过这个荷包,而且还是她把荷包扔进铜炉中焚毁的,可是她不会承认,原因很简单,那不是瑞鹤仙庄之物, “奴婢没有见到!” 这句话,叶轩回答的很干脆,而项回心也不敢公然责怪叶轩他们粗心,里面毕竟是食人花的花粉,这种香味,在沧海找到锦城壮丁死因的时候,有些人是嗅过的。 “到底掉哪儿了?” 项回心焦灼如焚,喃喃自语着,又开始左顾右盼的低头寻找,突然,轻轻的深吸了两下,又觉得奇怪起来, “今天燃的是什么香?怎么如此特别?” 叶轩犹豫一下,突然跪了下来,说道:“请孙少主恕奴婢擅作主张之罪,……”。 “到底掉哪儿了?你先说,……”。 叶轩溘然跪了下来,心情非常平静地请罪,项回心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喃喃自语,她在心里着急她的‘荷包’。叶轩继续说道:“昨天奴婢在祥街转了一圈儿,香店的老板说这种香可以凝神静气,便卖了些回来,可是,这毕竟不是瑞鹤仙庄特用之物,……”。 “我当是多大的事,知道了,……”。 项回心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突然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是如此的熏染如醉,“这种香,我很喜欢”。 叶轩在心里吐了口气,项回心又道:“你先下去吧,我乏了!” “是!” 叶轩犹犹豫豫着答应一声,顿了一下,又幽幽地说道:“孙少主,奴婢要离开一段日子,回玉溪宫,这些日子里,奴婢不在孙少主身边,孙少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真把你当成什么人了?没有你我还活不了了?” 项回心则是一阵白眼,她不懂得叶轩说的是什么意思,又是十分反感地说道:“知道了,愿意离开多久就多久,本少主不会想你的”。 “……”。 听到‘景心’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叶轩心里一阵难过,但也能勉强安慰自己,孙少主是失忆的缘故,说这些话不是真心的。 “奴婢告退了!” 叶轩微一蹲身,退出了房门, 叶轩走了,惠心阁内,铜炉中轻烟袅袅,项回心为这香气入醉,不知不觉间竟然回到了小暖阁躺倒在牙床上,痴痴地为这种味道着迷,为食人花香和龙涎香混合后的香味如醉,就这样,时间越来越久,等于闻到的香气越来越久,突然之间,项回心有了隐隐不安的感觉。 项回心躺在牙床上,身体越来越热,燥热难耐,心情烦躁中,看着暖阁外打点的奴婢,身影竟然开始重影儿。 “为什么会这样?” 项回心开始奇怪起来,她的欲望越来越难耐,满脑子想着和一剑飘红缠绵的一刻,可是,想象又得不到身体的释放,她快要被这种欲念吞噬。 “出去,都出去!” 项回心开始大发脾气,不住的挥动玉臂,甚至癫狂,众侍女见‘景心’让她们出去,便一声不响,低头躬身,鱼贯退出房门。 “这香气一定有蹊跷,她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项回心开始不可思议起来,带着燥热的心情,脱去了身上的绣衫,来到铜炉旁,将盖子推开,里面有红红的炭火,周边放着龙涎香料,可是在炭火的中间有一块灰咻咻的东西,上面兀自有明朗的线条,是一只鸷鸟的样子。 “该死!” 项回心想起来了,她刚进房门的时候,看见叶轩鬼鬼祟祟的往铜炉中放东西,谁会想到叶轩毁的是一剑飘红给她拿过来的‘荷包’。 食人花向来有催情纵欲的特效,特别是对流出‘元红’的女人,项回心又气又恨,可是都无济于事,她必须要解决眼下的困局,要不然她会欲火焚身而死。 可是,现在一剑飘红不在她的身边,这种急,不是一般的急。 “你们说曾少主这是怎么了?” 蕙心阁的侍女探头从门缝儿里向内张望,她们看到的‘景心’很反常,一副焦躁的样子,心绪不宁,来回踱步,撕扯着衣领,时而把外衣脱去。 门口的少女都是嫩雏儿,年岁不大,哪儿懂得男女情爱?面对项回心这个成熟的女人,她的动作让她们莫名其妙。 “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见过这种生病的样子呀”。 少女喃喃自语着, “要不我们禀报主人吧?万一曾少主有什么不适,我们可担当不起”。 “你别自找不自在!” 另一个少女着急起来,一把拉住了转身要走的侍女,说道:“自从曾少主从天下第一家回来后,就转了性格,前两天她说什么了?没有吩咐,让我们少管,如果我们擅自告诉了主人,想想小碧的下场吧,你们还想再连累叶轩姐姐?” 想到小碧,这些少女自然如当头浇了冷水,收起了热心, “你们在门口做什么?探头探脑的,可知罪?” 身后,突然一声怪罪,这四五名女婢吓得矜持起来,赶忙闪开房门,肃立在两侧,一起躬身说道:“奴婢见过沧海禅师,逐风大师!” 今天,沧海终于打扫好了回思园冰宫陵寝,才有闲暇来看景心,竟然看到这些奴婢探头探脑,向门内张望。 由于不像话,逐风才开口斥责。 “你们怎么又都在门外伺候,景心呢?” 沧海一声责问,已经登上台阶,来到门口,这些女婢唯唯诺诺,其中一女说道:“在房内,曾少主身体似乎有些不适,……”。 “既然景心身体不是,为什么不来禀报?” “因为不太确定,曾少主又不让进去询问,奴婢们正在观察曾少主怎么了,主人便来了”。 “哼!” 沧海好气地哼了一声,“巧辩如簧”。 沧海向门口走去,两边侍女赶忙躬身拉开了大门,房中的项回心更是心惊,这个絮叨的老头儿突然驾到,万一再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如今的状况,必然要落的欲火焚身而死。 呜呜……。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沧海踱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房中好安静,没有任何的异样,侍女好奇怪,刚才‘曾少主’明明把身上的衣服仍的到处都是,怎么现在地上干干净净? “什么怪味儿?” 逐风皱了皱眉头,这是龙涎香和食人花粉的混合物,逐风是有家后出的家,对这种味道有些敏感,沧海倒没觉出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这种香让人很心旷神怡。 (备注:原来沧海是处男!) “把窗户打开,出出味道!” 逐风闻到了‘妖风’,让他难以适应,室内的香气是重了点,出出味道,沧海也不觉得怪异,径自走入了小暖阁。 “曾爷爷!” 项回心躺在牙床上,满脸通红,一脸的病容,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一样,勉强抬起身,低头见礼。 “怎么了丫头,哪儿不舒服?……”。 “我……”。 项回心有口难言,浑身发烫,想要爆炸一样让她难受到了极致,沧海极为担心道:“逐风,你看这丫头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让我看看!” 沧海让开了地方,逐风坐下,为项回心把脉,心头一愣,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脉象?像是血气不通,又像是过于血气通畅,引起了血热。 看来是疑难杂症,这是逐风想的。 逐风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病?” 沧海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逐风的手离开了项回心的手腕,非常惭愧,说道:“弟子无能,要查医书”。 “什么?” 沧海显得很是责怪,“你看景心的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查医书?” “这真是一种怪病”。 逐风的脸色非常的涩,他真的头一次遇到,不经意地抬头,‘景心’一副焦灼的样子,当四目相接的时候,‘景心’娥眉一蹙,露出了辛苦的颜色。 好奇怪,好反常的一个表情转换。 沧海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逐风把目光从‘景心’的身上移开了,项回心在心中气得哼气连连,逐风说道:“这个师父倒可以放心,没有性命之忧,我先去煎一些冷血的汤药,先稳住病情”。 “那事不宜迟!” 逐风心事重重,不免再回头看向‘景心’,这才出了蕙心阁,煎药去了,……。 第17章 会有报应的 逐风走了,沧海没走,这个老头儿在身旁待着,真是欲火难耐,项回心快要发疯了,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曾爷爷,你快去看着逐风师父煎药去吧,煎好后快让心儿服下,心儿真的好辛苦”。‘景心’紧蹙着娥眉,一副痛苦的样子,说道, “逐风煎好后自然会送过来,我不放心你,我要看着你”。 沧海仍然是一副担忧的样子,生怕他一离开,宝贝曾孙女要出什么状况一样。 沧海不走,项回心急得快要蹦起来,焦灼、气愤地说道:“曾爷爷,您还是快去吧,您知道逐风师父的性子的,过于谨慎,细心,我怕他的耐心会一直推迟汤药的时间”。 “这道也是”。 一句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沧海感觉也是,逐风真的太过于谨慎,谨慎到变得拖拉,就像人龙妖孽怀疑景心一样,稍有一丝的不合情理,他便转变对景心的误会。 “那曾爷爷这就去,监督着他,催促着他,……”。 “那你快去吧曾爷爷”。 沧海走了,项回心像是如释重负,掀开了身上的锦被,她的纤腰,玉腿,都用腰带紧紧的勒着,这是没办法的事,若不是外来的刺激抵制欲火,要不然,她连坐都不能坐下。 赶忙解开这些‘绑索’,项回心翻身从榻上跳了起来,穿好衣服急匆匆走出蕙心阁,不管后果了,她必须找人发泄一下,要不然食人花的毒素会让她崩溃。 …… “金银花二钱,菊花一钱七,甘草四分,……”。 逐风喃喃自语着,若有所思着,从药柜的抽屉中捏出些许凉血的草药,逐风的手感是如此的精准,所需的分量一丝不差,连称草药的‘镫子称’都不需要。 “你有心事?” 有人突然发问,逐风一愣,抬起了头,见沧海从门外走了进来,于是躬身见礼,然后说道:“是有一些,师父怎么不在蕙心阁陪着景心,怎么来到药房了?” “嗨,我也有心事!”沧海说道, 逐风又是一呆,沧海接着说道:“近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景心和以前不一样了,让我的心七上八下,……”。 “师父也觉出来了?” “这是什么话?你也觉得有些反常?” 逐风把抓好的草药投到药锅中,兑了水,放在了炭火炉上,踟躇了一下,说道:“不好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样”。 “说来听听!” “景心省亲来到瑞鹤仙庄后,总有一些大伤小情,……”。 “是我这个曾爷爷做的不足,让那孩子时常受苦”。 沧海不免叹息、自责起来,逐风感到很抱歉起来,说道:“是弟子疏忽了师父的感受,弟子失言了”。 “接着说吧!” “弟子时常为景心把脉,那孩子的脉搏属于‘纤柔沉细’,这也正好符合了她的性格,天真,爽朗”。 “这种性格确实弥足珍贵”。 “可是现在的脉搏,竟然似乎有‘阴沉刚猛’的迹象,和以前的感觉大相径庭,而且景心时常还有怪异的举动”。 “此话又怎讲?” “这两天师父一直在回思园,蕙心阁发生了一些事,让弟子觉得蹊跷”。 “蹊跷?” “是的,蹊跷,师父你先坐下来吧,弟子慢慢地跟你说”。 逐风话音一落,房中的侍童立刻搬来坐凳放到沧海跟前,沧海说道:“我就站着吧,老坐着,我都开始腰酸背痛了,你接着说你的”。 “是”。 逐风微一躬身,继续说道:“师父也知道,景心那孩子天性使然,是个热肠子,不管对谁,都是迁就,理解,能过且过,……”。 讲到这一点,沧海不免叹息,发愁,说道:“这也是我不放心的地方,瑞鹤仙庄家大业大,这样的性格,镇不住人,要不然,能在天下第一家吃这样的大亏吗?” “弟子说的这件事确实跟从天下第一家回来有关,……”。沧海一愣,逐风继续说道:“这次从天下第一家回来,加上失忆的事,以前的性格,来了个大调个,前些天小碧那孩子不小心打碎了一盏琉璃茶碗,景心便给予颜色”。 “这才是我的曾孙!” 沧海竟然拍手赞成,说道:“以前在景心手下的侍人太放任,是该教训一下,立立规矩了,要不然迟早没上没下”。 逐风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只不过,惩罚的也太严厉了”。 沧海一愣,逐风继续说道:“小碧的手掌险些打成残废,这样的教训之法,显得过于严酷”。 “不能这么说”。 沧海说道:“虽然让处罚的人是景心,真正的掌刑人却不是景心,是那些侍女动手没个分寸,能冤枉在景心的头上吗?” 当一个人一颗心思在站在某人身边的时候,他会当局者迷,逐风不由叹息了一声,说道:“师父说的也在理,只不过,这几天的景心真的太怪异了”。 “又是怪异?能不能说出点真怪异的事?” 沧海似乎对逐风所说怪异之处不甚关注,逐风说道:“这次真怪异,景心总喜欢让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让女婢侍候,不听传不能擅入蕙心阁,显得自闭,弟子觉得有些蹊跷”。 沧海心动了, “这道是个问题,这样对孩子的身心不好,可恶的项天龙,肯定是在天下第一家的时候,被他们那些人惊吓到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景心受罚的事,到底是谁错了? “还有一件怪异的事”。 逐风又提到怪异的事,沧海显得不耐烦了,说道:“你总说是怪异的事,哪件事是怪异的?我看你是多心了,我们应该担忧!” “这件事真的怪异了,……”。 逐风显得着急了,沧海有些漫不经心,说道:“好吧,你说吧”。 “自从景心能下床之后,她总到瑞鹤仙庄各个地方转悠,您老人家是知道了,瑞鹤仙庄的建筑是大,且广,可是并非不能一览无余,只要登上振宇九州大殿的阁楼,别说整个瑞鹤仙庄的美景,就是整个锦城的格局也会一目了然,可是景心,说是观赏瑞鹤仙庄,她却不去风景园林,总到一些藏书、藏宝的地方,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 沧海还是左了逐风的看法,说道:“等我百年之后,整个瑞鹤仙庄都是她的,难道还怕她惦记那点东西?”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沧海不免又叹息了一声,说道:“逐风,别怪师父不疼你们,我就这么一个曾孙女,这一片家业,我就留给她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辅佐她”。 逐风一阵无语起来,不知道从几时开始,他的师父好像变了一样,总是错解他的意思,逐风真正的意思是想说‘景心’似是在找寻什么,被沧海这样一打断,还怎么把话说出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很久,炭火炉上的草药已经煎到火候,逐风端了下来,取瓷花碗倒了出来,在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这种第六感真经不起惦记,逐风胡思乱想着,沧海问道:“药煎好了?” “煎好了”。 “给我,我亲自端于景心”。 逐风依言,恰在此时,门外进来一名女婢,是蕙心阁的侍女,神色显得惶恐,忐忑不安的表情,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过主人,逐风师父”。 沧海认得她是蕙心阁的侍女,不由心中一紧,更斥道:“不再蕙心阁伺候景心,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景心……”。 看着沧海紧张慌乱的样子,侍女赶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不是主人想象的那种,但,确实又是出大事了”。 …… 坏事做多了,很多时候,不知不觉中就能受到惩罚,项回心扮做景心来到瑞鹤仙庄,企图寻找《神龙宝典》的下落。然而,瑞鹤仙庄的庄园过大,藏又多,在这里找一卷‘无字天书’简直是大海捞针,幸好项回心有办法,她知道食人花王惧怕《神龙宝典》,便拿她的花瓣做引子,以此来找寻。 这个办法固然很好,但也有出乎意料的意外发生,项回心把装有食人花粉的锦绣荷包不小心弄丢了。 丢就丢了,找回来就没事了,关键是在没找回来之前让叶轩看到了非瑞鹤仙庄之物的荷包。 那一夜,陌生男子潜入蕙心阁之事,偷情之事,让叶轩感到惶恐,‘景心’私下与人有染,败坏名节,这要是让沧海知道了,当然是塌天大祸。 索性‘毁尸灭迹’。 一件锦绣荷包就这样付之一炬,然而荷包中的食人花粉,浴火后产生极强的‘催情剂’,项回心不小心中招了。在死亡与性欲中,项回心当然寻求生存的一面,将沧海劝走之后,她便开始寻找‘生命源’。 ‘景心’突然离开蕙心阁,门外的侍女不免奇怪,‘曾少主’正在生病中,如今生龙活虎般要去哪里?不知不觉中跟了过去。 不小心,看到一幕震惊人心的‘淫-乱’。 兹事体大,侍女不敢隐瞒,便来告诉沧海,……。 第18章 回思园大祸 在一处偏僻的楼阁,沧海一脸的沉色,没有带任何的随从,只有领路的侍女,仅此两个人。 阁门是紧闭的,在里面上的闩,沧海一时气愤,一脚将大门踢开,大踏步跨过门槛,走到里面的雅间。 ‘嘭’地一声,震惊了里面两个肉身缠绕的人。 “沧海禅师?” 里面的男人是蕙心小筑守门的护卫,榻上的女人,是扮做景心的项回心。 “孽障!” 看到满地狼藉的衣服,沧海破口大骂,护卫吓得两脚发软,从床榻上滚落下来,赶忙找到衣服披上,跪倒在沧海的跟前,不停地顿首,苦苦地哀求:“禅师饶命,禅师饶命”。 沧海目露凶光,蹲身到护卫的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你犯了要命的罪过,你还敢求饶恕?” 护卫仰脸看向沧海,显得浑身瑟瑟发抖,沧海蓦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颈,用力一拧,这个护卫,毫无痛苦的气闭在当地。 太突然的一个决定,沧海身后的侍女,吓得扑通跪了下来,叩首说道:“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景心’淫-乱瑞鹤仙庄,不但有辱自己的名声,更有辱瑞鹤仙庄的名声,如此之大的过错,沧海气在心里,恨在心里,当事人,看到这件事的人,都是沧海心中的刺,那位侍女看到死去的护卫,哪有不害怕之理? “既然没有看到,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沧海勃然大叱,侍女吓得一呆,随后会意,赶忙叩头说道:“奴婢这就滚出去,奴婢这就滚出去,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侍女吓得腿脚发软,爬出了房门,她真的受到了惊吓,吓得全身麻木,连路都不会走了,侍女‘消失’了,沧海怒视起牙床。 “孽障,你给我滚出来!” 事情败露,项回心不害怕,她只在意,她的食人花毒有没有解除,如今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她不相信沧海会因为此事杀了他的宝贝曾孙女。 一脸的沉默,面无表情地走下牙床,‘景心’跪倒在沧海的跟前, “逆曾孙,逆曾孙!” 沧海气得口唇都在颤抖,项回心蓦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沧海,毫无惧色地说道:“如果曾爷爷认为心儿给您丢脸了,您就杀死心儿吧”。 项回心将眼一闭,脖颈一仰,靠的是那份自信。 “啪!”地一声响,沧海挥手重重地给了‘景心’一记耳光,只打的项回心匍匐在地,沧海是如此的心疼。 “你要气死我?你要气死你的曾爷爷?你索性拿刀把你的曾爷爷杀了”。 项回心被打的口角淌出了鲜血,对这种恨她只有忍受,因为她还没有找到《神龙宝典》,她不能‘逃离’这里。 ‘景心’知错不改,还是一脸的强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沧海更恼怒了,为她的态度更气恨,气得手足无措。 四周踅摸着,沧海抓起花瓶中的‘鸡毛掸子’,扬起便向‘景心’的身上抽打了下来,口中骂道:“逆曾孙,不知廉耻,有辱家门,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项回心扭曲着身体,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掸子像雨点般落在她的背上,在项回心的心里,只有恨,在心里恨道:“沧海秃驴,今天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要百倍,千倍的还在你曾孙女的身上”。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呢?” 恰在此时,逐风来到了这里,看到沧海‘毒打景心’的一幕,开始着急起来,伸手拦住了沧海手中的掸子。 沧海气愤不平地说道:“你问她,你问她,都做了什么?都是我的错呀,对她太纵容,让她犯下这弥天大罪”。 看到‘景心’衣衫不整,看到地上有具死尸,逐风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景心’已经失了贞洁,没有任何办法挽回。 “我打死她……”。 沧海气怒不休,又要冲上前去抽打‘景心’,逐风赶忙再次拦在前面,急道:“师父,就算你把孩子打死,又能补救多少?” 一句话,把沧海震惊了,女人的‘元红’一旦流出,还如何补救?即便将‘景心’打死,她还能变成完璧之身吗? “天哪,都是我不好,偌大的瑞鹤仙庄,我为什么养如此之多的精壮护卫,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景心’犯错,沧海又责怪到自己的身上,开始怨自己让武士在蕙心小筑四周任意出入,逐风为此不免要在心里反驳几句。 瑞鹤仙庄从来没有女眷,护卫巡逻,守护从来都是惯例,谁会想到‘景心’会做出这样的事?也只能怪这些做长辈的疏忽了年龄的差距,疏忽了这件事。 “景心,快向曾爷爷磕头请罪,求曾爷爷饶恕!” 逐风看向了‘景心’,项回心一脸的不忿,有心不去请这个罪,可是,《神龙宝典》的觊觎太过于强烈。 拖着酸疼的身躯,跪倒在沧海的面前,项回心叩首说道:“心儿知道错了,求曾爷爷原来心儿一次,心儿以后再也不会了”。 “征求原谅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曾爷爷,去,到回思园向你的曾爷爷跪着忏悔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项回心一愣,不明白沧海的话。 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因为她不是景心,不知道沧海是曾祖父的兄长,不知道景心真正直亲曾爷爷不是沧海,而是一直长眠在瑞鹤仙庄回思园冰宫陵寝的那个人。 在项回心迷茫中,幸而她的‘失忆’又帮助了她,沧海知道‘景心’已经失忆,不知道回思园怎么走,便让侍女像押犯人一样带过去。 并命武士在回思园的外围看守。 确实看着‘景心’跪倒在那具金棺之前,侍女才退出回思园,她们不能一直呆在回思殿,这样会惊扰长眠者的清静。 侍女走了,旁若无人,项回心冷冷地看着这片冰雪透明的‘冷宫’,冷冷的看着这具金灿灿的棺材,嘴角上露出一股轻蔑的神色。 “要请罪的是东方景心,不应该是我的”。 项回心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被沧海用鸡毛掸子打到的伤痛隐隐作疼,脸上更露出了一股恨意。 “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曾孙女,以洗我今日之辱”。 要说沧海见到‘景心’不思检点,淫-乱山庄,为此气恼,那么,项回心更气恨,气恨叶轩让她中了食人花毒,让她无地自容,让她羞辱难当,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游目四周,这里是一处冰殿,宏伟宽大,一尘不染,大殿正中是一座高台,上面一张香案,供着祭果,一具金棺,打琢精巧,符文飞舞,巧夺天工,两边各有一尊一人多高的铜鹤,口衔夜明珠,将上下兼四周的装饰照的五彩斑斓,炫彩夺目。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也好像来过,因为觉得越走越冷,便绕开了”。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在她在瑞鹤仙庄找寻《神龙宝典》的时候,因为有个地方非常冷,她以为是变天的原因,每每感到冷的时候,便回去多加衣服,久而久之,绕过回思园多次。 这次被罚到这里,才让她知道,这里是一座冰宫。 “《神龙宝典》会不会被藏在这里?” 这是项回心揣着的,四顾一目了然,高台上的香案和金棺可以容纳她想要的东西,慢慢的走上去,项回心一眼看到了白色莲花台里的东西,一块白色的石头,弥漫着烟气,伸手靠近,竟然感到冷风彻骨,动手一抹,更是寒到把手指冻得麻木。 “这是什么东西?” 项回心大惊,捂起了双手,真的太冷了,项回心不知道,这是一块万年冰石,目光不经意流动间,又有一物进入了她的眼帘。 在曲脚桌案的正中,摆香案的下面,有一个长条锦盒。 蹲下身,抽出来,忍不住动手打开,里面是一卷金黄色秀文的锦卷,绿色的卷轴,是如此的醒目和心动,抓起卷轴,灵气渗入掌心,打开来看,果然是‘无字天书’,项回心好像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终于不用装扮这副可恶的面孔了”。项回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走之前,我似乎要做点什么,这样他们才会永远记住东方景心”。 一抹诡异的笑容,出现在项回心的嘴角,项回心蓦然转身,走到金棺的侧面,抓起棺底,猛然掀了起来,砰地一声巨响,余声不断,金棺,还有景心曾祖父的遗体就这样滚落在高台之下,……。 项回心走了,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回思殿,拿着她想得到的东西走了。 两个时辰后, 沧海来到回思殿,他本想想看到景心潜心悔过,长跪忏悔的一幕,他本想原谅景心,却没想到,看到如此的一幕, “逆曾孙,逆曾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噗……”。 一口鲜血吐出,沧海愤懑之心难以制止,破口大骂,他无法容忍这件事是景心做的,气得口吐鲜血,气得快发疯了,恨不得抓住景心,将其掐死。 第19章 想进入 如今的天下第一家,显得有些销声匿迹,前些日子,无名身份的事,让这位天下第一的人物项天龙带了‘绿帽子’,情势也弄得暗潮涌动,惊涛骇浪,项回心出去了几天,怎么貌似没有了动静? 进入天下第一家,项回心要回拜月轩,路径花园的时候,看到凉亭下,盆景古松的前面站着一个人,他一动不动,任由来往的仆人经过,人影晃动,和细如尘的脚步声让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怎么还活着?” 项回心感到惊奇起来,她看到了无名,盆景古松前的无名,一身素色的长袍,脸色呆滞,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又像是幽魂一样,他的存在只能用‘润无声’来形容。 项回心杏目一转,不经意看到了回廊上的一剑飘红,他的脚步轻快,路过此地,不知道要去哪里? “站住,往哪儿去?” 项回心冷冷地叫止一声, 一剑飘红忍不住转身,看到远处的项回心,心里说不出的喜欢,此时的项回心已经没有了景心的样子,让他看着是如此的舒服。 “心!” 一剑飘红一个箭步,跳下回廊,来到项回心的身边,突然一愣,感到奇怪起来,“你的脸颐,怎么红彤彤的?” 这是沧海打的,想到在瑞鹤仙庄受到的‘陷害’,项回心一脸的不自在和怀恨,但又避开了这个话题,说道:“急匆匆的,你要去哪儿?” “噢,是师父,师父让我去他的书房,有事吩咐”。一剑飘红说道, “那个人怎么还没死?” 项回心说着,看向了远处的无名,心里像扎着一根刺一样,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看到无名,一剑飘红也是浑身不自在。 这个无名,像是他们的软肋一样, 一剑飘红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的心思太难测,将这样一个人养在天下第一家,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真是匪夷所思”。 “什么叫养在天下第一家?”项回心奇怪了, “他的伤势大好,福总管有心将他送出天下第一家,可是被师父的武士拦住了,说什么没有师父的口令,这个人不能离开天下第一家,因此还和福总管争执了起来,福总管还是败了下来”。 项回心轻哼了一声,似是得意,可是脸上的神色让人难以琢磨,“急着把无名送出天下第一家,看来是阿福那个奴才心虚了”。 “应该是师母心虚了”。一剑飘红比项回心更直接的把话说出来, 项回心又沉吟了起来,难以理解,说道:“真是不应该,父亲知道有这样一个孽种存活于世,他们母子竟然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他的妻子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师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应该还有其他用意”。 一股冷艳的笑容浮现在项回心的脸上,项回心看向了一剑飘红,说道:“要是我与其他人有染,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杀了那个人,再杀了你,然后自杀”。 一剑飘红的表情很淡然,像是满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这样的话,项回心却担心起来,又做掩饰,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 一剑飘红又变得郑重,看向了项回心,是如此的坚定,说道:“心,既然你把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给了我,我会永远的对你好,我什么事都可以由着你,唯独这件事不可以,知道吗?” 项回心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一下,项回心说道:“对了,你不是说父亲找你吗?快去吧,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父亲不喜欢你们怠慢”。 一剑飘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突然又道:“还有,关于你的身世,既然师父收养了你,明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还依然视如亲生,……”。 “好了飘红师兄!” 项回心知道一剑飘红想说什么,心里一阵反感,尽管项天龙从来没有介意这种关系依然将她抚养长大,可是其中的间隙,如何能比得过亲生女儿? 总之一句,项回心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更不喜欢被人提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我,我不会抱怨父亲,也不会另有其他心思,天下第一庄回心山庄的项庄主,永远是我伟大的父亲,不是吗?” 项回心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可爱,可是项回心的心事很重,她突然觉出了一件事,为什么回心山庄名为‘回心’,她项回心,也叫‘回心’? 在不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之前,项回心一直认为父亲项天龙重视、疼爱女儿,因此用了同一个名字,现在,这‘回心’二字,变得很有蹊跷,甚至让项回心感到厌恶。 “那我去见师父了,我晚上再去找你”。 “嗯!” 这句话,让项回心如饮甘蜜一样,甜到了心里,说道:“去吧,我等你!” 项回心和一剑飘红分道独行,各行走西东,竟不知道,这一次分别,再见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回来了”。 远处的无名,喃喃自语,别脸看向远去的项回心,说不出的怀恨,“她抓走了我的心儿,我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心儿,……”。 …… 到了晚上,项回心沐浴更衣已毕,穿了一件温软柔滑的寝衣睡裙,在拜月轩厅室内踱步来回,时而眉梢露出喜悦,想到一剑飘红回来,时而轻蹙娥眉,怪一剑飘红的迟迟不到,更要把一份惊喜告诉一剑飘红,她在瑞鹤仙庄找到了上古神书《神龙宝典》。 转眼间,已经三更天了,一剑飘红还是没到。 夜寒降临,阁内炭火正旺,仍然温暖如春,真到了百无聊赖的心情了,项回心依靠在长榻上,盖着一件白狐披风,侧身而卧,手臂支着脸颐,彩裙轻轻垂地,秋波微顿,真有一股睡美人的姿容。 “飘红师兄为什么还不来?” 项回心懒洋洋的,喃喃自语着,“难道是父亲让他去做什么事了?所以才耽搁了?……,父亲啊父亲,谢谢您的养育之恩,女儿发誓,用一生来敬爱您,……”。 想到无名,想到自己的身世,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项回心感到惊奇,动手摸了摸,是眼泪。 哈! 看着这湿湿的物体,项回心轻轻的好笑了一下,自从在巫界山庄潜学巫术后,项回心已经开始断情绝爱,已经忘记了流眼泪。 原来,不是项天龙女儿的事,让项回心如此在意,心里如此酸楚。 不知不觉间,拿出了一直放在怀中的《神龙宝典》卷轴,慢慢地打开,依然是‘无字天书’,这样一件让人拿到后灵气袭人的卷轴,是本‘无字天书’,真让人心情不爽。 “传人印记?传人印记?传人印记倒是什么东西?我要如何才能拥有传人印记?” 项回心胡思乱想着,突然又想到了‘百变神器’,为得到百变神器,她蓄谋已久,百变神器再了不起,也比不过《神龙宝典》。 如今《神龙宝典》也到手。 微微动了一下身,白狐披风从身上滑落下来,猛然用手抓了一把,才没使披风掉在地上,可是这突然的动作,让项回心皱起了娥眉,被沧海用鸡毛掸子打到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疼,由此,恨意袭上心头,景心袭上心头。 项回心翻身站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剑飘红不会来了,项回心穿好了华衣美服,披上了白狐披风,打开阁门,走出了拜月轩。 玲珑月色,照在未清扫的积雪上,发出莹莹的淡光,显得四下格外的幽美。 天下第一家二更就要静夜,那是针对一般的下人,主人当然可以任意行走,但要在淳于玉涵不怪罪的同时。 一路走过,项回心去了项天龙的练功房,她的身后被人跟踪了,是那个让天下第一家所有的下人认为是傻子的无名。 从无名醒来之后,他的伤当然很重,可是恢复的很快,在养伤其间,没有人听见过他说疼,更没有人听见过他说话,这个人总是愣愣的,面色呆滞,有时候在某个地方一站便是一天。 碍于无名住在内院,在天下第一家内院走动,便见怪不怪了,跟着项回心,一直走到练功房的小院儿之外,项回心走进了练功房,门口百余名武士没有阻拦。 “我要如何才能进去?” 无名犯愁了,把着月牙小门的边缘向里张望,里面灯火通明,武士林立,目光更是犀利,笔直伟岸的身躯如同一座座山峰,让人望而生畏。 “你想进去?” 不知不觉中,无名在月牙小门巴望很久,很久到不知道多久,他的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无名蓦然回身。 看到这个人,无名说不出的芥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对待,是不是接受他的恩惠摇尾乞怜,还是寻找机会帮助景心,用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无名的心情好复杂,……。 第20章 融 血 天下间的晚辈,没有一个人抵得过这个人的示好,这个人的诱惑,无名做到了,因为景心在他心中的位置高于一切。 在无名身后出现的人是项天龙。 无名站直了身躯,修长的身材,高傲的气质在项天龙面前毫不逊色,然而,实际的境况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跟我来吧!” 项天龙面无表情,没有人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一切都显得淡然,这也是让人最担忧,最要命的感觉。无名没有说话,见项天龙从他的身边走过,开始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进入这座练功房,他为景心的安危揪碎了心。 进入小院儿,什么都没有变,武士,基石‘擅入者,不论与谁格杀勿论’,和初次来到这里,没有任何的改变,可是,此时的无名,丢失了他最珍爱的景心。 “这里是我的练功房,除了我的许可,没有人敢踏入此地,你知道为什么吗?”进入练功房房门,项天龙便开口幽幽的发问, 练功房还是原来的练功房,宽敞,四壁矗立,深邃,幽暗,千奇万状的小人演示着他们被刻在这里的价值。 无名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龙腾九州’照壁。 项天龙知道无名为什么会看向那里,而且他还知道无名进入了小山庄,见到过那个人(谢靖)。 小山庄出现陌生人,动静那么大,项天龙哪儿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关于景心的事,又被他的‘宝贝女儿’项回心给欺瞒了。 只知道无名是被项回心带入练功房的,只知道景心深夜擅闯练功房是去‘幽会’无名的,这些事在项天龙见到一剑飘红后,便都有了解释。 唯一困惑的是,这个‘孽子无名’究竟知道些什么,这个‘孽子无名’是如何逃离练功房的,难道是那道如流星陨落般的亮光,那亮光又是什么? 无名没有说话,他还是保持沉默,项天龙好像很有耐心,又道:“你的武功为什么废了?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一句话,像是触动无名的神经一样,让他转脸正视起项天龙,他在这里见到的东西太多了,比方,项天龙为什么横刀夺爱囚禁景心的父亲,比方,项回心如何灭绝人性残忍的对待自己的亲妹妹景心。 “我能相信你吗?”无名说出了这样的话, 项天龙一愣,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在无名沉默很多天之后,第一句话竟然问了一句‘我能相信你吗?’ 项天龙知道无名这句话一定另有深意,可是他的脸色,不免好笑了一下,“真是年少轻狂,你知道你这句话在跟谁说吗?” “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无名毫不畏缩,惧怕,看着项天龙,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八个字,项天龙突然感到他更欣赏无名了,可是,无名的身世,让他很尴尬。 看着无名,项天龙轻轻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可以说出来,我回答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无名最想问的一句话是景心的下落,问项天龙有没有见到过景心,项回心有没有为难景心,可是,他开不了这个口。 如果他要是问了,要是说了,这些话戳的是项天龙的底线,暴漏的是他的心事,听项天龙如此发问,无名是精明的,他知道项天龙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因此不会装傻充愣。 “这间练功房的照壁会动,而且,里面还有暗道”。 无名语出大胆,直截了当,毫不忌讳,项天龙貌似很不上心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些墙壁上的武功,你看了哪一种,让你空洞无物的丹田另藏奥妙”。 无名一愣,无名对这个问话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异常和变化,便不解其意。无名不否认,他确实贪心了,项回心把他带入练功房后,看了上面的‘小人’,他只是专注的看了,在心里想了,并没有去练。 “不肯说吗?” 项天龙注视着无名,看着无名的表情,无名心潮起伏了一下,没有露在脸上,抬起了手臂,指向了房中一角。 “那里,那个地方我看得的比较多”。 项天龙顺着手指看向远处的石壁,并不感到惊奇,又问道:“你为什么多看了那个地方?你可知道,这里的武功,比它更高明的还有很多”。 “……”。无名没有说话, “而且,在这间练功房私自修炼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项天龙又道, “无名不怕死!”无名猛然说道:“无名的命项庄主可以随时拿去”。 项天龙又好笑了一下,说道:“说说吧,那个地方为什么吸引了你?” 如今的无名,手无缚鸡之力,身在天下第一家,步步为营,小心提防跟他没关系,只要项天龙一不高兴,他会像一只蚂蚁一样会被弄死。 所有,无名觉得没什么必要有过多的隐晦。 “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是感觉对那些千姿百态的姿势感到奇怪,便多看了几眼,并没有看注解和名字,……”。 “这就是所谓的机缘”。 项天龙幽幽叹息了一声,是如此的感慨, “……”。 “这种武功叫《轮回》,又叫《涅??》,有凤凰浴火重生之意,有轮回六道之解”。项天龙说道, 无名没有听懂,项天龙又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这种武功,它可以让我一次次获得重生,而武功大进,修炼它的法门是从丹田有气开始,……”。 “你的意思是,要自动废除修炼而来的真气”。 无名似乎懂了,更心动了,不由自主地看向项天龙,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项天龙轻轻颌首,说道:“对,你知道每一次重获新生,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喜悦?” “不,是孤独,无尽的孤独,只有忍受这无尽的孤独,才会变强,才会不被人欺负,才会……”。 讲到这里,项天龙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在玉溪宫潜伏了整整五年,是《轮回》伴随着他,只有一一次将武功废去,一次次险中获生‘凤凰涅??’,他才能变强,他才能打败谢靖。 “武功一次次精进,你为什么没有感到喜悦?” 无名更忍不住疑问, “因为寒雪死了”。 这是项天龙想说的话,他在一次次轮回,一次次孤独的煎熬中,最后得来的依然是背弃,这种感受,没有人懂得项天龙的心。 “仔细钻研吧,这是你的际遇,是你的第二次生命,千万不要贪心,它还叫《轮回》,说不定你又变得一无所有”。 项天龙说罢,转身离开了练功房,留下无名一个人在这里,无名的心茫然了,他真的不知道这是项天龙的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真的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练功房,无名开始兴奋起来,借着通明的烛光,走到‘龙腾九州’照壁的跟前,蹲身找到‘龙尾浮雕’,用力掰动。 无名心中大惊, 曾经的机关,现在像是生了根,长在上面一样,根本扭不动,无名不甘心,急出了一头的汗,用力再掰动几次,依然纹丝不动。 再用力推推照壁,用力的推,使劲儿的推,不遗余力的推,这堵照壁犹如万斤重石一样纹丝不动,无名绝望了,蹲坐在地上,心如刀绞。 “心儿,心儿,你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浸满了无名的眼眶,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打湿了他的手背,……。 “……啊,啊,啊……”。 是景心从梦中醒来的痛叫声,真是一个好长,好疼,好虐心的梦,在她被食人花妖拽入暗道的同时,刺疼的肌肤已经渗入了食人花王的叶子,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在生与死的挣扎中,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舒缓,身体得到了释放,食人花妖不再对她侵害,与此同时,虐心的时刻开始了。 她被当成物品拿来交易,是姐姐景月与食人花妖的交易,一个说,我受了重伤,需要小丫头的鲜血恢复,只有这样,从此以后,便不会惧怕她身上的‘蕴灵’之气。 一个讲,我要《神龙宝典》,我要亲自到瑞鹤仙庄去找,你帮我变一副这小丫头的模样,我做起事来一定顺利。 接着,食人花王又提出一个要求,她要东方景心死,项回心不同意,就这样,二人之间发生了口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交易开始了。 这是一个好长、好疼的梦,景心被拦腰吊了起来,因为传人印记坚不可破,她的手臂被人用利剑划伤,鲜血不停地流,流到景心浑身发软直到昏迷。 可是,景心没有死,到她鲜血流无可流的时候,被放了下来,得到了救治,被关进了狼藉不堪的山洞石牢。 “她昏迷几天了?” 项回心来到石牢,看到倒卧在地的景心,‘睡觉’竟是如此安恬,心中一股恨意,像是永远抹不去的恨意,看着景心。 “回少主,整整七天”。 看守牢房的守卫对项回心躬身答复,项回心慢慢地走到景心的跟前,蹲身掂起了景心的玉手,拔下自己的发簪,割破景心的手掌。 又是一股鲜血流出,项回心似是很得意,将自己的手掌也割破,双掌相对,内力推动,项回心把自己的血液逼入景心的体内。 第21章 轮回与涅盘 项回心的一举一动,尽在守卫的眼里,守卫感到不值,说道:“少主为这只妖孽输血,她固然能很快醒来,但显得太不值了,她怎么配拥有少主的血液?” 一抹诡异的笑容,浮现在项回心的嘴角,项回心的深意又有几人知道?如今景心体内有她的血液,就像食人花王所说,百变神器与景心定下‘血盟’,彼此感应着对方的气息,万一百变神器认错了主人呢? “呵呵,呵呵!” 想到这一点,项回心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玩儿法太刺激了,真有冒险的感觉,项回心的笑声,把守卫弄得愣愣的,感到莫名其妙。 “呵呵,呵呵!” 这种笑声又充满了恨意,项回心咬牙切齿,拽出腰间的短鞭,使劲儿地不停地向景心的下身抽了下去,抽打那金灿灿流光溢彩的龙尾上。 顿时间,一条条血印出现在上面。 “传人印记?传人印记?有什么了不起?你再了不起,还不是一样落入我手?……”。项回心说不出的嫉妒,为什么东方景心有如此之多的际遇,她在巫界山庄十几年守护百变神器,竟然还不如东方景心在那里两个时辰来的爽快。 东方景心不但毁了她的巫界山庄,还夺走了她的百变神器,项回心如何不恨? “……啊!啊!啊!……”。 景心从昏迷中疼醒过来,她虽然有传人印记,可以‘大欲轮回’,但是受到痛楚后又是真真切切的疼,更何况,她曾经被食人花王侵蚀,余毒未清,如今更是待宰的羔羊。 “姐姐,姐姐!啊!啊!……”。 景心满地翻滚着,疼得脸色惨白,看到了项回心,说不出的委屈,有气无力着,“我是你的妹妹,你不要这样对我”。 项回心的鞭笞一直没有停下来,更挥鞭指向景心,面目狰狞般说道:“别叫好听的,看你,看你这丑陋的样子,想成为我的弟妹,做梦都不要想,……”。 恶毒的面孔流露,说罢,项回心又挥起了她的鞭子,重重地抽向景心,景心叫苦连天,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地说道:“我真是你的妹妹,我真是你的妹妹,亲妹妹,你这样对我,娘亲会寒心的,会伤心的,不要,不要,啊!啊!……”。 东方景心到底在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项回心根本听不懂,她的心里只有恨,只有嫉妒,为什么如此之多的宝物,她一件都没有抓住? “我砍了你的双手!” 项回心越想越气愤,越想越难以发泄,一时气愤,短鞭交到左手,回身夺过守卫腰间的佩刀,大声斥道:“把她的手臂拉直,别让我砍错了地方”。 一声吩咐,众守卫一起动手,摁住景心的上身,拽出景心的手臂,等待着项回心的到来,景心恐惧至极,全身发颤,看着项回心不住摇头。 “不要,不要,……”。 不住的摇头,景心惊悸万分,用力的挣扎,可那两名守卫摁着她,犹如千斤重山一样让她挣脱不开,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一道白光闪现,项回心猛然向景心的手臂砍了下去,在利器向手臂落下的同时,景心吓得昏厥了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间,没有人来救,景心的双手也没有与身体分离,是项回心犹豫了起来,快到景心手臂的时候,她突然停止在半空。 “留着你的双手还有用”。 这是项回心想的,项回心收起了佩刀,一双冷眸流转,说道:“给我好好伺候着,让她交出百变神器,如果她不交出,就拔光她的指甲”。 “是!” 守卫一起低头应是,项回心转身向牢门走去,突然又停在当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好好享受吧我的弟妹,他们会好好的伺候你的,哼!” 项回心飘然走出了牢门。 凄厉的惨叫声从一个一个昏迷中惊醒,这种叫声牵扯到无名的内心,让他全身发颤,惶恐不安。 “心儿,心儿!” 无名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种朦朦胧胧的惨叫让他不知所措,双手发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都抑制不住。 “泪龙珠,泪龙珠,心儿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无名快受不了了,受不了这种天各一方,不知彼此在哪儿的感觉,受不了不知景心安危的心情。 他希望能从泪龙珠的身上得到景心的境况。 天下间,也只有泪龙珠最了解景心的境况,可是,泪龙珠不会对无名说,无名武功已废,手无缚鸡之力,知道景心的境况又如何?徒增绝望罢了。 泪龙珠在无名的身体内‘装傻充愣’,不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折磨我?” 无名揪碎了心,忍不住潸然泪下,空荡寂寂的练功房,只有一个痴情人呜咽戚戚,“心儿,心儿,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在哪里?在哪里?” “无名!” 泪龙珠忍不住从无名的身体内飞了出来,无名的心情很激动,猛然把泪龙珠摁到在地,气愤不平地说道:“你小子终于肯说话了,终于肯出来了,说,心儿在哪儿,心儿现在在哪儿?” “无名,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泪龙珠被无名紧紧地攥着,将手摁在当地,这种挤压感让泪龙珠快喘过气来一样,泪龙珠气道:“你这样激动,心姑娘能站在你的身边吗?”。 “快说,心儿现在在哪儿,你不是很神奇吗?快显出心儿的境况,……”。 “我,我,我,你轻点,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泪龙珠实在难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无名自觉出手过重,赶忙松开了泪龙珠,爬起身,泪龙珠则轻轻地飞了起来。 “我求你!” 无名心智已丧,向泪龙珠跪倒,不停地叩首,说道:“告诉我心儿的境况吧?我求你,求求你了,我生不如死”。 嘭嘭嘭, 是无名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 看着无名挂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泪龙珠也是满心楚楚,当然,如果它有心脏的话,一定是酸溜溜的。 “无名你先起来,振作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快告诉我,心儿现在在哪儿?” 无名的心情很激动,立刻看向了泪龙珠,泪龙珠咂咂嘴,当然,如果它有嘴的话,一定咂嘴了,显得很难办的样子,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心姑娘的劫数,等劫数过去了,自然否极泰来”。 “屁话,要是过不去,是不是会死?” “不是的,不是的,虽然心姑娘现在的境况不是很好,但不会死的”。 “……”。 无名的脑海一片茫然,“那她,现在还好吗?” 景心非常的不好,这让泪龙珠如何去说?它现在需要关心的是无名,景心有传人印记护佑,不至于丧失性命,但无名,太多的悲剧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很容易承受不了,想不开,寻了短见。 “我得想办法安慰无名”。 泪龙珠在心里思忖,顿了一下,说道:“心姑娘凭自己的能力是走不出困境的,因为她身上没有《神龙宝典》”。 无名又茫然了,是追悔的茫然,说道:“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救她?当初我为什么要如此任性自废武功,我好后悔”。 “难道你忘了吗?你的际遇来了,刚才项庄主不是说如果你修炼《轮回》,不是可以恢复功力吗?” “可是!” 无名踟躇了,说道:“我不能接受他的恩惠,他是心儿的大仇人,我若接受了他的恩惠,让我如何面对心儿,如果我和项庄主做对,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啧啧!” 泪龙珠啧啧两声,说道:“无名,你好傻,……”。 无名一愣,泪龙珠又道:“人的性命只有一条,你现在的样子能打得过谁?救得了谁?接受与不接受项庄主的恩惠,是要看情况的,要审时度势,将来的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眼下的事却势在必行,如果你顾及将来而耽误了救心姑娘的时辰,弄不好,你更会追悔莫及”。 泪龙珠的话言之有理,可是,无名的心里始终有芥蒂。 顿了一下,泪龙珠又道:“别想那么多了,先顾眼前,心姑娘的困境是否能早日解脱,要靠你的了”。 “我真的能做到吗?” 无名徘徊在忠义与情谊的边缘,让他脑海变得茫然,不知道该做何抉择,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无名不知不觉地走向了石壁。泪龙珠在心里吐了口气,虽然它能感觉出无名很矛盾,可是它知道,景心在他心中的位置永远是第一。 《轮回》者,为轮回劫难,是生中之苦,《涅??》者,为凤凰涅??,有浴火重生之意,此功因何取名为二,是因……。 无名看到上面的注解,在心里开始犹豫起来,“难怪项庄主刚才说‘不要太贪心’,原来这种武功可生可死,如果成功,便是凤凰涅??,越强越强,如果失败,便是‘六道轮回’,前功尽弃,伤了身体,一生不能再习武”。 “如此冒险的武功,项庄主到底为了什么事让他痴迷,修炼《轮回》一次又次?”无名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是如此的好奇。 第22章 寥落的瑞鹤仙庄 无名在练功房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无名走出练功房,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门口的武士见到无名出来,肃然起敬,闪开了甬道。 咔咔,哗哗, 是脚步移动,沉着有力的声音,无名开始奇怪,后来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是项天龙带他进入练功房的,所以这些武士不会为难于他。 然而,无名认为错了, 走出练功房,一路行来,遇到很多忙碌的女婢,奴仆,有打扫庭院的,有端茶送水的,有看着无名交头接耳的,有碰到无名赶紧让路,行默声礼的。这次无名真的奇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天下第一家的下人今天看他如此‘稀奇’?又如此礼敬。 “名公子!” 有人高声呼喊了一声,无名回过头,见身后急匆匆小步跑来一名粉衫女童,无名认识,她是项天龙的小侍婢,小如。 小如近前后,向无名躬身见礼,无名没有说话,小如说道:“主人让名公子到炳萃阁书房,说有事相谈”。 无名很好奇,这是他‘来’到天下第一家后第一次被项天龙传见,无名心情很复杂,志向一片茫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正确的说,不知哪一种命运在等着他。 无名在天下第一家充满了期待,不光是自己能否恢复武功,还是能否找到景心,更重要的是沧海曾经一直三令五申让他不要踏入天下第一家的话。 “名公子,这边请!” 小如让开了道路,要引无名到炳萃阁的书房,无名没有说话,跟了过去,一路走来,天下第一家真是不同凡响,金镶玉砌,雕梁画柱,亭台轩宇,宏伟不凡,曲径小桥,别处通幽,置身这样一个地方,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大气磅礴。 来到炳萃阁,来到项天龙书房的大院儿,好一座六角楼阁,底座都有两丈多高,四扇花棂门窗,鲜亮醒目,门口女婢,躬身侍立,登上台阶,更有一种君临天下之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无名刚走到门前,房内便传出淳于玉涵的责骂声,似是很激烈一样,不知道她在和项天龙谈什么。 突然看到无名从门外进来,淳于玉涵突然像是很害怕一样,不敢正视,不敢说话,更终止了她对项天龙的质问。 无名微微低下头,算是对这位天下第一家、商界大当家,淳于玉涵有礼了。 昨天,项天龙突然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个决定,他见了一剑飘红,容后再公布,第二个决定,他吩咐了岳侍天,草了一份诏书,因为没有刻意保密,因此,诏书的内容,被人走漏了出去,弄得整个天下第一家,满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这位在前些天因为无名的事和丈夫分居的淳于玉涵如何听不到这个消息,因为诸多事的原因,淳于玉涵实在接受不了,便来找项天龙,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看到无名,淳于玉涵像是什么话都没有了,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我们走!” 说罢,率先离开了书房。 无名目送着这位让他感觉慈祥的女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嫉妒,在谨圆,她是如何顺从项华的,她是如何侮辱一个被冤枉的人的? 真是记忆犹新,特别是那一句‘小小年纪,有如此歹毒的目光,不但其身不正,其心邪恶,其人更可诛,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少爷的吩咐吗?’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少爷的吩咐吗? 疾言厉色的呵斥,无名对这句话特别的在意,感到特别的孤独,天下间好像没有他辩解的余地,没有他选择的一面。 淳于玉涵带着尴尬走了,项天龙还是那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身着长袍,屹然般立在窗棂之下,看到无名,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一样。起步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卷锦卷,向无名一递, “你看看这个,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论做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思”。 无名低头看了一眼项天龙手中的锦卷,小如接了过来,双手托起,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递向无名,无名的心思似乎有些犹豫。 “尊重我的意思?”无名疑问道, “对,不管你做何选择!”项天龙说道, 无名又一次注视起项天龙,他那一副自信的外表让无名的话更少了,“我有选择的余地吗?项庄主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吗?” “你当然有,因为这是我的自信,相信你会答应”。 无名不由自主地接过锦卷,缓缓地打开,上面的字很多,很细,文绉绉的,是一份通晓天下的告书,是以回心山庄的名义写给天下所有人的诏告,大致的意思是,天下第一庄庄主项天龙慧眼识人,无名年少出众,德才兼备,为彰显天地人和,鼓舞少年励志,今将收无名为义子。 轻重缓急,鼓舞后辈,明面上的功夫先做足了,最终的目的,是项天龙要认无名为义子。 这便是淳于玉涵今早来指责项天龙的原因,项天龙明知道无名的来历,无名的身世,还要把他留在天下第一家,明知道无名是淳于家的污点,是他的耻辱,还要认无名为义子,明知亲子项华和无名因为景心针尖麦芒、针锋相对,项天龙还……。 总之,如果无名一直留在天下第一家,他们一家人会天下大乱,水火不容,这是淳于玉涵最担心的事。 诏书的内容很完整,还盖着回心山庄的金印,可是,有一个地方少两个字,显得有点空缺,无名不解其意。 “为什么这份诏书缺了两个字?” 项天龙说道:“那是填你名字的地方,如果你答应认我为义父,你现在的名字便不能再用,你自己是知道的,你根本没有姓”。 这句话,引得无名心中一阵刺痛,“那项庄主想让我姓什么?” “随本座的姓,天下大姓,项”。 “那我叫什么?” 无名对这样的诏书似乎不感兴趣,从看完诏书之后,一直面无表情,像是随着项天龙的心思一样,不断地追问下去。 项天龙犹豫了一下,走到书案旁,提起大号的狼毫毛笔,沾了浓墨,在宣纸上挥毫起来,一瞬间,写出一个大字。 小如拿起了这张纸,对向无名,让无名看这个字。 “铭?” “对,如果你愿意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就叫项铭”。 项天龙说罢,房中顿时沉默起来,在所有的下人心里,无名肯定会感恩戴德,当机跪倒,口称‘义父’。 “我不愿意!” 房中佣仆顿时目瞪口呆, “大胆!” 无名的表情很冷淡,直接拒绝了项天龙的话,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要收一个‘野孩子’为义子,是多大的荣誉,他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小如忍不住呵斥起来。 项天龙面无表情地一伸手,示止了小如的气愤,项天龙说道:“不要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但你要离开天下第一家考虑,三天后,不是,甚至更早,你会回到这里来的”。 “项庄主总是如此自信!” “你可以离开天下第一家了”。 项天龙的话更直接, “告辞!” 无名没有回头,也没有行揖做礼,转身离开了房门,小如一阵气愤,说道:“主人,此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您为什么要如此纵容他?” 项天龙则是看着无名远走的背影,是如此的肯定,说道:“他会回来的!” …… 无名踏出了天下第一家,看到了喧嚣的街市,他后悔了,是因为离开天下第一家后悔,他离开了天下第一家,他如何找景心? 回头看看天下第一家那沉重高挂的门匾,奢华富贵的门楣,无名还是慨然的远离了这里,他拗不过忠义,他不能接受项天龙的恩惠,景心在他心中的位置永远是第一。 无名走了,离开了天下第一家,他的心智并不彷徨,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如何来救景心?无名去了瑞鹤仙庄。 景心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人,是沧海唯一的曾孙女,曾孙女有难,他这个曾爷爷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 瑞鹤仙庄,还是原来的瑞鹤仙庄,无名来到城西的郊外,登上了瑞鹤仙庄那座高高的、让人仰望的台阶。 无名进入瑞鹤仙庄,守卫没有拦他,沧海把无名逐出瑞鹤仙庄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况且,无名曾经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人,沧海并没有下令让他永远不能踏足瑞鹤仙庄。 瑞鹤仙庄一片宁静,蕙心小筑一片宁静,这种少人行的大庄园,让无名感到有一种不安的气氛。 “究竟为什么?瑞鹤仙庄的人呢?” 无名喃喃自语,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几个武士、女婢,和以前处处见人行的瑞鹤仙庄大相径庭,冷冷落落,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声的感觉。 “无名?” 进入了蕙心小筑,走过几进院子,无名要来偏阁,这里曾是无名的‘家’,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不用人领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被逐风发现了。 看到逐风,无名快走几步,来到跟前,逐风从偏阁出来,身后的侍童端着托盘,上面是药壶,还有些许的药味散发,无名心系景心,这些细节,自然无视了。 第23章 市井生涯 “无名见过逐风大师,这些天不见,逐风大师身体可安好?” 走到逐风跟前,无名当即跪倒,逐风则是一脸的愁容,眉头舒展不开,说道:“孩子,你起来!” 无名慢慢地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道禅师可在偏阁?” “你是来见师父的?” 无名轻轻颌首, 在逐风打量无名一阵后,心里甚感安慰,无名不再是空巷潦倒,饮酒度日的无名,现在的他,衣着鲜亮,精神奕奕,恢复了从前那位气度偏偏、英俊不凡的青年模样。 想到沧海,逐风一脸的苦涩,选择了避而不谈。 “回来就好,不要再离开瑞鹤仙庄了,你的事,我会跟师父说,没什么化不开的疙瘩,你就安心住下”。 “逐风师父您误会了,自从那日我自废武功离开瑞鹤仙庄,便已下定决心,永不再回来,这次回来,是有紧要的事来告知沧海禅师的,求逐风师父帮无名引见”。 无名溘然又跪倒在地。 逐风一阵为难,无名哪里知道他心中的苦,哪里知道沧海心中的恨,昨天‘景心’打毁回思殿,推翻长逝者遗体,沧海气得吐血,一病不起,并下令山庄所有的人通缉景心,势必抓她回庄重处。 无名更是沧海心中的刺,虽然逐风不知道无名的身世,但他知道,他刚才要擅自留无名在瑞鹤仙庄,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难处。 景心的事已经让沧海的内心很堵了,再看到无名,这不是堵上加堵吗? “我不能领你去见师父”。 “为什么?” 无名非常不解,随后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便再三恳求地说道:“还请逐风师父通传,这件事事关重要,我必须要亲自对禅师讲”。 无名对逐风也是有忌讳的,锦城人龙妖孽来势汹汹,相信景心是无辜的能有几人?就以沧海让景心搬入天下第一家暂住的事上,无名能觉出沧海是‘包庇’景心的。 为此,有关景心的事,无名真的不想旁生枝节,以免有人落井下石。 “到底何事?就不能对我言讲?” 无名一阵沉默,逐风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名的性格他从来是知道的,虽然年轻,性格却比较持重,从不夸大,从不妄语,他既然说是重要的事,这件事一定小不了。 犹豫再三,逐风说道:“你先起来,我去问过师父”。 无名大喜。 逐风转身又回了偏阁,端药的侍童和无名一起等候在门口,到此时无名才看到托盘上的壶药,不由奇怪起来。 “怎么,这些天沧海禅师身体违和?” 侍童躬了一下身,在以前,无名的身份毕竟比他高,行礼也是行惯了的,侍童说道:“主人身体一向硬朗,这哪儿是病?分明是气的”。 无名更是一愣,侍童继续说道:“昨天曾少主闯了大祸,气得主人吐血,这才一病不起,嗨,曾少主也真是的,平素禅师如此疼爱她,她竟然……”。 “什么?你说心儿在瑞鹤仙庄?” 无名的表情非常震惊,侍童莫名其妙,但也知道‘心儿’是景心的乳名,便说道:“对呀,前些天主人把曾少主接回瑞鹤仙庄,便一直在庄上养伤?” “养伤?” 无名更困惑了,侍童张口欲言,偏阁内突然传出了沧海的怒骂声,一股病怏怏,苍老无力的声音,“让他滚,谁让你把他带进来的?你要气死我吗?咳咳!……”。 沧海真的快要被气死了,‘景心’毁坏回思殿的事,还有福伯夜入瑞鹤仙庄询问无名身世的事,无名的存在本身是一个错误,如今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瑞鹤仙庄,这要是让项天龙知道这件事,别说淳于玉涵没有命,就连他这个‘帮凶’也会受到牵连。 逐风进入禅房,轻言轻语,小心谨慎,婉转再婉转的告诉沧海,无名回到了瑞鹤仙庄,并且说有事求见,沧海一下子就火了。 在门外的无名,听到这些话,心中非常气愤,想到往日的重重,二十多年来,竟然在沧海身上找不到任何的好。 无名怒视一眼禅房,转身走下了台阶, “哎!” 无名突然离去,侍童忍不住想叫止一声,无名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无名刚走,逐风从房中走了出来,他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叹息了一声。 “咦!无名呢?” 左右看看,四下没有无名的影子,侍童说道:“他走了,……”。 “为什么?” “主人刚才的话,他听到了”。 逐风不由又叹息了一声,也无可奈何,因为沧海不见,也只能任由他去。 …… 无名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管景心的事了?从侍童口中得知景心回过瑞鹤仙庄后,压抑在心中的郁结终于得到了释怀。无名傻傻的认为,虽然项回心和景心有过节,但那毕竟是个人恩怨,最少项天龙没有,虽然那一日景心‘留’在了练功房,生死不明,相信项回心不会真的杀了景心。 还是那句,景心毕竟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如果在天下第一家平白无故的失踪,相信天下第一家给不了瑞鹤仙庄交代,到时候定然引起轩然大波,天下第一家担待不起。 无名就是这样傻傻的认为,才踏实的离开了瑞鹤仙庄。 漫无目的,真到了人生中最彷徨的一刻,无名思念景心,可是景心‘身在’瑞鹤仙庄,无名想和景心长相厮守,他如今的身份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在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两大势力的阴影下,无名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放弃吧,远远的看着景心平安无事,其实也满自足的,无名想开始他的新生活,做一个平常的人,因为他的肚子饿了。 腹鼓雷鸣,自从废了武功之后,无名觉得自己不能挨饿了,以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觉不出身体不适,如今,一天不吃东西,便开始浑身乏力。 “店家,你们这儿招募店小二吗?” 在一条狭长的小巷子里,这里不是繁华的街市,这里是平民居住的地方,在一家很小的面店,无名走了进去,向店主人很有礼貌的询问了一声。 这家小店虽然只卖面条,可是生意很红火,正值正午偏左,小窝棚里坐满了吃面的人,你来我往,络绎不绝。 “老板,手擀面一碗,……”。 “老板,我的面呢?” “老板,醋呢?给放点醋……”。 “在锅灶上,您自己来”。 窝棚里的面条老板三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黝黑,没有胡子,话声粗犷憨厚,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忙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突然听到不是吃面客人说的话,不由转身看向无名。 “哎呦,这位少爷,您是吃面还是休息?” 面条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无名不是找活儿干的,才这么一问,无名确实是找活做的,无名说道:“您这儿找下手吗?我什么都能做的”。 面条老板一皱眉头,说道:“您开玩笑吧?咱这儿可是小本生意,哪儿养得起下手(帮忙打杂的),再有,你穿这身,根本不是干活的材料,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老板,我的面呢,面呢?” “来了,来了!” 面条老板吆喝着回应一声,赶忙在大锅里舀了一勺卤子,拿了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了,端着面小跑到刚来的客人桌上,“您慢用着,有事您招呼一声勒”。 面条老板又小跑着回到了他的锅灶旁,添了一铲的煤炭,接着煮面。 刚才被面条老板一通说落,无名低身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好华贵的一身锦袍,上等的丝绸,上等的做工,上等的金丝银线,上上等人才穿得起的衣服,来一家面店做杂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名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玉带,将锦袍脱掉,露出一身白色透亮的夹袄,无名变得兴奋地说道:“这样可以了吧,老板您就雇我吧?” 回头再看向无名,面条老板皱了皱眉头,这人的白色夹袄真白,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真是委屈了, “怎么样?雇我吧?我什么都能做”。 无名的态度很诚然,说的话也非常恳切,店老板还是很为难,在他的心里,这位‘阔少爷’分明就是一尊大佛,来这儿当店伙计,分明是来捣乱的。 可是,又拗不过这位‘少爷’的穿着,万一要是惹他生气了,把店铺砸了,岂不是自找活该? 面条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道:“您要是真有难处,您就在我这儿干一下午,如果还行,我就管你吃面,至于多余的工钱,我真给不起,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这些天,老父亲又病了,天天抓药,实在拮据”。 “行,只要管饭就行!” “那好吧,你先把客人走后的碗筷收拾一下,来这里清洗,这儿有水,给我看着点火,随时加点炭”。 “行,没问题!” 无名欣然答应,将锦袍放在了灶旁的凳子上,挽了挽袖子,便开始干活了,收拾碗筷还可以,刷完就有些难度了,无名开始蹲坐到木盆前刷碗,……。 第24章 钱奴与少女 哗啦哗啦,啪! 一盏黑陶金边的陶碗就这样,结束了它光荣的一生,而且死无全尸,听到动静,面条老板回过头,皱起了眉头,敢怒不敢言,他的穿着不是凡人。 无名则是非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接下来我会小心的”。 坏了一个碗,无名开始小心翼翼,到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做,慢慢学,会学会,可是,要刷一辈子的碗吗? 无名不免又叹息了一声,脑海一片茫然,不刷一辈子的碗又能做什么?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我到底是谁?” 这几个字,又浮响在无名的脑海,无名若有所思着,突然全身激灵一下,猛然抬头,有一人进入他的眼帘,从他的身旁而过。 “老板,给我来两碗面”。 如银铃,如燕语的声音,出现在小窝棚里,无名又好生的泄气,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景心,原来不是,只是和景心有五六分相似而已。 被无名注意上的少女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粗布暗黄的孺裙,上面有几块补丁,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上带着一朵白花,像是她的亲人有人亡故一样,抱着一个包裹,背着一个包袱,进入窝棚,要了两碗面。 少女对抱着的包袱非常重视,刚坐下来后,便款款地放到对面的桌子前,像是二人对坐用餐一样。 “嗨!” 看到这位少女,面条老板叹息了一声,又回过头,煮着面,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这位小姑娘要被抓到瑞鹤仙庄问话了”。 无名听的一愣,不免多十分的奇怪,“看这位姑娘的打扮和穿着,又背着行礼,应该是个外地人,为什么会被抓到瑞鹤仙庄问话?” 挑出了面,舀了卤子,店老板把面端给那位像景心的少女,回来后才小声地对无名说道:“因为她长得太像瑞鹤仙庄寻找的大逆罪人了,……”。 无名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你不知道,这两天,整个锦城快要翻天了,每家店铺,商行的店主都接到了瑞鹤仙庄大逆罪人的画影图形,沧海禅师还下令整个瑞鹤仙庄所有大小人物全部出动,并警告,私自窝藏者与大逆罪人同罪,抓到者,赏金千金,举报者,也有百金,并且还说如果在抓捕中对方反抗,可以格杀勿论,真不知道这个大逆罪人到底是什么人?” 面条老板不经意地说着,无名却气得火冒三丈起来。 一个长得像景心的人要被抓到瑞鹤仙庄问话?无名想到了上午在瑞鹤仙庄时,侍童对他说的话,‘曾少主气得主人吐血’。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无名的脸上更浮现了怒色,景心再闯祸,也是你沧海唯一的曾孙女,竟然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好你个沧海”。 无名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喃喃自语。 “啧啧!” 面条老板看着棚角坐着的那位少女,她非常的斯文,两碗面,一碗在自己的面前,一碗在一只坛子的面前,原来她抱着的东西里面是一个灰色的坛子。 “娘,我们很快就到家了,我们吃过饭后,我们就去归宁山,女儿一定找一块最好的地方将您安葬”。 青天白日的,一个女孩子对一个坛子说这样的话,不免让人心里毛毛的,无名一直看着这个女孩,一脸的忧愁,和景心真有几分相像。 女孩拿着筷子,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面,无名痴痴的看着,心中一阵怅怅,这个女孩子要是景心该有多好。 面条老板叹息了一声,说道:“快干活吧,别看了,一会儿这个女孩就被抓走了”。 “为什么?” 无名像是震惊了神经一样,蓦然回头看向面条老板, 面条老板还是那一副憨厚的样子,粗重的声音,说道:“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瑞鹤仙庄正在通缉大逆罪人,每家店铺的老板都见过她的画像,这位姑娘和他们要抓捕的人有些相似,早有人去举报了,……”。 “哦,那你呢?你不去举报吗?”无名试探的问道, “她不是那个大逆罪人”。 “你为什么认为她不是瑞鹤仙庄的大逆罪人?”无名又感到奇怪, 面条老板说道:“她一身的风尘,穿着如此简朴,还有她的草鞋,陈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不是长途跋涉而来是什么?这样子是扮不出来的”。 “老板真是好眼力”。 “过往的人见得多了,自然就懂得这些”。 说着,面条老板又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举报,是积点德,老父亲还病着呢,其他人就保不齐了,那可是百两黄金的赏钱,像我,一辈子也挣不来”。 “可恶!” 想起沧海下的‘格杀勿论’的谕令,无名顿时气愤,不自觉将手中正在洗刷的陶碗掷了下去,吧唧,哗啦,面条老板蓦然回首,心中一紧,揪碎了心, “我的碗!” 无名感到抱歉起来,这些碗,又‘因公殉职’折损了十几个,面条老板心痛不已,终于忍无可忍,勃然跳将起来,大叱道:“我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成心捣乱的是不是?我一家小面店容易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成心的,我说这位少爷,您就体恤下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人吧?再这么弄下去,我连开店的家伙都没了”。 面条老板责怪着,街巷中突然骚乱起来,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和景心长得相像的少女被人举报了,她刚入锦城,饥渴交迫,便来这家便宜一点的店铺吃点东西,吃饱了好去城南归宁山安葬她的娘亲,谁想到会突如其来一伙‘恶霸’。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娘,娘,……”。 少女正在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面,突然间过来一帮人,二话不说把她架了起来,拖起便走,吓得少女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骨被抛弃在桌案上,忍不住向着那只坛子呼喊起来。 “啊!” 一声粗重的,难以抑制的痛叫,少女情急中回身咬起了绑架她的壮汉,一口咬在手臂上,疼得他失声叫了出来。 “去你的!” 狠狠一脚,壮汉将少女重重的踹倒在地,说话间,四五个人围了上去,七拳八脚,开始欺凌这个像景心的少女。 “瑞鹤仙庄下得这条通缉令不知道累苦了多少无辜的人”。 窝棚里打动起来,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更有一位老者扼腕叹息,一种无能为力的表情,“这位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在瑞鹤仙庄犯下大逆罪人的人?”。 “这个可怜的女娃!” “……”。 说的一点没错,瑞鹤仙庄的人,虽然大部分都认得他们要找的‘大逆罪人’,不会殃及池鱼,可是,看着悬赏重金流口水的人,很多人都不认识,只会做出‘宁错抓一百,不放过一个’的事来。 若有违抗着,那便对不住了, 一个弱女子,被一群壮汉围着拳打脚踢,虽然打的不是景心,在无名心里,犹如打在景心身上,这是沧海下得狗屁通缉令,如有反抗者,全力缉捕,必要时可以格杀勿论。 “混账!”无名气得咬牙切齿, 本城的人还好说,都知道这样的通缉令,大不了跟着去,走一圈儿再回来,也不会伤到分毫,可这位少女是外地的,刚入城,哪里知道城里的事?见‘恶霸’逞凶,当然会反抗,‘恶霸’吃亏,当然报复。 看着少女翻地翻滚,哭喊连连,无名忍不住抓起木盆中的瓦砾,纷纷掷了出去,更是一击即中,达到所要达到的部位。 哎呦,哎呦,哎呦! 叫疼声不绝于耳,或膝窝,或臂肘,或臀部,或额头,每一下都打在壮丁的痛楚上,使他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这小子在这儿,抓住他”。 发现无名使坏,壮汉一拥而上,包围起来,无名一个转身,绕过他们,推翻桌凳,再推翻桌凳,噼里啪啦,杯碟盘盏,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无名转了几个圈儿,转到窝棚的犄角,抱起桌子上的坛子,更转到少女的跟前,抓起便跑。这一瞬间,无名像泥鳅一样,把这里的人弄的眼花缭乱,更是人仰马翻。 小窝棚的什物东倒西歪,惊吓了客人,惊吓了面条老板,面条老板躲到锅灶跟前,抱住无名的锦袍,又是揪心,又是心碎,更是酸溜溜,哭哭啼啼地说道:“打吧,你们打吧,我把你的袍子卖了抵账,哼!……”。 说着,更是抽抽搭搭,真是飞来横祸。 无名拽着少女的玉腕,离开了面条棚子,为了躲避追来的壮丁,便卯足了所有的力气,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后,无名情急中,抱起少女,腾身跃上房脊,如蜻蜓点水,如鸿鹄展翅,飞了起来。 如此极快的速度,谁追得上? 转眼间,出了城,无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那少女,惊呆了,先是无缘无故遇到‘恶霸’,让她受到惊吓,后是有位翩翩公子带着她飞,感到瞠目结舌,这两者先后发生的事,像梦境一般。 第25章 要走的路 “姑娘,你没事吧?” 落到地面,无名放开了少女,看着少女愣愣发呆的样子,感到担忧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少女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盈盈万福,说道:“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无须言谢”。 “谢谢!” 少女愣愣地看着无名,这位风度翩翩,英目俊朗,又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人,让她怦然心动,更有芳心暗许的冲动。 少女愣愣的看着无名,无名心驰旁骛,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位姑娘虽然像景心,却不是景心,也没有多处的必要,无名起步要走的时候,突然又停在当地,回过身说道:“对了,还有这个,还给你,……”。 “谢谢!” 少女伸手接过无名递过来的坛子,紧紧的抱着,是如此的珍惜,无名又道:“如今锦城不太平,你还是不要回锦城了,早些回家吧”。 “谢谢!” 再言一声谢,少女的步伐却跟上了无名,无名起初没大在意,而是走入了森林,刚才奔跑的时候,突然感觉丹田之气爆发,他的内功好像回来了一般,身轻如燕。 来到森林,无名想尝试一下。 啾啾, 是鸟儿鸣叫的声音,无名倏然疾奔几步,蓦然飞身,快如闪电,竟然一手抓住了树枝上的雀鸟。 可见速度快到惊人, 重新落到地面,无名心中一阵怅怅,内功真的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回来多少,无名却一点喜悦感都没有。 “出来!” 无名突然呵斥一声,蓦然回头,在远处的树干后有人在扒头窥看,见被发现了,也只好怯弱弱地走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 藏在树后的人是那位像景心的少女,少女腼腼腆腆样子,说道:“小女子还没有问过恩公的姓名,日后也好有所报答”。 “我没有姓名”。 无名一阵伤感,没有姓名如何告诉这位少女?就算有姓名也不会说,可是无名真的没有,索性实话实说。 “难道您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做好事不留名?” “我是真的没有姓名”。 “怎么可能!” 少女心中一阵怅怅,认为无名在撒谎,不想说他的姓名,便说道,更有一些些许的抱怨一样,“人生在世,哪儿能无名无姓的?就像你手中的小鸟一样,虽然我们听不懂他们说话,它的父母一定也给它起名字了,还有我娘,虽然在很小的时候被人买去当奴婢,当她老人家死后,还想着回到家乡,……”。 不经意讲到这句话,想到故去的母亲,少女不免黯然神伤,潸然泪下,无名开始深表同情,就一个被卖去当奴婢,再有一个女儿,其中的身世已经很可怜了。 “我真的没有名字”。 无名看了一眼在他手中吱吱喳喳的小鸟,他觉得他连小鸟都不如,是少女的一句话,牵动了无名的心,小鸟的父母给小鸟取了名字。 “……”。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要该怎么做?”无名突然正视起了少女,非常郑重、肯定,不是戏谑地问道, 少女一呆,如果不是无名这副诚然的表情,她一定会以为无名在故意说胡话,因为这双真诚的眼神让少女回答的也很爽朗,说道:“找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取一个”。 “如果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那又该怎么做?” 少女又是一呆,这次她真不懂眼前这位英气公子是什么意思了,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无名,幽幽地说道:“那就想办法找到自己的父母呀,……”。 停顿了一下,无名幽幽地说道: “谢谢你!” 说罢,放飞了手中的小鸟,无名深情地望向少女,如梦境一样看到了景心,少女羞答答低下头,脸颊一阵绯红。 无名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恼恨不应该如此认命,沧海不告诉他他的身世,难道这一辈子就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既然沧海不说,那就从线索上找。 “我送你一程,你要去哪儿?” 无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转变的如此之快,这要感谢少女的几句话,他不要再认命,不想再优柔寡断,景心家仇的恩怨是景心的,自己的身世是自己的。 就这样决定了,无名要为自己开辟一条道路,找回自己,才有未来,在开始做这些事之前,他希望能再帮一次这位像景心的少女,感谢她的启发。 少女已经羞涩,她芳心已动,听这位英气公子不撵她走,还要送她一程,更是心花怒放,她确实有难处,她刚入锦城,人生地不熟的,她要去归宁山,又不懂得如何走,并且又遇到了‘暴徒’。 “归宁山”。 少女一口说出了归宁山,无名略微皱了皱眉头,少女看着无名,担忧地说道:“怎么了?有难处吗?” 真心的说,有难处。 归宁山在锦城的南边,郊外‘天外天’的附近,正确的说‘天外天’属于归宁山之内,昔日,东方灵瑜把无名逐出师门的那一刻,责令无名,不准再踏足‘天外天’半步。 “没有”。 蹙眉的一瞬间,无名立刻说了没有,他既然要选择自己的新人生,何必要依然生活在东方灵瑜的阴影下? 像景心的少女愣愣地看着无名,无名又道:“只不过路程有些远,……”。 咕噜噜, 少女的肚子响了,是如此的尴尬,少女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脸颐一阵绯红,刚入锦城的时候,她已经很饿了,面都没来得及下肚,便被人当成‘大逆罪人’抓捕。 无名轻轻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打些野味,等吃饱后,我们再去归宁山”。 “我跟你一起去!” 无名转身要走,少女似乎有些担忧,跟上前几步,要跟过去,无名没有拦着,任由她在身后跟随。 …… 锦城郊外,‘荒芜’的森林很大,基本都是人工种植,因此道路很平坦,野味便不多了,远处是群山,如今天寒地冻,那里人烟稀少,毒虫猛兽也喜欢在哪里出没。 但,以无名的武功,何须进山? 在这密密的荒草中会有野兔、野狸、野鸡,在高高的树枝上有飞禽,也幸而是冬季的萧瑟,才能让人目光如炬。 顷刻间,无名打到一只野兔和鸷鸟。 朔风乎乎,泉水哗哗,在这白皑皑一片一片半融化,半积雪的荒野中,二人找了一棵背风的大树,在下面生起火来。 烤着野味,少女抱着母亲的遗骨坐在地上,她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无名的身上,对这位公子如此的倾慕。 无名并非盲目,如何看不出少女心思?即便像景心又如何,她不是景心。 “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母亲埋葬在归宁山呢?”无名忍不住发问,其实少女曾经说过原因,是无名想多听这个解释而已。 少女又看看搂在怀中的坛子,语气是如此的坚定,说道:“娘亲说,她漂泊在外一辈子,落叶总要归根,我一定要帮娘亲完成心愿,不管道路如何跋涉,如何险阻,我一定帮娘亲完成心愿”。 “好一位至孝的姑娘”。 无名在心中喃喃自语着,若有所思着,那句‘落叶归根’更在无名的脑海中不停的浮想,如果他找不到他的‘根’,无名死后都不知道他要葬在哪里。 不知不觉间,金乌西坠,坐在篝火旁,不知不觉又到了深夜,不知不觉间,少女向无名靠近了,不知不觉间,歪倒在无名的肩头睡着了。 又是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 少女猛然从梦中惊醒,天已经亮了,太阳出来了,哗啦啦,她躺在一棵大树下,身上盖满了枯叶,四周不见无名。 无名走了,在地上划了一幅图后走的,那是去‘归宁山’的路线,是少女要走的路,无名要走的路不在归宁山,而是天下第一家。就在遇到这位像景心的少女后,无名才知道,也算是才想起,只有天下第一家才有他的第二次人生,只有抓到权势,才能让自己不卑卑微微的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沧海忌讳他来到天下第一家,无名猜测,天下第一家有他的身世。 重新开始,抓到权势,找到身世!要想完成这些事,无名就要成为项天龙的义子,只有项天龙的义子,靠天下第一的势力,才能拥有这一切。不管项天龙要认他为义子是何目的,是何用心,是好是坏,无名抛开了所有。 他要接受项天龙的‘好意’,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ps:小说写到这里,和从前的心情大不一样了,洋洋七十万字,终于感到入题了,感到这本小说像‘大米饭’了,这是我个人的感觉,相信大家同样有这种心情,然而,本书的魅力不仅仅于此,接下来会更精彩,更复杂,更牵动忍心。 永远支持思问,谢谢你们,《夙命奇缘》是一部传奇故事,值得阅读,值得欣赏,值得让你们露出微笑,也会流下眼泪,……。 第26章 要命的归来 “你明明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你认识我?” 无名注视着淳于玉涵的表情,想从她的身上看出些端倪。 无名回到了天下第一家,感觉天下第一家所有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显得怪异,有窃窃私语的,有目光闪闪发亮的,有敢怒不敢言的,这一路走来,小到卑微的女婢,大到有职位的武士,甚至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都带着惊诧不安的神色匆匆避他而去。 到底为什么? 虽然无名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不一样的表情,但无名坚信,天下第一家有蹊跷,项天龙认他为义子有蹊跷,这些蹊跷很可能都来源于他的身世。 无名并非盲目,他身上的发肤、指甲,甚至肌理,哪个地方不清楚?从小就在身上的刺字,篆字‘涵’,难道看不到?想起这些种种,无名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为什么就没联系,淳于玉涵的涵不正是这个‘涵’字吗? 走进了炳萃园,要去见项天龙,淳于玉涵拦住了他的去路,是福伯通风报的信,昨天项天龙要认无名为义子的事,已经让这两人手脚大乱。这个私生子绝对不能留在天下第一家,这是淳于家的污点,是项天龙的耻辱,他是亲子项华的情敌,他们更是兄弟,这两个人为了景心,像是有宿仇一样水火不容。 淳于玉涵害怕,淳于玉涵担心,害怕这两个孩子相掐。 她必须要阻止无名回到天下第一家, 无名看着淳于玉涵,微微地欠身,这个女人在他的心中永远是如此的高贵,素雅,恬静,像菩萨一样。 淳于玉涵的目光开始闪烁,她害怕,她不敢直视无名,强自镇定地说道:“我不认识你,我只要告诉你,这里不是你的家,快点离开吧,……”。 “如果我不走呢?” “你会伤害到我的儿子,到时候我不会原谅你”。 无名一阵心寒,原来一位母亲可以如此保护她的儿子,扪心自问,他的母亲会吗?无名心中怅惘,他的父母在哪里?他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 “我不会离开的,以后我便是您的义子,项华是我的义弟,我不会伤害他,除非他夺取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勃然大怒,淳于玉涵开始勃然大怒,勃然大怒也不敢正视无名,说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裹天下第一家的一半财产,我只希望你离开这里,算是我求你”。 淳于玉涵的语气竟然到了哀声。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走?” “……”。 淳于玉涵虽然不敢正视无名,无名却一直在注视着她,淳于玉涵非常激动,甚至在发抖,那种内心的折磨一直在蹂躏着她。 “我不会离开的”。 无名的话也非常坚定,淳于玉涵一愣,偷眼看了一眼无名,非常的不解,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 “我要在这里找到我的父母”。 淳于玉涵大惊,超乎无名想象的大惊,无名只是说了实话,因为沧海还有东方灵瑜一直严令他不准踏入天下第一家半步,无名才要回到天下第一家,接受项天龙的好意,在天下第一家找线索,找到他的父母。 一句话,几乎把淳于玉涵吓傻在当地,身后的福伯也变得手足无措,惶惶不安,看到这两个人的反常,无名的心中更嘀咕了。 究竟为什么,这两个人看到他会如此反常? 无名没有去揣测,他找的是证据,不是推测,淳于玉涵说不出话来,无名又一欠身,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铭儿先告退了”。 看着无名从她身旁绕过去的背影,淳于玉涵心中有怨,可是怨不起来,心中有气,可是气不起来,双脚一软,扶住了福伯伸过来的手臂,才没有摔倒。 “阿福,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他说要在这里找他的父母,他说要在这里找他的父母?这哪儿是要找他的父母?他是在要所有人的命”。 淳于玉涵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无名走了,去见项天龙去了,在阁楼的上面,项华看到了无名‘绕过’淳于玉涵的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别以为父亲收你做了义子,你的尾巴就想翘起来,野种就是野种,无名无姓的野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野孩子”。 无名被项天龙收为义子,无疑是和项华分享了父爱,更提高了无名的身价,一个从来都视为眼中钉的人,看到他如此风光,项华哪儿有不气的道理?气得手拍栏杆,说出了这一番话,来解心中的不忿。 “他不是野孩子!” 项华不由回过头,见姐姐项回心从远处的回廊走了过来,一副漫不经心,似是很不在意的样子,身后跟着两个贴身的丫鬟。 项华好气道:“不是野孩子是什么?在瑞鹤仙庄我早听说了,他无父无母,所以才叫无名,现在叫项铭又如何?永远改不了他是一个野孩子的事实”。 “嘘――!” 走到近前,项回心杏眸微睨,一副诡谲深不可测的眼神浅露出来,讲到无名,甚至她比项华更恨,若不是无名的出现,她不会知道自己不是项天龙的女儿,让她心里有隔阂,让她心里不自在。 然而,项华说到无名是‘野孩子’的时候,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回心轻轻地凑到项华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项华惊讶的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怒气, “我就知道父亲对不起母亲,原来无名是父亲的私生子?” “住口!” 项回心故意蹙了一下娥眉,轻声责怪了一声,说道:“别瞎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心里知道就好了”。 “我哪儿有瞎说?那次在蓉城,父亲和那人老珠黄的老女人眉来眼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还没说什么,父亲竟然给了我一巴掌,明明就是他心虚”。 “蓉城?” 项回心奇怪起来,用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项华,项华说道:“就是蓉城,父亲在蓉城曾经遇到过一个老女人,那老女人要杀父亲,父亲不但不怪责她,还放了她一马”。 “这可不是父亲的作为,父亲一向是对他不敬者,定会杀一儆百”。 “所有才有蹊跷”。 “唉!” 项回心轻叹一声,说道:“想想母亲多委屈,辛辛苦苦的操持着天下第一家,对父亲忠贞不二,父亲却,唉!” 项回心越叹息,越叫冤,越说这些不平的话,项华心中越气愤,这些年来,从他记事之后,父亲时常不在家,母亲一个人独守空阁,一有闲暇,便常伴佛堂,诵经念佛,想想其中的苦,项华如何不气愤? “我找父亲论理去”。 “你回来!” 项华一时冲动,项回心一把拉住气愤填膺,满怀怒火的项华,着急道:“这是传言,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这样冲动,定然惹来父亲的责怪”。 “空穴来风,未必无声,想想这些天父亲为无名做的事吧,又是为他修葺别院,又是为他精选女婢佣人,又是为他……,哼!” 项华气得真有些说不下去了,感觉父亲对无名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好,“那次我见岳叔叔还为他打造了一面金牌”。 “那是父亲吩咐的,岳侍天哪儿有那个胆”。 “我说的就是这个,金牌是象征我们身份的信物,他一个野小子,凭什么拥有?” “嘘!” 食指挡住口唇,项回心又很小心谨慎一样,轻声制止了一声,说道:“隔墙有耳,小心传到父亲耳朵里,到时候父亲会不高兴的”。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不行,我就是要找他理论,要不然心里不舒服”。 项华发着脾气,说罢,疾步向阁楼下走了下去, “哎!” 项回心急忙‘想’制止一下,还是让项华走下了楼阁,也只能先叹息一声,然后冷颜轻哼一声,心里很得意地说道:“无名,你要是能在天下第一家呆的久,就算你有本事”。 …… 无名回到了天下第一家,并没有急着去见项天龙,而是先到自己的住处,穿了件外袍,他的袍子在面条铺被面条老板拿去抵帐了,虽然是‘私吞’,无名没有再要回来的打算。 盥洗,理发,洁衣,干干净净,这也是无名表示对项天龙的尊敬,他不能邋邋遢遢的只穿一身夹袄去见他未来的义父。 …… 无名离开天下第一家后,去了瑞鹤仙庄,不久出来,漫无目的的走,遇到一家面条铺,在里面打工(刷碗)一个多时辰,接着打架,逃离。出城后,荒林试武捉小鸟,甚至和像景心的少女说过什么话,如何在森林中栖身了一宿,项天龙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才叫‘知己知彼’。 让项天龙没有想到的是,无名真的以自己的心意改变了主意,回到了天下第一家,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在意,因为项天龙要的是这个义子。 第27章 要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无名手中紧攥着一卷东西,这是他回天下第一家的路上,在街头告示牌上撕下来的,他拿着这个,来到项天龙的书房大院儿,项天龙一身洁白的短衣,在一棵桂树下练拳,一旁的女婢端着托盘静静的侍立。 托盘上的香炉散发着袅袅的清香,让周围弥漫着清新的香气,项天龙陶醉在慢悠悠地拳脚招式中。 无名来到,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并没有说话,项天龙练了一会儿拳,才收起了招式,深深地吐了口气,说了这样一句话。 项天龙早就胸有成竹,不是他自信,而是他有办法让无名‘自愿’回来,可惜的是他的办法没用上。 “看来我低估了项庄主的自信”。 无名还是一脸的冷漠,并没有要和项天龙示好,或者温和说话的样子,项天龙微微一笑,说道:“你见到了?” 无名伸出手中的卷轴,轻一用力,抓着一面,让‘卷轴’沉落下来,说道:“项庄主这么快就贴出告示,就不怕我不回来?让你扫了面子吗”。 “你不是回来了吗?” 项天龙看着无名,轻轻松松的说了这句话,无名却觉得项天龙可怕。 项天龙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言行举止为天下表率,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等他的笑话,做事当然是慎重、慎重、再慎重,在认义子这件事上,当事人还没同意,他便先把事公布了,这是多么冒险的一件事,如果无名不认他这个义父,那么,项天龙一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你不是回来了吗?这句反问让无名一时无语,项天龙的城府,心机太深了,无名望尘莫及。 “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叫什么?” 项天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无名,无名微微低着头,他不敢正视项天龙,要说他心中有愧,还是自责,或者撇不下原则,其中的原因都有。 如果说‘一失足成千古恨’,确实有点严重,无名已经接受了项天龙的好意,他的武功恢复了,如果再想着楚江汉界,泾渭分明,还可能吗? 犹豫不决,有些难以启齿,迟疑了好久,无名幽幽地说道:“项铭”。 “大声一点!” 项天龙突然断喝一声,无名猛然抬起头看向了项天龙,大声说道:“项铭,从今以后,我叫项铭,姓项,是您的义子”。 无名说罢,当即撩衣跪倒在项天龙的面前,双手举天,大礼参拜,说道:“儿子项铭,给父亲请安!” “呵呵,呵呵!” 看着脚下的无名,项天龙开怀大笑,心里又说不出的苦涩,说道:“起来,……”。又对身边的侍女,奴仆说道:“自此以后,项铭便是你们的少主,待遇与华儿一般无二”。 “是!” 众侍女、奴仆躬身遵命,又一起向项铭跪倒,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属下)拜见少主,恭喜少主,贺喜少主,恭喜庄主(主人),喜得义子”。 这算是一个简单的认亲礼了,项铭已经站起了身,看着身旁四周向他跪倒贺喜的侍女,奴仆,心里说不出的‘麻木’。 远远近近,不下二十人,同时向他跪倒,一起山呼贺喜的样子,这种感觉,无名从来没有过,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有项铭才可以享受到。 从此一刻,无名感觉,终于摆脱了一直被沧海,东方灵瑜辱骂为卑贱之人的帽子, “我是项铭,我是项铭!” 无名在心中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他是项铭,姓项,他有了家,有了父亲,有了所有的一切,好像还缺少什么。 “拿来!” 项天龙轻一转身,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托盘上拿起一面金灿灿的东西,这是侍女刚从书房取来的。 “拿着!” 项天龙向项铭一递,项铭看向了项天龙的手中物,外表耀眼夺目,符文雕琢镂刻巧夺天工,这是一面赤金的‘身份证’,简称‘腰牌’,是证明身份的信物,正面是回心山庄四个篆文大字。 项铭恭恭敬敬的接在手中,背面则是几行小字,项铭,系天下第一庄庄主项天龙长子,钦此。 “这……”, 项铭惊讶了,有了这块金牌,等同是项天龙的亲生儿子一般无二,项铭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有了这面金牌,等同和项华同级,甚至比项华的身份还高,因为是‘长子’。 “无需惊讶,既然叫了我义父,等同是我的儿子,在我的心中,你和华儿无异,长子你受得起”。 “谢父亲!” 项铭欣喜若狂,溘然给项天龙跪倒,在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所有,只记住了他是项天龙的儿子,是回心山庄的少主,高高在上的身份和从来都不敢仰望的项华的身份,项铭想到了一件事,他想恳求,甚至是奢求。 “孩儿有一事相求,求义父成全!” 项铭恳恳切切,是一种仰望,是一种期待,更是一种憧憬,他什么都不想了,想说,便要向项天龙请求。 “说!” 项天龙这个字掷地有声,无名说道:“孩儿和心儿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求义父做主,……”。 “大胆无名,竟敢如此放肆!” 项铭说着,身旁的小如忍不住斥责起来,真的火冒三丈了,无名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野孩子,并且曾是瑞鹤仙庄的一等下人,得蒙项庄主赏识,认为义子,他不知恩图报,竟然得寸进尺,谁人不知道瑞鹤仙庄的东方景心是项华的未婚妻子,他们的婚事更是天下皆知,即便你无名和心姑娘有任何的暧昧,在成为项铭之后也该有所收敛。 不添多余的烦恼是对义父的孝道,是对义弟的尊重,无名竟然敢公然提起这件事,小如实在忍无可忍。 “混账!” 项铭则是掷地有声地斥责,站起身,怒视起小如,说道:“主人之间的谈话,哪容你这个贱婢插嘴,念你是初犯,还不退下”。 这一声斥责,气得小如手足无措,她侍奉项天龙多年,从小便跟随在项天龙的身边,主人虽然严厉,但从来也没有受到过如此指责。 项铭是何许人?冒犯、僭越,不懂规矩,不知轻重,提出这样的请求,已经是罪大恶极,他居然还敢大声说话? 小如生气之余,不免看向了项天龙,这是她的习惯,看主人的脸色,揣测主人的心意,才是她一直受宠的根据。 此时的项天龙,面无表情,没有指责项铭,也没有斥责小如,没有表情等于默同,小如的气短了,知道即便项天龙不会答应项铭的请求,也不会让一个女婢扫了这个义子的面子。 项天龙默不作声,小如委屈连连,也不得不低下头,说道:“小如该死,谢少主宽宏大量,不罚之恩”。 “还不快退下!” 项天龙还是面无表情,吩咐一声,遣退了小如,今天,项天龙算是给足了项铭的面子,这也是为项铭在天下第一家扎根、打基础。 正所谓:无威如何服众? 小如委屈连连,真不知道主人认无名为义子到底是何心思,是何目的,如今的气氛,也只能默默地躬身退走,退出很远之后,才转身向前,通过朱漆大门时,迎头碰上来‘找茬’的项华。 “公子爷,您要为小如做主”。 小如是真委屈,见礼后,便开始抽抽搭搭起来,她在项天龙身边这么多年,年纪虽小,地位可不低,府上女仆,下人,甚至项天龙的武士,哪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恭维有礼的,今天被项铭这么一通喝斥,真是颜面扫地。 “怎么回事?先说,别哭哭啼啼的”。 小如泪眼汪汪,嘟着嘴,也只能有意让项华腻烦项铭好出她这口恶气,小如说道:“还不是少主让奴婢委屈了,……”。 “等会儿,那个少主?” “项铭少主!” “呸,他也配,他就是一个野孩子”。 “嘘!” 小如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在项天龙身边久了,有些事知道的不清楚,也会直觉出个一二,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她心里也有个底数。 就拿项华说项铭是个‘野孩子’的话来说,那是绝对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弄不好会惹出雷霆大怒。 “公子爷,奴婢知道您心疼小如,小如也不能讳莫如深,关于项铭少主的身世,少爷千万不能乱说,尤其是野孩子的话,要不然……”。 小如说,用手指指指上面,“弄不好会雷霆大怒的”。 看到小如小心谨慎的样子,项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嘀咕着说道:“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什么传言?”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以后多给我留意点无名的动向就可以了,你的委屈我会为你做主,懂得吗?” “小如谢过公子爷,小如永远站在公子爷这边儿”。 “什么叫永远?本来就是我这边儿的,无名算什么东西?” “是,公子爷说的极是”。 “好了,你下去吧!” 小如走了,项华看着远处项天龙和项铭对话的身影,项天龙伸出了手臂,轻轻地拍了拍项铭的肩膀,似是安慰。 凝目远视,满心疑惑, “父亲在和他说什么?我要不要过去兴师问罪?” 项华心中真犯嘀咕了,小如都碰壁了,想来项铭现在新宠正红,万一自己过去也碰了壁,那面子可真的就掉大了。 第25章 遇 险 在这片森林,福伯的心一直没有得到过平静,蓉城嗜血妖孽的事,林中行尸的事,都充满着诡异,还有那青年人,武功高的出奇。 景心受伤,福伯在青年人的眼中看到了愤怒,项华要追,福伯担心项华会有损伤,才阻止了下来,接着又有红光掠过。 “那是什么?” 项华仰脸望着上空,非常的困惑,福伯也不得而知,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真是不平静的深林,行尸刚去,稍有‘平静’,远处的树叶又‘沙沙’作响,福伯的心再次绷紧,立刻挡在项华的身前,做好了对峙的架势。 随着‘异动’的到来,顷刻间,从树影之上跳下来十几人,落地有声,铿锵有力,一起向项华跪倒,异口同声地说道:“拜见少主人!” 听到“少主人”三个字,项华安心了,福伯也安心了,这是父亲的手下。 “一群废物,本少爷的危机已经解除,你们才现身有什么用?”知道非敌是“亲”,项华顿时气恼,开口责斥。 “不要责怪他们,是爹的命令”。 一声斥责,这十几个人纹丝不动,依然长跪于地,像是石雕木刻一样,低着头,不作声响,却有人接住了项华的话。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项华不可思议,这种声音,哪儿有女孩子的活泼、温暖、莺莺燕语,听到这种声音,貌似掉入‘千年冰窟’一般,凉意袭透。 随着话声响起,人已经到了,那女孩衣袂翩翩。在月夜下,如同‘仙女谪凡’般从远处飞到项华跟前。 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低头沉默的侍女。 篝火相背,月色不明,来人的相貌看不真切,依稀能看出最前面的女子穿着一袭紫色的霓裳,随风飘逸。 “你是?” 项华看着女子,疑惑极了。是不敢相信,听她说“是爹的命令”,难道这位女子是他的姐姐? 可是,她的声音不敢让项华去相认,太冰冷了,短短十年光阴。依稀还有姐姐那欢快稚嫩、甜美的声音。 “您是回心小小姐?” 福伯也是非常的差异,目光不离紫杉女子的身上,不自觉地问道: 紫杉女子微微颌首。 这位女子真的是项华的姐姐项回心。福伯惊讶,项华感到不可思议,如果没有见过景心,项华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和姐姐相认。 可是,他见过了景心,那种冰冷陌生的感觉,让他无法承认。 “老奴见过小小姐,多年不见,小小姐可好?” 不管项华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得知眼前这位紫杉女子便是项华千里迢迢前来接回的姐姐。福伯立刻躬身见礼。 “福伯不必多礼”。项回心又点了一下头,算是见礼。 项华已经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了。眼前这位冰冷煞气的女子,不是他的姐姐,如今的心全被景心霸占着。 “姐姐,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项华寒暄一句,又道:“我们快走,追爹爹去。那小子把那位姑娘带走了,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项华上前一步,拽起项回心的纤手,拔步要走,项回心则是蓦地将手抽回。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项华多么不能理解,回过身,用差异的眼神看向项回心,项回心仍是一副冷冰冰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 “你要做什么?” “追父亲去!” “追赶父亲做什么?” 项回心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项华感到不能理解,“父亲追那大个子去了,你就不担心父亲会被他伤到?” “天下间,谁能伤到了父亲?” 项回心的脸上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更显得好笑,的确,天下间没有人能伤得了项华的父亲,但是项华,依然如此担心他的父亲。 除此之外,还有中毒的景心。 …… 青年人抱着景心,借着惨弱的月光,顺着古道飞奔,目的是避开中年男子这些人,可中年男子一直在后面追赶,没有任何放弃的迹象。 就这样,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跟,不知道跑了多久,启明星挂在了南天边上,东方已经发白,天,已经大亮。 青年人自恃武功高强,在荒山野地遇不到能打过他的对手,可是,奔跑了这么久,根本没有摆脱掉身后的人。 他是谁?青年人遐想不已。 因为摆脱不掉身后的人,青年人显得着急了,更竭尽全力地向前跑,甚至疲于奔命,抱着景心疲于奔命,他没有复杂的企图,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为景心解毒,没想到,这一点点的想法,竟是一个奢求。 越是向前,道路越是坎坷,山石嶙峋,举步维艰,他们登上了高山,在一旁望去,群峰连绵,悬崖如壁,除了身后,根本没有退路,中年男子还在后面追赶,青年人只能一直向前。 “呼啦啦”,一阵阵扑簌簌的石子掉落,青年人停下了他的步子,他没有去路了,面前是一道万丈深谷。 “你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追了我两个时辰!” 青年人发红的目光都要喷出火来,恨得扬声大叱起来。 “把她放下来!” 中年男子没有步步紧逼,也止住了步子,和青年人相隔一段距离,跑了两个时辰,他依然面不红,气不喘,还是那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对景心一时的震撼,根本影响不了他一贯的仪表,他又恢复了那股从容庄严、气势凌人的表情。 看着青年人,中年男子真心的佩服,看他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岁,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武功底子,抱着一个女孩子,奔走如此崎岖的山道,竟像灵狐一般迅速异常,两个时辰后依然‘面不改色’。 “除非我死!” 青年人的话斩钉截铁,中年男子好笑了一下,用手中的玉箫拍打着自己的掌心,一副闲适悠悠的样子,说道:“你可知道,她已经中毒了,我们已经奔跑了两个时辰,……”。 “这不关你的事”。 “你想让她死?” “这更不关你的事!” 中年男子差异了,在所有人的眼里,青年人是关心景心的,甚至是在用生命保护这个女孩,可是,如今景心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每分每秒的拖延,都有可能使景心丢命,可是,这个青年人,突然反常般像是不关心起来一样。 “还是把她放下来,让我看看能不能为她解毒”。 “不必了,心姑娘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走,不要再跟着我”。 “年少轻狂!” 青年人又一次拒绝了中年男子的‘请求’,中年男子更是意外。 “你走,离我们越远越好!” “你知不知道?再耽误下去,你守护的心姑娘会死!” 青年人的‘满不在乎’,反倒让中年男子沉不住气来,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行尸身上的剧毒,此时的景心,经过两个时辰的拖延,已经命悬一线,甚至已经身亡。 此时此刻的中年男子,不想让景心死,景心那清秀的容颜,柔美而又娇弱的摔倒,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让他无法自拔。 一个从前的旧友,就是赵霞,为什么让他离这个女孩远点,赵霞为什么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从飘云山走出来的女孩儿,会伤害他。 这句话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原因,赵霞情愿撒谎也没有说出来,中年男子很想知道谜底,就要从这个女孩身上得到。 中年男子说着,脚步向前移动一下。 “别过来!” 青年人大斥一声,中年男子上前,他的脚根也跟着后退,一阵扑簌簌乱响,细小的石子和泥土又再地坠落下去。 中年男子好笑起来,说道:“如果我向前,难道你要跳下去不成?” 青年人回过身,向悬崖下看了一眼,背脊都变得发冷,真的好险,山峰如壁,蔼云环绕,深不见底。 “哈哈,那我就送他一程!” 中年男子的话刚说罢,突然,一道响彻云霄,振聋发聩的声音传来, 山顶巍峨,四下空旷,回响震天,根本判断不出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中年男子和青年人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高戒备,顾盼四周。 山道下,一窝旋风,带着红色的幻影席卷而来,飞沙走石,弥漫起尘埃处处,让人睁不开眼睛。 “小心!”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旋风来的太快太猛,直向青年人怀中的景心扑去,中年男子发觉时,已经搭救不及,只能一个纵身,想把青年人拉上来,可是,旋风太猛,连他也一起被卷入旋窝,掉了下去,……。 ps:码字习惯不知不觉中已经两年有余,其中的酸涩、辛苦,只有一个受过多少打击,受过多少拒绝的作者才能明白,新人,新书不容易,推荐,收藏,打赏,全订阅,各种求,你们点点滴滴的支持,是对思问最大的鼓励! 第26章 毒 发 突如其来的红色旋风,让所有的人始料不及,青年人、景心、中年男子三人,势如破竹般向崖底坠落着,旋风,也跟着卷了下去。 带着恐惧,揣着不安,像飞星流走般撞破一层层的蔼云。 青年人毕竟是青年,功夫虽然了得,却缺少实践的历练,身体不停地下坠,又丢失了他要保护的景心,脸色显得慌乱。 中年男子毕竟年岁长些,在历练方面非常的独到,处事冷静,沉着,虽然身体不停地下坠,山峰又像墙壁一样没有任何的依附,如此危急的时刻,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使用“千斤坠”功夫,超过景心下掉的位置,伸手把她接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红色旋风’到了中年男子的跟前,席卷着它的尘土、小石子,旋转的速度更快、更急,想把中年男子裹起来, 旋风带着一股浓烈的艳香袭来,中年男子动容了,‘旋风’急如闪电,快如雷霆,这些旋转的小石子如果把人刮到,一定体无完肤。 见‘旋风’转瞬已到眼前,中年男子想发起内功抵抗。 可是,他怀抱景心。 中年男子感觉束手无策,任凭他的本领多么高强,如果要自卫,就要放下怀中的景心,如果不放下怀中的景心,就要迎接这来势凶猛的‘旋风’。 “啊――!” 在中年男子难以抉择的瞬间,溘然一声惨叫,声音凄厉无比,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旋风’消失于无形。 紧接着,他们继续向下坠落,一道淡淡的五彩霞光,悠悠扬扬,从景心的怀中飘了出来,随风舒卷,化作一朵白云,接住了景心三人。 就这样。慢慢地下沉。 “可恶,《神龙宝典》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旋风,被逼上了崖顶,在红色的光旋旋转中,旋转出一个披散长发,妖气袭人的鲜红衣女子。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全身上下感到炙热难忍?” 一副皮囊。两种声音,或娇声妩媚,即便是生气。也少不了几分‘打情骂俏’的语气,一种平淡清脆,如莺莺燕语,带有几分嗔怒,同时出现在鲜红衣女子身上。 突然,山峰的后面有跫然地脚步声传来。 “待会再和你解释”。 娇声妩媚的声音轻声说罢,鲜红衣女子蓦然将身一转,隐去了红色霓裳,披散长发,妖气冲天的样子。变出了一副温柔贤良,楚楚动人的姿色。迅速隐藏在一块崖石的后面。 紧接着,山峰下奔上来很多人,这些人是项华他们。 到达山峰,浅显的足印犹在,而且还有点滴血记,项华附身看到血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幽幽的说道:“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爹他们人呢?” “速度,四下寻找!” 福伯严令吩咐一声,中年男子的属下,准备四下搜索。 “不必了!” 项回心溘然制止一声,项华不可思议,“为什么?” “父亲掉下悬崖了!” “掉下悬崖了?” 项华忍不住探出头,向山下看去,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天已经大亮,霞蔼缭绕,东方已经露出了太阳的半边红脸,居高临下,谷底幽深,云雾飘渺,青山入云,好不壮观。 好漂亮的山中晨景,都不会有人去欣赏它。 “你怎么如此肯定?” 项华心中有了些许的不满,父亲掉下悬崖,身为女儿的项回心,依然镇定自若,面无表情,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痕迹,这座山顶应该很少有人来,因为受风尘的吹袭,上面积满了尘土,这里有两双足印,虽然不是很明显,又被风吹过的样子,倒像是真气带过的劲风,虽然我不明白爹爹和那个人为什么一起掉了下去,但我断定,爹爹掉下悬崖,那是百分之一百的”。 听项回心说着,项华的脸上浮现了怒色,真的有些按捺不住心情,父亲掉下悬崖,这位当女儿的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还这样若无其事的推理? “你是我的姐姐吗?” 项华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看着他的姐姐,看着她那一双眼睛,即便是深不可测,项华也想清楚的看清,如今他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项回心的双眸空洞,深邃,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气质,项华看着自己的姐姐,竟和他认识的女孩(景心)惊奇的有八分相似,但却没有景心那最珍贵的活泼、天真和喜怒嗔怨。 “你是我的姐姐吗?” 项华又一次反问出来。 芳貌冰冷的项回心并不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只是在很早的时候,已经藏在了心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是父亲不喜欢,不让她的脸上有笑容,不让她的脸上有清丽的一面,甚至装束,都不可以淡妆、浅黛。 此刻,项回心感觉弟弟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表情也有所异样,碍于不明白弟弟是什么意思,项回心便信口答道:“我是你的姐姐呀,怎么了弟弟?” “你不是我的姐姐!” 项华勃然大怒起来,怒视着项回心,眼球甚至发红,说道:“我没你这样冷酷的姐姐,知道父亲掉下了悬崖,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项回心明白了,好笑了,感情弟弟在为这件事生气, “华儿,你理智点好不好,父亲掉下悬崖怎么可能会有事?父亲身经百战,遇到的艰辛困苦该有多少?区区一个悬崖绝壁,都能伤害到他的话,如何能登得上天下第一的宝座?” 的确,项华的父亲,不是一个简单而又普通的人物。 …… 山势陡峭,高达万丈,景心三人,如飞星流逝般坠落,那势如破竹的架势,普通人百分百会摔得粉身碎骨,即便是项华的父亲,也有忧虑不能完好无损的躲过这次‘灾劫’。 快到‘山底’的时候,项华的父亲做出了‘欲扑’的架势,来减缓那如千斤般的坠势,谁想到,奇迹出现了。 一朵白云,垫在了景心三人的身下。 项华的父亲恍然坐了起来,感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四下顾盼,发现景心在他的身边,便走了过去。 景心依然昏迷,项华的父亲感到奇怪,景心中毒已经两个多时辰,为什么她的脸色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有失血过多的样子,有点泛白。 “这是怎么回事?” 注视着景心,项华的父亲非常好奇,喃喃自语。 “我给她吃了‘止息丸’,在六个时辰内,她体内的毒会一直停留在刚中毒的那一刻”。 项华的父亲猛然回头,发现青年人在他的身后,青年人的语气变得温和,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他说着,蹲下身来照看景心。 项华的父亲很奇怪,青年人为什么变了态度? 多余的问题项华的父亲没有去问,也没有多想,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和青年人同时大难不死,同是崖底沦落人。 ‘红箫剑’在不远处的石地上,项华的父亲起身去捡,开始在心里起了一丝疑惑,青年人是谁? 景心吃了‘止息丸’?在青年人未说的时候,项天龙想到了这一种药,‘止息丸’是锦城‘天外天’灵隐士自创的独门秘药,可以将人的血液停滞,却又不伤心脉,受伤的状态一直停留在最初,不过,药力只有六个时辰。 灵隐士性格孤僻怪异,从不与外人交往,就这样的药,项华的父亲也是听闻,这个青年人是如何得到这种药的? 项华的父亲回身看向青年人,青年人已经把景心扶坐了起来,两人相对,青年人一只手扣住了景心的脉腕,高举起来闭目凝神。 这是一种内功驱毒的方法,通过人的血脉将血液中的毒素用内功逼出。 “难道是他?” 项华的父亲猛然一个惊异,他想到了一个人,随后又摇摇头,觉得,青年人不可能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思者多虑,不知所思,更等于无益,项华的父亲不再多想,回过身,顾盼四周,举目眺望后,不免有些失望。 坠落山崖,本以为这里是谷底,原来哪儿有如此容易,此地还是高山,只不过是山的中间而已。 半山腰的平地便是山坳了,山坳左边是一泓池水,山涧淙淙,倾斜而流,雨洒珠帘般飞溅,水旁幽兰野草生长在一起,夹杂着许多青竹,乔木、灌木;受天灾虫蚀的原因,绿意显得半枯半荣。 顺水而下饶过山背,应该还有路,但也有可能没有路。 另一边肯定是没有路的,一眼看到远处,群山连亘,真是辽阔天空,浮云朵朵,在不远处又是悬崖绝壁。 “好险恶的一座山,宇宙造化,无奇不有,鬼斧神工般的将如此高大的山峰裂开,底下如此深邃,恐怕和酆都都要比邻了”。 项华的父亲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心,心,快醒醒,快醒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突然,在远处有人惊呼起来,空山寂静,这些突然的话,使项华的父亲吓了一跳,赶忙回过身,见青年人一脸迷茫,看着景心,不停地呼喊。 第27章 困 境 青年人在为景心驱毒,虽然项华的父亲很自信,行尸的剧毒只有他知道解除的方法,可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当猜测青年人与灵隐士有密切的关系后,即便不是他猜中的那个人,相信这个青年人也有他独到的解毒方法, 可谁会想到,青年人把景心治严重了。 “心姑娘,心姑娘,怎么会这样?” 青年人急得手足无措, “疼,疼,疼!” 景心在昏迷中苦苦地挣扎起来,伤口上的灼痛让她难忍,整个娇躯,来回翻滚起来,项华的父亲看到景心的脸色后,变得骇然,这明明是毒气攻心的先兆。 景心的脸上已经发紫,紧蹙着娥眉,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渗出来,更失声叫道:“娘亲,娘亲,快来救心儿,心儿好疼,心儿好疼……”。 难忍的巨疼下,景心的眼角渗出了泪珠儿。 “心,你要挺住,你要好好的,不要有事!” 看着景心痛苦的表情,青年人锥心不已。 “我这是怎么了?” 项华的父亲愣愣发呆,看着景心痛苦、辗转的身形,内心被深深的刺疼,感同身受般让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疼惜。 青年人已经束手无策了,景心注定要走向毒发身亡的下场,项华的父亲不忍心,一个箭步,向景心靠近了。 “你这个无耻的人!” 青年人顿时大骂起来,项华的父亲靠近景心后,扶起在地翻滚,瑟缩颤抖的景心,一刻也没有犹豫。扯开了景心的衣带。 “啊――!” 见此情形,青年人气得大吼起来,聚集了全身的真气,忽地一下,向项华的父亲打了过去,掌风猛烈,项华的父亲不敢有懈怠,将手臂伸出。手掌如风游走一般,用真气罩护,使出了七成的功力招架。 两股掌风撞击,对峙起来,这下子,项华的父亲大吃一惊。 在中年男子的记忆里。也是实战得来的结果,天下间,除了瑞鹤仙庄的沧海和一个性格怪癖的灵隐士。以他如今的武功造诣,天下间没有第三个人能接住他七成功力。 青年人是谁?接住了他七成的功力,而且他的年纪还如此年轻。 项华的父亲吃惊,又让他很是欣赏,但此时此刻,不是他想这么多事情的时候,他要救治景心,就不能和这个青年人周旋,掌心又推出一成真气,加起来是八成。 这下子。青年人受不住了,被推出老远。险险仰面摔倒,等青年人再要冲上前去的时候,却溘然停住了脚步,只见项华的父亲,已经将双唇嗪在景心肩头上的伤口上,开始吮吸起来。 他们身陷‘绝路山坳’。即便中年男子懂得行尸的毒性,知道解法,可是,如今的状况,哪里来得及找到解药? 如果不想让景心死,吸毒,是唯一的办法。 青年人感到了惭愧,看着一口一口的毒液从项华父亲的口中吐出,那片鲜嫩的野草立刻枯萎变黑,青年人心中,说不出的愧对。 在项华父亲的吮吸下,景心觉得身上有股炽流被倒出去一样,减缓了痛楚,很是的舒服,景心迷迷糊糊,苦涩的笑了, “娘亲,你听到心儿的叫唤了?你来救心儿了?心儿好没用,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姐姐,还总是把自己弄受伤,……”。 说着眼帘中滚出了泪珠儿。 毒气吸出,项华父亲为景心兜上了衣裳,景心倒了下去,项华父亲将昏迷的景心搂在怀中,听到景心说的‘胡话’,那眼泪的流出,明明是真情流露,项华父亲心中一阵怅怅,究竟是什么原因?她的父母为什么如此狠心,让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出门寻找姐姐? “对不起!” 景心不再痛苦的呻吟,青年人舒展了心情,对项华的父亲道了一声歉。 项华父亲没有责怪青年人的恶拳相向,帮景心把体内的剧毒吸出后,安安静静的让景心躺在的他怀中。 这一刻,竟是如此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项华的父亲突然说道:“掉下悬崖太突然,身上没带金创药,毒气虽然驱除,恐怕她的伤口一定很疼”。 说真的,青年人也没有金创药,都在行李内,他的身上,只是几颗应急的丹药,备做不时之需之用。 “我有办法了!” 青年人略一沉吟,随后感到了希望,说罢,走向了悬崖边缘,面向深深的谷底,突然仰天高喊,如鹤唳般,那声音内含了十二分的真气,高亢铿锵,回响直贯云霄。 听得这连群山都跟着颤抖的声音,项华的父亲好不赞佩,心道:“太难得了,真的太难得了,这个青年人到底是谁?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内功,真奇人!” 一声‘鹤唳’,余响在空中回荡许久方才消失。 过了好大一会儿,群山依然是群山,碧蓝天空,已然白云舒卷,没有一丝的改变,青年人的脸上显得有点忧虑了。 青年人想了想,回过身,看到身旁不远处的石壁上长着一棵顽强的古松,岩石被它‘挤’的龟裂,它依然长青。 青年人一个箭步跑了过去,一腾身,跳到松树的顶尖,踩在那枝最软的枝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多了一条红色的丝带,特别的红,特别的着眼,那条红丝带像是有灵性一样,在青年人手中任他一挥,便牢牢的挽在松枝的顶部。 红丝带随着山风吹动,飘飘扬扬,别有一股景致。 青年人跳下树枝,来到中年男子的跟前。 项华的父亲知道青年人的用意,他这样做是在招救兵,不过项华父亲不会等着救兵来,见青年人走了过来,便开口说道:“这丫头交给你来照顾,我四下找找,看看有没有出路”。 项华父亲将景心轻轻地放了下来,让她躺在一块野草比较厚的地方,这才起身,朝山峰的背面走去,那里似乎有项华父亲的希望。 中年男子去了,青年人坐到景心身边的草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儿,景心双目轻合,昏迷显得平静,但又时不时会紧蹙双眉。 “你一定要好好的!” 青年人喃喃自语起来,看着景心,别有一股滋味,不能理解,甚至在抱怨,“师父为什么要让我用命来保护你?” 看着景心,这样一个‘陌生人’,他的师父都如此关心在意,青年人从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得到过师父的赞许和关怀,青年人为此极为苦恼。 “我到底是谁?” 这句话,又在青年人的脑海中回响,这句话,从青年人懂事的时候便开始疑问,这句话,青年人渴望得到谜底。 可是,他的师父从来没有对他讲过。 青年人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一声长唳,云端上盘旋出两只大鸟,是两只九天翱翔,目光锐利的巨鹰。 两只鹰儿在天空欢快的飞旋,青年人欣喜若狂起来,站起身,跑到崖边,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小的短笛,入口轻吹。 呜呜,耶耶, 两只鹰儿听得懂声音一般,抖动起那两只结实的翅膀,一只飞到景心的身旁,一只落在青年人的肩膀上。 “你们终于出现了,让我等的好苦!” 青年人面带微笑,抚摸起鹰儿的额头、脖颈,然后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对儿绑定在一起的竹筒。 竹筒有指头粗细大小,一个里面装了一支炭笔,一个里面塞着空白的纸条,这两只鹰儿,无疑是鸿雁传书的引线。 “他果然是在招救援!” 项华的父亲,看着青年人在纸条上写了字,然后放入竹筒,再放飞巨鹰,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一只巨鹰飞走,另一只巨鹰也跟着同伴飞上了天空,成双成对,戛然共鸣了两声,飞向了云彩深处,直到不知所踪。 青年人回过身,看了一眼松树顶上的红绸,在心里舒了口气,幸好刚才举动没有白费,在眼神不经意游动间,发现了立在山道口的中年男子。 “你在监视我?” 青年人的心里很不服气,项华的父亲则是轻轻一笑,说道:“是你多心了,我是刚回来,恰好看到了”。 “后面有路吗?” “四顾一目了然,地势宽阔,除了厚厚的山壁,便是深深的悬崖,就这些,再无其他”。 “没有下山的路?” “除非我们有翅膀可以飞下去!” 青年人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似是生气,却不是生气, 后面没有下山的路,他们如今深陷绝境,有可能有断粮饿死的危机,既是这样,中年男子依然很淡定,又淡淡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山洞,这里夜风一定很大、很凉,有一个避风港也不错”。 “我们已经深陷绝境了,你还有心思找‘避风港’?” “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再说,恐惧有用吗?还不如留点力气活下来”。 青年人突然肃然,变得很郑重,说道:“你很了不起”。说罢,抱起远处的景心,向山坳的后面去了。 ps:推荐票票有木有?打赏、评价有木有? 第28章 ‘红箫剑\’易主 山后的平地还算不小,只是狼藉了许多,一片荒凉的气息,杂草有枯有荣,郁郁丛生,乱石垒垒,像草原上的绵羊一样。 绕过山峰,青年人一眼便看到了中年男子说的山洞,便抱着景心走了过去。 绝地不等于是死地,像项华父亲有如此强悍生存能力的人,在这里一点都不犯愁,虽然下不去、也上不去,但还是找到了能吃的东西。 山坳中的水潭,从高山上冲下来的水涧,有鱼儿也跟着跑下来,在水潭留下来的,便在这里生存,留不下来的,就跟着水流继续游走。 项华的父亲用树枝做叉,猎到几条大鱼,青年人找了枯叶抱入山洞,给景心铺了一张床,又生起来火,暖和起这座冷清的山洞。 “都这么久了,毒也清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已经很久了,项华父亲猎到的肥鱼已经烤熟变黄,可是景心还是昏睡着,看着景心腮红如桃,安静香甜的睡着,青年人变得担心,喃喃自语起来。 “让她睡吧,如此简陋的困境,睡眠是她恢复体力的最好良药”。项华的父亲倒是很安心,翻动着手中的烤鱼串,说这话,也算是宽慰了, 虽说是这样,但是青年人还是很不放心,但他更不相信中年男子的那句话,‘这里是绝境,没有出路’。 青年人别过脸,不再看景心,又愣愣的坐着望着山洞外,过了一会儿,青年人突然说道:“我出去走走,……”。说罢。站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给你!” 项华的父亲说着,将一串儿烤好的鲤鱼掷给了青年人,这才说道:“吃完东西后,才有力气探路”。 貌似项华的父亲看透了青年人的心事,知道他要去外面找路一般,说出了这样的话,青年人也没有太在意这句话。接过飞来的鱼串儿,说了一声“谢谢!” …… 青年人出去很久了,景心依然昏迷不醒,项华的父亲觉得在山洞里有些闷,便起身也走了出去。 此时午时刚过,艳阳高照。天气特别的焦热,放下深陷绝境的苦恼,在这里踱踱步。散散心,欣赏欣赏风景,也是很惬意的。 欣赏着云岚缭绕的山峰,和满石缝的古松。绿绿点翠,坚韧不拔,项华的父亲很有感概,心道:“石缝中的青松,都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我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说不担忧,项华的父亲真的担忧了。如今的他并非无牵无挂,万一在这里孤老一生。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项华的父亲来到坠崖的地方,因为天气的炎热,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看到一汪潭水。感觉很有吸引力一般。 心里这么想,便向水边走去。 来到水边,项华的父亲拔出腰后的红萧剑,摘下身上的配饰,解开了外衣,脱下了内衫,一起放到一块大石头上,这才慢慢地向水中走去。 潭水不是很深,但也不浅,项华的父亲停在了水面达到胸前的地方。 清凉的潭水,柔滑无骨,浸泡着他那颗冰凉的心,享受着这些水给他带来的凉意,和绝望中给他带来的平静。 项华的父亲闭上了双目,静静地,静静的在想,赵霞为什么要让他避开这个从飘云山走出来的女孩儿。 哗啦啦! 一阵水响,不知过了多久,水里像是起了很大的波澜一样,项华的父亲敏感性地睁开了双眸,顿时间目瞪口呆。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 水潭里,突然冒出一个赤果果的少女来,甩起她的秀发,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在水底下呆了很久一样。 少女,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看着项华的父亲,很是的奇怪。 “看什么看?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项华的父亲,竟然觉得挂不住了,一个女孩子,赤果果从水里出来,看着一个赤果果的男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脸红、害羞,隐藏、回避。 “干嘛对人家那么凶?我又不认识你”。 少女,也变得责怪起来,对这个陌生的男子,充满了好奇,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而项华的父亲,对这个女孩更充满了气愤,又有些好奇,她明明是景心,她不是昏迷的吗?怎么会突然间醒了,还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项华父亲散步的时间太久,他刚出山洞,景心便醒了过来。 景心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中,像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离开玉溪宫来到中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昏迷后便会在另一个地方醒来。 景心好奇这个山洞,便出来看看,项华的父亲有心思散步,没有直接来到水潭,景心却是闻声音而来。 景心是个爱干净的女孩,都一天一夜了,见到如此清澈的潭水,那还不跳在里面洗浴一番? 是因为大意,项华的父亲没寻思景心会醒来,更想不到她会在水里潜水洗浴,两人突然四目相接,场面弄得好不尴尬。 “听到没?我让你上去!” 景心从小在玉溪宫长大,与世隔绝,除了爷爷,根本没见过别的男人,哪儿懂“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项华的父亲忍不住再次呵斥,景心感到委屈起来。 “我就不,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敢!” 项华的父亲忍不住厉声呵斥,声音太大了,这句话把景心震摄了,景心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说道:“你凶我?你凶我?爷爷娘亲都没有对我这么凶过我,你凶我?” 如此尴尬的处境,还把景心吓哭了,项华的父亲真坦然不了了,厉色不了了,又温言说道:“我不是非要凶你,不哭,不哭啊,你快上岸,把衣服穿上”。 “那你向我说对不起”。 景心突然不哭,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样的处境,项华的父亲真理直气壮不起来,赶忙说道:“好,我说对不起,是我不对,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凶,这样可以了吧?你赶紧上岸,把衣服穿好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景心得意洋洋起来,得胜的感觉真好,说罢,转过身朝岸边走去。 “你肩上的伤?” 景心一个转身,项华的父亲没来得及及时回避,不经意看到了景心的背脊,又大为疑惑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伤?”景心蓦然转身,奇怪地问道, “你快上岸,把衣服穿好!” 景心离开水面已经有一半的身体,项华的父亲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已经赶忙闭上了双眼,景心觉得这个人的动作和反应都是奇奇怪怪的,忍不住嘻嘻一笑,说道:“可以先说吗?” “不可以,快点上去,要不然我不和你说话”。 项华的父亲依然闭着双眸,感觉着水面的动静,知道景心并没有上岸, 这个中年男子的话太严肃了,不苟言笑的样子,景心有心拒绝,却没有做出来,她感到这个人很有威慑力,让她不可抗拒一样,又碍于太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便很‘听话’地走上岸,穿好了衣服。 “好了,我穿好了,你快出来吧”。 不知从何时,景心变得乖巧,穿好了衣服,鬼鬼地背过身,学着中年男子‘害羞’的样子,也给这个中年男子一点空间。 “怎么回事?” 项华的父亲已经开始困惑,一切像是错觉一样,疑问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和他一起掉下悬崖的景心,因为,这个女孩的肩上,根本没有行尸的抓伤。 当景心把衣服穿好后,项华的父亲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腰系蝴蝶结,亭亭玉立的红衣少女,肩上还有那点点殷红和衣服颜色融合、并不明显的血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你可以转身了!” 项华的父亲走上岸,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算是解了尴尬,用手中的玉箫搭了一下景心的肩头,轻轻地说道, 景心笑吟吟的转过身,当她还在为中年男子说那句‘伤’,感到奇怪的时候,却突然惊奇起来, “红箫剑?红箫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景心看到了,看到了她与尤游分别之时,尤游带着防身的‘红箫剑’。 红箫剑不管是尤游的,还是一剑飘红的,这把剑的的确确是项华的父亲的,是项华的父亲送给一剑飘红的武器,因为项华的父亲是一剑飘红的师父。 景心不知道武器的来历,认为尤游捡了它,它便是尤游的,尤游一直拿着这把剑,如今尤游失踪了,而红箫剑出现在另一个人手中,让她感到不安。 项华的父亲知道景心说的是什么,表情依然很沉着,用指尖,轻轻地发出一股真气,射入玉箫的孔中,这才幽幽地说道: “我想姑娘是误会了,这是我的乐器,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有释手过”。 “不可能?你在说谎!” 景心不相信,一把从项华父亲的手中夺过了红萧剑,捉住了‘剑柄’,用力一拔,想把里面的宝剑拔出来,证明给这个中年男子看,这是一把剑。 “把它还给我!” 景心动‘粗’,项华的父亲没有动武,而是伸出手来讨要。 第29章 老虎与猎人 捉住两头儿,景心用力拔红箫剑的‘身体’,左边拔拔,右边试试,为什么是‘生’在一起的红萧?哪里有利刃能拔出来。 景心困惑起来,心里怅怅起来。 “怎么?还不肯还给我吗?” 项华的父亲又再讨要,景心开始尴尬起来,忍不住把红箫剑仍了过去,说道:“给你就给你,哼!” 项华的父亲接过了玉箫,开始好奇,反复地打量这个红衣女孩儿。 她眉目清秀,湿漉半干的秀发草草的挽了一个髻,白嫩的脸上红扑扑的,没有娇嗔,没有娴静,多几分抱怨和失望。 “你的伤?”项华的父亲忍不住再次发问, “什么伤?” 景心变得如在雾中, 项华的父亲察言观色,觉得奇怪,眼前这个女孩,一脸迷茫的样子,不像装假,使他更疑惑起来:“肩上的,难道你的肩膀上没有受伤?” 项华的父亲一直有个困惑,在景心赤果出水的那一瞬,景心的肩膀是没有伤的,可是这个女孩,明明就是从飘云山走出来的那个小丫头。 在深林,景心被行尸抓伤,项华的父亲亲眼所见,在这里,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为景心吸出毒液,此时此刻,为什么那些伤不见了? “我的肩膀上受伤了?” 景心比项华的父亲更奇怪起来,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肩膀,突然感到惊奇,她的左肩衣服上有‘莫名其妙’的血迹,因为衣服的颜色是红色的,竟显得像泥污了。 “为什么有血迹?” 景心闭上双目。晃了晃头脑,在深林遇到行尸突袭的记忆回想起来,“是啊,我受伤了,可是我的肩头并不疼痛,而且根本没有伤口”。 “那是怎么回事?” 景心如在雾中,项华的父亲也如在雾中,忍不住发问。 “我不知道!” “难道所有的事你都忘记了?”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景心肯定地承认了自己的伤,又回忆着,莫名其妙地说道:“那个很疼的梦是怎么回事?我的伤哪儿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 景心突然惊奇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经意见看到项华的父亲在注意着她,脑海中又回想起尤游那句话, ‘江湖险恶。不要太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神龙宝典》的事,更不能随意对人言’。 “难道什么?” 项华的父亲忍不住又在发问, 景心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了几下,一抿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难道,就是一时失口”。 “……”。 “啊呀,肚子好饿呀。找东西吃了!” 景心说着,便转过了身。蹦蹦跳跳地想离开这里。 “站住!” 项华的父顿时面沉如水,斥责了一声。 景心霍然回头,看起项华父亲那股威仪凛凛,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不喜欢,更开始怨愤愤地说道:“你又不是我的长辈。说让我不走,我就不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放肆!” “哼!” 景心一个鼻哼,扭身便走。 可能是身在高位久了,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违拗过他的意思,更没有人向他说过不,对景心的违背,项华的父亲有了些许的气恼,却没有露在脸上。 景心走了,项华的父亲抬起了他的手臂,聚集一股真气,蓦然拍出一掌,向景心身上打了过去。 真气在项华父亲手中像是有灵性一般,发出之后,不是重伤景心,而是一道柔韧卷曲的力道,把景心‘拉’了过来。 “哎!哎!哎!” 景心吓得惊恐起来,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项华的父亲没有留情,一张冷酷的面孔,咔的一下,用手掐住了景心的脖颈。 景心再想反抗时,已经无能为力了。 “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我要杀你,你早死几百次,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景心的内功不弱,本能的反抗,认为可以挣脱这个中年男子的束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白袍人的手中,她像只雏鸟遇到了老虎,毫无反抗之力。 “救…救命!” 景心苦苦的挣扎着,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涨红了脸,脑门儿发热,脖子要和身体分裂一样,麻木至极,难受至极。 “说!你到底是谁?” 项华的父亲,威严责问,面对这个女孩,他有太多的疑问,总觉得这个女孩跟其他人不同,让他有隐隐的不适。 “救命!救……!” 双脚离地,被人掐着脖子举起,景心在心里苦苦地挣扎着,眼眶中憋出了泪珠儿,那种无助、任人宰割的痛苦,让项华的父亲像是处在幻觉中一样。 “这是怎么了?” 一时随性而为,太相同的一个动作,项华的父亲看着景心那清丽的面孔,脑海中开始一片迷茫,竟忘了,这样一直不撒手,会把景心掐死。 嗖地一声,一块石子如风驰电掣般飞来,项华的父亲警觉醒地松开了景心,外来的袭击,让项华的父亲清醒过来,一甩袖子,后退一步,躲开了那颗小石子。 “坏人,坏人,你想掐死我?咳咳!” 景心一下子摔倒在地,终于能呼吸了,感觉全身发软,轻飘飘的,忍不住瘫在地上,原来空气是如此美好。 “再动这位姑娘,我会对你不客气!” 与项华的父亲、景心同落悬崖的青年人,如鸿鹄展翅般飞到近前,并向项华的父亲发出了警告。 能发出石子袭击他,并救下景心的人,也只有这个青年人,项华的父亲不以为奇,只是,他不明白,青年人明明是认识景心的,此刻为什么反而改口叫‘这位姑娘’。 青年人怒视着项华的父亲,那愤怒的目光足显霸气,项华的父亲反而感到好笑起来,一副淡定,沉着的表情,说道: “我要杀你们两个,易如反掌!” 此句话不假,青年人深信不疑,在刚跌落悬崖的时候,这个人与他四掌相对,对方的内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可怕。 “坏人,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快掐死我了!” 景心终于缓过来这个口气来,又向项华的父亲发起了责骂。 “跟我来!” 青年人二话不说,拽起了地上的景心,便向山峰的另一面走去,也不管景心愿不愿意,用拖的方式,向前拉走着。 “大胆,无礼,松开,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青年人的手,大而憨厚,像一把大钳子一样抓着景心细嫩的玉腕,生拉硬拽着,景心有心反抗,可是,越挣扎她的手腕越疼,很像是一只被抓的猎物一样。 景心好头疼,刚才遇到‘老虎’,现在遇到‘猎人’。 “你放开我,你松开我,你是谁呀?为什么拉着我?” 青年人不顾景心的反抗,强拉景心进了那个山洞,突然将手松开,景心拉扯的力气过大,一个贯力,忍不住向后便倒。 景心还算是个‘练家子’,猛然的贯力,让她急忙一个翻身,转到一边,才没使仰面摔倒下去。 “这是金创药,自己敷到伤口上!” 青年人突然对景心说道,并将手中的一支玉色的小瓶递给景心。 景心嘟着嘴,揉着生疼发红的玉碗,整条胳膊都要麻木了一般,使她又气又怨,更怨愤愤地看着青年人。 青年人一语后,将手中那玉色的小瓶抛向景心,景心不自觉地接了过来,反倒觉得奇怪起来,心道:“我明明没有伤,为什么他也说我受伤了?” “火堆旁有烤好的鲜鱼,你敷上药后把它吃了,好好的将养身体”。 青年人的表情冷淡,说出的话却非常温暖,景心的脑筋很混乱,还在琢磨着受伤的事,在心里说道:“难道是《神龙宝典》?” 当青年人向山洞口走去的时候,景心才想到青年人刚才的话,想到食物,不自觉喜逐颜开,想说一声‘谢谢’,可是,当抬起头时,青年人已经大踏步离开了山洞。 “都是怪人,中原的人怎么如此奇怪?” 景心沉下了脸,想想青年人的态度,想想中年男子的举动,都是如此冷淡、孤傲;景心非常不服气, 天很快黑了下来,暗夜侵袭,山风陡起,避风的山洞很大,却只有一个人住,只有景心享受着无风、温暖的空间。 青年人在洞门口栖身,除非洞内的柴火快熄了,才会进来添加一些,对景心甚是照顾,生怕景心着凉一样。 添完柴,想到男女有别,青年人又回到洞门口,不避风的萧瑟,闭目打坐。 夜已深,残月挂上天空,疏星点点,景心依然没有睡意,躺在青年人为她用树叶铺成的‘软榻’上,辗转反侧。 想想青年人是谁?从蓉城东郊深林,到遇到行尸他拼命保护,但想的更多的是青年人对她的无礼对待,又是‘劫持’,又是强迫,就连她向白袍人发怒,他都要干涉。 接着,又想到白袍人,他又是谁?感觉世间的事好奇怪,都互相不认识,竟然都遇到了一块,好奇妙,好不可思议,这究竟为什么? 左右想不通,景心朦朦胧胧中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一股箫声传进了洞中,那箫声呜呜咽咽,悠悠扬扬,是如此的凄美。 第30章 箫声的** 细听箫声,景心翻身坐了起来,她是懂音律的,这也是没办法的,爷爷逼着学的,高人调教,时常练习,景心又聪明,当然青出于蓝,体会吹箫人的境界,更不在话下,一管箫,吹得是如此的清晰娴熟,出神入化,又是如此的哀伤。 旁听者都要潸然泪下了。 景心静静地听着,正自入神,突然,箫声中断,景心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赶忙站起身,向山洞口走去。 “啊――!” 景心吓得惊叫出来,在她刚走出山洞口的时候,有一条如鬼魅般的身形出现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吓死我了!” “回去,好好休息,离那个人远点”。 借着惨薄的月光,景心看清楚了,突然出现的黑影,是那个冷漠寡言的青年人,而青年人,貌似看透了景心的心思,猜到景心要追溯箫声的来源。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景心突然责怪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箫声,青年人手中是没有箫的,应该是那个白袍人在吹,他的手中有支红萧。 “你可以不听!” “那好,你快点让开!” 景心上前一步,绕过了青年人,青年人没有回头,而是朗声说道:“等他再掐住你脖子的时候,我不会再出手救你”。 “啊?!” 景心如醍醐灌顶,吓了一乍,顿时停在当地,不是青年人的话可怕,而是白天发生的事可怕。她险些被掐死,为此,又开始抱怨那股戚戚委婉的箫声。 “还不快回去!”青年人又警告一声, 景心停在当地,无语起来,忍不住用纤纤玉手摸了摸那如嫩葱般的脖颈,那紫青的指痕,依然隐隐作疼。终于一狠心,做了个决定。 “好吧,姑且听你一次,下不为例!” 景心害怕了,不敢去了,说一些乖话。哪里是给青年人面子?而青年人,在他的心中,只要景心不去招惹那个中年男子。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见景心怪怪的回了山洞,青年人又回坐到洞门口的石块上,继续闭目养神。 箫声一闹,景心更没有睡意,蹲坐在‘软榻’上,一手托腮,胡思乱想着:尤游去了哪里?泪龙珠为何失去了光泽,还有翠花、翠月的死亡,叶竹情去了哪里? 最让景心忐忑不安的是,那一片记忆。到底是不是记忆?也说不清,总之很清晰的样子。幽暗的月夜,黑色的藤蔓,有着如银杏般的叶子,铺天盖地,它在蓉城第一楼到底做了什么? 一头雾水,理解不清。 忍不住回头。再看看自己的肩膀,衣服上是有血迹的,在深林,她明明也记得被行尸抓到了,而且受了伤,天昏地转般昏了过去。 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改变了? 真的有点搞不清,哪些记忆是幻想,哪些记忆是真实的。 “《神龙宝典》?” 景心想到了《神龙宝典》,受‘传人印记’的影响,《神龙宝典》感应到景心所想,化作一缕彩云,从景心的身体内飞了出来。 伸手抚摸,彩云幻化成金黄色的卷轴,深绿色如古玉般的轴,绣着花纹的帛面,形状及其珍贵。 景心拿起了它,莫名其妙地打开,卷面上闪出一片亮光,露出了隐隐的字迹。 字迹好奇妙,虚无飘渺般若隐若现,一些千奇怪状的字符,尽数落入景心的瞳孔,景心能看得清楚,也看得懂,这是目录,分门别类:百草篇,风水篇,召唤灵兽篇,呼风唤雨篇,枯木逢春,定乾阴阳篇,驱魔术,斩妖经,百变神器等等; 大千世界的智慧、能量、无所不有。 看着‘百草篇’三个字,随着眼球的注视,上面慢慢显示出其中的小字和注解。 看了几眼,景心忽然想起了泪龙珠,随着景心的想念,泪龙珠从《神龙宝典》的卷面上浮现出来,景心把泪龙珠拿在了手中,仔细地把看。 泪龙珠通体发亮,不再混浊,想是在《神龙宝典》的滋养下恢复的,可是,现有的发亮和以前的光芒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景心想让泪龙珠说话,想问它,尤游去了哪里?想问它,是如何衰弱的? 可是,泪龙珠没有任何的反应。 景心叹息了一声,心道:“看来《神龙宝典》上的灵气不足以让泪龙珠将养,要想让泪龙珠早点好起来,得找个灵气十足的地方才行”。 景心胡思乱想着,《神龙宝典》上有块明显发亮的地方,景心移目观看,心中一动,大为惊奇, “灵气?” 景心看到了‘灵气’二字,忍不住从开篇看起,奇怪的象形文字,像蝌蚪文一样在景心的脑海中过滤,变成了:百变神器,乃天地海水汇集挤压而成的一股质地刚坚的灵气,随着天地阴阳之气浸泡,变得有形亦无形。 “有形亦无形?……,有形亦无形,……?” 景心不免迷茫起来,‘有形亦无形’之后,便没有了文字,景心把《神龙宝典》反过来,双手抓着卷轴扯了扯,企图把字抖动出来,可是,真的没有了。 “什么情况吗?最关键的时候就没有字了!” 景心好生的抱怨,又愣愣地回味着,“天地海水汇集挤压而成的一股质地刚坚的灵气,难道这个地方跟海水有关?” 正自踌躇,洞外的箫声又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箫声的凄美,让景心眷恋,忍不住收起了《神龙宝典》,静静地聆听,过了好一会儿,更啧啧的感叹,又忍不住摸摸自己如嫩葱般的脖颈。 “好凄美,看他外表凶巴巴的样子,内心深处却是这样一个哀伤的人,如果不用情至深,怎么能吹出如此动情的音律?” 受箫声的感染,景心对吹箫人起了怜悯。 再次走出山洞,更是加倍小心地蹑手蹑脚。 “上哪儿去?” 晚风萧瑟,景心轻步无声,更小心在意,走出山洞,本惊喜没被青年人发现,突然听到这四个字,蓦然怒气上升,回身责骂: “你很讨厌!” “不许找他!” 说话的人,当然是青年人,青年人盘膝坐在山洞门口,直到景心走出洞门,他都没睁开双睛,依然气定神闲。 青年人的话非常的坚定,不苟言笑。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景心极其抱怨,非常厌恶这个青年人,这个青年人就像她的影子,时时的跟着,她自问,根本不认识这个青年人,这个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还干涉她的事?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得,我就有权力干涉你的事”。 “荒谬!” 景心有心发作,突然又忍耐下来,景心见过青年人的武功,自己恐怕打不过他,万一吃亏就不好了。 于是,急转而下, “谁说我要找她?我想小解!” “左边去,前面不能去”。 不管景心说什么,青年人依然闭着双目,做到了‘了然于心’,前面不能去,左右两边都行。 左右两边是空旷的平地,而且有杂草遮挡,是景心‘做事’的理想去处,前面是通向水潭的路,水潭旁有项华的父亲,青年人不让景心去那个地方,可能,有可能,青年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景心不该和那个人走得过密。 “我就不听你的!” 景心表现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调皮中有些可爱,她听懂了青年人的话中话,可偏偏不想听从,当迈出步子的时候,顿时又停在了当地。 又一次忍不住摸摸自己那如嫩葱般的脖颈。 “不行,不行,那个吹箫人毕竟是个危险人物,我接近他,万一他再对我?” 脖颈还在隐隐作疼,景心背脊冒出了冷汗,那真真切切的疼痛和难受让她畏缩,“我要忍忍,我要忍忍,要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 “怎么办呢?”。 还是因为箫声的干扰,景心急得在心里手足无措起来,顿了下,又给自己找理由:“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么严重,他是一个用情至深的人,不会滥杀无辜的”。 “不会不见的就是不是,万一他会滥杀无辜呢?” 景心在心里又着急起来,真是左右为难的一个决定,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其实我的小命很珍贵的,我还要找姐姐,我还要为娘亲报仇,……”。 “还愣着做什么?快回山洞去”。 景心一直左右为难,一直停立在当地,青年人又发出了警告, “你很惹人讨厌!” 景心蓦然正对斥责,景心都要抓狂了,为什么这个讨厌的声音总在她的耳边响起,斥责一句,又没有发作,而是跺脚回了山洞。 第31章 我随风动,我随云变 一大清早醒来,受夜寒的侵袭,本该清冷异常的山洞依然暖融融的,景心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翻了一下身,看到不远处的火旁,放着食物。 烤好的鲜鱼,还有一些野果。 景心想了想,坐了起来,俯身拿起一个果子,果子是洗干净的,便咬了口,咀嚼着,带点酸涩,但还是蛮甘甜的。 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道:“看他对我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对我蛮好的”。不由朝山洞口看了下,门口射进了半边阳光。 景心拿着果子,走出了山洞, 这个山坳并不是很大,视力所及,周围一目了然,景心游目寻找,杂草密密,枯荣交织,乱石垒垒,原始的山地上不见青年人的影子。 景心奇怪了,心想他是不是在水潭? 景心有心去水潭,青年人越不让她去,要去的理由便变得更加强烈。 如今青年人不在旁边,去找那个白袍人,已经算是畅通无阻,康庄大道在前开,景心心里却又发怯起来,忍不住又再摸摸自己的脖颈。 “真要命的感觉!” 这是景心心中所想, 哗啦啦一阵乱响,一些石子、石块从远处的山壁上滑落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 景心忍不住看向远处的石壁,上面有个人,轻功卓越,身影窜动,时而用石缝做攀附,时而借杂草树枝之力让自己往上移动。 这个人,是青年人, “啊?!” 景心注视着青年人,突然吓了一跳。揪心不已,青年人向山顶攀附正急,一时失手,从上面掉了下来, 山壁太陡,光滑如镜,离地面高达百丈,更没有依附。好个青年人,事先探好攀附的位置,也做出了掉下来的准备,又一次失败性的掉落,随着坠下来的一瞬间,抓住了下面的松枝沉落。接着,像荡秋千一样,‘噌’地一下。又抓住了一旁的灌木。 如此这般,便转危为安了。 “好厉害呀!” 景心面露笑容,这仅仅的一个坠落,再上去的动作,身快如灵猿,姿势迅速之极,景心打心里佩服不已。 “可是,他爬山做什么?” 景心真把自己的处境‘束之高阁’了,跌下山谷,高山入云霄。他们在半空之地,并没有任何上山和下去的路。 再跳下去,下面深不可测,福祸难卜,唯一的办法是攀附着岩壁飞上去,这样才是最安全的脱身办法。 可是,山势过高。青年人一直在尝试。 青年人又开始向上攀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项华的父亲出现在山前和山后的道路上,仰脸注视着山壁上如壁虎的青年人。 “昨天一定是他在吹箫!” 景心很快注意到了项华的父亲,项华的父亲反背着一只手,伟岸身姿立在当地,山峰吹动着他的华袍和头发,他的表现很平静。 悄悄地,景心横着身躯,‘敞’着步,开始慢慢地向项华的父亲靠近。 “昨天是你在吹箫吗?” 挪到跟前,景心又难以置信,这个中年男子外表冷漠,神色傲气,身姿威仪凌然,如此一个霸气外漏的人,怎么可能吹出一曲唯美凄凄,缠绵的曲子来? 如此相反的态度和性格,更加强了景心的猎奇心。 景心在玩儿火,她都不知道,鬼鬼的心思中,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山壁上的青年人,更是大胆的和项华的父亲肩并肩。 项华的父亲没有说话,依然漠然般看着石壁上的青年人。 “我在问你呢,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在吹箫?” “是又怎么样?” “哇——!” 景心做出了十分惊奇的样子,虽然项华父亲的表情依然很沉默,但这句话不是她想象中的冰冷,正面的回答,让景心感到非常的意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他远点儿!” 一句斥责,带着怒意,在空中回响,青年人从高高的山壁上飞了下来,如鸿鹄高展,毅然般落在景心和项华父亲的面前。 拧拧眉头,嘟嘟嘴,这是景心最反感的声音。 青年人上前一步,拉起景心玉腕便走。 “你放开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景心和青年人拉扯起来。 “就凭他伤害过你”。 “那是我的事!你松手!” 景心好不甘心,好不情愿,被青年人拉着,她扯着,向前走着,景心觉得青年人的力气好大,越用力,手腕越疼,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再次回到山洞,青年人猛然甩开景心的手臂,景心大斥道:“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事?” “就凭我救过你,……”。 青年人蓦然回身,严肃地说道:“若不是我,你早被那些行尸杀死了”。 对这件事,景心无可否认, “我可以感激你,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事”。 “那个人不简单,你不该和他走得过近,这是……”。青年人话至于此,突然停顿了下来,不再言说。 “这是什么?” “今后你会知道的,不需要我解释!” “我需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这些莫须有的原因,只是糊弄一下小孩子罢了”。 “这不是莫须有!” 青年人说的非常坚定。 “为什么?”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那他是谁?你又是谁?” 景心问到青年人是谁,青年人严肃的表情顿时黯然,心被刺痛了一样难受,青年人没有回答景心的话,而是向山洞口走去。 “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们才有力气离开困境”。 “我不要听你的,我不要听你的,我就不要听你的!” 景心举手顿足,大发雷霆起来,总是到最关键的时候,青年人避而不言,让景心如在雾中。迷茫不解。 到了中午,青年人依然为景心准备食物,景心却是怨愤愤地看着他,不说话,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些食物。 到了晚上。山风依然刮起,景心躲在山洞中,青年人坐在洞门口。不知过了多久,残月高悬,山影如雾,那股箫声如期而至般响了起来, “邪恶的箫声”。 青年人喃喃自语,心神不宁起来。 其实,箫声不邪恶,青年人无非是担心景心,他觉得景心恋上了这股箫声,等于恋上了项华父亲这个人。这是景心的长亲所不允许的,因此。箫声就变得邪恶。 一切都如青年人想的那样,景心确实迷恋上了那股箫声,景心也是一个懂音律的,跟娘亲,爷爷在一起时,学得大部分的技艺。便是音律。 一个懂音律的人,听到如此精湛的箫声,当然会像磁石一样被吸引,让景心想深入的认识项华父亲这个人。 景心扒在洞门口的石壁上,轻轻地探头向外张望,果然发现青年人在石块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呼吸吐纳之术。 景心蹑手蹑脚,轻轻地,走出了山洞。 “回去!” 一句严肃的声音,在景心耳旁又再响起,景心抓狂了,蓦然斥道:“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的事?”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那是你的事!” 景心说罢,不顾青年人的反对,扭身向山峰的另一面走去,只听‘嘭’地一声,景心前方脚下,激起石子儿飞扬,青年人将手一划,猛然推出,击出一道真气,打在景心身前的路上。 “呜——!” 一阵尘土飞扬,被飒飒的山风吹起,正好向景心扑面而来,赶紧闭上双眸,用衣袂遮住了芳容,景心想哭出来。 “我再说一遍,回山洞去!” 青年人又一次严肃的警告。 借着慘薄的月光,看到脚下的深坑,景心攥紧的拳头气馁了,最后,气得一跺脚,转身回了山洞。 都是技不如人带来的委屈。 青年人猜到了项华父亲的身份,他的目的是阻止景心,不要和他接近,因而引来今后不必要的尴尬,景心既然回山洞了,他便安心了,继续闭目打坐。 而景心,她已经决定要和项华父亲搭讪了,青年人如何阻止得了? “有你把门,难道我就出不去了吗?” 景心回到山洞,愤愤不平起来,随之,脑筋转悠了几圈儿,又鬼鬼地笑了出去,坐到火旁的石块儿上,取出了《神龙宝典》。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神通广大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了我?” 翻看着《神龙宝典》,试图在上面找到什么隐身的秘诀,找啊找的,“哇!真的有?真的有!” 景心喜从天降,惊喜不已,她看到了‘隐形换位’,那些密密麻麻,闪耀着亮光的象形文字,便是口诀了。 “我先试试看!” 景心暗暗记下口诀,站起身,看向远方,念动一遍“我随风动,我随云变”,只觉身体嗖地一下,窜到了远边的石壁前。 初学乍练,掌握的不是很好,没有平稳站立,身体虚晃几下,险些摔跤,这也足能让景心欣喜若狂。 景心笑了,收起了《神龙宝典》,《神龙宝典》化作一道五彩霞光,又钻到了她的身体内,景心慢慢地、蹑手蹑脚的走到山洞门口。 “我随风动,我随云变”, 景心蓄积一口真气,学着刚才的做法,加长了目的的距离,念动口诀,身体又一次嗖地一下,如一支射出去的羽箭,从山洞口掠了出去。 回头看时,火光映出山洞门口,她已经离青年人有二十步之遥。 第32章 谈 心 “天哪,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景心顾盼四周,残月高挂,混沌天地中不是漆黑一片,还能辨得出方向,景心好生的抱怨,去水潭的路明明在左边,她出山洞的位置却在右边。 真有南辕北辙的感觉。 尽管如此,这些都是小问题,景心庆喜的是她出了山洞,躲过了青年人,便多走几步,绕过青年人,跟着悠悠扬扬的箫声,来到水涧的远处,景心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头张望,远远地看着项华父亲的背影。 一堆篝火,不避山风的吹袭,摇曳不定,项华父亲背向景心,坐在一块石块儿上。 “出来!” 景心刚来到树后,项华父亲便察觉到了,停止了箫声,冰冷的呵斥了一句。 “啊?!” 景心却被他的斥责声吓了一跳,她和项华父亲的距离很远,而且还有山风飒飒,这中年男子是怎么知道她来了? 既然被发现了,景心没赖着不从树后出来,开始坦然自若,开始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景心从树后出来,大踏步地向项华父亲走去,项华父亲没有说话,景心又道:“你用箫声引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来了,你可以说了”。 “呵――!” 项华父亲忍不住发笑,景心的话真把他冤枉了,他哪儿有刻意引景心来见他?只因为,被困山中,难得的清闲,让他忆昔,像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自觉中吹箫解闷罢了。 “你笑什么?” 景心已经走上前。坐到项华父亲的身边,原来,和这个人并肩坐着,会如此的亲切,景心痴痴地想着,双手托腮,俏皮地看着项华的父亲。 项华的父亲没有说话,景心又道:“你的箫声好凄美。我都感动了,爷爷说,一个懂得音律的人,喜欢用音律表达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当音律被人融入灵魂的时候,就会变得生动。就会变得真实,这就是所谓的境界,……”。 随后。景心又难以理解地看着项华的父亲,显得有些嗔怪,说道:“看你一个凶巴巴的人,为什么内心深处如此苦涩?” “你,听得懂?” 三言两语间,景心的一席话,就凭一段箫声,点透了项华父亲的心事,项华父亲不由看向了景心,对眼前这个女孩刮目相看起来。 “嗯!” 景心点了一下头。 “那你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吗?” 景心摇了摇头。 其实,这只是项华父亲不自觉发问。景心哪里知道曲牌,这首曲子是项华父亲自创的,是内心悲苦之极后酝酿的心境,从来都是一个人独奏,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它叫什么名字。 “《生别离》!” 项华父亲第二次不自觉地说出。 “这是它的名字吗?”景心发问了一句。 项华父亲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微到几乎看不出来。项华父亲继续说道:“曲中写的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景心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对项华父亲的话一知半解,项华父亲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种绝境中,对这个给她‘造成’很大困扰的女孩儿多说了一些话。 “爱情故事如何凄美,你告诉我吧?” 项华父亲不肯说话了,景心便纠缠起来,项华父亲不经意地说道:“写一个失去亲人后,得到爱情的男孩儿,……”。 “听不懂!” 景心虽然不懂爱情,但‘得到’这两个字还是理解的,只是不理解,既然男孩得到了,为什么这首曲子还如此凄怆。 “没有人会懂得!”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 一句话,更戳到了项华父亲的心里,项华的父亲,更加深了对往事的追忆,眼前好像浮现出了往事,不禁闭上了眼帘,两串泪珠儿从他的面颊顺流而下。 “他哭了?” 一堆熊熊的篝火,影影绰绰地把四周照得通红,景心看到了项华父亲的眼泪,惊讶到了极点,如此一个冷酷,冷漠,让人感到冷不可言的人,竟然会流泪? 狂风飒飒,吹着项华父亲的面颊,项华父亲感到脸上凉凉的,他也感到惊奇,十七年前,当他心爱的人自杀在他的怀中后,他的心,痛得已经没有知觉,忍不住看向景心,为什么这个女孩子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他有了情不自禁。 项华的父亲没有动手擦他面颊上的泪痕,任他自干, “难道你是那个男孩儿?” 景心注视着项华的父亲, 项华父亲觉得今晚的话多了,不该把内心深处的情感透露出来,这个‘情不自禁’应该到此为止,于是,便不再说话。 “告诉我吧?到底是一个什么故事?” 项华父亲调整了一下心态,恢复了那副孤傲冷漠的表情,项华的父亲不说,景心好生的无趣,嘟起了嘴。 顿了一下,景心太想知道这个故事了,脸上又偷偷地一笑,说道:“这样可以吗?我拿我的秘密和你交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比方,你说想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景心用她的秘密来交换,项华的父亲会心动吗?不,项华的父亲一点都不心动,从十七年前开始,他就发誓,不再受任何人的要挟,他想要得到的,他想要知道的,最终必须得到,必须知道。 妥协,交换,商量,在很久以前,项华的父亲已经不知道世上还有这几个字了,因此,对景心的话直接无视。 “你到底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理你了”。 项华的父亲还是没有说话,景心生气起来,说出这样一番话,引来项华的父亲在心里好笑,感觉景心的话够可爱, 不理就不理,反倒落得耳根清静。 景心的存在,又一次被无视了,景心觉得好委屈,开始失落,变得伤心,变得一言不发,变得默默地坐在石块上,快要潸然泪下。 “被人抢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景心不高兴的样子,项华的父亲也跟着怅怅起来,有不忍心的感觉,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幽幽地说道:“这唯一的一丝心里安慰,也被人抢走了,那个男孩没有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啊!?” 景心惊讶在当地,是失落?是讨厌?说不清楚,只有同情那个男孩,即没有了亲人,还让人夺走爱人,真真的是雪上加霜。 “后来呢?” 景心忍不住发问, 项华的父亲脸上一片茫然,心事被捅开了口子,竟然犹如决口的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想说下去,“既然不能得到,那就都失去,男孩儿在那个百花盛开的季节,在茵翠湖畔,亲手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啊?” 最后的结果,让景心更惊讶,不是惊讶结果,而是一个地名, “茵翠湖?我家也有一片茵翠湖!” 在不知不觉间,项华的父亲说了太多有关自己的事,甚至有关景心的事,虽然赵霞矢口否认,但项华的父亲知道,景心来自玉溪宫。 “名有相同,我说的茵翠湖不是你家的茵翠湖”。 项华的父亲否定了景心家中的‘茵翠湖’和他口中的‘茵翠湖’相同,而且理由也很能说服人,“你不是也曾说,我的玉箫是你的朋友的吗?” 景心无言可对,心里怅怅的,又转到了‘故事’上,说道:“我觉得那个男孩不该杀死他的心爱人,不管他的心爱人有什么错,但毕竟是他最心爱的人,他杀死了她,他一定很痛苦的”。 这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风,萧瑟地吹,篝火,影影绰绰的晃动,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华的父亲轻轻地说道:“你为什么如此认为?” “因为那个男孩是你,你并不开心,而且很追悔”。 项华的父亲又次看向了景心,景心更看着他,他们四目相接,项华的父亲很快的转开了目光,叹息了一声,幽幽地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那个男孩是我!” “真的是你?” 景心惊讶了,刚才的猜测,他只是觉得项华父亲的箫声凄怆,没想到,他还有一段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忍受不了她的背叛,我忍受不了那个人的横刀夺爱”。 项华的父亲,脸上显得有些冲动,一股恨意,一股痴怨,一股难以自拔,一股怒气,又多了太多的柔弱无力。 “虽然我冲动过,我怎么能下得了手?” 项华父亲的情绪一再的起伏,让他难以控制,景心不知道为什么,此人心中的痛,竟然让她感同身受。 “那个女孩子呢?你既然没有杀她,她现在在哪儿?” “虽然我没有杀她,可是她死了”。 “啊?!” 景心吓了一跳,难怪项华的父亲会如此痛苦,更忍不住地问道:“那,那个横刀夺爱的人呢?他是谁?” 第34章 谈 判 景心和项华的父亲还沉浸在‘交易’的话题中,他们的身后,突然有人冷冰冰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项华的父亲骇然心惊,猛然回头,要看一下身后的人,他是谁? 甚至,项华的父亲都觉得可怕,身后隐藏着一个人窥听,他都没觉察到,还有,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的身份? 空寂山坳,上不去,下不来,如此一个绝境,第三人说话,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青年人,青年人,昂然的身姿出现在幽暗的黑夜中。 凝视着项华的父亲,甚至是生气。 青年人关怀景心,细心到无微不至,不但怕景心受到任何的伤害,更怕景心着凉,夜间时刻不忘进入山洞添柴续火。 再次进入山洞的时候,山洞空空如也,青年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跑到了山前的水潭旁,篝火照耀下,果然见景心和项华的父亲肩并肩坐着。 尽管,他们保持着一些距离。 青年人刚到,便听到了景心和项华父亲的约定,听到了断浪崖,听到了百变神器,听到了项华父亲的心中,是不怀好意的。 百变神器,只是个传说,传说毕竟是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身居显赫高位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和景心约定,爽约和守约,固然对景心的影响不大,但景心身后有一个大boss,甚至景心尚不知道是谁,青年人担心的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项天龙会拿这件事威胁到另外一个人。 因此,青年人才及时现身。 “你知道我是谁?” 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项天龙看着身后的青年人,因为身份被人认出的事。起了杀机,在手中聚集了一股真气,想要向青年人发难。 “是!” 如果项天龙要杀景心和青年人,那真是易如反掌,一时的杀念起,一时的冷静来,项天龙驱散了手中的真气,变得很泰然自若。斜身看了一眼天空上的月亮,像是在欣赏风景一样,毫不在意青年人的话。 “我们从来没有蒙过面,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项天龙说着,又看向了青年人,那种表情一动不动。黑夜之中,他的双眸发亮,形成一股遮掩不了的威严和气势。这里的空气,一下子像是凝聚了一样。 “你们怎么了?两个人一个表情,死气沉沉的样子”。 景心插口说了一句, “这不关你的事,回山洞去”。青年人斥责了一句, “我就不,你还说他会伤害我,我和他聊了这么久,没感觉出他是坏人,反倒是你。处处针对我,我才不要听你的。……”。 景心的话,如空谷清泉流淌般加着一股稚气,项天龙在心里感到好笑起来,笑景心的无知,居然相信一个几次三番要杀她的人不会伤害她。 项天龙很无语。 景心‘反抗’青年人,青年人一脸的气色。项天龙说道:“小丫头,你回山洞去,这个人是一个用心为你好的人”。 项天龙会伤害景心,青年人的直觉是真的,可景心却不服气起来,更有些责怪,说道:“他一直在说你的坏话,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而且他对我的行为横加干涉,他根本就是一个坏人,……”。 “咳――!” 景心说着,项天龙无痰咳了一声,更长长的呼吸了一下,似是生气,为此,景心心里又怅怅起来,说道:“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哼,两个怪人”。 景心走了,回山洞去了, 项天龙开口说道:“好了,你可以说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青年人好笑了一下,“你让我说我就说吗?” 项天龙显得很自信,说道:“相信你不是一位很光明正大的人物,最起码对那个小丫头不是,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这样我才能告诉你,你心中对我的疑惑,隔阂一旦解除,我相信,我们很快便能离开这里”。 青年人猜出项天龙的身份,是跌下悬崖后的那一掌,青年人自小受师父严格训练,他如今的武功造诣,灵隐士曾给过评价,天下第四,一个他打不过的人,是以青年人才能轻松的想到项华父亲的身份。 只是,让青年人不解的是,如此一个身份显赫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行尸突袭的深林?更让青年人感到好奇的是,为什么他和项天龙合作就能离开这处绝境。 因为能离开的诱惑,青年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家师说,无名的武功堪称第四,除了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便是回心山庄的项天龙项庄主,……”。 “这不能证明你能猜出本座的身份”。 “还记得我们刚跌下悬崖的时候吗?我误会你轻薄景心,向你出招,你却轻轻巧巧的挡住了我全部的力道,还把我推出老远……”。 项天龙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看来我起初的判定一点没错,你果然是无名,……”。 想到无名的师父,项天龙的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心道:“东方灵瑜那么一个怪癖的人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小丫头?难道这件事跟瑞鹤仙庄有关?难道他们也是为了《神龙宝典》而来?只是……”。 “不废话了!” 无名打断了项天龙的思路,说道:“我说出了你想知道的问题,那你该说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片森林?” 项天龙出现在那片深林是为景心去的,但他还有第二个理由,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在深林中那小伙子是谁吗?”。 “?” 如果无名多留意一点项华,无名便可以猜到,可惜他在和行尸打斗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景心,根本没留意项华,是以,项华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和福伯说的话,他都没听到。 “不知道,这跟你出现在深林有关吗?” “当然有关,那小伙子正是我的犬子,我和犬子发生了点口角,他便和我发脾气,闹离家出走,做父亲的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孤苦伶仃吗?也是恰巧遇到了行尸突袭”。 “是舍不得,……”。 这些话看似平常,父亲关心儿子出现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森林,是多么正当的一个因果关系,可是无名听来,句句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里,让他难受到了极致。 因为是深夜,月光又很淡薄,无名心里的痛苦并不是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项天龙没有察觉到,项天龙又道:“现在我们之间的隔阂应该解除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联手,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被困山坳中,无名想到的办法,项天龙想到了,无名没想到的,项天龙也想到了,要离开这里,他想要一粒‘引子’,项天龙苦于这粒‘引子’要向无名‘讨来’,正好趁今晚和无名谈判一下, 谁想到,无名一口拒绝, “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讲到离开此地,无名比任何人的心都切,只是他不相信项天龙,而且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项天龙那一双疑惑的眼神看着无名,开口问道:“你对我有意见?” “是!” “为什么?项某并没有得罪你!” “因为景心,你明知道‘百变神器’只是一个传说,为什么还要和景心达成那样的协议,万一她拿不出‘百变神器’,你会怎么对她?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无名侃侃的指责,话里隐藏着原因,而项天龙觉却得好笑起来,感觉无名的话不知所谓,倒像是一个小孩子在钻牛角尖。 项天龙说道:“你不觉得这里很苦闷吗?难道开玩笑也不可以?” 无名觉得项天龙的话更好笑,他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会和人开玩笑? 无名不去和项天龙有这样的争辩,无名说道:“不可以!我的职责是保护景心,有关她的任何行为,只要可能对以后有任何不好的隐患,我都会阻止”。 “哼!” 项天龙轻哼了一声,在心里说道:“难怪很多人都说‘灵隐士’的脾气怪癖,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儿”。 “都会阻止?” 项天龙有意无意的想挑衅无名的脾气,忍不住说道:“真的发生了,也没见你阻止得了,你的景心不是让你保护受伤了吗?还来钻我这句话的牛角尖?” 看着无名那一副平淡的表情,项天龙以为无名心中已经恼羞成怒,怒不可遏,过了好一会儿,无名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幽幽地说道:“是,我失手了,没有能保护好景心,我陪她”。 说着,无名的袖筒内掉出来一把匕首,无名一刻也没有犹豫,反向捉柄,猛地向自己的肩头刺了下去,随即拔出,鲜血顿时迸溅出来。 “你――”。 项天龙看在眼里,气得手足无措。 “这次你满意了吧?” 项天龙万万没有想到无名会如此,气得无语起来,无名略一踌躇,把话题一转,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说吧,你为什么说只要我们联手就能离开这里?” 想到出绝境,项天龙不再纠结无名自伤的话题,项天龙说道:“我需要你的鹰儿,你能否让它带来一团金线,直通山的那一端”。 项天龙说着,指向了左边悬崖之地。 第35章 刁 难 悬崖那一端也是山,和他们在的这座山虽然不相接,但是离得很近,可是中间的距离太长,不是人力所能跳过去的,在白天的时候,无名正确的看过项天龙所指的方向,只是他不明白,一团金线有什么用? “你要金线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能做到吗?” “这跟我们离开这里有关?” “嗯!” 无名真的想不出来,金线有什么作用能‘帮’他们离开这里? “如何用?” 项天龙没有说话,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万事自有主张,对方深信照做就可以了,无名也想到了这一点。 无名迟疑了一下, “好,我帮你找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 “我手上有鹰儿的事你不能让景心知道,更不能向她提起”。 项天龙真的困惑了,不明白灵隐士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如果想要《神龙宝典》,大可以用各种方式攫取,或刑逼,或恫吓。 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她都没用,却让一个年纪轻、武功高强的无名保护她,甚至一只通信的鹰儿都不想让景心知道, “我觉得很好奇”。 “?” “你的师父和那小丫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派你来保护她?又不让她知道你们的存在”。 “这不关你的事!” 项天龙冷漠,无名更高傲,顿了下,无名又道:“明天晚上,我会把金线交给你”。 看着无名年少轻狂的样子。项天龙有着极大的忍耐,无名轻轻地转过了身,拖着虚浮的步子向前走着,他的伤没有处理,血,依然在流。 无名带着伤,回到景心‘居住’的山洞口,又坐在了那块青石上。无名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心,痛得更像失去知觉一样, 无名在想项天龙的话,项天龙爱子情深,在羡慕项华。有父母宠爱,无名想到了他的师父,想他师父给他的任务。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他的师父竟然让他要用命来保护。 无名在‘吃醋’,为什么他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人的温暖,甚至,他的存在和活着都觉得很卑微,因为他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究竟是谁?又有谁会来关心我?” 无名的伤,一直在隐隐作疼。 山洞外的风依然很大,吹袭着无名的全身,寒气偷袭,无名浑身冰冷,他的心更冷。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坐在石块儿上,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了, 景心猛然从沉睡中惊醒, 一觉醒来,感觉浑身发冷,因为身旁的火堆早已经熄灭,已经燃透。灰烬也变得冰冷。 没有火焰的燃烧,整个山洞没有一丝暖意,是如此的幽暗清冷,景心在纳闷,心道:“他为什么不为我添柴了?” 景心知道,无名关心她不是天经地义的,想到切身的寒意,景心才觉出无名的好,顿了一下,景心又担心起来, “我昨晚对他那么凶,那么怪他,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景心想知道无名去了哪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向洞门口走去。 天已经大亮,微微的习风吹着,暖暖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是如此的温暖,走出洞门口,景心一眼看到了坐在石块上的无名,一下子震惊在当地。 此时的无名,真成了一塑雕像,没有任何的感觉,双唇发紫,面色苍白,左肩上好大的一滩血迹直流到整个下身。 “怎么会?怎么会?” 看到无名的样子,景心吓得不知所措起来,一个箭步走上前,轻轻地碰了一下,无名便从高高的石块上滚落下来, “啊――!” 景心吓得尖叫一声,“喂,喂,……”。 景心大着胆子,去接触无名,感觉无名的身体好烫,像火炭一样,她记得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是发烧了,娘亲在她身边守候了两天两夜才缓过来,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的受伤,为什么会突然的发烧? 无名,还有气息,只是太过于微弱, “你醒醒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景心开始呼喊着,不知所措着,推动着无名的身体,希望他能够站起来。 景心的声音,惊来了水潭处的项天龙。 水潭和山后的距离并不远,项天龙的警觉又非常的高,感觉有情况,便飞身跃起,疾走几步,落在了景心的身边。 “是你伤的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项天龙,景心火冒三丈起来,项天龙走向无名,景心蓦然挡在他的身前,说道:“我不准你再伤害他,你这个坏人!” “你怎么就这么认定,是我伤的他?” 项天龙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景心心虚起来,无名受伤,她并没有亲眼所见,更没有听到打斗声, “我就是知道,这个山坳只有我们三个人,若不是你,还有谁?” 景心理不直,气不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项天龙轻轻的哼了一声,用手中的‘红箫剑’拨开了景心,这才真正看到满身血迹斑斑、脸色惨白,躺在草丛中的无名。 “你又要对他做什么?”景心说道, 看到满身血迹斑斑的无名,脸色惨白地躺在草丛中,项天龙蹲身,探了一下我们的额头,不由皱了皱眉头,无名的情况太糟糕了,如此一个恶劣的境况,既没有医师,也没有伤药,甚至连煮热水的器皿都没有,真是岌岌可危。 “你干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项天龙俯身将无名拉了起来,随后将他背在背后,景心更着急起来,开始斥责起来。 “你给我闭嘴!” 项天龙甩脸看向景心,冷言斥责一声,景心吓得一哆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玉溪宫孙少主,开始惧怕这个中年男子。 …… “还愣着干什么?到外面找些干树枝来”。 项天龙把无名背进了山洞,放在景心就寝的‘枯叶软榻’上。项天龙见景心也跟了过来,便不是很和善的吩咐一声。 景心看着项天龙的一举一动,怨愤愤地一动不动。 项天龙回过了头,解开无名的外袍,他要为无名疗伤,看到伤口。那一刀,并不太深,血已经不流了。因为没有尽快得到处理,经过一夜山风的吹袭,显得有些脓肿。 “这是什么?” 看到无名的伤口,项天龙在无名的肩上又看到了别的‘东西’,一朵刺青,是血色的,圆形的边缘,里面有一个字,篆字‘涵’,‘涵’字有些稀疏。不是太明显的密红色,想来是小时候刺上去的。 “涵?为什么这个刺青如此眼熟?” 项天龙困惑着。在略一沉吟间,惊奇的想到了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字,只是他不明白,这种图案为什么刺在灵隐士徒儿的肩上? “你在为他治伤吗?” 景心一直注视着项天龙,发现他对无名的举动并不是太恶劣,心里在左右摇摆不定。是不是她真的误会这个人了。 项天龙没有理会景心的话,而是拿起山洞中剩余的干柴,取出火折子把它们点燃,熊熊大火立刻温暖起整个山洞。 洞里的干柴确实不多了,景心也想为无名出一份力,便悄然离开了山洞。 景心走了,山洞里剩下了无名和项天龙,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天龙拿起一根燃烧着的树枝,将火吹灭,弹去一节火星,这才走向无名。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即便是在昏迷中,无名也忍不住痛楚,项天龙,毫不犹豫的把那支带火星的木棍烙在无名肩膀上的伤口上,犹如‘雪上加霜’般让痛楚加深。 “你这个人真恶毒!” 景心义愤填膺的从洞门口跑了过来,她刚找了一大抱的干柴,刚踏进山洞,便听到了无名的惨叫,忍不住怒骂起来。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消毒方法,无名的伤有了溃烂的迹象,为了不使烂疮扩散,在这个如此简陋的地方,项天龙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却没想到,他的做法不被人认可。 项天龙没有解释,景心更不依不饶,说道:“你把他害成这样,还要在他的伤口上火烙,你太过分了,我诅咒你的女儿没人生养”。 景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诅咒人,不用说也是从尤游那儿学来的,话出口后,自己都觉得这话怪怪的,在当地回味起来。 过了一会儿,项天龙轻轻地吐了口气,也算是对景心的‘辱骂’做出了容忍。 “脾气发够了没有?” 景心怨愤愤地说道:“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你!” “你懂什么?” 项天龙突然责怪一声,说道:“他的伤口在溃烂,而且,发烧是伤口引起的,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只会更严重”。 景心一时语塞起来,但还是不满项天龙的作为,在心里怨道:“这个人已经身受重伤,你还让他伤上加伤,你太残忍了”。 “会照顾病人吗?” 项天龙丢了手中的树枝,向景心问了一句。 景心哪里会照顾病人?都是人照顾她,眼下无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还害了热病,景心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试试!” “那去弄些水来,想办法把水弄烫,把他的伤口清洗下”。 “知道了!” 这是项天龙给景心的任务,景心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山洞,去往山前的水潭,因为那里有水。 来到水潭边,当要取水的时候,景心才犯了愁,这才想到,他们现在身陷绝境,比‘与世隔绝’还恐怖,别说热水了,连盛水的器皿都没有。 第36章 将 死 “这怎么弄呀?连个盛水的杯子都没有,那个怪人真烦人,就会刁难我”。 景心一屁-股坐到水潭边,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取水洗伤,这根本就是无礼的刁难,无礼的苛难,纯粹是要看她出丑。 过了没多久,项天龙出现在景心的身后,觉出动静,景心回头看了项天龙一眼,便气呼呼地别转过脸。 “怪人,不讲理的人,让我出丑的人,不是好人!” 碍于项天龙的威严,景心不敢正面说这些话,只能背着身,小声的嘟囔,项天龙没有在意景心的态度,而是注视着水边长出的那些野竹,野竹参差不齐,纯天然长成,没有任何的修饰,在微风中摇曳。 找了一棵最粗的野竹,项天龙轻轻挥出手掌,打出一道真气,犹如利刀一样,那棵竹子折断了,倒在地上。 哗啦啦一阵响, 景心看向了项天龙,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项天龙取出随身的短刀,将竹竿截断,一端留有竹节,做成了一个杯子,然后走向景心,向她一递。 看到这个‘竹筒杯’,景心心里好不服气,更感到委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了解她的心一样,知道她现在在为盛水的器皿发愁。 想到无名,景心怨乎乎地夺过竹筒,在水潭中灌了水,跑回了山洞。 水有了,可是,水是冰凉的,如何才能加热?如果放在火上煮,‘竹筒杯’变会烧着,景心想了想,得意的娇哼一声,如果项天龙在山洞的话。她一定会对项天龙说,‘就你聪明吗?我也不笨’。 想到了主意,景心用木棍儿从燃烧的火堆里拨出几块滚烫的石头,先把水在上面淋一下,‘吱啦’一声,上面冒起了腾腾烟气,景心再取出绢帕,盖在那块石头上。继续淋水, 因石块是灼热的,淋在上面的水也变得滚烫,绢帕也跟着有了温度, “你不要怕疼,我会轻轻地”。 景心看着无名。喃喃自语,拿着热乎乎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洗无名伤口上的边缘。看到那块被火灼烙过的伤口,血肉模糊,景心的头皮在发麻,手在颤抖,疼到了心里。 帕子脏了,拿水冲洗,接着再淋热,如此忙活了一阵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项天龙又回到了山洞。站在景心的身后。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景心。 “他。他不会有事吧?” 景心也不知道该向项天龙问些什么,景心的心里很复杂,心里明明是讨厌这个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不起来。 “听天由命!” “怎么会听天由命呢?” “关键是没有药,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他自己”。 “关键没有药?” 景心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对了,我有药,……”。 景心说着,在无名的枕边翻找那些叶子,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玉色的小瓶儿,这是无名给她的伤药,因为《神龙宝典》已经帮景心愈合了伤口,这药便搁置了。 心里跟着一阵阵的难受,景心小心翼翼的把药粉倒在无名的伤口上,不再看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才算踏实一些。 项天龙还是一脸的漠然,因为他不觉得无名能很快好起来。 真的像项天龙所想的那样,一天过去了,无名高烧不退,也没有醒来,而且,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景心一直在照顾着无名,喂他喝水,给他添柴取暖,除了这些,景心什么都代替不了,因为一天过去了,无名一直昏迷着,景心开始更担忧起来。 “你听话好不好?我以后不再讨厌你了,你就吃一点吧!” 拿起火旁叶子上的烤鱼,景心撕下一片,放到无名的口唇上,心里非常的不舒服,甚至在祈求,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反复的试过很多次。 可是,无名一直没有反应。 无名吃不下食物,景心也不想吃,不多久,项天龙又烤好了鲜美的鲤鱼送到山洞来,见早上的烤鱼还没动过,心里说不出的无奈, 无奈归无奈,放下烤鱼,项天龙又离开了山洞。 整整一天了,无名不但没有起色,而且像是越来越严重的样子,项天龙真犯愁了,担心无名会死,因为他还没有拿到金线。 “我找你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景心急匆匆地跑到项天龙栖息的水潭旁,项天龙仍然坐在那块鹅卵形的石头上,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风和日丽,蓝天如洗,白云朵朵,他们的心情都非常沉重,尤其是景心。 “他死了吗?” 项天龙却淡淡地发出如此一问。 无名的状况,非常的糟糕,景心心里本来就难过,听到这四个字,更是憋不住眼中的泪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是骗子,你说救他的,他现在越来越严重,都快死了!” 感情,景心是来兴师问罪的,项天龙叹息了一声,说道:“无名的伤并不重,因为发烧,他的烧不退,命很难保住”。 景心哭着,大声地说道:“我不管,我不听这些解释,你说救他的,我让你把他治好,要不然我恨你,……”。 一句‘我恨你’,像尖锐的利器刺破岩石扎入项天龙的心里,项天龙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比景心更不想让无名死,他没有拿到金线。 可是,项天龙真的无能为力, 项天龙深深闭了一下他那睿智的双眸,如今也变得无可奈何,说道:“没有任何办法,我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不,一定有办法的,是你不肯救他”。 “信不信由你,是他不想活”。 “好好的他为什么想死?是你不肯救他,还找一些理由。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无名真的想死,项天龙对这一点深信不疑,要不然,凭他的内功修为,外功底子,小小的病痛是打不倒他的,如今的情况,项天龙真的不知道该向景心如何解释。 “好了!” 项天龙忍不住斥责一句。景心任性无理,更气愤地说道:“我就是说,我就是说,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项天龙不会和这样的孩子胡搅蛮缠,可是。景心的任性让他气愤,项天龙忍不住拿起火旁的一串烤鱼递向景心,说道:“好。我可以救他,不过你要让他把这一串食物吃下去,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无名”。 “你欺负人,你又欺负人!” 景心气得泪水不止,说道:“你明明知道他在昏迷中,吃不下食物,你还让我做这件事,你根本就是在刁难我!” “如果你没办法让他吃下去,就少来我跟前胡搅蛮缠!” “你――!” “是你没本事,有本事你让他把这一串鱼全部吃下去!” 项天龙的话也有些气愤了。景心被项天龙的话‘激将’了,伸手夺过烤鱼。说道:“我一定能让他吃下去的,我一定要让他吃下去的,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 “我一定不食言而肥!” “哼!” 景心转身跑向了山洞,看着景心转身跑走的样子,项天龙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心道:“无名啊无名。凭你的身份,是灵隐士的高徒,凭你的武功,天下几乎无人能敌,让我都觉得后生可畏,如此光芒万丈的前程,有什么让你想不开的?让你的意志如此消极,忘记了所有的责任,忘记了所有的人,走这一条寻思的念头”。 …… “……你吃呀,你吃呀,你吃下去好不好?……”。 因为担心,景心那水灵灵的眼睛泪眼汪汪,跪坐在无名的身边,找最嫩的鱼肉,放到无名的嘴唇上,口中不住的哀求,可是,无名始终不肯动一下他的双唇。 过了一会儿,项天龙也来到了山洞,看到景心那哀求无助的样子,心中更是一阵苦涩,犹豫了一下, “放弃吧,他不会好过来了,……”。 “你住口!” 景心含着眼泪,回过身大斥起来,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是你把他刺伤的,是你害他得了病,我讨厌你!” 真是冤枉死人不偿命,项天龙哪里有打伤无名?是无名自己刺的, 可是,项天龙虽然不是真正的‘行凶’凶手,无名现在的状况跟他也脱不了干系,项天龙无从辩解。 景心一句讨厌,项天龙特别有感觉,是愧疚?是不安?还是往事时的一片印象。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好不好?” 项天龙有些着急了,甚至在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让景心不再怨他,他更愿意尽力一试,“生死有命,是你我不能左右的,……”。 “我不管!” 景心打断了项天龙的话,怨乎乎地说道:“我要他好起来,我不要他死,你说过的,你能救他,你说话不算话,你是一个骗子,……”。 “呼――!” 项天龙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真的无语了,他几时答应过景心一定会把无名治好?迫于无奈说了刚才的话,可是景心,并没有让无名吃下东西。 “骗子,你是个骗子!” “胡闹够了没有?” 项天龙终于忍不住大声斥责了一声,把景心吓得哽咽起来,那种委屈的样子,让项天龙如此一个冷漠的人都感到怜惜。 “你没能让他吃下去食物,因此,我救不了他”。 项天龙的话,又变得十分温和,景心忍不住看向无名,脑海中一片迷茫,喃喃自语,“是啊,他没有吃东西!” 看着无名那直挺挺的身躯,景心无言可对,项天龙说的一点没错,无名没有吃东西,项天龙就救不了无名。 第37章 分道扬镳 景心的心,竟是如此善良,她看不得死亡和流血,尽管她背负着一个‘为玉溪宫雪耻’的誓言,到时候她也会杀人,也会流血,可是,其他人是无辜的。 “我一定要让他吃下去”。 景心喃喃自语着,突然,那如玫瑰般的双唇蓦然咬了一口鱼肉,俯身便向无名的口唇上连接起来。 “你――”。 项天龙气得手足无措,景心的动作太突然了,他想制止都不能,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项天龙在心里骂景心是个傻丫头,用这样的方法对待一个陌生的男子,等于,把一生都许给了他。 两唇相接,无意是肌肤之亲,先不管景心的目的,无名的梦境开始模糊不清起来,脑海中浮现幻觉一般,有一个女孩子在不停地呼喊他。 “不要死,活过来,你一定要好起来”。 无名的眼帘微微地动了一下,湿湿润润的,原来,他的梦中不孤单,有位女孩子陪着他,无名努力着张张嘴巴,景心把鱼肉用舌尖抵到他的咽喉,无名更是努力着咽了下去。 “他吃下去了,他有反应了!” 景心的目光在闪烁,和着眼泪散发出莹莹的光芒,她感觉到了,无名有了反应,无名努力着,慢慢地睁开模糊的双睛,模糊的眼神中,一位红衣少女在陪着他,无名的心感到暖暖的,感到双唇软软的,甜甜的,这是人的温度。 景心锲而不舍,喂下第一口,再喂第二口。无名是真真切切的在吃东西,景心忍不住揩了一把眼泪,在回头看项天龙时,项天龙已经离开了山洞。 不知道是景心的方法有效,还是景心的真诚感动了无名,让无名燃起了生存的欲望,景心一口一口的喂,不多时。已经吃下去了多半条烤鱼。 景心笑了,像甘泉一样甜。 “一口气吃了这么多,你应该渴了!” 火堆旁有一‘座’石块垒成的小房子,这是景心想出来的,把盛满水的竹筒放到‘小房子’里,让火的热度透过‘小房子’把竹筒里的水加热。这便是无名所喝的热水,是有竹香的热水, 拿起竹筒。可能是竹筒在火旁久了,里面的水都干了,景心只能拿着竹筒,到外面打些水来。 这个山坳真的很‘小’, 不是小,是人的视力太广,景心一出山洞,绕过山峰,便看到了项天龙,他坐在水潭旁边。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项天龙拿起红箫。放到唇下轻吹, 受音律的影响,景心不知不觉间,又来到项天龙的身边,坐在那块鹅卵形的石头上,景心静静地聆听。她是懂音律的,项天龙这次的箫声没有任何的哀伤。 呜呜惬意,多了几分对美好回忆的憧憬。 天下间,有几个人懂项天龙的心,懂他的哀伤,项天龙看到景心不顾男女之别以口唇喂无名的一幕,他感动了,曾几何时,……。 短暂的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感到如此的轻松,不自觉的吹出了他的‘恋曲’, 景心来到后,项天龙没有停止他的箫声,而是把整首曲子吹完,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他的鼻翼都在发出声响。 “你吹的真好听!” “你喜欢听箫?” 景心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头,说道:“不是所有的箫声都爱听,是爱听你吹箫”。 “你在奉承我?” 项天龙笑了,景心小嘴一撅,怨道:“才没有!”顿了一下,又道:“是你吹奏的好,让我有一种依恋,像是很熟悉的味道一样,……”。顿了一下,又看向项天龙“难道你不觉得你的箫声很有境界吗?” 项天龙无言可对,因为他吹得真的很好。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项天龙看向了景心,原来他的心可以如此平静的看着景心,想想他的过去,想想如今的地位,想想《神龙宝典》,这些所有的‘烦恼’,在这一瞬间,竟不如看景心这张天真无邪的面孔。 “你看我做什么?” 景心脸上一阵绯红,项天龙觉得失态了,轻轻一笑,别过脸看向了水潭的瀑布, “原来你会笑?” 景心很惊讶,不过心中暖暖的,从她认识项天龙开始,项天龙就是一个冷面霸气的人,随时会有冷笑,蔑笑,好笑,却从来没有如此‘迷人’的和蔼的笑。 “我的笑就如此奇怪吗?让你如此惊讶?” 景心嘻嘻地笑着,说道:“你这种笑好温馨,让我觉得暖暖的”。 “不诅咒我了?” 景心的诅咒项天龙可上心了,他虽然没有女儿,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景心这句话特别上心,随时都觉得会应验一般,让他觉得好笑。 “你还记着?我也是失口,……”。 景心一下子急了,顿了下,又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说道:“对不起!” 项天龙又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不去照顾他(无名),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景心突然恍然了,用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瓜,说道:“看我这记性,我是给他打水的”。说罢,站起身,在水潭里灌了水,拿着竹筒向山洞口跑去, 项天龙似乎想起什么,站起身,又像是有意成全,大声对景心说道:“他有名字的,叫无名,你可以叫他无名哥哥”。 景心回过头,退着走路,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那你呢?我该叫你什么?” 项天龙略一沉吟,“我姓项,你叫我项叔叔吧”。 景心笑着说道:“好,我知道了项叔叔,等无名哥哥醒来后,我会告诉他是你救了他”。说罢,转过身,一蹦三跳的回到了山洞中。 …… 项天龙说,无名只要肯吃东西,他便能活过来,无名现在吃东西了,多么简单的因果,里面却包含着复杂的过程。 一切都像项天龙说的,无名渐渐有了起色, 景心一觉醒来,又是一天的早上,发现‘软榻’上空空如也,山洞中只她一个人,“无名哥哥呢?” 很是奇怪,不由站起身,向山洞口走去。 山洞外,阳光明媚,没有风,一抹阳光照射在景心的身上,说不出的温暖,景心游目四顾,碧空如洗,群山连绵,山岚环绕,在目光的移动中,景心看到了无名,笑了。 “无名哥哥?” 无名,好端端的走在远处的山石上,他的动作好奇怪,手里像是拉扯着什么东西,可又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觉得他在小心翼翼地朝一棵松树前走去。 “扑哧”, 景心掩唇好笑了一下,无名的穿着真邋遢,衣服脏兮兮,头发蓬松松,像乞儿一样,景心竟不知,只看到了别人,没看到自己。 他们已经‘野生’很多天,哪里有梳洗自己的用具? “无名哥哥!”景心开始高兴地又叫了一声,拔步向无名跑去。 “别动!” 溘然,远处的无名忍不住大声呵斥了一句,看向景心,非常的厉色,景心兴奋的心情,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委屈, “干嘛那么凶?” 此刻,她和无名的距离只有十步来远, 一声斥责后,无名感到后悔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女孩子的感觉不是任务而是责任了。 “你前面有东西,我怕你撞断而已”。 无名轻轻一指,又温和地对景心说道, 如果无名不说,景心真没主意到,此时她才发现,身前有一条很细,很长的金线,金灿灿的,有的地方会被阳光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这是什么?” “你猜?” 无名面带微笑, “我哪儿知道?”景心好生不乐, “这是我们离开困境的路”。 不知在什么时候,项天龙出现在景心的身后,他回答了无名的话,景心回身,看向项天龙,无名已经把金线的另一端系在了那棵松树上,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景心不可思议起来,项天龙微微一笑,又是那种温馨的笑容,这可能是他最后的留念,随即,那股威严的气质又浮现在他的印堂, “哎――,哎――!”。 景心吓了一跳,项天龙突然上前,把景心拦腰抱起,一提气,疾走几步,猛然向山崖下跳了下去。 “救命啊!” 景心吓得大叫起来,当她的双脚离开地面后,又惊奇的睁开双目,原来不是掉下去,而是沿着那条金线向山的那一端飞去,是项天龙抱着她飞过去。 “好壮观!” 飞在‘天堑’上方,他们居高临下,凌空穿梭,身下是空洞无底的悬崖和山岚萦绕,真是巍峨大气。 “项叔叔,你好厉害!” 景心啧啧赞叹,羡慕项天龙真神人,如此细软的长线他都能借力飞舞,这是多高的境界?这是多大的本领? 一瞬间的功夫,项天龙抱着景心来到山的对面,从金线上跳了下来,再回头看无名时,无名也凌驾在金线之上飞了过来。 “灵隐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项天龙忍不住在心里赞赏,随后松开了景心,他那一副冰冷霸气的面孔,不苟言笑到让人感到十分拘束。 “好了,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第38章 行刺的理由 好冷漠,好霸气的一句话,景心听在耳中,心里说不出的怅怅,尤其是‘分道扬镳’这四个字。 “你要去哪儿,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仰慕上了这个‘坏人’,他的功夫,他的箫声,还有他的生存能力,景心对他是如此的迷恋。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迟早要分开”。 景心好抱怨,抱怨她的项叔叔把话说的这么生硬,但更忍不住说道:“这里也是山,说不定没有出路,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要分手了呢?” “你的无名哥哥比我更清楚”。 对景心的质问,项天龙的表情依然很冷淡,说着转身看向了无名。 无名心里当然清楚,用金线渡到另一座高山是项天龙想的主意,真正的施行者是无名,无名利用鹰儿传递信息,让山那一端的人接应,才搭成了金线“浮桥”。 如果没有接应的人在山的那一边,谁会来帮他们系金线?就是这个原因,项天龙才知道他们已经摆脱了困境。 “我不管!” 景心有些撒娇了,她不想和项天龙分开, “心,心儿,不要任性”。 无名尝试着,面对景心,叫景心心儿,在山坳时的一切,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时刻,无名也想和景心再进一步,开口叫景心心儿。 听到‘心儿’,景心差异了,看向了无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无名说话有些吞吐,真正的原因无名没说。而是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无名把责任推给了项天龙,说是项天龙告诉他景心叫心儿的,景心这个粗心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去多想,竟忘了她并没有向这两个人提过她的名字。 景心看向了项天龙,心里还是无比怅怅,说道:“那你要去哪儿?万一我以后有事找你怎么办?” 项天龙忍不住在心中吐气,真不知道该对景心说什么好。说景心不知死活?还是蒙昧无知,对一个迟早伤害他的人迷恋? 项天龙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景心,“如果你有事找我,便拿着这块玉佩到锦城的‘回心山庄’。他们见到这块玉佩,自然会带你来见我”。 景心喜逐颜开起来,立刻接过了玉佩。 “哦,我知道了”。 景心好开心,原来她的项叔叔住在锦城,她也是要去锦城的,那里有追风和尚的师父,正好顺道,把这两件事一起办了。 “我就说了,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想到完成追风遗言的事,景心更是喜上眉梢起来,又道:“那我先下山了。项叔叔要看着儿下山,你才能下山。我们后会有期”。 景心说罢,转身向山下走去,蓦然又回过身,退着步,大声喊道:“项叔叔一定要看着心儿下山,我们不是分别。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景心‘捧’着那块视如珍宝的玉佩,像枝头上的喜鹊一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 …… “你为什么跟着我?” 景心蓦然回头,她身后又多了一条影子,当然是无名,无名‘吓得’停在当地,耸了耸肩,脸上多了温馨的笑容, “你猜?” “哼!” 景心抱怨一声,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知道?”顿了一下,又厉声道:“快说,你跟着我是什么目的?” 无名往后一退,像是吓了一跳,举起了双手,说道:“没有目的,只是想和你结伴同程”。 “可是我们并不认识”。 “我们在山坳患难与共,还能说不认识吗?” 想到山坳的事,想到两唇相接的事,景心咬起了自己的食指指盖,显得有些害羞起来,满腹的抱怨全露在了脸上。 “好了,别耍脾气了,将来你会知道的!” 无名劝解了一下,又道:“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 想到要去哪儿,景心真犹豫起来,突然问道:“你知道‘断浪崖’在哪儿吗?” “难道你真要去找‘百变神器’,可是,那只是一个传说……”。 “我是为了泪龙珠!” 景心好生抱怨起来,真不明白这两人,一个是项天龙,一个是无名,为什么她一提到‘断浪崖’,怎么都以为她是要找百变神器? “泪龙珠?” 无名疑惑,景心又道:“泪龙珠受伤了,只有断浪崖的灵气才能让它恢复起来,我好想知道我的同伴尤游在哪里?” “原来如此!” 想到蓉城风雨,嗜血妖孽毁灭蓉城第一楼,无名心中也有诸多的感慨,对于尤游的生死,他也不便置喙。 “你能带我去吗?” 景心又诚然相问,无名有心阻止,可也无可奈何,想想断浪崖险山恶水,风景秀丽,奇景壮观,不失为一个漂亮的地方,全当景心去游玩儿得了。 “当然!” 无名颌首,景心无比欣喜,面对了前方,说道:“下山后走哪条路?远不远?要不要寻匹坐骑?” 无名却又不说起来,景心看向无名,好生的抱怨,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告诉我吧,行不行?” “告诉你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可以考虑!” “一路上你得听我的,听我的安排,不准耍小性子,不准不辞而别”。 景心吃过一个人孤单的苦,而且还受人欺负,项华便是典型的例子,她希望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只要不是赵霞就好,无名的要求。貌似可以答应, “好,不过,以后你不能再凶我”。 无名的脸色微微的笑了一下,经过‘梦中女孩’的事,无名对景心疼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再凶? “行!” “那我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无名扬长向山下走去,朗声说道:“当然是找一个地方漱洗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狼狈吗?” “嘻嘻!” 景心笑了,无名不说,她还没想到,如今她是一身泥污,无名是一身的血污,就差身上长虱子成为乞丐了。 走了几步。无名笑着,是如此的灿烂,突然一跃上前。把景心拦腰抱起,说道:“我带你飞”。说罢,一腾身,飞上了枝头,借助树木,岩石,杂草的力量,在空中飞来跃去。 “啊――!” 带着生风的双耳,景心高兴的欢呼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无名抱着景心飞走的一幕。项天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从前的他。也有过如此的羡慕,当时他不会轻功,他很平庸。 是羡慕?是妒忌?还是想起往事让他心中发酸? 不知道,项天龙只是对景心有太多的印象,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那样熟悉的感觉。那样熟悉的味道,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拿命来!” 一剑袭来,在项天龙胡思乱想时,他身边的树影一阵晃动,有一个人,居高临下,挺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一泻千里。 杀气逼人,项天龙把身一扭,向旁边挪动一下,更不慌不忙,将手一挥,姿势还是如此的潇洒,一道真气使出,正好扇在那刺客的身上,刺客迎风摔了下去。 项天龙不依不饶,紧接着又是一股掌风拍出,在看向刺客的同时,不由大吃一惊,第一掌的势力将那刺客的面纱挑开。 为什么是她? 急忙一个纵身,项天龙的身体快如鬼魅,比他那‘山呼海啸’般的掌风还快,抱住了正要跌落在地上的刺客,闪身到一旁。 只听‘轰’地一声,项天龙第二次掌风打在远处的石壁上,打得碎屑纷飞,惊得近处的灌木从中一阵鸟鸣。 “恶贼,放开我!” 刺客从项天龙的怀中挣脱,项天龙更不敢相信,这个人会第二次要杀他,心中的怒气一涌而来, “霞儿,你为什么又要杀我?难道非让我死你才满意吗?” 就连项天龙都十分的意外,蓉城第一楼刺杀他的赵霞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离那个女孩远点,你为什么不听?” “你的理由!” 赵霞的气怒很盛,咬牙切齿的呵斥,项天龙更是愤懑的指责。 “我的理由?” 赵霞丧魂落魄起来,痛苦的反问自己,甚至都感到害怕,她已经在微微的颤抖,“我的理由,她会给你带来伤害!” “荒谬!” “我句句是真,绝对没有骗你!”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我不认识她!” 赵霞又一次撒谎,说她不认识景心,项天龙无比痛心,慢慢地抬起手掌,赵霞提高了戒备,项天龙猛然拍出一掌,赵霞自知万万不是项天龙的对手,慌忙转身,项天龙更如鬼魅般已经在她的身边转了一圈。 赵霞只觉腰间一松,再看远处的项天龙时,他手中有一条紫色的带子,这是赵霞身后的衣饰,是一条‘蝴蝶结’腰带。 项天龙蓦然将‘蝴蝶结’腰带掷在了地上,气道:“到此刻你还要骗我吗?东方景心她来自玉溪宫,她到底是谁?” 闻听此言,赵霞吓得双腿一软,强打镇定,她无言可对了,蝴蝶结腰带是玉溪宫固有服饰的一种装饰,景心如此的装饰,已经在项天龙眼前晃来晃去,赵霞还如何否认? “如果我说了,你能不再见她吗?” “也要看看你的理由!” 第39章 杀!(尾声) 项天龙是会对景心不利的,等同危害玉溪宫,赵霞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往事的事不敢想,今后的事不敢想,只是希望景心在中原平平安安的游玩儿两年,是东方琦命令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游玩儿不报仇、不雪耻,可是,项天龙这个人,偏偏盯上了景心。 “怎么?还不肯说吗?她到底是谁?” 项天龙的心又变得平淡,他只是等赵霞的真话,尽管他猜到景心是玉溪宫的人,尽管他知道赵霞在一力保护景心,他希望的,只是赵霞不要欺骗于他。 “你真的想知道吗?”赵霞幽幽地说道, “是!”项天龙的话很坚定, 赵霞看着项天龙,似是要看他的反应,说道:“她来中原是为玉溪宫报十七年前之仇的,她要找到玉溪宫的大仇人谢靖,然后用匕首插入他的胸膛,直到鲜血流尽”。 “荒谬!” 听到这句话,项天龙的表情显得异常激动,赵霞更进一步,说道:“我让你离开她,她会伤害你,她会拿着匕首插入你的胸膛,直到鲜血流尽”。 “荒谬,荒谬,荒谬!” 项天龙一口气说了三个荒谬,那种亢奋的心情让他口唇都在颤抖,直视着赵霞,更愤怒的斥责:“我又不是谢靖,你凭什么说她会拿着匕首插入我的胸膛,直到我的鲜血流尽?凭什么这么说?” “真正的理由,你不知道吗?” 赵霞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那一副严谨的面孔竟显得如此无助,甚至语重心长,“放过她,离她远点,这样,对我们所有的人都好”。 …… 项天龙慢慢地展开手中的画卷,这是赵霞临走前给他的,画卷不大,有半尺长短,赵霞说所有的秘密在画卷里。 当看到这幅画,项天龙眼眶湿润了。 栩栩如生的相貌,让他往事不堪回首,记忆尤深,伤痛尢深,看到这个人的画像,往日的情愫,感觉丝毫未减。 这是景心母亲,东方寒雪的画像,那灿烂的笑容已经是往昔。 所有的秘密在画卷里,项天龙看不懂,这只是一幅画而已,并没有说明景心的身份,景心的来历,景心的所有一切。 项天龙丧魂落魄般向山下走去,脑海一片迷茫,一直在喃喃自语“又再的骗我,又再的骗我?难道你们折磨的我还不够吗?” 是赵霞高估了她在项天龙心中的分量?还是项天龙因为行刺、欺骗的事让他火上浇油般记恨,说不清楚。 项天龙徐徐地向山下走着,他的身旁四周,甚至漫山遍野响起了‘沙沙’地声音,有可能是飞吹枯叶的声音,项天龙已经没感觉了,因为遇到赵霞的事,他的意志消沉到了极点。 呼――! 一阵清风,向项天龙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一股香气,是如此的香,香到让人亢奋,香到让人失控。 “啊――!” 受‘香风’的影响,项天龙的情绪变得失控,肌肉开始膨胀,如果不爆发出来,他的身体要跟着爆炸一样。 “啊――!” 项天龙声如洪钟般地高喝出来,挥起了他的手掌,使出了他的拳脚,真气爆发,山崩地裂般打向了四周。 嘭,嘭嘭! 受真气的撞击,草木纷飞,岩石粉碎,在项天龙发狂的同时,他的四面八方飞过来五个人,这五个人,动如脱兔,疾如狂风,飞行掠地,快如鸿鹄。 项天龙警觉性的立在了当地, “拜见主公!” 五个人,一起单膝跪下,伏首参拜。 这五个人,有四个是项天龙的‘火云勇士’,在蓉城第一楼那十二个神秘的黑衣人中的其中四个,剩下的一个,则是项回心。 项天龙掉下了万丈悬崖,项华极度担心,命所有的人搜山找人,今天,他们五个正好寻到这座山下,听到了‘轰轰’如雷的声音,急忙飞奔过来,看个究竟,意外的发现了他们的‘主公’。 “起来吧!” 项天龙将袍袖一挥,做了免礼的动作,然后立在当地,他已经心神俱疲,脑海一片迷茫,项回心等五人站起了身,注意到项天龙,都差异了,他们的主公没有了威风凛然的英姿,一副疲惫的面孔,仍然保留着他那英俊果敢的外表。 “父亲,您怎么了?” 项回心开口问了一句,项天龙一片茫然, “父亲,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项回心又问,项天龙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有一幅画,项天龙的脸上露出了怒色,将袍袖一挥,甚至在咆哮,他开始讨厌和景心有这几天的相处。 “一个几次三番要杀我的人,一再言之凿凿,说她会拿着匕首插进我的胸膛,直到鲜血流尽,我要杀了她,杀了她们……” 第01章 雨 夜 终于离开了那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山坳,感觉外面的空气好新鲜,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的,无名不急于带景心进大的城邑,而是朝断浪崖的方向,且走且找。 一天过去了,荒山野岭中,满是郁郁苍苍的杂草树木,野花野果,始终不见人家,将近日暮时,才见到‘柳暗花明’。 好一处幽静的田园人家,翠竹遮蔽,别有洞天,咕咚咕咚响的是水车,哗啦哗啦流的是山泉,一间普通的草舍,篱笆环绕,里面种满了红花,院子地上曝晒着粟米,想来是放久了怕潮湿。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无名拉着景心,驻足在柴扉门口,高声叫了几声,不多久,有一位鹤发苍然,手拄拐杖的老婆婆从正房门口走了出来。 “谁呀?咳咳!” 老婆婆苍老的声音中,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说话间,老婆婆已经走下了木板做成的台阶,来到了柴扉门口。 “老婆婆您好!” 无名先深深一揖,然后说道:“多有叨扰了,我们是兄妹,本来是要到锦城投奔亲戚的,谁想半路遇到打劫的,我们拼命逃出了虎口,可是误入深山,找不到出路,现在又累又饿,而且天又快黑了,可否在这里借宿一宿?” 老婆婆抬眼看向了景心和无名,她满脸的皱纹刻写着岁月的痕迹,老婆婆似乎有眼疾,只看到了两条模糊的人影,接着,便把柴门打开了, “进来吧”。 “不敢贸然打扰。这里还有些许川资奉上”。 无名从腰带中取出一粒碎银子,老婆婆却转过了身,抬起了她手中的拐杖摇了摇,说道:“都是落难人,让我老婆子怎么忍心收你们的川资?再说,再有,我们都是山里人,自给自足。用不到这些,跟我来吧”。 老婆婆在前走,向正方旁边的偏舍走去,景心却不高兴起来,小声抱怨道:“无名哥哥你好坏,这位老婆婆如此善良。你为什么还要欺骗人家?我们哪儿是遇到打劫的了?哪儿是迷路了?” 无名则是轻轻一笑,说道:“我一身血污,你一身泥污。如果不说是遇到打劫的,你说这位老婆婆敢收留我们吗?” “那倒也是!” 无名说的在理,景心无言可对,却又开始奇怪起来,“对了,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项叔叔做的吗?” 景心一副好奇的目光看着前面的无名,无名则是微微一笑,说道:“难道你想认为是项庄主做的吗?” 无名反问了一句,景心心里好怅怅,她当然不想。自从无名受伤后,项天龙为他们烤食物。和她谈心,给她吹箫,原来景心心里可以如此惦记一个人,在乎一个人。 “你呀!” 无名回过身,笑着捏了一下景心的鼻子,接着又道:“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走了,看老婆婆为我们准备了什么食物”。 说着,当前一步,追上了那老婆婆,景心也只好跟上。 看来,老婆婆不光有眼疾,还有耳疾,无名和景心的话她根本没听到,一直步履阑珊地来到偏舍。 偏舍门上插了一根闩,老婆婆将闩拔出,把门推开了。 “你们便在这里休息,山村草舍的,照顾不周,莫要见怪!” 无名低下了头,算是做礼,说道:“谢谢老婆婆,能收留我们兄妹在此留宿一宿已经感激不尽”。 “我去给你们拿点儿吃的去”。 “真是打扰了”。 老婆婆转过身拿吃的去了。 景心开始好奇起来,听说,这是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不由凑眼向偏舍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们真的要打算在这里休息吗?” 好简陋的一间小屋,里面放了一张木榻和几张桌椅,如此简单不说,还有一丝的腐朽味,比她经常受罚时呆的‘黑屋子’还要粗糙,连条蚕丝被子都没有。 景心好失望,本以为离开了‘上不去,下不来’的山坳,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上,谁想到会是这样的境况。 “将就一晚吧!” 无名看出了景心的心事,抚摸着她的肩头,柔情地说道:“总比露宿山野好,我看天气有变的迹象,说不定晚上会有雨”。 景心叹息了一声,说道:“好吧!”顿了一下,又犯愁起来“可是,里面就一张榻”。 一张榻? “哎呀,糟了!” 无名突然惊讶了一下, “?”景心疑问, 无名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这次都怪我了,不该说我们是兄妹,那老婆婆才没有想到男女有别的事,才让我们将就在一间房内”。 “那怎么办呢?”景心开始着急起来。 无名倒是很淡定,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在山洞时,我们不也住在一块吗?” “那不一样,山洞是有洞口的”。 “那又怎么了?” “草舍是有门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 景心变得有些难以启齿,“山洞没有门,这房子有门,我听尤游说过,如果一男一女住在一间房,再把门关上的话,会生小孩儿的”。 “噗!” 明白了,无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是笑景心说‘傻话’,也是笑景心说‘傻话’,总之是一种很开心的样子。 “有什么好笑的?” 景心嗔怨了一声,无名又收敛了笑容,对景心很郑重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给我生个小娃吗?” 一句反问,景心又觉得莫名其妙起来,毕竟是听尤游说,景心真不懂,而无名却是真的想。自从那个‘梦中女孩’走进他的心里后,他便有了活着的目标。 “屋里坐吧,穷山僻壤的,没什么好招待的,一些家常便饭,不要见外”。 老婆婆已经从另一间小茅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一手拿着拐杖来到无名和景心的身边。 “老婆婆。您太客气了!” 无名上前一步,接过了食盒,老婆婆已至暮年,拿着个沉甸甸的食盒实在费力。 “老婆婆,家里有多余的衣裳吗?” 景心搀起了老婆婆,扶着她慢慢的一起进房。老婆婆不明白景心的意思,景心又道:“我们现在的衣服又脏又……”。 老婆婆已经明白了景心的意思,不待说完。便道:“有,如果不嫌弃,儿子和儿媳的衣裳倒有身多余的”。 “那多谢了!” 老婆婆的心真好,饭菜是给他儿子、儿媳准备的,无名说他们饿了,便让他们先吃了,都是一些山菜和粟米,粗茶淡饭的,景心和无名也不挑剔。 用过了餐,老婆婆又到房间取来儿子、儿媳的衣服让景心和无名换上。 到了日暮。老婆婆的儿子,儿媳回来了。还打了一担柴,还没进家门口,儿子便高声地叫道:“娘,我们回来了”。 听到叫声,老婆婆很高兴,从屋子的台阶上走下来。去开门,老婆婆的儿子、儿媳一起进入小院儿,老婆婆的儿媳帮衬自己的丈夫卸下担子,又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额头上的汗珠,显得特别的恩爱。 这一幕正好被无名看到,心里特别的羡慕,不由看向景心。 景心没有注意无名的眼神,而是忙着收地上的粟米,用着簸箕一撮一撮的端进一间小房子里,倒在里面的仓廪中。 “娘亲,他们是?” 老婆婆的儿子看到了家里的无名和景心,发愣在当地,问了一句。 俗话说,哪儿有白吃人家的?白穿人家的?一分收获,一分劳作,天黑了下来,老婆婆没有劳作能力,无名和景心帮衬着,把院子里的粟米收拾起来。 老婆婆恍然一下,说道:“他们是一对儿落难的兄妹,来咱家借宿一宿”。 无名点头见礼,说道:“夜幕已临,山中雾沉潮湿,又多出豺狼猛兽,希望这位大哥不吝借宿一宿”。 知道了无名二人的来历,老婆婆的儿子和儿媳非常和善。 “这位兄弟说哪里话了?来即是客”。 顿了一下,老婆婆的儿子看到了无名手中的木钎,赶忙上前一步,又道:“兄弟是客,哪能做这粗活?兄弟先歇着,让俺来!” 无名没有把手中的木钎交给老婆婆的儿子,二人互相争执几下,四人合力把粟米归到了仓廪中。 到了晚上,老婆婆真让无名和景心挤一间房,他们家的房屋也不多,他们既是兄妹,住一起也没什么。 一间黑屋,一台油灯,景心、无名两个人住在里面,约莫初更时分,夜风突袭,蔼云密涌,很快,像无名所说的那样,下起了大雨。 夜雨哗哗,树影婆娑,时不时有雷电交加,将茅舍里面弄的乍明乍暗,似是在偷看里面的人一样。 无名很规矩,景心睡榻上,他坐在一旁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面的雨依然很大很大。 “呼呼呼”风声越来越响,雷电越来越怒吼咆哮,如此干扰耳觉的雨夜,平静的墙壁上发出了“沙沙沙”地声音,像是行人在树叶上行走一样。 景心依然美梦正香,无名警觉性地睁开了双眸,赶忙从榻上跳下来,一个翻身,从桌子上跃了过去,隐身在窗户一旁,偷偷地向外张望一眼,一阵电闪响过,把外面照的幽暗、清晰、深邃,狂风怒吼,暴雨哗哗。 “那是什么声音?怎么突然没有了”。 在无名警觉的一刻,墙壁上‘沙沙沙’的声音也随即消失,窗外没有人,依然是‘似’很平静的雨夜,无名放下了那颗警惕的心,起步向榻边走去,一阵电闪响过,无名骇然一惊,立刻凑眼向窗外看了过去。 第02章 搏 杀 老婆婆居住的茅舍很简陋,土培墙壁,上面蒙了厚厚的稻草,院子虽大,却不是粉墙砖砌,稀疏的竹篱环绕,四下原野风景尽收眼底。 黑夜之中,暴雨之下,一道道电闪闪过,一些黑衣人一跃而起,跨过竹篱,落到了院子中,他们手拿兵器,他们杀气腾腾,脚下‘虎皮靴’沉着有力,积水飞扬,向茅舍的门口冲来。 夤夜到访,手持兵器,非善类。 无名想念快,动作更快,一个飞身破窗而出,他担心这些人进来后一定会滥杀无辜,因此迅速的出来迎战。 破窗声,雷电声,一团黑影一跳而出,众黑衣人同时立在当地,无名洒然的身形立在院中,线状般的雨滴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一瞬的功夫,雨水便在他的身上‘水流成河’。 被雨水浇注着,无名微眯着双眸扫视起这些深夜到访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十三个,总共十三个人”。 无名没有兵器,将真气聚集掌心, “杀――!” 伴随着雷电声,十三个人口中‘轰’出了这个字,然而,却不会有人听到它,雷声大,雨声大,已经把他们的‘杀’遮盖住了。 十三个人,手持各种不同的兵器,刀,锤,斧、枪,剑,鞭,每种兵器使用者是两个人,有一个特殊的,例外的,他手中拿着一根‘嘿咻咻’的笛子,当他把笛子拽出的时候,里面竟是一把细长的宝剑,与电响共鸣,发出了耀眼的寒光。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风借雨势,雨助阵威,这十三个人一起向无名冲来,一瞬间,十四个人打在了一起。 雷声太大了,雨声也太大了,屋里酣睡的景心好安逸,外面拼杀的‘你死我活’。她依然美美睡的正香。 鼻子不舒服,像是嗅到了浓重的香气, “啊切” 景心睡梦中打了个喷嚏,随着她喷嚏气息的哈出,她脸上有一条如‘银杏叶’般的枝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貌似‘退避三舍’。 “看来。你的子夜阴气最重,是不管用的”。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无名一心御敌保护景心,竟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银杏般的枝叶已经从窗口外伸向了景心,正在蠢蠢欲动着。 方才,那墙壁上‘沙沙’地声音,便是叶子束缚草舍的声音。 景心的一个喷嚏,像炙风一样吓得银杏叶子向后缩了一下,更有不敢靠近的举动,一股清脆如莺的女人声,发自一个‘迷迭’空间。 “嗨――!” 怅怅的一声叹息。是如此妩媚妖娆, “怎么办?她连碰都不能碰。看来还是《神龙宝典》厉害”。清脆如莺的女人声又道, “绝不,这个仇一定要报”。 妩媚妖娆的声音十分的恶毒,却多十二分的媚气,更喃喃自语,“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一定能战胜她,我缺少辅助的东西”。 “呵呵!” 清脆如莺的声音笑了,是蔑视的笑,说道:“我还是劝你想办法尽早杀掉她吧,要不然等她参悟起《神龙宝典》的奥秘,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瞬的功夫,妩媚妖娆的声音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信心百倍起来,说道:“我不会让那一刻出现的”。 听语气,感声色,清脆如莺的声音好奇起来,“怎么?有办法了?” 妩媚妖娆的声音在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似是调情,又像是打情骂俏地说道:“当然有了,不过,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断浪崖”。 “断浪崖?” “天地海水汇聚的地方,三气聚集,阴阳邪交合,日月星辰末辉笼罩,‘幽暗精华’蕴生,煞气积重,正好克制‘蕴灵’之气”。 清脆如莺的声音眼前一亮一般,忙问道:“此话当真?” “我听说的”。 妩媚妖娆的声音很爽快的说出了这四个字,然后,迅速地缩起了茅舍内外所有的枝叶,悄然地离开了这里。 景心睡着,银杏叶子走了,无名呢?他在外面好一场生死激战,十三名黑衣人,完全都是顶尖高手,刀,锤,斧、枪,剑,鞭,风声雨声中虎虎生风,招招攻击无名死穴。 大雨滂沱,黑夜之中,考验的不光是武功,还要排除外界的干扰,无名的功夫再厉害,在这么多高手的夹击下,也变得捉襟见肘。 忽然,一名黑衣人的流星锤疾猛地向无名背后袭击过来,无名正迎架着前面多人的攻击,一时不备,被铁锤击中背脊,力道之猛,只把无名打得凌空飞起,贯出老远,重重地摔在院门口的篱笆前。 “噗”地一声,无名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到无名受伤,这些刺客一拥而上,不给他任何的喘息机会,无名呢?倒在泥泞的篱笆上,挣扎起上身,看着向他奔来的黑衣人。 ‘我不能倒下’, 这是无名心中所想,无名想到了他的‘梦中女孩’,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量,一个‘滚身’,躲开了众多的兵器,幸免于难,无名没有被剁成肉泥,无名翻身跳起。 “啊――!” 一声高亢深长的咆哮, 无名的叫声被雷声和雨声包裹着,都显得那么‘铿锵’有力,挥动着拳脚,一道道‘真气’使出,无名像是发了疯一样与这些黑衣人拼命厮杀。 无名‘愈战愈勇’,手上不留一丝慈悲,抓到谁便致命一击,看到谁离他近就踢出一脚,简直是一只发狂的猛兽。 霹雳啪嚓,叽里咕咚。 心怯了,真的心怯了,此人是鬼是魔?来者是项天龙所派的十二大高手。来诛杀景心,项回心带领,一共十三个人,他们都是顶尖的高手,他们是精英中的第一,他们在身经百战中,迄今为止未曾遇过敌手,如今他们是十三个人。竟然杀不了眼前这个无名。 看着同伴一个一个倒下去,真的心怯了,然而任务在身,纵是死,也要完成任务。 ‘敌我’双方,在用命去厮杀的时刻。漆黑不见五指,顿时雷电又照亮天空的夜里,在风声和雨声的夹杂中。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哨声’,哨声尖锐洪亮,像穿透夜空一样,盖过了风雨声,盖过了雷电声。 听到‘哨声’,黑衣人撇下了无名,将倒下去的同伴扛起,一起跳出篱笆,健步如飞般离开了草舍。 无名没有追,他没有那个能力。强敌退去,他已经筋疲力竭。 “啊!……”。 草舍内。响起了景心的尖叫声,无名一个箭步,跳到门前,将房门踢开,窜了进来。 一盏漆黑的油灯,散发着莹莹的亮光。景心被那一声‘哨声’惊醒,坐在榻上,吓得惊叫起来。 无名走近榻边,景心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身体,“无名哥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无名哥哥,你什么全身是水?……”。 受雷电的干扰,景心胆怯了,一时情不自禁,竟发现无名全身湿透,一道电闪响过,无名冰冷的面孔上显得十分苍白。 景心松开了无名,无名说道:“刚才听到‘咕咚’的声音,我以为是放仓廪的茅舍塌了,去看了一下,原来不是”。 无名撒谎了,无名没有把黑衣人来袭的事说出来,他怕景心会悬心不安,景心有着很大的麻烦,在蓉城的时候无名就感觉到了,只是这个萌丫头都浑然不觉,无名反倒觉得是好事,这样景心不会整天忧心忡忡。 景心真的很容易相信任何人的话,这也怪不得她,她自小生活在玉溪宫,与世隔绝,哪里遇到过‘心机’‘善意的欺骗’和‘陷害、谋杀’。 “我们的衣服洗过后还没有干,无名哥哥你一定很冷,我去找老婆婆再借一套”。景心一愣后,急忙起身下榻,无名伸手拦住了她,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 景心不解,看向了无名,无名又道:“老婆婆把他儿子、儿媳的房间让给我们住,他们住在一块儿,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不方便”。 无名说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更加惨白了,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无名说的在理,景心不好反对,只好再次躺下来,看着无名向门口走去的背影,景心轻轻地说道:“无名哥哥你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无名停在了当地,没有回头,而是深情地说出了一句话:“无名哥哥会一直守护在心儿身边”。 ……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景心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到窗外射进了一抹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是如此的柔和、温暖。 想到昨夜那恶劣的天气,真是‘恍如一梦’。 “无名哥哥呢?” 景心坐起了身,奇怪起来,她在茅舍没有看到无名,想了想,很习惯性的认为,她的无名哥哥去为她准备吃的去了。 景心挪身下榻,穿好了鞋子,向门外走去。 下了一夜的暴雨,洗涤了所有的浊气,第二天又是个好晴天,碧空如洗,晨光明媚,雀鸟啾啾,空气特别的新鲜,时时有清新的泥土味掺杂着花香迎鼻。 过了一会儿,景心觉得怪怪的,感觉这个院子好凌乱,栅栏扑倒,水缸破坏,那些休憩的小凳子都乱七八糟。 院子的地上有很多印迹,虽然被雨水冲洗的凹凸不平,但也遮盖不住是人踩踏过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景心突然觉得不安。 第03章 ‘救英雄\’计划 院子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压抑,没有无名的声音,没有老婆婆和她儿子、儿媳的声音,草舍的正房大门是开着的。 ‘噔噔噔’ 景心踩踏着木板台阶跑了进去,看到房中的一幕, “啊!……啊……!” 景心吓得惊叫不已起来。 两具尸体,像被风干一样僵直,直挺挺躺在地上,因为干瘪,身上的衣服都显得宽大,那位老婆婆,也躺在地上,身体虽然僵直变冷,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貌。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再次看到如此触目惊心的死状,景心吓得心惊胆战,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无名当成了依靠,在无助、恐慌、害怕的时刻叫起了无名的名字。 无名‘消失’在景心的眼前,他不是要和景心躲猫猫,昨夜,十三大高手齐集,以他一人之力抵抗,虽然不知黑衣人为什么会戛然离去,然而,当时无名已是‘困兽犹斗’,那一锤,更是将他打的五脏受创。 无名伤重,不想让景心知道,怕她过于担心,便躲在放仓廪的茅屋,调息吐纳,运行经络,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在无名要冲破最后一关,马上可以恢复的同时,听到了景心的叫声。 尽管如此,无名还是不顾一切停止了真气在全身游走,一个箭步跳出了茅舍,奔向正房,看到她的无名哥哥安然无事,景心恐惧的心才得到安慰许多。 看到地上的尸体,无名差异了。看向了景心。 双颊深陷,面色焦黄,骨骼凸显,两具干尸,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种尸体,先是在管府,翠花、翠月二婢,后是蓉城第一楼所有的店仆和杂役。 这种死状绝不会‘无的放矢’。每一次出现都和景心有着莫大的联系一样。 景心向无名靠近些,显得是那么的怯懦,不敢正视地上的尸体,小声说道:“无名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好端端的死了?” “噗――!” 无名不是发笑,而是喷出了一口鲜血。当看到景心无碍时,支撑的毅力跨了下去,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你怎么了?” 景心吓得惊慌失措起来。 …… 古道上,迂曲小路伸向远方,两旁山阜叠浪,杂草丛生,绿树点点,寒鸦啾啾,说不出的荒凉,有人立在荒路上。 “确定她会从这条路上经过吗?” 一位白衣少年。立在荒路上,眺望着远方。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先说明一下,他不是爱穿白色的衣服,而是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绣银花的白袍,这是为了凸显一种现象,所以穿了白色的华衣。 蚕丝织锦。很白很亮,尤其是那些‘银色的绣花’在阳光下会发出‘星点’般的亮光,如此奢华的一件白袍,看来此人非一般人也。 白衣少年身后立着一个强壮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衣服很‘普通’,像是他这一辈子只有一套衣服一样,一身软绸短衣打扮,青褐色,紫色的腰带和衣领袖口,对少年一副恭然肃敬的样子。 这位中年男子貌似有些犯愁,眉头总是拧得很深,像是反对白衣少年的荒唐,又不敢阻止一样。 “是的!”中年男子点头确定了一句。 少年更是窃喜起来,“还有,这些天他们都做了什么?那个大个头儿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中年男子更是一阵的犯愁,也得回答着说道:“和庄主同时下山后,便分道扬镳,他们一直向南走,避开了大的城邑,在偏僻的小道上行走,晚上投宿在一家农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农家一家三口突然间暴毙,这两个人把那一家人埋葬了后继续南行,……”。 “什么这个两个人,要说未来的少夫人”。白衣少年突然斥责了一声, 一声斥,中年男子真是苦涩,中年男子是福伯,白衣美服少年当然是项华了。 项华在蓉城遇到景心,就像有着相同味道一样,被景心深深的吸引着,在深林,行尸突然袭击,项华和景心分散了,兼他的父亲掉下悬崖,那一份血亲的缘故,项华不思饮食,不计艰辛,夜住深山找着父亲的下落。 当听说父亲安然无事的回来了,大少爷的脾气又犯了,想到蓉城第一楼那一巴掌的事,连和父亲见面的时间都省了,闯江湖去。 福伯也很无奈,只好跟着,谁知道,项华居然有了更荒唐的决定,为那一股‘熟悉’的感觉,他打算娶景心为妻。 项华未及弱冠,淳于玉涵是不会答应他成亲的,培养感情总可以吧? 项华命福伯打听景心的下落,安排所谓的‘巧遇’,天下第一家的线报可谓惊人,福伯一出手,便知景心下落,但又不得不叹息,真是‘山高皇帝远’,项华的父母不在身边,没有指示,福伯无奈中只能听之任之。 福伯虽然听之任之,主要是有一个信念,在他的直觉中,项华不会和景心走到一块儿,项华可是天下第一势力、第一财力、贵不可言之家的少爷,一个‘平平无奇’,毫无身世背景的人,是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家的少夫人的,就是这个信念,福伯才任由项华胡闹,只待禀明‘小姐’(淳于玉涵),再做究竟。 项华一句抱怨,福伯真是委屈,这明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项华还说他们了,却不让福伯说, 福伯长长的吐了口气,只能用呼吸来反抗项华的行为, “是,老奴失口,是未来的少夫人,未来的少夫人让那位公子领到了一个镇甸,……”。 “什么公子?要说大个头儿,对他不需要如此礼貌,……”。项华说着,想到无名,心里又非常的气愤“别落我手里,要不然一准让他好瞧”。 “呃!接着说,……”。项华说道, 福伯又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是,少夫人和那大个头儿在镇甸中买了两匹快马,就这样晓行夜宿的往南行,……”。 “两匹快马?晓行夜宿?”。 项华目光闪烁,担心起来,福伯点了一下头,项华又道:“那他们会不会已经从此地经过?……,福伯,你上心没有?别把我的计划给弄砸了?” 福伯虽然反对项华和景心接触,但项华的意思他是不会有任何的违背的,福伯说道:“少爷放心,不会的,我们走的是捷径,而且又是快马加鞭,并且前方还有我们的探子,飞鸽传书来报,他们……”。 福伯说着,项华拉下了脸,看向了福伯,福伯好无奈,也会意了项华的意思,立刻改口,说道:“老奴失口,是未来的少夫人,和那个大个头儿很快便会路经此地”。 一切尽在掌控中,项华的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又忧心起来, “那个大个头儿一直跟着我的‘未婚妻’,这孤男寡女的,结伴同行,没什么也会让人绕三分,看来,我要马上现身了”。 项华在心里想罢,一伸手,说道:“匕首!” 福伯会意,从腰带中拔出了一柄精致外壳,镶有红色宝石的匕首,项华接在手中,就用这把匕首将身上华美的白袍划破,真是好锋利的一把匕首,轻轻一碰,便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血汁”。 项华把匕首还给福伯,福伯又从怀中取去一支青瓷釉花的小瓷瓶,项华接在手中,将里面的血汁小心翼翼地淋在了割破的口子上,胸襟上,袍摆上。 这血汁一洒,白色的袍子特别的明显,――项华受伤了。 项华一挥手,让福伯注意隐蔽,自己则在深深的草丛中找了一个较‘隐蔽’的地方躺了下来, “有没有人呀?救命啊!救命啊!” 项华开始懒洋洋的呻吟,时不时又发出高亢的声音“救命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远处传来了銮铃声,项华更加重了他那‘痛苦’的呻吟声,“救命啊,有没有人呀?救命啊!……”。 “吁” 一声清脆悦耳,如空谷山泉流淌般的女儿声响起,景心勒住了她手中的缰绳,她听到了细微的声音,感到非常奇怪,荒芜人烟的地方,为什么有人‘沉吟’? 銮铃哗哗,马儿停在了当地,清风入耳,风送人声,景心对身边的无名说道:“无名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无名是一个相貌英气的青年人,剑眉如刀,明眸如星,一脸的沉默,不怒自带一股威严,像是一只身经百战的猛虎,只有看到身边的女孩子时,才会柔情百转,无名一指前方的杂草丛,说道:“好像在那里!” 景心轻抖缰绳,驱马向那个方向靠近,果然,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景心翻身下下,向杂草丛走了过去。 …… ps:票票有木有?推荐、打赏、评价有木有?大家的支持,是思问最大的动力! 第04章 无 赖 所谓‘美女救英雄’计划正在进行中,项华也算是胡闹中费尽心思了,景心果然上当,要看一眼这位‘受难’人是谁? 四周很荒芜,满目苍翠,杂草又很高,虽然景心和项华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但也要拨开草丛找他的下落。 “无名哥哥,这里真有一个人!” 忽然,景心像是寻到了宝贝一样,看到倒在地上的项华,好‘可怜’的一个人,满身血污, “好你个大个头儿,趁我不在,敢骗我的未婚妻叫你无名哥哥?等到没人的时候,我准让你好看!”听到‘无名哥哥’三个字,项华在心里咒骂,但又忍不住佯装着皱起眉头,很痛苦的样子呻吟着。 “有没有人呀?救命啊,救命!救命!”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躺在这里?……”。 计划正在进行中,景心一步步向项华走近,项华心中越来越高兴,景心马上要到项华跟前,无名蓦然一个飞身,跃下了坐骑,飘然落在景心和项华的中间。 “无名哥哥,你做什么?” 无名突然夹在中间,景心奇怪起来,无名没有说话,项华在心里咒骂无名千百遍,表面上也要装出很痛苦的样子。 “姑娘,救救我,我路经此地,不小心遇到了强盗,财物被劫,他们,他们还对我拳打脚踢,痛下打手,看我的伤,我好可怜啊!啊!啊!好痛啊!” ‘凄苦’之情,动人心扉? 不,无名嗤之以鼻,对项华说道:“项大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荒山野岭的。你演这么一出给谁看?” “项大少爷?” 景心很吃惊,不由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落难人’,又回头看向无名,不明白无名为什么叫他‘项大少爷’? 景心是好奇的吃惊,项华是真吃惊,这个对他陌生的‘大个头儿’为什么知道他的姓氏?不管怎样,戏已经开演了,总不能这样无趣的收场。一愣后,项华又装出了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位仁兄,小弟不懂您的意思!” “无名哥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名看着项华,好笑了一下,项华又看向景心。哀怨兮兮地说道:“姑娘,救救我吧?我好可怜,被强盗拳打脚踢。被他们用利器威逼,你看我都受伤了,真是惨不忍睹”。 景心对无名说道:“无名哥哥,他伤得这么重,你怎么能说他是装的?我们若见死不救,他死在这里,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是啊是啊,姑娘宅心仁厚,所言极是,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项华很能接景心的话茬。在开始的几个字时又总能精神奕奕的道出,然后眉头一皱。再次苦不堪言。 “你看周围的荒草,可有匍匐的迹象?” 无名轻轻地对景心,接着又道:“如果他曾被人拳打脚踢,这里一定来过很多人,你看这些荒草,除了我们走过的这条痕迹。还有别的迹象吗?” 的确,荒草很高,没有匍匐的迹象。 项华开始不服气起来,说道:“我说这位仁兄,你不能如此说,我就不能是‘死里逃生’逃到这里来的吗?” “对呀!” 景心看向了无名,她很赞成‘落难人’的解释,无名不慌不忙地说道:“最重要是他的衣服,太过于洁净,并没有沾染任何的泥土和草青”。 “是啊!” 景心恍然大悟起来,又一次注意起项华,真是好洁白的一身白色华衣,虽然一身血迹,两种颜色显得太过于分明。 无名接着说道:“强盗无非是为财,他身上如此一件名贵的袍子可值百金,竟然都被那些爱财如命之人割破?真不知是爱财之人无眼,还是有人心中有鬼……”。 “你才心中有鬼!”项华气骂道,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景心注视着项华,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无名又道:“项大少爷,起来吧!”。 “我想起来了!” 景心顿然恍然大悟,用纤指指向项华,说道:“他是那个,他是那个在蓉城偷袭我马儿的混小子”。 “不错,正是这位项大少爷!” “什么混小子?我们不是和好了嘛,怎么还总惦记着我袭击你马儿的事?” 破绽,相貌,都被对方一一道出,项华好无趣,也没必要再故作姿态,又抱怨起景心的话,更是责怪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景心奇怪地问了一句, 项华则是喜笑着站起了身,拍了拍身后的泥土,说道:“这是缘分,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 “恐怕是有人故弄玄虚吧”。 无名看不惯项华,鼻哼了一声,说罢,又对景心温和地说道:“心儿,我们走吧,尽快赶路才是正事”。 “好!” 景心赞成无名的话,她对项华本来就没有好感,更认为项华是她的‘倒霉星’,依然记着在蓉城之事,马儿失惊之因。 “心妹子,你别走呀!” 见景心真牵了马匹,对他爱理不理,项华着急了。 ‘美女救英雄’计划失败了,项华的心里依然得到了些许的满足,他知道了景心的名字,也便迫不及待的叫上了‘心妹子’。 “谁是你的心妹子?我才不是你心妹子”。 景心一下子生气起来,在她的直觉中,也是感觉里,这个‘瘟神’少年,根本没有她的年岁长,便不愿意吃亏,本来要走,听到‘心妹子’三个字,忍不住回头斥责起来。 “嘻嘻,我生月比你大。你知道的!” “哼!” “还有,你要去哪儿?” 项华总是这样嬉皮笑脸的,景心总是怅怅不乐,无名说道:“这就不关你这位项大少爷的事了,你还是回家吧,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无名哥哥,我们走!” 景心先上马,无名也跨上了马匹。缰绳在手中绕了几圈,准备着出发,而项华真糊涂了,仰脸看向了无名。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是谁有什么奇怪吗?”无名不屑一顾地说道, “那我是谁?” “天下第一庄庄主和天下第一家淳于大当家的独子,难道不是你吗?” 项华更差异了。“你真的知道我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名却不再说话了。 无名知道项华的身份并不是他认识项华,而是在山坳项天龙说的,而无名又不说原因。是因为景心,景心对项天龙有好感,无名看出来了,所谓‘爱屋及乌’,怕景心知道项华是项天龙的儿子后,会对他另眼相看,因此,连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姓氏都不说。 项华挺起了胸脯,变得威风凛凛,不苟言笑。说道:“既然你知道本大少爷是谁,竟然还敢如此狂傲。说,你又是谁?” 无名好笑了一下,别脸对景心说道:“我们走吧!” “你――!” 项华真的生气了,这个青年人不但对他轻慢,而且,好像还藐视他的父亲。忍不住伸出手来斥责。 “我们走吧!” 景心答应一声,两腿一夹,轻抖缰绳,从项华身边走了过去。 “心妹子,心妹子,你先别走呀!”项华又着急起来, “坐稳了!” 无名用手中的皮鞭在景心坐骑上用力一抽,马儿臀部吃痛,撒花似得奔跑起来,无名也急忙打马跟上。 “想甩开本少爷?没那么容易”。 看着景心、无名跑远,项华将食指卷曲,放入口中,一声哨响,远处杂草丛中奔来一匹俊马,通体白色,头顶有一块鲜红色的印记,项华飞身跳上马背,抓住缰绳,不用驱赶,便开始奔跑如飞。 这一奔跑起来,立刻辨出精次良驹,项华的马儿像要凌空飞起一般,瞬间超在景心和无名的前方,并且横马挡路。 “吁!” 荒山野地,荒路很窄,两边是高低不平的土阜,无法行走,无名和景心迫不得已勒住了马缰。 “你做什么?快把路让开!”景心开始斥责。 “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我的马儿可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项华显得得意洋洋,说着,更用手掌抚摸着爱驹的脖子,说不出的爱惜,无名的脸上已经显出了怒色。 项华对景心‘意图不轨’,在他第一次见到项华的时候,无名已经深有洞悉,无奈当时他和景心的关系并不太密切,不便从中多言。 此时他与景心结伴通程,岂容项华再来胡搅蛮缠, “项大少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名生气了,项华不理无名,景心斥道:“你到底让不让开,你为什么要挡我们的去路?人不可以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无名在心里好笑了一下,项华还是一脸的笑容,说道:“难得我们又相遇了,让我保护你吧?我们一起闯荡江湖!” “无耻!” 无名在心中小声的辱骂,景心说道:“我有无名哥哥保护,才不需要你保护,快点把路让开,我们要赶路了”。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你让不让?” “我不让!” “无赖!” 这两个字是从无名嘴里吐出来的,项华若不是项天龙的儿子,这样的纠缠景心,无名早已经饱以老拳,还容他坐在马上挡路? 第05章 鬼 节 无名说道:“项大少爷,像你这样有身份的人,应该懂得什么叫识趣对吧,你还是回家吧,心儿不需要你保护”。 “放肆!本少爷没有允许,哪儿有你插口的资格!” 无名报以轻蔑的冷哼,并没有和项华又过分的争执,景心说道:“害人精,把路让开,我们要赶路!” “心妹子!怎么又叫我‘害人精’?” “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心妹子,我不会相信你比我年岁长的”。 “心妹子!” “哼,你不让路,我就没办法了吗?” 景心轻抖缰绳,让马儿费力的上了土坡,绕过项华,项华觉得好无趣,有心再去挡路,一想还是算了,人不能太无趣了,要从长计议的好。 到了晚上,无名和景心投宿在一家不是很高级的客栈,项华也跟着住了进来,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项华不怕把景心跟丢,因为他有强大的后援支持,所以,无名如果有想甩开他的打算,那是天方夜谭。 用过晚饭,明月已经高悬,郎朗晴空,疏星点点,没有一丝的风尘。 巧了,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这里有个习俗,白天祭祀故人后,到了晚上,会有一个‘放焰口’活动,施舍那些无家可归的恶鬼,这一天也叫“鬼节”。 ‘鬼节’也是‘中元节’,景心只知道‘中元节’,并不知道‘鬼节’,玉溪宫过的是中元节,在那一天供奉‘神果’,祭祀祖先。像民间这些习俗,像民间这些俗称,景心真不知道。 用过了晚餐,景心登上了客栈的二层阁楼,倩影娉婷,扶栏眺望,发现闹市灯火通明,街巷喧嚣。有的地方更像‘吞吐火蛇’一般热闹。 “好热闹啊,一定很好玩!” 如此热闹的繁景,景心的心里只有怅怅,只有叹息,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绣榻上辗转反侧。 笃笃笃! 客房的窗棂外发出了响动。景心感到非常奇怪,赶忙从绣榻上坐了起来,别脸向左边的窗口看去。紧接着,窗户被人打开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景心怅怅着,懒洋洋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的问了一句。 来者是项华,项华对无名真是讨厌到了极点,他认准了景心是他将来的未婚妻,可那个无名不但和景心形影不离,晚上,晚上居然还和他的‘未婚妻’同眠一室。 是可忍,孰不能忍! …… 无名不可能把景心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无名不在的时候,便是项华下手的时机。当然,项华不会坐等时机到来。 今日是中元节,又是月圆,在这一天,有吃‘糖糕’的习惯,糖者。甜也,‘糖糕’又是用油煎炸而成,为了去油腻,茶水是最好的搭档,在无名所喝的茶里,项华帮着在里面放了点巴豆粉。 巴豆喂‘辛’,放多了无名会觉察,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无名虽然武功高强,对草药的味道、药用却一点都不知悉,虽然喝出了点异味,权当茶水粗糙罢了。 就这样,天如人愿,无名觉得肚子稍有不适,便出去了,项华正好冒出头来,“我带你出去玩儿,快出来……”。 项华含笑着,向景心招招手, 景心是多么的想出去玩儿,却犹豫下来,咬了咬口唇,很为难的下了决心,说道:“还是不要了,无名哥哥会不高兴的,他不让我出去玩儿”。 “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快点,要不然等他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景心犹豫着,说道:“还是不要了,要不然无名哥哥会不高兴的”。 项华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咒骂无名千百遍,项华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可以这样讨厌一个人。 忍不住绕过窗户,项华推门走进了客房,怨道:“你就知道他不高兴,就不知道我不高兴吗?再说了,他又不是你的长亲,听他的话作甚?” “可是他可以带我到断浪崖!” “我也可以带你到断浪崖!” “真的?” 景心大喜,项华更喜,原来景心要去断浪崖,项华喜逐颜开地说道:“当然,当然,走了走了,我们现在甩开那个大个头儿最好,省的他在我们身边碍手碍脚”。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景心突然捋开了项华的手,说道:“无名哥哥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你还是走吧,别来烦我!” “啊?!” 看着景心怯生生,心事多多的样子,项华觉得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又变得怏然,说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今天晚上只出去玩儿,不甩开他”。 景心摇摇头,表情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走吧走吧,大不了我们早点回来”。 项华劝着,景心还是没有答应,项华开始责怪道:“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你是他的奴隶?婢人?他不让你出去你就不出去了?” 景心嘟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项华又道:“外面很热闹的,有‘舞火龙’的,有杂耍的,还有一个很大的灯会和活动,难道你不心动?” 景心如何不心动? “大不了,那个大个头儿责怪你的时候我替你担着”。 “你说的是真的?可不能不算话!” 景心为之一振,看向项华,喜逐颜开起来,项华一呆,景心赶忙下榻穿好鞋子,生怕项华反悔一样,拉起他的手便朝门口走去,景心真的迫不及待了。 “貌似我和无名不太熟!” “这个我不管!” 项华真不知道景心是什么性格了,感觉像个小孩子,愁着找不到一个为她‘顶缸’的人,触摸到景心那温软如玉的纤手,项华笑了,美美的笑。 出来店门,外面好不热闹,白色的灯笼、红色的内焰,挂满了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货摊,加上各种杂耍,这明明是一个夜市,只不过,‘夜市’有些白,有些哀,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白色的灯笼代表哀伤,‘冥皇纸钱’多在集市摆卖,蜡烛香台的世界里,街巷中呜咽着焚香的气氛,景心感到差异,为什么和往常所见到的集市不一样?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好几个地方,转了好多个方向,前面,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方宽五米长五米的火池,周围摆放满了祭品仙果,有很多人‘捧香膜拜’,低声哀泣,更有人在火池中投放‘冥皇纸钱’,纸扎的‘豪华大宅’,金童玉女,车辆马匹。 “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都如此哀伤?” 景心终于解不开心中的困惑,向身后的项华问了一句。 “唔呀呀!”项华蓦然转过身,将‘头颅’伸向了景心。 “啊!” 景心吓得向后一跌,双臂‘倒游’起来,项华一个转身,将景心抱在怀中,也算是一次英雄救美。 “放开我,别碰我!” 景心勃然大怒,抬脚便向项华踹去,更斥道:“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项华急忙一个转身,躲开了景心的发泄。 “你敢躲?” 景心更是生气,项华嬉皮笑脸着,东躲西藏着,景心不依不饶着,项华说道:“开玩笑也不行?毕竟这些都是今晚要玩儿的东西”。说着,又把手中的东西伸向景心。 项华手中拿有一张面谱,一只恶鬼,七孔流血,这便是景心生气的原因,是在黑夜中,被这个东西吓着了。 “快把你手中的东西扔掉,要不然不理你了”。 “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你还狡辩?” “你不知道是鬼节吗?一心想出来玩儿,不是为了找‘鬼’吗?却又被‘鬼’吓成这样?” “鬼节?” 景心真好奇起来,她真不知道什么是鬼节,只是觉得外面热闹,便以为是以前见过的一样,有热闹,有杂耍,有新鲜玩儿样的。 “什么是鬼节?”景心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项华愣了一下,奇怪道:“你不知道什么是中元节吗?”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中元节,祭祀祖先的日子”。 “那就不知道鬼节了?” “中元节是中元节,和鬼节有什么关系?” “鬼节就是中元节”。 “瞎说,祭祀祖先如此神圣的日子怎么能叫鬼节呢?” “不叫‘鬼节’它也是鬼节,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鬼节又叫‘盂兰盆会’,在这一天,鬼门关打开,很多失去亲人的人会选择在子夜阴气交汇的时刻出来祭拜,来会见他们的亲人”。 景心听着毛骨悚然,忍不住回顾四周,全部都是呜呜戚戚,焚香膜拜的人,更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们会亲人?那他们见到了吗?” 看到景心这怯生生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凶的一个女孩子会这么胆小,项华在心里偷笑起来,解释着说道:“这只是个活动,习惯性的喜欢在这一天来尝试而已,而且是文献记载,到底是真是假,就无可考究,只有见过才知道,嘻嘻!……”。 景心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项华笑了,他看到景心的后面有一个买莲花河灯的摊位,中元节一年只有一次,街市上所有的物品都是‘限时版’,这家卖荷花灯的摊子却不是,这里有可能是摊主的家。 第06章 翻 脸 摊位的后面大门洞开,一眼看去里面灯火辉煌,满屋子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有方形的,有圆形的,有多角形,有做工精致的,有粗糙简单的,这些都是平日里贩卖的。 今天是中元节,这家店铺当然不会弃了生意不做,也做了些‘限量版’,为先人祈福、许愿的‘莲花河灯’,便摆在门外。 摊子上面是一架凉棚,木板顶,有四根木桩支撑,河灯的颜色没有挑剔,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的花瓣,绿色的底盘,黄色的蕊心中插着一节蜡烛。 项华伸手拿起两盏最大的河灯,笑着扭身对景心说道:“我们买几盏河灯吧?一会儿到‘溪水河’放了去,为先人祈福”。 “先把你手上的东西扔掉,要不然,不和你一起去”。 对项华手中的‘恶鬼脸谱’,景心一直耿耿于怀,项华无奈,只好扭过身把‘鬼谱’送给卖河灯的老者。 ‘寒气’,一股寒气,在项华扭身的同时,向他的左侧而来, ‘寒气’如风电掣,穿透喧闹的街市,那股厉风让项华背脊发冷,寒气逼人,项华吓得把身体向后一仰,只见一枚‘亮晶晶’的暗器从他的眼前如同‘飞星横逝’般掠过。 “铛”地一声,暗器钉在支撑凉棚的桩子上,力道之猛‘摧金碎玉’,穿过木桩,嵌入房墙之内。 “轰”地一声,受暗器的袭击,那根木桩断裂了,整个棚子塌了下来,项华骇然心惊。不由别脸看向了发出暗器的方向,心道:“是谁?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一枚暗器突然来袭,不只‘灯铺’门前的棚子塌了,更惹来了店主、四周行人的骇然心惊。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塌了?” “伤到人没有?” “可要当心了”。 “没事,没事,没伤到人”。 …… 棚子倒塌,引来街上很多人的围观,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还有些人帮衬着把顶棚的木板抬起,安置到远边的墙上。 “谢谢各位乡亲了”。 灯铺的老板道谢着,‘众路人’帮衬着,收拾起残局,以为这次的变故只是个单纯的意外,很快。街市上又恢复了喧闹,恢复了人来人往。 街市上一切恢复了正常,有两个人。却像凝结了一样,注视着对方,双眸中都充满了恨意。 “再次警告你,离心儿远点,要不然,下次犹如此桩!” 来者是无名,无名并不知道项华在他的茶水中掺了其它东西,肚子不适,便到外面解决一下,巴豆粉不多。无名也不是很厉害的腹泻,当他再回到客房的时候。发现景心不见了,第一感觉便觉得奇怪起来。 景心不在房中,无名想到了茶,才觉出了怪异,经过打听,才知道项华把景心‘骗走’了。无名身无长物,自卑身世,景心是他一生中第一个在乎他的人,给了他温暖,给了他‘温度’,让他感觉景心是他的所有。 一个想‘夺他所有’的人,无名对那个人的恨已经达到了极致。 在荒野初遇项华,因为项天龙的缘故,无名对项华的举动一忍再忍,毕竟项华没有对景心做出任何的亲近,如今,可是明目张胆的‘诱骗’。 跑出客栈,无名凭的是感觉,凭的是猜测,他找人多密集的地方,景心的穿着又是如此特殊,‘腰系蝴蝶结’,项华的服饰又超出异常的名贵,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便是这两个特征,让无名很容易的找到了景心,找到了项华。 “本少爷可不是吓大的!” 无名发出警告后,项华也是愤懑不平,刚才那一镖,杀气逼人,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小命已经没有了,又是一种恨意,深深地种在心里。 看到无名,景心的性格竟是如此的‘小家碧玉’,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我知道错了,出来玩儿不该不和你说一下的,……”。 无名看向景心,景心蓦然指向项华,说道:“是他,是他非要带我出来的,我说我不出来,他硬拉着我出来,无名哥哥不要生我的气!” “又是你?” 真的经不起‘挑唆’,无名看向项华,心中的恨意直冲发梢,攥紧了拳头,‘咯咯’直响,项华也严阵以待,街市喧嚣,来往行人热闹,他们两个却像是成了塑像一样僵直在当地,怒目而视。 景心看看项华,又看看无名,嘻嘻一笑,说道:“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无名哥哥,我们只是出来玩儿一会儿,我记得我们的约定的,……”。 “那我有没有说不要和他来往,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无名责怪起来,景心沉默不语,说不出话来。 “哎,你说谁呢?谁花言巧语?” 项华勃然大怒起来,无名不慌不忙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本少爷现在就可以收拾了你?” “有种的上来!” 项华早拉开了架势,说话间便要冲上前去。 “吵够了没有?” 景心突然大叱了一声,很讨厌他们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 “是他在挑衅!” 项华和无名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五个字,一样的态度,一样的嗓音,一样的怒目而视,因为太相同,景心又好笑起来,说道:“你们两个不做兄弟真是冤枉了”。 “他不配!” 无名、项华又一次异口同声,项华是蔑视的说,无名说出这句话后,有些自卑,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项华不配与他为兄弟? “看你们两个,说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就不能和睦相处?” “不可能!” 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无名和项华已经是第三次异口同声,对这样的巧合,无名心里一阵不解, 不解归不解,对项华一心想要靠近景心的行为更充斥着愤怒。 “你们要打架吗?” 景心又再的问了一句,无名为了防止不再异口同声,便不再说话,项华说道:“今天我不会放过他的,……”。 “那好,我现在说一下我心里的想法”。 景心有些生气了,看向了无名,说道:“无名哥哥,其实我很讨厌你,你是对我好,可是,每天不能像防贼一样盯着我,这样我心里很不自然,……”。 “噗――!” 项华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得意的笑,景心柳眉一挑,又看向了项华,斥道:“你更讨厌,萍水相逢,却像上辈子欠了你一样,遇到你总有倒霉的事发生,在蓉城害我的伙伴尤游失了踪,泪龙珠又变得暗淡,在深林又莫名其妙的掉下悬崖,……”。 景心说这话真把项华冤枉着了,尤游的失踪和她掉下悬崖跟项华有什么关系?可景心偏偏把这些不幸的事冤枉在项华的头上,项华觉得委屈也没办法,谁让景心进蓉城后第一件倒霉的事,是从他开始的。 不过,项华挺中听景心说的这句话,‘像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样’,项华笑了,说道:“对了,‘像上辈子欠我’,一点没错,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如此几次三番的巧遇呢?” “哼!” 景心娇哼了一声,无名则是冷冷地说道:“什么叫无耻,今天我终于领教到了!” “你说谁呢?”项华一下子暴跳如雷起来。 “你们现在可以打架了,打得你死我活才好,从今以后,你们谁都不要跟着我,就当我不认识你们”。 景心真的生气了,相逢是缘,寻仇之路中结交朋友也是一种乐事,谁会想到,这两个人像水和火一样,融不到一块儿。 因为无名和项华不和,甚至景心都觉得委屈,无名对她好,她如何感觉不到?只是无名的好太过头了,让她感到束缚,景心嘴里说讨厌项华,心里却不是那种恨之入骨的,项华时时能给她带来新鲜的乐趣,会说好听话,会逗她开心,哪儿像无名,木板一块。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景心想的有点自私,想让他们和睦相处,可是他们,偏偏融不到一块儿,让她又觉得怅怅,心烦、讨厌。 “心妹子,别走呀,我饶了他还不行吗?” 景心斥责一句后,扭身寻路便走,项华着急起来,跟上几步,拽拽衣袂,景心甩袖不理,斥道:“走开!”项华嬉皮笑脸着再撞撞景心的肩头,景心一把将他推开,斥道:“别碰我!”项华纠缠不舍,蓦然伸出双臂挡在景心的身前。 “心妹子,别生气了,我向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我告诉你多少次,我不是你的心妹子,你没听到吗?” 景心勃然大怒,向项华‘大吼’起来,项华嘻嘻一笑,景心哼声不理,一把推开项华,一个人回了客栈,并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 ps:矫情的一章,推荐票票有没有?打赏、评价更可贵!(*^__^*)嘻嘻! 第07章 断浪崖 第二天一大早,景心从香梦中醒来,感觉空落落的,昨天的房门她没有上闩,她以为无名会推她的门,一个晚上过去了,她的房门很安静,心里不免有些怅怅。 “看来无名哥哥真的走了”。 想到无名的离开,景心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她和无名不是同一路人,分手也是迟早的事。 床边的盆架上有水,景心也没去想是谁放上去的,草草的梳洗了一下,觉得肚子饿了,便走出客房,到外面找东西吃。 这家客栈,是二层阁楼,虽然有住宿的地方,只要不是特意叫进房中用餐,都是要到膳堂吃饭的,所有的人都在一起,没有任何的雅间,一进膳堂,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客商满座,各种吆喝声,杯碟撞击声,你一言,我一句的声音,加上酒菜香气,充斥着整个膳堂。 客堂已经这么多人用餐了,想来,景心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玉足轻盈,景心一脚进入客堂门槛,便看到了无名和项华坐在一起,身前桌子上放满了珍馐美味,像是在等她一样。 “心妹子,你醒了?昨晚睡的可好?有没有梦到我?” 见景心来了,项华先笑吟吟的迎了上来,景心则是拉下了脸,爱理不理地说道:“你们不是要打架吗?和我说话做什么?耽误了你们打架的时间,我岂不罪过了”。 在昨晚,景心说的是气话,无名和项华不痴不呆不傻,如何不懂景心的意思。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另辟蹊径’。 “还生气呢?” 项华像是撒娇,责怪了一声,景心哼了一声,项华又道:“我们不吵了,也不打了,而且昨晚把酒畅谈,又结拜成了兄弟。我和无名兄真是‘相逢恨晚’”。 讲到这里,项华心里都流汗,感到自己违心如此,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说和好了,如心所想,景心心里自然不生气了。却多了几分疑惑,别脸看了看无名,看他怎么说? 无名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沉默。看到景心看他,勉强的点了一下头,默认了项华说的话,为这一个点头,景心心肠大悦, “这才对,相逢是缘,遇在一起,多不容易!” “不错,不错!” 项华频频点头。说道:“谁说不是?所以我和无名兄顿悟,真是悔不当初。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来来来,我们用膳,你不是说要去‘断浪崖’吗?用过早膳我们好启程”。 “你们能这样想,我太高兴了!” 项华把景心请到饭桌前,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桌子是四方桌,凳子是四方凳,八张凳子,桌子一面是两张凳子,无名在左,景心在右,项华刻意夹在了他们的中间。 这个‘刻意’,让景心又起怀疑,看看无名,一张冷漠的脸,对项华视而不见,看看项华,一张笑脸,始终注视着她。 “你们真的和好了?” “当然,我和无名兄已经化除干戈,友好相处了”。 项华先回答,他的话又是如此的生硬,忽见景心用那一双水灵灵的剪水双眸看着他,是如此的怀疑,项华赶紧勉强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块肉,放在无名面前的食盘上。 “无名兄,听说此地腊肉做的不错,来尝尝”。 此话又是表里不一,项华在心里又骂道:“吃吧,噎死你”。 景心别过脸,又看看无名,无名一捋袍袖,也勉强拿起筷子,给项华加菜,心里虽然没有诅咒,但脸上却是十分的怨恨。 “无名哥哥,你的脸好长,你给他加菜是真心的吗?” 无名也觉出自己的表情太过生硬了,立刻勉强笑了笑,说道:“当然,项华兄弟,我再给你夹鱼肉来尝尝”。 “不用了,那个有刺,我不爱吃,给我盛碗汤吧!” “好!” 无名答应一声,为项华盛汤, 项华和无名这两个人口上说和好,动作上也有‘表现’,景心虽然看着有很多别扭的地方,却也不去计较了,毕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比打起架来要好得多。 “对了,心妹子!” 项华喝着无名为他盛的汤,心里美滋滋的,突然发问起来,说道:“你去断浪崖做什么?是游山玩水吗?” “不是呀,我是为了泪龙珠”。 想到泪龙珠,景心突然愣了一下,感觉身上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一样,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我失陪下,一会儿来”。 “你去做什么?” “我把泪龙珠落在客房里了”。 看着景心急忙忙离去的背影,项华拉下了脸,不再‘拿腔作势’,而是把手中的汤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道:“好了,戏演完了,想让我给你好脸色?除非沧海桑田,天地逆转,就算逆转了也不可能,……”。 “我们彼此彼此”。 …… 用过早饭,无名和项华表面和善地陪同景心赶往断浪崖,有项华在身边,无名对景心的计划彻底粉碎了,无名带景心去断浪崖,有磨蹭的心里,东拐西转,净走偏僻崎岖的地方,为的是费时。 项华也知道去断浪崖的路,无名的‘用意’便施展不开,只能听之任之,约莫十几天,在项华的指引下,捷径,快速的来到了‘断浪崖’地界。 断浪崖,以一座高山著称,高山一面临海,一面靠山,周围怪石嶙峋,其山更是直入云霄,被白云淹没,也看不到山顶。 在很远的位置,景心三人便看到了断浪崖。 看到断浪崖,庞然大物,立于苍穹,并没有看到上山的路,遇过路人打听,不免让人绝望,高山郁郁葱葱,山石陡峭,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登过山顶。 山上没有路,如何登山?如果不能登山,如何能寻到‘百变神器’?即便景心要的不是百变神器,也是‘百变神器’周边蕴藏的灵气,那也是要寻‘百变神器’的。 仰望着巍峨的高山,景心嗟叹不已, “好壮观,真是造化弄物,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无名哥哥,我们要怎样才能登上这座高山?” 前面山石嶙峋,怪石出没,已经骑不得马,三人只好勒住缰绳,驻足在当地,景心说着,看向了无名,无名也是一阵犯愁。 四周环顾,除了突兀的山石,便是臻臻的灌木,在目光移动间,无名注意上一物,感到非常的奇怪,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无名哥哥,你做什么?” 无名好像没听见景心的话一样,蹲下了身,捡起一片叶子,这一片叶子,像银杏叶子一样,因为没有生长的根本,受日晒风蚀,已经干枯,本来是泛青色的干枯,当无名用手触及它的时候,瞬间变成了焦黄色。 “那是什么?” 瞬间的变化,无名感到心惊,听景心问,便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叶子,对景心说道:“心儿,你觉不觉得这片叶子很奇怪?” 一片干枯的叶子,满山都是,有什么好奇怪的?项华脸上露出了不齿的神色,说道:“少见多怪,只是一片银杏叶子而已,……没办法登山,就说你没办法登山,却拿一片银杏叶子故弄什么玄虚?” “不对!”。 景心突然反驳了项华的话,说道:“这片叶子真的有蹊跷,……”。 项华一愣,景心顾盼四周,遥望远处,心事重重地说道:“你看这方圆四周,有银杏树吗?” “是啊,真的没有!” 听景心这么一说,项华也赶忙四下瞅瞅,果然,这里虽然树木野生众多,真的没有银杏树,没有银杏树的地方出现了银杏叶子。 景心又笑着说道:“只是一片叶子而已,说不定是谁带到这里落下了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无名哥哥,我们还是想办法上山吧”。 “还是心姑娘聪明,我想一定是采药的药师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项华、景心二人的解释虽然合理,无名始终觉得蹊跷。 “唉,我说大个头儿,不,无名兄!” 项华总是如此腻烦无名,项华的蛮横胡闹却是无名没有的,无名,永远保持着一副冷漠的表情,只有对景心时才会发出内心的微笑。 “什么事?” 无名冷淡淡的问了一句,项华偷笑着说道:“这个表现的机会给你,找出上山的路,我就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项华竟然让无名‘表现’,博取景心的好感?是反常吗?不是,是项华知道,上断浪崖的山顶是没有路的。 刚才已经询问过路人,在这里居住过好几代的人都说了,断浪崖是一座天生的高山,四周高不可攀,是有人尝试过,但从来没有人登上过山顶。 远看高山陡峭,有的地方根本没有可依附的凭仗,无名那一副冷漠的双眸中露出了茫然,也不得不服输,说道:“我没有办法!” “哈哈!” 事实就是事实,无名不去和项华争强好胜,没有办法,他便爽爽快快的说出来,项华则是高兴的笑了出来。 第08章 山 腹 “我们三个中属你最讨厌!” 景心看向项华,说道:“不能登上山顶,如何找寻有灵气的地方,如何才能救泪龙珠,就你会幸灾乐祸”。 景心抱怨起来,项华更抱怨起来,说道:“心妹子,你就知道依靠你的无名哥哥,你还没问过我呢,……”。 “难道你知道?可你刚才明明让无名哥哥说的”。 “我让他先说不等于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认死理?” “讨厌!” “这样吧,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便告诉你如何才能到达山顶”。 “你要挟我?” 这个‘好哥哥’真的很难启齿,景心的直觉中,项华根本没有她的年岁长,让她叫项华‘哥哥’,真是好为难。 “怎么样?需要考虑下吗?” 项华眉飞色舞般看着景心,景心却嘟起了嘴。 景心不肯叫,项华不肯说,无名开始不屑的鼻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登上山顶的路,不见的没有进入山顶的路”。 “你也知道这里有个山洞?你是怎么知道的?” 项华不由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无名,忍不住发问,无名却没有说话,而是对景心说道:“心儿,不用理会他,哦,是项华兄弟,项华兄弟明知道有可以通向山顶的路,却偏偏用这样下做的方法刁难你,你可要一定记住他的好”。 “你――!” 项华生气了。 “放心吧无名哥哥,我会记住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要挟我了,项华,我会记住你的好的……”。 景心说着。看向了项华。 “好你个大个头儿,你明知道断浪崖有登上山顶的山洞,竟然不说,让我出丑,你真不是个东西”。 对项华的辱骂,无名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是轻蔑的笑,项华太没有城府。经不起‘诈语’。其实,无名真不知道登上断浪崖山顶的路,但看项华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名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也多亏是项华,他曾来过断浪崖,而且亲身登上过山顶。这是无名比不过的游历知识。 “不叫哥哥算了,我项华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会用这样的事来威胁心妹子。去断浪崖的山顶也不难,跟我来吧”。 景心看向了无名,二人相对笑了一下。 距离海边的路程,一路怪石突出,高低不平,根本骑不得马,项华跳下马来,朝海边扬长而去,无名和景心也一起弃马,跟上了项华。 来到山崖边。挨近断浪崖山下,脚底便是海水。被迎面袭来的海风一吹,有翩翩欲仙的感觉,海涛撞在岩石上,‘嘭’的一声,水花四溅,好不壮观。 “来这里做什么?前面没有路了”。 立在岩石上。景心好奇的问了一句,项华左右看看,似是在找寻什么,更懒洋洋地说道:“既然跟着我走,就应该信我才是!” 项华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抓起了景心的玉碗,绑了起来,只绑起了一只手,景心挣扎一下,怨道:“你绑我做什么?” 项华说道:“一会儿我们要下水,水涛很大,我怕你在水里失控,被海水卷走……”。 “下水?为什么要下水?” “总之听我的就是了,除非你不想登上断浪崖的山顶”。 “我当然想了!” “如果你自认水性好,可以不绑!” “好吧,一切听你的吩咐!” 景心承认自己的水性不好,但游泳还是会的,风浪很大,水息很急,听说要下水,她真没把握可以完全的紧跟在项华的身后。 说话间,项华已经把腰带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抓住了景心的玉腕,猛然一跳,带着景心,蹦入了大海。 风浪很急,潮水汹涌澎湃,撞击岩石‘嘭嘭’有声,也分不清是潮水声还是跳水声了。 项华拉着景心跳了下去,无名也紧跟其后,三个人,潜在水中,鼓着两腮,闭着气,项华拉着景心往深处游,无名紧跟不放。 约莫一瞬的功夫,只觉眼前一黑,项华双脚向上一登,身体向上浮了起来。 “哗,哗,……”。 水浪声不断,项华,无名,景心从水面露了出来,深深地吐了口气,他们,似在一个水潭,水潭阴气笼罩,碧波荡漾,四面幽黑,又足能看清四周的环境,远处,有一片平地。 “我们到了吗?这是哪儿?” 景心游泳着,看着四周,惊奇所在的地方,项华说道:“没有,你当我们是变魔术呀?哪儿有那么快,这里是上山顶的路口,来!” 项华拉着景心上了岸,沥沥水声在耳,无名却愣在水中,伸手拿起漂浮在水中的绿叶子,绿莹莹,甚是鲜亮。 可是,当无名触摸到叶子的时候,一瞬间,让人惊怪,绿莹莹的‘银杏叶子’,立刻干枯、萎缩起来。 “这些银杏叶子预示着什么?” 无名在心中揣测着,一个没有银杏树的地方有银杏叶子,姑且说路人拣来当药材,不慎遗落了一片,可这里,这里是光滑湿润,潮气暗生,山壁上长满青苔的地方,阳光不足,条件不足,又是四面封闭,为什么这样的‘银杏叶子’又次出现? “无名哥哥,你怎么了?快上来!” 无名的困惑被景心的叫声打断,因为是毫无头绪的疑惑,便把它作罢,游泳两下,也走出了水面。 正直‘秋老虎’季节,在外面行走,烈日当头,依然非常的炎热,当浸过一身水,又立身在这样一片阴冷潮湿的地方,景心身上不免觉得寒冷起来。 景心抱起了双臂,用手轻轻的搓动着,说道:“真冷,要是有火就好了”。 “别像那么美了,快跟我来吧,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项华已经解开了和景心之间的‘绳子’,对这样的境况,他无可奈何,拧着袍袖、袍摆上的水渍,也只能用这些话让景心快点暖和起来。 “把身上的水渍拧一拧,会比这样好许多”。 “谢谢!” 讲到关心景心,入微到无微不至,项华真不如无名,因为要避忌男女之嫌,无名只能用这些话来劝景心做。 “小人得志!” 项华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快走吧,在这里越呆越冷”。 项华一步当先,登上了一块岩石,再顺着孔洞向里走,景心只好跟过去,无名却一个箭步,超在了景心的前面,率先登上岩石。 “把手给我!” 无名俯下身,伸出手,把景心拉了上来,再往洞孔中走时,无名一直贴身在景心的前面,脸色严峻,小心着,提防着,似是严阵以待一般,跟着项华往前走,项华则是大大方方,没有任何的防备,轻车熟路般在前领路。 出来一个洞孔,光线渐亮, “咕咚,滴答” 是山洞中滴水的声音,景心抬眼看天,真可谓‘一柱晴天’,原来断浪崖的高山是空心的,在不知有多高的上方,有一点明亮的亮光,景心更是啧啧佩服起来。 “项华,你是怎么知道有这样一个入口的?” 项华只是笑了笑, 景心又道:“看你这么熟悉的样子,是不是来过这里?” 项华更是洋洋得意起来,说道:“当然!”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景心更是紧跟着问了起来,项华的脸上更浮现得意之色,在前走着,说道:“我是谁?我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神通广大,能掐会算,……”。 “你不是大少爷吗?怎么又成少庄主了?” “我?” 项华被景心问的像是哑口无言,又不得不叹息一声,对这些称呼,恐怕只有景心分不清了,‘少庄主’是从父亲项天龙那儿叫起来的,‘大少爷’是从母亲淳于玉涵那儿叫起来的,有两个称呼,项华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他的父母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哎呀,别管少庄主还是大少爷了,反正都是我”。项华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搪塞了一下,景心又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入口的?” 向山顶并进着,又遇到一处‘断开’前路的岩石,项华一个跳身,飞了上去,无名紧随其后,项华俯身来拉景心,无名则是注意着前方,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在项华的拉力下,景心也登上了岩石。 对景心的这句问话,项华又报之一笑,是那么的活泼,终于不再沉默,说道:“是我的父亲,在几年前,父亲曾带我来这里‘探险’,知道这个入口,也就不以为奇了,倒是你,无名兄,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入口的?” 无名不知道这个入口,是项华经不起‘激将’,无名没有说话,景心又道:“你的父亲?他是谁?为什么你们都有父亲,我没有呢?而且这个名词是来中原后才听说的”。 “我的父亲是,……”。 项华说着,突然感觉景心的话很奇怪,一个人哪儿能没有父亲?可景心真的困惑,她的娘亲有父亲,那便是她的爷爷(外公)东方琦,自小便知道的,对于她的父亲,反而以为,是天经地义中应该没有的。 第09章 机 关 可是,来到中原后,父母双亲,缺一不可,对父亲这个名词,景心充满了好奇,‘我的父亲是谁’?时时在她心中萦绕。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在说傻话,你怎么可能没有父亲呢?” “可是我真的没有父亲!” 项华又道:“是不是你的父亲英年早逝”。 “不会的,承仙殿根本没有父亲的灵位”。 项华真不知道是同情景心,还是好笑,反正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景心又道:“你的父亲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 对景心这句话,项华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能幽幽地说道:“家父的名讳……!” “项华兄弟的父亲住在天下第一家,他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如果有机会,你会遇到他的”。 项华要把‘父亲’的名字告诉景心,可这偏偏是无名担心的地方,景心对项天龙有好感,项天龙便是项华的父亲,因此他抢先说出‘天下第一家’,‘大人物’,‘有机会见面’的话,等等,来阻止景心听到这个名字。 对项华父亲的来历,景心一点都不关心,毕竟‘从不相识’,说出‘住在天下第一家’,便认为和天下第一庄肯定没有关系了。 听到‘住在天下第一家’几个字,项华心里出不出的怅怅,他的父亲几时常住过‘天下第一家’? 貌似已经走了很久了,景心抬眼看了看上面,好一座内部镂空的大山,一眼望去,如豌豆大小的亮点在他们的上方。高不见顶,那里是山尖。 “什么时候才能登上山顶?” 经过一路攀附,走过了许多怪石出没,嶙峋崎岖的道路,如今,还不见‘天日’,景心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走吧,终有上去的时候!” 项华虽然顽劣。又是大少爷,却有非常大的耐力,顿了一下,项华又道:“你的泪龙珠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冒险为它跋涉?” 想到泪龙珠,景心多有感慨,说道:“不光只为了泪龙珠。在蓉城的时候,我的伙伴也失踪了,泪龙珠是和尤游一起回的蓉城。如果把泪龙珠唤醒的话,我便能知道尤游的下落”。 “原来是这样!” 顿了一下,项华又道:“找你的同伴,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我母亲的分店遍布天下大江南北,只要她老人家一声令,即便他在地缝里也能掘地三尺帮你找到”。 无名却不齿地说道:“这无非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说到底,还是项华兄弟的本事不大。全要仰仗你的家世”。 “你——!”项华生气,手指斥道。 景心怨道:“好了,你们一会儿不吵会憋死吗?真是针尖对上麦芒,……”。 “我只是说要尽我的绵薄之力,再有,……”。 讲到这里,项华显得沾沾自喜。说道:“我母亲的,当然也是我的,包括我父亲的,就不知道无名兄的父母会给你留下什么?” 项华不免有些得意,天下第一商,天下第一势,谁能和他比? 景心说道:“我觉得无名哥哥说的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继承下来的不如‘白手起家’,这样才是真本事,所以呢,我还是打算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找到尤游”。 扶着光滑潮湿的山壁,走上了一条狭窄的‘囧道’,要横着身体沿着山壁才能继续前行,小心在意着,不敢说话,生怕一不留神跌下去。 终于过了窄长的狭道,前面貌似宽阔了许多,可是,上面的天依然很渺小,好在项华会时不时的询问景心一些问题,不知不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看到了山顶,真可谓千辛万苦。 “等等!” 项华突然停住了步子,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无名更是提高了戒备,景心则是奇怪起来,“怎么了?” 项华回过身,却笑了,说道:“别怪华哥哥不提醒你,我们马上要到终点了,里面可诡异了,你的胆子要大点”。 景心听的一呆,但想到项华曾说来过这里,什么‘诡异’的,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样子,尽管如此想,心里还是扑扑地, “少吓唬我,我才不怕!” “你看,那里便是终点!” 项华顺手向前一指,接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说的灵气,但过了那里之后,我们就出了这个山洞,山顶突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前面是一个洞孔,不是露天的洞孔,而是通向山顶的路,景心被项华说的‘诡异’有点吓住了,但见项华向洞孔走了过去,便也跟了过去。 “啊——!” 果不其然,景心吓得惊叫出来,扭身扑到无名的怀中,叫声迟迟不能停息,景心真的被吓到了。 项华皱起了眉头,无名用手拍着景心的背脊,安慰着说道:“不怕,不怕,只是刮来一阵风而已”。 所谓的诡异,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可是,景心真的被吓到了。 山洞的终点,是一片空洞,在这个空洞,已经很明亮了,甚至外面的阳光都可以射进来,整个山洞,又因年岁久远的关系,雨水接触的原因,里面稀稀疏疏生长着顽强的藤萝,不受阳光的照射,依然绿茵茵,但少不了有萎黄的叶子。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当从洞孔走进来的时候,犹如‘时空移转’一样,正面山洞的门口,会吹来风气,‘呜呜’地打着哨子,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风声,景心才吓到的。 项华皱着眉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就这胆气?还来这里涉险?” 貌似被小觑了,景心哼声从无名的怀中挣脱出来,项华一笑。“还好有你的华哥哥陪着,要不然,你早吓得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哼!” 景心向项华做了个鬼脸,又忍不住注视起山洞内外,离洞口越近,离阳光越近的地方,石壁上爬满了藤蔓,离阳光越远。离洞口越远,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在目光的扫动下,果然看到了‘诡异’。 “这是谁遗留下来的,真可怕!” 景心怯生生地向无名靠近些,真有些毛骨悚然。在一块石壁上,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天造。凸显的石壁上有着千奇怪状的图像,不饰任何修饰。 纯天然,‘壁画’千奇百怪,各种模样的‘鬼’,或张牙舞爪,或怒目圆睁,或面目狰狞,或呲牙咧嘴,怪模怪样的加上幽暗的色彩,和风吹过来的声音。 景心的后脊发冷起来。 看着景心胆小的样子,项华心里总是透着欢喜。说道:“心妹子不用怕,华哥哥是你的依靠,华哥哥保护你!” “我才不要,我还是喜欢让无名哥哥保护我”。 项华真拧起了眉头,他和无名有‘迫不得已’的协议,不干涉景心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任何行为。哪怕景心对某个人投怀送抱,对方也不能干涉,这便是所谓的‘公平竞争’。 想到这件事,项华在心里嘀咕,用食指抓了抓自己的额头,很是烦心。 “心儿!” 无名对景心柔声说道:“这座山洞一目了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我们去山洞外看看,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灵气,……”。 “不!” 景心突然拒绝了无名,明眸中闪烁出亮光一样,说道:“我感觉那股灵气不再外面,而是在这山洞里,……”。 “山洞里?” 无名、项华二人同时疑惑,项华又憋不住心中的困惑,问道:“断浪崖有灵气,你是听谁说的?” “难道你没听说过这个传说?” 景心反而奇怪地质问项华,项华很不上心的掏掏耳朵,说道:“我只听说断浪崖有‘百变神器’,‘听说’只是一个传闻,根本没有人见到过,我也曾来过这里,一座普通的山而已,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让我想想!” 景心静静地游目四周,灵神中好像注入了‘传人印记’的力量一样,喃喃自语:“应该有第二条路的,会在哪里?” “哇,你认真起来好有气质!” 看着景心入神思考的样子,项华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感觉,像他的父亲,深思熟虑中那掩不去的睿智。 “那里,那里应该有出口的!” 景心突然指向了左边的石壁,像是很有信心一样,无名,项华同时看向了那块石壁,要说这块石壁,也没什么特殊的,要说有特殊,还真有特殊的地方,那块石壁平滑如镜。 无名一步当先,跨过了凹凸不平的石路,来到那‘张’石壁前,项华不甘落后,也紧跟上去,和无名一样,开始推敲、探索石壁上的‘秘密’。 “会不会有机关?” “试过才知道!” “祈祷,让我们遇到奇迹吧!” 用力正推,用力侧推,左推推,右推推,在无名忙碌间,不经意间,眼神扫到了地面上,一片绿油油的‘银杏叶子’。 “这里没有特殊的地方,我们走吧?” 看到这片叶子,不知道为什么,无名的心里突然不安起来,放弃了推敲,向全景心速度地说道。 “不行,都已经到山顶了,怎么能轻言放弃?” “找到了!” 项华突然惊喜起来,他在石壁的旁边触到一块凸出的‘卵石’,轻轻一摁,竟然有反应,咔咔两声,渗透石心,石壁内发出几声巨响,在他们三个人都满心以为会出现洞口的同时,脚下突然一空,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 无名、项华、景心同时惊叫起来。 第10章 悬浮山庄 在项华摸索机关的同时,他们的脚下,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旋风突如其来,带着庞大的气流,将景心、无名、项华同时包裹而起,冲击起来。 “啊――!” “这是什么?” “心儿不要害怕!” “救命啊!” …… 夹杂着惊叫声,景心三人被旋风带走了,像水中搅拌一样,昏天黑地,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被带到何方,转瞬间,景心、无名、项华,三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跌得好疼。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项华头昏眼花地爬起身,晕晕乎乎站直身体,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不知道!” 景心也心有余悸,踉跄起身,看到周围的环境,和无名一样,同时感到了匪夷所思,这是哪里?仿佛恍如隔世,他们立在一张平坦的台子上,往下看一眼,让人头昏眼花。 台子几乎是透明的,脚下蔚蓝的大海,鸟瞰着群山,被云雾萦绕,连绵亘远,看不到尽头,好神奇的一个落脚点,把苍茫大海,亘远山脉,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不免让人不安。 ‘天台’是悬浮的。 ‘天台’上,清灵如水,圆如碧盘,上面时隐时现着千奇万状的符文,犹如‘呼之欲出’一般,景心茫然中感到欣喜,幽幽地说道:“我们好像找到了!” “你是说百变神器?” 无名注视着四周,鸟瞰着脚下,和景心一样的猜测,心里却没有惊喜。而是多十分的忧虑,这种不安,从他见到第一片银杏叶子开始便有了。 “快看!那是什么地方?” 项华突然惊喜一声,指向了远处天空,顺着手指看去,真是让人嗟叹,好奇妙的一块地方,是一座很大的庄园。离他们近在咫尺,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悬浮在半空,不是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可见。 “难道那里是天地海水汇聚的地方?可是,……”。 景心的眼神中更是发出莹莹的光芒,喃喃自语着。不知道为什么,似是找到了要找的地方,心里却突然不安起来。 “我好像找到了进入那里的路!” 项华更是惊奇起来。沿着‘天台’的边缘,透明色的水蓝青,在通向‘海市蜃楼’的方向,有一条发着萤光,犹如‘地毯’般的阶梯。 “心妹子,快过来,可以上去!” 项华尝试着,踩在这条虚无缥缈的‘萤光阶梯’上,迎着清风,有飘飘欲仙的感觉。深呼吸一口,是如此的盎然。 景心有不安。无名也有不安,项华却是沉浸在探险的趣味中,说不出的快感, “心儿,我们要过去吗?” 来断浪崖,无名专程是陪伴景心的。景心要救‘物’(泪龙珠),也要找人,面对这梦幻般的奇景,无名心中虽然忐忑,也想听从景心的意见。 景心犹豫了一下,说道:“已经到这里了,我们去看看吧”。 “心妹子,你们在做什么呢?快来呀!” 项华已经迫不及待的在‘萤光阶梯’上走了起来,回头见景心和无名还在‘天台’上,便叫了一声。 “我们这就来!” 景心一步当先,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萤光阶梯’,也渴望着,里面的灵气能让尤游的泪龙珠苏醒过来,景心却不知道,所谓的‘灵气’,被日月星辰末辉笼罩千万年,积攒了无法度量的幽暗之气,被称为‘幽暗精华’,灵气由‘幽暗精华’渲染,已经不再是干净,纯洁的象征。 离山庄越近,幽暗的气息越重,他们三人看到了庄子上空所笼罩的黑气,时不时会有雷电闪现!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那里了!” 庄子上空出现了幽暗诡谲的气象,阵势浩大,天象怪异,项华开始心怯了,探险游玩儿的美意荡然无存,吞吐的语气代表他内心的委避。 “我们没机会了!” 无名一个扑身,抓住了项华,带着景心,迅速向前奔跑起来,项华大叱道:“放开本少爷,你要做什么?” “看后面,我们没退路了!” 景心不慌不忙,让无名带着她飞翔,项华注意到身后的时候,后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萤光阶梯’,随着他们踏过去的地方,消失于无形。 无名跳上了山庄台阶。 “还好无名哥哥反应的快,要不然,我们都掉下去了”。 看到通往‘悬浮山庄’的‘萤光阶梯’,从断浪崖顶的另一端消失在他们的眼前,景心心有余悸地夸奖了一句。 “我后悔了,我就不该来这里”。 项华开始抱怨起来,幽暗的现象,亘古以来,代表着‘不利’、‘不祥’,项华真的害怕了,他的年纪毕竟小,有尊崇的家世,有锦衣玉食,有安恬的生活,一座悬浮诡谲的山庄,后无退路,让他如何不担忧? “项华大少爷,事到如今,后悔有用吗?” “怎么会?” 抱怨间,项华不经意看到了悬浮山庄的大门,朱漆宏伟,门楣高大,第一眼的感觉,是如此的差异。 “怎么了?” 景心不经意的问道, 上空一道电闪闪过,依然是那么的无声无息,山庄的正面,围墙环绕,门楣深邃,二层楼阁式大门朱红油亮,金字大匾高悬,赫然写着“巫界山庄”四个大字。 项华一直注视着大门,景心不经意又道:“这门有什么古怪吗?” “说不清楚!” 项华匪夷所思,他不是差异山庄的名字‘巫界山庄’,而是门口的外观,不论是麒麟摆放,还有花坛。石阶,门柱,虽然花木种植有所不同,但大体上跟他见过的一个地方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会一模一样,这句话在项华的心头萦绕。 “我们要进去吗?” 此时的景心也充满了忧虑,无名依然直立在当地,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巫界山庄’的大门,凝望着。似是想把里面的东西穿透一样。 无名唯一希望的是景心安全无事。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看山庄的外表,便知道不是什么祥和之地,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让我撞到了这里?” 项华开始抱怨起来。 听到这些怨言,景心心里更不畅起来,无名则是冷冷地说道:“原来项大少爷这么没有气量”。 项华怒视起无名, “项华。无名哥哥,都怪我不好,不该把你们领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景心开始自责起来。 “心儿,你说哪里话了?我怎么会怪你?跟着你,我是心甘情愿,不像某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的糊弄女孩子”。 “去…!” 项华心中不忿起来,说道:“瞎说什么呢?就以为你自己是英雄吗?把别人说的这么贬低,我倒要看看,谁先尿裤子!” “噗!” 景心忍不住破颜想笑出来, 项华说着,变得大度起来。一步当先,向巫界山庄的大门走了过去。突然又停在当地,鬼鬼地说道:“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无名叹息了一声,第一个走向巫界山庄的大门。 波谲云诡的悬浮山庄,退无路,只能前进,奈何巫界山庄的上面笼罩着阴霾之气。时不时会有无声的电闪划过,诡异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黑暗诡谲的地方,永远代表着危险和不祥,面对着这风云莫测的山庄,和四周风和日丽的环境,景心、无名、项华三人准备进去,即便里面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景心,无名、项华三人合力将巫界山庄的大门推开,迎面而来一阵香风,是如此的香,香到让人沉醉。 “好香啊!” 项华展开双臂,闭目深吸,有翩翩欲仙的感觉,忍不住喃喃自语,无名绷紧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注视着四周,以防突如其来的不测。 周围境况一目了然,进门之后,宽敞的白玉石甬道,直通向前边的大殿,大殿巍峨肃立,加上微风习习,依稀传来了廊檐下的铎铃声,丁玲!丁玲!是如此的清脆悦耳。 左右两边,空荡宽敞,没有一棵花草树木,全是雕花石板铺砌,被远处的红墙怀抱,也遮不住墙后的建筑;房檐,阁顶,参差交错,云雾缭绕中显露尖角,‘飞檐横渡’,气势恢宏。 “好气派的一座‘巫界山庄’,谁人能在此建筑?” 巫界山庄,悬浮在半空,不在天界,又不属地界,而是云端上的建筑,谁人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此建庄? 无名赞叹着,更介意眼前的大殿,大殿的上空,乌云更是密集,那时时发出闪光的‘电闪’便笼罩在这里。 景心顾盼四周,喃喃自语着,若有所思着,慢慢地跟着无名、项华向大殿门口走着, “这花香好熟悉!” “心儿,你曾闻到过这种花香?” 无名感到惊奇起来,景心苦苦思索着,是如此的熟悉,为什么想不起来在哪里嗅过这样迷人的花香? 离大殿越近,景心的心里更紧张起来,悄悄把《神龙宝典》召唤出来,紧紧的握在手中,想让里面的泪龙珠给她心灵上的支持。 走着走着,登上了通向大殿的台阶,当一脚踩上石阶的时候,景心突然惊觉起来,大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食人花的花香”。 第11章 再见花王 景心终于想起来了,她为什么觉得周围飘荡的花香如此熟悉,是食人花的花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然而,在飘云山时,灵气收服食人花王,赵霞焚烧食人花,食人花已经‘断子绝孙’,凭空在这里嗅到食人花的花香,景心感到惊奇。 “食人花是什么东西?” “它是一种吃人花,花红色如锦簇,十分艳丽,叶子如‘银杏叶子’,枝条如灵蛇,柔软多姿”。 讲到这里,景心惴惴不安起来,在来这里的路上,无名曾发现‘银杏叶子’,那不是食人花王的花叶吗? “快跑!” 想到食人花王,景心一刻也不耽搁,拉起项华和无名,便要向山庄的大门跑去,这是她的本能,她不想看着无名和项华因她无辜受累。 “心儿!” 无名叫止了一声,在原地纹丝未动,景心没拉动无名,反被那股猛力扯的险些摔倒,无名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在的地方是一座悬浮山庄,庄门前,没有路”。 庄门前没有路,无名说的一点没错,他们来时,那条‘萤光阶梯’已经风蚀,消失无踪,他们只有向前的路,没有后退的路。 景心的心扑扑的,行为已经镇定了许多,不免自我安慰,花香的味道是食人花无疑,然而,一股香气,弥漫的到处都是,说不定不是发自大殿之中。 景心正视起大殿,苍茫天空,蔼云密布,是如此的波谲云诡。 无名劝道:“进去吧,看个究竟。说不定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项华不齿地说道:“还说别人花言巧语的糊弄女孩子,有些人更是后浪推前浪,无名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一个诡谲莫测的地方,竟然也被你说的没危险”。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想让我们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探险吗?” “哼!反正你是怎么说怎么对!”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说话就要吵架!” “好吧。我听心儿的,心儿,我们要不要进去?”无名说道, “要!” 景心突然把话说的很干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敢于冒险。才有寻到出路、活下去的可能。 三人面面相觑,用目光传递彼此同生共死的信念,是一种心照不宣。景心当前一步,拉着无名和项华的手。 三个人,小心翼翼,如临大敌般来到了大殿的门口,两扇高耸的大门,雕花窗棂,足有三人多高,站在下面,显得人是如此的渺小,三人合力将殿门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殿门被景心三人推开了一道缝隙,突然。砰的一声,大殿的大门被硬生生的拽倒,惊得景心三人目瞪口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景心不可思议的看着里面, 大殿内部宏大雄伟,整体是一间大屋子,高高的天花板上彩绘着‘龙飞凤舞’。四周十二根合抱的柱子盘龙绕凤,合抱着中间那一方极大的水池,水池中涌现着两丈来高的泉眼,水质清澈透明,一尘不染,被一株花树包裹着。 刻着‘四季花开’图案的地板,光滑如镜,走在上面,明亮的可以倒出人的倒影,然而,此时此刻,谁也看不全自己的倒影,整个大殿中,被伸出的枝桠遮蔽,如银杏般叶子参差暗藏,上面红花花团锦簇,竞相开放,是如此的妖艳迷人。 “哈哈哈,嘻嘻嘻,呵呵呵!” 各种娇声妩媚的笑声,开始响彻在大殿之内,在大殿中回荡,那些‘银杏叶子’慢慢地直挺起来,似是伸起了懒腰。 “我可爱的小虫子,让我等的好久”。 红花中最大的一朵魁花伸了出来,花瓣簌簌,蕊心翕动,似是对景心垂涎已久,终于期盼而来一样。 “食人花王?” 景心真的目瞪口呆了,原来跟她推测的事实一模一样,这里有食人花,她不明白,食人花王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出现在这里? “姐姐?” 项华更是瞪大了双目,注视着这株‘弥漫’大殿的食人花,竟然让他惊奇的发现了一个人,在带有银杏叶子的枝条上,挽裹着好多人,在这些人中,竟然让项华惊奇的看到了他的姐姐‘项回心’。 “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这如梦如幻的境况,让项华如梦境一般,虚无缥缈的悬浮山庄,虚无缥缈的食人花妖,虚无缥缈中看到了他的姐姐。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景心不可思议起来, “嘻嘻!” 食人花王偷笑出来,这种笑中隐藏着无尽的痛恨,恐怕景心到现在都不知道,食人花王不但没有死,而且一直跟随在她的身旁。 昔日,在飘云山,为救赵霞等女之命,灵气迫不得已将食人花王打得‘魂飞魄散’,而并不是收在小葫芦内,便是这样的隐患,才造就了今天的食人花王。 恐怕景心还不知道,她和尤游在圣元湖的入口,尤游看到一个偷窥他们的黑斗篷,眼神中发出莹莹的红光者,便是食人花王,恐怕景心还不知道,叶竹情便是食人花王,食人花王只剩一缕魂灵,俯身在叶竹情身上,二人狼狈为奸,恐怕景心还不知道,蓉城嗜血妖孽,悬崖红色旋风,雨夜农家小舍的老婆婆一家三口,都是食人花王做的。 若不是景心一直把《神龙宝典》揣在身上,在食人花王借助叶竹情恢复元气后,死了多少次都尚未可知。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有冤报怨,有仇报仇了”。 “不,你怎么还活着?” 景心还沉浸在困惑中,食人花王明明消失在她的眼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它如今的模样,比从前庞大不只几倍,十几倍。 “嘻嘻!” 食人花王发出了一阵的媚笑,那笑声,如果它有人的皮囊的话,一定是在掩唇偷笑,声音妩媚到让所有男人为之心动,为之全身酥麻。 可是。此时此刻,却是别样的一种场景,‘妖风’弥漫在大殿四周,庞然大物的妖花对峙,听到这笑声,让人如此背脊发冷。 在畏惧的感觉中。项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水池旁的一角,那里有他的姐姐,项回心被食人的花枝包裹着。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禁闭着双眸,不知是死是活。 “想知道吗?” 食人花王伸出了它身上最大的红花,簌簌着花瓣,媚笑着对景心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便是这个有百变神器的地方,是它的力量,让我变的如此强大”。 “不会的,藏有百变神器的地方是有灵气的。你这株妖花怎么可能接近它?” “嘻嘻,嘻嘻!” 食人花王笑了。是如此的好笑,说道:“灵气?不能接近?你真傻的有点好玩儿,到现在还相信你的灵气?它是邪恶之气”。 讲到‘邪恶之气’的时候,食人花王的魁花猛然伸向景心,纵是它没有发出攻击,也吓得景心向后退了一步。 “不。你在撒谎!” “你所谓的‘百变神器’灵气,受日月星辰末辉笼罩,千万年中,早已经积攒了太多的幽暗之气,幽暗之胜,已成精华,嘻嘻,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食人花王说着,又好笑起来,每当听到这种笑声,景心都觉得毛骨悚然,如今的她,没有收妖的‘小葫芦’,如何能打得过食人花王? “我在想着,我要如何杀了你才解气?吸食掉你的精血,还是将你的手足拧断,让你慢慢的死去。……,嘻嘻,哈哈!” 食人花王说着,无名上前一步,紧紧地护着景心。 “找死!” 食人花王‘噗’地一下,吐出了它的蕊丝,蕊丝犹如长鞭一样,蓦然挥了出去,向项华攻击过去。 “小心!” 无名一个飞身,接住了被食人花王用蕊丝甩出去的项华,轻飘飘落在地上。 “谢谢!” 仓皇中,项华竟然对无名说了谢谢,无名提高着警惕,没有说话,项华又注意上食人花王身上的‘果实’,枝条中缠绕的项回心等人。 项华不能熟视无睹、袖手旁观,他在巫界山庄见到了他的姐姐项回心,姐姐被食人花王所擒,命在旦夕,在食人花王和景心对话的同时,他慢慢地转到大殿的侧角,试图搭救项回心。 然而,项华的举动又是何其的愚笨,食人花王的枝叶,每一处都是它的器官,所开的花像它的头颅一样,侦查着身边所有的事物,项华有所异动,如何看不出来? 无名救下项华,食人花王不依不饶,发出第二次攻击,无名猛然把项华推到一边,躲过食人花王第二次攻击,接着,食人花王蓦然吐出千万条蕊丝扑向无名,打向项华。 “啊――!” “住手!” 项华的武功,远远不及,食人花王的一鞭,正好打在项华的背后,只把项华打飞出去,景心大叱一声,疾奔而去,食人花王更挥出其它的蕊丝向景心攻击而来。 “可恶的小人类,胆敢反抗我?”食人花王暴怒, 景心凌空飞起,虚晃一招,扭身向门外而去, “小人类,你跑不了!” 食人花王驾驭着它的花枝和蕊丝便追,谁会想到,景心蓦然一个回身,将手中的东西掷了出去,一击即中,正中食人花的魁花。 泪龙珠曾告诉过她,食人花王的弱点在蕊心,景心希望这一招是他们脱困的唯一办法。 “啊呜!” 食人花王全身抽搐了一下,并发出惊人的咆哮, “啊呸!” 丁玲当啷,食人花王猛然吐口中的东西,这种感觉让它大惊,这是什么东西,入‘口’后像滚烫的热油一样让它难受。 只见有一条金黄色卷轴被贯出了大殿门外,跌下了几节台阶。 第12章 无能为力 用《神龙宝典》当暗器投掷食人花王,景心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是应急而生的动作,一招得手,在食人花王全身抽搐的一瞬间,无名已经拉起项华,带着景心,一个箭步飞出了大殿正门。 可是,景心的期盼失败了,一击即中没有对食人花王造成任何的作用。 “哈哈!你们逃得了吗?” 面对景心三人的拼命顽抗,食人花王发出一阵阵的好笑,笑声响彻大殿之外,在天空中来回回肠,让心的心都跟着发怯起来。 “救命!” 在景心三个刚飞出大殿门口的时候,食人花王扑出它的枝叶,铺天盖地般风涌而至,倏然间缠住跑在最后的项华,并硬生生的拽飞了起来。 “我来救你!” “心儿,不要去!” 景心回头,要去搭救项华,无名一把拉住了景心,食人花王势大,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无名拽着景心,硬生生地向巫界山庄的大门奔去。 疾奔,疾奔,拼命的奔跑。 “妖花,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景心、无名被抓,食人花王发出嘿嘿的冷笑,突然勃然涌出,整株花从大殿中窜了出来,迅速如风,铺天盖地,从上面包裹起来,瞬间挡住了大门口的出路,前无退路,后也没有退路,景心、无名惊骇间,食人花王用它的花枝把景心牢牢的缠绕起来,景心拼命的挣扎。 “用力点,用力点,再用力点!” 食人花王得意的笑着,慢慢的收紧它的枝条。 “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 食人花王更是得意地说道:“幽暗精华真是厉害,我果然不用怕你了,小丫头,我会好好的招待你,让你生不如死,……”。 讲到这个‘死’字。是如此的恶毒,都能让人想象到食人花王恨景心到什么地步,食人花王说着,伸出了一条细长的花枝缠住了景心的足踝,使劲儿的勒。 “啊――!” 景心抽搐抽搐起来,失声大叫。食人花王的枝条更是用力,几乎要把景心的足踝拧断一般,嵌入景心的肌肤。 “叫吧。叫吧,你的叫声让我有多么的兴奋,哈哈哈!” 景心越是痛苦的惨叫,食人花王越是得意的大笑,随着景心的惨叫,只听‘嘭’地一声,远处的花枝被无名用内功绷断,无名更是一个扑身,手持短匕,削断了缠绕景心的花枝。 “可恶的人类!” 食人花王勃然大怒。回头看向无名,猛然甩出一条花枝。花枝如风电掣,快如雷霆,无名早有防备,急忙一个跳身,抓住食人花王的枝干,荡到一旁。 “不简单呀。嘻嘻!” 看到无名躲过它的花枝,食人花王发出轻轻的媚笑,再次扑出两条花枝,分别打向无名的左右两侧。 无名是人,如何和妖对抗?哪儿有那么多的侥幸?两条枝条袭来,便没有了逃脱本领,急忙一个后退间,人在空中,已被食人花王卷曲的枝条包裹起来。 “看来也不过如此!” 食人花王不免得意起来,为它吸食日月星辰末辉照射出的‘幽暗精华’得意,为它如今的强大而得意。 在秒秒的得意中,只听‘嘭’地又一声,缠绕无名的枝条又被硬生生绷断,无名再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可恶的人类!” 枝条又次被绷断,隐隐作疼中,使食人花王暴怒起来,挥起它的‘点心’,项回心等人,发疯似得向无名投掷过去。 食人花王把人类当武器,用力地向无名掷去,犹如千斤之重。 所有的生命都是无辜的,无名有能力去躲,却没有躲,他不忍心看到这些‘暗器’摔成肉饼,在飞过来的一瞬间,无名左脚向后一退,扎稳了脚步,硬生生的把人接了下来。 “不错,不错,你们人类真有两下子”。 在食人花王看来,无名非常的不简单,连续躲过它三次攻击,而无名却是用了最大的努力,已经显得应接不暇。 噗!噗!噗! 食人花王接二连三把枝条上的‘点心’向无名投掷,它倒要看看,这个人类能接几个?这样也是一种玩耍的快意。 人的肉体,一个一个的飞来,无名手忙脚乱起来,唯一的办法便是谁先到,先接谁,无名接住先掷过来的项回心,还没来得及放下,项华又从他的身边摔了过去,随后又有一个黑衣人落下。 “妖花!妖花!” 景心愤怒的嘶喊起来,为项华的遭遇锥心不已,食人花王的力道,犹如千钧一掷,项华摔下去之后,身体随着贯力的滚动,撞击在石阶的下面,脑后溢出了鲜血,人,已然不省人事。 “妖花,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嘻嘻!” 食人花王得意洋洋,扭动它的魁花看向景心,看到匍匐在地上的景心,连站都站不起来,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就凭你?我已经不再怕你身上的‘蕴灵’之气,你连护身的本领都没有了,要杀我?简直痴人说梦,哎呀,你们人类本身就是这样,痴人说梦”。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景心锥心不已,食人花王伸出了她一条花枝,将地上的景心圈起,就这样,景心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再次制服。 “不会放过我也没有,你马上要死了!”食人花王发出恶毒的声音, “妖花,妖花,我恨你!” “嘻嘻!” 在景心怒骂食人花王时,那激动的心情使得全身微微颤动,感同身受般传染到食人花王捆绑景心的花枝上。 “这是什么感觉?” 食人花王奇怪起来,景心重力的挣扎中,激动中,那微微的,麻麻的颤动,让食人花王觉得奇怪,随后,食人花王笑了。 “我知道,我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你了,只有这样,你会更痛苦”。 “妖花,妖花……!” 景心大斥着,食人花王的魁花看向了无名。 人类之间都是互相在意的,可以为对方激动、痛苦、愤怒,是食人花王不会有的感觉,它从景心的身上看到了,为这种‘奇怪’的现象感到好玩儿。 无名全身戒备着,时刻提防着食人花王的蕊丝和花枝,当食人花王向他攻击而来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枝条,犹如蒲扇一样将无名罩住,无名根本没有躲闪、逃脱的地方。 “你放开无名哥哥,你放开无名哥哥!” 景心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便是景心这激动的感觉,让食人花王感到兴奋,说道:“你们是我的羔羊,只有我才有摆布你们的权力”。 “妖花,你不得好死!” “很快你就会死!” 为了让景心更痛苦的死去,食人花王决定了‘一系列’报复计划,首先,把缠绕无名身上的那些数不清的花枝全部抽出,只剩下了一条。 噗地一下,食人花王把无名用力地掷了出去。 “不要――!” 景心吓得惊叫起来,无名被食人花王重重的甩了下去,是侥幸,还是最后的努力,无名就势一扑,来了一个翻滚,平稳的站在了当地。 “你还要做最后的反抗?我偏不给你!” 食人花王又发起了第二次攻击,无名没有三头六臂,无名不会‘化影无形’,天空上方,全是食人花王的枝杈,一时的侥幸,没有永久的侥幸,尽管用力去躲了,人还在空中,已被食人花王挥来的枝条重重的抽打下去。 “不要,住手,住手!” 景心拼命的挣扎着,嘶喊着,无名的肩膀上被抽出了血痕,整个人滚落在地, “我不能倒下,……”。 从来沉默的无名,在此时此刻,喃喃自语,即便他力所不及,他也不要倒下去,猛然起身,咕咚一下,单膝跪倒了下来。 “妖花,妖花,你放过我的无名哥哥!” 在食人花王打到无名的一瞬间,它的枝条含有毒素,随着血液的流淌,无名已经身中剧毒,站不起来。 “嘻嘻,嘻嘻!”食人花王发出得意的笑声,妖娆的语气,让人听得无比的恶毒,“我偏不会,……”。 “你要杀的是我,跟无名哥哥没有关系,放过他,放过他”。 看着无名倒下,景心苦苦的挣扎着,眼中迸溅出了泪花,食人花王更是不屑,伸出了枝条,将无名上身裹住,提了起来, 猝不及防,碰地一声,无名整个身体被甩了下去, “无名哥哥!” 景心气得大叫,无名摔跌在地,一口鲜血吐出,再也没有反抗之力,食人花王又把地上的无名卷了起来,再次提了起来,居高临下。 一下,两下,三下,……。 像泥块一样被摔掷,这样的一幕,犹如再现,昔日食人花地,食人花王不是也是这样将追风和尚摔死的吗? “啊――!” 无能为力,无法阻止的景心,痛苦的大叫起来,那高亢的回声在天空上方来回回荡,让食人花王都觉得微微的震感,感觉天空随时要塌下来会压到它一般让它害怕。 景心心中积攒了太多的渴望,愤怒,无助,在无法发泄的同时,随着景心的大叫,一道金色光芒闪现,景心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 第13章 杀机(尾声) 被食人花王缠绕着,金黄色的尾巴在空中一摆一摆,红色的尾鳍特别明显,景心披头散发,额头上露出了‘角角’。 这便是得有《神龙宝典》后所赋有的传人印记。 “妖花,你对心儿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在经过几次摔掷,侥幸中,无名依然活着,看到景心的样子,似乎要崩溃了一样,这哪里是人?这是妖,食人花王把景心变成‘妖孽’了,这是无名认为的。 愤怒的无名,有气无力的怒骂。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食人花王看着景心,那种恼羞成怒的语气,竟然显出了心灰意懒。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如今的景心,她的‘传人印记’被她的无名哥哥看到了,‘传人印记’一直以来是她心中的恐惧,景心一直认为,她是人,不是妖,露出传人印记,甚至景心比无名更痛苦,意志消极到了极点,一心寻死。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人类也学我们妖一样,把自己弄的不人不妖”。 景心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去死吧!” 食人花王咆哮一声,把枝条一抬,倏地一下把景心甩了出去,景心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无比的白石甬道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景心全身抽搐起来,五脏六腑被人打碎一样难受。 “妖花,我和你拼了!” 看到景心受伤,无名像是发疯一样大吼起来,想跳将起来,哪怕是爬到景心的身边挡在景心的身前。恐怕也是一种奢望了。 “我后悔了,我好后悔!” 景心后悔了,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她不该来断浪崖,后悔她不该连累项华和她的无名哥哥,想到无名,景心挣扎着向无名爬去。 “心儿!” “无名哥哥!” 如今,景心没有双足。只能用手臂支撑着上身,匍匐着,拖着她那条长长的传人印记,爬到无名的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 景心一脸的追悔,已经泪流满面。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无名哥哥,我不该把你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心儿,不是你的错!” 无名紧紧地握着景心的手,他不觉得死亡有多么的可怕,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直以来,景心根本不知道无名藏在心中的自卑,无名觉得,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在意他,关心他。当他和景心相处后,原来是有人关心他的,无名觉得,纵是死了,能和这个关心他的女孩死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无名哥哥。你对心儿总是这么好,心儿会内疚的”。 “心儿,你说什么呢?我是心甘情愿,生也好,死也罢,我无怨无悔”。 “真是好感动呀!” 食人花王啧啧的赞叹,看着景心和无名两个难分难舍的样子,又道:“原来你这小丫头也开始谈情说爱了?” “哼!” 轻轻地哼了一声, 看到景心和无名两个悱恻难舍的样子,似是勾起了食人花的短处一样,食人花王恨道:“我最恨的就是你们两性相交的行为,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去死吧!” “不要!” 无名大叫不要,食人花王蓦然伸出了它的花枝,把景心和无名硬生生的拉开,用力一挥,景心的整个身体,又一次摔落。 “妖孽,妖孽,我杀了你,杀了你!” 无名撕心裂肺中破口大骂起来,激动的心情,让他全身颤抖。 这一次,景心重重地摔在大殿门口,离无名非常非常的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连扶在地面上的纤手都来不及抬起,正吐了满手的鲜血。 看到满手的鲜血,景心的手开始颤抖,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她已经精疲力竭了,想到死,景心脑海中唯一的念想是娘亲、爷爷、失落的姐姐。 “我的父亲是谁?” 在这绝望的一瞬间,景心又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并且憧憬着,如果她能活下来,她一定要问她的娘亲,她的父亲是谁? “终归是遗憾了”。 绝望,无助,难以割舍,不想死,在景心脑海中萦绕,不经意间,景心看到了跌落在大殿门口的《神龙宝典》。 “其实,在临死前,我还可以做一件事”。 随着景心心中的想念,不远处的《神龙宝典》化作一缕彩霞飘入景心的手中,景心紧紧地攥着,金黄色的绢帛,沾染了手上的鲜血。 “泪龙珠,你要好过来!” 景心蓦然把手中的《神龙宝典》抛向了大殿之内的泉眼中,在这一刻,食人花王看到了恐惧,倏然伸出它的枝条,要阻止《神龙宝典》飞去的一刻。 在《神龙宝典》飞起的同时,犹如‘飞逝流星’般带着火花,锐不可当,景心倒在了地上,感觉不出身上任何的痛楚,只感觉大殿中的那朵泉眼安静、祥和;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如果我有一把刀,一定斩尽妖花的枝叶为无名哥哥和项华报仇”。 只听‘嘭’地一声,《神龙宝典》落入大殿中的水池,清澈透明,冒有泉眼的水池,也只有赋有传人印记的景心才能感觉到,那是天地海水汇聚一方的地方。 “如果我有一把刀,一定斩尽妖花的枝叶为无名哥哥和项华报仇”。 所谓的日月星辰末辉照射,幽暗之气蕴生,形成了至阴至邪的‘幽暗精华’,邪恶之气镇压,百变神器不可能现世,恐怕食人花王都不知道,她会成全景心和百变神器之间的缘分。 万物相生,便有相克。食人花王是妖,因为惧怕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接合产生的‘蕴灵’之气,便来断浪崖吸食至阴至邪的“幽暗精华”。 甚至食人花王都没有想到,幽暗精华吸食殆尽,会露出泉眼中的百变神器。 就这样,在《神龙宝典》飞落泉眼的同时,带有景心那最纯洁的女儿鲜血一起混入了百变神器的体内。 “如果我有一把刀,一定斩尽妖花的枝叶为无名哥哥和项华报仇”。 景心。如在梦境中,幽幽的想着,融入景心鲜血的百变神器感应到景心心中所想,一瞬间,从泉眼中爆发,击破大殿的顶盖。化作一把长一米,厚三寸的‘水晶色’大刀,落在景心的手中。 感受到‘百变神器’的气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从景心的丹田里窜出来一样,让她豁然睁开了双眸,飞身跳起,在空中紧握着大刀挥舞起来。 刀影霍霍,如飞星流逝,荡起层层涟漪。 “不――,不――!” 在突然的一瞬间,食人花王吓得倒退起来,那风靡般的枝条碰到寒光后。如同割草般一段段分裂。 “饶命,饶命!” 食人花王躲闪起来。求饶起来,更想逃离这里,景心哪里给它这个机会?愤怒中,迸发出无尽的力量,人在空中,大喝着。挥动着想象中的‘大刀’,使劲儿地向食人花王砍着。 然而,景心的力量并非是‘百变神器’给的,而是拿到‘大刀’之后得来的潜能,看着庞然大物的食人花王一节节碎断,在这顷刻间,咕咚一下,景心从高空中摔了下来。 景心受伤了,早已经筋疲力竭,几近油尽灯枯。 “它跑了,它跑了!” 摔下去的一瞬间,景心看着只剩残余根茎的食人花王化作一缕红光飞走,用力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杀死食人花王,可是,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景心、眼前一片眩晕,啪嗒啪嗒的虚汗直流, 食人花王跑了,景心用最后的努力,看向无名摔倒的地方,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般虚弱,她想在死之前再看一看他的无名哥哥。 “她是谁?这是幻觉吗?” 景心喃喃自语,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了一个人,站起在她的对面,那个人仿佛是自己,和她有七分的相似。 “姐姐!” 景心疑惑着,将头使劲儿的扬起,她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眉宇间有颗胭脂痣,好熟悉的一颗红痣,看着眼前向她走过来的这个人,景心,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昏迷了过去。 “姐姐?” 向景心走过来的女人好笑了一下,那冰冷的芳容,眼神中透漏着琢磨不透的心思,她,是项回心。 可能,项华都不知道,巫界山庄是她姐姐项回心的‘家’,在这里居住已经十几年,项回心名义上是游历天下,增广识学,实际上,她是‘百变神器’的守护者,在项天龙得知天下间有这种神物的时候,便探索入境,修建山庄,把女儿安排在这里守护。 项回心从来无缘见过百变神器的样子。 “果然是一把绝世宝物!” 项回心捡起了景心手边的百变神器,武器上闪烁着莹莹的光芒,让她感到兴奋,十几年来,直到今天她才一睹了‘百变神器’的风采,项回心的心中更充满了恨意。 “你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项回心看着景心,杀死景心是她的使命,雨夜偷袭,被无名拦下,若不是项天龙及时召回,一定两败俱伤,断浪崖设伏,谁又会想到被一株妖花所擒,项回心不相信,景心会有这么多的侥幸和幸运。 高举起手中的百变神器,远处的无名感到了恐惧,担心到全身发抖,“不要,不要,你不能杀她,你不能杀她,她救过你!” 项回心别过脸,用她那一双如同寒冰一样的双眸看了无名一眼,嘴角抿出了一丝冷笑,回过头,猛然将手中的大刀向景心的脖颈砍了下去。 ******* 在另一片天空,一个布满星空的夜里,项天龙慢慢地睁开了双眸,深邃中流露出了迷茫,怅惘,心‘砰砰’地在跳。 “我怎么想起她了?” 项天龙喃喃自语,他想到了景心,感到心神不安,更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如同诅咒般让他心中不安的东方景心。 第01章 锦城‘天外天\’ 锦城,一个繁华富饶没有税负的地方,山水环绕,四季如画包围着这座锦绣“皇城”,这里,有顶级的人物,这里,有最奢华的富贵,这里,有最强悍的势力,在他们的威严下可以将任何的事物捏成齑粉。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一辆马车,两匹快马,轻车简从,日夜兼程,从几百里之遥的断浪崖赶到锦城东郊一处叫做‘天外天’的山坳。 他们是景心,赵霞,叶轩,花橙和身中食人花毒的无名。 几天前,巫界山庄危机,在项回心挥刀向景心砍落的同时,因为百变神器现世,天地海水汇聚的焦点犹如失去了榫头一般,再也无法支撑,巫界山庄顷刻间崩塌在天地之间,他们一起跌入了大海。 随风逐流,他们幸而没有死,当景心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赵霞等女出现在她的眼前,赵霞搭救景心,并非偶然,而是时刻在暗中保护着景心,景心从来都不知道,无名和赵霞等女是‘一伙儿’的。 景心如何任性,赵霞是知道的,为了保护景心的安全,为了遵从东方琦的命令,这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见到赵霞救了她,景心第一反应便是想逃,经赵霞解释,不会再把她押回玉溪宫,景心才算宽心,原来,东方琦一直有这样的一个谕令,如果实在劝景心不能回玉溪宫。便让景心在中原寻找仇人两年,如果在两年内没有结果,便要断掉报仇的念头。 景心也会从权,管他是两年还是二十年,最重要的是,如今赵霞没有强制她回玉溪宫。当景心想起无名时。无名已经命危。 无名不但身受重伤,而且还种了食人花毒,食人花毒唯有食人花的叶子可解,这便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可是,食人花在飘云山断子绝孙,断浪崖食人花王又逃之夭夭。到哪里才能找到食人花的叶子? 无奈之余,不得已之中,无名道出了他的师父,于是,众女便马不停蹄赶往锦城东郊的‘天外天’山坳。 啪地一声, 一盏精致的釉彩瓷茶碗儿被人重重的打落在地,和地上的楠木地板撞击。摔得粉碎。室内的空间顿时变得压抑。 “无能之人,一无是处,只会给我丢脸,让他们走!” 一个女人,面如粉桃般细嫩,却是一头鹤发。身材苗条,有些发福。腰系大红色‘蝴蝶’腰带,下垂百褶石榴裙,身披一件丝质轻柔的宽袖外衫,上面绣着‘百鸟朝凤’。 尊贵,奢华,一副贵气的‘老妇人’,脸上露出了愤怒的颜色,驱赶起她门外的来客,门外的来客是谁?是景心。 无名的师父,博古通今,有天下第一药师之称。 谈到灵隐士,不但无名脸上有异色,赵霞等女的脸上也有,若不是景心伤心欲绝不要看着无名死去,无名断然不会把他师父的名字告诉景心的。 景心是一个粗心的女孩子,听说锦城‘天外天’有这样一位药师圣人,便非常高兴,抱着希望,轻车简从,快马加鞭的来到锦城‘天外天’,找到了灵隐士所居住的精舍“素问雅舍”。 看到‘素问雅舍’四个字,景心更是喜从心来,“素问”是谁?他和黄帝齐名,是医者圣祖,以这样的名字题门匾,其主人的医术绝对不同凡响。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来到这里,赵霞等包括无名在内,都变得无语,连去叫门的事情都没人上前,景心一团热心要求医,哪里留意赵霞等人的表情,首先跳下马车去叩门。 叫了两声,正房内出来一个大方得体的小童儿,年纪不大,有八九岁的模样,头上揪着俩抓髻,眉宇一点红,一身简单的青绸短衣。 “你是何人?来这里作甚?” 随着一声木闩磕碰的声音,开了一扇门,小童儿立在门口,没有请景心进来的意思,而是趾高气昂般问了一句。 “请问一下小妹妹,你家主人在吗?我是无名哥哥的朋友,前来拜会!” 听到无名两个字,小童儿脸上露出了冷色,又忍不住问道:“有何贵干?先说出来,我好禀报我家主人”。 “你怎么这样?这里好歹是无名哥哥的家,你怎么这么冷淡?” “这就不管姑娘的事了”。 “你……”。 景心实在受不了小童儿不冷不淡的样子,小童儿更是不屑一顾地说道:“你倒是说不说?如果不说,就恕不奉陪了!” “等等!” 小童儿关门要走,景心伸手推住了门板,无可奈何地说道:“无名哥哥受了伤,急需救治,我们特意赶来求她老人家援手的”。 “在这里等着,我去禀告我家主人”。 景心的意思,小童儿听明白了,仍然是一副轻慢的表情,咣地一声,在关门间,露出了蔑视的眼神。 “什么意思?” 貌似被‘拒之门外’,貌似被不屑一顾,景心心里说不出的窝火,甚至抬脚想在大门上踹一脚,最后,还是忍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真的好长,闲来无事,景心观看起这所住居,主房和配房加起来不过十来间而已,地方虽小,却非常的精致,非常的特殊,院外篱笆环绕,用金片衔接,根根木桩,是上等的红木,顶头雕花铭刻,做工极为的精细,房屋不高,却是在空中建筑,无数的木桩支撑。 两旁扶栏是银色的漆艺制作,上面绘画着什么,太远了,看不清,景心哪有心思去研究建筑的特殊。只是一眼看去让她肃然起敬而已。 时间仍是一分一秒的过去,景心显得焦躁不安,伸手想要再次敲门。 “孙少主!” 车辕旁的赵霞,感到有些紧张似得叫了一声,景心回过头,赵霞说道:“孙少主不能无礼。我们还是耐心等待吧”。 “你看刚才那小童儿不可一世的样子。竟然如此的怠慢我们”。 “我们毕竟是有求于人”。 “可这也是无名哥哥的家,他是无名哥哥的师父!” 讲到无名的师父,马车中的无名,那张精神憔悴的脸上更显得黯然苍白, “我们还是耐心等等吧?毕竟我们是有求于她老人家,毕竟名公子师父的辈分在那儿,我们不能坏了规矩。冲撞了她老人家”。 景心长长地吐了口气,赵霞又道:“还是耐心等等吧?希望以我们的诚心等待,换来名公子师父的恩典”。 景心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更有些不能理解,无名是灵隐士的弟子,听说徒儿受伤了,那种‘舐犊之情’应该会立刻出门接入家中。精心治疗。可这个灵隐士,偏偏摆出这么大的谱,比陌生人拜会还要冷三分。 “好吧,我再耐心的等等!” 最后,景心还是答应了赵霞,赵霞说的是对的。不管无名的师父多么冷淡,以礼。以诚对待是没有错的。 “无名哥哥现在还好吧?” 顿了一下,景心又关心起无名, 赵霞说道:“刚吃了一颗续命的丹药,暂时无碍!” 正在此时,素问雅舍的院门开了,景心回过头,欣喜地走上前,说道:“灵前辈是不是要请我们进去?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医治无名哥哥”。 “哎――!” 小童儿挡在景心的身前,更推起了景心,斥道:“你做什么呢?怎么乱闯,我家主人几时说让你们进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主人有命,无名有辱使命,带伤而归,有辱师门,让你们速速离开!” “不可能!” 景心突然大斥了一句,多么不能理解,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的无名哥哥,怎么有这样一位薄情寡义的师父?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话已经传到了!” “你在撒谎!” “我没有!”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传达给灵前辈,……”。 “你冤枉我,我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思”。 景心不肯相信小童儿的话,当听到‘不肯医治’,‘速速离开’的话后,那剪水双眸中闪出了水汪汪的泪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无名死去。 这样的结果,在马车中的无名,早预料到了。 “我的话你根本没有对无名哥哥的师父说,无名哥哥受了伤,她老人家疼惜还来不及,不可能这么说的”。 景心看着小童儿,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淹没出来,心里一片迷茫,唯有拿这些话欺骗自己,听到这些话,无名心中更是一阵阵的酸楚。 “我没有撒谎!” 小童儿显得有些愤愤不平,她的年纪尚小,不太懂这些话对景心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绝望,她只知道听吩咐做事。 “你哭也没用!”小童儿又道, “谁说我哭了!” 景心擦干了眼泪,一脸的强项,小童儿又道:“我家主人让你离开这里,不要再纠缠了,快点离开”。 “混账!” 景心大斥一声,为这一声斥,赵霞的心像是被人猛然揪了一把一样让她感到害怕,景心说道:“我不再和你废话,把门让开,我要亲自见灵老前辈!” “绝不可能!” “孙少主!” 赵霞像是很害怕一样叫了一声,景心根本没有听到,一把将挡在门口的小童儿推开,迈开步子,裙摆生风般走进了素问雅舍。 第02章 长 亲 真的不能理解,真的不能容忍,几日来的奔波,为的便是见一下无名的师父,求她老人家医治无名,谁会想到,一颗火热的心,被一句‘速度离开’泼灭,景心不能理解,甚至不愿意相信这是无名师父的吩咐,一时气愤,要硬闯素问雅舍。 “我说这位姐姐,你不要胡闹,我家主人会生气的!” “走开!” 景心踏步闯进了院门,小童儿开始拉扯起景心的胳膊,景心将手一抬,将小童儿推到一边,险些把小童儿推个跟斗。 “我不让你进去,我不让你进去,我就是不让你进去!” 小童儿也生气了,伸手拽住景心背后的蝴蝶结腰带,拉扯着,死活不肯撒手,景心更是气恼,回身将小童儿捋开,斥道:“你这个大胆的家童,假传主人的意思,还来这儿胡搅蛮缠,待会儿再来惩治你”。 “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 小童儿阻扰着,或挡在景心身前,或挡在景心身后,还是挡不住景心,景心已经走过了院落,临近正房门口。 “放肆!” 一声厉喝,苍老中铿锵有力,从房内传出来,听到这两个字,在素问雅舍门口的赵霞,吓得一哆嗦,竟显得噤若寒蝉。 景心停在了当地,吱呀一声,正房的大门打开了,灵隐士从里面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小童儿立刻退身一旁,不再拉扯景心。 “主人恕罪,奴婢没能拦住这位姑娘”。 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这个人,昂首屹立,高贵的气质,景心在她的身上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威慑力。台阶有些高。景心在台阶下,仰脸看着灵隐士,这种威慑感,更加深了一层。 “晚辈东方景心,见过无名哥哥的师父”。 灵隐士的年纪不小了,年逾古稀,体形却像三十多岁的少妇。一头鹤发,云鬓间唯一的头饰是一朵黄色的牡丹花,话出口,声音严肃,铿锵有力,不带一丝情感,凤目微睨。是那么的威慑人。景心低下了头,非常的恭敬。 “无名哥哥?” 这四个字让灵隐士听来是多么的惊奇,不由看向了景心,景心更是诚惶诚恐地说道:“您的徒儿受了伤,都是为了救我,听说您老人家医术贯通古今。……”。 景心说着,不经意抬了一下头。无意间看到了灵隐士的表情,让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假传我的意思,她说的全部是真的,我让你们走”。 在景心一愣间,灵隐士一脸沉默的表情下,更说出了没有一丝情感的话,景心木然在了当地,有些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赶紧给我走!” 灵隐士说着,更是加重了语气,挥起衫袖指向了门口。 “不……!”景心幽幽地说道, “不什么?”灵隐士冷冰冰地说道, 景心真的茫然了,那一团火热的心,为救无名的心,认为看到希望的心,被灵隐士那几句比冰水还冷的话扑灭到彻彻底底,忍不住大声,像是斥责地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他是你的徒儿呀?” “放…肆!” 灵隐士微睨的凤目,看着景心,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以示恫吓,景心气愤愤地看着灵隐士,其强傲的态度与灵隐士毫不逊色。 “孙少主,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赵霞低着头,忧心忡忡,轻步谦恭地踏进灵隐士的院门,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灵隐士一眼,幽幽地对景心说道。 景心看了一眼赵霞,赵霞似乎有很多的难言之隐一般,有口难开,难以启齿的样子,景心又把目光很快地从赵霞身上离开,再次转移到灵隐士身上。 “你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的徒儿,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吗?” “那就是我的事了”。 “你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怜悯之心?” 灵隐士的脸上露出一阵阵的鄙视,“枉我栽培他这么多年,出门一趟,带着伤回来,净给我丢人现眼!”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景心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气火,猛然一声斥,吓得赵霞一哆嗦,两脚都开始发软,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放肆!” 灵隐士更是瞋目视之,景心更是愤愤不平,掩不住内心的愤懑,斥道:“你是哪门子的师父?你不配当无名哥哥的师父,你这个无情的人,……”。 “大胆,你又算他什么?有什么资格来数落我?” “我,我,……”。 景心气愤中一时无语,最后说道:“我是无名哥哥最要好的朋友,你不救他,我就有资格数落你,你到底救他不救?” “不救!” 可能是小主人的身份做的太久了,景心字字掷地有声,语气不容拒绝,分明是命令式的口吻,这样求人的方法只会火上加油,灵隐士哪里肯会答应。 一句不救,景心更是委屈连连,说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徒儿,是你亲手养大的徒儿”。 听到这句话,灵隐士那张英气凌人的面孔突然变得黯然,凝重的‘阴气’像要下雨一般让景心不敢再言。 “逐客!” 在灵隐士沉默须臾后,突然道出了这两个字,景心不服气起来,猛然向前一步,吓得赵霞又一次两脚发软。 “我说这位姐姐?!” 在景心向前一步后,小童儿蓦然伸手拽住了景心的胳膊,说道:“你还是走吧,不要惹我家主人生气”。 “走开!” 景心一把将小童儿推到一边,用力太猛,小童儿不防备景心会出这么大的力,直接便是一个仰面朝天。 “大胆!”灵隐士怒斥一声, 赵霞一马当先,挡在景心身前,劝道:“孙少主不能无礼!” 灵隐士说道:“你要造次不成?” 赵霞立刻回身,向灵隐士扑通跪了下来,诚惶诚恐般说道:“老前辈息怒,我家孙少主年幼无知,望宽恕则个,宽恕则个”。 “你可知罪?” 灵隐士怒视着景心,景心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看到赵霞如此软弱,想到无名命在旦夕,这个做师父的却不施与援手,委屈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此时此刻,她终于懂得了什么叫束手无策,什么叫不近人情。 “我知罪,我不敢造次,不要赶我们走,我求你,救救无名哥哥吧?”景心说着,双腿一曲,跪了下来,泪水更是扑簌簌而下。 在景心跪下的一瞬间,无名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在马车中耳听了一切,听到了他的师父是多么的无情。 “心儿,快起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无名的心碎了,更不能理解,仰天自问,“师父啊师父,您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你跪下来,这是何意呀?” 景心屈膝下跪,换来了灵隐士的心平气和,却又忍不住敲打景心的自尊。 此时此刻的景心,哪里还有自尊?她只想让她的无名哥哥快点好起来,景心说道:“晚辈求灵老前辈救救无名哥哥,晚辈会以我的诚心打动灵老前辈,您一定要救救无名哥哥”。 “你的跪,我受得起!” 灵隐士说罢,一声不响,转身回了房门,听到‘吱呀’的关门声,景心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灵隐士会对她的下跪不屑一顾。 “孙少主,我们还是走吧?我们不要冲撞了这位灵老前辈”。 灵隐士回房了,景心长跪院中,赵霞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赵霞自小看着景心长大,明是主仆,赵霞更视景心如己出,景心跪在这里,膝盖该有多疼,忍不住劝说起来。 景心整整精神,说道:“霞主管不用劝我,我一定要用我的诚心打动灵前辈,我一定会让她搭救无名哥哥的”。 赵霞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让灵隐士回心转意?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样想,倒不是赵霞诅咒无名,是赵霞了解这位灵隐士的性格。 景心在灵隐士的住处大声说话,赵霞畏惧,景心对灵隐士胡搅蛮缠,甚至言辞责令,赵霞畏惧,灵隐士对景心斥责,两人同时瞋目相视,赵霞同样产生畏惧,这些畏惧,不是凭空,不是偶然的,而是灵隐士和景心有着一层不能冒犯、冲撞的关系,这层关系,景心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俗话说‘儿行千里,长亲(父母)常忧’,景心离宫出走到中原寻找大仇人报仇,东方琦怎么可能熟视无睹?派赵霞暗中保护都觉得远远不够,不得已请他的生母出山,保佑子孙周全,灵隐士便派了她的授艺弟子,也就是无名,保护景心左右。 灵隐士是东方琦的生母东方灵瑜,是景心的曾祖母(曾外祖母),这层关系,景心不知道,甚至无名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灵隐士性格怪癖,不通情理,这样的拂袖离开,恐怕,景心长跪便会成为僵局。 然而,东方灵瑜不肯救无名,其中的原因,不单单是关于无名‘无能’的事,同样包括景心的问题。 第03章 云山雾罩 下午申时,到明晨卯时,天又大亮了,景心整整的跪了一夜,灵隐士仍然无动于衷,无名为此心疼不已,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看到景心摇摇欲跌,勉强支撑的样子,无名心里更是后悔,他为什么要告诉景心他师父懂医术,他什么不死掉算了,却这样半死不活,拖累她人。 “霞主管,不用陪着本宫一起跪,去照顾无名哥哥吧!” 玉溪宫不论是宫主,还是下等的婢人,都是习武的,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于普通人,不吃不喝,跪他个三天三夜又如何?照样行走如飞。可是,景心是例外的,因为东方琦那昏聩的开始,后来又眷恋儿女承欢的乐趣,前后的因果,便剥夺了景心与习武的缘分,女孩子的体质本身弱,又跪了一夜,加上水米无交,景心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见赵霞照顾无名后又来同她‘陪跪’,便开口劝了一句。 “孙少主!” 赵霞为景心一阵阵的心疼,景心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可是她心中有太多的有口难开,更担心,景心一直这样下去,吃苦的还是自己。 “孙少主,还是吃点东西吧?这样才会有力气”。 面对着身前摆放的食物,景心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眸,说道:“我一定要用我的诚心打动无名哥哥的师父,如果再拖延下去,无名哥哥就没命了”。 “可是。……”。 “霞主管不要再劝本宫了”。 景心摇摇晃晃的身体,如喝醉酒一般,一歪,又一次的倒了下去。 “孙少主!” 赵霞心中一紧,起身来扶,景心勉强支撑着。拖动着又疼又麻的膝盖。又一次跪好,最后推开了赵霞, “照顾无名哥哥去吧,我没事”。 看着景心那虚晃欲跌的身影,赵霞又看看东方灵瑜所在的正房大门,为什么房门依然紧闭着?为什么这位老人家无动于衷? “赵霞跪求,能与灵老前辈见一面。乞望允准!” 赵霞终于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快走几步,突然向正房大门跪了下来,赵霞真的迫不得已了,东方灵瑜不近人情,不惜爱徒,不怜子孙。让景心受曝晒之苦。让无名自生自灭,谁人能这么狠心?东方灵瑜却做了出来。 东方灵瑜严苛,受不得下人任何的悖逆,赵霞直言要求劝谏,即便给她带来最严酷的惩罚,她也在所不惜。她心疼景心。 赵霞的话声一落,整座小院儿又恢复了寂静。没有人的声音,只有秋蝉唧唧,和东方已经升起来的骄阳。 过了好久好久,压抑了好久好久,正房的房门‘呀’地一声开了,小童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对赵霞说道:“我家主人让你进去”。 闻听此言,赵霞心中忐忑,更是大喜,感激涕零般赶忙站起身,躬着身,莲步轻移,生怕弄出响动,惊扰他人,悄悄地踏进了正房屋门。 小童儿又把房门关上了。 景心闭着双眸,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傲慢的一位老人家,连句敬语都不说,直接用了一个‘让你进去’。 赵霞款步轻声,低头恭敬的进入房门,房中的东方灵瑜闲情逸意地小憩在一张锦榻上,是那么的安恬,无忧无虑。 “老主人慈悲,您就答应孙少主的请求吧?” 步入房门,赵霞当即跪下,向锦榻上的东方灵瑜苦苦哀求起来。 东方灵瑜慢慢地睁开了双眸,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凤凰,在倦怠中仍然有那一股百鸟之王的威严。 “你在责怪本尊?” “奴婢惶恐!” 东方灵瑜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在赵霞身边转了两步,赵霞不敢抬头,只看到了她那一双绣着雀鸟的‘锦履’和花团锦簇的百褶石榴裙裙摆。 “你要见我,应该不会只想说无名的事吧?” “奴婢,奴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东方灵瑜的威严下,赵霞突然变得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劝谏,犹豫不决许久,东方灵瑜又道:“你们的孙少主如此任性,都是你们惯的”。 “奴婢惶恐,奴婢惶恐,只是心疼”。 东方灵瑜冷斥了一声,赵霞更是惶恐不安起来,一个不讨曾祖母喜欢的曾孙,是吃不了好果子的,然而,景心长跪在门外一夜一天她无怨无悔。 赵霞冒犯觐见,当听到东方灵瑜那股威慑人心的语气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东方灵瑜又淡淡的,若无其事地说道:“让她跪着吧,对她有好处”。 “只是……”。 赵霞犹犹豫豫着,说道:“孙少主天生底子薄,宫主又不曾让孙少主习武,时间越久,恐怕吃不消呀”。 “偌大的中原都敢来闹腾,都闹腾到锦城来了,有什么吃不消的?” 东方灵瑜高傲的气质,话中有话,赵霞听得心中一紧,唯唯诺诺地说道:“老主人误会了,孙少主不是任性贪玩儿,孙少主是担负重任,……”。 “重任?哼!” 东方灵瑜轻轻地哼了一声,赵霞如噤若寒蝉般不敢再多说一句,东方灵瑜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为她袒护吗?” “奴婢不敢!” “不敢?” 东方灵瑜更冷冷地说道:“恐怕你们的胆子都大着呢,……”。 东方灵瑜又用了‘你们’,东方灵瑜的话中句句话中有话,若是在景心没有私自逃出玉溪宫之前,或许赵霞听不懂,可是,所有的事都发生了。 找谢靖报仇,无非是要揭开十七年前的陈旧往事。如果被揭开,他会像葡萄架上的葡萄一样,一串一串的,而这所有事情的开始,最早起源于锦城‘天外天’山坳。 有始不知终的结果,东方灵瑜所震怒的不单单是‘谢靖破坏玉溪宫’的事件。 听着东方灵瑜的训斥。赵霞俯首在地。心砰砰的跳,背脊都渗出了冷汗,顿了一下,东方灵瑜的话又像是‘峰回路转’一样,让人琢磨不透,淡淡的语气说道:“耍性子离宫出走,如果连这一点苦都吃不了。如何为‘玉溪宫’报仇?” “啊?” 赵霞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向东方灵瑜,随后又低下了头,真不知道东方灵瑜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真知道还是不知道? “孙少主也是至孝之心,毕竟寒雪少主思女心切,……”。 赵霞幽幽地说道。声音非常低。低低的声音几乎像是听不到一样,东方灵瑜却轻轻的鼻哼了一声.,顿时间,整间小舍的空气凝结起来。 赵霞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东方灵瑜缓步踱到一张雕花漆木的茶几旁,像是不意间走过去的。东方灵瑜却是有意的将茶几上的釉彩花碗儿茶盖打开,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白色芍药画案的瓷瓶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茶碗中。 随后,小童儿很有眼色的在茶碗中倒了热水。 “把这个端给无名吧,别说是我给的”。 东方灵瑜嘴上没说,但赵霞也猜想到了,茶碗里是救无名的灵药,赵霞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奴婢代名少爷叩谢老主人天恩!” 赵霞叩首言谢,然后才起身,毕恭毕敬的把茶碗儿端起来,面向东方灵瑜,赵霞躬着身,说道:“奴婢这就端给名少爷”。 东方灵瑜轻轻的一摆手,让赵霞退下,赵霞向门口退去,刚退几步,又停在了当地,变得犹犹豫豫, “孙少主在外面跪了一夜,又是水米无交,老主人是不是也网开……”。说话间,赵霞见东方灵瑜的脸上露出了怫色,便不敢再说下去。 “奴婢这就告退!” 赵霞无能为力了,刚才东方灵瑜已经说过,让景心跪着,跪着对她有好处,自己如果再进谏下去,恐怕给景心招来更大的责罚。 赵霞转过身,一脚踏出门槛,忽听东方灵瑜淡淡地说道:“琦儿真的认为破坏玉溪宫的大恶人是谢靖?” 一句话,让赵霞震惊在当地,甚至吓得在瑟瑟发抖,破坏玉溪宫的大恶人是谢靖,从景心逃出玉溪宫后,恐怕只有景心相信是谢靖了。 “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听宫主言起,毕竟,玉溪宫遭难的那一刻,奴婢是昏迷的”。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东方灵瑜轻轻的闭上了双眸,精神显得有些倦怠,斜身躺在锦榻上,即便是打盹都掩饰不住她那蕙质兰心的高贵气质。 赵霞轻轻地吐了口气,轻步离开了房门。 走下木梯,看看闭着双眸,身影摇摇晃晃的景心,再看看手中的‘茶碗’,赵霞也不知道该任何是好了,但唯一庆幸的是,东方灵瑜已经赐药。 “名公子,把这个喝下吧,提提神!” 无名喝下了赵霞为她端来的‘水’,赵霞不说,无名不知道这是东方灵瑜给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一枚能解百毒的灵丹,更是强筋易骨的圣药。 喝下了茶水,无名从车厢内又次探出头来,隔着篱笆,看着景心,看着景心为他受骄阳曝晒之苦,心像被一直在蹂躏一样难受。 “心儿,快起来吧,你的无名哥哥好没用,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让我如何报答你这份恩情,心儿……!” 无名胡思乱想着,那碗药的药力发作了,朦朦胧胧中,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在无名昏睡后没多久,在烈日的曝晒下,景心终于也支撑不住了,也倒了过去。 第04章 古怪的表情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 景心从惊叫中坐了起来,发现她不是在‘素问雅舍’的小院中,而是在一张暖融融的锦榻上。 头好烫,景心用手掐起了自己的额头,忽听有种稳重的语气说道:“孙少主,您可醒了!” 景心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四周,一间普通的香舍,室内烛光闪耀,窗外射进一抹柔和的月光,是那么的朦胧,见赵霞走进了她的榻边。 赵霞在室内的铜炉中添香料,为景心驱赶着蚊虫,见景心醒来,心中一阵惊喜,便赶忙走近前,景心则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无名哥哥呢?我们这是在哪儿?” 赵霞犹豫一下,说道:“名少爷已经没事了,老主人已经赐药,而且说在四五天内一定康复”。 “老主人?”景心听得疑惑起来。 老主人这个词在赵霞的口中不是随便用的,当她对景心用上‘老主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和玉溪宫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景心才觉得奇怪。 赵霞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的,无名少爷的师父其实是孙少主的曾祖母(曾外祖母)”。 “不明白!” 景心轻轻的摇了摇头,感到困惑起来,说道:“曾祖母的灵位不是供奉在承仙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宫主的母亲灵瑜老宫主并没有过世”。 景心又摇了摇头。赵霞轻轻地坐到了榻边,对景心说道:“孙少主有所不知,在玉溪宫,宫主一家,也包括孙少主,一直有着这样的祖制。为了延续玉溪宫的后人香火永继。不论男儿或者女儿,所生子女,必须有一人复姓‘东方’,担负起玉溪宫的重任,待得有后人之后,如果想离开玉溪宫,便要以故去的方式立下衣冠冢。告诉后人,东方家族后人不论生死永远守护着玉溪宫,虽然玉溪宫有老主人的地宫和灵位,但她老人家是没有去世的”。 “原来是这样”。 景心明白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当知道东方灵瑜是自己的曾祖母后,景心所有的困惑都变得‘迎刃而解’。当想到东方灵瑜那副冷酷的面孔时。自然少了几分亲切。 “我去看一下无名哥哥”。 景心说着翻身下榻, “哎呀!” 景心痛叫一声,向前便倒,那两双膝盖开始钻心的疼痛,赵霞赶忙搀扶起来,景心又轻轻的坐到榻边。赵霞即关心景心的身体,又似是难以启齿。 “孙少主不用去了。我们已经不在素问雅舍”。 “不在素问雅舍?” 景心用差异的目光看向了赵霞,显得不可思议,“那我们在哪儿?我在曾祖母的雅居昏倒,为什么我不是在素问雅居?” 不光景心,赵霞也很难理解,看着景心昏倒的那一刻,东方灵瑜一点紧张的心情都没有,只是交代了一封信,便让赵霞带着景心速速离开此地。 东方灵瑜的意思赵霞不敢违背,带着景心来到锦城,投宿在客栈里。 “老主人心思难测,她老人家不是也说不救治无名少爷吗?最后还不是也救了?这样做有可能另有深意吧”。 赵霞不敢直说东方灵瑜无情,而是委婉的拿些理由搪塞,而这些理由,只会令景心对她的曾祖母更加陌生。 顿了一下,赵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老主人给孙少主的一封信,并且有交代,命孙少主将信送到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手中,并让孙少主在他老人家身旁侍奉……”。 “沧海禅师?”。 景心大为惊奇,忍不住问道:“是追风大师的师父吗?” “正是!” “曾祖母为什么让我侍奉沧海禅师?那我寻找姐姐的事呢?” 对这件事,赵霞不解其意,甚至稍解起疑,总觉得东方灵瑜交代的事深不可测,然而赵霞,又不敢多说什么。 赵霞说道:“所有的交代应该在信里吧”。 “那我看看这封信”。 “不可以!” 赵霞急忙把手躲开了,严肃地说道:“孙少主不能胡闹,老主人威严不可侵犯,不比宫主和少主,孙少主要规行矩步,不可触怒她老人家”。 “好吧,好吧,本宫听话也就是了”。 景心虽然不想听赵霞的规劝,但还是接受了,东方灵瑜的颜色景心是领教了的,好好的相求让她救治无名,她都决绝的说不管,万一因这封信惹恼了她,如今她可是曾祖母的身份,真的惩治下来,自己是晚辈,肯定吃不了好果子。 “唉――!” 景心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孙少主似乎有心事?” “唉――!” 景心怅怅地又叹了口气,说道:“不日要见沧海禅师了,想到追风大师,我们真是愧对他,我们把他徒儿的遗体弄丢了”。 昔日,在食人花海,追风和尚为了赵霞等女曾舍身相救,为报答这份恩情,景心答应,亲自将追风的遗骨送上瑞鹤仙庄,可到后来,因为赵霞等女突然昏迷的事,追风的遗体不翼而飞了,才使得景心心事重重。 “孙少主无需自责的!” 景心不由看向了赵霞,赵霞继续说道:“在飘云山,妖障出没,保全性命无虞,已是万分艰难,况且,我们有追风大师的遗言,相信沧海禅师不会责怪我们的”。 “霞主管,你看这样行吗?”景心开始用商量的口吻, “孙少主请讲!” “我们弄一份假的遗骨送于沧海禅师。这样沧海禅师就不会怪罪我们弄丢他徒儿遗体的事了,岂不两全其美”。 景心为这个注意沾沾自喜,赵霞却不乐起来,说道:“这不是弄虚作假吗?不行,万万不可”。 “霞主管!” 景心的样子变得有些怏然,说道:“追风大师已经圆寂。难道你忍心再让沧海禅师为徒儿死后不能安葬而伤心难过吗?毕竟生者为大。死者已矣,善意的谎言也是无可厚非的”。 赵霞心事重重,忍不住说道:“奴婢总觉得这样做不妥”。 “霞主管,没什么不妥的,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你让人找些大的兽骨焚毁,选个精致的盒子放进去。权当是追风大师的遗骨”。 “可是……”。 赵霞还是犹犹豫豫的,景心不乐起来,说道:“没有什么可是,霞主管,就按这么做吧,我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 景心变得怏然。赵霞最终拗不过景心的心意,只好答应了,景心在心里美美地笑了出来,她时刻记着尤游的话,讨好沧海,才有机会借助于瑞鹤仙庄的势力。 景心的脸上。愈发的欢喜起来,说道:“我们明天便去瑞鹤仙庄。霞主管意下如何?” “明天?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急,一点都不急,这是曾祖母吩咐下来的事,我们能怠慢吗?” 景心急着上瑞鹤仙庄,绝不是因为东方灵瑜的原因,赵霞如可看不出来,碍于东方灵瑜的吩咐不能违背,赵霞也便从权了。 “好吧,一切按孙少主吩咐”。 “真希望早点沧海禅师,真希望他老人家能帮我找到景月姐姐”。景心忍不住在心中喃喃自语, “孙少主您在想什么?” “啊?没有,没有”。 “哇――”。 突然有人放声大哭起来,乍然的声音,把景心和赵霞吓了一大跳,当看到有一物从景心怀中飞出来之后,景心好气起来, “泪珠儿,好好的哭什么?吓我一跳!” “心姑娘真善忘,只知道关心你的事情,我家尤游你就不管不问了吗?” 泪龙珠是通灵性的,尤其是它附在景心的身体内,景心的反应,景心心中所想,都能体会出一二,尤其是景心那强烈的寻找姐姐的欲望,更把这个贪睡的‘小家伙’惊醒,想到尤游的遭遇,泪龙珠时常牵肠挂肚。 当然,是在它不睡觉的时候。 “泪珠儿不哭不哭,是我不好,不该把尤游失踪的事一拖再拖”。 想到尤游失踪的事,景心好生愧疚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景心竟然把尤游失踪的事抛之了脑后。 “你记得找尤游就好,尤游现在非常不好……”。 “泪龙珠!” 赵霞突然厉声斥责了一声,这一声斥,是压抑她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尤游失踪,尤游被人所擒,赵霞可都是亲眼目睹的,赵霞担心景心和那个人有过多的接触。 “霞主管你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赵霞看着飞旋在榻边的泪龙珠,斥道:“你真是一个不懂得体谅我家孙少主的家伙,孙少主长跪了一天一夜,身子正虚弱,让她如何去找尤游?” “我只是……”。 泪龙珠一脸的委屈,当然,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一定很委屈的样子,赵霞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它,赵霞立刻又斥道:“没有只是!” “可是,……”。 “可是什么?此时已过子时,外面门户深闭,各行歇业,你让孙少主如何去找你家尤游?” 泪龙珠真是天大的冤枉,它只是提醒景心不要忘记寻找尤游,连这些话赵霞都不让它说出来, “我?!” 泪龙珠真的有口难开了,赵霞顿时又道:“不用道歉了,今晚让孙少主好好休息,每天我派人去帮你打听尤游的下落”。 景心感觉赵霞的反应好古怪,忍不住看看泪龙珠,再看看赵霞,……。 第05章 玉溪宫的故事 “好了泪龙珠,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尤游找回来,不光因为你,尤游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说不是吗?” 提到尤游,景心虽然不知道赵霞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但也不愿意去推敲了,赵霞对尤游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尤游的罪名真的不小,拐带玉溪宫的孙少主。 景心只相信,只要她的意志坚定,相信赵霞也不敢过分的刁难尤游,找到尤游的梦想一定能实现。 “其实,其实,……”。 泪龙珠的话开始吞吐起来,说道:“我已经感应到尤游的气息,他离我们很近,我感觉尤游就在……”。 “大胆泪龙珠!” 赵霞溘然斥责起来,把泪龙珠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赵霞,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看向赵霞了。 泪龙珠是一颗有灵性的珠子,在蓉城第一楼,赵霞在房顶上见过它后,便知道它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泪龙珠目睹了项天龙处罚尤游的那一刻,泪龙珠知道尤游最后见到的人是项天龙,赵霞多么担心泪龙珠会把尤游的事告诉景心。 赵霞说道:“泪龙珠,你怎么这么没脸色?如今是深夜,是休息的时间,不要说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一切等天亮后再说”。 一切等天亮后再说,赵霞已经做了打算,看着赵霞横眉怒目的样子,泪龙珠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没事的霞主管。本宫不困,泪龙珠,你感觉尤游在哪儿?” 景心向泪龙珠问了起来。 如果泪龙珠有眼睛,此时,它会先看看赵霞,再看看景心。可是它没有这些表情。只能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害怕, “我很担心尤游,我感觉他在一个很阴冷的山洞里,而且好像…就在这个地方不远的地方,……”。 泪龙珠还想说下去,但见赵霞瞋目怒视着它。顿时吓得缄默起来。 “怎么这么巧?” 景心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幽幽的说道:“项叔叔在锦城,沧海禅师也在锦城,曾祖母更在锦城,就连失踪很久的尤游也好像在锦城,我怎么和这个锦城有这么大的缘分?” 其实,泪龙珠还算老实。没有过于清楚的讲下去。赵霞更是瞪了它一眼,又貌似很和善地说道:“那我明天便派人四处打听尤游的下落,泪龙珠,你可以安心了”。 “谢谢霞姑姑了”。 泪龙珠口上言谢,其实,一点都不安心。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想到赵霞那怒目无声的眼色。为此有所顾忌的咽了回去。 “孙少主还是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每天一早好去瑞鹤仙庄”。 这才是景心最上心的事,讲到养精蓄锐,景心一点都不困,可是她长跪了一夜一天,体力匮乏,也想多躺会儿。 “好吧,记得,追风大师的遗骨要帮本宫办好”。 “奴婢知道!” 景心躺了下来,赵霞为景心盖好锦被,命叶轩在此守夜,要离开房门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心道:“这个泪龙珠太让我不放心了,必须要封住它的口”。 赵霞离开了房门,景心睡下了,是那么的安恬,泪龙珠也想钻进景心的怀中睡觉,正在此时,花橙在门口悄悄地探出头来,嘘嘘两声,发出动静,向泪龙珠招招手,轻声叫道:“泪珠儿,泪珠儿,你先过来一下”。 听得叫唤,泪龙珠愣了一下,毫无顾忌地飞到房屋的中间,并没有接近花橙,幼稚的问道:“你叫我做什么?” “嘻嘻!” 花橙如花般的俏脸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显得十分调皮,花橙小声说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离我近点,别把孙少主惊醒了,你懂得的,……”。 “找我有事?什么事?” 泪龙珠奇怪着,竟不知不觉地飞了过去,飞到花橙旁边的一瞬间,突然一声风气,眼前顿时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唔——!唔——!” 泪龙珠吓得挣扎起来,有心想大喊出来,可是,在它靠近花橙的一刹那,花橙已经将它制服,攥在手中,连话都喊不出来。 泪龙珠被擒,花橙大喜,立刻一个转身,倏地一下,从门口飞到了远处的粉墙之上,翻身越了过去。 穿过一条走廊,跳入另一排客房,听到关门声,当泪龙珠不再有重大压力,可以叫喊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 “救命!救命!” 重见天日,得到舒缓,同时发生,泪龙珠开始大肆的叫喊,突然看到了赵霞,泪龙珠心中一紧,当然,如果它有心脏的话,一定害怕了。 “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对我不好,心姑娘知道了会惩罚你们的,……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在泪龙珠大吵大闹,极为生气的时候,赵霞突然向泪龙珠跪了下来,花橙紧随其后,使得泪龙珠惊讶在当地。 赵霞跪倒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这才抬起头说道:“我有一事相求,求你一定要成全”。 “你们,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赵霞行此大礼,如此反常的对它,泪龙珠不是自傲自大,而是更加害怕了,说话都变得吞吐, “绝口不言”。 赵霞那一副严谨的面孔,诚恳中非常坚定。 “什么绝口不言?我不懂得你的意思,我只认识心姑娘,和你们根本不熟,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让我绝什么口?” 泪龙珠说的一点没错,它和赵霞等人没有过近的交情,刚才在景心的寝室,泪龙珠真的不知道赵霞为什么怒目嗔视。 “难道你真不知道?” 赵霞反而稍有怫色的反问起来, “是关尤游的事?” 泪龙珠想了想后,疑问起来, “对!” 赵霞的语气非常肯定, “那不可能!” 泪龙珠的意思也非常坚定,泪龙珠生气地说道:“尤游到现在都不知所踪,我感觉他现在正在受苦,我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复原了,你让我怎么可能不跟心姑娘说那个项天龙是大恶人,……”。 听到‘项天龙’三个字,赵霞虽然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对这个人却非常熟悉,为这个人,她的心像被鞭子抽了一样感到难受。 “怎么?看来你是认识那个人的”。 当初,在蓉城第一楼,泪龙珠虽然被项天龙攥为齑粉,却仍然保持着几分灵性,只是不敢确定而已,看到如今的赵霞,泪龙珠深信不疑了。 “你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知道你恨尤游带着心姑娘避开你们,可是尤游并没有伤害心姑娘,你为什么要置尤游于死地呢?” “泪龙珠!” 花橙愤然斥责了一句,真真的看不惯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对她的霞姑姑横加指责,赵霞一伸手,示止了花橙,赵霞慢慢地站起身,不再乞求,而是变得严肃, “泪龙珠,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希望你不要把那个人擒住尤游的事告诉孙少主”。 “你在要挟我?” 泪龙珠显得愤愤不平,赵霞说道:“因为兹事体大,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中牵扯的不光是一个尤游,还有孙少主,和整个玉溪宫”。 “我不管,我只要找尤游,……”。 “我可以帮你找到尤游,我绝不食言”。 “我不相信你,我以我的灵性发誓,你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你的自私害过很多人,我才不会相信你表面上的伪相”。 “泪龙珠你放肆!” 花橙又一次按捺不住泪龙珠对赵霞的侮辱,大声斥责起来,赵霞又一次伸手,制止了花橙的冲动,看向了泪龙珠,甚至变得语重心长, “泪龙珠,你可以不相信我,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事关玉溪宫的故事,也关于孙少主的故事,等你听完我的话,再决定要不要坚守你的信念”。 泪龙珠愣愣地看着赵霞,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是在看着赵霞,……。 第06章 送 礼 景心的寝室,兽香已经飘满整个角落,夜深沉,静无声,景心在睡榻上悠悠地翻了个身,慢慢的睁开了双眸,忍不住将手伸入锦被,《神龙宝典》,百变神器什么的像是变魔法一样从无到有,出现在她的手中。 一件一件的放在枕边,景心不自觉的笑了,原来她得了这么多的宝贝,随后又将手伸入被窝,在里面掏出一刻明亮如水晶的珠子来,幽幽地说道:“泪龙珠,刚才花橙找你做什么去了?” “啊?!” 泪龙珠像是吓了一跳,不防备景心有此一问,它的心神本来就恍惚,经景心这么一问,像是做贼一样心虚的厉害, “没,没什么,心姑娘怎么知道花橙找我了?” 景心淡淡的笑了一下,轻轻地说道:“其实我没睡呢,听花橙叫你,后来就没你的声音了,我问叶轩,叶轩说你跟花橙走了”。 泪龙珠真想说“我让花橙劫持了”。 可是,这句话泪龙珠开不了口,它今天晚上听了太多故事,这些故事让它犹豫,让它的心摇摆不定,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肯对我说吗?” “不是,不是,……”。 泪龙珠怕景心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而反感它,泪龙珠想了想,说道:“花橙说她最心爱的水晶耳环丢了,又想尽快找到,可是现在是黑夜,蜡烛的光不是很亮。所以找我帮忙的……”。 “胡说八道!” 景心娇嗔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小家伙又开始说假话了”。 “没有没有,我没说假话”。 泪龙珠像是心虚一样,珠子的整体开始忽明忽暗,景心好气地说道:“还说假话?你看你,说个假话都会被自己出卖”。 “啊?” “你知道吗泪龙珠。你说假话的时候。你的身体是忽明忽暗的,还有,玉溪宫的婢人是不允许带耳环的”。 “哦!” 泪龙珠被景心说的哑口无言, “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也能猜出来的”。 “这你也猜出来了?” 泪龙珠大为惊奇起来,景心说道:“当然,一定是霞主管找你。威胁你不要告诉我尤游的下落,因为,她不喜欢尤游”。 “就这些?” 泪龙珠的态度似乎还想让景心说点别的,可是景心只猜想到了这些,泪龙珠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应该是失落的感觉,因为它也不知道景心知道这件事好。还是不知道这件事好。 “你放心吧泪龙珠。不管霞主管多么不喜欢尤游,尤游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不会舍弃他,我一定会找到他”。 泪龙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景心,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做这个动作了,“心姑娘。你的心真好,希望你好人有好报”。 景心甜甜一笑,洋洋得意地说道:“如果真要有好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找到姐姐,你不知道,娘亲有多么思念姐姐,我好几次我都听到她老人家在梦中呼喊姐姐的名字,‘月儿,月儿’,我真憧憬一家团圆的日子”。 景心痴痴地说着,泪龙珠心中怅怅的,刚才若不是听了赵霞说的故事,泪龙珠真的不知道景心会有一个如此复杂的家室恩怨。 “心姑娘,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吧!” “你说要拿着匕首插进你们玉溪宫大仇人的胸膛,如果那个人是你敬爱的项叔叔,或者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还会这么做吗?” “当然!” 景心回答的爽快,随后又犹豫起来,看向了泪龙珠,说道:“泪龙珠,你的话好奇怪,玉溪宫的大仇人怎么可能是项叔叔,还有,如果是我的父亲,那应该是娘亲挚爱的人,爷爷那么疼娘亲,怎么可能让我做这样的事让娘亲伤心呢?” “哦!” 其实泪龙珠也不能理解,它的心里乱七八糟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景心又嗔了一下,责怪地说道:“这样的话不准再说了”。 泪龙珠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睡觉吧,天亮后还有很多正事要做”。景心说罢,闭上了双眸, “心姑娘,心姑娘!” 泪龙珠叫了几声,景心没有反应,兴许已经进入了梦想。 不知不觉间,天大亮了,呀地一声,房门开了,花橙端来热水为景心更衣漱洗,一切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花橙,我的膝盖已经不疼了,我们用过早膳后便去瑞鹤仙庄”。 “奴婢知道的,昨晚霞姑姑已经吩咐下来了”。 景心下榻穿上了鞋子,在房中闲散的踱步来回几圈,蓦然坐到妆台前,像是一只报喜的喜鹊一样,想到要去瑞鹤仙庄,已经喜不自胜了。 用过早饭,赵霞领着花橙来见景心,景心一眼看到了花橙手中抱的大木锦盒,立刻走上前去观看,确实挺精致的,楠木雕花,银漆油绘,珍贵而又不奢华,素朴又不太通俗。 “里面是追风大师的遗骨?” 景心是明知故问,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里面肯定不是追风和尚的遗骨,这是赵霞按景心的吩咐制造的假遗骨,既然景心这样问,赵霞也只能这样回答, “是的!” “不错不错!” 景心观赏着锦盒,确实打从心里的满意,赵霞又道:“今日动身去往瑞鹤仙庄,随从不宜带的太多,能帮孙少主拿礼物即可,除了孙少主要带的追风遗骨外,老主人还有吩咐,让孙少主在街市上挑几件瓷器,当作礼物送给沧海禅师,所以,奴婢决定让叶轩和花橙跟随孙少主一同上瑞鹤仙庄”。 景心听明白了,见那沧海老和尚曾祖母的意思还要送礼,景心心道:“礼多人不怪,反正是有求于沧海禅师的”。 “好吧,那我们出发吧?” 景心说罢,当先一步走出了房门, 放置追风和尚假遗骨的盒子景心是满意的,赵霞便命花橙将盒子用素色锦缎包裹起来,一切要像真的一样礼敬。 叶轩、花橙跟着景心走出客栈大门,门外便是街市,锦城果然是大地方,拿街道而言,比景心见过的所有街道都宽上两倍,两旁都是阁楼,飞檐楼角,各行各业挨门接户,招牌蔽天,来来往往的行人非常的多,奇装异服,提儿携女,车水马龙。 看到这种场景,景心感到自己好渺小,站在这里,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孙少主,这个地方好大、好繁华呀!” 花橙在景心的身后,不自觉的赞叹起来,她们投宿客栈的时候已经入夜,加上景心昏睡,对周边的事物并不怎么上心,只感觉灯火辉煌,竟不知道这里如此繁华。 “那当然,这里可是项叔叔住的地方,能普通吗?”景心说着,不由一愣,在心里都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说到了项天龙? “项叔叔?”花橙疑惑起来, 景心明眸闪烁了两下,并没有详细的对花橙讲来,说道:“去瑞鹤仙庄的路是朝西面吗?离我们在的地方有多远?要不要找几匹马?” “孙少主,不急,老主人说,还要买礼物呢”。叶轩说道, “那我们先到街市上看看”。 景心说着,向街心走去,叶轩、花橙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路,只见到了几家衣裳铺,绸缎铺,铁器铺,茶室,饭庄,客栈等;突然,叶轩惊喜地说道:“孙少主,您看,那里好像是一家瓷器店”。 “哪里?” 景心别脸,朝叶轩所指的方向看去,本来想仔细找找,却一眼看到了好大一家门面,门口高挂锦匾“聚珍轩”。 “走,我们过去看看!” 景心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走到客栈门口,真是好大的一家,六扇窗棂雕花镶金,鲜亮豪华,两辆大货车停在门口装载货物,门口来往客人车水马龙,一旁的幌子迎风飘摆,上写着“百年老字号,各种杯碗茶碟”。 看到这家店面,景心在心里嘀咕起来,“曾祖母为什么非让我卖茶碗送给沧海禅师?为什么就不能是别的?” “兴许是老主人另有原因”。叶轩说道, “我说一定是沧海禅师喜欢瓷器茶碗儿”。花橙说道, “有道理,走,我们进去看看”。 聚珍轩的铺面真的很大,店里摆满了多宝格,多宝格后面还有里间,各式各样的茶碗用具琳琅满目,有瓷质釉彩的,有镶金坠玉的,有刻花鎏金的,有观赏的,有实用的,多不胜数。 景心踏入店门,来往的人很多,最惹人注意的是店房内放了一大堆的木制锦盒,很多杂役一件一件的,小心翼翼地向门外的大车上搬运。 四周游目了一圈儿,店内的样式太多了,景心真不知道该挑选什么好了, “茶碗儿,老主人有吩咐,孙少主选得礼物一定要是茶碗儿,而且,必须是瓷器的”。叶轩很遵从东方灵瑜的吩咐,又再提醒景心。 “知道了,耳朵都长茧子了”。 景心显得有些不乐,说罢,走到了柜台前,对守柜的店伙计说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茶碗儿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第07章 神秘的盒子 “好的,姑娘稍等!” 伙掌柜计招呼一声,又对刚才那位客人说道:“客官您先鉴赏着,小的去去就来”。说罢回过身,撩起身后的门帘,进了里间。 没多久,掌柜伙计出来了,怀里抱着好多个盒子,有大的,有小的,放到景心面前的柜台上,含笑着说道:“这位小姑娘,您来得巧,这是刚到的货,您先看着,相中哪个了,小的给您包起来”。 因为面前的盒子太多了,景心便以相貌取物,伸手拿起一个正方形木制镶铜片的锦盒,打开后惊讶了, “好漂亮啊”。 盒子里面放着一盏晶莹剔透,雕琢精细的黄玉茶碗儿,景心拿在手中,温润圆滑,特别是碗身浮出的那块花纹,如隐如现般浅绿色,线条突出,栩栩如生的一朵兰花呈现在上面。 看到这盏茶碗,景心很是喜欢,在景心把看黄色茶碗儿的时候,掌柜伙计又把其它的盒子一一打开,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景心已经看不上其它的了, “我要这个”。 景心决定了,要这盏黄玉茶碗,身边的叶轩着急起来,小声对景心说道:“不可以的孙少主,要送瓷器茶碗儿”。 送瓷器茶碗儿,送瓷器茶碗儿,已经是耳提面命了,可是景心,偏偏挑了盏玉器的,是因为这盏黄玉茶碗儿景心觉得太漂亮了。 “反正都是茶碗儿!” 景心显得怅怅不乐。叶轩又低低的声音,轻声说道:“老主人说了,要瓷器的,这是玉制的,不合吩咐”。 “反正都是茶碗儿,……”。 “长亲之命不可违。孙少主三思呀!” 景心嘟着嘴。叶轩又道:“老主人让送瓷器茶碗儿,想来沧海禅师是喜欢瓷器茶碗儿的,万一在这礼物上让沧海禅师不高兴了,孙少主是要到瑞鹤仙庄侍奉的,要思量呀”。 听到这些话,景心心中非常委屈,真不明白曾祖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她在沧海禅师身边侍奉。好好的主人不让当,要做婢人。 “这位小姑娘,您买茶碗儿是要送给沧海禅师的?” 在景心和叶轩私下窃窃私语时,对面的掌柜伙计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听到瑞鹤仙庄、听到沧海禅师,忍不住发问。 “是又怎么了?” 景心觉得奇怪,看向了掌柜伙计。 听说是了。掌柜伙计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不知道是小瞧还是什么的,反正是一种很懈怠的样子,张口预言,掌柜伙计说道:“小姑娘,您若真……”。 正在此时。聚珍轩的外面隐隐传来嚎啕大哭之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景心忍不住看向门外。掌柜伙计又改口说道:“小姑娘若是觉得奇怪,可到外面瞧瞧,一会儿再来光顾小店”。 “那我先失陪一下”。 听到外面的动静,景心已经心猿意马了,起步向门外走去,顿时又不放心起来,转身对掌柜伙计说道:“那个茶碗儿你先帮我留着,不要卖了”。 “得嘞,您放心吧!” 景心走出聚珍轩大门,很多人都在看热闹,那嚎啕之声越来越近,撕心裂肺,恸声彻天,清清楚楚的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 声音苍老,是一位老婆婆,“我求你们了,让我的儿子入土为安吧?不要把他带走,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凄楚,悲凉,发人恻隐! 大街上,道路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你拥我挤,人头攒动,几乎都驻足在了当地,闪开道路,围观者,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景心点起脚尖,都看不清楚远处是何事, 他们越来越近,景心看到了,道路中间,青石铺成的笔直大街上有八个人抬着一副棺材,他们一身粗布短衣,腰系一条白色的腰带,棺材嘿咻咻,蒙着一块金色的‘被子’,棺顶上挽着一朵白色的布花,一位老婆婆,一身白衣,随着灵柩恸泣。 老婆婆痛哭的语气似是在恳求、哀求,却无人‘问津’。 “为什么没有人帮助那老婆婆?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景心看到这一切,感到奇怪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位小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接住了景心的话,他一张普通的脸上略带几分贵气,一身白色的儒服干净洁净,手持一把‘秋风折扇’。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外地来的?” 景心看向男子,甚是奇怪起来,男子微然一笑,景心又道:“这位老婆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讲到这件事,男子没有直说,而是反问地说道:“小姑娘听说过‘狐仙’索命吗?” 景心顿时一愣, “说起这二牛之死,那可是锦城一件离奇的事,……”。 “离奇?如何离奇?”景心被男子的话吸引住了, 男子却又不言语, 景心着急了“你倒是说呀?” 男子又是一笑,说道:“我若讲出,小姑娘可不要害怕?” 景心更奇了:“害怕?怎么个害怕?”。 男子又摆起了手,说道:“算了,算了,还是不跟你说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听到这事儿,晚上一定睡不着觉,到那时,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这位大叔真墨迹,说话哪有说一半的?”花橙也在认真的听,男子突然不讲了,这种困惑真让人生气,代景心责怪起来, “你们当真要听?” 景心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听了之后可不要害怕,如果害怕了可不要怪我?” “怎么会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景心迫不及待地问道, “二牛遇到狐仙了”。 男子轻轻地向景心凑近些。把声音压低。说出了这样的话,景心听得一愣,男子继续说道:“三天前,我也是听隔壁家的二叔公说的,二牛进山打柴,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等找到他后。二牛竟然成了一具尸体,平时二牛体壮如牛,高大魁梧,发现他时,他的尸体竟然是骨瘦如柴,肌肉深陷,像一具干尸一样。……”。 “什么?” 景心听着。真的被吓到了,倒不是男子的话绘声绘色让人害怕,而是‘干尸’两个字让景心想起了翠花、翠月和深山里老婆婆一家三口。 “干瘪的尸体?又是干瘪的尸体?” 景心在心中喃喃自语,男子继续说着:“因为二牛死得太诡异,牛家的族长不让牛二入土为安,决定将尸体烧化。这不,老嫂子不愿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眼睁睁送儿子进‘炼人场’”。 景心真的惴惴不安,这种干瘪的尸体让她觉得害怕,觉得隐隐不安,像是死亡气息一样始终伴随在她的左右。 “不能怪叔叔多口,是你们非要听得”。 男子见景心呆在当地,知道景心害怕了,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一抖手中的折扇,蓦然打开,说道:“小四,我们继续逛街”。 男子的身影,洒然离开了人群,二牛的灵柩也去的远了,围观的人也散了,送丧队伍像是秋风落叶一样一扫而过,这里又恢复了人来人往。 “孙少主!孙少主?” “没事,没事,我不害怕,……”。 叶轩有些担忧的叫了两声。景心恍如从梦中惊醒一样,心里惴惴的,很是不安,随后说道:“走,我们继续选茶碗儿去”。 再次回到聚珍轩,景心又拿起了那盏黄色的茶碗儿,有些依依不舍,有些心不在焉,对掌柜伙计说道:“我就要这个了,把它包起来,要包的精致一点”。 “孙少主!” 即便叶轩的脾气很好,也忍不住生气起来,更感到无奈,感觉景心好任性,礼,要送瓷器茶碗的,难道非要一直‘耳提面命’? “怎么了叶轩?” 景心竟然还不知道叶轩为什么带有些许的怨气,叶轩张口预言,那掌柜伙计先道:“这位小姑娘,您真要拿这个送给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 “什么叫真要?”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看向掌柜伙计,有些火气地说道:“是又怎么了?怎么还有真的假的?难道怕我们付不起帐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掌柜伙计连忙摆手,表面和气,面带微笑,心里却非常的歧视,心道:“真是乡下小姐,送茶碗儿竟然送一件?” “你在想什么?你什么意思?” 心想的牵动,掌柜伙计一副面笑皮不笑的样子,景心极其讨厌,掌柜伙计脸色还是和和气气的,立刻笑脸迎客,对景心说道:“别说小的多嘴,如果真是要送沧海禅师的,小的劝姑娘还是多挑几套吧,别只认着这一盏”。 掌柜伙计也属好意,却引来景心不满,景心说道:“送一盏还不行?你还让我多挑几盏?你可真会做生意”。 受到‘数落’,掌柜伙计一脸的苦涩,说道:“小的也是为姑娘好,刚才听姑娘说,姑娘是要到瑞鹤仙庄侍奉的,别送礼不成,反惹恼了沧海禅师”。 “此话怎讲?”叶轩奇怪地问了一句。 掌柜伙计向门口一指,那是很多杂役都在搬运锦盒的大车,对景心说道:“姑娘可知车上装的是何物?” “跟我有关系吗?”景心奇怪的问, 掌柜伙计一招手,叫道:“把盒子给我搬过来一件”。 搬运锦盒的杂役立刻抱着他怀中的盒子疾走过来,脚步很轻,却视盒子很重,紧紧的抱着,生怕磕碰了一样,来到跟前后,轻轻地放在掌柜伙计的面前。 看到这个盒子,掌柜伙计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骄傲的神色, “这是什么?” 景心问了一句,掌柜伙计搓了搓手,捋了捋袖,很是恭敬、虔诚一样,将锦盒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顿时光彩悦目。 第08章 不钓自去 “这是景兰镇所有最有名的大匠师傅制造的两千套瓷器茶碗儿,这是其中的十二件,小姑娘请看”。 掌柜伙计打开盒子后,向景心介绍着,真是大匠一出手,便知好与次,掌柜伙计也是为了打广告,向景心展示这家‘聚珍轩’可不是普通的瓷器店铺,这里可是与大名鼎鼎的沧海禅师有商业来往的。 沧海禅师用的所有茶具都是出于此地。 “那我看看!” 景心不懂得掌柜伙计的意思,更不知道他在炫耀,而是以为掌柜伙计让她买这些茶碗儿,便注意上这些茶碗儿。 这十二件茶碗儿太不同凡响了,做工精细,釉色渲染,蓝色底纹,金色边缘,十二种四季花卉,栩栩如生,显得她手中的黄玉茶碗儿都暗淡无光,景心都不好意思再拿着它了。 “真是巧夺天工呀”。 景心真是大开眼界,她从来还没见过如此别致的茶碗儿,不由得动手想拿出一盏来把看,掌柜伙计突然像‘母鸡护雏’一样抱住了锦盒。 “不能碰!” “为什么?” 看掌柜伙计紧张兮兮的样子,景心极为不乐,掌柜伙计说道:“此物神圣,不可亵渎,不可随意把赏,即便要看,也要洗手之后”。 “我要买,现在它是我的了,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小姑娘您误会了。这个不卖的”。 景心极为生气,“那你让我看什么?” 掌柜伙计嘻嘻一笑,小心翼翼地盖住了锦盒中的茶碗儿,说道:“小姑娘有所不知,这些茶碗儿都是瑞鹤仙庄特定的,……”。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两千套呢!” “小姑娘又有所不知了。……”。 景心顿时一愣,掌柜伙计接着说道:“我们还担心这两千套不够用呢,……”。 景心困惑了,两千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瑞鹤仙庄到底有多少人?一套中就有十二件,几辈子都用不完。 “嗨――!” 掌柜伙计突然叹息了一声,似是忧人所忧。“近来沧海禅师心情比较烦躁,按说这些货应该年底交的,可是他老人家提前把去年送过去的一千套摔碎完了,所以,今天我们赶早要把这些送到瑞鹤仙庄”。 “什么?” 景心有些难以置信了,景心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是如此的吃惊。难怪了。这些瓷器茶碗儿做工极好,如果爱惜,用十几年也不觉得陈旧。 “沧海一定不是好人!”景心小声嘀咕, 沧海,根本就是一个穷奢极欲的老头儿、老和尚,两千套‘美轮美奂’的瓷器釉彩茶碗儿竟然不足他一年摔掷? 看到这些精美绝伦的茶碗儿。最终的结果竟是‘支离破碎’,景心一阵心疼。火气更不打一处来,看看刚才选的黄玉茶碗儿,最终也是这样的结果。 “算了,我不要了,这个也不要了,……”。 景心非常生气,选中的黄玉茶碗儿也不要了,因为她实在没有理由觉得这盏黄玉茶碗儿可以讨好沧海。 掌柜伙计开始一脸苦涩,搬出大名鼎鼎的瑞鹤仙庄主人沧海禅师平日的喜好,这样推销,无非想让这位小姑娘多购几件,生意兴隆,谁知道这位小姑娘一件也不要了,费这么多口舌,何苦来着? “不可呀孙少主,……”。 叶轩在身边低低的劝道:“老主人之命不可违,既然店家不卖这些,我们可以挑选其它的瓷器茶碗儿,……”。 “对对对,这位姑娘说的极是”。掌柜伙计随声附和着, 景心生气地说道:“那个沧海禅师根本就是一个暴殄天物的老和尚,这么多漂亮的茶碗儿都让他摔破了,我送的茶碗儿也是这个下场,还不如不送”。 “可是,……”。 叶轩真的很为难,送礼是东方灵瑜吩咐的,不能违命, 顿时间,景心却又有了另一件心事,伸手拿起‘装载’黄玉茶碗儿的盒子,伸向掌柜伙计,说道:“我要这个空盒子,按这盏茶碗儿的价格来吧!” 掌柜伙计有些为难,“这是个空盒子”。 景心说着,将空盒子交给花橙,竟然有‘买椟还珠’的意味。 “孙少主,真的不行”。 叶轩着急了,说道:“茶碗儿必须要送的,而且是瓷器的,长亲之命不可违,您忘了老主人的严肃了吗?” 想到东方灵瑜,景心顿时停在了当地,真沉吟了一下,后又在店铺内踅摸了一圈儿,起步到西边的柜台前走了过去。 西边的柜台下放着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有好多的白瓷茶碗儿,是三等茶铺供路人用茶的用具,景心顺手拿起一个,对叶轩说道:“就它了!” “这怎么可以呢?” 叶轩在心里流下了汗,觉得景心有点过火,沧海是何等人物?何等的大名鼎鼎,旷世的奇珍异宝都看不到眼里,这样的白瓷碗儿,一定要激怒他。 “孙少主,……”。叶轩多么的苦涩,真想责怪起来, “别劝我,要不然,连这个也没有”。 景心说罢,气呼呼的转身,走出了店门, 叶轩的表情好无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么多精致茶碗儿景心不给挑,非选一盏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水白瓷碗儿,这也太不上档次了,可是,叶轩也没辙,如果她要再劝的话,连这个茶碗儿都没了,只好付了帐,拿着这盏通体是水白的茶碗儿跟上景心。 走出店门,景心吐着气,舒缓一下心里的不舒服,走在大街上,心里好烦,更不明白,这样一个有怪癖的老头儿,她的曾祖母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她在沧海身边侍奉,想这样的日子,景心心里就委屈,总之两个字,憋屈。 “孙少主,您要去哪儿,往前不是去瑞鹤仙庄的方向”。 出来店门,景心不是朝西走,而是向南边的一条十字街道走去,叶轩、花橙紧跟两步,叶轩劝了一声。 “今天不去瑞鹤仙庄了”。 景心气恼不休,叶轩一呆,景心又道:“让我在他身边侍奉,祖先啊,你们不疼你的子孙了?要我跟这样的一个老头在一起,我要疯掉了,……”。 叶轩也很无奈,“长亲之命不可违,……”。 “先散心,等我玩儿够了再去”。 叶轩又劝道:“沧海禅师只是有这个嗜好,说不定人很好,很多人都传,沧海禅师心怀慈悲,普渡众生”。 “你说我会相信这些传闻吗?一个穷奢极欲的出家人,是好人也有限”。 “这是老主人的吩咐,要孙少主尽快到瑞鹤仙庄侍奉沧海禅师,如果拖下去,这样恐怕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顿了一下,景心想到了追风的遗骨,沉吟了起来,停在了当地,“虽然是假的,可是带着‘追风大师’的遗骨到处走动,也是有些不妥的”。 叶轩心头一喜,“那我们现在就去瑞鹤仙庄吧?” “不可能,这样吧叶轩,你先去瑞鹤仙庄把追风大师的遗骨送去,并告诉那个老头儿”。想到沧海那不能理解的嗜好,景心连敬语‘禅师’都不说了,直接老头儿,“说他的弟子已经殁了,让他节哀,嗯,我最晚明天上午准到”。 叶轩一脸的苦涩,“这恐怕不好吧,老主人……”。 “不要劝我,如果劝我,我就后天到,……”。 “可是,……”。 “那就大后天”。 叶轩真的无语了,不敢再劝下去了,要不然就大大后天了, “好吧好吧,那奴婢先去,孙少主明天早上一定要来到瑞鹤仙庄,突然移居,很多事要从新开始,很多事都要准备”。 想到暂时不用去见沧海,景心心里美美的起来, 叶轩又对花橙说道:“花橙,照顾好孙少主”。 “放心吧叶姐姐,我会照顾好孙少主的”。 顿了一下,叶轩一只手取出怀中的信函,交给景心,又道:“还有老主人的书信,老主人吩咐要孙少主亲自交于沧海禅师,既然孙少主明天才到,那这封信就由孙少主保管吧”。 “行!” 景心接过信函,叶轩又道:“那奴婢先赶往瑞鹤仙庄去了”。 “去吧!” 叶轩捧着追风和尚的假遗骨向景心欠身一礼,然后转身,向西去了。 叶轩走了,景心把东方灵瑜的信函放入‘袖袋’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手中多了一件东西,攥的很紧,像是偷偷的一样,偷笑着放入花橙捧着的盒子里。 这个盒子,是景心刚才在‘聚珍轩’买的空盒子,花橙感到非常奇怪,不由问道:“孙少主,您往里面放了什么?” “保密!” 景心的花容,一脸的美美的笑意,笑得是那么的灿烂,和刚才生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孙少主,我们要去哪儿?” “城东,回心山庄!” “回心山庄?” “对,项叔叔住的地方,项叔叔看到我给他的礼物后,一定很高兴”。 “礼物?空盒子?” “天机不可泄露,……”。 景心更是美美的笑了出来。 第09章 遗言之祸 “不肖弟子追风不辱使命,没有让您老人家失望,一切尽在眼前”。 叶轩反复揣测着追风圆寂前所说的话,有一丝感知,总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一样,让她觉得怪怪的, 但死者已矣,又兼景心的曾祖母让景心到瑞鹤仙庄侍奉沧海禅师,想来两人的关系是密切的,对这句临终遗言,自然淡化了推敲。 手捧‘追风和尚’的遗骨,在口中打听下,瑞鹤仙庄在西边没错,只是一路太过遥远,叶轩便雇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来到了城西离郊外不远的锦城地界。 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好一块风水宝地! “吁” 一声吆喝声,马蹄哒哒,马夫勒住了缰绳,轻轻别脸,对车厢内的门帘说道:“姑娘,我们到了!” 叶轩手捧‘遗骨锦盒’,一手撩开车帘,跳下马车,给了马夫‘脚钱儿’,便向瑞鹤仙庄的大门走去。 真是好气派的一座山庄,起伏的石阶像一条巨龙一样笔直而上,感觉是上天梯,台阶实际的数目是九百九十九。 好大的一口门,朱门金钉,足足有三人来高,门楣上挂着金匾:瑞鹤仙庄,两旁合抱的门柱上,桃符雕花镂刻,红字鲜艳,上联:逍遥无拘别样世,下联:依握九州天下统。 好逍遥的地方,好大的气魄,桃符旁两口大猛虎两人来高。虎背熊腰,犹如从天而降,威风凛凛,前脚俯视在大门前,有欲捕将吞之势。 叶轩款步登上石阶,来到门前。 “姑娘留步!” 门口两排守卫。看到一个女孩子登上了瑞鹤仙庄的台阶,转眼已到眼前,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了叶轩。 叶轩微一欠身,算是有礼了,叶轩说道:“小女子是来拜见沧海禅师的,并有追风大师嘱咐,烦劳进去通报一下”。 “追风大师?” 守卫非常吃惊。自从追风秘密前去飘云山探寻《神龙宝典》究竟之后,几个月来,音信全无,正因为失去了爱徒的消息,沧海禅师才变得烦躁,预计一年一千套的瓷器茶碗儿不到半年就已经全部‘支离破碎’,因此。瑞鹤仙庄的管家兼徒儿逐风。才命‘聚珍轩’的老板把备用的那一千套茶碗儿送到瑞鹤仙庄。 今天,突然听说有带来追风的消息,守卫立刻变得起敬起来,点了一下头,“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守卫跑进了门楼,刻不容缓的样子。 叶轩在门口等候。她心里是有一些尺寸的,本来她要和景心一起来瑞鹤仙庄,无奈景心中途变卦,所以,她来到这里的任务只是完成追风和尚最后的遗言,像东方灵瑜嘱咐的事,让景心该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能代劳。 果然雷厉风行,如风电掣,没一会儿,那守卫回到了庄门前,对叶轩更是肃然起敬,伸手向里一让,“姑娘里边请,我家主人已在中厅等候了”。 其实那个守卫并没有见到沧海,而是在中途遇到了逐风,听说有追风的消息,逐风也是喜从天降,命守卫请叶轩到中厅,而逐风则去请他的师父,因此,路程缩减了一半。 看来叶轩的面子真的不小,其实不是她的面子大,而是她口中‘追风的音讯’让瑞鹤仙庄的人重视,沧海会见客人的时候通常是在大、中和普通厅室会见,大厅会见的,是像项天龙等有重要身份地位的庄主,中厅和普通厅室是沧海徒弟帮他会见的大人物和小人物,沧海是一个‘闲居’的人了,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身份‘禅让’给项天龙后,能不管的事便不管了,所以,一切能免的都免了,然而,他的威信仍然不可小觑。 走进瑞鹤仙庄的大门,有一个叫‘庄肃’的感觉让叶轩肃然起敬,绕过一座‘群山起伏’的照壁,身侧是宽敞的汉白玉砌成的甬道,直通向一座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的宫殿,飞檐峭立,脊兽凶猛,依稀传来了檐下风铃的声音。 遥望过去,大殿的‘锦绣’门匾上,叶轩依稀看到了‘振宇九洲’四个字。 “姑娘,这边请!” 守卫再相请一下,继续向前走着,大殿两侧很远处各有一扇大门,庄丁把叶轩请到左边的门前,入门后,更是别有洞天。 瑞鹤仙庄占地有多大?到底有多大?叶轩不知道,只看了两座院子,就已经不同凡响了,站在当地,放眼望去,亭台楼角,屋脊房檐多不胜数,到底有多多,到底有多远,无法估计,唯感觉此地,气势恢宏,规模庞大。 叶轩由守卫引领着,走了一进院儿,一座飞檐峭立,脊兽蹲卧的二层楼阁进入在眼帘,这便是‘中厅’。 沧海禅师早已在中厅,他高高在上,居首而坐,叶轩进入后,守卫先向沧海躬身一礼,然后对叶轩说道:“这位便是我家主人,沧海禅师”。 叶轩立刻盈盈万福,说道:“晚辈叶轩,见过沧海禅师”。沧海却是一挥手,那守卫很有眼色的立刻退出了中厅。 见守卫下去了,叶轩感到奇怪起来,如此之大的中厅,竟然没有一个侍奉的人,为什么要如此安静? “你有追风的消息?” 一股苍劲有力,威严不可触犯的声音响彻中厅,进入叶轩的耳中,叶轩不由抬眼看向正座的沧海,好一股威仪的气派,虽然这位老和尚已至耄耋之年,但身体非常的健朗,脸上虽然刻写着皱纹,但沧桑的阅历让他更多了十二分的严肃。 一袭绛红色袈裟,金线缝补的补丁,白玉带扣,手里拿着一串七色斑斓的数珠,轻轻的波动,是那么的气定神闲,威仪四方。 叶轩低下了头,在沧海的威仪下不敢正视,说道:“是的!” 沧海又道:“那你在何处见过追风?” “飘云山”。 叶轩直言不讳, 沧海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飘云山?沧海如何不熟悉这个地名?彗星沉落,为了苍生福祉,追风担负起毁灭《神龙宝典》的重任,历险飘云山,可是,几个月来,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听说有追风的音讯,却是一位小姑娘带来,沧海不敢深想下去,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位威仪四方的沧海,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发抖,“那,那追风人呢?他,他还好吗?” “追风大师殁了!” 尽管叶轩在沧海的语气中听出了沧海的声音有所变化,是那么的不愿意去相信,叶轩还是实话实说出来。 “这里便是追风大师的遗骨”。 叶轩说罢,将手中的盒子高高地托了起来。 沧海本来身体笔直的坐在坐榻上,听到‘遗骨’两个字,整个人都‘瘫’了下去,伏在坐榻的‘把手’上,颓废到了极致。 “殁了?” 这样的结果,和沧海预料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当真的印证了,却又让他那么的不相信,“殁了?殁了?我的追风徒儿殁了?……”。 沧海喃喃自语着,眼眶湿润了,依然强打镇定的站起身,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叶轩手中的锦盒。 “追风啊追风,你怎么先师父去了?” 来到叶轩跟前,看着这方‘素木’锦盒,沧海的手有些颤抖,还是接了过来,感觉是如此的‘如负重负’。 “沧海禅师节哀,追风大师去的很安详,还说您老人家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叶轩不知不觉间,为了要劝沧海不要过于悲伤,竟然不自觉地吐出了‘追风遗言’的事, 沧海为之心动,蓦然转身看向了叶轩,“你说什么?完成?” 叶轩不明白沧海的眼神为什么变得如此犀利,竟然像一道寒光一样让她吓得全身一颤,不明所以地说道:“晚辈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追风大师临终的时候让晚辈告诉锦城瑞鹤仙庄的沧海禅师,也就是您老人家,说已经完成您老人家的嘱托,并且还说‘一切尽在眼前’”。 叶轩不知道“追风遗言”的玄机,沧海听得懂,追风因何事去的飘云山?是沧海让追风秘密前去的。 沧海诧异的神色,若有所思着,抱着‘追风遗骨’,慢慢地又回到中厅的正座,轻轻地坐了下来。 “一切尽在眼前?” 追风的意思是:得到《神龙宝典》的人是送追风遗骨的人。 想到这一点,沧海心中更是一阵难过,在心里说道:“追风啊追风,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你的一番良苦用心,师父懂得,你的未竟之事,师父来替你完成”。 “孩子,你离我近点”。 沧海突然向叶轩招招手,叶轩说道:“人死不能复生,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逝者已矣,沧海禅师一定要保重身体”。 “多谢这位小姑娘关心”。 沧海说着,叶轩走上前来,沧海在心里念道:“愿我心宽似海”。说罢,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坐榻的扶手,叶轩浑然不觉地走上前去,突然身体一陷,‘咕咚’掉了下去。 一团抹黑的坠落,吓得叶轩骇然心惊起来,陷阱真的好深,过了好久,叶轩才重重的摔在地上,叶轩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黑暗的四周,墙壁上喷出了烟气,钻入了叶轩的鼻孔,叶轩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昏厥了过去。 第10章 第一家 叶轩走后,景心便神神秘秘的在空盒子里放了一件东西,花橙不知道是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景心说,一切都要‘保密’。 既然不去瑞鹤仙庄,花橙问景心要去哪儿?景心连想都没想,直接说了要去‘回心山庄’,后来又犹豫了一下,她好像记得项华也住在锦城,那次在断浪崖,巫界山庄突然沉陷,他们全部掉入了大海,当她醒来后,便不知道项华的去向了。 因无名重伤的事,匆忙赶到锦城求医,现在终于‘圆满’收尾,景心才想起了项华,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随波逐流冲到岸边,他的伤严不严重?康复了没有?或者已经……。 景心不敢胡思乱想下去,既然到了锦城,也想到项华的家中打听一下,可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景心竟然忘记了项华的住址,好像叫什么‘天下什么家’的?还是天下什么庄的? 真苦恼,真的忘记了。 既然已经忘记了,只能一切随心,一切随缘,走在宽阔的大街上,景心飘然自若,朝回心山庄的方向走着, “孙少主,我们要不要雇辆马车?” “雇车做什么?” “回心山庄在城东,离我们有十几里之路,走着过去会很辛苦的”。 “先不,在街上转转,第一次来锦城,不在这里游玩一下,岂不可惜?” “孙少主说的有理。但孙少主不能忘了去瑞鹤仙庄的事”。 花橙和叶轩的性格毕竟不同,叶轩腼腆循规蹈矩,花橙顽皮中不失本分,赞同景心玩儿,也不忘催促老主人吩咐下来的事。 “知道了!” 街巷都是一样的街巷,人来人往。唯一不同的是繁华。在锦城,真可谓商业的聚集地,即便是很背的巷子,茶肆酒家,衣食住用,悬挂的幡子、招牌处处可见,真是‘遮天蔽日’。 信步由心。穿过了几条大街,前面人头攒动,突然拥挤起来,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花橙,你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好热闹”。景心忍不住看向前方, 花橙面带微笑,和景心一样欢欣雀跃。说道:“奴婢都目不暇接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快走,我们去看看”。 “孙少主别跑那么快,等等奴婢,……”。 景心真的迫不及待了,一个箭步,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人真的太多了,花橙不敢去看热闹。生怕把景心丢了一样,小心翼翼地注视着。 前面的街上,真是人山人海,拥挤满了老老少少,在一家很大的府门前,景心拨开人丛,来到里面,真是好大的一座府邸,门口两头大貔貅慵懒饱满,朱门金钉,门楣高挂锦匾,中间五个黄金大字:天下第一家,桃符上联: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家淳于世袭,下联:童叟无欺商界居魁首镇业安家。 好大的气魄,好大的口气,天下间,也只有在淳于世家的门口才能挂得起这样的桃符。 “天下第一家?” 景心喃喃自语,她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为此沉吟了起来。 “这是谁的家?怎么这么热闹?”终于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景心向身边的老者开口问道。 “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景心心中很是不喜,这样的问话她是第二次听到,为什么当她要打听某个问题的时候,总有人说她是外地来的? “是又怎么了?” 听说是了,老者满面春风,含笑着对景心说道:“难怪你不知道,今天是初一,是淳于大当家还神的日子”。 “还神?什么是还神?” 人真的太多了,嘈杂的声音遮盖,景心和老者的对话都要喊出来才能听到, 景心自小居住在玉溪宫,与世隔绝,对神鬼之说虽然有耳闻,但很多常用名词她是不懂的,甚至也没听过,比方‘还神’。 老者尚未开口,景心身边有个青年男子,看着老者大声说话实在辛苦,他先喊着说道:“我来告诉你吧,半个月前,淳于大当家的儿子患了重疾,淳于大当家许愿,如果项大少爷能早日康复,便从家门口布施到许愿的‘观潮观’,见者有份,姑娘来锦城真是时候,也可以沾一下天下第一家的贵气”。 “项大少爷?” 景心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和项华有一样的称呼? 青年男子口中的项大少爷就是项华,项华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真正的原因是在巫界山庄伤了后脑,幸好不是太严重,却也很严重的样子,被福伯救走后,一直昏迷着回到了‘天下第一家’。 儿子的后脑受创,做为母亲的淳于雨涵哪儿有不担忧之理?默默祷告,祈求平安,当项华真的恢复过来后,便选在了初一还神,并为儿子祈福。 碍于项华是天下第一庄和天下第一家的少主人,如果传出是外界所致,定会惹出不必要的议论,所以,淳于玉函便以患病掩饰。 “布施?” 景心也不太懂这个名词,“布施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花橙知道,花橙说道:“这个奴婢倒是知道的,布施是把布帛施舍给他人的意思”。 景心恍然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里这么多人,她能分多少东西?我看只是来凑凑热闹罢了,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景心说罢,她身边的另一个中年男子开始好笑起来,“乡下人,真没见过世面,你道淳于大当家是何等人物?能分多少?……”。 “什么叫见者有份?小姑娘你懂吗?”刚才那老者也是一副不屑的神色看向了景心。惹得景心好不怅怅,嘟起嘴,又忍不住看向老者,心里极其的不服,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见者有份?” 想到淳于大当家的慷慨。并且此女出自锦城。自己也是锦城人,不免脸上有光,老者说道:“小姑娘知道黄金吗?” 景心愣了一下,这哪儿跟哪儿?八竿子打不着, “知道又怎么了?” “所谓见者有份,就是每见到一个人,不管贫富贵贱。就是二两黄金,这次淳于大当家可是准备了足足两百万两的黄金布施”。 “两百万两?” 景心真的目瞪口呆了,每人二两,而且还是黄金,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两文能买一个包子,这是多大的一个数目呀? 老者微然一笑。手捻胡须。自豪的颌首。 恰在此时,大街上喧闹议论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许多,天下第一家的大门有了反应,朱红大门,‘威武’般地被八个人推开了,紧接着。里面跑出来两排家丁,各个浅蓝色短衣打扮。手拿木棍,将门口的‘看客’推到一旁,开辟出一条‘甬道’。 “出来了,出来了”。 “淳于大当家会在哪辆马车里?” “好气派呀!” “……”。 看到天下的一家大门已开,刚才和景心聊天的那几个人变得兴奋不已,点脚尖张望,可是,人真的太多了,哪里看得到远处。 不多时, 车轮辘辘,马蹄哒哒,好多辆马车,上面装载着大红箱子,路过而来,车轮碾在平坦的青石大街上,咯咯作响,如果是泥土路,恐怕已经深陷下去了,箱子里的‘货物’着实不轻,想来是‘传说中的黄金’。 看过了,觉得没意思了,景心也没打算等到布施的那一刻,想离开这里,可是,这里人山人海,道路阻塞,在天下第一家的家丁开路后,更是拥挤,根本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车辆向前面的街道赶去,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散去,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孙少主别闹心,等等就有‘路’了”。 “我是着急去回心山庄”。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銮铃叮当,装箱子的马车终于过完,天下第一家的大门口走出两匹高头大马开道,景心顺眼望去,缓缓驶出,好威仪的排场。 当然,这样的排场,也要路过他们时才能看到,人真的太多了。 这一队车仗,护卫精神饱满,身材魁伟,一身绛紫色绣着花纹的短衣打扮,护着一驾高大华车,华车四角挂着‘七窍玲珑灯’,彰显气派,锦布裹着车厢,豪华贵气,‘檐下’拉出的流苏随着马车走动微微震荡,车旁两排随行着三十六位女婢,粉色衣装,飘逸洒脱,除了相貌,穿着打扮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身材一样相等,各个相貌标致。 “天下的一家的女婢跟别人家的就是不一样,各个都如此标志”。 “可不,真是垂涎三尺”。 “如此佳人,娶回去做正室都觉得亏待她们”。 “……”。 不免有些好色之徒观色起意,‘望洋兴叹’起来。 至于车辕部位,更是高大宽敞,中间有四匹通体白色骏马拉着,前呼后拥,缓缓地向前走着。 看到华车上赶马的马夫,景心感到奇怪起来,为什么他如此面善?他好像一辈子只有一套衣服一样,一身软绸短衣打扮,青褐色,紫色的腰带和衣领袖口。 景心困惑着,当另一个人进入她的明眸时,景心惊讶了, “项华?项华,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景心突然向那个人招手起来,更是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那惊喜的举止溢于言表,景心没有认错,她看到了项华,项华一身浅红色的华衣美服,跨着一头高头骏马,身前有一位强健的家丁为他牵马,走在华车的前面,缓缓地向前走着。 人山人海的气息,即便没有人大声说话,每个人窃窃私语起来,也非常的混乱,项华没有听到景心的叫声,只是一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顾盼四周。 “……项华,我在这里,我认识他的,他叫项华”。 看到项华安然无事,景心高兴的像只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向身边的围观者诉说着她认识项华。 当仔细听了,项华心头大喜,当仔细找了,果然在人丛中见到了活蹦乱跳的景心,项华顿时心花怒发,翻身下马,拨开了人群,来到景心的身边。 项华突然停步,惹得福伯也拉住了马车。 “阿福,怎么停下来了?” 一股清脆悦耳,带有几分庄重的女人声音从华车中传出,福伯很自然的把头低了下来,很是恭敬地说道:“是小少爷,遇到了一个熟人,正在把晤”。 第11章 第一女人 难得的巧遇,也算是久别重逢,景心再次见到项华,他安然无事,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忍不住打起招呼,项华在人山人海中,果然找到了他所心仪的景心,两人便把晤起来。 今天是淳于玉涵为儿子还神的日子,刚出府门,便觉马车停了下来,车厢里的淳于玉涵感觉奇怪,便问了一句。 淳于玉涵看向了车窗帘儿,车厢里的侍女很有眼色的把两边的车窗帘打开了,淳于玉涵在左边看到了项华,因为离得太远,只能看到景心在和项华交谈,便问道:“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 提到这个女孩子,福伯变得一脸的无奈,说道:“说到这个女孩子,小姐也是知道的,小少爷这次带伤回家,多半也是因她累的”。 听说儿子受伤,是眼前这个女孩子拖累,淳于玉涵对景心顿时增加了几分厌恶,福伯继续说道:“小少爷非常任性,竟然还声称娶这个女孩子为妻”。 “胡闹!” 淳于玉涵虽然没有表示可否,但她的嘴里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就判定了项华和景心将来的结果。 “小姐英明,这样一个乡野丫头哪里配得上小少爷”。 “把华儿叫回来吧,别误了进香的吉时”。 “是!” 福伯跳下马车,来到项华跟前,很恭敬的欠了个身,说道:“小少爷,小姐让我们尽快赶路。别误了进香的吉时”。 项华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景心的身上,听福伯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说道:“知道了,……”。又对景心说道:“心妹子,和我一起去吧?我们去观潮观。我请你吃红果”。 方才项华已经提过。让景心和他同去观潮观,景心还没置可否,福伯便来到身边劝行,景心犹豫了一下。 “还是算了,我还要去找项叔叔”。 “项叔叔?……”。 项华顿时好奇起来,“你在锦城有熟人?” 正确的说,景心在锦城没有熟人。项天龙是一个千方百计要对景心不利的人,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景心觉得和项天龙很亲近。 景心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是你的亲戚吗?”项华紧跟着问了一句, 景心又摇了摇头,项华奇怪起来,“那你的项叔叔是谁?是你长亲的至交吗?” “也不是。我和项叔叔只见过一次面。上次他送我一块玉佩,我现在找他是要送回礼的”。 项华顿时担心起来,“只见过一次面?底细可靠吗?是好人吗?” 项华有些吃醋的意味,素昧平生的,只见过一次面,景心便要送礼给他。为什么他没有礼物收? “不许说我项叔叔的坏话”。 景心责怪起来,项华满心不喜起来。出于关心,项华又道:“那你知道他家住何处吗?我派人送你过去”。 回心山庄真正的坐落,景心真不知道,好在回心山庄名气大,很多人都知道,在寻找方面,景心还是很有把握的。 “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回心山庄就在城东,想来也不是太难找,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回,回心山庄?” 项华有些惊讶了,用奇怪的双眸看向了景心,不光景心,福伯也很惊讶,眼前这位小姑娘找的人竟然是项天龙? “回心山庄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吃惊吗?” “难道你找的人是项庄主?”项华看着景心,慢悠悠地疑问道, 景心沉吟了一下,说道:“对,他叫项天龙,我听无名哥哥说的”。 “放肆!项庄主的名讳岂是你直呼的?” 福伯突然厉斥一声,把景心吓得一乍,景心顿时柳眉一挑,看向福伯,那种厌恶之色甚是浓厚,甚至都有出言反击的意思。 看景心和福伯二人的脸色,真有马上要打起来的意思,项华先说道:“福伯,心妹子不是有心对他不敬的,……”。 在蓉城第一楼,父亲竟对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流露情感,如此珍贵的情感竟不是对他的母亲,兼项天龙失手打了项华一个耳光,项华赌气起来,至今都不曾和父亲和好如初,每每谈到父亲都是不冷不热,此时也不例外,连‘爹爹’都省了,直接是一个‘他’字。 “你们也认识项叔叔?”景心顿时奇怪起来,看向项华, 项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围观他们的这些人中,有个青年男子说道:“姑娘有所不知,项庄主便是这位项大少爷的父亲,……”。 景心听得愣住了,非常的惊讶,看向项华,多么的不可思议,说道:“项叔叔是你爹?” 看景心如此惊奇的样子,项华点了一下头,说道:“嗯,是的,我看你还是不用去回心山庄了,父亲不在那儿”。 “项叔叔真的是你的父亲呀?” “如假包换!” 听说是了,景心在心里叫苦不迭起来,她对项华如何不好,如何讨厌,心里是有数的,一个最敬爱的人,一个最讨厌的人,他们是父子? 景心看着项华,干笑了两下,说道:“那,那项叔叔现在在哪儿?你能带我去找他吗?帮个忙吧!” 破天荒,真可谓破天荒,项华几时见过景心对他如此腼腆过?项华反倒觉得这是好事,仗着项叔叔儿子的份儿,在景心面前也扬起了头, “你要见他老人家?” “嗯!” “他老人家可忙了,……”。顿了顿,项华又道:“不过,他是我的父亲。当然是想见就能见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景心突然紧张起来。 “你得陪我去观潮观进香,要不然你就别想见到他老人家了”。项华看着景心那腼腆的样子,越说越得意,“他可是我的父亲,不是你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景心心里酸溜溜的。为什么项华有父亲炫耀,她却没有,景心外表淑女,内心讨厌死项华了。 “心妹子,走,跟项哥哥上车去”。 项华此时的态度,跟帝王摆驾也差不了多少了。‘宫女’景心气得一跺脚。 “我的好妹子,父亲就在观潮观等着母亲呢,你到了那儿自然能见到他了”。项华突然又变得怏然,拉起景心的玉手,便向淳于玉涵的车驾前走去。 景心心中怅怅不乐,但也愿意跟着项华走了过去。 仆从很快放下了‘半桥’车凳,项华登上马车。把景心也拉了上来。一起钻进车厢,坐到了淳于玉涵的身边。 车厢内很华丽,而且非常大,能容下十几个人端坐,而且还有茶几茶桌,上面放着很多果品。里面除了淳于玉涵外,还有两个侍女。项华首先说道:“这是我娘,天下第一家的大当家,说起她老人家的盛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堪称女中诸葛,女中豪杰,商界的金算盘……”。 被儿子这么一夸,淳于玉涵无声地‘扑’笑了出来,景心也很有礼貌,欠了一下身,说道:“见过伯母,我复姓东方,叫景心,您可以叫我心儿”。 “原来心妹子不姓景,是复姓东方,真巧,我娘也是复姓”。 项华一心想把景心介绍给母亲淳于玉涵,在言行举止上不免做出了套近乎的举动,淳于玉涵却是一脸的不悦。 “真是没有家教,你的父母是这样教的你吗?在长辈面前连个晚辈都不自谦,竟然称‘我’”。 淳于玉涵不是有意要挑景心的不是,而是刻意的,方才听福伯说,此女子害她儿子遇险,自然对景心多几分厌恶。 景心自小生长在玉溪宫,也是主人之尊,尽管努力的去学‘世俗’礼节,自认也学到了皮毛,对刚才的‘见面词’说的也还过得去,却没想到招致如此的冷待。 景心一肚子的委屈,不由打量起淳于玉函,好一股威仪的姿态,雍容,华贵,虽然是一身素装,却也遮不住她那高贵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双眉,青山远黛,称着一双剪水双眸,明亮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红红的朱唇,印堂一点牡丹,眉宇间充满了智慧,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娘,……”。 项华抱怨一声,说道:“心妹子不想和您生分,所以才如此自称,您怎么这么介意?” “生分?”淳于玉涵还是一脸的冷色,“本身就素昧平生……”。 项华一脸的无奈,景心不敢发作,发作了就见不到项天龙了,所以忍着,却感觉车厢里的气氛让她透不过气来, “失礼!” 景心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失礼,扭身撩起身后的车窗帘,探出头来, “呼呼”。 景心大口呼吸着空气,真是受不了了,为什么项华的母亲如此难以亲近? 此时车马已经启行,景心突然从马车内探出头来,花橙正好在这一面随行,景心举动有异,花橙快走两步。 “孙少主,您怎么了?” 花橙脚下不停的走着,顿了顿,又道:“是不是那小子给你脸色看了?刚才那个大个子很凶的样子,要不是那小子拦住了他,奴婢真想教训他”。 景心吐着气,说道:“没事,就是有点闷”。 “孙少主要跟着他们去哪儿?可别误了咱们去瑞鹤仙庄的事”。 听到“您要去见谁?”景心又想起了项天龙,心道:“不行,我得心平气和下来,为了项叔叔我得忍一忍”。 想罢,景心迅速对花橙说道:“知道了”。 景心又一次端坐在车厢内,勉强笑了笑,说道:“对不起伯母,是晚辈太失礼了,今后请多赐教,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心儿一定改”。 第12章 巧相逢 观潮观,位于沿边海岸的高山之上,这座道观,不是普通的道观,里面聚集了天下最有名的天文术士,勘测风象和水象的汛期,保护着海边百姓的生业,这里也是天下第一家‘私家设立’的一处道观,也是说,道观里所有的道人,衣食住行,所谓的‘俸禄’,都由淳于玉涵出资。 锦城的繁华不光只有陆产,还有海产,像渔业,盐业等;都是淳于家独自经营的,并且设有‘渔行执事府’,所以,淳于玉涵对‘观潮观’十分重视,修神殿,铸金身,四时膜拜,当然,这都是表面工作,淳于玉涵重视的还是那些懂风水的道士,这就叫‘爱屋及乌’了。 项华说项天龙在观潮观,是真的吗?的确是真的,断浪崖变故,项华带伤回家,而且伤到了头部,更昏迷了七天七夜,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心情都是一样的,爱子心切,不同的是,项天龙不信神明,祈神求福的事他从来不做,不像淳于玉涵跻身商界,为了多种原因,像奉财神,祭神明,即便她不愿意去做,也要做出样子来。 车辆辘辘,队伍浩浩荡荡,迂曲蜿蜒,最后终于停在了观潮观的山下。 好一处青山绿水环绕的群山,一条如龙盘绕的山路直通山顶,一座道观蔚然矗立在云端,在平时,上观潮观进香的人非常之多,今日更多,淳于玉涵要布施。很早的时候这里就挤满了人,闪开道路,直通向道观。 “母亲,小心脚下,孩儿扶您!” 项华率先跳下马车,扶淳于玉涵下车。护卫在前开路。项华在左,景心在项华的身旁,跟着淳于玉涵向观潮观走去。 山阶真的好远,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来到观潮观门前,门楣巍峨,也遮不住里面殿宇的飞檐横脊。几乎与云摩擦,真真的蔚为壮观。 “贫道率观中弟子恭迎淳于大当家驾临!” “道长客气了!” 观中的道人早得到消息,听说淳于大当家要进香,早‘洁樽侯光’般将观中上下打扫的干干净净,并穿着鲜亮的道袍,排成两排,在门口迎接。 总之。 观潮观主持的迎接很隆重。项华才没心思陪母亲虔拜,趁母亲和观主‘寒暄’之时,悄悄的拉起景心,‘避人耳目’般离开了现场。 项华‘偷跑’了,当淳于玉涵发现儿子不见后,在心里怪怨一声。由于过于溺爱,也就任由他去了。只好一人前去‘无量宝殿’焚香,祈求:合家安康,多福多禄! 观潮观, 后山有一处被特意圈出来的野林,没有修建高梁屋舍,只有几处小憩的茅舍茅亭,这里大可不必荒芜,因为项华喜欢吃林中的野果,所以,在修建观潮观的时候,淳于玉函特意命人留下了那片原始森林。 项华拉着景心,像奔腾的小马一样,跑出了观潮观的围墙,通过了几处小门,穿过了一座小山,来到一处密野丛林,满目苍翠、峥嵘的地方,继续跑。 跑在高高的小山顶,四周群山起伏,连亘深远,云雾飘渺,这里,根本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景心生气了,突然停在了当地,拽开了项华的手。 “不跑了!” 项华的兴致像被扫了一样,回头看向景心,有些抱怨起来,说道:“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你真的是带我去见项叔叔吗?”景心像是指责,语气中是那么的怀疑,似乎有了些许的火药味。 景心为什么那么听话?跟着项华跑出观潮观,翻过一座山,跑这么远的路,是因为项华承诺她,去见项天龙。 此时此刻,看到这荒山野岭,景心怀疑了,生气了。 想到这件事,项华嘻嘻一笑,满脸和气,说道:“我请你吃红果,马上就到了,如今正是红果成熟的季节,可甜可好吃了”。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我好讨厌你!” 项华没有正面回答,景心已经听出了她上当了,顿时发起火来,项华更抱怨道:“心妹子,你怎么这么大的火药味儿?见爹爹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定让你见到父亲,先陪我玩儿,我们去红果林,……”。 “你这个骗子”。 景心真的生气了,本来兴致勃勃的以为很快能见到项天龙了,谁知道项华却把她骗到这里来。 “心妹子!” “不要叫我心妹子,我不是你的心妹子,你这个骗子,快带我去见项叔叔,要不然有你好看,……”。 景心开始‘大吼大叫’着,项华抬起了双掌,像是害怕,看着景心,斯斯文文地说道:“淑女,要淑女,哎呦!……”。 景心猛然抬脚给了项华一脚,项华躲闪不及,抱腿叫疼起来。景心真的气到了,气项华胆敢如此骗她? “你敢踢我?心妹子,你敢踢我?”项华抱着小腿,来回转悠,更指着景心,生气地说道, “就是踢你了,你怎么着吧?” “我,我让你永远见不到我的父亲,别忘了,他是我的父亲,……”。项华也生气了,口不择言起来。 这句话,真把景心‘震慑’住了,项华的筹码也只有他是项天龙的儿子了。 “不见就不见,我家孙少主还能受你的要挟呀?” 花橙一直跟随在景心的身后,不管项华拉着景心跑快跑慢,跑的东拐西弯,她一直紧随,此时更为景心帮腔。 项华为刚才的那句话心虚起来,目光开始闪烁,让景心永远见不到他的父亲,只是他的气话,他可没本事能让景心永远见不到他的项叔叔。 谁知道,为这一句话,真戳到景心软肋了,景心变得‘弱弱’地起来,似是难以启齿,伸手拉起拉项华的袍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啊,我错了”。 景心再次呈现‘娇滴滴’的样子,项华在心里美起来,原来这一招这么好使,顿了一下,项华又显示起自己的通情达理, “父亲在观潮观是等母亲的,母亲已经很久没见父亲了,应该让他们亲近下的,我答应你,晚上一定让你见到我的父亲”。 “一言为定”。 这毕竟是有了时限,景心心头大喜起来,项华又道:“走,我们去红果林,我们摘些红果拿回去给父亲、母亲吃”。 “我不想去!” “不去也要去”。 “为什么?” “你也算是第一次见我的父亲,亲自摘些红果,也算是给他们老人家的见面礼,所谓知书达理,礼多人不怪,你觉得呢?” “有道理!”景心嫣然笑了出来, 项华又一次带路,景心却突然愣在当地, “心妹子,你怎么了?” “你听,什么声音?” 项华奇怪起来,“什么声音?” 满山遍野的杂草树木,只有一条如小蛇般的道路,远处苍翠漫漫,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即便风很轻,习习地吹,也是那么的清凉。 在微风的夹杂中,隐隐约约,有箫声搀和。 细细的聆听,景心顿时心头大喜,不走如蛇般的山路,朝繁茂丛生的杂草中找去。 “心妹子,你去哪儿?” 景心随着箫声而去,项华的话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向那坎坷不平的山岩上走去,项华无奈,只好跟了过去。 事情真的有那么巧?真的有那么巧,在蓉城东郊,在下山的路上,受到食人花王‘香风’的妖惑,项天龙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一切的秘密在画卷内’。 为此,少了对一幅画的推敲,多了对一个女人的憎恨,一个他珍惜的女人,却几次三番欺骗他,杀他,项天龙心中有太多的恨,既然赵霞那么在意从飘云山走出来的那个女孩,项天龙就决定,要把这个女孩杀掉。 雨夜十三大高手刺杀失手,断浪崖三十七大高手埋伏,最终景心与他苦求多年不得的‘百变神器’香消玉殒于大海。 东方景心死了? 项天龙得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开始迷茫,甚至是不知所谓的怅怅,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总之是一个失意,让他怀念与景心同困山坳的日子。 项天龙收到淳于玉涵的飞鸽传书,知道儿子受伤了,便回到锦城。 今天,淳于玉涵要为全家祈福,项天龙不喜欢热闹,便提前来到观潮观,越是清静之地,项天龙的内心越觉得空荡,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景心。 随心走出观潮观散步,便来到了后山,不知不觉中,又吹起了他的《生别离》,山野空空,风送幽深,让景心无意中听到了。 随箫声找去,阜山移影,绿树挪荫, “心妹子,你要去哪儿?” 景心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这是谁?谁在这里吹箫?” 离得越紧,项华也听到了箫声,感到非常疑惑起来。 在竹林深处,有一间茅舍,有一个人,闲静的坐在一块石凳上,箫声是那么的委婉,是那么的动听。 “项叔叔,……”。 看到这一幕,景心顿时喜从天降,提起了裙摆,更是向项天龙跑了过去。 一个女孩子,欢欣雀跃般地向他跑了过来,项天龙惊讶在当地,不自觉的站起身,注视起跑过来的这个女孩子。 第13章 如履薄冰还是草木皆兵 转瞬间,景心已经来到近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是那么的灿烂,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项天龙的身上。 “项叔叔,你果然在这里,心儿好高兴,还以为,以为项华哥哥在骗我”。 在不知不觉间,景心竟然承认了项华是她的项哥哥,若不是亲耳听到,项华真以为他在做梦,看来他父亲的‘魅力’不可小觑。 “爹,你怎么在这里?娘已经驾临观潮观,我还以为你在无量殿等她呢”。项华也是一脸的笑容,刚到这里,便开口道了一句。 项天龙讶然,看看景心,看看项华,真有如梦的感觉。 “她果然没死,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这里不只项天龙一个人,还有两个人,项回心和小如,项回心看到景心的第一眼,立刻心生怒恨,那‘毁家’之恨,巫界山庄坠落之仇,百变神器被占去之怒,涌上心头,更像烙印一样印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时无刻不记恨景心。 景心仍然是一张天真浪漫的笑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项天龙的身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高兴,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非常的松快。 “你?……”。 项天龙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在想景心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和他的儿子在一起。 “我是来送礼的!” 景心更是抿笑不已。伸手拿过花橙手中的锦盒,在‘聚珍轩’装有黄玉茶碗儿的锦盒,伸手递向项天龙。 “送,送礼?” 项天龙更莫名所以起来,眼前这个女孩儿竟然向她的敌人送礼? “猜猜里面是什么?”景心更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随后。项天龙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从来都没敢想过,一个他处心积虑,要杀死的女孩儿,这个女孩竟然向他送礼? “不能看!” 景心突然把身一转,躲闪一下,在项天龙心里叹息的同时,项华走上前。要打开盒子景心却赶忙躲开了。 “只是看看,……”。项华怏然地抱怨起来, “这份礼物是要项叔叔亲自打开的”。 “父亲的也是我的,有什么不一样”。 “哼!” 景心娇哼一声,小如上前要为项天龙接过礼物,项天龙伸手拦住了她,他一直看着景心。说道:“我亲自来”。 小如躬身又退在一旁。 项天龙上前一步。把锦盒打开了,只觉强光一阵刺眼,在太阳的反射下,里面竟然是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珠子,通体发着亮光,是那么的清澈透明。不但倒出人影,而且。还像随时随着水息化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 “项叔叔您猜猜!” “水晶珠?”项天龙疑惑起来, “百变神器!” 景心嘻嘻的笑了出来,项天龙呆了,景心又道:“我是来履行承诺的,在我们被困山坳的时候,我曾经说,如果项叔叔告诉我‘天地海水’汇聚的地方在哪里,如果让我侥幸得到百变神器,我一定把百变神器送给您”。 “送,送给我?” 多么不可思议的言语,真的不能按常规推测景心的心里,项天龙处心积虑,精心预谋,甚至不择手段,对景心预杀,谋杀,而景心,竟然要把这件奇世神器送给他? “当然,君子守信,我的话同样一掷千金”。 “百变神器?” 看着盒子里的‘水晶珠’,看看景心那沾沾自喜,天真烂漫的表情,项天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怀疑,这真的是百变神器吗? “其实,这小家伙可有灵性了,我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事到眼前,景心开始有些不舍了,自从百变神器沾染景心的鲜血之后,她们之间的味道息息相关,百变神器像景心的‘蛔虫’一样随景心所想,想到马上要给她的项叔叔了,真有点依依不舍。 随着心中眷恋的萌生,盒子里的水晶珠倏然一下化作一泓泉水,柔软的飞了起来,这一下,项天龙吃惊不小,看着飞旋在身旁的‘泓水’,项天龙相信了景心的话,更为景心捏一把汗,如此一件绝世神物,藏之唯恐不及,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显露于人前。 百变神器变出了一管水晶玉箫,景心接在手中,无奈的向项天龙一递。 谁想到,项天龙根本没有去接,而是幽幽地说道:“回心,小如、你们先回观潮观,告诉夫人,本座和华儿在后山,稍后便会回去”。 “是!” 项回心、小如同时答应一声,景心一呆,感觉自己太粗心了,原来这片竹林草舍不只她的项叔叔一个人,当注意到项回心和小如的时候,项回心已经和她擦肩而过。 “爹爹,为什么要把姐姐支开?” 项华感到奇怪起来,项天龙说道:“我是让他们到百米之外巡视,……”。 “为什么?” “你真的不懂吗?” 项华真的不懂,但看父亲如此郑重的样子,旋即也猜到几分,百变神器幻化的那一刹那,是多么的惊奇,不可思议,甚至会觊觎,或者垂涎三尺。 “孩儿懂了!” “你们说话怎么让我听得糊里糊涂的?”景心奇怪的问道, “心姑娘,你有这件神器的事,都有谁知道?”项天龙问道, 但看项天龙紧绷的面孔,严肃的样子,景心更是不解,说道:“我在巫界山庄见到它后,它就一直跟着我。近来的事比较多,我还没来不及跟任何人说……”。 “从今以后,对谁也不要说了”。 “为什么?”景心甚是不解, 项华说道:“百变神器是旷世神物,无人知道它已经现世,如果被人知晓。一定引起轩然大波。心妹子一定要谨言慎行,我想爹也是这个意思”。 项天龙、项华二人担心紧张的样子,景心却显得有些倦怠,觉得他们有些小题大做,那里有那么夸张? “好吧,我听项叔叔的”。 虽然景心不相信项天龙的话,但还是答应了。她要成为项叔叔最喜欢的心儿,就必须要听话,要乖乖的。 看着悬浮在身边的百变神器,看着这尘封几千年的宝物,项天龙如何不心动?尽管心动到恨不能立刻攫取,外表依然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项天龙伸出了手,想去触摸一下这‘根’通体寒光。散发着无穷力量的百变神器。突然,‘百变神器’化作一枚金针躲了起来,项天龙好生无趣,只好收起了举动。 “心妹子,你什么时候得到的这宝贝?真神奇”。 项华早已经羡慕不已,开始啧啧感叹。项天龙幽幽地说道:“可怕就可怕在这里,因为神奇。会让人觊觎,因为觊觎,会让很多人不择手段……”。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据为己有了”。 项华很快接住了项天龙的话,景心却生气地说道:“别想那么美,据为己有也没用,这是送给项叔叔的”。 “其实,父亲的也是我的,哈哈!”项华更得意起来, “项叔叔,给你!” 景心的一句话,把百变神器吓到了,百变神器倏然飞了起来,立刻钻入景心的怀中,“泪龙珠,你怎么了?怎么又发抖了?” 由于百变神器的波动,惊醒了贪睡的泪龙珠,泪龙珠嗅到了项天龙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吓得又发抖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心姑娘,你怎么又遇到他了?” 泪龙珠冷汗直流,当然,如果它有汗毛的话一定流汗了,蓉城第一楼‘齑粉’之祸,已经把泪龙珠吓破了胆。 “对了父亲,……”。 项华突然看向了项天龙,说道:“百变神器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如此神奇?从前为什么也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 “你不是知道百变神器的故事吗?” 景心奇怪的看向项华,项华说道:“我只知道百变神器是一件兵器,藏在断浪崖,我哪儿知道它的来历”。 “上古时代,……”。 项天龙说道:“共工与颛顼争为帝,共工战败,怒触不周山,天地倾斜,南方厚土下沉,在天地和海水的挤压下沉积一道戾气,日月沧桑的蓄积,便形成了这惊世的百变神器”。 “原来是这样的来历!” 听父亲把百变神器的来历说的如此详细,不由让项华想起巫界山庄的建筑格式,“难道巫界山庄是父亲所建”。 项华隐隐的揣测着,在巫界山庄见到姐姐项回心一定是有原因的,尽管项华醒过来后问项回心为什么会在巫界山庄,为什么会被一株妖花所擒, 可笑的是,项回心矢口否认这件事,说项华是在做梦。 项华伤到了后脑,本身也开始认为是错觉,可是今天,景心拿来了千真万确的‘百变神器’,如果巫界山庄是父亲建筑的话,那么,父亲项天龙寻求百变神器的事,恐怕不是一天、两个月的事了。 忍不住看向景心,项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觉得不安。 “不就是一件小玩儿样吗?感觉你们都很紧张的样子”。 显然,景心对项华的忧心不上心,对项天龙的心思更不上心,项华说道:“万事小心为上,父亲也是为你着想”。 说到‘着想’两个字,项华感到非常心虚。 “好吧,我相信,很危险,很危险,要小心,要小心!” 看着景心俏气说话的样子,其实,她一点都不上心,项天龙又严肃地说道:“心姑娘是否安详,一切在你们的口上,如果不想让心姑娘身首异处。就老老实实的闭口”。最后一句话,项天龙看向了花橙,像是如果景心遇到危险,走漏消息的人一定是她一样。 “项叔叔,花橙不会说漏嘴的”。 景心有些不乐了,毕竟。自己的女婢景心还是相信的。顿了一下,景心又调皮的笑笑,说道:“不过,说了也没事,反正都是要送你的,又不在我手里,我担心什么?” “是啊!” 项华心肠大舒。像是释去愁云一样,说道:“心妹子要把百变神器送给父亲,父亲保管百变神器,相信没有人敢觊觎”。 “项哥哥说的有道理!” 景心闭目深想,百变神器像一道水流从景心的怀中飞了出来,景心把百变神器向项天龙一递,说道:“项叔叔。给你!” “这?!” 景心生气、项华惊讶。当百变神器听说又要把它送人后,倏然一下,又钻进了景心的怀里,任凭景心如何召唤,死活不出来。 泪龙珠窃喜起来。 “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心姑娘。心姑娘还是自求多福吧”。 “对不起项叔叔,我也不明白它怎么不出来了”。 在沾染景心鲜血的同时。景心已经赋予百变神器生命气息,百变神器已经和景心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景心不是真心要送项天龙百变神器的心里中,百变神器当然会如愿景心所愿,意思是说,景心没有真心要把百变神器送给项天龙。 倒不是景心虚伪,而是景心信守承诺,一点小小的私心总可以有的,百变神器便如了景心的愿,百变神器才拒绝让项天龙接触。 百变神器不出来,项天龙便收不得了,最后的结果,百变神器还是属于景心之物,在景心充满歉意的同时,背脊突然发冷起来,感到隐隐不安。 “是啊,你是该自求多福了”。 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在远处的树影后盯着景心, “对了,心妹子,……”。 项华突然心中大喜,看向景心,说道:“你可以住进天下第一家,只要你在天下第一家,相信没有人敢觊觎你的‘百变神器’”。 听到这句话,项天龙皱了一下眉头,真不懂他的儿子是怎么想的,百变神器并没有公布天下,何至于如此如履薄冰。 “我在锦城还有很多事要做,哪有儿那份闲心入住?百变神器还是给项叔叔吧”。 景心心中怅怅着,在景心真心想要把百变神器送给项天龙的时候,百变神器又落在了景心的手中,还是刚才那根水晶箫的样子。 “不必了!” 项天龙拒绝了,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百变神器已经有了它的主人,就是心姑娘,我有什么道理代你保管?” “父亲,那心妹子的安危就不管不顾了吗?” “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件玩样儿吗?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小心谨慎的好”。项华说道, 顿了一下,项华又道:“对了心妹子,你说还有事要做?是什么事?复杂吗?我能帮到你吗?” “谢谢了,还是不必了,你帮不了我,不过,我倒可以到你们家住几天”。 “孙少主不行的!” 花橙顿时紧张起来,言下之意在于东方灵瑜的吩咐。 “那就这么定了!刚才是你说的,‘君子守信,一诺千金’,你比君子更君子,所以,心妹子,你不能翻悔”。 项华真怕景心翻悔,率先把话堵死,景心真想翻悔,刚才也是由性而言,因为见到项天龙后让她太高兴了,已经忘乎所以,当看到花橙,想到曾祖母的嘱咐,真的有些哑口无言,心中怅怅起来。 “心妹子要住天下第一家,爹爹,您的意见呢?” 项华说着,看向了项天龙,项天龙对这件事太有意见了,景心的出现,夺取了他多年求之不得的宝物,景心要是住进了天下第一家,她要是有了什么闪失,定然有损他这位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威信。 尽管如此,项天龙还是答应了。 ps:票票,票票,打赏和评价了! 第14章 翻脸红果林 “我让天下第一家成为你有来无回的坟墓”。 一阵无声的好笑,远处偷窥的人脸上露出了诡异之色,是得意?是记恨?还是心肠大悦?她是项回心。 “走,我们去红果林!” 不知不觉间,项华悄悄地拉住了景心的玉手,只感觉五指温呼呼,娇嫩柔软,项华心里更是一阵荡漾, “去那里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善忘,此时正值果子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红彤彤的,可漂亮了,我们摘些,给我的父母做糕点,我也想知道你的厨艺如何”。 坦白说,景心没下过厨,项华这样说,是当着项天龙的面,景心不好意思实话实说,也不好拒绝,毕竟是为了讨好项天龙的, 于是,景心没有说话。 红果,味甜,微酸,熟不透的带点涩,像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所以,又叫‘相思果’,景心本来不打算去,项华邀了自己的父亲,项天龙没有拒绝,景心便也跟着去了。 红果林离这片竹林并不远,只绕过了一座小山,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漫山遍野的红果林前。 红果树,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红星点缀,硕果累累,看到这些红彤彤的‘相思果’,项华松开了景心的玉手,倏地一下飞上了枝头,摇晃起树枝。 “噼里啪啦” 红色的果子如下雨般掉了一地。 景心见项华玩儿的这么开心,也飞上枝头,她很斯文,不像项华那么野蛮,红色的果子她是一个一个的摘,然后抱在怀里。 项华倏地一下。又跳到景心所在的枝头。在清风洋溢的骄阳下,摘了一颗有大又红的红果,在袖腕上擦拭了几下,向景心一递, “心妹子你尝尝,可甜了”。 景心用一只手接了过来,咬在口中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好吃……”。说罢,又看向项天龙,“项叔叔您也尝尝”。 一颗飞来的果实向项天龙掷去,项天龙从容间伸手接在手中,景心在树上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花橙。花橙。快捡起来,快捡起来!一会儿回去,你教我给项叔叔做红果点心”。 “奴婢遵命!” 花橙点头应是,俯身去捡,呵呵咯咯的笑声,景心和项华在枝头更是嬉闹起来。 看着景心活泼浪漫的样子。项天龙有一丝茫然,有一丝心动了。不自觉间把景心给他的红果放到口中咀嚼,是那么的甘甜,又带着一丝酸味,眼前的这一幕,是多么的亲切、温暖。 “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为什么得到那么多她不该得到的东西?如果她不是来自玉溪宫,如果她不曾出现在飘云山,也许……”。 项天龙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复杂,他根本弄不清楚他珍惜景心,还是仇恨景心,在隐痛又再刺进他的心脏的时候,项天龙深闭了一下双眸。 “不,项天龙,你不要再被这种单纯的表面欺骗了,他会把你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啊――!” 景心突然惊叫了一声,不知何故,景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怀中的果子如红色的落英一般掉了下去,项天龙眼疾身快,一个箭步跳到树下,飞身接住了要掉下来的景心,轻飘飘落在地上。 “心妹子,你好笨,怎么掉下去了?” 项华不同情,反倒嘲笑,惹得景心一声娇哼,从项天龙的怀中跳下来,然后笑吟吟地对项天龙说道:“项叔叔,你吃这颗红果,我发现这颗红果是最大的一颗”。 “红果?” 面对景心递来的红果,项天龙愣了一下,他应该想到了景心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 刚才,在摘红果的时候,景心发现一颗又大又红的红果,心里就美美的想着,她的项叔叔吃到这颗红果一定很开心,可是,那颗红果离她太远了,伸手够不到,四周又没有依附的树枝,景心努力着,尝试着,猛一用力,抓到了那颗红果,可是脚下承载她的树枝太细了,突然间的折断,因此,才掉了下来。 “刚才失足是为了摘这颗红果?”项天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景心尚未回答,项天龙突然转过了身,见远处急匆匆走过来两人,在前领路的是小如,看到后面的人,项天龙愣了一下。 此人高大威武,一身绛紫色软绸短衣,上面绣着花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样的打扮,一般只能在瑞鹤仙庄上等武士的人身上看到。 能让小如领来到此,定是来见他的,能如此便宜见到他的人,定然是瑞鹤仙庄的人,让项天龙不解的是,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向来是面和心不合,看到此人来到,项天龙心中一沉,想必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小的见过项庄主,奉我家主人之命,请项庄主立刻过瑞鹤仙庄一叙”。未到跟前,那壮汉疾走几步,来到项天龙跟前,抱拳躬身说道: “不知沧海禅师有和吩咐?” “庄主去了便知!” 看到瑞鹤仙庄的人急匆匆而来,在枝头上的项华也纳罕起来,心道:“今天沧海禅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请父亲过府?” 项华若有所思着,不经意垂下了眼帘,有一物进入他的视线,草丛中,有一块纸片,项华跳下树枝,将纸片捡起,是一封未署名的信,内囊显厚,想来里面是有东西的。 “华儿,……”。项天龙回身,向项华叫了一声,项华顿时像是做贼一样背起了手。将信揣在自己的袖袋里, “孩儿在!” “陪心姑娘好好观光我们锦城的美景,为父去去就回”。 “孩儿遵命!” 项天龙跟那壮汉要走,突然停在了当地,看了一眼景心,心道:“在她进入天下第一家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事解决彻底”。 “项叔叔。你记得快回来,心儿做好红果点心等您”。 项天龙向景心点了一下头,这才随那壮汉去了。 项天龙走了,景心心里怅怅的,期盼的时间太长,相见后的时间又太短,不经意摸摸自己的袖袋。 “哎呀,糟了!” 景心惊叫出来, 花橙忙问道:“孙少主,怎么了?”。 “信,信丢了”。 花橙也是一惊,疑问道:“是去……”。 花橙没来得及说完,景心立刻说道:“对。快找。丢了可不得了”。 花橙想说‘是去瑞鹤仙庄的信’?景心太过于紧张了,没让花橙说完,毕竟她们都知道信的缘故,可这半句半句的对话,让项华心里不自在起来。 “孙少主还记不记得在哪儿不见的?” “刚才在竹林还在,也是这一会儿不见的。快找,说不定能找到。不对,一定要找到”。 花橙立刻俯身去草丛中找信件,再朝景心从竹林走到这里的路上寻去。 看到景心那副紧张的样子,项华心中不悦,也强装一脸的笑容,来到景心跟前,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你是如何称呼我的?可不可以再叫一声?” “什么再叫一声?” 项华有些生气地说道:“心妹子,你怎么这么善忘?你刚才明明叫过我项哥哥的”。 景心正为丢了东方灵瑜给她的信而心烦,项华却又拿这些她不喜欢的话‘调侃’,若不是项天龙,景心才不会叫项华项哥哥,这个‘项哥哥’在景心心里总觉得邪乎,像是天生的一样,景心始终不相信项华比她的年岁长。 “少臭美了,还有,以后不准再叫我心妹子”。 “好好的,怎么又强悍起来?你都可以叫无名哥哥,为什么不能叫我哥哥?” “无名哥哥是无名哥哥,你是你,因为你是项华不是无名哥哥”。 “那封信是什么信?” 项华终于扯到正题了,他在吃那封信的醋,不署名的信,是情书的指数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 景心一愣,“你见过那封信?” 项华不说话,景心又道:“到底见了没有?快还给我?那封信对我很重要”。 “信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信重要”。 景心真的着急了,那封信关乎她寻姐姐的事,关乎她能否找到仇人的事,所以什么都不去想了,根本没去想项华的心里。 项华顿时大怒起来,从袖袋里掏出那封信,立刻撕了个粉碎,挥手一扬。 看到这漫天飞舞的纸屑,景心目瞪口呆,真是太突然了, “啊……”。 景心气得大叫起来,一声难以抑制的叫声后,怒视起项华,斥道:“项华,你神经病,为什么撕毁我的信,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我也讨厌你”。 项华更对景心也发起指责,斥道:“我对你那么好,为你冒险,险些丢了性命,你竟然说我还没有一封信重要”。 “项华,你太过分了!” 花橙听到景心的叫声,吓得赶忙跑了过来,听到了景心和项华的争吵,也开始责怪起来,怨道:“项华公子你知道什么?那封信是我家老主人让孙少主送往瑞鹤仙庄的信,是给沧海禅师的”。 项华顿时呆在当地, 信已成纸屑,无法拼对,景心气得大叱道:“项华我恨你,我永远都不要见到你……”。说罢,一个飞身,跳上枝头,鸿鹄掠影一般,飞向了远处。 “心妹子!” 项华要追,花橙蓦然拉住他的胳膊,一把将项华甩到一边,斥道:“你就不要再骚扰我家孙少主了,你这个无理取闹的家伙,记住,不要跟过来”。 花橙说罢,一个飞身,跳跃起来,追景心去了,项华本意第二次追赶,结果,又被人掣住了臂肘。 第15章 鞭 笞 来到锦城之后,景心已经腹背受敌,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追风和尚致命的遗言已经让叶轩深陷困境,结果,项华还把证明景心身份的唯一信件撕毁。 威胁景心生命的不单单只有瑞鹤仙庄,还有项天龙和项回心,项回心恨景心入骨,是因为断浪崖一役,巫界山庄坠落。守护‘百变神器’,是项回心的职责,却被景心‘夺取’,加上毁‘家’之仇,项回心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在项华第二次要追赶景心的同时,项回心出现,拉住了他。 …… 红果林,景心使用‘云天技’跑走之后,接踵而至,是项天龙的杀手,项天龙必须要在景心入住天下第一家之前拿到《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 “孙少主,……”。 花橙撵上了景心,景心飘然地落在森林中,她也不想跑了,累了,心里只有火气,花橙跟在景心的身后,说道:“孙少主,老主人的信让那混小子毁了,如何是好?” 想到这件事,景心心里更是不舒服,她想和项天龙在一起,想看到项天龙,不想去瑞鹤仙庄,可是,长亲之命不可违,又兼沧海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她找姐姐、寻仇人的人。 好纠结,景心怅叹了一声。 就在此时,身后的树影一阵晃动,紧接着,头顶上空飞来好几团黑影,快如闪电,形如鬼魅。溘然落在景心和花橙的面前。 一些人,一些黑色打扮的人,他们戴着黑色的头盔面具,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神,身披一件黑色的玄袍,胸前绣着一朵火云印记。特别的醒目。来者一共是五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一身黑的黑衣人,手捉一团带钢刺的铁鞭,堵住了她们的去路,花橙立刻挡在景心的身前,忍不住娇斥一声。 “交出《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给你们留个全尸”。 “放肆!” 黑衣人闷声闷气的要挟,花橙大叱一声。飞身上前便要攻击,黑衣人轻蔑的眼神露出了不屑,其中一人一个飞身,快如疾风,连武器都不曾使出,一脚把花橙从空中踹了下去。 “大胆!” 敢欺负她的宫婢,景心一阵气恼。凌空飞起。五个黑衣人扑上前来迎战,景心人在空中,将娇臂挥出,如行云流水般推出。 一招普普通通的招式,随着景心心中的想念,在‘百变神器’的幻化下。如同‘光芒万丈’一般,‘万线雨滴’向五个黑衣人射了过去。 随着这些‘雨滴’降落。黑衣人迎‘雨’而倒。 景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手有多重,打出一招后,扶起地上的花橙,使用‘云天技’,便逃之夭夭了。 黑衣人身受重伤,已然站不起来。 景心带着花橙,如‘鸿鹄掠影’般跑了很远,感觉没有人追来,景心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一个翻身,落在了地面。 “孙少主,您在想什么?” 刚才被黑衣人踢了一脚,花橙并没有受伤,缓和一下便没事了,景心却纳罕起来,喃喃自语:“刚才那些黑衣人,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有《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的?” “《神龙宝典》是什么?” 在竹林的时候,花橙已经听过百变神器的故事了,她不知道《神龙宝典》是什么,就问了一句。 景心并没有回答花橙的话,而是紧促起了娥眉,对花橙说道:“怎么办呢花橙,曾祖母的信丢了,我们如何上瑞鹤仙庄?” 想到此事,花橙也是一阵苦恼,景心又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去‘天外天’,找曾祖母讨一封信来,……”。 “不能草率”。 花橙突然紧张起来,说道:“我们还是去找霞姑姑吧?和她商议后再做决定”。 景心奇怪道:“不就是讨一封信吗?你为什么如此紧张?” 花橙一阵难以启齿,说道:“恕奴婢斗胆了,老主人脾气很古怪,法令如山,不允许我们出任何的界限,即便是处于人情也不允许,……”。 “小小失误,我想曾祖母不会……”。 “那也要慎重,记得在蓉城,霞姑姑遵从宫主的命令劝解孙少主回玉溪宫的事”。 “那又怎么了?” “当时老主人是不知道的,等老主人知道这件事后,老主人毫无情面的鞭笞了霞姑姑,让奴婢们都看着,以儆效尤!” “曾祖母鞭笞过霞主管?”景心感到非常吃惊, “所以孙少主才要慎重”。 听此一番话,景心真犹豫起来,花橙又道:“还有无名少爷的事,老主人命无名少爷保护孙少主左右,无名少爷为孙少主受伤,按说应该是有功无过的,谁想到老主人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无名少爷无用,不肯医治,让孙少主在门前跪了一夜一天,这些事,难道孙少主忘了吗?” 景心心里真哆嗦起来,花橙更是说道:“这次孙少主把她老人家的信弄丢了,虽然责任不在孙少主,可是也是一件过失,想老主人那不通情理的一面,再讨一封信是要三思而行的”。 花橙也是关心景心,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怕景心会因为信的事招来责罚,所以才让景心先和赵霞商议,景心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是啊,曾祖母那么严厉,不知道无名哥哥现在好吗?” 顿了一下,景心说道:“算了,还是不和霞主管商量了,我们去‘素问雅舍’”。 花橙张口欲劝,景心又道:“曾祖母虽然严厉。但我毕竟是她的血亲曾孙女,不会刻意为难我的”。 既然景心决定了,花橙也不好再劝,下山后找了两匹马,经过打听,便向‘天外天’山坳去了。 坦白说。找东方灵瑜再讨一封信。景心心里真没底,想到她的曾祖母那么严厉,她是一百个不想去的,可是,她惦记无名了。 然而无名,真实的情况非常不好。 巫界山庄一战,无名不但受了重伤。而且还中了食人花毒,来到锦城‘天外天’素问雅舍,景心在门外跪了一夜一天后,东方灵瑜才赐药。 食人花的毒解了,无名的伤也在恢复中,当无名一觉醒来后,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间。并不见景心和赵霞等女。便起身去‘叩谢’师父的救命之恩。 见到东方灵瑜,无名跪下后,第一句话是“拜见师父!”第二句话便是问“心儿呢?她去了哪里?” 若论辈分,无名是东方灵瑜的亲传弟子,等于和东方琦一辈儿,叫景心心儿也未可厚非。然而,这个称呼却激怒了东方灵瑜。斥责无名有什么资格这样称呼景心,冷言无名,谁给他的权利这样称呼景心? 在山腰山坳,无名认定景心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称呼景心‘心儿’也是情不自禁,并且还想禀明师父成全他们两个的婚事,谁会想到,就这样的几声质问,把无名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让无名不敢想象,他和景心的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因为东方灵瑜的冷漠无情,让无名再次追问他的父母是谁?东方灵瑜依然是那句话,“你这个卑贱的人,没必要知道你那无耻母亲的名字”。 无名不理解,他真的想不出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东方灵瑜如此诋毁,甚至无名在妄自揣度,他会不会是东方灵瑜的私生子? 这样一句口不择言的话,更激恼了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向门口一指,让无名去跪着反省, 就这样,无名像景心一样,跪在正房门前,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如此的艳阳高照,无名如此虚弱的身体,东方灵瑜不但不疼惜,反而是一肚子的怒气。 景心来到了素问雅舍,不敢大大方方的来,在很远的时候就下马,悄悄地向门前走去,一眼看到在院中长跪的无名。 “无名哥哥?怎么会这样?” 景心有冲动的行为,一个箭步跑上前,想闯门而入,花橙赶忙拉住了她,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两人一起躲在门口,花橙小声说道:“孙少主不能造次,忤逆的大罪可大可小”。 景心一脸焦灼的神色,也小声地说道:“可是无名哥哥……”。 “那也不可以!” 东方灵瑜是何等人物?但凡有人在素问雅舍百步之内,她都能觉察到,根据脚步声她猜到了是景心。 正房门‘呀’地一声开了,东方灵瑜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条长鞭。 东方灵瑜先用凤目微睨了一下院门,因为景心和花橙躲在门前,东方灵瑜并没有拆穿,而是对无名严肃地说道: “无名,你可知罪?” “徒儿不服!” 这么多年了,无名一直在身世之谜中苦苦挣扎着,在这件事上,无名对东方灵瑜极是不满。 “啪”地一声,东方灵瑜挥出了手中的长鞭,打在无名的肩上,无名肩膀上的衣服顿时开裂,涔涔的鲜血溢出。 “我养育你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及你那无耻的母亲?” 无名的身体很虚弱,那一鞭,险些把他打趴下,无名还是铮铮硬骨,又再直起身来,突然大声说道:“师父,即便我的父母是奴隶,是囚犯,是贩夫走卒,他们也是我的父母,您为什么侮辱他们?您有什么资格隐瞒我的身世?” “混账!” 无名的气愤之言,无疑更激怒了东方灵瑜,东方灵瑜更为恼羞成怒起来,将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向无名,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第16章 蒙 混 在门缝中,景心看到了无名的遭遇,揪心不已,心乱如麻,几欲推门前去阻止,都被花橙拉住。 只听东方灵瑜怒斥着, “你这个卑贱的人,有什么资格责怪我?收养你是我一生抹不去的污点,然而我依然把你抚养成人,授你武功,教你博学,是让你长大后顶撞我的吗?” 无名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很感激师父东方灵瑜的养育之恩,他不能理解的是,师父为什么缄口他的身世。 以前,无名可以克制自己不去追问自己的身世,现在不同了,有一个女孩子走进了他的心里,只有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谁,才有资格和那个女孩子谈婚论嫁,他不想他和那个女孩子将来的孩子也无名无姓。 就是这份执着,才激恼了东方灵瑜。 “无名不敢!” 无名锥心不已,痛不欲生,“求师父告诉无名,无名的父母是谁?无名求您了,您就告诉弟子吧?” 说罢,俯身跪拜。 东方灵瑜又再举起了手中的长鞭,却没有打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轻轻地放了下去,眼神是如此的肯定:“你这一辈子永远不可能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不要再做这无谓的纠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师父!” 无名仰起头,大叫一声,双眼含泪,看着东方灵瑜。 “无名。只要你不问你的身世,你依然是我的好徒儿”。 如果无名要问呢? 无名犹豫在当地,……。 看着无名身上一道道的鞭伤,景心为无名的惨状心疼着,花橙也不忍心看下去,拉拉景心。劝景心离开这里。 景心也有些害怕了。信丢失了,也是有过错的,无名是曾祖母一手带大的,都尚且如此,万一她的曾祖母也这么罚她?虽然死不了,皮肉之苦却难免。 景心胡思乱想着,不由自主地被花橙拉走了。 景心、花橙‘悄无声’地离开了素问雅舍。寻到了自己的马匹,就这样,毫无结果地离开了‘天外天’山坳。 一路上,景心闷闷不乐着,在想无名的事,为什么曾祖母东方灵瑜那么残忍的对待无名?无名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曾祖母不告诉他?还有,她的父亲是谁?如果她要是这样问她的娘亲东方寒雪。娘亲会不会也像曾祖母对无名一样对她? 景心真的有些害怕了。 “孙少主您怎么了?有心事?”花橙看着景心,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 景心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感到心里特别的郁闷,嘘了口气,说道:“我在想去瑞鹤仙庄的事”。顿了一下“花橙。你说的对,曾祖母好严厉”。 想到无名的遭遇。景心委屈的都想哭出来。 “我们去找霞姑姑吧?让霞姑姑帮孙少主拿个主意”。 景心想了一下,说道:“算了,自己捅的娄子自己解决吧,反正是在沧海禅师身边侍奉,侍奉无非是端茶递水,也没有必要非要有那封信”。 “可是,……”。 花橙想劝,景心说道:“没什么可是,就这样决定了”。 讲到瑞鹤仙庄的名气,那可真是遐迩闻名,人尽皆知,孩提皆晓,景心要找这个地方,简直太容易了。 锦城西面,离城界不远有座连绵起伏的矮山,此地风景秀丽,山水环绕,可谓极品的风水宝地,瑞鹤仙庄便建在这里。 瑞鹤仙庄的院墙外,景心已在此徘徊多时,不多久,花橙回来了,两人躲在山门的一侧院墙外“密谋”。 “打听清楚了没?” 景心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花橙点头,“清楚了,都清楚了,……”。 “那沧海禅师平时有什么嗜好?都喜欢做些什么事情?”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景心也算是一个粗中有细的女孩子,奉长亲之命要侍奉沧海,身为人奴,哪儿有不处处小心之理? 万一哪里失当,招来责罚,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样的‘亏’,能避免,则避免,所以景心让花橙去打听了沧海平素的喜好,这也叫‘未雨绸缪’。 听到‘沧海禅师平时有什么嗜好?’花橙忍不住‘扑’地一声,掩口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景心责怪一声, 花橙止了笑靥,很是抱歉地说道:“孙少主恕罪,奴婢失态了”。 “快说正题”。 花橙还是一脸的笑容,说道:“还记得我们在聚珍轩买茶碗儿的事吗?” 想到这件事,景心拉下脸,说道:“那么精致的茶碗儿都让他摔破了,怎么会忘记?”花橙接着又道:“沧海禅师除了有摔茶碗儿的习惯,还有另一个习惯”。 “什么?”景心疑惑起来,“还有一个习惯?”表示有些惊讶, 花橙点了一下头,说道:“说到这个嗜好,就有点搞怪了?” “怎么一个搞怪?” 花橙俯身过来,在景心的耳边轻轻地嘀咕起来,“听说,当子夜的时候,那位老人家喜欢到膳房偷吃东西,不光如此,更喜欢他的庄丁大喊‘做贼’,……”。 景心一呆,“这算什么习惯?” 景心真的难以理解了,在自家的膳房‘偷吃’东西,让自家的庄丁喊‘捉贼’? 讲到这里,花橙想到了景心,脸上露出了委屈,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沧海禅师有这两个嗜好,瑞鹤仙庄特别重视膳房和茶房,孙少主要去哪个地方就由孙少主决定,不过,身为人下不比当主人,一定会吃很多苦”。 花橙哽咽着,景心劝道:“不用担心我了,我会随机应变的”。 “可是,孙少主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苦?老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东方灵瑜,景心也是一阵感伤,“花橙,你去找霞姑姑吧,等我和他们混熟了,就抽时间出来见你们”。 “还有,……”。 花橙低下头,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笺,“这是奴婢费了好大的力气从菜市老板和聚珍轩老板那里弄来的地图,瑞鹤仙庄真是太大了,他们在送货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孙少主研究一下,这样更容易尽快找到茶房和膳房”。 景心一阵感动,花橙为她想的真周到,便接过了纸笺。 轻轻打开,看到上面的图画,真让人头疼,九曲八弯的,弯弯绕绕的,根本乱七八糟,尽管如此,景心还是看懂了一些,有两座房子,上面写了‘茶房’和‘膳房’。 景心把纸笺又再折好,揣入了怀中,退后几步,一个飞身跳上了围墙。 花橙更是担忧地说道:“当奴婢不比当主人,孙少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哪里出了错了,千万不要和他们顶嘴,……”。 景心向花橙挥挥手,小声地说道:“本宫知道了,花橙你回去吧”。 花橙更是担心起来,说道:“孙少主不能再自称‘本宫’了,被他们听到了会起疑的,一定要记住,自称自己‘奴婢’”。 “知道了,知道了”。 景心随口答应两声,倏地一下,跳了下去,瑞鹤仙庄的围墙淹没了她的身影。 跳进瑞鹤仙庄,这里是哪儿?景心不知道,一条宽敞迂曲卵石小路,两旁花树成荫,鲜红姹紫嫣红,修剪的整整齐齐。 远处房舍矗立,回廊通向远处的楼阁,景心注意隐蔽,离开了这处院落,又进一座院落。 恰在此时,远处石板路上刚好走来一位端茶侍女,景心一个飞身,如‘鸿鹄掠影’般瞬间来到侍女的身后。 一声闷哼,侍女应声倒了下去,景心眼疾手快,伸出脚尖,接住了要掉下来的托盘,轻轻放在地上。 制服侍女,顷刻做到,景心把侍女打晕后,将她拖到身旁的灌木丛中,不一会儿,景心已经是一个‘标准合格’的瑞鹤仙庄侍女。 景心走出灌木花丛,捋了捋云鬓,摸了摸发髻,觉得没什么破绽了,便走到石板路上,端起地上的茶托,掏出花橙给她的地图,研究着,大大方方的在瑞鹤仙庄找寻起来。 有瑞鹤仙庄侍女的打扮果然好使,景心已经走过了好几处庭院,也遇到了很多守卫,庄客,杂役,女婢,根本没有人过问她,景心为此沾沾自喜。 看着地图指示,景心将信将疑地走着,又来到一处花园,前面突然闪出两个人,在她前方交叉的小路上行走,没有说话,只是走着。 景心本想速度隐藏,当想到她穿着瑞鹤仙庄侍女的装束后又变得大胆,看向了那二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到了其中一人是项天龙, “原来项叔叔也在这里?!” 景心美美地想着,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 “站住!上哪儿去?” 景心的身后,突然有人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貌似是在呵斥她?景心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当地,没有回头,那人接着又道:“你是哪一房的?在这里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没人应答,景心确信是在说她了,便回过身,学着叶轩等人平时所用的礼节,低着身,不抬头。 “奴婢,奴婢!” 景心心虚了,吞吐着,“奴婢是新来的茶房奉茶婢子,因为是新来的,不小心走错路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景心说着,不禁抬了抬眼神,观看这个呵斥她的人,……。 第17章 过 关 是东方灵瑜无情?还是东方灵瑜失算?东方灵瑜当着景心的面‘教训’无名,除了真心要教训无名外,还有另一重深意。 报仇之路凶险莫测,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整天‘嚷嚷着’报仇,恐怕仇人没现身,自己已经身首异处,这是东方灵瑜一种爱孙方式,一种不被人认同的方式罢了,目的让景心多几分城府,多几分思考,多想想前因后果,就是这样的一种方式,东方灵瑜故意相见不相认,故意让景心看她如何惩罚无名,由于祖孙两个人少于沟通,景心以自己的方式摸进了瑞鹤仙庄。 背后呵斥景心的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还是一个和尚,一身紫色袈裟,锦缎补丁,手里拿着像是檀木做的数珠,一脸的慈祥,却带几分怒色,景心心道:“听说沧海禅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难道他是沧海禅师?” 景心猜错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沧海,而是沧海的弟子逐风,是追风和尚的师兄,他是一位真正的僧人,头顶有九个戒疤,不像沧海为了一些原因,故意烙上去的,不像追风学着师父,学着师兄,‘入乡随俗’,逐风深谙佛道心怀慈悲,慈悲为怀,听说眼前这位是一个迷路的小婢,逐风就有点着急了,开始怨斥,“哪里不好走?偏偏闯到这里来?这里是禁地,除了师父允许,其他人是不能擅入的,你想自讨苦吃吗?” 貌似很严重的样子。眼前这位僧人又是不敢大声,又是责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景心困惑着,更做出了一副委屈的不知所措,非常害怕的样子, “那怎么办呢?我不是故意走到这里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师帮帮我?” “别多说了,快跟我来”。 逐风一副严肃的样子,却又不忍心看到这位‘奉茶小婢’受罚,便在前引路,把景心带出了这所小院儿。 景心在逐风的身后走着,心里犯了嘀咕,心道:“他还有师父?”顿了下“看来他不是沧海禅师。那个地方是禁地?项叔叔怎么在那里?” 常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逐风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奉茶小婢,就把景心带到了茶房,正好他也有事吩咐。 真是好大的一间茶房,方格的架子靠墙摆放,上面有很多‘花样别致’的瓷坛。大厅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油漆明亮的桌子,有长形的、有方形的、有圆形的,‘茶女’忙着手中的活儿,有烹茶的,长长的壶嘴向茶碗儿中倾倒着滚热的开水,有选茶的。纤纤玉手,舞动着手中的‘签子’。从已经是极品的茶叶中挑出更精细的茶来。 “见过逐风师父!” 看到逐风领着一个小婢进来,房中侍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弯身见礼。 “快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师父要和项庄主会茶,随时听候伺候”。逐风来到这里后,第一句吩咐便是备茶。 “是!” 异口同声的一个字,讲的是那么的有规有矩, 逐风走了,把景心留在了这里,景心在心里偷乐起来,因为他是逐风带来的,又身着女婢服饰,就没有人过问她的身份。 “大家好,我叫景心,以后请多关照”。目的已经达成,又闻到这满室的茶香,景心说不出的畅快,便躬身见礼起来。 房中的侍女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各就各位,各自忙各自手中的活儿,景心好无趣,又忍不住走到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女跟前。 景心也是有眼力的,服饰的不同,代表着一种身份,其她侍女都是一身葱绿色纱衣,唯她的衣服是浅红色的,并且上面还有花纹。 “我叫景心,是专门为沧海禅师奉茶的小婢,请问我可以做什么?” 在这里,为沧海奉茶的人是有特定的,不是一个普通小婢或者一个上等侍女可以做的,因此,景心的话就很假了,假的不能再假了。 红衣侍女不由抬起了头,用轻蔑的目光看了一眼景心,景心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洋溢着笑容,因为她是逐风领来的,红衣侍女并没有太在意,认为她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婢。 “把这盅茶叶挑选一下,把最细的选出”。红衣侍女说着,从左边的桌子上拿来一个紫色釉花的瓷盅,放到景心的面前。 “好,没问题,这个我最拿手了”。 景心欣然答应一声,捧起了瓷盅,打开看了一眼,感到惊奇起来,她没学会矜持,也没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说道:“沧海禅师平素那么奢侈,把那么多的茶碗儿都摔坏了,所用的茶叶应该也是极品中的极品,都是同样的嫩芽,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焙制方法,为什么这些茶这么‘糙’?” “真是一个没学规矩的丫头!”红衣侍女听了景心的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景心听到了,脸上尴尬起来,强自的笑了笑。 红衣侍女不明白,瑞鹤仙庄所招用的女婢都是严格挑选,严格培训,言行举止规范后才送到各房工作,这逐风大师是怎么了?领来这样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婢,口不择言的说沧海禅师奢侈,即便真奢侈,也不能说出来。 碍于景心是逐风带来的,红衣侍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道:“不要用手,用这两根特制的签子,……”。 景心接过两支沉沉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红色签子,只觉入手凉滑,还有一股香气,红衣侍女又道:“这些你说的‘粗茶’,是茶中的极品,都是在云山晨露时采摘的,因为茶商所用的用具不全,瑞鹤仙庄一般只进他们的‘毛茶’,再精心挑选出‘品茶’,供沧海禅师饮用,明白了?” “哦!” 景心懂得了,景心突然又道:“挑出来的茶是沧海禅师一会儿和项庄主用的吗?” “那不一定!” 红衣侍女说道:“沧海禅师所饮用的茶不只这一品,要看烹茶师傅如何选定”。 景心突然开始犹犹豫豫起来,说道:“其实,其实我也会烹茶的,晚上的茶可不可以让我来沏?” 景心不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红衣侍女却是一脸的反感,也没办法,谁让她是逐风领来的呢,红衣侍女一指左边的里间儿, “沏茶的活儿不是我们做的,是资深三十多年的烹茶师傅做的,他老人家在那边儿,如果真想,你可以问她”。 无疑,这个奉茶小婢太不懂规矩了,红衣侍女懒得和她磨嘴,没办法,她的级别低一点儿,谁让这个小婢是逐风领来的呢?所以,她打算让景心去烹茶师傅哪儿去碰壁。 若是学过规矩的女婢,定然不去,烹茶师傅是沧海禅师最满意的茶师,沧海禅师平素喝的是她所烹的茶。 景心一来,便要说为沧海奉茶,为沧海沏茶,这明明是想僭越烹茶师傅的地位,这明明是‘喧宾夺主’,不懂规矩,定然惹烹茶师傅不悦。 尽管真实的情况是这样,景心还是欣欣然,非常感激的向红衣侍女道了声谢,拿着签子,捧着瓷盅,进里间儿了。 “什么,沏茶?” 烹茶师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相貌普通,举止娴雅,体态有些发福,一身紫色的绸缎霓裳,显得是那么的高贵。 烹茶师傅平素的活儿不多,她是专门为沧海禅师沏茶的茶师,看似清闲,在外人看来,非常的不简单,关键是沧海平素有摔茶碗儿的习惯,谁能保证沧海哪一天所摔的茶碗儿中,不是茶出了问题? 这个奉茶小婢‘自告奋勇’说要沏茶,说要为大名鼎鼎,摔茶碗无常的沧海禅师沏茶,而且还这么年轻,根本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 红衣侍女,还有这位烹茶师傅哪里懂景心的心思,曾祖母东方灵瑜让景心侍奉沧海,既然‘保荐信’让项华给撕了,景心又对曾祖母鞭笞无名的事介怀,不敢说出丢信的失误,就妄自猜测着,既然是侍奉,也就是服侍,就是平常的‘端茶递水’,所以景心才让花橙打听沧海的喜好。 在玉溪宫,平素没事的时候景心也会看宫婢烹饪,看着看着也会点,但不擅长,对于烹茶,倒很有研究,所以才选择了茶室,用沏茶来侍奉沧海。 貌似烹茶师傅很通情达理一般,并没有当即责怪景心僭越,而是起身在身后的方格架上拿起一盏小瓷盅,放到桌案上。 “把这个沏来我尝尝,如果我满意的话,就答应你为沧海禅师调一次茶,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你就该学学规矩了”。 景心并不太懂‘学学规矩’是什么意思,而是欣然的答应了,放下了手中的签子和瓷盅,捧起了奉茶师傅给她的瓷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并不是太‘精细’的茶叶,景心依然信心满满,接受了烹茶师傅的‘考试’。 “烹茶师傅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景心转身离开了里间儿,烹茶师父却在景心的背后厌烦的冷哼了一声, 不多时,景心又再回来,景心把一碗很‘普通’的茶沏好了,烹茶师傅拨动着茶盖儿,吹了吹里面的茶叶,咂了口,不由愣住了。 一旁的景心,已经在美美的想着:“项叔叔喝了我沏的茶,一定会夸我的,……”。顿时又愣了一下,景心很好奇,“项叔叔怎么会出现在瑞鹤仙庄的禁地?” 第18章 摄魂术 任凭景心如何猜想,景心也想不出项天龙为什么会出现在瑞鹤仙庄的禁地。 瑞鹤仙庄的禁地,项天龙出现的那座院子,在院子的深处有一座普通的两层楼阁,进入楼阁内,在左边的墙壁上有一处暗道,开启机关的‘消息’,在暗道入口旁边的柱子上。 “嘎嘎”两声, 是机关开启的声音,墙壁慢慢地移开了,在里面,即便是白天,也非常的幽暗,项天龙走进了里面。 “这就是禅师让天龙所见的人?” 项天龙目不转移,看着远处墙壁下的一架门子框,上面吊着一个女孩子,浑身是血,蓬松的秀发遮挡着她的芳容,人已然奄奄一息。 是沧海起了恻隐之心?还是不忍心了?对叶轩不论如何严刑拷问,甚至挑了她的指盖,眼前这个女孩子始终不承认她有《神龙宝典》。 《神龙宝典》,谶语所说,祸害人类,沧海也过于相信追风的遗言,开始残忍的对叶轩下了毒手,在几番拷问后,始终得不到《神龙宝典》的线索,女孩的苦苦求饶,女孩的苦苦挣扎,女孩那发自内心所喊出来的‘没有’。沧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逐风建议,请项天龙来,这件事毕竟关系着天下苍生的福祉,他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责无旁贷,绝不能袖手旁观。请项天龙来商量对策,是沧海目的之一。另外一种目的是有地方用得到项天龙。 这一任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对才识方面性情如水,他即是‘刚直正义型’的,又是‘不拘一格数’的,只要有特长,他都会学,所谓‘海纳百川’。即便学而不用。也要知个究竟。 摄魂术,被正义人士认为是旁门左道,就是这样的‘妖术’,项天龙学过,虽然沧海不认同,但他做到了怀而不用,也就无可厚非了。 以这样的方式找项天龙。其中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项天龙看着叶轩,轻步走上前,是那么的从容, “姑娘,姑娘,……”。 几声呼喊,是那么的柔美。如仙乐一般绕耳萦回。 叶轩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戾气,心里只有恐惧,萎靡着双眼,当听到这股声音,好像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疼痛一般,努力着。抬了抬头,终于抬了起来。 眼前有一个人。暗室过于幽暗,叶轩看他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那人身上闪出万道光芒,“救我,救我,救救我!……”。 叶轩有气无力的喊着,这是她幻觉中唯一的曙光,…… 沧海在一旁没有说话,项天龙从袖子里拽出一件挂饰,在叶轩的面前晃动着,温柔地说道:“姑娘,你看这个漂亮吗?” 叶轩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块挂饰,很古怪的样子,上面雕刻着很奇怪的符文,像是图腾,模模糊糊,越来越模糊,直觉那东西摇呀摇,摇呀摇,叶轩的目光也跟着摇动起来,感觉飘飘欲仙着,脑海一片空白。 “不要睡,不要睡,……”。 项天龙柔美的说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不要睡,不要睡!”尽管如此,叶轩还是垂下了头,却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确实进入了睡梦的状态,项天龙唯美地问道:“你是如何认识追风大师的?”叶轩闭着双眸,低着头,幽幽地说道:“我们在一座山里,……”。 “那座山,叫飘云山是吗?” 叶轩轻轻地点了点头, “追风大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让你来送他的遗骨?” 叶轩摇起了头,轻轻地说道:“有一株妖花,把我们都吃了,当我们再苏醒过来的时候,追风大师已经回天乏术了”。 听到追风的死,沧海心中一颤,猛吸了一口气,是那么的心疼, “那遗言是怎么回事?”沧海,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叶轩又摇起了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到了,我不知道这是个阴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送遗骨的,……”。 “追风的遗言,到底是跟谁说的?……”。 受‘摄魂术’的影响,叶轩说出了真实,让沧海揣测起来,那句‘我们’,让他肯定,当时在场的不只叶轩一个人,‘她们’那几个人又是谁?可是,话到这里,叶轩不再言语,只是摇头,“不能说,不能说,我不能危害那个人的安危,不能,绝对不能……”。 “快说,那个人是谁?《神龙宝典》到底在哪儿?……”。沧海急了, 叶轩的神志被项天龙迷惑着,疲惫到了极点,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项天龙问她什么,她说什么,沧海操之过急了,他那股严厉迫问的声音,让叶轩害怕,听到《神龙宝典》四个字,叶轩更恐惧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神龙宝典》,救命,救命,救命啊,……”。 叶轩的情绪非常失控起来,项天龙的脸上露出了惬意而又浅显的笑容,这样的情况,摄魂术已经失效,不会再问出什么。 项天龙用手指轻轻一弹,一股真气射出,打中了叶轩的‘玉枕穴’,叶轩顿时昏了过去,项天龙回过了身,对沧海说道:“看来她真的没有《神龙宝典》,不过,她知道有《神龙宝典》的人是谁?” 叶轩情绪失控,沧海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如今叶轩昏迷,也只能轻轻地吐了口气,说道:“走吧,到外面说吧”。 于是,项天龙和沧海离开了暗室,暗室附近便是沧海居住的‘蕙心小筑’,两人走进客厅,在这里侍候的逐风立刻命人奉茶。 不多久。烹茶师傅领着一个手托茶托的奉茶小婢来到蕙心小筑的客厅。 奉茶小婢似是有意,刻意把左边的茶碗儿离烹茶师傅近些,烹茶师傅很自然的端起了那盏,献到沧海身边的茶几上,沧海是主,这第一碗儿是必须要给他的。然后再走到项天龙的身边。 在烹茶师傅把香茶放到项天龙身侧的茶几上后。身边的奉茶小婢美美的想了起来,“项叔叔,你抬抬头看看我,我是心儿”。 景心的考试过关了,烹茶师傅为人虽然严厉,最讨厌的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然而。景心沏的茶,味道确实是极纯的,也就原谅了景心的放肆,并破例带她来为沧海献茶。 景心见到了项天龙,在心里呼喊起来,项天龙并没有听到景心的心声。 客厅很沉静,沉静到压抑。 已经上了茶。景心不想走。她想多看几眼她的项叔叔,烹茶师傅拽了拽她的衫袖,瞪了她一眼,景心这才怅怅地退出了客厅。 在景心的身影被门窗隐没的那一刹那,项天龙突然感到很失落一般,看向了门口。是那么的怅怅若失,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景心被烹茶师傅带出了客厅,离开了客厅外的花园,一出月牙小门,烹茶师傅就开始斥责起来, “刚才我是如何交代的?奉茶后就要立刻出来,你是怎么做的?” 在烹茶师父用眼神瞪她那一刻时,景心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任打任罚,任责任骂’,这是景心此刻的心态,她不能违抗曾祖母的吩咐,只能忍气吞声。 “对不起烹茶师傅,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烹茶师傅轻哼了一声,“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婢,竟然还想着下次?” 烹茶师傅又横眉怒目地说道:“记住了,在这座山庄里,第一要守的是规矩,第二还是规矩,第三还是规矩”。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喝茶的样子,想知道他们爱不爱喝,……”。 “这就不是你的事了,走,回茶房”。 烹茶师傅严肃的斥责几句,便转身回茶房了,景心呆在当地,想着项天龙喝茶的样子,会是怎样的举动? 客厅内,项天龙端起了茶托儿,先嗅了嗅从茶盖儿缝里偷跑出来的香气,真是满鼻清香,然后轻轻波动茶盖,低头呷了口,脸上露出了笑意,是那么的享受。 沧海也跟着端起了茶碗儿,喝了口他的茶,他愣住了,项天龙先说道:“禅师真是好口福,……”。 沧海苦涩的笑了笑。 项天龙继续说道:“真是茶中的极品,其香,如三月桃花,馨香,其味,清淡中微涩,却又被甘甜遮盖,如思春少女,怀怨闺中”。顿了一下“天龙虽然比喻的不太恰当,但此茶之美,堪称一绝”。 项天龙夸奖他的茶师,沧海自有一番妙趣,当项天龙的话重复两次,一模一样的夸奖这品茶的时候,沧海就不会怡然一笑,淡然了之了。 “不谈茶了,说说那女娃的事吧?”。 “禅师想要怎么做?” “《神龙宝典》,在几千年的谶语中就说此书祸害无穷,如今它出现在我们这一辈,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大师所言极是,可是那个孩子没有《神龙宝典》……”。 “可她有同伙,她知道追风圆寂前是和谁留了这样的遗言,……”。沧海讲到这里,一阵心疼,他难以相信,他的爱徒就这么殁了,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中还是闪出了杀意。 项天龙又道:“那个孩子貌似很倔强,……”。 啪的一声, 沧海重重地把茶碗儿摔掷在地上,淡淡地说道:“我就不信,在瑞鹤仙庄的酷刑下她能挨得过明天”。 摔茶碗儿,项天龙不介意,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茶水泼洒一地后,沧海看向打碎的茶碗儿,似是有些后悔,……。 第19章 暗室血腥 “啊切!” 景心打了一个喷嚏,是‘诅咒’之声让她寒冷?不,是茶房的工作太辛苦了,平时睡得最晚,担心瑞鹤仙庄那些有地位的人夜间用茶,便随时候命。 在此刻,不得不再多说一句,自古有才招人嫉,景心是新来的,如此的不懂规矩,说什么她要为沧海禅师调茶,竟然还让她蒙混过关了,得到了烹茶师傅的认可,那些资格老一些的侍女心里自然不服气,都开始有心刁难,让景心一个人在茶房守着,亥时都快过去了,非要等到丑时才可以去休息,景心熬不住,就趴在桌子上打起盹儿来。 夜深了,寒气侵袭,景心穿的又单薄,睡着睡着冻醒了,而且还打了个喷嚏。 醒来后,景心走出房门,仰望天空,一勾弯月,疏星点点,照亮着这所寂静的茶房,景心若有所思着,心道:“不知道叶轩有没有和霞主管回合?” 就在此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四周华灯的照耀,院中出现一个人影儿向门口走了过来,景心移目正视,这个人她认识,他是逐风。 逐风看到了景心,来到门口后,开口说道:“茶师呢?……”。 “逐风大师有什么事吗?” “师父睡不着,要让她再沏一杯下午和项庄主同时饮用的那品茶”。 逐风也不知道沧海下午喝的是什么茶,茶师也没有报名字。听说师父又要喝,便来茶房吩咐。 景心突然想到了,轻身退身一旁,闪开大门,躬下身,学着其它侍女一样。向逐风见礼。然后说道:“烹茶师傅休息去了”。 “快把她叫起,别让师父等急了”。 逐风忙吩咐一句,景心却没有动,逐风怨道:“还不快去?” 景心犹豫了一下,幽幽地说道:“不用叫烹茶师傅了,下午的茶是奴婢沏的”。 逐风一讶,看向了景心。难怪了,在下午,沧海和项天龙‘会茶’时,听项天龙赞茶,说茶的味道像是花季少女的味道,茶房的烹茶师傅都过五十,身上哪里还有这种味道? 此时听景心说茶是她沏的。便恍然了。更有些怀责,瑞鹤仙庄新进佣婢都是用心挑选,分门别类的,像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孩子怎么分到最卑微的奉茶小婢当中?逐风只是一想而过,并没有深思,逐风又道:“那快沏来。随我端于师父”。 “是!” 景心点了一下头,答应了一声。心中窃喜起来,下午烹茶师傅还说以后不会再让她为沧海禅师调茶了,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一次机会。 景心回身走进茶房,茶房里有炭火,上面的铜壶都是煮开的白水,景心挑选了茶叶,掐好了分量,不多时便把香茶沏好了。 按规矩说,奉茶小婢在瑞鹤仙庄的地位卑微,是没有资格给沧海奉茶的,由于烹茶师傅的纵容,下午让她送了一次,此时茶房里已经没人了,逐风便让景心端着茶托,跟他来到沧海居住的惠心小筑。 此时此刻的沧海,神色显得有些疲惫,因为追风的死,让他的心老了十几岁一样,精神非常的哀伤。 坐在书案前,抚摸着叶轩送来的大锦盒,看着追风的遗骨,时而叹息,时而喃喃自语,“徒儿呀徒儿,你死的好不明不白……”。 景心由逐风领着,轻步进入沧海的书房,好大的一间书房,多宝格靠墙放,奇珍异宝在上面玲珑夺目,更有书架,精品装订,想来是博古文学。 玲珑灯高照下,红色的锦毯铺地,景心进门前脱了鞋子,踩在上面软融融,房间正门靠里,有一张突出一节高的方地,上面摆放着‘曲脚’桌案,沧海坐在桌案前的蒲团上,黯然伤神! “看来叶轩已经来过了”。 一眼看到了桌案上有‘追风遗骨’的盒子,景心开始在心里喃喃自语,跟着逐风,走上前来。 逐风端起茶碗儿,俯身放到沧海的面前,轻轻说道:“师父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相信师弟也不忍心看到您老人家这样难过”。 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释怀一下,可是做不到,沧海说道:“追风服侍我这么多年,他突然的殁了,我怎么能接受得了,这让我怎么能接受的了?” 顿时间,又房间沉默了起来。 按规矩说,一个奉茶小婢端来茶水后,就应立刻退出房间,可是景心没走,原因在东方灵瑜的吩咐上,尽管景心不能理解曾祖母的意思,但侍奉沧海,是她一心想要做的事,沧海没睡,还这么伤感,她不舍得离开。 景心没走,沧海和逐风也没大在意,毕竟是山庄里的人,没什么可顾及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沧海突然说道:“逐风,明天你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今天上瑞鹤仙庄送追风遗骨的那小姑娘触怒了老衲,被关进了暗室,此事不能拖延,……”。 沧海的话未完,逐风还没来得及应是,景心瞪大了眼睛,非常的困惑和不解,更是愤愤不平起来。 “你说谎,叶轩一向规矩,怎么可能触怒你?你为什么把她关进暗室?” 景心的话,景心的行为,总是让人那么的意外、突然。就像项天龙想得到《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一样,是多么的处心积虑,暗杀,预杀,都不成功后,景心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要把‘百变神器’送给他? 此时的沧海也是,几番逼问,酷刑,“摄魂术”,什么都用了,叶轩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他老人家心中的一丝慈悲,想出了‘诱敌’。 在刚刚盘算好,刚刚决定下来,刚刚吩咐下来,就有一个女孩子突然蹦出来,道出了叶轩的名字,还为叶轩抱不平? “你?……”。 沧海讶然一呆,猛然抬头看向了景心,逐风已经做了动作,一个箭步绕到景心的身后,抓住她的肩头,捋起她的胳膊,反剪起来。 景心大惊, “放开我,放开我,为什么抓我?你们为什么抓我的叶轩?” 景心只觉双臂疼痛起来,急的她欲欲蹦起来,越是挣扎,手臂越是疼,景心全身一紧,猛然用力,一股真气使出,逐风竟然感觉双手一麻,忍不住松开了景心,景心一个箭步,要躲闪一旁,逐风袍袖一扇,向景心打了过去。 景心没有反抗的心里,景心没有逃跑的心里,景心只是生气,气沧海为什么要抓叶轩,要为叶轩论理。 逐风的拳脚却是卯足了劲儿,在景心身形一顿间,掌风已到,只把景心从门口激了出去,跌在门口的石板甬道上。 飞来横祸,简直是飞来横祸,景心跌得全身像散架一样疼痛,呻吟起来,紧接着,警觉的庄丁们从院门外一拥而入,将景心团团包围。 屋檐下,朵朵华灯照耀下,沧海踱步走出了门口,逐风低下了头,很是惭愧地说道:“弟子失职,傍晚守卫来报,在花丛中找到一名昏迷的婢子,衣服被解去,逐风命人在庄中严加搜索,竟然不知道她会如此大胆的显露在人前,……”。 景心听到这句话,心里直流汗,她被穿帮了, 想到逐风刚才那么对她,攻击不带一丝手软,景心害怕了,接下来,他们要如何对她?景心‘灵机’一动,突然有气无力地指向了逐风。 “你,你出手好狠,好狠,我,我死了,我死了……”。说罢,脑袋一垂,紧闭双目,就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逐风皱了皱眉头,沧海看着躺在地上‘归西’的景心,轻轻地鼻哼了一声,说道:“把她也带进暗室,明天就有(神龙宝典)结果了”。 “是!” 沧海总是那么的老谋深算,胸有成竹,就景心为叶轩抱不平的那些话,已经知道她和叶轩是一伙儿的,抓到知道《神龙宝典》的人越多,对沧海来说,越是好事。 一声遵命, 景心被庄丁架了起来,拖走了。 …… 关押叶轩的暗室,一股油熏火燎的气息溢出,像是点亮了很多火把,景心突然感到红光弥漫起眼帘,景心不敢睁眼,唯感觉一股血腥味进入了她的鼻孔,让她作呕,也要强自装作晕迷的样子。 景心也被绑起了双手,吊了起来,当那眼帘中笼罩的红光消失之后,一声关门声,沉重的脚步声皆无,景心偷眼看向了四周。 一间很黑暗的暗室,有一盏油灯照亮,显得里面的事物是那么的朦胧。 暗室好大,太多的东西景心看不清楚,景心心里好生的抱怨,看来这又是传说中的黑屋子了。 景心愣了一下神儿,在刚才,沧海和尚好像说‘也’了,是不是叶轩也在这间黑屋子里?景心猜想着,从高处轻飘飘落了下来。 这是‘缩骨法’,所以,普通的捆绑是困不住她的, “叶轩,叶轩,……”。 景心轻轻地叫了两声,室内依然平静的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好紧张的场合,好压抑的气氛,景心的心,砰砰的跳。 端起桌案上的油灯,景心移步,四下找着,轻轻地叫着,“叶轩,叶轩,你在这里吗?” 一股很恐怖的气息,钻进一个人的心房,让她全身颤抖起来,门外,更悄悄地站立了好多人,…… 第20章 不高明的逃走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股喜从天降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又多那么多的恐惧,那声音有气无力着,那声音痛苦不堪着。 “叶轩?” 景心蓦然回身,刚才捆绑她的地方,在不远的旁边,依稀有个人影。 “叶轩,真的是你吗?” 心扑扑地跳的厉害,一个箭步走上前,景心开始不敢相信了,这个人会是叶轩?一身血污,秀发蓬松,半死不活。 “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景心的话声在颤抖,泪水已夺眶而出,为叶轩心疼不已,叶轩突然紧张起来,“孙少主,您怎么也被抓到这儿来了?那个追风是个大恶人,这是一个陷阱……”。 “叶轩,这是怎么一回这样?” “啊――!” 景心说着,放下了油灯,解开架子上的绳子,叶轩从门字架上掉了下来,景心为叶轩解手上的绳索时,叶轩的手更是像不能碰一样,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叫。 “你的手?” 景心的全身抽搐了起来,让她的头皮如此发麻,室内的灯光虽然暗弱,但叶轩的右手却看的如此真切,鲜血淋漓,食指、中指、无名指肿的像萝卜一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景心心疼的更是痛哭起来,叶轩挣扎着,突然又推起景心,“孙少主快跑,这些和尚都没有人性。快离开这里,……”。 暗室的大门禁闭,景心哪里逃得出?景心气得蓦然站起来,拿起那些一条条,一件件的刑具向门壁上砸了过去,“你们这些坏人。伤害我的叶轩。我不原谅你们,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铛! 噼里啪啦! 咕咚! 撞击声,跌落声,整个暗室全是这些声音,外面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景心发泄着,叶轩的心更是无限的恐惧。挣扎着站起身,来到景心的跟前,是多么的不解,“孙少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让孙少主身陷囹圄?” 在几番生死挣扎的同时,这是叶轩最困惑的地方,东方灵瑜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曾孙女送入陷阱? 想到曾祖母。景心一阵难过。伤心在当地,她想到了无名,是多么的不能理解,想到了自己,也是不能理解,东方灵瑜为什么要把她的曾孙女置于死地? 委屈的泪水更是啪哒哒的流。景心摇起了头,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遵从她的意思来侍奉沧海,这么多委屈都受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轩也是一阵阵的难过,景心突然问道:“对了叶轩,刚才你说陷阱,什么陷阱?” 想到追风遗骨的事,叶轩感觉这是她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手指仍然在钻心的疼痛,背后的鞭伤也隐隐作痛。 “奴婢也不太清楚,他们一直在逼问奴婢,让奴婢交出《神龙宝典》,奴婢哪里有《神龙宝典》,奴婢连《神龙宝典》的样子都不知道”。 “叶轩,是我连累了你!” 想到《神龙宝典》,想到‘传人印记’,景心心中更是苦楚,轻轻地抱住了叶轩,泪水更是扑簌簌的流,“叶轩,你又为我受苦了,……”。 “孙少主,我们要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为了那所谓的《神龙宝典》,他们很快会再对我们不利的,……”。 景心何尝猜不到这一点?突然对叶轩道:“叶轩,你能跑吗?我们逃,逃离这里”。 “恐怕不能,奴婢的身体太虚弱了,她们还饿了奴婢一天,不给水,不给饭,奴婢实在没有力气逃跑,孙少主,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这里,只要您能逃出这里,奴婢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叶轩说着,又哭了出来。 “傻叶轩,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景心忍不住又抱起了叶轩,眼前一片迷茫,脑筋又忍不住转动了几圈儿,旋即变得信心百倍,“看我的,我先帮你弄来食物和伤药”。 叶轩猜不到景心的想法,感到非常困惑,景心先把叶轩扶坐到远处的那张椅子上休息,然后走到门壁前。 “外面有没有人?给我滚出来一个?” 就这样,景心开始大吵大嚷起来, 外面的确有人,沧海,逐风和十几个庄丁都在。 沧海说明天就会有《神龙宝典》的结果,他今晚已经做了准备,明知道景心是装昏迷却不去拆穿,而是让这两个女孩子见面后无意中吐真言,然而,到此为止,景心和叶轩的对话并没有让沧海觉得有重要的地方。 沧海和逐风、庄丁听到了景心的喊话,无动于衷,沧海依然坐在一张长榻上,端起了茶几上的茶碗儿,在要啜茶的时候,愣住了。 只听暗室的景心又喊出了话儿,“谁说要《神龙宝典》的?《神龙宝典》就是我藏的,想要的快给我滚出来一个,……”。 这句话,沧海太心动了,沧海轻轻地使了一个脸色,庄丁立刻走到门壁前。 原来,门壁上有个洞孔。 门洞打开了,庄丁严肃地叱道:“安分点儿,嚷什么嚷?” 看到有人和她搭讪了,想到叶轩的遭遇,景心怒指向那人,“你们这些坏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快说,《神龙宝典》在哪儿?” 景心愤愤不平地看着他,庄丁却是一阵的白眼,又道:“我不是来看你的怒气的,……”。说罢,还真有气势。挥手要把门洞的窗子关闭, “等等!” 景心着急起来,说道:“《神龙宝典》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只有交出的份儿,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庄丁的样子很是霸气。 景心气在心头。咬着口唇。怒视着他,突然馁了下来,又变得是那么的委屈,“这位好心的大叔,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叶轩的伤这么重,又一天没有吃东西,……”。 “只要交出《神龙宝典》。这些事都好说”。 “我不相信你们!” 景心真的不能相信庄丁的话,如此的折磨了叶轩,如此一个心狠毒辣的人群,怎么可能‘都好说’?恐怕是杀人灭口。 “那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庄丁反问一句。 “我们只要一顿饭和一些治外伤的伤药,我答应你们,明天一早,一定把《神龙宝典》交给你们。……”。 景心的话很恳切。庄丁回过头看向了沧海。 那道门壁不是很隔声,景心的话沧海听得一清二楚,沧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颌首。 “等着,我这就去为你们拿来”。 庄丁说罢,把门壁上的小洞又关上了。 景心心肠大舒起来。走到叶轩的跟前,那里有两张椅子。景心坐到叶轩的对面,叶轩惨白的脸上多很多的忧虑,“孙少主,难道您真有《神龙宝典》?” “嘘!” 景心小声嘘了一声,“我骗他们的,……”。 叶轩顿时担忧起来,“明天如果孙少主交不出《神龙宝典》,那……”。 那后果真的不堪想象,他们是如何对叶轩的,也会如何对景心。 景心却勉强的笑了笑,“今晚我们已逃出了这里,明天的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叶轩很忧虑,他们能逃出去吗? 不多时,门壁全部被移开了,刚才那个庄丁领着两个仆从,抬来一张方形的矮几,上面放着丰盛的食物。 矮几落地有声,每个人的心都很‘平静’,庄丁把手中的瓷瓶也一并放到矮几上,说道:“算你们有福,我家主人虽是出家人,但是不禁止我们开荤,你们好好吃着,我们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们最好也信守诺言”。 “哼!假仁假义!” 景心气呼呼的喃喃自语,忍不住背过身,多看庄丁一眼,都觉得要发怒起来,庄丁放下食物和药品后,便离开了暗室,再把门壁合闭上。 矮几上多了尊三足蜡台,上面有五根蜡烛燃烧,暗室顿时明亮起来,景心扶叶轩移步到矮几旁,亲自为叶轩加菜,一张俏脸憋得红红的,始终不让自己哭出来。 “叶轩,我的好叶轩,多吃点,多吃点,多吃点就有力气了”。 叶轩也是泪眼汪汪,说道:“孙少主,其实奴婢还不想死,奴婢还没有伺候够孙少主呢”。 景心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又再的波涛汹涌地流了出来,将叶轩轻轻地拥入怀中,说道:“叶轩,你不会死的,我们不会死的……”。 “孙少主,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嘘――!” 景心突然又变得谨慎起来,轻声说道:“叶轩,你多吃点东西,吃饱了我们就进行我们逃跑的计划”。 叶轩点头,赞同了景心的计划。 像景心这样单纯的女孩,面对着这些天下第一人物,能有什么脱身的好办法?约莫两刻钟,暗室内传出了景心的声音。 “哎呦,哎呦,你们这些恶人,……”。 景心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叶轩也蹲坐在地上,扭曲着俏脸,痛苦不堪的样子,叶轩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好狠,竟然在饭菜里下毒,……”。 “下毒从何说起?” 门壁外的逐风又再听到了景心和叶轩的声音,感到困惑起来,忍不住使了个眼色,庄丁立刻把门壁打开,快步走了进来。 庄丁关心景心的生死,景心更眼疾手快,顿时一跃起身,扑到庄丁的身上,娇臂一挥,打在他的脑后,叶轩也是一个箭步,拉起景心便冲出门壁,看到外面的情况后,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第21章 大搜索 此时,沧海已经回房休息,为了不留任何的可惜,关押景心的暗室外,灯火通明,逐风一直在外窃听,除了逐风,还有十几个高大威武强悍的武士把守‘门壁’口,还有门口,把守的紧紧密密,水泄不通的样子,在他们心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是这样的严密,叶轩吓住了,当景心和她冲出门壁时,等于已经大祸临头,可是景心不这么认为,拽着叶轩‘蹭’地一下,飞出了门口。 太突然的一个动作,太突然的一个变故,武士兼逐风都愣住了。 因为景心这不高明的逃亡,违背了常人的心里,觉得“越狱”的人不会这么愚蠢的当着人前,做“越狱”的事,就这样一愣间,竟然给了景心逃脱的机会。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抓起来!” 逐风第一时间反应出异样,怒斥了一声,守卫这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手忙脚乱地追出门。 只那一瞬的功夫,只那一愣神儿的时间,景心和叶轩已经跳到了宽敞的院落中,她们的‘云天技’很厉害,二人立刻一跃而起,飞上了墙头,蹦了过去,紧接着,身后传出了喧闹的抓捕声。 月夜深沉,幕色幽黑,虽然有着万盏灯火照亮,黑夜毕竟是黑夜,视力有所不及,景心和叶轩的轻功快,躲闪快,已经隐藏在了花木下。 一串串急骤的脚步声。从她们身边跑过,景心高兴起来,说道:“我们躲过他们了,我们躲过她们了,我们逃出来了!” “快,快。封锁山庄大小的出路。不能走了窃贼!” 突然,又传来一些责令的呵斥声,又是一波庄丁从她们身边经过,脚步跫然,手举火把,刻不容缓的样子。 叶轩一脸的忧虑,接踵而至。瑞鹤仙庄上方的天空‘火树银花’般一道道烟火绽放,紧接着四面八方响应起来。 “好好的,怎么放起了烟火?” 叶轩仰望天空,深邃的眸子中显得更加的忧虑,景心却窃喜着说道:“管他呢,反正我们已经逃出了暗室,跑出瑞鹤仙庄更是易如反掌。谢天谢地。……”。景心突然又双手合十,感谢起来“瑞鹤仙庄闯入了窃贼,让我们逃跑真是如虎添翼”。 叶轩却皱了皱黛眉,庄丁们口中的‘窃贼’,八成是她们,还有那些‘古怪’的烟花。应该是封锁瑞鹤仙庄大小出入口的信号。 “走,叶轩。我们离开这里”。 景心起身,看向了叶轩,想让叶轩带路,带她离开瑞鹤仙庄,叶轩站起身后原地未动,等着景心带路。 “走啊叶轩,呆在这里做什么?” “奴婢等着孙少主带路”。 “什么?” “奴婢不认得出庄的路”。 “不会吧!” “奴婢真的不认识,……”。 顿了一下,叶轩又道:“孙少主该不会也不知道出庄的路吧?” 景心一脸的抱怨,说道:“叶轩,你太聪明了”。 景心感到最无辜的时刻就是此时了,叶轩为什么不认得路呢? 叶轩也觉得她的孙少主可爱,在心里有些抱怨,都是第一次来瑞鹤仙庄,哪里清楚这里的地形? 又是一波庄丁从这里经过,吓得景心和叶轩同时又蹲在了花木丛中。 庄丁过去了,叶轩难以启齿地说道:“奴婢无能,不能为孙少主分忧”。 “有了!” 景心突然灵机一动,鬼鬼地笑了出来,然后轻轻地叫道:“泪龙珠,泪龙珠!”叶轩一愣间,景心又道:“这么关键的时刻,我怎么把它忘了?” “孙少主是说那颗珠子?” “嗯!” 过了一会儿,泪龙珠好像没反应,景心一下子着急起来,这个泪龙珠太贪睡了,平时一睡觉,谁都叫不醒,不过景心有办法。 “两情相依,天涯咫尺”。 景心轻轻的念道,顿时间,泪龙珠有了反应,从景心的身体内飞了出来,迷迷糊糊地说道:“谁叫我?谁叫我?” “你找死呀?!” 景心气得怒骂一声,赶紧把泪龙珠抓起来塞入袖袋里,泪龙珠出现的同时,一道亮光闪现,这是一道多么恐怖的亮光。 泪龙珠吓了一跳,听景心这么紧张兮兮,不敢大声责骂的样子,也跟着不安起来,“怎么了?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儿了?” 景心顾盼左右,发现并没有人在四周巡视,这才轻轻地吐了客气,说道:“这座山庄里的人都在抓我们,我们不认得路,你带我们出去”。 “抓你们?” 泪龙珠迷糊了,说道:“这里很像祥和呀,没什么危险的气息,干嘛要逃?” “混账!” 景心这个好气,叶轩都快被他们折磨而死,这个泪龙珠竟然说这里很祥和? “哎呦!” 泪龙珠闷声叫疼一声,景心用力一攥,让他吃了些许的苦头,然后斥道:“就会和我唱反调,你的直觉哪里灵验过?叶轩都快被他们折磨死了,你还说这里是祥和之地?讨厌!” 景心哼了一声,又觉得委屈,非常抱怨,“《神龙宝典》根本就是祸害,我现在开始相信项叔叔的话了”。 “唉――!” 泪龙珠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人都把《神龙宝典》当宝,唯有景心当祸害,景心顿时又斥道:“快说,从哪里走可以让我们尽快离开瑞鹤仙庄?” “让我感受一下”。 景心执意要逃,泪龙珠没和景心唱反调,泪龙珠静止下来,静静地,它的气息像是覆盖了整个瑞鹤仙庄一般,把山庄的一草一木,一气一息尽收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泪龙珠犯愁起来, “没希望了,逃不出去了,山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已经把这里重重包围起来”。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再被抓了”。 叶轩心中一紧,害怕起来,害怕被抓,害怕那间暗室,那里有她醒不过来的噩梦,景心沉吟起来,幽幽地说道:“如果出不去,我们可以藏起来,等他们的戒备松懈下来后,再逃出去”。 “好办法!”叶轩赞同, 景心抚摸了一下泪龙珠,目光游视,注意着模糊不清,灯火点点的四周,说道:“泪龙珠,靠你了”。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相信只有泪龙珠才能轻易做到,它有感知宇宙万物气息的本领。 正在此时,又一波庄丁奔跑过去,景心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心道:“真是戒备森严,比暗室外的部署都要严”。 泪龙珠悄声说道:“跟我来!” 泪龙珠已经感觉出无人的地方,想从景心的袖袋里飞出来带路,景心却抑制住了它,小声说道:“你不能出去,你身上有光芒,很容易被发现”。 “那我指方向,走你的后面”。 景心和叶轩注视着远处那些搜捕的庄丁,悄悄地向后退了起来,后面的障碍并不大,只是些略微显高的花丛,满鼻的清香,趁着夜色的静寂,散发着迷人的芬芳,景心和叶轩已经留意不到了,如今逃命要紧。 ‘安全’的藏匿地,只有泪龙珠知道,景心和叶轩深信不疑的信了,听着泪龙珠的指示,一步一藏,两步一匿,好像跳过了好多围墙,好像走过了好多曲径通幽的佳地。 就这样,越走越觉得搜索的庄丁越少,越走越觉得天气变寒起来,冷风袭骨,景心抱起了双肩,叶轩的皓齿开始打架。 “泪龙珠,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冷?” 景心终于忍不住开始怀疑泪龙珠的能力,毕竟在泪龙珠的带路下很多时候都是有‘意外’的。 泪龙珠并没有感觉出这里很寒冷,而是觉得很平静,也没有什么人从这里‘过往’, “这里很冷吗?” “你说呢?我都快冻死了”。 “不明白,这里是没有人的气息的,很安全!” 景心有些好气了,突然停在了当地, “你到底靠不靠谱?你确信我们再往前走下去就安全了吗?” “我只能保证往前走没有抓你们的人”。 “再往前我们就冻死了,……”。 景心这个好气,顿了一下,看向了叶轩,说道:“叶轩,我们不听它的了,我们回去”。说罢扭过身,想重返原路。 “不行的,有人!” 泪龙珠焦急地低声喊了出来,景心真吓得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突然来了一波庄丁,在她们不远处的树影下,只听有人吩咐着,用手臂指挥着,“你们,往那儿看看,你们,往那儿看看,仔细的找,不要走脱了窃贼”。 “是!” 一声非常响亮,而又异口同声的答应,在黑夜中是那么的洪亮高亢,随即,这些人分散开来,手举火把,在四下里搜寻起来。 “泪龙珠的话要听”。 这样的话在景心脑海中悄然一转,忍不住拉起叶轩,朝泪龙珠所指的方向去了,让景心不明白的是,她们越走越冷,如今明明是入秋季节,此刻却走进了一个‘十冬腊月’的天气。 而那些庄丁,神奇般绕过了这个地方,……。 第22章 月夜干尸 迷茫的夜,月色的光芒几乎已经被天际隐没,这里,没有灯火,黑漆漆,只有风吹松针的声音,呜呜地吹,寒风砭骨,吹着诡异的冷风。 旻秋季节,变成了寒冬? “孙少主,我们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冻死?” 对这彻骨的寒意,叶轩变得忐忑,景心何尝不是?抱住了叶轩,说道:“我们抱着走,这样会暖和些,泪龙珠,这里是什么地方?” “其实,我不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泪龙珠的话变得十分乖觉,幽幽地说,生怕景心生气一样,它只是负责找没有人的地方,但看景心二人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皓齿打架,声音哆嗦的样子,它已经开始对它的后来担忧起来。 “孙少主,我们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叶轩真的有些走不动了,她身上有伤,身体也很虚弱,除了意志,所有的地方都不如景心了,拖着沉重的步子,步履蹒跚,若不是景心扶着,恐怕已经摔倒了。 “可是,可是后面有追捕我们的人”。 景心何尝不想原路返回,她也已经冻得手足麻木,如果返回去,如果被抓,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可是奴婢好害怕,明明是秋天的季节,如今这么冷,这不是很反常吗?” 景心扶着叶轩继续向前走着,顿了一下,景心突然说道:“叶轩。你给本宫唱首歌吧,这样既能解闷,又能缓解寒冷”。 叶轩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孙少主,奴婢哪里会唱歌,会唱歌的是朱媛”。 景心叹息。“本宫何尝不知道。我只是要说话解闷而已,走吧,我们说说话,就不觉得太冷了,说不定再过一阵,我们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希望如此吧!” 叶轩叹息着,和景心继续向前走着。 事实不遂人愿,景心扶着叶轩向前走,反而更冷了,叶轩找话说道:“对了孙少主,《神龙宝典》是怎么回事?那些和尚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想得到它?” 想到《神龙宝典》,想到叶轩为她所受的苦,景心一阵心疼。说道:“《神龙宝典》是本宫在。啊——”。 景心突然惊叫出来, “啊——”。 同时,叶轩也惊叫出来,在她们向前走着走着的同时,景心脚下突然一滑,抱着叶轩一起摔了下去。而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 四下一片抹黑。景心和叶轩都吓到了。 滑下去的速度太快了,一直往下滑,甚至连个抓扶的地方都没有,唯感觉双手触碰到的地方彻骨般的冰凉。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滑下去的感觉一直没有停止,景心心里好恐惧,景心、叶轩揣着惊悸,不知所措地掉了下去,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景心和叶轩恐怖,有个‘人’比她们更恐怖。 景心身上的《神龙宝典》和传人印记靠近后会产生‘蕴灵之气’,蕴灵之气,是所有妖孽的克星,包括食人花王。 食人花王因为惧怕‘蕴灵之气’,所以才到断浪崖吸食‘幽暗精华’,可谁会知道,百变神器的出现,让食人花王又一次一败涂地,。 食人花王对景心的恨,更是铭刻于心。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食人花王无时无刻不记恨着景心,无时无刻不在感受景心身上所散发的蕴灵之气,可是,突然一刻,景心身上的蕴灵之气不见了,也等于说,景心‘消失’了。 “死人了,有刺客!” 天下第一家,突然炸开了锅,巡逻的护卫在府上发现两具尸体,骨骼凸显,肌肉萎缩,像是被妖怪吸干精血一样直挺挺躺在草丛中。 “是谁在天下第一家行凶?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谁说不是!” “会是谁呢?” “谁会在天下第一家杀人?” “难道是瑞鹤仙庄的人?” “不能胡说!” “……”。 听说死人了,像是一声炸雷一样响彻在天下第一家全府上下,使得纷纷来看,使得议论纷纷,这是多么强悍的杀害,这不单单是对天下第一家和天下第一庄的挑衅,更是一种侮辱,因为,这里是第一商,和第一势力,居住的地方。 能在这里悄无声的行凶,让很多人自然而然的想象,是瑞鹤仙庄的人做的。 淳于玉涵连夜起身,和项天龙一起来花圃草丛查看事因,这里,黑压压全是人,家丁,丫鬟,护院手中的纱灯,火把将这里照的如白昼般通明,直挺挺两具尸体用白布覆盖着躺在花圃的曲径旁,每个人的心都紧紧的揪着,非常的沉重。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丫鬟簇拥,淳于玉涵来到后,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众丫鬟、家丁立刻闪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那两具尸体。 项天龙一步当先,走上前几步,项天龙的贴身护卫岳侍天已经查看完毕尸体,淳于玉涵更是愤怒地说道:“查,一定要查,何人如此大胆,敢伤我天下第一家的人?” 岳侍天轻轻地放下了盖在死尸上的白布,满心忧虑的样子, “怎么,难道这件事有古怪”。项天龙见岳侍天的表情有异样,便开口问了一句。 岳侍天点了一下头, “如何古怪?” 岳侍天退到一旁,毕恭毕敬的样子,说道:“属下不敢说,斗胆请庄主亲自过目尸身!” 这句话,让淳于玉涵怪异起来,项天龙走到一具尸体前,动手撩开头上的白布,注目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正确的说是吓了一跳。 死者面色焦黄,双眼深陷,面骨凸显,这种死状,是那么的似曾相识,是那么的记忆尤深,“难道,那妖孽,她来到了锦城?” 对这样的死亡,对项天龙来说并不太陌生,蓉城第一楼屠杀的死因,不是如此吗?项天龙喃喃自语,他猜想,这件事难道和东方景心有关? “天龙,难道他们死因有怪异吗?” 见项天龙眉头紧皱,迟迟不语,淳于玉涵不由问了一句,项天龙没有立刻回答,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我天下第一家行凶?” 正在此时,一句‘气急败坏’的责问声响彻在远处,使得这里的人不由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去,来者是项华,他也是刚听到的消息,大半夜的被吵醒,窝了一肚子的火,还是那句,在天下第一家杀人,不是小事,这意味着在向天下第一势力和财力的门户挑衅。 “见过少爷!” 守卫,家丁,武士,丫鬟,女奴等等;纷纷向项华躬身见礼,说话间,项华已经来到近前,而且在向尸体靠近。 知子莫若母,淳于玉涵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华儿,不许去看!” “为什么?” 淳于玉涵对项华的疼惜之心溢于言表,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项华的手背,是如此的慈爱和疼惜。 “小孩子看尸体不好”。 “可是,……”。 项华一阵抱怨,有心要拒绝,项天龙突然说道:“把这两具尸体速度火化,他们的死因不许张扬,多给他们家里人一些钱,就说他们出海办货的时候遇到风浪,葬身于海底”。 “什么?” 项华惊奇的不得了,忍不住看向了父亲,十分的不解,更觉得不可思议,有人在天下第一家杀了人,他的父亲要不了了之? “父亲,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怎么能如此草率了结?” “庄主英明”。 岳侍天在项天龙的身后赞许一声。 项华更呆在等地,他的表情是多么的难以置信,这个一向以父亲的尊严如生命的岳叔叔竟然也同意了‘不了了之’这件事? 淳于玉涵虽然刚强,却视夫君为天,她从来没有违背过项天龙的话,见项华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便抚摸起儿子的手,像是安慰,又像是不容反对的语气说道:“你父亲做事从来不会错的,华儿不要过于执着”。 看着尸体被家丁用担架抬走了,项华是多么的不解,看向项天龙,说道:“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处置?在天下第一家行凶,真不是一件小事”。 项天龙何尝不知道不是一件小事,可是,这样的死因无法去查,只会弄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顿了一下,项天龙说道:“走吧,我们回房说”。 项天龙一家三口离开,亲随随从,其他丫鬟,家丁,护卫纷纷散去,单说那四个抬走尸体的家丁,准备去处理尸体的路上,背后突然有人叫道:“站住!” 一句冷冰冰的呵斥,声音虽冷,却是那么清脆,响彻在幽黑深邃的月夜,抬尸的家丁不由自主,同时一哆嗦,停在了当地。 回过头,见是小姐项回心快步走了过来,才在心里舒了口气,纷纷低头见礼,其中一人问道:“回心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项回心走近前,没有说话,伸手掀开了尸体头上的白布,借着残弱的月光,看到那肌肉萎缩,颌骨凸出、阴森恐怖的尸体,不是恐惧,不是害怕,更不是觉得匪夷所思,而是火冒三丈起来,猛然放下撩起来的白布,倏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23章 密 谋 拜月轩,项回心的闺阁,一处非常别致清幽的园子,其摆设设计,像天下第一家的门户,当然是巧夺天工、美轮美奂的,然而,不免又多了几分神秘。 项回心回到书房,推动起书案左边的多宝格,露出的墙壁竟然是一个黑洞,进入后,又把“门(多宝格)”关紧,因为是黑夜,里面顿时黑暗下来,项回心擦亮了火折子,点燃门口放着的纱灯,提着向深处走去。 密室并不是太大,建在拜月轩的地底下,项回心走下台阶,来到下面,下面是一间精致的雅舍,有多宝格,有书架,桌案圆凳,锦毯铺地,一样不缺,而且布置的非常奢华。 项回心熄灭了纱灯,这里根本不需要蜡烛,这里有很多很亮的夜明珠,把这里照的像白昼一样。 密室布局如何奢华暂且不说,单说暗室中间的锦毯上,有一个很大的瓷质花盆,花盆紫色,釉彩芍药花卉在夜明珠的交相辉映下,是那么的莹亮,耀目。 花盆里有一株红色茎蔓的花秧,在上面摇摇晃晃,妖妖绕绕,像是在伸懒腰,又像是在舞蹈,如此妩媚的动作却又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栽培花秧的不是土壤,而是红彤彤的鲜血,整个暗室充斥着血腥味。 “我警告你多少次?你所食用的鲜血我会帮你弄来,谁让你出去动天下第一家的人的?” 来到此地后。项回心开始怒不可遏的斥责起来。 “嘻嘻!哈哈!” 两种娇声媚气的声音,响彻在密室, “放肆!” 项回心又勃然大叱,声音过大,花秧似是吓到了,枝叶萎缩了一下。又似是在委屈。又多几分的怪怨,“人家饿了怎么办?你又不常陪着人家,人家好孤单”。 “哼!” 项回心看着花坛中的花秧,说不出的怨怒,更是气恼不休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更会害死你自己”。 “哎呀!” 花秧吓得一乍,似是担忧着什么,又变得怏然,似是可怜巴巴,又像是告饶,求情般,委屈连连地说道:“不要生人家的气。人家错了。以后不会了,拜托,拜托,千万不要生气,……”。 “哼!” 项回心似是有些满意,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奴婢怎么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呢?” “那我再次警告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再动天下第一家的人”。 “一定。一定!” 花秧言语坚定,像是弱女子遇到凶神恶煞的强盗一般,顺从他的威胁,点了一下枝头,说道:“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得到了承诺,项回心才算心平气和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项回心深深地吐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她(东方景心)果然没死,而且还得到了‘百变神器’”。 “简直太可怕了!” 听到这个消息,花秧吓得心有余悸,喃喃自语,尽管这个事实是它早料到的,但仍然觉得无比害怕。 以人为食,又生长在人的鲜血中,这株花秧除了和叶竹情连体的食人花王,相信不会再是另外的生物。 在断浪崖,景心用‘百变神器’砍光了食人花王所有的枝叶,仍然被它侥幸的逃跑了,身负重创,草木的生命又是如此的顽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在巫界山庄沉落,食人花王快被海水淹死的同时,它遇到了救星,那便是项回心,项回心把食人花王带上岸边,甚至项华都不知道,他能活着,也是姐姐项回心拖他上岸的。 在项回心的豢养下,食人花王又慢慢地长出了嫩芽。 “有没有办法,帮我除掉她”。项回心的语气有些低了, 食人花王长长的嘘了口气,反问起来,“你杀不了她?” “如今她有《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护体,普通的兵器,普通的攻击根本制服不了她,父亲的精英,都惨败在她的手上”。 “那你想要如何?” “我要她死!”项回心的语气非常平淡,淡淡的,似是若无其事,似是理所当然,必须要有这样的结果一般。 “呵呵,呵呵!” 食人花王好笑起来,从项回心的眼神中让它看到了希望,它终于遇到了一个比它更痛恨景心的人。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有好主意了”。 “说来听听,……”。 “你们人类最恨的是妖对吧?” 妖害人,的确有很多人这么认为,但项回心却把话说的很委婉,项回心说道:“有些人当然恨妖,不过,像我们有志同道合的,就要另当别论了”。 “嘻嘻!” 食人花王笑了,是那么的妩媚,食人花王说道:“你真会说话,不过,要痛恨的人不是我,而是那小丫头”。 “此话怎讲?” “有一个秘密你可能不知道,在飘云山小丫头得到《神龙宝典》的同时,也获得了非人的身躯,在仙妖界看来,那是一种幸运的标记,但在你们人类看来,她就是一只妖孽”。 “那种金黄色,有红色尾鳍的样子?” 项回心喃喃自语起来,景心的传人印记她见过,在巫界山庄,甚至项回心和无名的心思是一样的,都以为是食人花王要折磨景心,才把景心变成不人不妖的样子,没想到这不是食人花王做的。 “那又怎么了?”项回心疑问道, 项回心口中疑惑。心里一点都不彷徨,她似乎知道了下一步应该从哪里下手,所谓‘知己知彼,攻其弱点’,食人花王接着说道:“可惜那小丫头揣珍宝却视如敝屣,她从来都没有接受过《神龙宝典》。更认为传人印记是她的噩梦。容不得有人看到,……”。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让她的传人印记显露人前,就算我们不出手,她也有寻思的念头?” “嗯哼!” 食人花王鼻哼般确认一声,项回心好笑起来,感到是如此的‘顺风顺水’。说道:“如果她的传人印记显露人前,恐怕,不用我们动手,其它人也容不得她,只是,如何才能让她露出传人印记?” “想知道吗?” 食人花王也是如此的得意,语气中又少不得几分媚气。 “你可以选择不说。……”。 项回心似乎没有被要挟的样子,食人花王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伟大的主人,我怎么会和你卖关子呢?只要您想知道的,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回心杏眸一咪。一抹不屑的笑意显露在脸上,像是很受用这些话一样。食人花王的心里却充斥了厌恶。 食人花王似是非常认真的回想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祖先曾听人类说过,在千万年前,洪荒时代,上古女神女娲将一生智慧撰写出一本《神龙宝典》,是想留给世人造福人类,后来有人类得到《神龙宝典》后,肆意更改春秋变换,时光逆转,为祸人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女神女娲再次降临人间,将那无恶不作的人类收服,…… 看到寰宇大好山河,如今变得满目疮痍,起因竟然源于《神龙宝典》,女神女娲不免太息,追忆着,将一生智慧撰写成书留于人类,本意造福人类,却不曾想出现这种情况,想到人心有‘恶’,女神女娲有意将《神龙宝典》毁灭,又可惜这是她的呕心之作,左右难舍,最终把《神龙宝典》封印在飘云山的圣元湖,……”。 “那又怎么了?” 项回心似乎对《神龙宝典》的故事没有任何好奇,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是《神龙宝典》的来历”。 “能说正题吗?” 食人花王嘻嘻一笑,说道:“马上,马上!”顿了顿“宇宙奥秘,沧海桑田,没有永恒不变的事,女神女娲为了防止人类第二次利用《神龙宝典》为祸人间,便在《神龙宝典》上释放了诅咒”。 这句话,项回心真心动,“难道你说的诅咒便是这传人印记’。 “不错,传人印记是为了防止得《神龙宝典》的人再次为祸人间,因此才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弱点,自古以来,华夏儿女被誉为‘龙的传人’,传人印记便以金龙为印记,……”。 项回心杏眸一翻,似是又有了厌恶之色,懒洋洋地坐在食人花王身边的圆凳上,用指尖搔搔小嫩花的枝桠,食人花王身体一缩,有瘙痒的样子,项回心慵懒地说道:“我要的是正题,那小丫头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别挠,别挠!嘻嘻!” 食人花王忍不住笑了出来,项回心收起了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还不快说”。 “是!是!” “是什么?” “大怒和大欲”。 “大怒?大欲?” 项回心喃喃自语, “不错,那小丫头大怒时会显露出她的传人印记,然而大怒又分两种,悲天悯人的大怒会让她潜能倍增,以助她降妖除魔的使命,贪婪的大怒,她的潜能会皆无,任何人都可以杀死她”。 “那大欲呢?大欲又是什么?” “不得而知!” 项回心黛眉一簇, “奴婢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一定会说”。 项回心又忧虑起来,在心里沉吟了一下,不免有些担忧:“如果我们让她露出了传人印记,毕竟是我们在害她,她的潜力不消失,如果对我们动手?我们能斗得过她吗?” “斗不过!” 食人花王很干脆,项回心好气起来,食人花王又笑着说道:“我精明一世的主人,到这一刻,为什么变得糊涂起来?” 项回心柳眉一挑,看向食人花王,食人花王接着说道:“她露出了传人印记,她就是妖孽了,你说你们人类会放过她吗?如果她要对无辜的人类下手?她有能力使出潜能吗?” “有理!” 一勾像弯月般的笑意在项回心的脸上浮现, 食人花王又懒洋洋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近来我的枝叶有所生长,所使用的人血会越来越多,迟早会弄得满城皆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好事!” 食人花王有意试探,项回心实话实说,项回心继续说道:“可以把这件事嫁祸给那小丫头”。 “如何嫁祸?” “慢慢想,总会有机会的”。 顿了一下,食人花王的语气似乎有些厌倦、意懒的意思,打不起精神,唉声叹息地又道:“我伟大的主人,你现在应该关心关心我!”。 “你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些天,我感觉地下冒出来的湿气越来越重,我现在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受不得涝,也受不得旱,如此一个湿重的地方,我如何呆的下去?” “湿重?” 项回心好奇起来,近些天来,锦城的天气特别熏热,一直干旱无雨,尤其到正午,红红的太阳在天上高挂,所有的植物都蔫了般打不起精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天来,外面无风无雨,天气干燥,连多阴云都没有,地底下怎么会泛出湿重之气?” “我也不知道!” 食人花王也开始不能理解起来,地底下为什么会有极其严重的湿气泛起?食人花王又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难道是山雨欲来,不日会有大雨?”项回心揣测着说道, “不会这么单纯!” 食人花王却不这么认为,说道:“应该是大地动”。 “大地动?” 项回心显得有些大惊,大地震可是非常、极其、严重的灾害。 在深思片刻后,食人花王又变得非常确信地说道:“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海中将要发生大地动,到时候海水泛滥,吞没村庄,地下水上涨,此时的味道应该是你说的山雨欲来,所以,主人,您快把我移到一个干燥清凉的地方吧?” “大地动?”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似是在思忖,好像有一丝灵感,对食人花王的要求并没有立刻做出应答。 “我说主人,你是不是想出什么好事了?” “你说的大地动,到来的时间你能推测出来吗?” “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不过请放心,大水不会淹到锦城的”。 项回心笑了,脸上的笑是如此的嫣然,在嫣然的下面却酝酿了一个极其好玩儿的事,最少,在项回心看来是好玩儿的。 看到这种深不可测的笑容,连食人鲜血不眨眼的食人花王都有些不寒而栗,让它觉得,人的‘心术’太可怕了。 第24章 冰宫等死 景心到底在哪儿?景心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脚下一滑,连带着叶轩一起滑出了老远,而且又像是从高出摔了下来,便不省人事了。 景心自小娇生惯养,体质弱,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叶轩虽然在暗室受到非人的虐待,经过一段休息后,又恢复了体力,从高处滑下来她并没有昏倒。 “孙少主,孙少主!” 叶轩爬起身,摸着黑,叫了两声,眼前突然大亮,泪龙珠从景心的袖袋里飞了出来,将这里照得通明,叶轩惊讶在当地。 难怪这里会这么冷,她们在冰山之中,从高处滑下来的地方是一座冰山,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里的冰好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孙少主?孙少主!” 叶轩跑到景心的身边,担心的叫着,景心幽幽地睁开了双眸,看到身处的地方,冰雪通透,寒气侵骨,忍不住把双手揉搓起来,坐了起来,更十分怀疑地说道:“这里是哪儿?怎么突然变成了冰天雪地的样子?这是幻觉吗?为什么不像……”。 “孙少主,这不是幻觉,可能是个冰窖吧”。 “你见过这样的冰窖吗?” 借着泪龙珠的光芒,景心游目四周,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身边的叶轩,有点好气起来,更多很多的无奈。 “奴婢失口了!” 叶轩也感到惭愧起来。汗颜起来,这里真大,露天的冰窖?苍穹疏星点点,夜无声,四周清澈透明,和泪龙珠的光芒交相辉映。冰雪辉煌惹人醉。 “嗨——!” 景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吞云吐雾’着,这是口中的哈气和冷气融合后的结果,忍不住说道:“我们怎么掉进了这里?这里是哪儿?” “奴婢不知!” 此时的叶轩,也只有‘不知’来回答景心的话了, “泪龙珠!” 景心突然大叫起来,是生气的大叫,看向泪龙珠。斥道:“这里是哪儿?我们怎么掉进了这里?我们快冻死了”。 绝境,无疑,肯定是绝境,如今盛夏刚过,正值旻秋,呼吸间,夏冬两世界。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泪龙珠知道景心生气了。开始唯唯诺诺起来:“我只感觉这里没人,心姑娘,要骂大声的骂,没关系的,不会有人听到,不会有人听到”。 景心怒视着泪龙珠。泪龙珠的话声越来越小。 身上的寒意越来越冷,叶轩的嘴唇都发紫了。“孙少主,我们还是去找找出路吧?这里这么冷,我们穿的都这么单薄,在这里久了会冻死的”。 景心何尝不知道,可是这里真的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样子,有心从掉下来的原路返回去?可是冰壁陡峭,滑不溜手,根本上不去。 “泪龙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景心突然正视起泪龙珠,严肃地说道。 “知道,我一定负责把你们带出去!” “你倒机灵!” “我必须机灵”。 泪龙珠又觉得自己好无辜,景心说要到没人的地方的,它真的领到了,泪龙珠又小声地说道:“心姑娘,可能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这里真没人”。 景心更瞪大了眼睛怒视起泪龙珠,“废话少说,赶紧带路,你想把我们冻死吗?” “明白,明白,知道,知道!” 景心又再大斥,泪龙珠立刻‘小心注意’着麻利的向前飞了起来,可怜的泪龙珠,总是觉得自己委屈连连,吃力不讨好,景心说要找没人的地方,好躲避抓捕,它找到了,却招来景心的责怪。 如今的状况,到底是泪龙珠不对,还是景心不对? 不可评说。 这处‘冰雪世界’着实不小,可称得上是一座冰雕皇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飞檐碧瓦?金雕玉砌?把宫阙的建设想成是冰雪透明的样子就准没错了。 冰雕皇宫,更多了一层神秘,上面会泛出袅袅的烟气,那是至寒之气的一种表现。 泪龙珠带路,泪龙珠身上的光芒迎合着透明的寒冰,交相辉映,洁白的颜色玲珑剔透,一尘不染。 “哎呦!” 泪龙珠又碰壁了,冰宫透明,合着泪龙珠的光芒折射,哪里有路,哪里没有路,真不好分辨。 这次泪龙珠是真心带路的,它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就像把景心引到圣元湖被一剑飘红打下悬崖一样,谁能保证中途不出点小状况? 真心实意的走,泪龙珠真心要尽快的把景心和叶轩带离这座冰宫,谁想到,在中途,景心出小问题了。 走着走着,寒气越来越重,像是走到了寒气的中心一样,她们路过了一座矗立的大殿,冰雕细琢,水晶般的匾额刻着大字:“回思殿”,四下之中,只有这里是明亮的,是透明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座大殿,景心忍不住向门口走去。 “孙少主,你去那里做什么?” “心姑娘,那里没有出去的路”。 不管叶轩和泪龙珠如何呼喊景心,景心还是充满着疑惑向大殿走着,走过冰砌的甬道,登上了冰砌的石阶,景心不回头,叶轩和泪龙珠也只好跟上。 “孙少主,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奴婢真的好冷”。 叶轩都不敢跺脚了,她的脚都冻得麻木了,景心何尝不是?只是,她感觉大殿内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一样,让她不自觉地要走过去看。 转瞬间,已经进入了大殿,冰雕的大殿,高高的耸立,气势恢宏。冰殿的四面八方都是以冰‘雕琢’而成,只要有一丝的亮光,互相辉映,就能把这里照的很亮。 泪龙珠收起了它的光芒,又钻到了景心的怀中,这里已经不需要它照明。这里有千年的夜明珠。在通向正殿的通道上,由十二只仙鹤顶起,左右六只,也就是说夜明珠有十二颗,珠光把这里照的像白昼一样,四周冰塑的棱角上更迎合出莹莹的亮光,像星星一般。 好美丽的地方。多么美丽的地方,谁会想到,如此‘浪漫’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墓室’,是长眠于此的‘墓室’。 在大殿之上,摆放着一具金棺,周身镶嵌着银色的花纹。是那么的素雅庄重。景心看着那副金棺,情不自禁地迈上了台阶。 在此一瞬间,泪龙珠又从景心的怀中飞了出来,它感到了灵气,这个贪婪的小家伙遇灵必沾,在大殿的正中。金棺前,摆放贡果的曲脚几案上放着一朵莲花灯台。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蕊心,上面弥漫着缭绕的云气。 “泪龙珠,那是什么?” 叶轩见泪龙珠率先飞到了莲花灯台前,泪龙珠如果有口的话,它一定是长大嘴巴的,是那么的惊奇,泪龙珠说道:“我说这里怎么会有露天的冰山,原来是这座灯台的原因”。 “那是什么?” “万年冰石!” “万年冰石?” “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一块玄冰石,至阴至寒,它的方圆附近不论季节如何变化,依然冰冻三尺,……”。 “这块石头有什么用处?” 泪龙珠嘻嘻一笑,说道:“当然有用处了,有灵气呀,……”。泪龙珠说着,倏地一下就飞入了‘玄冰石’的莲心。 只听‘嘭’地一声,大殿的入口,掉下来一块冰墙,把入口堵得死死的。 “泪龙珠,你做什么呢?” 泪龙珠擅入‘玄冰石’莲心,已然亵渎金棺中的人,景心本来情不自禁地,充满好奇的朝那具金棺走着,突然一声巨响,吓了她一跳,更责怪泪龙珠的举动。 “孙少主,我们困在里面了,……”。 叶轩本来在台阶的下面,随着巨响看去,大门堵了起来,奔过去去推动,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机关,肯定是机关,泪龙珠在钻入‘玄冰石’莲心的同时,触动了这里的机关,她们可能被认为是‘盗墓贼’,被困在这里。 景心一个飞身,凌空一掠,跳到大殿的门前,和叶轩一样推起了‘冰门’。 “孙少主,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如何出去?” 叶轩的心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景心也是同样的心情,却依然保持着淡定的样子“让我想想,让我相想……”。 “有了,我斲开它!” 景心顿然大喜,随着心中的想念,百变神器出现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把凿头,用着十足的劲儿,扬手就要向‘冰门’斲去。 “住手!” 泪龙珠恐惧的大喊一声,景心的手顿时间停在了半空,看向泪龙珠,泪龙珠汗颜,打死它它都不能说是它触动了机关。 “为什么?”景心问道, 泪龙珠怯怯懦懦地说道:“这里全部是用寒冰雕成,你一用力,定会引起震荡,恐怕门没砸开,上面塌下来的冰块就把我们砸死了”。 景心仰脸看了看上方,厚厚的冰块,雕琢着奇纹花案,闪着莹莹的夜明珠珠光,是那么的美丽,绚烂,景心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 被困此地,景心的身上一直在发抖,哆哆嗦嗦的感觉让她想哭了,“那该怎么办呢?我不想死在这里,……”。 “天无绝人之路,孙少主不要悲伤,一定有另外的出路的,……”。叶轩也是一脸的悲哀,却也忍不住来安慰景心。 景心的泪水已经忍不住啪哒哒地流了出来,掉在地上,立刻变成了冰滴。 “对,对,……”。 景心哽咽着,喃喃自语着,更抱有一丝希望,说道:“一定有出路的,一定有出路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而已,……”。景心目光闪烁着,似是在想办法“我们四下看看,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叶轩颌首,便和景心一起在宫殿的墙壁四周摸索着,企图能找到机关什么的,可是,四周白璧无瑕,等于是透明的,哪里有什么机关? 搓着双手,轻轻地跺着脚步,用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地方,殿内四周犄角旮旯,能挪动的挪动一下,其中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机关暗道。 “一定有的,是我们没有找到而已”。 叶轩不甘心,自我安慰,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那具金棺上,“孙少主,金棺的里面我们没有找,出路会不会在金棺内?” 景心心中一凛,觉得极为不安起来,说道:“这恐怕不好吧,死者为大,惊动他的灵柩我们吃罪不起”。 “我们的命都快没了,还顾及这个?……,万一里面不是死者,是出路呢?” 叶轩真的急了,景心还是为难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具金棺非常的敬重,像是不可触犯一样让她望而生畏,又多那么多的亲切感。 “孙少主!” 叶轩着急着,因为身上的寒冷越来越冷了。 有可能是出路?景心的思想在和自己的感觉争执,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于是,二人一起上前,登上台阶,绕过供桌,在棺材的头前停下,景心和叶轩对望了一眼,暗暗的祈祷,希望里面是一个暗道。 景心在左,叶轩在右,用那被冻得发红,又麻木的纤手扶住了棺盖,一起用力,慢慢的推了起来,还真让她们推动了,随着棺盖的打开,最终的结果让二人绝望了,里面真是一具尸体。 一具尸体,安详的躺在里面,活生生像是活人一般,脸上、手上,露出的肌肤微微凝出了寒霜,死者是一位青年,年纪并不大,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景心却不知道他在这里已经躺了六十多年。 叶轩哭了! 景心鼻子酸了, 死者栩栩如生的面目是那么的面善,是那么的似曾相识一样,好亲切,景心好奇着,奇怪着,绝望着,很多心情,非常的复杂。 叶轩哭着说道:“孙少主,看来我们要冻死在这里了”。 叶轩把话说的那么绝望,景心又强自让自己坚强,景心说道:“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不会冻死的”。 可是,她们没有出路。 身上的寒意越来越冷了,因为太冷了,景心把叶轩抱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取暖,因为真的没有出路了,两人就坐到一块儿互相安慰,你搂着我,我抱着你。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姐姐,我还没有为娘亲报仇……”。 景心闭上了双眸,心灰意懒着,仍然不放弃生存的希望,口中细微的喃喃自语, 越说不放弃,景心心里越恐惧、越绝望,越绝望,越感到寒冷刺骨,让她的肢体麻木,不知过了多久,那麻木的感觉也没有了,景心昏迷了过去。 第25章 膳房偷食 从昨晚抓捕刺客,到清晨以后的‘寻人启事’,瑞鹤仙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本来是铺天盖地,严密的搜查,到后来竟变成了寻找,不能吓到。 究竟为什么?其中的原因,沧海也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不可思议,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不可思议了,而是揪心般的着急,想立刻见到景心。 景心和叶轩被堵死在冰宫,奄奄一息中生命并没有就此结束,虽然受了苦,依然被人救了出来。 “好冷,好冷!……”。 在一间很大、很精致的香舍,里面生满了炭火,热烘烘,侍女各个满头大汗,五六个人为景心按捺着手脚,过了好久好久,景心昏迷着,开始喃喃自语, “缓过来了,终于缓过来了!” 景心的声音虽然细微,虽然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房中的众侍女竟然如喜从天降般欢喜,更松懈了那颗绷紧的心,其中一位侍女满脸的笑容,惊喜地说道。 “快去禀报主人!” “是!” ……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一勾弯月又升起在浩瀚的苍穹,景心从沉睡中醒了过来,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香味,是那么的好闻,深呼吸一下,感觉全身上下轻飘飘的,柔滑无骨。 “这里是哪儿?这是天堂吗?” 景心懒洋洋的,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眸。 景心肯定不会相信她入地狱了,地狱没有这样的好地方,周围的装饰太精致了,帷帐外灯火通明,她躺在一张很大的牙床上,有一个好大的镂空香炉在门口摆放着。上面冒着袅袅的烟气。 身体是暖暖的。被子是滑滑,景心竟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是那么的舒适。 “难道我没死吗?” 景心怀疑着,坐了起来,她又想到了叶轩,担忧起来,赶忙撩起帷帐翻身下榻。却发现一件很囧的事,床前的脚榻上没鞋子,旁边的架子上没有衣裳, “一定要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不是在做梦?” 景心警告着自己,感觉太怪异了,她明明在被人抓捕。然后被困冰宫。然后命悬一线,虽然自从离开玉溪宫后,会出现很多让她昏迷后醒过来的事情,但不论是如何变化,她都可以想通一些事情,然后串联起来。这次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在瑞鹤仙庄了? “一定是,……”。 这是景心想到的。这里一定不是瑞鹤仙庄,要不然,她在的地方肯定不会这么舒适,一定不是被吊起关起,就是被关起。 天哪,这样的状况竟然还有选择? “咕噜噜”一声响,景心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根,是那么的不好意思,这不争气的肚子,随时随地都会饥饿。 在室内看了一下,灯火通明,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食物,景心悄无声地来到门口,点破窗纸向外张望,原来门口是有人的,两个侍女立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在打盹儿。 景心很疑问,很好奇, “这里是哪?要不要惊动她们?”景心想了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吃的,恢复气力,然后再去找叶轩的下落。 于是乎,景心轻轻地打开房门,屏住呼吸,哈着腰,喵喵地跨过门槛,庆幸没有惊醒那两个守门侍女。 这里是哪儿?景心不知道,感觉这里灯火辉煌,每一处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串,一排排的灯笼,出了小院儿又遇陪房,离开陪房,又过回廊,九曲八弯把景心都走郁闷了。 不知不觉,景心来到一座凉亭,一阵夜风吹来,景心感到冷起来,由于失望,淡化了寻找厨房的信心,才觉出她没有穿鞋,更没有御寒的外衣。 “捉小偷,有小偷了!……”。 突然,一声大喊响起,紧接着更是一阵铜锣响,‘大乱’般地气氛进入景心的耳中、心中,景心已经是惊弓之鸟了,一个窜身,从凉亭内飞了出来,想越水池飞到凉亭的那一端。 “什么人?” “有刺客!”。 “谁人如此大胆擅闯瑞鹤仙庄?” 抓小偷的行为本来是有声无人,当景心跳出凉亭后,竟然是有人有声,水亭的四面八方更出现很多训练有素的武士。 听到“瑞鹤仙庄”四个字,景心真的吓到了,原来她没有逃离魔掌,一走神儿,分了心,泄了气,身体只从半空掉了下去。 在落水的顷刻间,只见一道白影在池中一掠而过,比鸿鹄还要快三分,接住了要掉下来的景心,脚尖一点水面,倏地一下,竟然跳在了远处的二层‘云桥’之上,居高临下,如凌空翱翔般,四周的夜景更加的蔚为壮观。 平稳着地,景心警觉性的从那人的怀中跳下来, “你是谁?” 看着这个救她的人,景心充满了好奇,云桥的上面,也是挂满着明灯,虽然是黑夜,那人的相貌还是能看出六七分的。 “我,……”。 那人张了张口,却听见云桥的两端有很多人跑上来的声音,那些所谓的武士,看到景心和一位老和尚在一起,同时停在当地,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景心也觉得怪异,前后看看,要上来的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是,我是那个小偷儿”。 沉吟了好大一会儿,老和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景心一讶,感到奇怪起来,问道:“刚才他们喊捉的人是你?”。 “嗯!” 老和尚委屈地点点头。景心不由打量起这位老和尚,老和尚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满脸的皱纹却是油光焕发,花白的胡须,花白的眉毛见证他历经沧桑的过程,一脸的慈祥。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却多几分威严,装束很普通,一件白色发亮的僧袍。 其实景心够粗心的,这位老和尚她见过两次,这是她第三次见到,却记不起这个人是谁,在景心的心里。和尚都是一个样子的,光头,胡须。 “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偷东西不好的”。 景心一声责怪,老和尚显得更加委屈,说道:“我老人家饿了,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吧?就去他们的膳房偷吃了一点,……”。 “膳房?” 景心眼前一亮。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了一圈儿。开始羞涩起来:“老爷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听到‘老爷爷’三个字,老和尚心里美的飘飘然的,“什么事,尽管说,曾……”。老和尚似乎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改口了,“老爷爷一定答应你”。 “其实我也饿了。一直没找到他们的膳房在哪儿,你可以带我去吗?” 听说景心饿了,老和尚竟然一阵的心疼,心疼景心刚受冰冻之苦后又挨饥饿之困,老和尚一阵叹息。 景心看着老和尚,“老爷爷,你能带我去吗?” “当然,走,跟老爷爷来”。 “谢谢老爷爷!” 景心顿时心花怒放。 两个要偷吃东西的‘小偷’,在这偌大的瑞鹤仙庄内行走一点都不避讳,老和尚大大方方的走,景心却要隐形,老和尚说不用,景心却很担忧。 走下了云桥,转入回廊,通过卵石小路,绕开照壁,来到一个很背的小院儿。 走了这么远的路,让景心惊奇的是,竟然没有任何庄丁、武士、女婢出现? 老和尚一指院中正房,真像做小偷一样悄声说道:“那里,是他们的厨房,而且里面的厨子各个都是鼎鼎有名的,快跟我来……”。 景心早已经欣喜若狂。 当把大门轻轻地推开后,里面灯火通明,景心的心碰碰地在跳,是激动的,这个膳房很大,景心注意不到了,她看到了门前不远的那几张桌子,上面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美食。 景心已经迫不及待了,一个箭步跑了过去,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了,终于端起一盘点心,垂涎三尺般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好吃吗?” 老和尚在意着景心的举动,这个小丫头虽然受了那么大的窘境,脸上仍然保持着一副天真浪漫的神色,老和尚很欣慰。 “嗯,好吃!” 景心来不及吞下去就说好吃,她真的饿坏了,老和尚又挑选他平时喜欢的食物递给景心,景心吃的又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食物被碰过一样,每一碟只拿一块来吃,可是,这里的食物样式太多了,满满的好几桌子,即便她只吃一口,肚子撑破了,也吃不全。 景心吃着,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咀嚼,心中一阵的酸楚,流下泪来,老和尚看在眼里,又是一阵担忧, “怎么了?吃的好好的怎么哭了?” 景心心中更是一阵难过,哽咽着说道:“我想起我的叶轩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又受苦了,有没有挨饿?” 景心哭着,说着,拭了一把眼泪,不经意抬头,那位老和尚突然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景心游目寻找,突然,门口进来两个青衣短袖打扮,围着白色围裙的人,看到景心,大吃了一惊, “什么人?胆敢擅闯沧海禅师的专用膳房?” “抓住她!” 景心一个警觉,倏地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飞身从窗子上窜了出去,那两个厨师更开始大叫起来, “捉贼,快捉贼”。 “来人呐,快来人哪,膳房闯进了窃贼!”。 顿时间,膳房的门外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平静的月色,平静的膳房,变得骚动,……。 第26章 曾少主 这里是瑞鹤仙庄,不清楚的打听一下,你以为是普通人家?说来就来,说逃就逃的? 景心一个窜身,打破窗子飞了出去,精明的武士守株待兔般在窗口守候多时,景心只觉足踝一紧,人在空中,便被两个人抓了起来,更有两个人飞身一跃,来到近前,架住她的两臂。 “放开我,放开我,……”。 景心开始挣扎着,本来憧憬着跳出窗口后先跃栏杆,再跳石台,然后逃之夭夭,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景心想哭的心都有了。 四名武士很高大结实,在景心挣扎的同时,已经感觉出他们的力气很大,擎天力士?景心有心用武力反抗,最后还是放弃了,这里的人好多,都是人高马大的,两个厨子高声一喊,便来了二十几号人,别处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 景心被四名武士举起,抬走了,景心扭曲着身体挣扎着,抱怨着,大怒着,“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还有,我的叶轩呢?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沉着的脚步声,纹丝不动的身形,景心的力气在他们四个人手上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武士对景心的话更充耳不闻,一直把景心带出了膳房小院儿。 原来,景心刚才所躺的香舍离这里很近,景心又回到了她刚醒过来的地方。 走到门前,武士终于肯放手了。景心平稳地落在地上。 “姑娘,里面请!” 门口的侍女请景心入内,景心抗拒不了武士的威武,‘委曲求全’般走进了香舍,紧接着,粉衫侍女如流水般的步子端着各种各样的小吃、点心、和水果一一摆放在桌案上。 景心纳闷起来。 这里真的是瑞鹤仙庄吗?这些人虽然约束她的自由。却没有虐待她, “你们是什么人?我的叶轩呢?” 景心又再询问,粉衫侍女和武士一样像是没听到一样,向景心低了一下头,像是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门。 “哗啦啦,咔嚓”。是锁门的声音,景心不安起来,去门口拉了拉门,门被上锁了。 “喂,喂,为什么锁我?放我出去,把叶轩还给我。你们放我出去。为什么锁我?你们这些坏人……”。 任凭景心如何拍门,如何呼喊,门外的人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种无视的气氛,让景心担忧。 终于,喊得累了。景心坐在门口的锦毯上,毯子是那么的柔软。温暖,懒洋洋地趴在上面想事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着想着,景心打了个哈切,忍不住躺了下来,朦朦胧胧中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景心从睡梦中醒来,去晃了晃门,哗啦啦,铁链响,还是锁着的,心里非常的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景心的晃门声,似乎惊觉了门外的人,门外又响起了哗啦的声音,似是开锁链的声音,景心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房门突然开了,进来七个人,六个侍女打扮,挽着两个云髻,戴了一朵粉色的绢花,衬着那张脸蛋粉雕玉琢般娇俏可人,一个年纪稍大,衣着简朴,却不鄙俗,浅蓝色锦缎外衫,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你们要做什么?” 景心显得有些恐慌,这些人进来后,有两个侍女把她的双臂拉开,景心更是偷眼向门外看了一眼,心里的打算取消了,门口好多武士,彪悍,强壮,威武,立在晨光之下,一直通向院外。 “我的小命!?” 景心撅起了嘴,在心里嘀咕,在心里抱怨,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对她这么‘重视’? 左右看看这些侍女,年长的女人拿起了手中的量尺,在景心的背后比划着,暗暗在心中记着一些数字,最后两个侍女又把景心请坐到牙床上,景心拒绝不得,便坐了下来。 侍女跪在脚榻上抬起景心的玉足,年长的女人也跪下身,用量尺测量景心的小脚。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这里真的是瑞鹤仙庄吗?” 景心忍不住再问,这些侍女,仿佛都是哑巴,没有人和景心对话,得到所需的尺码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中又剩下了她一个人,景心真的生气起来,大声的责问,却又不得结果,在心里越揣测,越觉得混乱,接着,门外又有了动静,十几个侍女,鱼贯而入,手托托盘,上面都放着碟子,碟子是用盖子盖着的,想来里面是丰盛的美味佳肴。 景心惊讶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轩?” 在这些侍女中,景心发现了叶轩,叶轩更是一个箭步走到景心的身边,跪下行礼,说道:“奴婢叶轩见过孙少主,叶轩给孙少主请安!” 叶轩顿首到地,想到劫后重生,还能和景心再见,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泪水已然忍不住掉了下来。 真的是叶轩,不会有错的,也不是在做梦,景心也是感触良多,起身将叶轩扶起,抱了起来,激动地说道:“真的是我的叶轩,我的叶轩没事,我的叶轩好好的,……,对了叶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快要冻死了吗?” 景心终于憋不住所有的疑问,看向叶轩,问了起来。 想到事实的经过,叶轩真恍若做梦,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孙少主,从头到尾我们都误会沧海禅师了,沧海禅师对孙少主没有任何的恶意”。 “误会?对我没有恶意?” 景心不可思议地望着叶轩,不明白叶轩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有些气愤地说道:“当他让人用鞭子抽打你的时候,当他让人用竹签扎入你的手指的时候,还能说是误会?叶轩,我们险些冻死”。 叶轩何尝不知道这些,十指连心的痛楚,可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婢女。对沧海的虐待不敢怀有任何抱怨。反而更多许多解释, “孙少主,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有个人他会解释给您听的”。 “有个人?谁?”景心更加困惑了,愣在了当地。 “那个人是我!” 门外有人爽朗的答应了一声,景心和叶轩同时向门口看去,门外从容地走进来一个人。一副飘然的姿势是那么的洒脱。 “无名哥哥?” 景心真的困惑了,无名怎么来到了这里?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无名走到景心的跟前,保持着一些距离,点了一下头,似是行礼。 景心迫不及待地问道:“无名哥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真的是瑞鹤仙庄吗?” “回曾少主。是的!” 景心更讶然在当地,“曾少主?无名哥哥你叫我什么?” 想到这个称呼,无名脸上的忧郁之色更浓了,他的心痛得已经没有了知觉,在景心离开东郊‘天外天’的同时,在无名的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管无名的心有多痛。脸上有多忧郁,他依然保持着一副平静的面孔。没有直接回答景心的话, “叶轩姑娘说的一点没错,这其中有一些误会,曾少主也要负起一些责任”。 “负一些责任?”景心真的更更困惑了, “曾少主是不是没有把灵,灵隐士的信交于沧海禅师?” 讲到‘灵隐士’的时候,无名犹豫了一下,他的心更像针刺一样疼痛,想到东方灵瑜的书信,景心真的无言可对。 原来,景心一切的困苦都源于那封信。 东方灵瑜和沧海交往甚密,书信频仍,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爱写对方的名字,这是共同的默契,就是这样的默契,让那个任性的项华当成情书,撕掉了,这样的意外,东方灵瑜没想到,景心也没想到,无奈之余的景心只能去‘天外天’向曾祖母再讨一封信,却没想到遇到了无名‘跪求’身世的事。 谁说东方灵瑜不疼爱自己的曾孙女?只是她的疼爱过于严谨,景心不去瑞鹤仙庄,竟然‘散漫’地回到素问雅舍,东方灵瑜为了给景心正一个规矩,便拿无名的事让她为戒。 老人家的思想和年轻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景心没有理解东方灵瑜的意思,由于害怕,便任性了,信不讨了,按自己的意思去瑞鹤仙庄。 景心天生体质‘羸弱’,不曾学武,又天天‘嚷嚷’着找仇人报仇,这样很危险,东方灵瑜为了让景心很快的长大、懂事、成熟,便让她去瑞鹤仙庄侍奉沧海,一是为了向沧海学武,二是为了谢靖的事,关于谢靖的来历,相信除了沧海,没有任何人比他了解了。 沧海不单单和谢靖有关系,和东方灵瑜有关系,和景心也有关系,景心曾祖父的胞兄,便是这位沧海禅师。 论辈分,沧海还是景心的大曾祖父(大曾外祖父),这样的亲属关系,只有东方灵瑜和沧海知道,这些事,在那封信里都有说明。 谁会想到信会被项华撕掉? 为《神龙宝典》的事,沧海恐惧《神龙宝典》要为祸人类,不惜对送追风遗骨的叶轩逼问,更把景心也圈在这件事上。 景心没有了证明身份的信函,竟然自作聪明的去当起了瑞鹤仙庄的奉茶小婢,她竟然不知道会有这么危险的事等候着她,幸好无名来到了瑞鹤仙庄。 无名要在瑞鹤仙庄‘生根’了,因为追问身世的事,他被逐出了师门,到此时无名才知道,他最小的时候是来自瑞鹤仙庄。 无名‘回’到瑞鹤仙庄,是无名回家了吗?其中的苦涩只有无名自己知道,这种感觉,竟然让他觉得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该参拜的人见了,敢守的规矩听了,无名忍不住询问景心的事,这让沧海如坠雾中,摸不着头脑。 “曾孙女,何时来过?” 无名不肯相信,沧海茫然的样子又不像装假,无名一下子着急起来,比划出景心的相貌,沧海这一细想,顿时顿足着急起来。 这便是为什么从抓捕景心变成寻找,不能吓到的原因了。 第27章 认亲变刺杀 “曾祖父?……”。景心十分好奇,无名点头说道:“是的,沧海禅师正是曾少主的曾祖父,……”。 “那、那个奢侈的老和尚也知道我是她的曾孙女吗?” 景心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此言一出,叶轩吓得双腿一软,无名也有所动容,叶轩着急地说道:“孙少主,怎可信口胡言?” 景心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无名语重心长地说道:“其中是有一些误会,曾少主切要释怀,对长亲不敬,始终还是一种罪过,等用过早膳后,参拜沧海禅师的时候,曾少主一定要谨言慎行,这些话断然不能再说了”。 “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他是如何对叶轩的,如何害我们险些冻死在冰宫的,我是不会忘记的,想让我叫他曾爷爷,休想,绝不可能!” 景心心中极是不喜,把话说的非常掷地有声,这些话,可吓坏了叶轩,叶轩溘然俯首跪在当地,有些责怪地说道:“孙少主请不要胡言乱语了!” “哼!”景心轻哼, “不管前因后果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误会,孙少主一定要忘记,……”。 “他是如何对你的?难道你忘了吗?十指连心呀”。 景心大怒起来,叶轩垂首不语,轻轻地蜷了蜷右手,指尖仍然隐隐的作疼,叶轩猛然抬起了头。说道:“奴婢忘记了,如果孙少主是因为奴婢才责怪沧海禅师的,奴婢恳求孙少主忘记这一切”。 景心这个好气,叶轩又道:“不管事实怎样,事实就是事实,沧海禅师是孙少主的长亲。孙少主不能有任何的叛逆”。 一句‘长亲’的大帽子。把景心的脖子压了下去,景心虽然不满,能有多强横? “曾少主,先用膳吧,待会儿您还要参拜沧海禅师,认亲的礼数不能缺”。无名劝道, 景心皱了皱黛眉。 “去参见沧海禅师?还要大礼参拜?”景心好生的抱怨。 叶轩说道:“孙少主,这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不要再任性了,……”。 “你让我如何能接受的了?” 景心心中有多少的委屈吐不出来,最终也无可奈何,长亲之命不可违,长亲威严不可触。长亲之气不能生。 长亲的头衔在上面。如何抵抗? “起来吧,我答应你们”。 叶轩和无名才彻底舒了口气。 原来,刚才最早进来的七个侍女,对景心做的是量尺码,之后好去挑选适合景心穿戴的衣饰,景心梳洗毕。用过早饭,那些人便端来了合体的华衣美服为景心更衣。 一套礼服。红色的外袍后摆拖地两尺来长,上面绣着牡丹,五六个侍女伺候着,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穿起,最后系上腰带,搭上金色的云绦(披在身后的丝带,当领子用的)富贵奢华中更显超世脱俗,比天宫仙子更胜一筹。 至于头饰,金簪玉环,珠花别致,是如此的精细美观,单看这套衣服加身,那几个侍女已经特别用心了。 景心穿好了锦履,叶轩接过了蒲团,由无名领着,去见沧海。 虽然领景心去见沧海的是无名,但跟随在景心身后的侍女也不下十几人,分成前后两排,浩浩汤汤般前去‘振宇九州’大殿。 一切都是那么的郑重,一切都是那么的严肃,在半路上,无名又旧话重提,说道:“那封信呢?到大殿后一定要交给沧海禅师”。 听到信,景心皱起了眉头,抱怨无名怎么又提到了那封信?事到如今,景心也不能再隐瞒了, “无名哥哥,其实,其实我把那信弄丢了,我正在犯愁这件事呢,你千万不要告诉曾祖母,……”。 听说信丢了,无名一切都明白了,难怪景心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一切都是丢信惹的祸,但见景心那么担心的样子,无名又安慰道:“丢就丢了,没事的,信上的大致内容我是知道的,到时候我帮你自圆其说”。 景心顿时心花怒放起来,笑着说道:“还是无名哥哥对我好”。 “如果沧海禅师问起信的事,你就说是想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意外的事情”。 无名说着,在心里都流汗了,这哪儿是惊喜?这明明是惊吓,若不是沧海能及时想到冰宫陵寝,景心的小命都没了。 …… 沧海已至暮年,一生未曾婚娶,是不是‘处男’?也保不齐的,今时才得见一曾孙女,心中的喜悦自然无法言语,认亲也要来个‘认亲大典’,显示隆重。 振宇九洲大殿是瑞鹤仙庄的门户,为显示沧海对景心的重视,要景心从正门进,在大殿内行认亲之礼,就这样,无名把景心带到了瑞鹤仙庄的门口,再向振宇九洲大殿走去,这样像是从正门走进的。 进入振宇九州大殿后,这里却没有等候的沧海。 因为沧海对叶轩残暴的事,景心心里虽然气愤,但还是多很多的担忧,毕竟是长亲,她是有《神龙宝典》的。 想得越多,景心越担忧,紧张的心情,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担心沧海不和蔼,会虐待她,越这样想,越是担心,然而越担心,沧海又迟迟不来大殿,辰时都过去了,还是不见他的影子。 究竟为什么?大殿上的人无人知道。 就这样,慢慢的等着,焦灼的等着,巳时要过, “拿命来!” 一声厉斥,从振宇九洲大殿门口传来,只见寒光一闪,有一人凌空从殿门飞入,手持宝剑,一泻千里般向景心刺去。 见到此人。 景心心头一颤,两腿一软,险险摔倒,无名一个箭步,飞上前去,抱起景心,把身一转,如疾风般转到一旁,这才躲过了那如风电掣般的一击。 “追,追风,大师!” 声音在颤抖,景心颜容失色,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让她是那样的记忆尤深,在食人花海舍身搭救尤游的人,在食人花海唯一看见过她传人印记的人。 “妖孽!” 追风瞋目怒视,嘴里更挤出这两个字,恨不得将景心碎尸万段一般。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景心吓得已经面色惨白,甚至在瑟瑟发抖,她真的不能相信追风为什么没有死?这个见过她‘传人印记’的人为什么突然活过来了? 追风大骂一声‘妖孽’后,又是一个箭步,挥剑向景心砍了过去,……。 第28章 三个问题 “铛”地一声脆响, 追风的宝剑失了准头, “住手!” 一声呵斥,沧海从振宇九洲大殿外飘然地飞了进来,落在景心和追风的中间,甩袖将一只手臂背在身后,怒视起追风。 “师父,她是妖孽”。追风愤愤不平, “放肆!” 沧海勃然大叱一声。 追风要杀死景心,不管中间到底有什么原因,对此时的沧海来说,无疑是像对他泼了油水一样,让他的心里腻烦到了极点。 对追风的出现,沧海也是非常的意外和惊喜,这要从今天的黎明说起。 沧海是一个从未婚嫁的男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弟弟英年早逝,随后他又出了家,侄儿又生活在玉溪宫,唯一一个能见到的亲人便是弟妹东方灵瑜。 这样一个‘孤苦’的老人家,已近耄耋,听说有个曾孙女‘省亲’,暖到了极点,暖到了忘乎所以,竟然暖到了皱眉头。 还是因为《神龙宝典》的事,对叶轩的事,沧海犯了大愁, 天还不亮,想到马上要与曾孙女正面相见,沧海再也睡不着,老早的起床准备着见到景心后说的话。 “我是曾爷爷,你看哈,叶轩那丫头的事是有点误会,希望你别生曾爷爷的气……”。在寝室,沧海一个人,这样低语细声的说着。 顿了一下,沧海叹了一口气。晃起了头,说道:“不行,不行,这样说不行,我好歹也是曾爷爷,怎能和一个晚辈讲如此低声的话呢?” 于是乎。沧海登上脚榻。坐在了榻边,直起了身板,“嗯嗯”两声,清了清喉咙里的痰,煞是威严地说道:“景心,过来,磕头。我是你曾爷爷,……”。 顿了一下,把自己放到景心的角度,想着景心为叶轩的事在生他的气,想着景心怒目圆睁,满脸通红,气呼呼的脸色。在当地一动不动。沧海突然一拍榻上的矮几,大怒地说道:“你过来不过来?要不然我家法从事”。 想到家法,沧海从心里笑了出来,想他‘孤苦’了一辈子,也有能用家法的地方,心里好贴切。沧海心中美着,期盼辰时。期盼和景心见面,喜悦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不经意间,沧海看到了矮几上的大盒子,那是追风的‘遗骨’,沧海用手抚摸起盒子的表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感伤,“追风啊追风,师父谢谢你,陪伴了师父这么多年,把景心送到我的身边,……” 当沧海想到《神龙宝典》之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算她们知道《神龙宝典》,师父也不会对她们做什么了,因为她是我的曾孙女,是师父惟一的血缘亲人,嗨――”。长长的叹息,“彗星沉,红满天,宝典惊现,血染天下,谶语有可能说的是错的,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是单纯的孩子,……”。 沧海想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沧海别过脸,看到一个蒙脸人走进他的寝室,不是护院打扮或者武士,也不是女婢,一身粗布外衫,一条围巾包着头,遮着脸,沧海差异到了极点, “你,你是谁?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沧海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怒色,气瑞鹤仙庄的守卫不尽心,却又在心里纳罕,这个人的身形为什么如此熟悉?让他熟悉到像是天天见过的一般。 “师父,不肖弟子回来了”。 沧海一愣间,那蒙脸人‘扑通’跪了下来,哭着解下头上围着的‘风巾’,看到这张面孔,沧海顿时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追风没死?谁也想不到的事,追风真的没死,沧海诧异着,看看手下的大盒子,再看看追风,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不是,不是,……”。 沧海迷茫的心情,不知道如何启齿,追风说道:“师父,弟子没有死,弟子还活着,……”。 沧海如沉浸在梦中一样,近前几步,将追风扶起,紧紧地抓着他的两臂,似有很多消瘦,却是温暖的,沧海相信了,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语,“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难不死,久别重逢,追风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道:“弟子确实死过一次,但弟子又活过来了……”。 沧海有太多的疑问了,疑惑着,看着追风,生怕这是梦境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沧海一再的重复着这个问题。 追风说道:“飘云山遇险,弟子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恩师了,是一位仙人,在弟子魂魄离体之后,那位仙人对弟子说,‘圣元湖’是女娲娘娘黏土造人的地方,不忍心看到任何的杀戮,吹出了一阵风,弟子就活过来了,因为伤势太重,便一直在养伤”。 沧海困惑了,回头看了一下装有追风‘遗骨’的大盒子, “那这遗骨?” 追风猜到了师父的疑惑,追风说道:“在飘云山时,弟子身负重伤,无力完成使命,怕错失机会,才隐藏起来,好让得《神龙宝典》的女子中弟子‘遗言之技’,那赵霞等女为了推卸丢失弟子‘遗体’之责,竟然伪造了弟子的遗骨,也庆幸如此,才让师父顺利的抓到了那个女孩儿”。 追风说的很清楚,因为伤重才一直隐藏自己,但沧海依然很困惑,沧海说道:“既然你平安无恙,为什么不早早回来?” 想到这件事,追风也非常懊悔, “原谅弟子的不孝。弟子不敢回来,出现在飘云山的那些女人居无定所,弟子伤愈后,始终查询不到她们的踪迹,弟子怕她们知道弟子还活着的事后,不肯把‘遗骨’送到瑞鹤仙庄。因此才不敢回来。追风害师父您老人家担心了,追风罪大恶极……”。 追风说着,又要跪倒请罪,沧海扶起了他,点了一下头,貌似明白了,追风又道:“昨天下午。弟子听说有人来送‘追风遗骨’,并且冲撞了师父,弟子就明白了,师父理解了弟子的意思,那女孩便是《神龙宝典》的传人,师父要早做决断”。 追风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叶轩不是景心,追风言之凿凿的几句话。目光中露出了杀机。沧海吓得心头一颤。 “传…传人?她是传人?” 追风点了一下头, “是的,那女孩子不但得到了《神龙宝典》,而且她还是个妖孽,弟子亲眼见过她的真身,金黄色的身体。红色的尾鳍,并且还在蓉城犯下了滔天大案。天下皆知,别人不知道是她做的,但弟子认定一定是她而为,这是她妖孽的本性,……”。 “本性?” 沧海的心吓得在颤抖,追风顿了一下,又道:“师父,为了苍生福祉,为了黎民安生,要杀死那妖孽,杜绝这后患”。 追风侃侃之言,语气非常的郑重,句句刺在沧海的心里,沧海竟觉得此刻像梦境一样,刚才还沉浸在认亲的喜悦中,现在像掉进了无底黑渊一样,让他爬不上来。 “师父,怎么?您的脸色为什么如此难看?” 沧海茫然若失,转过了身,不敢看追风,轻轻地说道:“我不会杀她的,不会!……”。追风听得诧异起来,沧海继续说道:“追风,昨天发生了很多事……”。 追风不能理解,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发生很多事与此事何干?苍生福祉,命书所言,拥有《神龙宝典》的人是祸害”。 沧海的心又是一颤,命书上所言他怎能忘记?沧海犹豫着,话声有些吞吐,沧海说道:“追风,昨天发生了很多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如何能大得过苍生福祉?” 沧海从来没有感受过有如此难以抉择的问题,已至垂暮的他,难得遇见的曾孙女,竟是危害天下苍生福祉的祸害?沧海犹犹豫豫着,似是在摇头,却又几乎看不到, “不,不,那女孩是我的曾孙女,我的曾孙女,她还在振宇九州等着参拜我呢”。 追风一呆,似乎怀疑自己的判断,不敢相信事情会有这么巧,疑惑地问道:“她是师父的亲人?” 沧海颌首,竟是如此的吃力。 “是亲人又如何?她是一只妖孽,不能留,……”。沧海一惊,追风又道:“如果师父下不了手,弟子代劳”。 “不,追风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她是我唯一的曾孙女”。 追风是多么的不能理解,他的师父竟然不为正义,包庇一只妖孽,“师父,你一定要杀了她,……”。 “不!”。 “苍生福祉呀,……”。 “那又如何?” “师父若执意不肯,恕弟子不孝了”。 追风说罢,一个转身,匆匆跳出了门槛儿。 “追风!”。 掠见追风跑去的身影,沧海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急叫一声, 追风一意孤行,不听师父的叫喊,跑出了门口,在外面夺了武士的佩剑,一颗心思朝振宇九州奔去。 追风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轻功独步天下,他的恩师沧海都跑不过他,“幻影神功”天下无匹,一个箭步走出门去,人就没了踪影。 沧海知道追风去了哪里,便飞奔赶往振宇九州大殿,还是晚了一步,好在有无名在,帮景心躲过了第一杀招,沧海随即赶来,打偏了追风的长剑,落在追风和景心的中间。 “你,你不是死了吗?” 景心惊异到了极点,惊吓到了极点,追风怒视着景心,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一样,叱道:“妖孽,还不快现出你的原形?” “我不是妖孽,我不是妖孽!” 一个抓着她软肋的人,景心看着追风,不住的摇头, “你胆敢再说你不是妖孽?”追风步步紧逼,大声斥责, “放肆!” 沧海大声怒斥,斥道:“追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追风被沧海的怒斥呵斥住了,沧海回过身,又怒视起无名,景心以为是在怒视她,无名心中胆颤般松开了景心,退到一旁。 景心一个人站在当地,连无名身上那唯一一丝温暖也感受不到了,她在瑟瑟发抖,对沧海说道:“我不是妖孽,我真的不是妖孽,请相信我,相信我!” “你再说你不是妖孽?”追风又次发作,怒斥起来“在食人花地你的原形毕露,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敢再狡辩?” “我是人,我不是妖孽,我有娘亲,我有爷爷,还有现在要相认的曾爷爷,我是人,你在污蔑我,……”。 害怕归害怕,反击归反击,景心虽然心虚追风见过她的‘传人印记’,但也不至于吓得一直两脚发软,强自镇定着,也开始大斥起来。 “巧言狡辩,不知廉耻,你敢说你没有半截龙的身体吗?你敢说你不是《神龙宝典》的传人吗?你这个妖孽,你是我们人类的祸害,我今天一定要除掉你”。 追风又一次举起了宝剑, “追风!”沧海大叱, 追风的眼睛都气红了,“师父,师父,她是妖孽,你不能被她蛊惑了,……”。 一句被她蛊惑,沧海犹豫了一下,他见追风那愤懑溢于言表的神情,一向正直无私的追风对一个善良的女孩做不出来。 再看景心,那一副心虚强自镇定的表情,让沧海感到阵阵不安。 “追风,你退下,我来问她”。 师父要亲自质问,追风暂时休止了怒气,收起了宝剑。 一道犀利的眼神转移她的身上,景心看到沧海注视她,更显得噤若寒蝉,这位老人家她好像见过,是昨晚和她一起‘偷吃’的老人家吗? 此时的景心什么心情都没有,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害怕,她无助到了极点,这种无助,甚至沧海都觉得心疼。 无名又一次大胆地走上前几步,偷偷地握住了景心的手,景心好像握住了一股力量一样,释怀了些许的恐惧。 “大胆无名,你可知罪?!” 沧海向无名斥责起来,无名立刻撩衣跪倒在沧海的面前,沧海可以容忍一次,但是不能容忍两次,不管景心是他的曾孙女也好,是妖孽也罢,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景心就是他的曾孙女,是无名的小主人。 无名,一个下人,胆敢对主人有非分之想,追风‘行凶’,无名出手保护,那是他的职责,他不该一直搂着景心,沧海要质问景心,景心再无助,这也是他的家事,无名一个下人,竟然又一次和景心有过分的接近,沧海如何不怒? 无名跪在了当地,沧海又看向了景心,景心强自镇定着,沧海面无表情,威严不可触怒地说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如实的回答”。 景心不知所措着 无名紧张地说道:“禅师,曾少主还小,您不要吓着她”。 “闭嘴!” 沧海恶斥一声,无名也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沧海又看向了景心,景心全身一直在哆嗦,先说道:“我不是妖,我是人!” 沧海要问的三个问题,其中一个便是问景心‘追风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妖,不是人’。景心先不自觉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那沧海便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第29章 抑风难行 “你是我的曾孙女吗?” 沧海的第二个问题很幼稚一般让景心一愣,无名一阵紧张,妄自猜度地说道:“禅师说的这是哪里话?曾少主怎么会不是您的曾孙女?灵隐士就在‘天外天’,不怕她老人家来证明”。 “闭嘴!” 沧海又向无名斥责了一声,沧海说道:“我没让你回答,我让她说……”。说着,又看向了景心。 景心又是一哆嗦,每当看到沧海那严厉的眼神时,她都非常的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景心幽幽地说道:“曾祖母给的那封信让我弄丢了,虽然我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曾祖母说,您的的确确是我的大曾爷爷”。 景心说着,沧海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释去了严厉的容颜,温声说道:“那你肯叫我一声曾爷爷吗?” 景心不自觉地看向了沧海,此时的沧海,面目没有刚才那么严肃,多了几分和蔼,为此,景心心里也开始没有那么紧张,景心流下了眼泪,也不知道是感动的眼泪,还是害怕的眼泪,景心说道:“您就是我的曾爷爷呀,当然肯了,曾爷爷,我是人,我不是妖,您要相信我”。 说着,泪水更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这个妖孽,巧言令色,能言善辩,伪装的可真像!”如今的气氛,追风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这哪儿是质问?这明明是他的师父要认这妖孽。 看到景心这样委屈的样子。沧海心疼到了极点,近前一步,将景心轻轻地拥入怀中,拍拍背脊,安慰着说道:“曾爷爷相信你,曾爷爷怎么会不相信你呢?那曾爷爷再问你。追风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有《神龙宝典》?” “我?……”。 景心顿时木然在当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管是灵气,还有尤游,或者是项天龙,都一再的郑重的告诉她,她拥有《神龙宝典》的事,千万不能随意说出来。 若不是发现追风没死。或许景心会对沧海实话实说,甚至可以愿意把《神龙宝典》拿出来,此时,景心真的犹豫了,这不单单是《神龙宝典》的事,还有传人印记的事,想着追风那副恶狠狠的目光。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景心真的害怕了。 “心儿没有《神龙宝典》!” 迟疑了一下后,景心说的非常坚定,说出这句话后非常的后悔,在心里暗骂,“景心啊景心,你怎么可以对曾爷爷说谎?你真该死。你真该死!” 此言一出,追风一下子火冒三丈起来。勃然大斥:“妖孽,巧言令色,妖言惑众,你敢再说你没有《神龙宝典》?”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追风的样子越凶,景心的话越坚定,从沧海的怀中挣脱,更加的理直气壮,看向追风,一再肯定地说道:“没有就是没有,都是你捏造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神龙宝典》,我从来没见过《神龙宝典》”。 尽管说谎话不好,景心在心里骂自己千万遍,她也不敢承认她有《神龙宝典》,为此,追风气得怪模怪样, “我杀了你!” 挥起宝剑,又要向景心刺去,沧海袍袖一挥,真气煽动,使得追风忍不住后退几步,险些摔倒,沧海大斥道:“追风,够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师父,您不能听信这妖孽的话,她是我们人类的祸害!” 追风更是气愤填膺, 沧海轻轻抬起手臂,指向追风,严肃地说道:“我现在正式警告你,景心是我的曾孙女,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以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师父!” 追风大叫一声,气愤到了极点,无奈到了极点,怨道:“师父,您怎么,怎么这么糊涂呢?你在养虎为患……”。 “我的话至此,听不听由你!” 沧海袍袖一甩,背向追风,追风不敢了,犹豫在当地,迟疑了片刻,手中的宝剑忍不住仍在了地上。 当啷啷! 清脆的金属器撞击地板的声音,回响于耳,景心心中窃喜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时变得这么乖觉,立刻拿过叶轩抱着的蒲团,不让叶轩帮她摆放,她自己放到沧海的脚下,规规矩矩地跪倒,大礼参拜。 “曾孙女东方景心,叩见大曾爷爷,愿曾爷爷福泰安康,多福多寿!” 听到这几句莺莺燕语、谦恭有礼的问安,沧海暖到了心里,立刻将景心扶起,“好孩子,快起来”。 尽管乖巧,景心的脸上还是有很多的忧虑,怯生生地回头看看愤怒不休的追风,又看看沧海。 沧海说道:“好孩子,不用担心,有曾爷爷在,你就安心的在曾爷爷这儿住下来”。 “谢谢曾爷爷!” 景心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景心又看到了身旁跪在地上的无名,“曾爷爷,您让无名哥哥起来吧,无名哥哥又没犯什么过错”。 景心不经意的说,是出于关心无名,让沧海听来,让他的心里更加恼怒无名,沧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可触犯的怒色。 “让他跪着吧,他有很多事需要反省,要不然他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丫头,以后‘无名哥哥’不准再叫,无名就是无名,一个奴仆而已,当不起主人对他尊称,你说是吧无名?” 最后一句,沧海转脸问向无名。 无名垂首不语,景心也能从他的身形中看出他的忧郁,过了好大一会儿,无名才开口说道:“禅师说的极是,属下当不起曾少主这种称呼”。 讲到这句话,无名心痛到痛不欲生,景心茫然在当地,她不明白,曾祖母的徒儿怎么变成曾祖父的奴仆了? “丫头,走,曾爷爷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 沧海对景心说的话又是如此的温言,和蔼,这样的感觉让景心觉得很不舒服,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她的曾爷爷对她和对无名的脸色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景心勉强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曾爷爷,心儿可以求你做一件事吗?” 沧海一愣,停在了当地,随后和颜一笑,说道:“说吧,不管什么事,曾爷爷都答应你,就当是曾爷爷送你的礼物”。 “真的?”景心更是展颜欢喜, 追风却冷斥起来,说道:“你这妖孽,休想让师父让我放过你”。身旁的逐风轻叹一声,拽拽追风的衣袂,似是相劝,说道:“师弟,事实真伪,师父都会有决断”。 追风轻哼了一声, 景心好生的抱怨,她才不是为了自己恳求,景心看向沧海,说道:“心儿想请曾爷爷在中原帮心儿找个人,……”。 “找谁?” “东方景月!” “东方景月?” “是的,她是心儿失散多年的姐姐”。 “你的姐姐?” 沧海十分困惑,忍不住疑问,景心说道:“是的,……”。 “那她有什么特征?好让曾爷爷去找!” “她的眉宇间有颗胭脂痣,样子吗?自然和我有几分相似,毕竟是我的姐姐,曾爷爷,你能帮心儿找到这个人吗?” “当然,你的姐姐也是我的曾孙女,你们失散,把她找回,我这个曾爷爷也责无旁贷,只是,你们长居玉溪宫,景月怎么会和你们失散了呢?” “这个?” 景心犹豫在当地,其实她有两件事要求助于她的曾爷爷,因为追风突然出现的事,如果把两件事都请求起来,会不会显得得寸进尺? “曾爷爷,我们找个地方,让心儿慢慢地讲给您听吧!” “好,依你所说!” 沧海和景心要走,追风怒目而视,愤愤不平地说道:“妖孽,你得逞得了一时,得逞不了一世,走着瞧!” 景心嘟起了嘴,低下了头,不去看追风,扶起沧海的手臂,搀扶般,二人走出了振宇九州大殿,……。 第30章 安 家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三天前离开振宇九州,沧海带景心看过她的住处后,聊过心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 沧海故意不见,使景心心虚的不得了,景心又撒谎了,在谈到东方景月的时候,谈到东方景月因何失踪的时候,景心没有把谢靖破坏玉溪宫的事说出来,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她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遗失,都是听大人说的。 都是心虚惹得祸,因为《神龙宝典》的事,景心不敢对沧海这位曾爷爷要求过多,只把感觉最重要的事拿出来请求。 “嗨――!” 三天了,景心来到瑞鹤仙庄,也算是安家了,侍人仆从照顾的妥妥贴贴,可是曾爷爷一直不见,景心心里一直很不安,一个人好闷,好心烦,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因为生疏,景心不敢到外面去,因为害怕,景心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因为自责,景心时常唉声叹息。 “孙少主,都三天了,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闷坏了怎么得了?” 叶轩为景心的状态担忧。 景心双手托腮,坐在华桌前,过了好大一会儿,怅怅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叶轩,我好无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曾祖母让我来这里,谁会想到会有这么多事发生,现在更像是被幽禁了一样”。 景心说着,叶轩太有同感了。好宽敞,好奢华的一间精舍,锦绣的地毯,金织的屏风,玛瑙的珠帘,镶金嵌玉的家具。花样摆设各个稀奇罕有。名贵不凡,不光景心,叶轩有时候也觉得她们是被关在‘金丝笼’中的宠儿。 景心心里消极,叶轩勉强地说道:“其实禅师对孙少主挺好的,您看,刚才还命人送来了这个……”。 叶轩说着,走到多宝格前。捧起一尊‘含饴弄孙’的玉雕,放到景心面前的华桌上,又道:“这尊玉雕蕴含了禅师对孙少主的心意”。 这尊玉雕石料极好,温润亮泽,做工精细,巧夺天工,一个小孩童。头上挽着俩抓髻儿骑在老者的脖子上。老者别着脸看着孩子,喜逐颜开。 “叶轩!” 景心没大注意雕像,而是看到了叶轩用绷带缠着的三根手指,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说道:“都怪你的孙少主无能,害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叶轩也看到景心在注视她的手。忍不住轻轻地垂下,用袖子遮住。景心又道:“这种不安的生活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 “孙少主是担忧追风大师吗?” 景心点了一下头, 叶轩又安慰着说道:“有禅师在,相信追风大师不敢胡来,奴婢才不相信孙少主是妖孽,一定是他故意捏造,……”。 景心紧蹙起了黛眉,感叹叶轩哪里知道‘传人印记’的事。 正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了跫然的脚步声,非常多,很乱的样子。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景心不由向门口张望,叶轩也感觉很好奇,又有意的劝道:“要不孙少主去外面看看,兴许有什么热闹!” 裙摆一飘,景心果然起身,走向了门口,侍女立刻将门打开。 门外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秋菊飘香,绿柳成荫,院子里,好多人,全是杂役的打扮,两人一组,抬着很多箱子,通过月牙小门,不断地抬进正院的陪院,前者络绎不绝,后者纷至沓来,往陪院的房中放置东西,你进我出,都是这样忙活着。 “叶轩,你去问一下,她们在做什么?” “是!” 叶轩微一躬身,走下台阶,来到那些人跟前。 不多时,叶轩一脸的困惑,又回到景心的身边,对景心说道:“奴婢无能,他们都不肯说,只是说照吩咐做事”。 看着这些人,你进我出,忙忙碌碌的,景心叹了口气,收起了好奇心,竟也不想去追问了,就在此时,沧海从院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无名。 “无名哥哥?” 景心见之大喜,一个箭步跑下台阶,先向沧海福身见礼,这才兴高采烈地说道:“无名哥哥,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来找心儿?” 沧海身后的无名,看到景心后,立刻低下了头。 “又叫‘无名哥哥’?” 沧海责怪一声,又叹息地说道:“总是这么任性,……”。 景心心中开始不喜起来,‘无名哥哥’一直在叫,为什么突然不让叫?多别扭,这是景心心里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 顿了一下,沧海又露出了和蔼的脸色,轻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侍女走进前,一女拿起另一个侍女手中托盘上的红色带子,抬起脚跟将景心的眼睛绑上了。 “曾爷爷,您要做什么?为什么绑心儿的眼睛?” 景心一下子心慌起来,却不敢反抗,沧海含笑着拉住了景心的手,说道:“跟曾爷爷来,曾爷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心儿什么都看不到”。 景心摸索着脚步,被拉着向前走,另一只手要把那条带子扯下来,沧海忙制止道:“不许取下来,曾爷爷带你,听话,跟曾爷爷来就是了”。 “可是心儿什么也看不到”。 沧海却没有说话, 沧海要去的地方并不远,正院左边的陪院,景心被蒙着双眼走不快,上台阶的时候,沧海会告诉景心慢慢举步,过门槛的时候,沧海会告诉景心让她将脚抬高,就这样,小心翼翼,走了好大一会儿,忽然停在了当地。 景心觉得眼前一亮。那条带子被人解了下来,随即,沧海笑着说道:“看看,这是曾爷爷送你的小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看着眼前的一幕,沧海甚是得意。 景心慢慢地睁开了双眸。原来她在一间很大的房间内。可是,间房又变得很小,里面装满了大木箱子。 “把箱子都打开”。 沧海吩咐一声,房中的奴仆将那些紫色的大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全是金玉首饰,锦罗绸缎,不光这些。远处还有忙活的侍女,在衣杆上挂着箱子里的四季衣裳。 这些衣裳,彩线飞舞,花样别致,有大方得体,有娴静典雅,五颜六色。多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 “喜欢吗?” 沧海迫不及待地向景心问了一句, 景心惊讶了,因为太多了,恐怕一纪都穿不完, 长辈送的,哪有说不喜欢的道理。景心勉强说道:“喜欢,不过。曾爷爷,你有没有帮心儿打听姐姐的消息?” “寻找景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今儿不谈这个,先看看曾爷爷为你准备的用品,除了这里,其它三间配房全部也是,四季衣裳各两百套,簪环首饰一百盒,……”。 “曾爷爷,我累了,想去休息!” 越听曾爷爷那沾沾自喜的语气,景心越生反感,四季衣裳各两百套,一年是八百套,就算是八千套,簪环首饰一千盒,景心也不喜欢,景心感觉,一向‘简朴’的她,要被这个老头儿沾染奢侈了。 沧海却不解其意,反而有些抱怨,“大白天的,怎么累了?哪儿不舒服吗?”旋即,沧海以为景心真的病了,立刻又道:“快唤逐风来,为景心诊治”。 “是!” 身后的无名低头答应,转身要走, “不用了!” 景心忙制止一声,然后对沧海说道:“曾爷爷,心儿没病,只是,只是刚到这里有些陌生,不习惯而已”。 沧海笑了,点头说道:“懂得,懂得,这些,曾爷爷有体谅,因此,曾爷爷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儿特别的礼物,你见到后一定开心”。 “特别的礼物?” 能让景心开心的礼物,莫过于谢靖和东方景月的下落,景心顿时大喜地问道:“是姐姐的下落?” “怎么又提到景月的事?” 沧海显得有些怅怅不乐,说道:“十七年,寻找景月的事不是顷刻间便能找到的”。 “那是什么?”景心问道, 沧海又变得神秘,说道:“走,我们到花园儿,赏着花,看着鱼儿,慢慢的等,……”。 景心顿时不乐起来,“曾爷爷,你说嘛,到底是什么特别礼物?” “不可说,不可说!” 沧海直摇头,转身走出门去,祖孙二人纠缠着,出了侧院,来到别院花园,通过回廊,步入了水亭, 宽敞的水亭,近似水榭,四周轻纱帷幔,微风浮动,风送水息,涟漪悠悠,说不出的别致,沧海悠闲地坐到了水亭中的圆凳上。 “曾爷爷,您告诉心儿吧!” 几番询问,都得不到结果,景心最终气得怨乎乎的,猛然也坐了下来,不多时,烹茶师傅端来了香茶,甜点放到圆桌上。 “?” 景心一呆,不是发呆她认识烹茶师傅,而是她端上的茶水,其中一个茶碗儿,正是她在‘聚珍轩’买的那个最普通的白瓷碗儿。 “曾爷爷是怎么得到它的?” 沧海知道景心说的是什么,伸手端起了茶碗,茶盖儿和茶碗儿不是一套,看着是那么的别扭,沧海心里依然美美的先啜了口茶。 “叶轩说,你这次来瑞鹤仙庄是带着礼物的,我便命人到处寻找,有幸让我在茶房找到了它”。 景心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这盏茶碗应该扔掉的,却没想到曾爷爷沧海视如珍宝,景心还不知道,自从有了这盏水白色白瓷茶碗儿后,这几天,不知道有多少精致的茶碗儿幸免于‘粉身碎骨’。 第31章 惊 吓 沧海要送景心一份儿特别的礼物,而且一直言道‘在路上’,在路上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这要从逐风离开瑞鹤仙庄,去往天下第一家说起。 在此之前,还要多说一件事。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瑞鹤仙庄的沧海,和回心山庄的项天龙便是二虎,他们同为天下的领袖,为了天下的安定,一直以来,都是以和睦相处,就像在飘云山时,一剑飘红极其讨厌追风,也不敢公然要了追风的性命。 表面的和睦,已经足能稳定天下。 因此,逐风正大光明的到天下第一家后,连拜帖都不需要,一句通禀,家丁便殷切地请入,并去通报淳于玉涵。 如果逐风只是瑞鹤仙庄的总管,淳于玉涵也不会如此重视,兼逐风是沧海的得意弟子,威望也极高,身份就不一样了,淳于玉涵亲自接见,上了香茶,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淳于玉涵开口说道:“大师今日到访,莫非有要事?” 真心的说,逐风的到来,淳于玉涵感到怪异。 这也是有原因的,自从十几年前,‘诛天门’屠杀天下第二庄庄主方圭一门九族后,沧海禅让天下第一庄庄主,如今已经‘赋闲’很多年,平素深居简出,如果不去瑞鹤仙庄拜访,真的很难见到他,今儿是怎么了?瑞鹤仙庄派人到天下第一家到访? 逐风的脸上一直是微笑着。是为他的师父高兴,晚年得一曾孙女,在沧海的感染下,逐风也是非常的高兴,即便有追风的“一闹”,也稀释不了心中的喜悦。 “没什么大事。是家师。特邀项华公子到瑞鹤仙庄玩耍”。 “找华儿?” 此言一出,淳于玉涵更怪异了,她心知肚明,沧海“怨透”了他这个宝贝儿子,每当项华去瑞鹤仙庄玩耍的时候,总会把沧海心爱的物品不是打坏,便是“偷”拿回天下第一家。沧海是干生气没话说。 今儿个是怎么了?貌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沧海禅师特意邀请?值得深思,很值得深思一下。 “莫非沧海禅师有什么赐教?” 淳于玉涵疑惑着,心里直打鼓,逐风还是那一脸的笑容,说道:“没什么大事,近来家师得一宝贝,今早特命贫僧请项华公子过庄。……”。 “孩儿见过母亲!” 恰在此时。项华从门外走了进来,虽然没有一脸的喜悦,却是一心的关注,先向淳于玉涵点头见礼,这才说道:“听说逐风大师来了,孩儿特来把唔”。 项天龙、淳于玉涵和瑞鹤仙庄内心交往不厚。平素来往也不过密,唯独这项华。跟瑞鹤仙庄,却向自己家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同居锦城?谁让沧海家中有稀罕的玩样儿? 也就是说,天下第一家有的,不见的瑞鹤仙庄有,瑞鹤仙庄有的,天下第一家恐怕有时候也‘淘’不来,就是这样,两家各有各的特殊,瑞鹤仙庄才有吸引项华的地方。 项华捋过沧海的胡须,尿湿过逐风的脖子,不少次也会把瑞鹤仙庄上下弄的‘鸡飞狗跳’,当然很多都是小时候常干的事,有这一层关系,长大了当然更加亲近,听说逐风到了瑞鹤仙庄,八成是找他的,项华便赶来求证。 “逐风大师有礼,近来沧海禅师可安好?” 见过母亲,项华便向逐风问安,逐风含笑着说道:“安!安!几个月不见,华儿有长高了,赶紧去收拾一下,把你平素爱玩儿的,喜欢玩儿的都带上,……”。 “带这些做什么?”项华奇怪起来, “我们一起去瑞鹤仙庄,师父等着你呢”。 “为什么?” 这句话,项华比淳于玉涵更怪异,项华还是有自觉的,沧海对他一向都是‘避之惟恐不及’,今儿是怎么了? “难道禅师有什么好东西了?” 逐风微笑不答,只是摇头, “是什么?”项华再问, “师父得了一宝,要和你介绍一下”。 “介绍一下?难道是人?” 逐风不再言下去,而是催促着说道:“啊呀,我的项大公子,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赶紧去收拾吧,我好带你去瑞鹤仙庄”。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那好吧!” 项华生硬的点头,心里充满了戒备,他倒要看看沧海禅师得来的一宝是什么,于是乎,兴高采烈的告别母亲,让逐风稍等,急匆匆离开了客堂。 项华走了,逐风也站起了身,点头一礼,说道:“项夫人,贫僧先告辞了,向师父复命,改天再来叨扰”。 逐风的来意在项华,既然已经见着了,淳于玉涵便站起身,也点了一下头,说道:“逐风大师随意!” “告辞!” 淳于玉涵把逐风送出了客厅门口,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好生好奇起来,“难道瑞鹤仙庄发生什么事了?沧海禅师为何变得如此反常?” “如今的沧海禅师不用妒忌了!” 淳于玉涵一愣,回过头看向身后面带微笑的福伯, “此话怎讲?” “小姐琐事过于繁忙,恐怕不曾听说近来锦城的热议,……”。 “最近锦城发生了何事?” 福伯继续说道:“如今的锦城,所有十七八岁花季少女所穿、所戴、所用、全被瑞鹤仙庄收购一空……” “他一位耄耋老人,沧海禅师要这些做什么?” “所以才说沧海禅师不用再嫉妒小姐,他如今也是有曾孙女的人,不用再叹息他是一位孤独老人”。 这句话,更让淳于玉涵费思难解,“沧海禅师一生未曾婚娶,哪儿来的曾孙女?” “这事儿,小姐又不知了,这个曾孙女实乃沧海禅师胞弟的根苗,省亲‘天外天’素问雅舍的灵隐士,灵隐士才是她真正的曾祖母,见过灵隐士,灵隐士让这位曾孙女去看望她的大曾爷爷,也便是沧海禅师了”。 “原来如此!” 淳于玉涵听着,微微的笑了,说道:“沧海禅师越老越返童,他让华儿去瑞鹤仙庄,肯定是要炫耀他的曾孙女的”。 “可不是,因为这个曾孙女,沧海禅师便给她置办礼物,那些庄客在锦城逢人便说沧海禅师有曾孙女的事,买的那些物品,络绎不绝地送上瑞鹤仙庄,整整搬运了三天三夜”。 福伯说着,淳于玉涵皱了皱娥眉,叹息了一声, “像沧海禅师的声望,地位,他如此溺爱这个曾孙女,这个曾孙女必定恃宠而骄,闯出什么祸事来”。 “小姐所言极是,幸好我们天下第一家不在瑞鹤仙庄管辖范围,要不然沧海禅师要把整个锦城都送给他的曾孙女了”。 “阿福,你糊涂了,沧海禅师已经把整个锦城送给他的曾孙女了,我们天下第一家没有幸免于难,……”。 “……”。 福伯瞠目结舌,随后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沧海已经把‘送礼物’的手掌伸到了天下的一家。 先不说淳于玉涵和福伯谈聊景心的事,单说项华,回到了他的住处,搬起他平时爱玩儿的,像投壶,跳绳,弓箭,围棋等等,和逐风回合,出了天下第一家,带着七八个家丁,跨上高头大马,便赶往瑞鹤仙庄。 再说景心,在华亭等候,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多次问她的曾爷爷到底是什么特别礼物,沧海总是微笑着回答:“在路上!” 一份在路上的礼物,左等右不来,右等左不来,真的好无聊,景心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心事,脸上显得闷闷不乐起来。 “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沧海看在眼里,忍不住发问,景心犹犹豫豫起来,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幽幽的说道:“其实,其实心儿对曾爷爷有所隐瞒!” “哦?” 沧海疑惑了,看向景心,景心继续说道:“景月姐姐为什么遗落于中原,心儿是知道原因的”。 “那你怎么说不清楚呢?” “是心儿隐瞒了,因此心儿耿耿于怀,不该对曾爷爷隐瞒”。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曾爷爷说说”。 沧海端起了茶碗儿,一副平淡的样子,并没有怒色,怫色,嗔色,景心才不会过于拘束,说道:“姐姐是被大恶人谢靖抱走的,他毁坏了玉溪宫承仙殿,他一剑刺进了娘亲的胸膛,所以,……”。 哗啦啦! 是沧海手中茶碗儿掉下去的声音,沧海本来正在啜茶,突然听到景心口中的谢靖犯下这滔天的罪责,吓得他一时失手,手中的茶碗儿掉了下去。 幸好沧海警觉,伸手抓住了那盏水白色白瓷碗儿,而那个茶托和茶盖已经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曾爷爷要摔它尽管大大方方的,何必这样扭扭捏捏”。 注意到沧海的举动,景心心中一阵不喜,沧海喜欢摔茶碗儿的事,景心是听说过的,可是这盏白瓷碗儿是她送的,虽然不名贵,也不精贵,是该甩掉的,可是,当着她的面‘摔’,心里也是很不爽的,然而,景心哪里知道,沧海不是要摔茶碗儿。 听到‘谢靖’两个字,在华亭外‘钓鱼’的追风也有所动容,忍不住别脸看向了凉亭中的景心,……。 第32章 冤家路窄 “主人,有没有烫到?” “快拿毛巾来!” “……” 在旁侍候的女婢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为沧海揩去僧袍上的茶叶,“罢了罢了!”沧海站起了身,侍女又道:“奴婢伺候主人更衣”。 “走!” “哼!我猜的是对的,曾爷爷一定不愿意帮我这些忙!”看到沧海面带惊慌的样子,景心在心里抱怨起来, 沧海看向景心,又恢复了平淡,说道:“丫头,你在这儿稍等,曾爷爷去去就回!” “嗯!” 景心站起身答应一声,沧海起步走出了华亭,走下曲桥台阶,追风立刻迎了上来,似是有些很多的困惑和忧虑,惊讶地说道:“师父,她刚才说到了小……”。 沧海蓦然伸出手来,打住了追风的话,“从今以后,那个人的名字不准再在瑞鹤仙庄提起,知道吗?” “可是,这里毕竟是小师弟的家,怎么可能杜绝?” “能禁多久是多久”。 回想起景心说的‘谢靖亵渎玉溪宫的承仙殿’,沧海心中直发哆嗦,沧海仰天叹息,在心中说道:“灵瑜呀灵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玉溪宫怎么发生过这样天大的事情?要把我吓死吗?” “明早备车,我要到‘天外天’素问雅舍”。 “是!” 追风点头答应了一声, 无聊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景心在凉亭很是无聊,沧海走后很久一般,景心的身后很远处,悄然走过来一个人。 他,是项华,项华兴高采烈的来到瑞鹤仙庄。既然是沧海禅师邀请。那他今天就不客气了,非要把瑞鹤仙庄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由逐风指引着去向,风火火,急匆匆的样子,走了几进院儿,来到了景心坐等的园林华亭,离亭子越近。荷塘中假山石上水流哗哗,更撩项华的心怀,沧海禅师到底要给他介绍什么宝贝? 离亭子越近,项华越怪异起来,他看到了华亭中的人,除了陪侍的粉衣女婢,在中间和他相背的彩衣少女身边立着一个青年人。青年人对项华的印象极其深刻。简直是‘仇深似海’,所以,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无名身上。 加快脚步,项华一个跳身,从亭子的侧面蹦了上去,看着无名。是多么的惊讶,“无名。你怎么会在瑞鹤仙庄?” “项华?” 听到声音,景心转身,看向项华,甚至比项华都觉得惊奇, “心妹子?”项华更惊奇, “我才不是你的心妹子!” 看到项华,景心顿时勃然大怒,抓起圆桌上盛点心的碟子便向项华砸了过去,更是斥道:“你这个害人精,今天可见到你了”。 “心妹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发这么大的怒?” 景心看到项华,这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项华无理取闹,把东方灵瑜的书信当成情书撕毁,景心何至于受这么多的委屈?而且,险些冻死在‘回思园’。 “今天我的新仇旧愁一起报”。 噼里啪啦,几里咕咚,景心抓到什么,便向项华掷去,项华跑跳着,躲闪着,倏然一下蹿出了华亭,紧接着便是一盏茶碗儿飞了出去。 啪地一声, 这一盏茶碗儿正好跌落在沧海的脚下,摔的粉碎,紧接着又是一盏茶碗儿,向沧海迎面而来,景心也是气不择目,对着项华乱扔一气,谁想到项华躲在了回来的沧海身后,眼看那盏水白色茶碗儿要砸在沧海的身上,身边的追风,挥臂抓在手中,顿时向景心怒斥道:“放肆!胡闹什么?” “曾爷爷?!” 景心顿时吓得矜持起来,安分在当地, “禅师救命啊!” 项华抱起了双手,在沧海的身后连连委屈般求助,不过他更惊讶,这位他所心仪的‘心妹子’怎么叫沧海禅师‘曾爷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心胡闹,武力对待项华,将华亭砸得乱七八糟,并且还冒犯了长辈,沧海没有生气,而是有些责怪的问了一句。 “把这里收拾起来!” 追风一声吩咐,亭内的女婢立刻取来扫帚,簸箕,打扫休整起来,扫走残片,扶正桌凳也是瞬间的功夫。 “曾爷爷,心儿觉得委屈!” “那你也不能如此胡闹?他是曾爷爷为你找的玩伴儿,特意让他来陪你玩儿的,你们两个怎么水火不容?” “玩伴儿?” 项华在沧海的身后惊讶一下,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已在瑞鹤仙庄等候’,做景心的玩伴儿,这样的美差,项华当然高兴。 “他?” 景心更惊奇起来,说道:“曾爷爷,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根本就是一个神经病,无理取闹,瞎闹,……”。 “好了!” 项华是什么人,沧海比景心清楚,项华也算是沧海看着长大的,那份舐犊之情,不管是血亲关系的景心,还是无血亲关系的项华,都是疼爱的,什么‘神经病,无理取闹,瞎闹’的,沧海听着不高兴。 “师父,到亭子内坐吧!” 华亭内收拾的已经差不多,沧海移步,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女婢上茶点,亭子内又恢复了原样。 项华却不敢挨景心太近,坐在了沧海的身边,正好用沧海的身体挡着景心,景心越看项华心里越不舒服,忍不住又拿起了圆桌上盛点心的碟子。 “曾少主!” 旁边的无名真的紧张起来,刚才沧海不在。固然可以胡闹,如今长辈在此,早闹下去便是造次,便是不敬了,无名说道:“曾少主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主人会为曾少主做主。此时断不可再胡闹了”。 无名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景心还算能听进去一些,放下了碟子,看着项华,怨呼呼的坐了下来,说道:“曾爷爷为心儿做主。心儿有委屈”。 沧海说道:“这样才对嘛,你们两个再不睦,有曾爷爷在,曾爷爷会为你做主的”。 牵连上景心的事,这也算是家事了,如今的沧海,真愿意判断这些‘仇怨’。这种气氛。让他觉得如此温馨。 景心说道:“曾爷爷知道心儿为什么偷偷的来到瑞鹤仙庄吗?” “你不是说想给曾爷爷惊喜吗?” “哪儿有那么简单!” “哦?” “就是他,把曾祖母的书信撕毁,使心儿迫不得已才潜入瑞鹤仙庄的,在瑞鹤仙庄心儿受了多少委屈,都是他害的”。 景心看着项华,越看越生气。 “原来是这样!” 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切都明白了,难怪景心偷偷摸摸的上瑞鹤仙庄。原来最终的始作俑者是项华,想到东方灵瑜的那封信,沧海有太多的遗憾,信里会不会写着有关谢靖的事?好早明天他要去‘天外天’了,总会水落石出的。 项华同样也是一直看着景心,强颜笑着,说道:“心妹子大人有大量,不知者不为怪,我向你赔罪,真心不知道那信是给禅师的”。 沧海说道:“华儿,你这次真的胡闹过头了,你这一胡闹,险些让景心冻死在冰宫陵寝,还不快给景心好好认个错?” 事已如此,信已经毁了,不能重现,看来沧海还是很疼爱项华的,没有过于追究, 项华立刻双手合什,阿弥陀佛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原谅项哥哥这一次,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什么?”景心大声斥道, “你吓我一跳”。 “还想有第二次?”景心非常生气, “不会了不会了,绝对没有第二次”。 “哼!” 景心哼了一声,那样不屑的俏脸,像是原谅了项华,项华在心里舒了口气,嬉皮笑脸着,说道:“原来沧海禅师是你的曾爷爷?这让我太意外了”。 “别那么得意,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了的”。 “行行行,那我认罚”。 项华说着,又看向了沧海,又道:“禅师,华儿以后也叫您曾爷爷,华儿愿服侍您老人家一辈子,……”。 沧海和颜微笑,景心一阵的讨厌,斥道:“少套近乎,那是我的曾爷爷,不是你的曾爷爷,……”。 “你的曾爷爷,也是我的曾爷爷”。项华接口便来, 沧海见这两个小家伙相掐不让,心里自然有股乐趣。 顿了一下,景心忽然看向沧海,说道:“刚才曾爷爷说要为心儿做主的,现在事情的原委曾爷爷也知道了,您说该怎样惩罚这个坏蛋”。 景心口角不让人,这种‘家庭’纷争,沧海还是很乐意主持的,毕竟这是他平生第一次。 “嗯嗯!” 沧海清清吼中的痰,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说道:“华儿做了错事,就该罚,得罪了我的宝贝景心,那更是罪不容恕……”。 “禅师,不对,曾爷爷,您不能太偏心!” 沧海又道:“听我把话说完,既然这事是由你而起,得罪的也是景心,我老人家现在做主,华儿,从现在开始,你为景心做三天的苦力,景心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示你友好的诚意,可以接受?”。 沧海说罢,左右看看项华和景心。 “行!” “行!” 须臾间,两个行字几乎是异口同声,项华对这样的惩罚,非常同意,刚才他已经说了,任景心打,任景心罚,景心也愿意,爽快答应,又在心里盘算, “犯我手里,我看你怎么倒霉!” 项华笑着,看着景心,景心得意洋洋地望着项华,顿了一下,景心突然又道:“对了曾爷爷,项华是哪年哪月哪日出生?” 似有‘玄机’的一句问话,沧海不解其意,以为是单纯的问话,沉吟了一会儿,回想着说道:“好像是庚辰年七月吧”。 项华的脸色顿时哀然起来,心里胆怯起来,怎么凭空抖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不是‘罪上加罪’吗?景心笑着看着项华,项华心里直打哆嗦, “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噢,原来是庚辰年七月呀?” 景心恍然大悟,面带微笑,慢慢地说道, “大不了我叫你心姐姐”。 此时的项华变得很是乖巧,景心笑着,项华也赔笑着,景心很满意地说道:“乖了,这才乖!” “我一直都很乖”。 “刚才曾爷爷好像说让你为我做三天苦力的哈”。 别看景心一脸笑容,这种笑让项华心里直发毛,苦巴巴的心情,也得说道:“心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端茶倒水,洗衣搓背,我一定尽心尽力”。 景心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33章 一份大礼(尾声) 什么叫东倒西歪?什么叫如踩浮云,什么叫腾云驾雾,什么叫天星满天?话说,到了傍晚,项华回到了天下第一家,左右两边家丁要继续搀扶他,项华突然不让,就这样,一个人一直朝他的住处走去。 “华儿这是怎么了?走路如此轻浮?” 什么叫轻浮?项华走路是摇摇晃晃的,脚跟轻飘,在花园儿,项华撞到了自己的母亲淳于玉涵。 身在家中,淳于玉涵一束熨烫繁琐的白色百褶裙,披了一件雪白色绣有四季花开的外衫,薄粉略扑,云髻轻盘,显得是如此的典雅,雍容。 “华儿,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项华,在远处的淳于玉涵忍不住改道下了回廊,来到项华近前,关心地问了一句。 “孩儿见过母亲!” “少爷小心!” 看到母亲,项华便低头见礼,这一低头,可不得了,一阵头重脚轻,向下便栽,幸好有身边的家丁搀扶,要不然,非一头磕在地上不可。 “华儿,出什么事了?你怎么……”。 淳于玉涵一副惊异的样子,看着项华,感觉儿子受过非人待遇,才被折磨成如今的样子一样, “大胆奴才,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少爷的?”忍不住恼火,淳于玉涵斥向了项华身边的跟班儿。 “孩儿没事,……”。 家丁扶着。项华摇摇晃晃,头重脚轻般先说道:“不关他们的事,是孩儿有些困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困了?” 淳于玉涵多么的不可思议,项华又道:“孩儿先回房休息了,孩儿先告辞。哇――”。 胸口一阵恶心。项华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想立刻躺下来休息,要不然,他要‘害喜’了,说完一句告退,转身。转了个圈儿,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少爷,走错了,望乾楼在这边儿”。 家丁指引着,项华才辩得清方向,可是,头太晕了。头晕到头重脚轻。步子虚浮,走路歪歪扭扭。 “这是怎么了?去一趟瑞鹤仙庄,为什么这般模样回来?”淳于玉涵看着项华的背影,是多么的不能理解,更有些生气。 “不准告诉母亲!” 项华的耳朵挺尖,一下子听到了母亲的问话。蓦然转身,警告起和他一起去过瑞鹤仙庄的家丁。顿了一下,项华又道:“母亲,不要再问了,这是孩儿的私事”。 说罢,一摇三晃地继续朝他的住处走去,项华真的快支持不住了,只想躺下来,静静的睡一觉,才能缓解他今天的炼狱生活。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项华走远了,随行项华的家丁有人停留在了淳于玉涵的身边,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少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下人的,哪儿有不告诉主母的道理? “夫人,……”。 家丁个子高挑,相貌普通,有些黝黑,看着十分的健壮,当然,能成为项华的跟班儿,一定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毕竟少爷的安全是由他们保护的。 想到今天的事,家丁一脸的气愤,开口叫了一声‘夫人’,恰在此时,项天龙从远处的花圃走了过来,他是揣着疑问的。 “夫人,华儿这是怎么了?走路如此轻浮?” 淳于玉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不清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回禀,接着说吧”。淳于玉涵说着,用眼神扫了一下刚才的家丁。 “庄主,夫人,今天少爷可受了大委屈了”。 家丁略一躬身,一开口,便是带着气愤的,那种语气又像是一惊一乍的,使得淳于玉涵心中一紧,忙问道:“怎么?难道沧海禅师虐待华儿了?” “夫人是知道的,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下人之间虽然多有不睦,但沧海禅师一向疼爱我们家少爷,倒不至于如此对待少爷”。 “那此话怎讲?” 淳于玉涵好奇起来,家丁说道:“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她也太不像话了”。想到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今天对项华的所作所为,家丁一阵气愤一阵悲怒。 “沧海禅师的曾孙女?” “是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少爷好像认识沧海禅师的曾孙女,而且还把她得罪过,为了平息那位小少主的怒气,沧海禅师居然让我们家少爷给她做三天的苦力”。 淳于玉涵一听此话,一脸的不自在, “禅师太偏向他的曾孙女了”。 “可不是!” 家丁立刻顺从淳于玉涵的话,顿了一下,家丁又慢慢地说道:“要说也不能全怪沧海禅师,沧海禅师也是以和为贵,只不过,那位小少主太刁钻了,净想些歪门邪道的办法整治我们家少爷”。 “她到底如何对华儿了?” 想到项华走路不稳,头重脚轻,晕头转向的样子,淳于玉涵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人变成如此模样。 “一整天!” 家丁伸出了一根手指,十分气愤地说道:“那小少主让我们家少爷做了两个时辰的倒立,在原地又转了一千个圈儿,做完之后,而且还要立刻骑马离开瑞鹤仙庄,又是一路的颠簸,您说少爷能不晕吗?能平稳吗?” “什么?” 淳于玉涵显得大惊失色, 家丁又道:“千真万确,少爷怕夫人、庄主看出来,还非要自个儿走路……”。 “犯克星了,犯克星了”。 淳于玉涵这个心疼,平时对儿子的宠爱总觉得不够多,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恶劣的虐待她的亲子。淳于玉涵好后悔,逐风来叫项华去瑞鹤仙庄的时候,她就不该让项华去,明明知道反常,还让儿子跳这个坑儿。 “我想没夫人想象的那么严重,小孩子都是闹着玩儿的。……”。项天龙倒能心平气和。顿了一下,又觉得奇怪“沧海禅师几时多了一个曾孙女?” 淳于玉涵叹息了一声,“走吧,到书房,我慢慢说于你听……”。 …… 项华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总觉得上方一直在旋转,不过。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还真美妙,想着景心,脸上会忍不住露出笑容。 ‘当当当’ 几声清脆的声音,项华的房门被敲响了,项华闭着双眼,懒得去看,随后门被推开了。项回心从外面走了进来。 就这样。静悄悄,潜移默化般,房中的丫鬟搬来了矮凳,放到榻边,项回心坐了下来,拿起了项华的手。抚摸着,安慰着。 “弟弟,你今天吃苦了”。 项华以为错了,他以为是母亲,原来是他的姐姐。 其实,项华心中一直有隔阂,在巫界山庄时,项华明明真真切切的看到食人花缠绕着他的姐姐,可是,当他从昏迷中醒来后,他在天下第一家,项回心也在天下第一家,这位姐姐死活不承认她去过断浪崖,正因为项回心不承认,项华有些生气了。 十几年后再重逢,姐姐外表冷艳,项华不喜欢,本来就觉得疏远,如今更觉得陌生了,项华不自觉地把手抽了出来,又闭上了双眼,懒洋洋地说道:“是姐姐呀,我好晕呀,我想我快要死了,……”。 “不准瞎说!” 项回心对项华却是格外的温馨,轻轻斥责一句,项回心又道:“姐姐不会这么算了的,姐姐一定为弟弟讨个公道,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太过分了”。 项华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我的事情肯定会传的满府皆知,这件事不劳姐姐费心了,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项回心张口欲言,守在门外的丫鬟突然大声说道:“少爷,夫人和庄主来了”。 项华赶忙睁开双眼,起身想迎接的时候,淳于玉涵已经进入房内,快走两步,制止了项华,说道:“躺着,别起来了”。 “见过父亲,母亲!” 见到父亲、母亲进来,项回心立刻从矮凳上站起身,退到一旁,低头见礼,淳于玉涵坐到榻边,关心地问道:“哪儿不舒服?跟娘说……”。 “医师已经看过了,多休息便好了,没什么的”。 “那也要多注意!” “孩儿真的没什么,您看,我都能下榻走路了”。 项华猛然一个起身,想下床走两步,却是一阵眩晕,蹲坐在榻边,淳于玉涵好气道:“好了,好了,别逞强了”。 “孩儿真的没事”。 “是你太护着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了,不过沧海禅师也真是的,他怎么能如此纵容他的曾孙女?”。 项华摇了摇头,说道:“不怪沧海禅师,更不怪心姐姐,是我太胡闹了”。 “是你太护着她了”。 “真的,是孩儿的错”。 “那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如此袒护?” 想到景心,项华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其实,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你们都见过,尤其是父亲,那可不是一面之缘”。 “哦?” 项天龙三人皆是一愣,感到非常疑惑。 “就是心姑娘”。 项华笑吟吟地说道:“其实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任性,把心姐姐给禅师的信当成情书给撕掉了,结果,害的心姐姐在瑞鹤仙庄被误会,吃了那么多委屈,险些冻死在冰宫陵寝,所以,娘,你们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项华不经意地说着,项回心的双眸中闪烁出诡谲的光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九月二十二日,东方景心,我给你准备一份儿大礼”。 (镜中缘,为‘境中缘’,境遇中的缘分,巧合中,‘虚似镜花水月’,真实里,‘冥冥中有因必有果’)。 ps:小说中的人物都归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且看故事如何发展,……。 票票呢?打赏呢?评价呢?记得别忘了向思问抛来! 第01章 借用一天 “浩劫呀,浩劫!” 离海边最近的高山上,有一座‘观潮馆’,这里是天下第一家设立的,聚集了有名的天文术士,勘测风象和水象的汛期,保护着海边百姓的生业。 今天,九月二十一日的下午,扶乩道人勘测出,海中将要发生大地震,海啸爆发,洪水泛滥,将波及海边百余里,祸及几万民众。 这次海中地震,空前未有,扶乩道人才失口惊呼“浩劫!” 观潮馆的职责是观天象,勘地理,大劫将至,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能力,扶乩道人,立刻命道童把一封信火速报于‘天下第一家’。 这便是海边设立‘观潮观’的作用。 …… 近来锦城的天气不是很好,不是大风便是大雨,偶尔还有雷电交加,景心在瑞鹤仙庄的生活很枯燥,每天只有曾爷爷沧海陪着,景心遵照曾祖母东方灵瑜的吩咐,侍奉沧海,原来这个‘侍奉’不是端茶递水,洗衣搓背,而是如此的‘享受’,是要被这位天下第一势力,第一威望的沧海禅师宠着的。 真是捧着手中拍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在享受这些宠爱的同时,景心也感受到了界限,第一条界限,是她和无名的关系,景心虽然不懂得男女之情,她却由衷的疼惜无名一样,觉得无名这个人很可怜,对无名的感觉却又不是同情,到底是什么?也在揣测中……。 景心可以不听话。不听沧海的话,可以一直叫无名‘无名哥哥’,无名却不敢有这样的僭越,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和景心保持着距离。 便是这种距离,景心才感到了局限。 再有是追风。同住在瑞鹤仙庄。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景心总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威胁’的气息盯着她,让她忐忑不安。 因为追风的事,景心在沧海的身上又看到了深不可测,这位曾爷爷很疼她,疼到千依百顺,疼到天上的星星都可以为她摘下。可是,关于到《神龙宝典》的事,关于到追风口中‘妖孽’的事,沧海一直只字不再提,想到叶轩的遭遇,景心就有后顾之忧,不知道沧海相信追风。还是相信这个‘归来省亲’的曾孙女。 既来之。不安之? 景心做不到,这样悬心的日子一直过着,景心还有一件最关心的事,那便是曾爷爷的承诺,‘两个月内,把整个中原翻个底朝天。一定把眉宇间有胭脂痣的女子找出来’。 闭上眼睛,静静的回忆。景心还是有感觉的,这些感觉让她困惑,为什么她的曾爷爷对东方景月的失踪可以挂心,为什么一谈到‘谢靖’这个名字,她的曾爷爷脸上便有异样,像是有很多隐衷一样。 又是一个阴霾天,景心在练功房打坐,不知道什么原因,沧海出去了,景心便躺在地上的锦毯上偷懒。 身边的侍人是叶轩和几个女婢,沧海不在,她们管不了景心,景心朦朦胧胧中,睡觉了,好像还做了个梦, “九月二十二有大灾难,要多加留意”。 醒来后,景心出神良久,因为没什么根据,权当是一个梦了。 …… 今日,九月二十二日,释去了阴霾天,天气特别的好,风和日丽,没有一丝的风,暖洋洋的晨光照在身上特别的舒服。 因为天气好,项华领了家丁,准备出门,上瑞鹤仙庄履行承诺,他的苦力生涯是三天,因为天气的原因,只做了一天,便耽搁了下来。 九月二十二是个特别的日子,项回心特别上心,对弟弟项华举动也特别的在意,不管项华主动找景心,还是被动找景心,在项回心的心里,他的弟弟必须在九月二十二日去找景心。 家丁伺候着,为项华披了斗篷,拿来马鞭,项华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般准备出发,路过花园的时候,项回心早在这里等待了。 “弟弟!” 项回心呼叫一声,项华停下了脚步,家丁们也停下了脚步,项回心,立于树影之后,娉婷多姿,乍一眼看去,如思春少女,对花长叹。 可是她是项回心,冷艳的面孔,深邃的双眸,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有事吗姐姐?” “你要去瑞鹤仙庄?” 项回心款款走了过来,项华心中一阵不喜,他与景心的事,是他的私事,他不喜欢,也不希望家人干涉。 “君子守信,既然答应了心姐姐,听她三天话,就一定要做到,所以,姐姐不要劝我,……”。 项回心却浅浅地笑了一下,在心里却是一种期待中的好笑,表情有些责怪地说道:“姐姐只是随口问一下,你怎么就把姐姐的话堵死了?” “姐姐不是要阻止我去瑞鹤仙庄?” “怎么会呢!” “姐姐?” 看到项回心如花般的笑靥,这是项华十年后第一次见到她姐姐的笑容,觉得心里暖暖的,项华又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怕,我是怕姐姐不让我去瑞鹤仙庄”。 “你是我的弟弟,我能不对你好吗?但你的脾气谁又能劝得了?姐姐不阻止你,姐姐是给你出主意的,让那位心姑娘早点原谅你”。 “当真?” 项华听之大喜, 项回轻轻颌首, …… 项华怀揣着项回心给他的主意,心急火燎的骑马来到瑞鹤仙庄,项华进瑞鹤仙庄,如同回家一般来去自如,这也是在沧海的惯养下形成的,不用通报,直接奔向景心如今居住的‘蕙心小筑’。 几天枯燥的生活下来。景心突然觉得项华又不是那么讨厌,有他在身边原来能多很多的乐趣。 又是一天,又是听着曾爷爷的教导,景心竟然扎起了马步,习武起来。 经过打听,很快。项华来到了练功房。进入房内,便兴致冲冲地说道:“心姐姐,我又来了,这些天有没有想我?不是我爽约,是因为天气不好,……”。 项华一来,便开始道歉。为自己解释,看到项华来了,景心心里美美的,依然在原地扎着马步,却装出一副很反感的样子,鼻哼了一声, “才没有。看到你这个‘烦人精’我就倒霉。不见你我倒安生了”。 “曾爷爷,华儿向您老人家请安!” 项华又向坐在长榻上的沧海见礼,顿了一下,又道:“今天华儿向您借心姐姐一天,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心姐姐,是要离开瑞鹤仙庄的。希望您老人家能允准”。 沧海如何看待项华的?在沧海的心里,初遇曾孙女让他喜从天降。如果再来个喜上加喜,那更是天随人愿。 项华是沧海看着长大的,虽然没有血亲缘分,但那份疼惜,不曾少过分毫,景心年纪不小了,他疼景心,也疼项华,两人的年纪又相仿,不管是人品还是家世,都是门当户对的,两个孩子多处,也在他的计划中。 沧海尚未来得及开口,景心先白了项华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我今天要扎足两个时辰的马步,才没功夫和你出去玩儿”。 “心姐姐,马步可以明天扎,来日方长又不急在这一天……”。项华说着,又看向沧海,一笑又道:“您说是吧曾爷爷?” 项华总是自恃有人撑腰。 景心和项华一起出去玩儿,沧海允许,不过有些担忧,沧海还是担心追风,顿了一下,沧海说道:“丫头,你就和华儿玩儿一天吧,记得要早些归来”。 “曾爷爷真是深明大义!” 项华欢喜的差点要五体拜谢了,景心却是一脸的不悦,哼视着项华,不过,她心里早已经乐翻天了,今天终于不用再做这枯燥的‘扎马步’了。 “无名,出瑞鹤仙庄后,景心的安危交给你了,不准有任何的闪失”。沧海随后又严肃地吩咐一声, “是,禅师!” 榻边下手的无名点头遵命,项华却认为这是‘画蛇添足’, “曾爷爷,华儿不同意!” 沧海一愣, 项华大为反对地说道:“我会保护好心姐姐的,不用他在跟前碍手碍脚,……”。 讲到武功,一百个项华都不是无名的对手,无名保护景心,沧海还是踏实的,沧海并不知道项华因‘吃醋’而反对。 顷刻间, 沧海一脸的沉着,端起了榻上矮几上的茶碗儿,这是景心送他的那盏白茶碗儿,这盏白瓷碗儿几经挫折,依然完好的保存着。 沧海啜了口茶,气定神闲,又呈现出那股威武不可侵犯的神色,“曾爷爷话出口后,几时收回成命过?” 项华顿时无语了,好生的败兴,看来无名跟随是势在必行了。 “那好吧,那我和心姐姐去了!” 沧海颌首,“去吧” 景心更是心花怒放起来,她一直在等着她的曾爷爷说这句话, “那心儿先告退了,晚上再来侍奉曾爷爷”。 “记得早些回来”。 “是!” 景心盈盈一礼,转身离开了练功房,回到自己的更衣室,侍女伺候着脱下她身上的短衣,换上了锦衣罗裳,插好了簪环翠玉,带了叶轩和无名,还有几名瑞鹤仙庄的护卫,一起跟着项华去他所说的神秘的地方。 “对了孙少主,去那个地方是骑马还是坐车?” 一行人,尚未走出瑞鹤仙庄,走在半道上,叶轩突然发问,景心想都没想,说道:“当然是骑马了,坐车有什么意思?” 叶轩一笑,说道:“奴婢懂得了!”。 她们随行中的一名护卫立刻率先跑在前面,去备马去了。 真是笑逐颜开,真是满面春风,景心朝出瑞鹤仙庄的路径上走着。 瑞鹤仙庄是一个大庄园,九转八弯的,景心住的‘蕙心小筑’,原本是沧海幽居的地方,是庄中最奢华,最漂亮的地方,不但安静舒适,又是在瑞鹤仙庄的正中间,所以,要走出去,有老长的一段路。 第02章 引入彀中 “靠后,靠后,有点眼色好不好?懂不懂身份?离心姐姐这么近成何体统?” 如今的项华,唯一得意的地方,就是以无名‘为’荣了,他想象中的无名,‘贵家弟子,高人一等,潜伏林下,卧虎藏龙,即便不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也是威震四方的有名之士的后裔,尽管身份比不上他显赫,但人家毕竟是有实才的,项华总觉得这始终是个隐患。 谁会想到?谁会想到,让项华乐不可支。 景心在前走,无名紧随其后,项华就看着不顺眼了,向后推了无名一把,他夹在景心和无名的中间。 景心溘然止住脚步,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项华依然嬉皮笑脸着,说道:“心姐姐,我这是替你教他规矩,……”。 “你、” 景心郑重其事的点‘你’,然后说道:“再对无名哥哥无理,小心对你不客气,……”。 项华好生的败兴,此时此刻的景心,竟然还和无名一气。 无名低下了头,说道:“曾少主叫属下无名就好,‘哥哥’这个称呼万不敢当”。 景心又变得一脸的抱怨,很反感无名这样恭敬的样子,说道:“现在曾爷爷又不在,我就是喜欢叫你无名哥哥,……”。 项华又‘得意’得不得了,无声的哈哈大笑起来,内心却有些干涩,一拍无名的肩头,说道:“无名兄。果然不同凡响,咱俩不做兄弟真是屈了”。 项华的话是嘲弄,是嘲笑,是鄙视,在心里早骂千百遍,‘无名你算什么东西。但敢和他争心姐姐的芳心?’如今的项华很自恃起来。无名不是武功高吗?那有什么用,白了他就是一个跟班儿,一个‘低等’下人。 项华又咬牙切齿,小声地对无名说道:“算你识趣,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个下人,主人之间说话。最好不要插嘴,……”。 “你在嘀咕什么?” 景心质问项华, “没,没什么,……”。项华似是投降,突然又神秘兮兮地转了话题,说道:“对了。刚才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景心疑问。 项华更是新奇地说道:“对,奇怪的事,好像是第二次了,我见沧海禅师喝茶的杯子怎么是一个破烂?” 一句‘破烂’,景心脸上好无光,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沧海会如此重视那盏白瓷茶碗儿。叶轩说道:“那杯子是孙少主送的,孙少主送时会以为禅师会把它摔掉。谁知道禅师整天爱不释手,……”。 项华恍然起来, “对了!” 景心也感到奇怪起来,说道:“我听很多人说曾爷爷喜欢摔茶碗儿,可是我和曾爷爷相处这几天,一次也没见他摔过,是不是捕风捉影?” “不可能是捕风捉影”。 项华说道:“爱摔茶碗儿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帐房采购的精瓷茶碗儿一千套,备用一千套,也是有帐可依的”。 项华一一解释,顿了一下,又鬼鬼一笑,说道:“而且,我多次见沧海禅师摔茶碗儿,心烦的时候摔,无事的时候摔,莫名其妙的时候也摔,总之一句话,摔茶碗儿是他的习惯了,……”。 景心还是摇起了头,说道:“说曾爷爷晚上喜欢去膳房吃东西,我见过,我相信,不过摔茶碗儿这事儿,我真的一次也没见过”。 貌似乎,从景心住进瑞鹤仙庄后,沧海把摔茶碗儿的毛病戒了,到底为什么戒了?景心不得而知,不由看向了无名,想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发现景心注视他,无名又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直视, 对景心的话,项华也感到好奇起来,也看向了无名,说道:“是啊大个头儿,不,无名兄,你知道为什么吗?”顿了下“我可听说,你还是灵隐士的弟子,灵隐士和沧海禅师关系那么密切,我想你一定知道一些原因”。 听到‘灵隐士的弟子’这几个字,无名的心更像被蹂躏一样,景心还不知道,他的无名哥哥已经被东方灵瑜逐出了师门,来到瑞鹤仙庄后,对求身世的执着,无名已经彻底放弃,只是希望能天天看到景心,保护他心爱的‘心儿’,仅此而已, 无名不敢再有过多的奢望和想法,甚至连正面多看景心两眼都不敢,他怕连看到景心的机会都别剥夺。 “属下,属下也不知其中原因”。 迟疑了好一会儿,无名才轻轻地说道:“只是在提到沧海禅师喜欢摔茶碗儿和夜间到厨房用膳时,灵…灵隐士总是会从心里笑出来”。 说到‘灵隐士’三个字的时候,无名吞吐了一下,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到底犯了什么过错?让这两位德高望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如此苛待于他。 听到‘灵隐士’三个字,景心觉得怪怪的,张口欲言,叶轩显得有些担心起来,说道:“孙少主,在私下议论长辈是大不敬,弄不好会吃家法的”。 景心撅起了嘴, “童言无忌!” 项华却不在意,说道:“何况,我们是在私下里说,他们又听不到”。顿了一下,“看来灵隐士是知道原因的,心姐姐,你敢不敢去问?” “我才不敢去”。 景心接口便道:“总感觉曾祖母很凶的样子”。 “孙少主,长亲威严不可亵渎”。叶轩着急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顿了一下,叶轩又道:“想去问也没机会了,老主人已经不在‘天外天’,回了玉溪宫,和霞姑姑她们一起”。 景心听得好惊讶, 项华看了看天,艳阳明媚,很快要日挂中天,为此,脸上露出了着急之色,“好了,好了,我们不瞎聊了,心姐姐,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就日落西山了,……”。 “我们要去哪儿?”景心问道, 项华神神秘秘地拽起了景心的手,说道:“跟我来便是了”。 “男女授受不亲!” 景心蓦然把手从项华的手中拽了出来,这是沧海让景心和无名保持距离时教的,景心用在了这里。 项华露出了一脸的抱怨, 景心像是威胁地问道:“说,要去哪儿?” “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你就不懂得我们年少无忌?”项华很抱怨,很抱怨, 景心说道:“曾爷爷说的,要不然我们回去问曾爷爷”。 “算了,算了,不用去了!” 见景心转身,要原路返回的意思,项华着急起来,反对起来,是他心虚了,再说,这一来二去的,时间耽误不起,项华一笑,说道“听你的,走走走,我们去看热闹去”。 “什么热闹?”景心如在雾中, “跟我来就是了,保证很热闹,很好玩儿”。 景心似乎有些不信,怨道:“我可不大相信,别是什么坑我的陷阱我就谢天谢地了”。 “哎呀,心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呢?” “反正遇到你我就开始倒霉了”。 “这次保证,是时来运转”。 景心犹豫着 项华又道:“这样吧,如果不热闹,不好玩儿,你罚我”。 “真有那么好玩儿吗?” “放心吧,我可是在锦城长大的,,……”。 在项华的强烈邀请下,他们很快走出了瑞鹤仙庄,跑下台阶,兴致浓浓地飘然间跨上高头大马,景心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那个地方去了之后,你要带我去你家,……”。 “去我家?” 项华也登上了骏马,看向景心,奇怪起来, “对!” “去我家做什么?” 想到这件事,景心脸上露出了笑容,嫣然地说道:“我要找项叔叔,我要听他吹箫!” 项华也笑了,原来景心仰慕他的父亲,想了想,这是好事,于是说道:“好,明天我也开始学吹箫!” “就你?” 景心有些小瞧项华,项华说道:“我怎么了?” 景心说道:“学一辈子也不会到项叔叔的境界”。 “别小看人”。 “走吧,到底要去哪儿?” 景心真对项华所说的地方感到好奇,愣愣地等待项华说话,项华却在心里鬼鬼一笑,突然挥鞭打向景心的坐骑,欢呼着说道:“走了,繁花似锦的锦城祥街,我给你备了份儿好礼”。 “哎呀!” 坐骑突然奔跑,景心吓了一跳,急忙拽紧缰绳,生气地大声道:“好你个项华,胆敢吓唬我?……”。 “哈哈,哈哈!” 项华开怀大笑,扬鞭驱马,加上随从,数十骑飞驰,追上景心,去往祥街,却不知,祥街是项回心为景心设下的一个陷阱。 第03章 跌入陷阱 锦城的祥街,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平时过往的人很多,逢个集会人更多,今天不集也不会,可是街上挤了满满的人,塞住了整条街道,这是项回心特意安排、蓄谋已久的热闹景象,目的是引景心到这里来。 九月二十二日的辰时后,在项华的配合下,景心来到了祥街,这里好热闹,满街都是热闹的看点,有摔跤的,有对打的,有跳杆儿的,有套圈儿得奖励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也惹得听到消息的人纷纷而至,来看热闹。 街上的人太多,景心等人不得不弃马步行,此地好热闹,此地好新奇,景心东瞧瞧,西看看,一脸的笑容,景心笑着,项华也笑着,陪着景心四处闲逛。 还是行人过多的缘故,景心的护卫要牵着马儿,挤不进人丛,因此,和景心她们拉远了好大的距离。 景心的身边只有陪玩儿的项华和无名、叶轩。 无名看不见祥街的繁华,只在意景心的安危,时刻戒备着四周的动向,即便是认为的磕碰都不容许发生。 身后一大堆仆从,景心、项华,又是一身的华衣美服,举止不拘,欢声笑语中,太着眼惹人注意,远处的项回心,早盯上了景心。 项回心今天的打扮很特别,一身鹅黄色的锦衫,带着一顶薄纱斗笠,这样的打扮,也是锦城的习俗,未出阁的女孩儿羞于见人。很多女子都这样出门。 “这次你跑不了了”。 紧紧地跟着,景心停,她也停,景心走,她也走,还是人多的缘故。将这样一位可怕的‘细作’掩护住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回心的身后出现一个短衣打扮,身材修长,不像仆从的跟班儿,低着头,见了礼,压低声音,也遮不住他那爽朗飒然的气质。“快马在路上,过不了一盏茶时刻,便会路径此地”。 项回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跟班儿离开了这里,混入了人丛,不知了去向,项回心向前走了几步。跟上了项华。项华陪着景心,在看锦缸里的一群锦鲤,逗得正欢。 “心姐姐,要不要买几条带回去养起来”。 “我才不要,曾爷爷的园林中的花缸里有好多,我整天看着它们好可怜。每天总是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生活着”。 “要不我们买下来放生也可以”。 项华说着,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忍不住回过身,满脸堆笑起来,说道:“姐姐,你也来了?” 景心也忍不住抬头,看向项华的姐姐。 项回心轻轻颌首,轻纱微垂,项华赶忙拉起景心,介绍着说道:“心姐姐,这是我姐姐,叫项回心”。 项回心带着纱笠,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认得身材、穿着、模糊的相貌,别的人真认不出来,项华接着又道:“她叫东方景心,我常说的心姑娘,也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 “你的姐姐?” 景心好奇着,注视着项回心,项回心带着斗笠,轻纱遮面,芳容浅显,真切的相貌看得并不清楚。 项回心冷眸睨视,打量着景心,看她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弯弯的柳眉,红色的朱唇,略施粉黛,竟显得如此娇俏可人。 “原来你就是心姑娘?你可真会折腾我的弟弟”。 从项回心的姿态上,景心已经看出了她有轻慢的内心,此时更是一句盛气凌人的冷言,景心没有见到此人的真正面目,就已经生了三分厌恶。 项华怨道:“姐姐,我是让你们认识的,不是让你怄气的”。 项回心的语气中,有着火药味,项华如何听不出来?便抱怨起来,项回心更是冷淡淡地说道:“我才没那闲工夫”。顿了一下“跟我来,我有话说”。 “心姐姐,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项回心说着,便把项华拉走了,项华有些不安,忍不住对景心告诫一下。 看着项回心有强拉的行为,叶轩有些好气地说道:“孙少主,项华公子的姐姐好煞气,我们又没得罪她”。 景心也是一阵的不自在,说道:“所以说,她这种脾气,我是很难和她相与的,我们走,我们玩儿我们的”。 叶轩显得有些迟疑,说道:“可是,项华公子让我们等他?这样离开,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乡,难道还怕他迷路不成?”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正在此时,大街上突然骚动起来,远处有人‘高人一等’,骑着高头大马在人群中飞奔,为了躲避,那些行人商贩都慌乱了手脚,更撞翻了好多人。 轻骑突来,跨马的彪壮大汉在大街上横冲直闯,疾奔如飞,无视着周围所有的人,如此嚣张跋扈,竟没人敢上前制止,转眼间,那飞骑已来到景心等人的跟前。 “……,闪开,快闪开!……”。 骑马人高声断喝,厉声厉色,一副焦灼的神情,随着他的高喊,人群也随着马蹄的疾奔闪开了一条道路。 “孩子,快救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 ‘横行无忌’的人,‘嚣张跋扈’的人到来,行人闪避,在‘开辟’出的道路上滞留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小孩不见父母,放声大哭起来,无助的泪水没有一个人上前抱起他,眼看,飞骑已到跟前,势不可挡,两旁的行人开始惊呼起来。 如此危机的时刻,无名一个飞身窜了出去。掠起孩童跳到一边,才使得众人松下了那颗绷紧的心。 无名抱着孩童,身边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奖起来。 景心的身边,有声音响起:“如此一个横行霸道的人,为什么没人出来教训他?真是我们穷苦百姓的灾祸呀。谁来为我们做主呀?” 一股凄凉的怨天尤人声。响彻在景心的耳畔,那声音凄苦、无助,推醒人的恻隐之心。 “是啊,太不公平,为什么没人来阻止他?” 景心木然在等地,看着这些行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快马从他们身边经过后,他们便如没事儿发生一样,继续玩乐,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 景心心中一时不忿,倏然起身,飞跃起来。人在空中。一脚将前方那个‘横冲直闯’的骑马人踹下马背。 景心的举动,一直被人监视着,景心出手的同时,人群中有一个带斗笠的樵夫蓦然甩出一枚暗器,钉在快马的头上,那匹马长嘶一声。立刻栽倒在地。 骑马人翻滚在地,凶猛的贯力让他打了好几个滚儿。景心好不畅怀,得意洋洋起来,景心一个箭步,想要山前再教训那骑马人,无名早已放下了孩童,拨开人丛,追上景心,着急地说道:“曾少主,这个人打不得!” “放开我,今天我非要教训他不可!” “不可以!” 在无名拉住景心的一瞬间,骑马人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再看它的快马,已经倒闭在地,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看着景心,似是诅咒般说道:“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你都敢拦?事后再找你算账”。 骑马人怒斥一声,便不再理会景心,飞奔着挤入人丛,继续向前徒步奔跑着。 “你,你,你敢恐吓我?”景心气势汹汹,却被无名拉着,不能上前去追,只能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我怕你不成?有本事你站住”。 “曾少主,你不能再胡闹了”。 无名大声斥责,极其的愤怒,景心蓦然回身,甩开无名,甚至比无名更生气,说道:“无名哥哥,你怎么了?你也帮着他?刚才那个孩子差点死在他的马蹄之下”。 “是又怎么样?那也不能打”。 “无名哥哥你不可理喻”。 景心生气了,无名忍不住吐了口气,说道:“曾少主刚来锦城,不知道锦城的规矩,刚才那个人不是普通的人,没看到他背后插着‘火速旗’吗?” 景心一愣,所谓的‘火速旗’,是一支红色的旗子,很普通的样子,景心奇怪道:“火速旗?火速旗是什么?” “那是天下第一家‘飞信使’的标志”。 听到‘天下第一家’五个字,想到当初刚入锦城时,遇到‘淳于玉涵’的事,景心更气愤起来。 “天下第一家又怎么了?做了不对的事就该阻止”。 “你根本不明白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嚣张跋扈,意味着恃强凌弱”。 “……”。 无名好无语, 景心真把无名误会了,真把‘飞信使’的职责扭曲了,又喃喃自语地说道:“天下第一家的人个个傲慢,项华的娘亲是,姐姐是,父亲……”。 顿时间,景心想到了项天龙,貌似项天龙和这两个人是一家人,为此,景心又愤愤不平地说道:“待会儿,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项华”。 “恕属下多嘴,曾少主真的理解错了”。 无名显得语重心长,说道:“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身份不一般,但凡出动飞信使,一定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所以在锦城便形成了这样一个规矩,飞信使走的道路,不准有人拦阻,即便他伤到人命也是不予追究的,……”。 “霸王规定!” 景心听着,心里更气愤起来,这明明就是‘霸王规定’,更不相信无名的话,如果真是人人知道这个规定,那么,刚才那老者为什么会无助到嚎啕大哭? 想到那老者,景心回过身,人群中哪里还有老者的影子? “曾少主,您在找什么?” “人呢?” “谁?” 人都没了,景心还能说什么,便不了了之, 景心的‘仗义’行为过后,项华便刚刚好地回来了,他兴致冲冲地从人丛中挤了进来,背着手,满脸微笑, “心姐姐,你看我给你卖了什么?” 景心一愣, “冰糖葫芦!” 项华蓦然把背后的双手伸在景心的面前,晃动起来,“可好吃了,不次于红果,来,你偿偿”。 “走开!” 景心凤眸一翻,瞪了项华一眼,更是抓起冰糖葫芦仍在地上踩了一脚,说道:“小孩子吃的东西,我才不爱吃,……”。 “心姐姐,你……”。 天地良心,景心不是不爱吃,而是失了胃口,因为飞信使横冲直闯的事,景心把所有的怨愤迁怒在项华的身上。 项华生气中,不经意看到倒毙在路中的枣红色骏马,愣住了, “火速骑?” 项华近前仔细去看,强壮的骏马,镂金的马鞍,刻有符文的马镫,千真万确是火速骑,项华喃喃自语:“火速骑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久经训练,其耐力不次于汗血宝马,为什么会突然倒毙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看过马匹后,项华站起了身,责问起他的家丁,家丁躬身,尚未来得及回答,景心率先指责起项华,说道:“是我做的,谁让你的家丁飞扬跋扈的?” 听到这句话,项华的心‘咯噔’一下,像被敲了一样,让他非常的震惊,瞳孔都张大了,“为什么?”忍不住看向景心, 说真的,这匹马不是景心杀的,是另有其人,景心哪里知道这里面另有圈套,景心只知道她打了飞信使,飞信使跑了,马死了。 “刚才已经说了,你的家丁太飞扬跋扈了”。 “你知不知道飞信使意味着什么?如果耽误了飞信使的使命,你知不知道每一件事都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项华突然大斥起来,更感到不安。 “你敢凶我?” 景心柳眉一挑,更不相让,项华气氛不平地看着景心, 看他们二人僵持在当地,叶轩说道:“华公子,不要责怪我家孙少主,虽然快马死了,但我家孙少主没有伤到那个信使”。 “叶轩,跟他解释什么?不理他,我们走!” “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项华不敢过于责怪景心,只是心里非常担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会有什么大祸一样,内心不能平静,……。 第04章 冰水伺候 从祥街的热闹,到景心的到来,从天下第一家飞信使的经过,到遇危的孩童,从老者的悲亢指责,到景心的出手,从飞信使的离开,到他的……。 这些,都是项回心事先计划好的。 祥街之事已过,项回心如何绸缪接下来的事,是项回心的事,景心他们,有着他们的去向。 “好吧,算我认输!” 项华在心里暗暗吐了口气。 一条祥街,飞信使如风般过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热闹,景心心中虽然有气,却也不会真的和项华永远不再说话,如果那样的话,今天就没有机会见到她的‘项叔叔’了。 沉默了好大好大一会儿,项华先心平气和下来,跟着景心,拉拉她的衣袂,难以启齿地说道:“还生气呢?” “谁让你的属下嚣张跋扈”。 “他们……”。 项华心中的委屈油然而生,说道:“飞信使不同于普通的家丁、武士”。 “你还敢狡辩?” 景心勃然翻脸,项华担忧起来,毕竟,飞信使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吧,好吧,是我错了,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的教训他们”。 “这还差不多!” 景心得意洋洋起来,两人算是合好了。 继续看着祥街的热闹和人来人往,景心心里始终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对了项华。我们现在去你家如何?” “天还早着呢,再玩儿一会儿吧?” “也没什么可买的,走的我脚疼”。景心说罢,嫣然笑了一下,她在想着其它的事, “那我背你!” 项华倒挺勤快。迅速停在景心的身前。弯下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少臭美!” 景心一把把项华推的向前倾了一下,说道:“知不知道什么要男女有别,女孩子的贞洁,名节是最宝贵的”。 “啊?” 项华苦涩中有些吃惊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儿?才几天?景心从哪里学了这些?这不是让他心里不自在吗? 项华哪里知道,从前那个不拘小节。不拘一格的景心被沧海‘教坏’了,沧海为了使景心和无名拉远距离,‘女德’这方面简直到了‘耳提面命’的地步,只是遭殃了项华,景心对无名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拉远,反而把沧海的谆谆教导用在了项华这里。 “不信呀?好吧好吧,我们回瑞鹤仙庄问曾爷爷”。 “算了算了!” 景心掉头要走。项华赶忙制止。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这一来二回的,多耽误时间,项华说道:“好,好,我听你的。男女授受不亲行了吧?” “哼嗯!” 景心得意洋洋的,说道:“走吧。我们去你家”。 由项华带路,一行十几人,骑着马儿,慢慢地停在了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前,景心来玩儿,项华领着,不需要什么拜帖,门口的守卫早已经低头见礼。 “少爷回来的真早,玩儿的可还尽兴?”守门的武士开口问道, “还行,对了,父亲在家吗?” “未见庄主出门”。 项华回头便向景心说道:“心姐姐,今天你真走运,父亲在家”。 景心心里十分畅然,临来的时候,项华说担心父亲不在天下第一家,为此担忧了一路,这回可放心了。 一行人,径直大大方方地走过府邸大门,眼前是一片用汉白玉铺砌的地面,进入宽敞的大院,景心蓦然回身,感到奇怪起来。 “无名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进来?” 看到无名一个人立在大门之外,景心不得已又返回,无名一个人矗立在门庭之外,前面竟如一条鸿沟一样不可僭越。 无名的心情,是如此的沉重。 “属下不能跨越这道门槛儿”。 “为什么?”景心不解, “他是没事找事!”项华非常的不自在, 无名说道:“禅师严令无名,和天下第一家划清界限,更严令无名不能踏进天下第一家门槛半步”。 “放肆无名,你在这里瞎说什么?” 项华勃然大怒起来,自从知道无名被灵隐士逐出师门,是瑞鹤仙庄的一个仆奴后,项华无时无刻不想找他的麻烦,项华还没做出什么由头,没想到无名先把‘幺蛾子’生在前面,项华哪里有不气的道理? “我的话句句属实!” “大胆,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一向友好,更是亲密的结交,两家向来都不分彼此,禅师怎么可能有这种禁令?” 项华真的生气了,项华虽然也知道为了维持天下的稳定,两家一直保持着友好相处,也有一些下人,为了‘党派’之争,多有倾轧,倒也不致于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无名如此坦坦之言,项华也有些心虚了,他怕这真是沧海禅师授意的。 “对呀!” 景心也是怅怅不乐的,说道:“无名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也听说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不分彼此,曾爷爷怎么可能下这道命令?” “属下没有撒谎!” 听到这句话,景心有些生气了,眼看便能见到项叔叔了,为什么无名偏偏不肯进入天下第一家,不管景心责怪也好,不责怪也好,无名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并不是他的私心而为。 ‘不准踏进天下第一家半步’, 此严令,在无名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铭刻于心了,师父东方灵瑜告诫过,沧海也曾提过,尤其是无名‘再’回瑞鹤仙庄,景心和项华交往开始。沧海更是严命到三令五申。 “不进就别进,我们家的大门儿还不为你开”。 项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已经认定无名是故意找茬,是想阻止景心到天下第一家做客,是想用他的可怜相博得景心的同情,让景心对他疏远。想到这一点。项华越想越生气。 “来人呀,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狂徒,给我轰出天下第一家门口的百米之外,超过百米,见一次打一次,绝对不要留情!” “是!” 门口的十几名守卫武士异口同声,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木棒指向无名。严阵以待般准备将无名轰出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口。 “我看你们谁敢?!” 景心柳眉一跳,凤目怒视起项华,厉言呵斥:“无名是我瑞鹤仙庄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对他无礼?” 一声呵斥,守卫顿时停立在当地,项华更生气起来, “心姐姐!” “不要叫我心姐姐!” “是他不识好歹!” “我想其中一定有原因。我相信无名哥哥不会撒谎的”。 景心的话又变得没那么刚强。项华怒视起无名,心里说不出的怀恨,也无可奈何,气道:“心姐姐,你太袒护他了,他是故意的、成心找不自在。……”。 “那也是我瑞鹤仙庄的事”。 “那我家你还来不来?”项华顿时生气, 景心顿时犹豫了下来。其实她心中早有了打算,对无名说道:“既然是曾爷爷的意思,那无名哥哥就别进来了”。顿了一下,又觉得非常的不合情理,小声地抱怨,“好端端的,曾爷爷下的这是什么令?” “禅师的命令不敢违背,曾少主到天下第一家尽情去玩儿便是,属下可在门外等候也是一样的”。 “假情假意,可见人的心境是多么的龌蹉”。无名劝说景心,项华可不领情,一脸的鄙视之态,对无名充斥了憎恶。 “你少说两句”。 景心蓦然对项华斥责了一句,项华很是不服气地白眼哼了一声,景心对无名关切地说道:“你还是回瑞鹤仙庄吧,马上就要入冬,此时天气转寒,风冷彻骨,……”。 “谢曾少主关心,属下还是在这儿等候吧”。 “他愿意在外面等,就让他等着,谁让他不进去的,活该他自作自受”。 “你少插嘴!” 景心很不服气项华,为什么她和无名说话的时候,总有他插嘴的余地,斥责一句后,景心又对无名说道:“就这样决定,无名哥哥先回瑞鹤仙庄,要不然我不答应!” “属下不能遵命,属下要保护曾少主的安危”。 “大胆无名!” 无名的话又把项华激怒了,如今景心在的是什么地方?无名竟敢如此直言放肆的说保护景心?这是对天下第一家的蔑视,项华忍不住斥道:“越来越放肆了是吧?你当我天下第一家是什么地方?”。 “不要吵了!” 景心大斥一声,无名和项华之间的关系总让景心觉得莫名其妙,两个人就像水和火一样,见面就吵,互不相让一般,让她很是头疼。 “就这么决定了”。 景心说道:“无名哥哥,你先回瑞鹤仙庄!这是命令,不准说不,……”。景心看着无名,吩咐着,只觉肩头一沉,不由回过身来,顿时大喜, “项叔叔,怎么是您?” 不知在什么时候,项天龙领着他的亲信岳侍天来到府邸门口,项天龙拿着一支玉箫,轻轻地搭了一下景心的肩头。 见到项天龙,景心喜逐颜开, 项天龙含笑着,也是非常的意外,他见门口有很多人,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景心,“原来心姑娘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 景心嘻嘻笑着,顿时一愣,她看到项天龙披着披风,锦缎绣面的紫色团花披风,趁着他的白袍,特别鲜亮,为此疑问道:“项叔叔要出门?” 项天龙点了一下头, “怎么要出门呢?我刚来!” “我要到瑞鹤仙庄去”。 项天龙又一本正经起来, “去瑞鹤仙庄做什么?要找曾爷爷吗?”景心十分疑问, 项天龙摇了摇手中的玉箫,意思是摆了摆手,又变得严肃,说道:“我是去讨说法的,近来听说沧海禅师家中住进了一位特别刁蛮古怪的曾孙女,把我的儿子折腾的半死不活,我是去教训她的”。 “项叔叔,……”。 景心一下子着急起来,“您不能护短,都是项华不对,把曾祖母的书信当成什么情书给我撕掉了,害我在瑞鹤仙庄受了那么多惊吓,……”。 项天龙笑了,景心感觉是那么的和蔼,顿了一下,景心又道:“今天心儿是特意来听项叔叔吹箫的,如果项叔叔真生心儿的气,心儿就在眼前,您罚心儿吧?不用惊扰曾爷爷了,……”。 景心一阵撒娇,项天龙又笑了,对身后的岳侍天说道:“今儿不出门了”。说罢,又对景心说道:“走,到项叔叔的乐防,项叔叔让你见识一下那里的乐器”。 “好!” 景心听之大喜,连忙点头答应, 项华也来凑话题,“爹,以后我要跟您学吹箫”。 项天龙好笑起来,“几时变得如此乖巧,你不是说音律很枯燥吗?”。 “今时不同往日!” 项天龙含笑着说道:“好,爹教你!”顿了下“走吧,到我的乐房”。 项天龙说着,转过了身,景心在左,玉足轻盈,裙摆飘逸,浮起的‘浪花’代表着她欣喜快乐的心情,项华在右,跟随着父亲,不亢不卑的行走,走了没几步,项天龙觉得怪怪的,又回过头,看向了门口矗立的无名,似是眺望着, “他在哪里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项华轻蔑地轻哼了一声,“一个不识抬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枉称沧海禅师不让他进入天下第一家半步”。 项天龙注视着无名,无名那忧郁的神色尽显在他那孤独的身影中,项天龙若有所思着,“可能其中另有原因”。 项华感到不喜,没想到他的父亲也会为无名说话。 “走,我们去乐房”。 项天龙又一次在前带路, 景心跟着项天龙,倏然转过了身,退着她纤纤的玉足,飘然般对门外的无名说道:“无名哥哥,你快回瑞鹤仙庄吧,我稍后便会回去”。 无名向景心轻轻的颌首,项华知道无名肯定不会走的,他的脚步故意放慢,等父亲和景心和他拉远距离,项华呼唤左右家丁,家丁附耳近前,项华吩咐道:“给我好好招待一下门口的那位,先给他上两桶加冰的冷水,让他清醒一下”。 “是!” 在景心和项天龙的身影消失在天下第一家府邸正门前的大院时,五六个家丁,每个人端来一盆带有冰块的冰水,飞速般一盆盆泼在无名的身上。 第05章 大风雨 项天龙的乐房,好宽敞,好宽大,漆艺的雕花阁子靠墙摆放,上面一根根,一件件,加上矮几上一排排,全是乐器。 乐器数目多,品类不多,只有两种,箫和琴,普通到木制,精贵到金镶玉坠,各式各样,把琴和箫的制作材料一揽无余的收归到此间乐房之中。 进入乐房,一股淡淡的松脂香迎面而来,看到这纷多的乐器,干干净净,保养如新,景心笑了。 纤指轻柔,波动琴弦,更把赏着箫管,景心羡慕不已:“项叔叔好厉害,武功厉害,收藏琴箫的品种也这么厉害”。 观人举止,懂人心声,听人谈吐,知人通达, 项天龙笑了一下,说道:“心姑娘也是一个懂音律的人,我们合奏一曲可否?” “当然好呀”。 景心嫣然一笑,项华突然呼喊一声,“来人哪!” “奴婢在!” 房中丫鬟微微万福,项华接着又道:“赶紧取条帕子来,速去速回”。 丫鬟答应一声,出去了, 景心奇怪道:“取帕子做什么?” 项华有些笑不可支,说道:“待会儿你和爹爹合奏过后,你羞于你的技艺,潸然泪下,是让你擦泪的”。 “你混账!” 景心听之勃然大怒,项华急忙闪身一躲,景心拳头落了个空,项天龙更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出来。 “华儿。你太小觑心姑娘了”。 景心哼视项华“就你小看人”。 看到景心面粉如霞,顿足生气的样子,项华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从来都没高看过她,父亲,你不知道,心姐姐做事总是心浮气躁。技艺好也有限”。 项天龙蔚然一笑。对景心说道:“心姑娘,抚琴还是吹箫?” 景心向项华扮了几个鬼脸,然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吹箫!” 项天龙一伸手,说道:“这里的箫随便挑!”说着,坐到矮几旁,丫鬟立刻点燃了‘龙涎香’。放到了项天龙的琴旁。 景心向前走着,抚摸着一根根的管箫,真的太难取舍了,简单到‘古木气息’,精琢到‘巧夺天工’,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除去管箫制作的材料,选颜色吧。这些箫管的外观太华丽。或者太陈旧,都不符合景心的心情,在景心正自犯愁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有一物悬浮在景心的身边。 在场之人,登时瞠目结舌。 景心笑了。她的眼前,有一支通体发亮的水晶箫。没有任何支撑般悬浮在半空,完美无暇,晶莹剔透,如何出来的?很多人都没注意到。 “那?那?……”。项华惊奇的想问,因为太神奇了,竟然忘了如何说“那是什么?”这几个字。 “百变神器,你见过的”。 景心含笑着,蓦然回身,回答项华的话,项华这才恍然,景心又道:“但凡天下间带‘器’字的物品,百变神器都能变出来,还是百变神器了解我的心情”。 项天龙更是一阵阵的心动,这是他第二次目睹百变神器的神奇,也要按捺住心情,表现出漠视的一面。 “今天看到心姑娘手中神器的人,不准向外面透漏一个字”。 “是” 房中丫鬟一起点头遵命,景心笑着说道:“还是项叔叔关心我”。 说罢,坐到项天龙近前的圆凳上,将水晶管箫放到口唇的下面,手指跳动,试了试音质,原来百变神器变出来的箫和一般的箫没有两样,而且声音更纯。 “那我们开始吧”。 顿了一下,项天龙又道:“心姑娘可有题目?” 景心略一沉吟,说道:“合奏项叔叔的《生别离》吧?”。顿了一下,“其实项叔叔的《生别离》除了两人之间硬生生别离外,还有一重意思,就是此生不离”。 项天龙惊奇道:“《生别离》你只听过两次,难道你能记住音符顺序?” “试过才知道”。 景心嫣然一笑,管箫放到口唇的下面,又忍不住抬眼微睨项天龙,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 呜呜,嘘嘘,箫声响起。 为此开端,项天龙在心中感慨,景心真的记住了‘生别离’的音符,顿了一下,项天龙伸出双手,轻抚琴弦,右手中指一勾,“铮”地一声,弹出了音律,随即如行云流水般和景心合奏起来。 曲律悠扬,箫声“呜呜”,琴声“铮铮”传出了乐房之外,传出了房院之门,声调和谐,浑如一体,没有项天龙原来独自一人吹奏的凄伤。 箫声委婉,琴音铿锵,两种音律的融合,让音律产生依恋一般。 项华瞠目结舌了,他真的小觑了景心, 受琴箫的感染,整个乐房的人鸦雀无声,静静地聆听,把乐房之外的人都引了过来,不知不觉间,淳于玉涵来到乐房的院中。 “见过夫人,夫人……”。 岳侍天在乐房门外侍候,见夫人来到,赶忙迎过来见礼,淳于玉涵一伸手,示止了岳侍天要说的话,疑问起来。 “天龙在和谁合奏?” 想到景心,岳侍天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沧海禅师的曾孙女!” 淳于玉涵满心疑惑着,岳侍天又道:“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果然不一般,庄主竟然为她笑了多次!” 闻此言,淳于玉涵仍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身边的丫鬟惊讶起来,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岳堂主,您说庄主笑了?” 岳侍天点了一下头,那丫鬟如同做梦般又道:“太不可思议了。奴婢自从跟随夫人以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庄主笑过”。 “夫人,哪里不舒服吗?” 淳于玉涵气色倦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又多很多的忧虑,为此。岳侍天挂心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 “要不要叫医师?” 正在此时,一阵怪风踅来,飞沙走石,黄土弥漫,把她们吹的睁不开眼睛,甚至东倒西歪,两个丫鬟扑身在淳于玉涵的身前。为她遮风避沙。 怪风一瞬即逝,又回复了平静,岳侍天纳罕起来,吹着口中的尘土,闪着脸上的风尘,非常抱怨地说道:“好好的,怎么刮了一阵风?” 淳于玉涵也被刮的花容失色。依然保持着一副娴静的姿态。仰首看向南边的天空,北边晴空万里,南边却是黑压压的彤云,受阳光的折射,泛起一层红光,淳于玉涵担忧地说道:“但愿沿海的百姓都已经迁移。躲过这场灾劫!” “夫人,是海边的事吗?”看到天气的异象。岳侍天忍不住揣测地问道, 淳于玉涵轻轻颌首, 岳侍天又道:“观潮观事先推测极其准确,夫人大可不必忧心,飞信使定能顺利传达您的玉令,让渔民尽早迁移”。 “但愿吧!” 淳于玉涵诚然期盼,也希望飞信使能顺利的、尽快的完成使命,可是,恐怕天想遂人愿,人却不让人随人愿了。 飞信使如今是安然无恙的吗?在景心把他踹下马后,他跑走时,的的确确是安然无恙的。 飞信使丧失了火速骑,第一反应便是找就近的马市,选最快的快马,祥街北街正好是一个马市,因为身后背着‘火速旗’的缘故,锦城老人及孩提都认得,飞信使要最快的快马,马贩不敢有一丝的怠慢,立刻牵来最快的快马给他。 扬鞭驱马,十万火急,跑了好久好久,飞信使跑出了锦城,跑在了古道上,毫无心里准备,毫无防范地奔驰着,路径一片郁郁苍苍的森林,一道寒光闪现,一把锋利的快刀旋转着向快马疾飞而来。 飞刀过后,飞信使浑然不觉,跑着跑着,陡然间马失前蹄,栽了下去,那匹快马开始痛苦的嘶鸣起来,已被人削去了两只前蹄。 流血的事实,突然的变故,飞信使惊悸不安,就在此时,有一条黑衣人从树上飞了下来,飘然般落在地上。 黑衣人身材修长,蒙着面,剑眉星目,清风吹衣舞翩翩,说不出的潇洒, “什么人?胆敢拦截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飞信使大怒, 黑衣人不说话,慢慢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飞信使戒备着,只觉寒光一闪,真是‘一剑而来,飘红魂断’。 只一招,快到来不急反应,飞信使已被隔断咽喉,鲜血迸流,栽倒在血泊中。 黑衣人在飞信使的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只盖着一枚印章,阳文篆书‘淳于’。 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的举止还是如此的坦然,把信收了起来,潇洒地离开了这里。 …… 景心在瑞鹤仙庄做客,谈天说地,跟项华说她是如何和项天龙认识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门外一声巨雷,穿透窗棂,似乎要把房室震塌一般,在房顶之上回荡,项天龙,景心,项华三人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漆黑,乐房的明灯早已被丫鬟点燃。 “看来要下雨了”。 项华望向漆黑的门外,如今风起云至,电闪交加,又忍不住抱怨道:“这些天,锦城的天气真是扫兴”。 项天龙笑了笑,似是在自责,“看我这地主之谊做的,都这么晚了,把晚膳都疏忽了,传膳!” 天黑了下来,景心担心起来,此时她才想起,她的曾爷爷让她早些回庄。 “是!” 一句传膳,身旁伺候的丫鬟并没有出门,而是恭敬地答应一声,然后把手伸出,拍了两下,门外立刻进来十几个女佣,手托托盘,把珍馐美味端了进来。 项天龙感到疑问, 丫鬟躬身说道:“这是夫人备下的,夫人刚不久来过这里,见庄主和心姑娘聊得热,便没有打扰!” 景心变得怏怏不乐起来,说道:“说到项婶婶,心儿真失礼了,来了这么久,竟然忘记向长辈请安!” “心姑娘无需自责”。 项天龙说道:“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顿了一下,又别脸看向身旁的丫鬟,问道:“对了,夫人呢?”。 丫鬟回道:“今儿天不亮,夫人收到观潮馆的加急信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愁眉深锁,精神倦怠,此时兴许安歇了”。 “观潮观的信函?” 项天龙喃喃自语着,又忍不住问道:“夫人有没有说是何事?”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得而知”。 顿了一下,项天龙忽道:“本座去看一下”。 项天龙起身要走,项华立刻撵上几步,说道:“孩儿也去!” 景心也忙道:“我也去看看项婶婶!” 项天龙却制止了,说道:“不用了,阿涵精神倦怠兴许是累了,需要安静,华儿你陪心姑娘用膳,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说罢,踏步走出了乐房。 项天龙离去了,压在景心心底的事终于一涌而出,“项华,就此别过,谢谢你的款待,我要回瑞鹤仙庄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天已经黑了”。 “正因为天黑了才要回去,曾爷爷一定生气了”。 此时的景心显出了焦急之色,一个箭步朝门外走去,叶轩忙跟上。 “心姐姐!” 项华赶忙叫了一声,景心刚踏出房门,外面又一阵巨雷,随着一声电闪,在黑暗的天空吞吐出一条“银蛇”。狂风至,如黄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下了起来,打在屋顶上,花木上,石板路上。 看到如此恶劣的天气,景心真犯愁起来。 “看这阵势,雨下的不能小了,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项华追上去后,开始劝道, 看着这些如黄豆般的雨滴下着,顿时又变成了倾盆大雨,景心心里更是不安起来,犹豫了起来。 “孙少主,还是听华公子的吧?这雨下得这么大,天气又这么冷,万一冻着了可不得了”。叶轩在旁也跟着规劝起来。 “对对对”。 项华立刻又道:“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心姐姐怕沧海禅师责怪,可以派人先去告诉沧海禅师一声,……”。 “来人呐!”。 项华吩咐起来,“速到瑞鹤仙庄去告知沧海禅师,今晚心姐姐在天下第一家留宿,明日等雨息了再回去”。 “是!” 门口侍候的家丁立刻答应一声,冒着大雨跑走了。 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这是景心的心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的担忧,顿了一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帮我备辆篷车?” “心姐姐!” 项华不喜起来, 就在此时,门口华灯的照耀下,雨落的院中,有一条黑影打着雨伞,向他们跑来,景心和项华同时看向了他,……。 第06章 大灾祸 来者是逐风,在雷雨之下正因为他的穿着不是天下第一家固有的服饰,因此项华和景心才感到奇怪, “逐风师父,您怎么来了?”看出身形后,景心当先问了一句, 逐风登上台阶,因为有屋檐的遮挡,雨淋不进来,便把伞收了,放到横廊的柱子旁,看到景心,逐风一脸的抱怨, “景心啊,怎么如此不懂事?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也不打个招呼,就差把锦城翻个底朝天了,你要担心死你的曾爷爷吗?” 一声斥责,景心也是一脸的后悔, “对不起逐风师父,我错了,……”。顿了一下,又嫣然一笑,“下不为例”。 “哼!” 逐风故意哼了一声,仍是一脸的抱怨,“这么不听话,把师父都急坏了,回去后,一定要让师父重重的惩罚你”。 “逐风师父!” 景心一下子着急起来,更觉得委屈,“心儿已经知道错了,不该深夜不归,原谅心儿一次”。 “是师父说要罚你,我只是顺和他老人家的心思”。 “心儿知道错了”。 顿了一下,景心又道:“我现在就去见曾爷爷”。 “等等!” 景心冒雨要踏下台阶,逐风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不用那么急了,来时你曾爷爷跟我说,看天气不好,说不定要下暴雨,怕你在路上受凉。让我来送些衣服,如果真的下雨,就让你暂住天下第一家”。 “还是曾爷爷关心我!” 景心甜甜的笑了出来,顿了一下,又觉得奇怪起来,“曾爷爷是怎么知道我在天下第一家的?” 逐风说道:“是项夫人派人到瑞鹤仙庄捎的话。要不然。我们还在满锦城的找你”。 “我一个大活人,在锦城难道还会丢了吗?” “你这小鬼头,没少让你的曾爷爷操心”。 逐风更抱怨,顿了一下,景心又觉奇怪,“对了,无名哥哥呢?他没有回瑞鹤仙庄吗?为什么是项婶婶告诉曾爷爷说我在天下第一家?” “你呀!” 逐风有些生气地说道:“又叫‘哥哥’?你曾爷爷不允许你这么叫。怎么这么不听话?这次就当逐风师父没听见,下不为例”。 景心好生的不喜, 顿了一下,逐风又道:“刚才进府门的时候见他在门口矗立,我让他先回瑞鹤仙庄了,不过,……”。顿了一下。似是怪怨。“他的衣衫有些发皱,是不是你害的?” 景心一愣, 无名的衣衫为什么发皱,这个项华最清楚,项华也怕景心知道他‘招待’过无名会引来责怪,项华忙吞吐地说道:“刮大风。下雨呢,衣服被淋湿了。也很正常”。 “很正常?”逐风有些责怪, “很正常!”项华很肯定, 逐风感到无语,他进天下第一家府邸门口的时候没下雨。 项华目光开始闪烁,赶紧又找个话题,对景心说道:“曾爷爷有命,这回心姐姐可以踏实的住下了”。 “既然下雨了,就遵从曾爷爷的话了,不过,无名哥哥的衣服为什么发皱?”景心也很奇怪无名的衣服为什么发皱。 “已经说了,是下雨的原因,来人呐,快去收拾厢房,准备热水,等用过晚膳后伺候心姑娘休息”。 分散注意,叉开话题,无名的衣服为什么发皱?项华绝对不能让景心追问的,立刻又对逐风说道:“逐风师父来时匆匆,应该也没有用膳吧?” 逐风点了一下头,又怪怨地说道:“不但我没有,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没有,都是这鬼丫头闹得”。 “逐风师父!” 景心又怅然起来,怨道:“人家已经知道错了,而且马上要派人通知曾爷爷,您怎么还揪着不放?” “你这个小鬼头,从来不让人省心,回去后一定、一定要让师父好好的责罚你”。 景心蹙了下娥眉,撅了下嘴,顿时有拽住逐风的衣袂,撒娇着说道:“逐风师父最好了,最疼心儿,怎么忍心让曾爷爷罚我呢?” 逐风又含笑起来,拍了拍景心的手臂,项华向一旁闪身,露出了房门,说道:“逐风师父里面请,里面已经备好了晚膳”。 逐风笑着,由景心搀扶着跨进了乐房的门口。 …… 天不平静,狂风狠狠的刮,暴雨整整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细雨依然滴沥着,像是人的眼泪掉个不停。 雨在哭泣,人也在哭泣,昨天晚上,受海中地震的影响,海啸爆发,波及方圆百余里,上千户渔民,几万民众,在这次灾害中家毁人亡。 这些,原本可以稍有避免,这些,原本不会损失如此惨重,这些,受灾的渔民大多可以不必人亡,因为一封信,淳于玉涵命飞信使送出的那封信,那封十万火急命沿边百姓迁移的信,中途被人拦劫,这样的后果,矛头直指向了景心。 大清早,天下第一家门外,一匹快马,冒雨来到这里,马上的人来不及把马停住,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摔了个跟头。 “大当家在哪里?大当家在哪里?速速禀报!……”。那人十万火急的面孔,忙不迭从地上爬起,奔入府门, 来人闯入,门口的守卫没有拦,府内的家丁冒雨殷切的迎了上来,答应的速度,说道:“大当家昨晚一晚上没有休息,此时刚睡下,副总管,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慌张?” “快把大当家叫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闯入天下第一家的人是天下第一家的副总管。副总管脸色黝黑,一缕山羊胡,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多些皱纹,一脸的焦灼,心急如焚的脸色全写在脸上。 说着。已经跑入了府邸。 听说‘出大事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见副总管这副惊慌的样子,家丁的心也跟着一紧,赶忙跑到内院,让守门的女婢把淳于玉涵唤醒。 淳于玉涵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说是躺下了。心中依然担忧着沿边百姓,观潮馆的信上说,海中地震那是百年罕见的一场灾难,淳于玉涵心怀民生,听到这个消息后,哪里能安下心,所以一直悬心不安。 听女婢禀告。沿边渔行执事府(淳于玉涵自家管理渔业的部门)的管事求见。这更加重了淳于玉涵的忧虑,赶忙起身来客厅会见。 “大当家,出大事了!” 淳于玉涵刚入门槛,渔行执事府的管事也是天下第一家的副总管,悲痛欲绝的哭诉,‘出大事了’。 淳于玉涵心中一紧。为水患的事她本身就不安,此时更是七上八下。“是不是沿边百姓出事了?灾情有多重?转移的渔民有多少?” “大当家啊!” 话没出口,副总管顿足捶胸,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全完了,渔民一个都没转移,被海浪卷走,失踪人数不计其数,损失惨重,……”。 闻此言,淳于玉涵心中一震,更是非常的生气,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接到紧急书函后为什么没让渔民转移?” 副总管哭泣着说道:“那封紧急信函,寅时属下才收到,那时什么都完了,海水已经淹没海边百余里,那些受灾的渔民更把渔行执事府围的水泄不通,责斥我们淳于家有如此凶猛的海啸为什么不通知他们?责问我们执事府,……”。 “什么?” 淳于玉涵更震惊了,害怕的两脚发软,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地说道:“寅时才收到?寅时才收到?飞信使辱命”。 讲到‘辱命’两个字,淳于玉涵是极其的痛恨,副总管悲痛欲绝着,说道:“飞信使虽然将信误了时辰,但是他不辱命,他是身负重伤来到执事府的,……”。 “受伤?飞信使怎么会受伤?” “送信的途中,他遭到拦截,……”。 “谁人如此大胆,敢动我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 副总管犹豫了一下,“飞信使也不敢明说,只是托属下把这封信交给大当家,望大当家为飞信府的尊严讨回一个公道,为沿边数万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淳于玉涵听得心惊肉跳,竟然有人动了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这是多么“强悍”的挑衅?淳于玉涵赶忙接过了书信,那封信由油布包着,仍然被雨水染湿,但字迹清晰,看罢信,淳于玉涵气得双手在颤动。 “祸害,真是一个祸害!” “来人呐!” 淳于玉涵大喝一声,房中家丁女婢都听着,没人敢支声,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淳于玉涵如此恼怒过。 “将东方景心给我撵出天下第一家”。 淳于玉涵震怒了,房中佣人吓得噤若寒蝉,门外的家丁听说要撵沧海禅师的曾孙女,各个都非常的揪心,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向来交好,这样的举动等于是要撕破脸,因此,都没人敢动。 “娘,您怎么了?为什么要撵心姐姐?” 恰在此时,项华和项回心从门外进来,来向母亲请安,正好听到了淳于玉涵要撵景心的那句话。 项华费解起来,更是生怨, “没听到我的话吗?把东方景心给我撵出天下第一家,还愣着做什么?”淳于玉涵又一声呵斥。 因为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向来交好的缘故,房中佣人没人遵命,项华更是生气起来,“娘,您不能这么做,您这样做让沧海禅师的颜面往哪儿放?这不是要和瑞鹤仙庄撕破脸吗?” “没听到我的话吗?把她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遵命!” 淳于玉涵真的震怒了,在场的人再顾及沧海的颜面,也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思,立刻有人答应一声,离开了房门。 “不许去!” 项华大斥,丫鬟哪里听项华的话?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房门,项华生气地说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撵心姐姐?我不答应”。项华说罢,转身要去把丫鬟追回, “不许去!”淳于玉涵大斥, “娘!” 项华气得跺了一脚,停在了当地, 项华不敢过分违拗母亲的意思,淳于玉涵举起了手中的那封信,失望透顶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心姐姐干的好事,你自己看看吧”。 第07章 返庄之危 “信?” 项华顿时木然在当地,看着怒愤之中的母亲,他从来不知道他可以如此不安, 惴惴的心,如在雾中,项华接过了信,信纸上浸染了雨水,字迹渲染,仍然能辨出上面写了什么。 写信的人在阐述,说他经过祥街的时候,受沧海禅师曾孙女东方景心的无理取闹,蓄意拦驾,击毙火速骑。 飞信使哭诉,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任意妄为,致使送往沿边‘渔行执事府’的加急信函延误,导致渔民躲避海啸不及,受灾惨重,损失莫大,这一切的罪过,都源于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曾孙女。 死者不瞑目,生者在哀嚎,他们都要讨一个公道,今晨一早便赶往瑞鹤仙庄。 看着书信,项华的心一直揪着,他是吓得,这是一件不可弥补的祸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项华更生气起来,“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娘你为什么还要把心姐姐撵出天下第一家?您让她回瑞鹤仙庄,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淳于玉涵无比痛心,大声斥责,项华不知所措地说道:“心姐姐打伤飞信使是无心之失,她刚入锦城,哪里知道这些规矩?” “原来你也知道此事?你回到家中却只字不提,你们都罪大恶极”。 项华顿时木然在当地,为这一句话,他竟然成了指证景心的人证。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淳于玉涵的每字每句都是咬牙切齿,项华噤若寒蝉,恐惧难当,突然大叫道:“不。飞信使不是心姐姐伤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当时我也在祥街,心姐姐根本没有打伤飞信使,……”。 “放肆!” 淳于玉涵大斥一声,恨道:“到如今你还要为她做伪证?这件事你袒护不了她,这个后果没人能承担得了,我不能。沧海禅师也承担不了”。 项华摇起了头,他虽然看到了‘火速骑’倒毙在街头,但他依然坚信叶轩说的话,景心没有打伤飞信使,不能把打伤飞信使的事指向景心。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心姐姐绝对没有打伤飞信使”。 想到景心要被赶回瑞鹤仙庄,项华的脑筋一片空白。甚至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不,我要去救心姐姐,我要去救心姐姐,她不能回瑞鹤仙庄”。 项华扭身便要跨出门槛, “站住!” 淳于玉涵大斥一声。 事情像淳于玉涵所说,打伤飞信使的事。飞信使指证,没有人能包庇的了景心,为保景心,项华要挺身而去,项回心不同意,淳于玉涵更不同意,刚才淳于玉涵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没人能兜揽得了,谁去兜揽,对谁只会百害无利。 “母亲,弟弟不能去,去了只会惹祸上身”。 项回心着急起来,淳于玉涵更是大斥道:“把少爷拦住,……”。门口的家丁立刻挡住了项华的去路。 “娘!……”。 “她自作孽,不可活”。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放肆!” 项华一把将拦着他的家丁推开,跳出门槛。 “给我拦住!……”。 门口的家丁一拥而上,项华一跃而起,跳在了院落的中间。 “逆子,你要气死娘吗?” 项华更是悲愤,家丁已把他团团包围。 雨滴一直从天上滴沥而下,打湿了项华的头发,打湿了项华的华衣,空气特别的清冷,项华心里只有一颗火热的心,就是要救景心。 “啊――”。 一声难以制止的吼叫,项华冲向了那些家丁,便要打出一条出路, “逆子!逆子!……”。 淳于玉涵气得举手顿足,项华急红了眼,项华平日习武本身就懒,和这些家丁交手,家丁有顾及不敢伤到他,一直维持着平局。 项华冲动的举动,最不安的人是淳于玉涵吗?不,是项回心,项回心比任何人都清楚事实的真相,项回心不能让他的弟弟趟这潭浑水。 看着这些家丁制服不了项华,项回心一个飞身,飘然间跳到项华的身边,挥出玉臂,接住项华打向家丁的一拳,右手一探,在背后点住了项华的穴道,项华一时定在了当地。 “弟弟,母亲是为你好”。 项回心一脸的孤傲和平和,项华拼命的挣扎,就是动弹不了,项华的眼里要喷出火来一样,“项回心,我恨你,我恨你!” “你胡闹够了有?” 淳于玉涵再次发火,无助的项华又开始哀求,哭声说道:“娘,让我去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心姐姐被他们逼死”。 “你要执迷到什么时候?” “娘,孩儿求你了,求您!” “把少爷押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娘,你不能这么做,我要去救心姐姐,你不能关我……”。 项华拼命的挣扎着又如何?拼命嘶喊又如何?依然被家丁抬起来,带了下去,听着项华的哀求嘶喊声越来越远,淳于玉涵气恼儿子,心也跟着碎了。 水患的事,波及了上万人众,如此大的事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承担,视为‘罪魁祸首’的景心,要被淳于玉涵撵出天下第一家,景心还浑然不觉。 碍于沧海禅师的身份地位,淳于玉涵虽然下了逐客令,家丁也遵从了,却没敢直言,只是说淳于大当家让曾小姐提早回瑞鹤仙庄。 昨晚的雨太大,风太大。闪电太大,雷声太大,景心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到天刚亮的时候才朦胧睡了一会儿,也是刚起身,叶轩在膳房为景心准备了一些可口的点心。正要食用。这样一个节骨眼儿上,家丁说让景心立刻出府,叶轩顿时大怒起来。 “你们天下第一家是如此待客的吗?我家孙少主刚起身,膳还没用,华公子呢?把他叫来,我要替我家孙少主讨个说法”。 “叶轩姑娘别发怒!” 家丁还是一脸的和色,把话说的很委婉。“这也是我家夫人体谅曾小姐,这不是怕沧海禅师怪罪曾小姐嘛,要知道,锦城的规矩,女孩子在外面留宿是被人说闲话的”。 “一晚上都住下了,哪有大清早就赶人的?” “叶轩姑娘误会了,是为曾小姐担心。并非逐客”。 “哼!” 叶轩很气愤家丁的说辞。景心竟变得通情达理:“算了叶轩,项婶婶说的也对,我们走吧”。 “可是孙少主还没用膳呢?” 景心无语了一阵儿,始终觉得忐忑,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心神不定。也想及早回瑞鹤仙庄”。 “可是!” 叶轩还想再讲下去,景心打断了她:“我现在也不饿。还是回瑞鹤仙庄吧,出来一天确实想曾爷爷了”。 家丁脸上更是陪笑起来:“还是曾小姐深明大义,车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这么着急的让她离开天下第一家,景心心里也觉得不自在,无奈她是客,又是天下第一家主人的意思,也只能听之任之。 走出府邸门口,逐风恰在门外,淳于玉涵虽然没有下令逐客逐风,逐风的意思也是让景心早回瑞鹤仙庄, 一个心急离开,一个被逐,碰在一起,也就不怪异了。 叶轩打伞,扶着景心登上了篷车,护卫穿着蓑衣,打着油伞,一行队伍,冒着雨缓缓地向瑞鹤仙庄的方向走着。 一路上,细雨蒙蒙,惹人心烦,景心也不能平静,总感到很不安的样子。 到达瑞鹤仙庄的门口,山门口好多人,带着斗笠,各个都是‘邋遢’的粗布短衣,颜色混乱,也不鲜亮,甚至有的洗的已经褪色,更有很多人都赤着脚,在风雨萧瑟的彤云下把庄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瑞鹤仙庄一向安恬,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渔民?” 逐风率先跳下马车,身后的庄丁给他打着一支很大的雨伞,看到这些人,逐风愣了一下,疑问着,在心里喃喃自语。 随即,逐风又回过身,对景心的马车说道:“丫头,我们从侧门进吧?这里人太多,过不去”。 景心撩开车帘,看了看,上庄门的台阶有九百九十九阶,这一条路上挤满了人,鸦雀无声,静静的肃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行,那我们就走侧门”。 景心答应一声,随后又感到奇怪,问道:“不过,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渔民,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逐风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说道:“做什么也不管你的事,你的曾爷爷会把这些事解决好的,走吧”。 逐风说罢,又重新登上马车,车夫立刻打鞭驱马,绕到瑞鹤仙庄的侧门。 瑞鹤仙庄的侧门很清静,没有渔民,景心等人顺利的进入了瑞鹤仙庄,刚走一进院,眼前顿时‘海阔天空’,逐风突然说道:“丫头,你先回蕙心小筑,逐风师父要去帐房处理一些事情”。 “好的逐风师父,一会儿心儿向曾爷爷请安后便来给逐风师父请安!” 景心笑着,逐风也笑着,“你呀,就会讨逐风师父的开心”。 在瑞鹤仙庄之中,不得不说,除了曾爷爷沧海,在长辈中,景心和逐风最投缘,景心是沧海的曾孙女,在沧海住处遇到逐风后是会问声安好,在其他时候,尽管逐风也算长辈,他是没有理由时常让景心向他请安的,景心却不守这些规矩,每日在向沧海请安后,总会找逐风问下安,为此,逐风也尝到了‘儿孙承欢膝下’般的乐趣,为此,也会对景心格外宠爱。 “去吧,去吧!”逐风又道, “遵命!” 景心不拘一格的笑着,逐风改道去了帐房,等逐风走远了,景心这才脚步轻快地向蕙心小筑走去,却不知,早有人在这条路上等着她。 第08章 威逼瑞鹤仙庄 “曾少主!” 景心马上要到蕙心小筑的院墙门口时,在左侧的廊檐下,有一个庄丁揣着手,跺着脚,不避冷风吹袭,心事重重的等着景心从这里经过,当看到景心后,立刻叫了一声,走下木梯,迎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景心蓦然回身,嫣然笑着相问。 庄丁先躬身见礼,然后毕恭毕敬的,语气铿锵地说道:“追风大师让小的在此处等候曾少主,说禅师在振宇九洲大殿等您”。 “追风师父?” 景心顿时一愣,心里顿时不畅起来,在瑞鹤仙庄,追风没少和她做对,尤其是《神龙宝典》的事,让景心总感觉忐忑不安。 “是的!” 庄丁又确认一声,景心有些担忧起来,曾爷爷沧海找她?会不会是因为昨夜彻夜不归的事?景心又忍不住问道:“曾爷爷为什么让我去振宇九州?” “这个,这个小的不得而知”。 “还有,山庄门口为什么那么多人?” “这个,这个小的更不得而知了”。 庄丁回答的十分艰涩,更是勉强着憨笑着,顿了一下,又催促地说道:“曾少主,还是快过去吧,别让禅师等急了”。 “知道了!” 景心虽然满心疑惑,但又不得不改道去往振宇九州大殿,甚至,景心不知道,如今的振宇九州大殿。会有多么严重和严峻的事牵扯上她。 如今的振宇九州大殿失去了往日的安静,变得非常的压抑,大殿上沧海加外客,和众多的庄丁仆从,三十多人,没有一个敢吱声。在静静的等。等着大殿宝座上的沧海回复。 这些外客是谁? 项回心,渔行执事府的管家兼天下第一家副总管,还有躺在山兜上的‘飞信使’和十几个渔民代表,他们在阐述,他们在求做主,请沧海禅师承办那个让渔民受灾惨重的‘罪魁祸首’――景心。 这些渔民,本不知道受灾的原因是因为一封信的缘故。在他们躲过灾劫,劫后重生,满目黑暗,无助到极端的时候,突然听到如此的传言,是瑞鹤仙庄的东方景心,打伤飞信使。耽误紧急信函的传达。才导致灾祸不能躲避。 想想,这是多么高亢的愤懑,多么一发不可收拾的民怨,矛头不光指向了瑞鹤仙庄,同时另一个谣言更指向了‘渔行执事府’,那便是飞信使将火急信函延误。 最后。又有受伤的‘飞信使’指认,更坐实了景心闯祸的事实。 赶往瑞鹤仙庄的渔民有。围堵渔行执事府的渔民有,灾民动乱起来,为了维护天下第一家的名声,淳于玉涵开始‘推卸’起来,她担不起这个责任,更包庇不了景心,只能任由事情的发生。 淳于玉涵不但要任由事情的发生,而且,还要比任何人都积极的去向沧海施压,景心‘打伤’飞信使,这也是对天下第一家的挑衅。 在项回心的操控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天下分二,也只有天下第一家加回心山庄能和德高望重的沧海分庭抗礼,为了维护飞信府的尊严,渔行执事府的威严,渔民威逼瑞鹤仙庄,天下第一家不但不会袖手旁观,更要积极的响应此事,淳于玉涵将项华关将起来之后,立刻命项回心和渔行执事府的管事,火速到瑞鹤仙庄为灾民带头伸张正义。 。 振宇九州大殿之上,项回心侃侃之言回荡四周。 讲明来意,坐在高位上的沧海,深深地闭了一下双目,吸了口气,感觉全身都在哆嗦,已经很久了,沧海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僵持着,时间一秒秒地过去, 这样的结果,项回心并不满意,感觉不足以震撼人心,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沧海依然一言不发,项回心轻掩朱唇,‘嗯’了一声,似是喉中有痰。 “沧海禅师!” 再此一瞬间,身负重伤,坐在山兜里的‘飞信使’开始悲愤欲绝地说道:“飞信使辱命,没能把信按时送到渔行执事府,害得沿边渔民满目疮痍,家毁人亡,早无颜面活在世上,依然苟延残喘着,就是来见禅师,求禅师主持公道,今天见到禅师,心愿已了,飞信使去了”。 ‘飞信使’说罢,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用力扎进自己的心窝,将手扭动,以示必死的决心。 一股鲜血喷出,‘飞信使’死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让沧海这边的人毫无防范,毫无心理准备,‘飞信使’已死,甚至惊吓到瞠目结舌,项回心更理直气壮起来,大声说道:“沧海禅师,您看到了,飞信使死了,这是他的尊严,一个维护尊严的人,不能让他这样白白的死掉,惩办罪魁祸首,处以火焚之刑,以慰那些无辜冤死的亡灵,……”。 “处以火焚之刑,处以火焚之刑,杀死那罪魁祸首……”。 项回心话未了,那些亢奋的渔民高举拳头,高声呐喊,那种叫冤、愤恨的目光更充斥着整个大殿。 “啪!”地一声, 一盏蓝瓷釉彩花碗儿从大殿之上重重地摔了下去,沧海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动手一拨,将身旁矮几上的茶碗儿掷在大殿之下,摔得粉碎。 沧海动怒了,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无名!” 沧海恨得咬牙切齿,满大殿的人,是天下第一家的人带来威逼他的曾孙女的,是天下第一家的人要让他的曾孙女死。 “无名!无名!” 沧海气得口唇都在发抖,蓦然起身,抓起无名的胸襟,一把推在了大殿之下,无名直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倒在地下。 “无名,你这个孽障!” 沧海勃然大怒,怒斥无名,“你害了我的景心,我让你好好看着景心,你是怎么做的?让她闯下如此之大的祸端?” “主人!无名有罪”。 把无名扔下去后,沧海更像一只发狂的狮子,忘记自己的身份,像一个暴徒,对无名拳打脚踢起来,他恨透了无名。 听说景心闯了大祸,又有这么多无辜的人讨债,无名害怕到了极点,因为飞信使的死,更让他吓得魂飞魄散,惶惶不安。 “你这个孽障,孽障,留你在世上有什么用?”沧海悲愤的怒骂。 这是一件赎不起的罪过,这是一个偿不清的债,无论谁都承担不了,为景心的祸事,无名寻死的心情都有,在沧海的拳打脚踢下,辱骂下,无名想到了一个办法,爬起身,又被愤怒的沧海踩下去。 无名对着这些渔民说道:“飞信使是我打伤的,烧死我吧?不是曾少主”。 “大胆奴才!” 项回心柳眉一竖,怒斥无名,气愤之极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哪儿有你来胡说八道?东方景心在祥街打伤飞信使是人尽皆知,有目共睹的,你替她扛的了吗? “请你们放过曾少主!” 扛不了,谁都扛不了,就是因为扛不了,沧海才暴怒,才把这些愤怒牵扯在无名的身上,手上,脚下更是不停的暴打无名。 “曾爷爷?” 恰在此时,一无所知,蒙在鼓里的景心,心怀计策地来到振宇九州大殿门口,庄丁接过了她的雨伞,景心还想着,曾爷爷沧海如果追究她的彻夜不归,她要如何应对? 当景心跨过高高的门槛时,一瞬间,看到沧海在暴打无名,吓得一愣,赶忙去拦,去拉沧海,更不知所措地说道:“曾爷爷,你为什么打无名哥哥?住手,住手啊!” “正凶到了!” 看到景心,项回心双唇微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如今的局面,如今的沧海,沧海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景心的安危,面对着这些受灾的渔民,他们恨不能将景心碎尸万段,食其肉,寝其皮,景心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走开!” 猛然一挥手,沧海将景心推到一旁,更是大叱道:“来人,把景心给我叉出去,不准她踏入振宇九州大殿一步”。 “曾爷爷!” 被沧海一推,景心险些摔倒,门口立刻冲进了四名武士,把景心架了起来,一瞬间,合力抬起。 “放开我,放开我!” 感觉双脚和两臂像被钳子钳住了一样动弹不了,景心感惶惶不安,用力的挣扎着,更是生气地说道:“曾爷爷,您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越是挣扎,双腿和双臂被抓的越紧,感到越疼,喊叫的功夫,那几个武士已把景心抬出了大殿门口。 “禅师,真凶到了,你不做处决,将她押下去是何道理?”项回心大怒不息。 沧海蓦然回身,对项回心说道:“真凶已经找到,就是无名,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将无名处以‘杖不跌’,再禁闭十日”。 “杖不跌?” 景心离开了大殿正门,依稀听到了这三个字,由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让她变得惶恐不安,她的无名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受到如此的处罚? “沧海禅师!” 项回心变得大怒异常,甚至疾言厉色……。 第09章 内外相通 缘分,似乎又非常的可怕,景心和项回心的缘分,到底是谁的错?因为曾祖父暴打无名的事,这已经是第三次,景心又一次和项回心相遇不相见。 项回心和沧海的争执听不到了,大殿之外只有凄冷的细雨,景心伤心欲绝的被武士押走了,无名也被拖了出来,两人分别被带到不同的地方。 “无名哥哥!” 景心叫着无名,无名深望着景心,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振宇九洲大殿之上,沧海怒目而视,项回心分庭抗礼,互不相让,沧海忿恨地说道:“这就是我瑞鹤仙庄给你们天下第一家的交代”。 “您太护短了!” 项回心真心气不过,多么过瘾的事实,多么震撼的局面,在她的心里,沧海定会拿景心惩办,谁会想到这老头儿竟然‘疯’了,项回心大声说道:“您在掩耳盗铃,太过自欺欺人,我们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给我闭嘴!” 沧海从口中挤出了这五个字,双目通红地看着项回心,他如今最恨的人是天下第一家的人,是天下第一家的人要逼死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曾孙女。 “你堵得了我一个人的嘴,你堵得了沿边上万渔民的嘴吗?” 对沧海的疾言厉色,项回心一点都不惧怕,更可恨地说道:“您的名声,您的声望。还有您的地位,要被那小丫头毁掉吗?” “无名就是打伤飞信使的罪魁祸首,是他没有看好景心,是他的过失为什么要指证在景心的身上?……”。 沧海怒吼起来, “荒谬,您老人家太昏聩了。我们不接受这个结果。我们要惩办那罪魁祸首,为飞信府的尊严讨回公道,为枉死的渔民讨回……”。 “事实已定,送客!” 沧海不听项回心的话,说罢,拂袖要走,项回心紧跟一步。“禅师要逃避吗?您逃避的了吗?我们不走,您不惩办那小丫头我们不会走的,罪魁祸首不是无名,我们不接受这个结果”。 “那是你们的事!” 沧海做出了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却也遮不住颤抖的内心,强自说了这六个字,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我们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沧海禅师。你袒护不了那个罪魁祸首”。 项回心大声怒斥,沧海忍不住停在了当地,没有回头,紧紧地闭了一下双目,浑身都感觉在抽搐,最后。毅然离开了振宇九洲大殿。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曾爷爷!” 秋意甚,夜已冷,景心在她的暖阁,拍打着房门,大喊大叫,气得都蹦了起来,任凭她喊破了喉咙,嘶哑了嗓音,也没有人给她开门。 此时此刻,对打伤飞信使的祸事,沧海对景心的处置只是软禁和不见,景心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心不得自由,叶轩却不是,门外一阵锁链声,没一会儿,门开了,叶轩从门缝儿挤了进来,门外立刻响起了上锁的声音。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曾爷爷打无名哥哥,为什么关我?” 叶轩刚入门,景心已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开始问了起来。 景心闯祸的事,别说整个瑞鹤仙庄,如今连整个锦城都已人尽皆知,叶轩在庄内怎么可能打听不出来? “孙少主,……”。 想到这次祸事,叶轩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起来,景心更是着急起来,怨道:“叶轩,你倒是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轩流着泪水,不住的摇头, 景心气得顿足, 叶轩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放声哭了出来,泣不成声地说道:“孙少主,出大祸了,真的出大祸了……”。 景心心里更是不安起来, 叶轩接着说道:“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救救无名少爷吧?要不然他熬不过两天的”。 “熬不过两天?” 景心顿时木然在当地,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叶轩,到底打听清楚了没有?无名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曾爷爷说的‘杖不跌’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名是为景心抵罪,整个瑞鹤仙庄恐怕只有景心不知道了,叶轩不敢把真相告诉景心,她不敢多一句嘴,她怕伤害到景心。 “‘杖不跌’?杖不跌是瑞鹤仙庄的酷刑,惩治那些犯了重大过错的人,用长棍毒打一百下,让他的身体一直在空中不落,所以才叫‘杖不跌’”。 “什么?” 景心顿时傻在当地,这种气氛让她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甚至全身在颤抖,她开始讨厌她的曾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的无名哥哥? “孙少主,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救救无名少爷,要不然,无名少爷就没命了”。 “杖不跌?杖不跌?” 景心喃喃自语着,她不敢相信,她那么和蔼的曾爷爷会下这样的命令,“我不会让无名哥哥死的,我不会让无名哥哥死的,我要见曾爷爷”。 景心说着,朝门口走去,叶轩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孙少主,没有用的,沧海禅师不会见你的,而且,禅师还下了死命,如果谁为你求情,或者私自放你离开慧心小筑,就要被立即杖毙”。 “天哪!” 景心显得气愤不已,说道:“为什么?曾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他一直在怪我叫无名无名哥哥吗?怕我要挟他放过无名哥哥吗?为什么……”。 景心痛心不已,叶轩不敢说,如果事情真像景心说的如此简单,那该多好,叶轩在心里也只有担心,担心到害怕。 “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景心又喃喃自语,突然看向叶轩,“叶轩,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才能帮我坐到,无名的生死要看你了”。 “孙少主,就算奴婢不要性命,您也出不去,门口都是瑞鹤仙庄的武士,他们谁会冒着‘杖毙’的危险来帮助孙少主呢?” …… “出去,给我滚出去,不放我出去,我不会原谅任何人,你给我走,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过不多时,惠心阁的暖阁里响起了景心怨怒嗔怪的骂声,接着,噼里啪啦,是摔砸东西的声音,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孙少主原谅,原谅!” “出去,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景心的暖阁里只有叶轩一个人,争吵的声音,摔砸的声音,闹得这么大,门口的武士怎么可能听不到,不用想也知道,景心心情不好,叶轩又‘冲撞’了景心。 为了让曾少主息止怒气,立刻把门打开,好让叶轩出来。 一阵铁链声,房门打开了,景心背着身,坐在华桌旁,叶轩低着头,不敢抬头,向‘景心’躬了一下身,依然低着头,退后几步,这才转身,疾步踏出暖阁,武士又很自然地把门锁了起来。 ***** 死者不能瞑目,生者在哀嚎,这是海啸过后渔民的惨状,导致如此的失误,无论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即便沧海的名声、威望惠泽天下,他也兜揽不了这样的过失。 天下第一家代表所有的渔民来讨公道,项回心的侃侃威逼虽然让沧海心中恼怒,但真正的过错并不在他们,他们做的是对的,沧海有了私心。 不得结果,项回心绝不回天下第一家,项回心的心意过激,逐风也不敢怠慢她,到了晚上,准备了厢房,供项回心等人休息,并且好言安抚,相信他的师父会给渔民一个满意的结果。 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项回心在厢房来回踱步,愤愤不平,沧海向来以正义为天,怜悯世人,竟然为了一个‘祸害世人’的妖孽,连他的名声都不要了。 “当当当”。 项回心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项回心冷艳的芳容上带有几分怒色,她的房门却没有开,项回心顿时一愣,感到怪异,有些警惕的把房门拉开了。 黑夜中,房门外,屋檐下的红灯照耀,有一个瑞鹤仙庄侍女打扮的少女站在门口,少女身材纤细,面色严谨,看到项回心后,更是鬼鬼祟祟地四周扫视一遍,确定没有‘可疑人’,才将手中的一卷字条,塞到项回心的手中,并且轻声说道:“厢房后院两百步,追风师父在假山林等回心小姐”。 说罢,盈盈一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少女悄然而来,悄然而去,项回心觉得怪怪的,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向来以交好著称,巩固天下安定,但‘一山二虎’的事,不管是回心山庄的属下,还是瑞鹤仙庄的属下,很多人都想让他的主人为第一,因此,从来都是私下不睦。 追风找她?为什么找她? 缓缓打开字条,门外华灯虽然暗弱,字迹依然清晰,项回心笑了,是那么的惬意,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看来你东方景心不是人人待见的,真是天助我也”。 项回心立刻转回房中,就火燃了字条,摘了衣架上的风衣披上,用风帽掩住头顶,前去追风所约的地点。 “追风师父,追风师父!” 很快,项回心来到了后院的假山林,……。 第10章 是爱?是恨? 黑漆漆的深夜,依然滴着雨滴,伸手不见五指,幸而远处的灯光让他们辨别方向,一条迂曲的卵石路,被雨水冲洗的干干净净,却要有人在这里合谋“不轨”之事。 “咳咳……”。 项回心的背后,有人干咳了两声,项回心立刻回过身,看到一条黑影立在她身后不远处,项回心赶忙近前几步,问道:“是追风师父吗?” 黑影是追风,追风点了点头,项回心立刻跪了下来,感恩戴德地说道:“回心在这里替那些受灾的渔民感谢追风大师的深明大义,……”。 “回心小姐说哪里话了?快起来,这是贫僧应该做的事”。 追风赶忙把项回心扶了起来。 项回心满脸的忧虑,收敛了在振宇九洲大殿‘狂傲’的一面,项回心说道:“沧海禅师到底是如何决定的?为什么变得如此不明事理,硬拉出一个无名顶罪?” 想到今天在振宇九州大殿的事,追风是一腔愤懑,“无辜的无名啊,……”。追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师父执迷不悟,不肯杀了那祸害”。 “那可如何是好?” “回心小姐不必着急,我已经有了主意,这便是我夤夜请你到此的原因”。 “主意?是何计策?” “师父迟迟不处决那妖孽,就怪不得我这个做徒儿的不孝了,只是……”。追风讲到此。脸上有了些许的迟疑。 项回心立刻说道:“追风大师,如此关键的时候哪里还容犹豫?难道沧海禅师的一世英明要毁在东方景心的手中吗?” 项回心一句话,让追风又坚定了决心。 “不错,回心小姐说的一点没错,师父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那妖孽的手中”。追风踟躇了一下,又道:“这件事。贫僧我也不惜身份了。求回心小姐务必答应”。 “大师严重了,但有所命,回心万死不辞,万不敢当这个‘求’字”。 追风叹息,“师父彻底糊涂了,为了逃避水灾的事,变得麻木不仁。无缘无故的迁怒到无名的身上,让他李代桃僵,只是把那妖孽软禁在香阁,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东方景心只是被禅师软禁?为什么只是单单的软禁?” 追风更是一肚子的气恼,说道:“要不然怎么说师父糊涂了?”顿了一下“不除那祸害我心不甘,所有,我们要里应外合……”。 追风。终于抓到了机会。甚至想孤注一掷。 “大师吩咐,回心万死不辞!” “明天早上,我想尽办法,把那妖孽骗到振宇九州大殿,你们把她抓起来,立刻处以极刑。等师父知道后,一切已成定局。……”。 …… 追风和项回心在暗地里定下了计策,追风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不是可惜景心,而是这是他第一次违拗师父的意思,五十多年来,他一直是师父眼中的好徒儿,此时此刻,竟然背着他的师父要做出这样的事。 追风心里好难受,更担心,‘已成定局’后,他的师父难以接受事实,这便是追风的心情,孝心和‘正气’不能两全。 沧海不顾一切,拂袖离开振宇九州大殿,就一直躲在禅房,一直坐着,不言不语,短短的一个下午,他好像老去了十几岁。 脸色憔悴,幽暗的烛光代表着沧海那颗深沉发愁的心,逐风把沧海的膳食端了又热,热了又端,沧海一点食欲都没有。 追风轻步从门外走了进来,逐风一眼看见了他,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追风拉出了房门,小声斥道:“师父正在郁结中,你就别来给他老人家添堵了”。 看来,逐风很了解追风,追风此来肯定是劝师父处置景心的,追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抱怨地说道:“师兄,你怎么和师父一样糊涂了?那东方景心是妖孽,我是亲眼所见,不要拦我!” 追风说罢,绕过逐风,疾走几步,又次跨入沧海的禅房。 “师弟!” 逐风没能拉住追风,追风已经再次跨过门槛,跪在了沧海的坐榻前。 “求师父处决那妖孽,……”。 “混账!” 追风话犹未了,沧海愤然拿起手边的茶碗儿用力地摔了出去,“滚出去!”一声大怒,沧海猛然抬头,发现门口进来一个人,看到此人,让沧海心里如此不安。 追风旧话重提,沧海勃然暴怒,应手拿起一盏金色的‘寿字’花碗儿砸了出去,在门口摔得四分五裂,把门口刚进来的人吓得一哆嗦,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景心?” 沧海差异了,赶忙起身来到景心的身边,看她那娇俏的脸庞吓得煞白,竟在瑟瑟发抖,沧海一阵的心疼, “曾爷爷不是冲你发火!” 为救无名,景心和叶轩调换了衣服,私逃出了暖阁,为得是来求她的曾爷爷放过无名,谁想到刚一进门,竟看到了沧海勃然大怒的一刻,尽管沧海一阵温言解释,景心依然害怕的瑟瑟发抖,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沧海的容颜,慢慢地跪了下来。 “曾爷爷,您放了无名哥哥吧!” 沧海一阵无语,景心又道:“无名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您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沧海对追风的大怒,追风一点都不感到不安,看到景心,眼神中更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追风冷冷地说道:“犯了什么错?无名是在替你受过,你个妖孽,……”。 “闭嘴!” 沧海又再斥向追风, 此时此刻,沧海的心竟然感到了恐惧,他初见景心的时候,景心是一个多么天真浪漫的女孩儿,那天晚上一起去膳房‘偷吃’,景心心中虽然怀有不安,却依然遮不住她的天性,是那么的可爱,惹人疼惜。 如今,自从认了他这个曾爷爷,追风的事,谢靖的事,沧海感觉他是一个罪人,感觉他是一个剥夺景心快乐的人。 沿边渔民受灾,景心不知者不为罪,可是,这样的祸事推卸不了,他害怕景心知道真相,害怕景心一生都活在自责和悔恨中,因此,他害怕追风把真相说出。 一句替你受过,景心更是呆在当地,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到无名的处境,景心不禁流下了眼泪。 “曾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无名哥哥是替我受过?” 沧海心疼着,更是无语。 恰在此时,门外两个武士押来一位少女,推跪到沧海的脚下,两名武士躬身行礼后,一名武士说道:“属下该死,这丫头偷天换日,把曾少主不知道弄哪里去了?特来向禅师……”。 武士说着,顿时哑然一呆,他发现景心跪在沧海的脚下。 景心、叶轩何许人?只不过是两个单纯的女孩,他们耍用的伎俩,怎么可能轻易的骗到门外那些干练的守卫?景心假冒叶轩刚走,因为房内太安静了,由此守卫感到异样,偷眼去房中窥看,‘景心’依然背着门口而坐。 太安分了,又让守卫感到不安,便开门看个究竟,谁想到,已不是景心。 看到叶轩穿着景心的衣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沧海心中更加的恼怒,挥起手掌便向叶轩的面颊打了过去,更大叱道:“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你要害死我的景心吗?” 随着这声厉喝,随着这一巴掌的打出,叶轩摔出老远,面颊顿时通红肿胀,口角淌出了鲜血。 “曾爷爷?……”。 看着沧海,景心吓得目瞪口呆在当地,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她的曾爷爷像一个暴徒,是那么严厉和凶残,她开始怀疑了,这不是她的曾爷爷,她的曾爷爷是一位那么和蔼的老人家。 轻轻地摇着头,景心泪水更如雨下,景心哭着说道:“如果无名哥哥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谁人能理解沧海的心?沧海的心里也充满了无助,景心惹上了如此大的祸端,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看向景心,沧海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爱,他的心已交瘁。 “景心,曾爷爷都是为了你,你不该这么顶嘴,……”。 逐风,毕竟是一个知内情的人,景心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不得不为他的师父叫屈,语气中充满了责怪。 “不――!”。 景心大叫了一声,愤怒的目光看着沧海,激动地说道:“他不是为我,不是为了我,他只会让我心痛,他只会伤到我,他在用刀子割我的心,我好疼,……”。 景心哭着,喊着,沧海的心像被鞭子一直抽打一样难受,最后紧闭了一下双目,两行眼泪随着眼角而下,最后,一指景心,怒斥道:“叉出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她谁都不许见”。 “为什么又要关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让无名哥哥为我受罪?曾爷爷,我恨你,我恨你……”。 景心更是愤怒了, 押来叶轩的那两个高大魁梧的武士又将景心架起,景心用力挣扎着,不惜将自己的双臂弄疼,撕扯着,依然摆脱不了束缚,就这样,好无能力的被带出了沧海的禅房。 第11章 ‘鞭不落\’ 随着门外的一阵锁链声响,景心又被关进了她的暖阁,景心绝望到了极点,失望到了极点,趴在地毯上放声痛哭起来,那声音久久不停息。 “孩子,不要怪怨曾爷爷,不要怪怨曾爷爷”。 景心的每一声哭声,都像针刺一样扎着沧海的心,沧海在暖阁窗外看着,心疼到了极点,悔恨到了极点,无奈到了极点。 沧海的心碎了,都不忍心再看,颓废着走下台阶。 沧海没有一点办法,关景心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如今的景心不能见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要她命的人。 走在院中,此时的雨已经不下了,但还是特别的幽冷,砭刺着人的骨髓,沧海的心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是疼的,愁的。 “心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刚才那么说也是不知就里,她哪里知道师父的难处”。 天寒气冷,逐风为沧海披了一件披风,并出言安慰。 沧海徒步走着,逐风紧随其后,沧海轻轻地摆了一下手,说道:“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罢,步履似蹒跚地离开了慧心小筑。 此时,天很黑,又将近黎明,沧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片有绚丽色彩的冰塑宫殿,来到了回思殿,步入了那位在这里长眠六十多年的地方。 这里依旧,和景心、叶轩擅闯时一模一样。柔和的夜明珠珠光,神奇的‘玄冰石’,不同的是,沧海知道这具金棺里的人是谁。 抚摸着金棺的棺盖,沧海心中更是一阵酸楚,忍不住又一次掉下眼泪。幽幽地说道:“我对不起你。如今更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的保护好景心”。 沧海毕竟上了年纪,遭逢如此大的难处,哪里经得起心灵上的折腾?已经心力交瘁,不知不觉间,坐在金棺的下面,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 蕙心小筑。精致的暖阁,景心伏地恸哭,眼睛都哭肿了,依然没有人理会她,景心喃喃自语起来, “无名哥哥因我受罪?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心太迷茫了,感觉事情很严重一样。她想破了脑筋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伤心着。痛哭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阵锁链响,景心愣住了,过了好长一会儿,却没人开门。景心不由抬起了头。 此时天已经大亮,还是个大好晴天。纱窗透过,艳阳映入室内,没有那两个看守人的影子,景心好生的奇怪,不由爬起身来,去拉房门。 “呀”地一声,暖阁房门应手而开,景心的心跳开始加速,慢慢地探出头来,大院内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景心奇怪起来,昨夜她还清楚的记得曾爷爷沧海的‘怒目圆睁’,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门开了?守卫没了? “我才不要让无名哥哥为我受罪,你们说是我犯的错,我就一个人承担”。景心想了想,最后将心一横,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走出了房门, “等等!”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景心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心里阻止自己,她察觉到慧心阁院外的入门墙后有很多人呼吸的样子。 “我不能这样出去,我要避开他们”。 景心想着,慢慢地退了回去, 景心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大院之外,门墙之后,潜伏了十几个高手,正等待景心从这里经过,好一拥而上,擒拿后押到振宇九洲大殿,谁会想到,他们等候到辰时已过,还不见景心出来,忍不住差侍女去里面查看,里面早没了景心的影子。 追风气得顿足,如果找不到景心,他和项回心的计划要爽约了。 …… “我是来领责罚的!” 景心翻墙逃出惠心阁,来到瑞鹤仙庄的刑房之内,这里的掌刑管是一个面目凶神恶煞的黑胖汉子,他对景心还算有礼。 景心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明就里,景心再说清楚一点,“她要领和无名哥哥同样的刑罚,这是曾爷爷的意思”。 景心已经痛心不已了,满脸泪痕中,心中充斥着恨,让她已经变得麻木,根本不知道和无名同样的责罚意味着什么。 “那就得罪曾少主了”。 掌刑管事依然对景心恭敬有礼,并且对景心的话丝毫没有怀疑,毕竟,人人都知道,犯错的人是景心,沧海下令处罚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顿了一下,掌刑管事又道:“刑罚是因人而定的,男犯重错用‘杖不跌’,女犯重错要使‘鞭不落’”。 “无所谓”。 景心的内心已经麻木不仁,甚至非常痛苦,充满自责中,只有和无名有同样的遭遇,他才能心安理得。 “那便开始吧!” 掌刑管事也很直接,使了个眼色,身边两个壮汉便把景心那瘦小的身躯架了出去,拖出了房门。 在一个阳光明媚,青石切成的大院中,景心只穿着单衫,赤着双足,被蒙住了双眼,等待她的是一百下的‘鞭不落’。 “行刑!” 余音拖的很长,掌刑管事那粗重、严厉的喊话响彻在景心的耳畔,景心的身边,有八个手持长鞭的人。 “啊――!” 一声惨叫,一人猛烈地抽出一鞭,打在景心的背脊上,登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在景心吃痛,身体向前扑倒的同时,另外两条长鞭缠住了景心匍匐下去的双手,猛然把景心的身躯拽飞了起来,紧接着,那雨点般的鞭笞就落在景心那娇弱的皮肤上。 所谓‘鞭不落’,是让受刑人的身体在空中不落下,那种飞来飞去的恐惧,那种痛彻心扉的巨疼,惩治大奸大恶,十恶不赦的人,是最好的法门,可是,尝到这种痛楚的人是景心,那种恐惧异常,痛彻心扉的感觉串遍了景心的全身。 在空中飞来飞去,没有几下,景心后悔了她的决定,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楚,她受不了,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掌刑人不会因景心心中后悔而停下他们的鞭子。 院外,传出了景心凄厉的惨叫声,每一下都是无尽的煎熬,这些掌刑的人飞舞着步子,挥动着皮鞭,没有一丝的不忍,在景心身上不停的抽打,不停的拽扯着景心的四肢不让落下。 时间好长好长,景心的叫声一次比一次弱,弱到没有呻吟的声音,弱到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在极限的痛楚中产生了麻木,神志也开始模糊了。 终于到了一百下,景心被扯着四肢,轻轻地放到地上,景心的全身在抽搐,身上的伤兀自渗出着鲜血,持鞭人放弃了鞭子,有两个人把景心架了起来,景心忍不住用颤动的双唇,轻轻地呻吟, “疼,疼,……”。 最后,还是被那两个人拖走了。 景心身上的血不停地流,拖过去的路子,都沾染了血迹,那两个掌刑人把景心拖到了‘回思园’,关进了一间冰室,这是无名禁闭的地方。 随着一声闭门的声音,景心被关在了这个由冰雕做成的监牢里,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受刑前的那身单衣,如今已被长鞭抽的破烂不堪,占满了血迹,在这如此酷冷的冰室,本来仅存的疼痛,也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还是随着那声闭门的声音,在远处一层冰雕栅栏的里面,无名睁开了双眼,看到远处有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愣了一下。 “这里是哪儿?” 景心也抬起了头,想看一看四周的环境,留恋一下这美好的世界,就这样,和无名四目相接,无名震惊在当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景心。 “无名哥哥?” 景心看到了无名,他也是一身的血污,景心心里却好生的安慰,至少,她的无名哥哥是活着的。 “啊――!” 一声难以抑制的叫声,无名发了疯一样把他和景心之间的冰雕栅栏打碎,随着一声冰裂的声音,无名跑到景心的跟前,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曾少主,怎么会这样?” 无名心疼不已,痛彻心扉,把景心搂在怀里,看到景心手腕、足踝勒出的血印,吓得木然在当地。 “我还是喜欢无名哥哥叫我心儿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暖,贴切,我发现瑞鹤仙庄好冷,让我在发抖”。 景心的气息很弱,声音很轻,又是那么的无助和悲凉。 “难道,难道是主人,他对你用了‘鞭不落’吗?”无名是多么的难以置信,他的心更掉入无限的恐惧当中。 景心摇了摇头,是那么的浅显,几乎让无名感觉不到,景心说道:“不是的,是我自己领的罚,曾爷爷不知道”。 “你,啊……”。 听说这不是沧海的命令,是景心自己做的傻事,无名气得放声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你自己?” 景心流着泪水,幽幽地说道:“心儿好害怕,曾爷爷变得好暴戾,心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儿不要无名哥哥为我受过,心儿不忍心”。 无名哭着,不住的摇头,“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大傻瓜,心儿根本没有错,我何来为心儿受过?……”。 “你终于又叫我心儿了,……”。 景心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微笑,是那么的温馨,嫣然和苦涩。 第12章 置于死地 无名的心像被刀子一直在割一样,自从他被逐出师门,来到瑞鹤仙庄后,无名什么都不敢,甚至正眼多看他心仪的女孩都不敢,无名害怕,无名怕只是看到对方的愿望,都会变成奢求。 此时,无名忍不住又叫了景心‘心儿’,景心浅浅的笑了,无名更是撕心裂肺般心疼,景心接着又道:“心儿来陪无名哥哥一起受罚,一起禁闭……”。 “心儿,心儿,你不要睡过去,不要睡过去!” 景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几乎已经听不到了,双眸慢慢地,慢慢的快睁不开了,无名快要发疯似得呼喊起来,景心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心儿好困,心儿想睡觉”。 “不要睡,不要睡,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心儿,心儿,用你的‘心经’,护住你的心脉,要不然,要不然,心儿,心儿,……”。 景心的身体开始柔软起来,慢慢地闭上了双目,无名恐惧起来,“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你死,活过来,活过来!” 无名伸出手掌按在景心的心口,感到景心的酥胸是那么的柔软,无名将真气注入到景心的身体,护住了景心的心脉,随着一声轻咳,景心又苏醒过来。 悲苦中,无名又高兴了起来,满脸泪痕,说道:“心儿,快醒来,不要睡过去,看那墙壁,墙壁上有心决,你默记它。它会护住你的心脉,就不会感到冷了,你要好好的,你千万不能有事……”。 墙壁上,有人刻写着‘御寒心经’,可是景心。把眼睛闭上了。心意是如此的坚决,“我在受罚中,我不要用内功抵抗,我不要……”。 “你是傻子!” 几句话,无名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难受,痛哭出声,大斥道:“你这个傻丫头。你会死的,你知道吗?你会死的,……”。 景心的气息越来越弱,无名就不停的把真气输到景心的体内,可是他的真气在景心身体只停留一会儿便化为乌有,无名还是那样锲而不舍。 “无名哥哥,不要浪费你的真气了”。 景心从一次次的昏厥中醒来。开始摇头。开始阻止,细如蚊哼地说道:“曾爷爷不释放你,我就死给他看,……”。 无名的眼泪又一次骤如雨下,滴在景心的面颊上,紧紧的搂着景心。让人是如此的心碎,无名哭着说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不值得,你要好好的,你不能有事”。 “无名哥哥,心儿心疼你,第二天我又回了‘天外天’,曾祖母好严厉,心儿好懦弱,当时为什么没有冲出去,心儿好后悔,……”。 无名茫然若失,又开始不停地把真气输入到景心的体内,景心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僵硬,气息越来越弱。 景心的命,在一线间,无名一双泪眼莹莹发亮,突然像是恍然到什么,无名立刻把景心放下,跑到冰门口,伏地跪了下来,开始顿首不已, “我求求你们,告诉主人一声,曾少主在这里,曾少主被罚到这里,主人他老人家不知道,我求求你们,要不然曾少主会死的……”。 苦苦的哀求,用额头来代替心声,无名的额头磕出了鲜血,景心努力地爬起身,轻轻地叫道:“无名哥哥,不要哀求,我不出去,我要在这里陪你”。 无名回身斥道:“傻丫头,你这傻丫头,你这样会死的,会死的”。 门外的守卫依稀听到了无名的话,却又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无名好像说曾少主受罚禅师不知道?” “我听着也是,……”。 “他的话能信吗?” “说不定”。 “为什么?” “你想呀,平时禅师那么宠爱曾少主,怎么可能先处罚了无名,再处罚曾少主,这不是很矛盾吗?” “那也说不定是天下第一家的压力过大,禅师没办法”。 “要是那样的话,禅师大可以把曾少主交给天下第一家,何苦非要吩咐和无名关在一起呢?” 冰牢中又响起了无名的哀求声。 这两个守卫开始犹豫起来,“要不,我们跟禅师禀告一下,万一曾少主有什么好歹,我们可担待不起”。 迟疑片刻, “好,我去吧,你在这儿守着”。 ***** 如今的追风,感到他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人,追风确实是个好人,只是太过于执着,在食人花地见到景心的‘传人印记’后,便认定景心是为祸人类的妖孽,听灵气讲景心得到了《神龙宝典》,太相信谶语的缘故,景心在他的心目中更是祸害中的祸害。 巳时已过,项回心在振宇九州大殿迟迟不见追风押景心过来,心中一直焦躁不安,也不见沧海,便更显得有太多的疑惑了。 悄然派人离开,找追风问个明白。 然而追风,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急的,昨晚劝师父处置‘妖孽’景心,结果把鼻子都碰‘扁’了(碰壁),今天埋伏蕙心小筑门口,欲将景心擒拿,景心又不知所踪。 这些苦恼中又像是天赐良机,犹如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样,沧海不知道去哪儿了,找不到人了,追风觉得,这是他除掉景心的最好时机。 瑞鹤仙庄的内院变得紧张起来,几乎成了追风的天下,追风的‘线人’都在秘密的找寻景心的下落。 “追风师父!” 蕙心小筑的院墙之外,一名粉色孺裙的奴婢找到了追风,她有消息传达, “什么事?” 追风的脸上显得焦灼,海边水患的事,天下第一家来讨公道的事,正是他除掉景心的最好时机,然而,景心失踪了。 女婢来到追风的跟前,嘀咕了几句,追风心中一动, “你说的是真的?” “冰宫守卫是这么说的,眼下曾少主刑伤加剧,命在一线”。 “妙,太妙了!” 追风心肠大悦,说道:“那只妖孽真是自寻死路,”顿了顿“这件事,断不可告诉师父,我自有主张,……”。 “明白!” 追风一心想置景心于死地,听得吩咐,女婢遵命,讳莫了景心被困冰牢的事情,顿了一下,追风又忧虑起来,担心景心并不是像冰宫守卫说的那样伤势严重,他必须要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 在追风下定决心,心有盘算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师弟!” “师兄?” 追风回过身,见逐风急匆匆走了过来,逐风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带有一股怨气,却没有大声责怪, “师弟,你又在做什么?景心呢?” “我也在找她,……”。 追风掩盖了,他是在找景心,他已经找到了,可是,不愿意说出来,逐风又是一阵的好气,“景心的房门是不是你让人打开的?是不是你把她放出去的?” 逐风的言语过激,过恼,追风不喜, “师兄,那丫头是妖孽,你怎么和师父一样袒护她?” “我不和你说那么多,我警告你,在没有师父的吩咐下,如果你动了景心一根汗毛,师兄也不原来你”。 “师兄!” 追风抱怨起来, 追风和逐风同住瑞鹤仙庄,一同侍奉他们的师父,两个人的身份相当,关系密切,近接触的交往,彼此的性格也是了解的。 逐风闻到了风声,追风要一意孤行,逐风是一个真正的出家人,慈悲为怀,孝敬师父,正所谓‘爱屋及乌’,不愿看到师父难过伤心。 水患追究在即,恰在这个时刻,沧海不知影踪,被幽禁的景心也不知影踪,盘问间,看守景心的人是被追风调走的,逐风便猜到了追风在玩儿猫腻,怕追风做事不计后果,才特意赶来警告。 “我的话就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掂量,师父的年纪不小了,老来得一曾孙女,你也该体谅体谅他老人家的难处”。 逐风苦口婆心,追风更为愤慨, “我这是在帮师父,那丫头是妖孽,是祸害,是我们人类的共敌,沿边渔民遭难的事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几时能认真的对待明辨是非?打伤飞信使的事,是景心故意而为吗?那孩子也是为了救人,不懂得我们锦城的规矩而已”。 追风更为生气, “师兄又不在跟前,怎么就那么肯定的说她是为了救人,就算她是为了救人,因她救一个人,如今死了多少人?” “我不听你说这些,还是那句,在没有师父的吩咐下,如果你擅自动了景心,师兄的话也就言尽于此了”。 逐风说罢,甩袖离开了这里,追风一脸的气恼,让他不能理解,他的师父包庇一个妖孽,他的师兄也一样。 轻哼一声,追风也是一个拂袖,他转身去了冰宫‘回思园’的囚牢。 冰宫守卫回来说已经找人转告沧海禅师,可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牢门外,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景心如今的现状,无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门外似乎有了跫然的脚步声,无名抬起了头,似是看到希望一样,“心儿,心儿,振作起来,快醒醒,主人来看你了”。 景心已经开始昏迷不醒。 那道冰门被打开了,追风出现在门口,无名心中一紧,脑海顿时茫然,……。 第13章 虐 心 无名苦苦哀求,千等万盼,做梦都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位一直想置景心于死地的追风,让无名感到害怕,害怕到不得了。 血色渲染,看到满身伤痕累累的景心,追风一脸的快意,“妖孽,你也有今天,也算是你罪有应得了,……”。 “追风大师,求你,求你救救曾少主,……”。 尽管,无名知道追风对景心充满了敌意,尽管,无名知道追风早就想置景心于死地,尽管,无名知道追风不会救景心,无名还是放下了景心,跪倒在追风的面前,伏地苦苦哀求起来。 “冥顽不灵!” 追风勃然大怒,斥道:“无名,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你因何落得如此田地?这个妖孽罪有应得!” “不!” 无名大叫一声,看向了追风,说道:“大师明察,打伤飞信使是无名失手,跟曾少主没有任何关系,大师,求求你,放曾少主出去吧,无名愿以死谢罪”。 “别白日做梦了!” “追风大师!” 无名匍匐着爬到追风的脚下,顿首不已,苦苦的哀求,追风一脚把无名踹了个仰面朝天,恨道:“看来,我不该来这里,冥顽不灵的家伙!” 追风来到冰牢,也是怜悯无名无辜受景心所累,他本想让无名指证景心打伤了飞信使,等处置了景心之后,好帮无名‘脱罪’。谁想到,‘这个冥顽不灵的无名’,不但没有指证景心的心思,连为景心去死的心都有。 既然如此,何苦来这儿?追风大怒起来,也没必要规劝无名。自讨没趣。 “大师。无名求你了,救救曾少主吧?” 追风拂袖要走,无名爬上前抱住了追风的双脚,苦苦哀求,追风气恨,“你这个卑贱的无名,你再这样冥顽不灵下去。只会替这妖孽陪葬”。 “追风大师!” “滚!” 气恼的追风又一次把无名踹了个仰面朝天,无名嚎啕大哭,“追风大师,求你放过曾少主吧,曾少主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她是妖孽!” 追风对待景心的心意是那么的恶毒,“无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指证这妖孽打伤了飞信使,我保证让你尽快离开这里”。 无名顿时傻在当地,不住的摇头:“不可以,不可以,纵是死,我也不会指证曾少主的。曾少主是无辜的,是我打伤了飞信使”。 追风生气。更是痛心,“那你就为她陪葬吧”。说罢,拂袖离开了牢门。 “追风师父!” “嘭”地一声, 那道冰壁被重重的关上了,像是击碎了无名的心一样,让他绝望无际,冰牢外的守卫犹犹豫豫着,似是起了恻隐之心?似是有顾虑?想劝追风一样,说道:“追风大师,这恐怕不妥吧!” “哼!” 追风则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妖孽是我们人类的祸害,有什么不妥?闭上你们的嘴,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冰牢守卫开始很为难,“万一曾少主有个好歹,沧海禅师知道了,小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怪罪不到你们头上”。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担心曾少主有个好歹,……”。 “混账!” 追风狠狠地瞪了那冰牢守卫一眼,冰牢守卫吓得立刻不敢吱声。 ***** “……,死了,死了,心姑娘死了,心姑娘冻死在冰牢了,……”。 从回思园到沧海的禅房,有亭台轩榭,有假山丛林,相距千里之遥一样,响出了这样的哭喊声。 在人们惊异这是什么声音的时候,有人发现,有一颗璀璨的光点,迎合着阳光,在暖煦的柳阴中不停地飞动,声音就是从光点上发出来的。 泪龙珠,总是那么贪睡,贪睡到误事,贪睡到一无所知,无名深陷绝望,见过追风后,更是绝望中的绝望,只能等着和景心一起同死。 抱着体无完肤的景心,抚摸着她那等待僵硬的脸庞,压在心底的深情,无名的泪水滴答滴答地流,这种默默的气息,感染了泪龙珠,让它从睡梦中醒过来。 可是,泪龙珠不顾一切跑到沧海的禅房又如何?沧海根本不在那里。 然而,景心的命运并没有就此停滞在冰牢,身在‘回思殿’的沧海依稀听到了泪龙珠的哭喊。 …… “啪” 一声茶碗儿的破碎声,沧海愤怒的神情,在景心所住的暖阁门口摔了起来,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无数盏。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盏,整个门口,空荡荡的院中,门口的台阶下,铺了一片瓦砾。 随着沧海的震怒,面色平静的追风,凶神恶煞的掌刑管事,彪形大汉的掌刑人,思过园冰牢看守和所有目睹景心受过‘鞭不落’的人,纷纷按身份的不同,先后跪在沧海站立的台阶下,台阶下全是沧海摔碎的茶碗儿瓦砾。 一阵刺痛,每个人的膝盖都被扎破,鲜血流淌出来,他们依然直挺挺地跪在当地,不敢作声。 “大胆枉为的东西……”。 沧海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开始怒骂起来。 这里,除了追风,都是被景心、追风无辜牵连的人,沧海正在气头上,他们不敢有任何的解释,更不敢抬头去接沧海的厉色。 然而,就追风一个人,还是那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他不后悔知道景心受过‘鞭不落’后,故意隐瞒真相,他更可气那颗发亮的珠子。 尽管泪龙珠没有亲自向沧海阐述景心的劫难,泪龙珠依然成功了,沧海把景心从冰牢中救了出来。 景心正在抢救, 想到让景心受苦的人,沧海恼怒不休,他要严惩这些人,告诉自己绝不能心慈手软,要不然,瑞鹤仙庄的规矩太松驰了。 斥责,怒骂,准备惩罚的时候,景心的暖阁,被人打开了,一名身穿葱绿色孺裙的侍女走了出来,满脸的泪痕,话未出口,已忍不住掩口悲戚起来, “主人,曾少主殁了,奴婢们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唤不醒来”。 “什么?” 一句话,把沧海吓得木然,甚至,精神都变得抽搐,更是像做梦一般,一切不顾跨入房中,绕过屏风,走进暖阁,看到牙床上的景心,沧海,心像被蹂躏着一样疼痛。 “丫头,……”。 沧海一个箭步,奔上前去, 如今的景心,赤裸裸的躺在牙床上,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禁闭着双目,一身的鞭伤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皮肤。 床边七八个侍女用温水为景心擦洗着伤口,小心翼翼的敷药,有的侍女在景心手上扎着银针,在景心的‘人中穴’上扎着银针,各种方法都在试,景心依然醒不过来,而且,已经没有了气息。 众女婢忍不住默默的哭泣着。 沧海奔到牙床边,把景心上身抱了起来,轻轻地摇晃,老泪横流地哭着“丫头啊,你不能有事?你在戳曾爷爷的心,……”。 景心的身体软绵绵的,只待僵硬,沧海哭着,绝望着,……。 景心静静地躺着,气息皆无,沧海锥心悲痛,老泪横溢,不忍心,不舍得,怎么可以就这样坐视成为定局。 绝望中,沧海想到了,匆忙放下景心,跑出了惠心阁。 在回思园,在回思殿,沧海推开了那具金棺的棺盖,在尸身的枕边拿出一个锦盒,并开始祈祷,“翊风,你一定要保佑你的曾孙女,让她好过来”。 说罢,心急如焚,再次返回蕙心小筑。 沧海在金棺里拿出的锦盒,里面有一颗药,是沧海认为能起死回生的药,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幽香散发到暖阁每一处角落,让人感到如此的神奇。 沧海把药丸捏碎,放到景心的口中,一股强烈的香气刺激,景心悠悠地醒了过来,看到曾爷爷抱着她,在喂她吃东西,更是满脸的泪痕, 看到景心醒来,沧海强颜的笑了,但满脸的泪痕遮不住他内心的疲惫,沧海高兴地说道:“醒了,醒了,翊风保佑了,原来你不肯吃的那颗药是为了救你的孩子,……”。 沧海说着,老泪横溢,景心却是一脸的沉默,抬眼又看了一眼她的曾爷爷,那种眼神是那么的怨愤,一刻也没有犹豫,将嘴里的药末儿吐了出来。 沧海知道景心在发脾气,这么珍贵的药,怎么能让她浪费? “那碗匙来”。 沧海大斥一声, 侍女应手拿起茶几上的茶碗儿交给沧海,沧海又命人端来热茶,将景心吐出来的药粒稀释下,又端到景心的跟前,哭声说道: “好孩子,不要任性了,这是你曾爷爷给你留下的救命药……”。 一双如秋水的眸子,莹莹发亮,在闪出光芒的里面,却充满了怨恨,景心看着沧海那疲惫的身影,一言不发, “走开,走开,我不上药,我不上药,啊,啊――”。 发现侍女近前来为她清洗伤口、上药,景心开始大发脾气起来,有气无力的斥责,更用手抓起了肩头,想把那些敷上去的药膏拧下来,却让自己钻心的疼痛,连连地痛叫出来。 第14章 处置结果 “你要把曾爷爷疼死吗?……”。 景心‘无理取闹’,沧海眼含热泪,怒斥起来,更气得手足无措。 “曾少主,您就体谅一下主人吧?这两天来,他老人家水米未进,为您操心,您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下您的曾爷爷?” 侍女更含怨地规劝。 景心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被蒙在鼓里不满意曾爷爷的作为罢了,听说沧海两天没有吃过东西,又变得心疼, 努力着想爬起身,全身上下阵阵的刺痛让她一动也不敢动,景心话未出口,骤然间泪如雨下。 “心儿并不是不懂事,求曾爷爷放了无名哥哥吧?要不然无名哥哥会死的”。 “又是无名?!” 沧海心中一阵的难受,恼怒无名蛊惑他的曾孙女景心,更认为无名的受罚是天下第一家咎由自取。 刚才那侍女说道:“曾少主说傻话了,主人令下从来没有收回成命过,……”。 景心哭着说道:“我不管,无名哥哥不能接受救治,我也不接受,如果无名哥哥死了,我陪他……”。 说着,景心用力地将身体在暖被上摩擦起来,要把身上的药膏沾下来,却引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把暖被沾染了像红蝴蝶一般的血迹。 看着景心惨叫,连连失声的样子,沧海气得无可奈何,顿然大斥道:“来人。把无名放出来,把无名放出来”。 沧海连续重复了两次,生怕他们听不到一样,这是他成名以来第一次收回自己的话。 沧海无奈,沧海无奈到了极点,心疼到了极点。他不能看着景心一直这样折磨自己。这比在他身上还要疼。 听到了沧海的话,景心不闹了,沧海泪流满面,像是在哀求,“曾爷爷已经放了无名,现在你可以吃药了吧?放过你的曾爷爷,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看着房中的侍女遵命后。出门传话去了,景心才安下心,连连点头,哭着说道:“我吃,我吃,曾爷爷原谅心儿的不孝”。 沧海蹒跚般坐到牙床边,手拿汤匙。亲手喂景心吃药。 一点。一点地喝下去,丹药的效力好神奇,一吃下去,景心便不觉得疼痛,开始昏昏欲睡,没多久。真的睡了过去,沧海哭着。心疼不已,“孩子,好好睡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曾爷爷受不了这种折腾”。 景心睡了过去,沧海陪在她的身边,房中的侍女开始收拾暖阁里那些染成鲜红色的盆水和景心穿过的血衣。 端在手中,如流水般纷纷退出房门。 逐风也在惠心阁门口,看着罚跪在暖阁门口的这些人,心中一阵感触,说不出的滋味,更有些怪怨追风的任意妄为。 “等等!” 当看到侍女从他身边经过时,当看到那托盘上的血衣,逐风心中一动,突然叫住了一声,那些侍女立刻停在了当地。 逐风,始终注意着她们手中的血盆和血衣,若有所思着。 ***** 景心挨了‘鞭不落’,项回心也知道了,是追风告诉她的,计划不能进行,一切都在待定中,项回心在心里祈祷景心死于‘鞭不落’,毕竟,那种酷刑她也听说过的,用缠有铁丝的长鞭,在空中抽打一百下,其重力,其情形,简直惨不忍睹,很少有人生还,更何况还被关在了冰牢内。 瑞鹤仙庄的内部事,项回心了如指掌,却不动声色,依然‘假惺惺’的在振宇九州大殿等沧海惩办景心的决定,她等来了逐风。 “为什么是逐风?他来这里做什么?”项回心喃喃自语, 为天下稳固,不起纷争,最有实力的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向来以友好著称,但要分什么事,像水灾这件事,祸及过深,牵及极广,那就必须得分庭抗礼。 景心打伤飞信使,除了祸及渔民,这也是对天下第一家的一种挑衅,淳于玉涵绝不能熟视无睹。 为渔民讨公道,天下第一家真正的目的是站在理上,惩办景心,并不是和瑞鹤仙庄真的撕破脸,见到逐风后,项回心依然非常有礼,微一躬身,“逐风师父!”顿了一下,又好言询问,“禅师可有答复?他老人家是否已经做出决定惩办罪魁祸首东方景心?” 逐风看了一眼项回心,并没有过多的寒暄,有些‘身心疲惫’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做出了处决,结果便在这木盒内,并命贫僧亲手交于淳于大当家”。 “木盒里?” 逐风不说,项回心真没注意,逐风身后领着一名身穿蓝衫的庄丁,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木色盒子,不由让项回心想象联翩。 ‘里面会是什么呢?那小丫头的首级?还是她踹伤飞信使的双脚?最好是她的双手,……’。 项回心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由此又想到《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 ‘她拿了太多不该拿到的东西了’。 项回心一愣后,脸上露出了黠笑,一瞬间又变得温和,谦和地对逐风说道:“逐风大师吩咐,回心必当遵从,请,回心亲自带逐风大师去见母亲大人”。 “走吧!” 逐风在前,率先转身,和项回心一起走出了振宇九州大殿,走出瑞鹤仙庄的门口,在山门前居高临下,看到眼前的一幕,项回心哑然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项回心在心里暗暗说道, 真是‘山中无日历,不知是何年’,才短短的一天时间,门口拥挤的渔民为什么寥寥无几了? 此时,瑞鹤仙庄的山门口,已经没有几个渔民了,很多事都在逐风的料理中,调拨了粮食,衣物,药材,早命人送往灾区。 受灾惨重,这些渔民心里虽然有怨怒,但很多人都知道,天灾人祸不是人力能所左右得了的,灾后重建才是他们最大的心愿,逐风便抓住这个弱点,才能顺利的把来者劝‘回家’,只有那些个别的,项回心找来起哄的,一直留在瑞鹤仙庄的门口。 见项回心和逐风一些人走出瑞鹤仙庄的大门,‘渔民’一阵哑然,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大家都先回去吧!” 项回心先挺身而出,对这些渔民说道:“沧海禅师已经做出了处决,只等母亲审过,一定给大家讨回一个公道”。 “谢谢淳于大当家了”。 “小的们感激不尽!” “我可怜的妻儿!” “……” 不免有人唏嘘啼哭,这些寥寥无几的渔民,其中多数人是看项回心眼色行事的,项回心如何说,他们便迎合着打躬作揖,感恩戴德。 “回去吧,都回去吧!” 项回心又再劝回,余下的‘渔民’这才‘怅然’地离开。 第15章 玄机(尾声) 瑞鹤仙庄不平静,天下第一家也很闹心,能让淳于玉涵闹心的事也只有项华了,海边水祸,系于景心,渔民共赴瑞鹤仙庄去讨公道,项华知道事因后,不忍见景心受难,一力要去趟这滩浑水,淳于玉涵不得已,把项华关进了石牢。 身在石牢,项华依然衣食无忧,仍然过着他的大少爷的生活,只是不得自由。 而项华却不去‘享受’,在石牢一天两夜,他就作践自己一天两夜,水米不进,让淳于玉涵操碎了心,气到了心底。 今天,快马来报,项回心陪同逐风带着沧海禅师处决的结果,马上来到天下第一家,淳于玉涵既渴望一个结果,更担心这个结果。 渴望这个结果,可以给沿边渔民一个交代,可以讨回景心‘挑衅’天下第一家尊严的放肆,担心这个结果,是怕她的儿子接受不了一个事实。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淳于玉涵和项天龙在客厅整装等待逐风等人,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很慢,最终,终于等来了逐风这些人。 “淳于大当家,请看此物!” 客套寒暄没有,逐风进入客厅后,直接让淳于玉涵看那个大盒子,捧盒子的庄丁毅然不动,威风凛凛。 “这,这是什么?” 淳于玉涵心神不安起来, “处决结果!” 逐风的脸上正义昂然,不喜不嗔。 项回心亲自接过那个很大的木盒,走到淳于玉涵的面前,淳于玉涵强自镇定,心里却在发颤,情不自禁地打开了盒子。 “这是?……”。 淳于玉涵如坠雾中,既不明所以。又忐忑不安。盒子里有一件血迹斑斑的破烂蚕丝薄衫,项天龙也在淳于玉涵的身旁,他一生杀戮无数,多么残酷的刑罚他都用过,像这样的人,是不怕血腥的,然而。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血衣,他竟然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不安。 此刻的淳于玉涵,也同样不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件血衣,她害怕到了极点,一向刚强的她。竟然在担心景心的生死。 “这是什么?” 淳于玉涵第二次发问。 “这是那两个孩子处罚的证明,那两个孩子每人都挨了一百下的‘鞭不落’和杖不跌,等于要了他们一整条的性命,……”。 项天龙心中一跳,像被人戳了一下心脏一样疼痛,更有些惊讶。他知道那两个孩子中有景心,景心打伤飞信使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是让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和恐怕,为了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他不是很希望景心死吗? 只听逐风继续说道:“这便是家师做出的结果,希望项夫人能接受,放过那两个孩子,饶他们一命”。 一句‘饶过’,项回心开始气愤不平起来,这哪儿是惩治结果?这根本就是包庇,纵容,项回心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她处心积虑,暗操明动,让威震天下的沧海都袒护不了东方景心,让瑞鹤仙庄为此事名誉扫地,谁会想到,东方景心不但没有死,而且,在离开瑞鹤仙庄时,寥落的‘渔民’证明了渔民也不想追究此事。 为什么? “逐风大师!……”。 项回心气愤填膺,声音有些过大,并且带有斥责的味道,说道:“我天下第一家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绝对不会接受,……”。 逐风正视起项回心,项回心继续说道:“东方景心无故打伤飞信使,致使沿边渔民无辜遭难,害死了多少人?这不但是对天下第一家的挑衅,更是对锦城百姓的挑衅,此祸害不除,将来会有更大的祸害,……”。 项回心的话亢奋激昂。 “回心小姐!……”。 逐风变得义愤填膺,威严尽显,“景心来到锦城才有多久?对锦城的规矩又知道多少?打伤飞信使难道真的是公然对天下第一家挑衅吗?” “难道不是?” “天地为证!” “她不知道?难道她身边的人不知道吗?在祥街可不是她一个人,……”。 “所以无名也跟着被罚,师父一样给了惩处”。 “这只是大师的强词狡辩,恶意袒护罢了”。 …… “好了!” 逐风和项回心对峙,言语越来越激,淳于玉涵大声打住一声,语气是那么的无奈,项回心立刻低下了头,不得已退到一旁, 逐风又变得语重心长,言语是那么的细腻无力,对淳于玉涵和项天龙说道:“景心还是一个孩子,孩子的天性使然,看到飞信使在祥街横冲直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制止,换了贫僧,也是一样的结果,孩子的义举不容被扭曲,但因此惹来他人的祸端,对她那正义的心里是多么残酷的打击?” 想到景心的境况,逐风不禁潸然泪下。 逐风言辞动情,感人深处,在场的人除了项回心,无不同情,淳于玉涵紧紧攥着掌心,不置可否。 淳于玉涵为什么这么针对景心?不单单是渔民受灾,而是打伤飞信使的事,这是对天下第一家的挑衅,为了捍卫天下第一家的尊严,她连爱子都可以关,甚至可以得罪沧海。 看到在场所有的人变得无语起来,项回心气恼地上前一步, “逐风大师,……”。 语气是那么的愤愤不平,逐风又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接着说道:“这只是大师护短的片面之词罢了,谁能相信东方景心肯定不知道飞信使的特权?就算她真的不知道,那沿边的数万渔民怎么办?纵是天下第一家可以放过东方景心,渔民的公道又有谁来帮他们讨?” “这个不用项大小姐操心,……”。 项回心言辞激烈,咄咄逼人,逐风脸上略显怒色,回心小姐也不叫了,直接项大小姐,是多么的生分,逐风继续说道:“沿边渔民的灾后安抚瑞鹤仙庄一力承担,所用的布帛,粮食,草药正在不断的运往灾区,只要天下第一家手下留情,不再追究那两个孩子,一切善后事瑞鹤仙庄一定办的妥妥贴贴,绝不会让任何人提出一点不满”。 “牵及过广,涉及极深,难道我们天下第一家放手,灾民便不会有怨言了吗?逐风大师太过自欺,我们不会放手的,只要有一人不肯原谅东方景心的罪过,我们天下第一家……”。 “咳!” 项回心愤慨地说着,项天龙干咳了一声,回过脸怒视了她一眼,项回心在心里一紧,立刻缄默起来。 逐风看向淳于玉涵,语气是那么的恳切,似是哀求, “放过那两个孩子?珍惜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这些年来的交好,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的交好,才能维持天下所有行业的稳固”。 为景心的事,逐风已经做到了息事宁人,最后的一句话便是要挟,如果天下第一家再不放过景心的话,换来的就是两家的‘撕破脸’,到那个时候,不单单是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的绝交,换来的更是他们号召下的门徒,商业,追随者的倾轧,其中的利害关系,淳于玉涵怎么会不知? “放过那两个孩子!” 逐风又再恳切的说道, 顿时间,整个厅堂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都在等着淳于玉涵的回复。 过了好大一会儿,淳于玉涵吐了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轻轻地说道:“我接受禅师的决定!” 闻此言,逐风深深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项回心却是恨的不得了,这种压抑的气氛都快让她晕厥了, “母亲,……”。 项回心大叫一声,有责怪的意味,项天龙淡淡地说道:“夫人深虑了,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天下第一家与瑞鹤仙庄一样关乎天下安定,我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如释重负,至于灾后重建的事,回心山庄也不会坐视不理,调拨最精细的米粮,最优秀的医师前去援助,一力做到不再伤亡一人,……”。 项回心真的听不下去了,真是难以接受的结果,悄悄地退出了厅堂,任由母亲和逐风谈论海边水祸的事。 出来院中,路过一片假山林,终于,项回心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将手中的大木盒子重重的掷在假山石上,愤怒地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包庇东方景心?” 有些话项回心不敢怒骂出来,只能在心里发泄,在心里又恶狠狠地说道:“该死!一个个的都那么的该死!” “小姐,您怎么了?” 项回心猛然回头,路经此地的女婢跑过来向她询问, 项回心顿觉自己失态了,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冷冰冰地说道:“我没事!”顿了一下“刚才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婢女也懂得项回心的意思,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虽然也是武术之家,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一种‘失仪’。 “奴婢懂得,奴婢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项回心悠然转身,不经心瞥见翻落在玉石路上的大木盒子,那两件血衣也洒落了出来,项回心愣愣地看着,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儿,当想到景心穿过的血衣纵横交错,破损的地方为什么细长而又均匀的时候,眉宇一拧,怒上心头, “沧海,你个老狐狸,把我们都耍了!” 第28章 怪异的事 房间里的沧海、逐风,和叶轩、侍女,甚至房外的无名,这些人,哪里知道景心仰慕项天龙的心情,景心从小只有单亲,这是对父爱的一种渴望,却要被扼杀在《神龙宝典》的争斗、倾轧中。 “咳,咳咳,咳……”。 “景心,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呢?曾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了,万一把他气出个好歹,你于心何安哪?” 逐风的话刺到了景心的心里,她的玉臀虽然很疼,但她也听到了沧海的咳嗽声,为此变得心悸,更不是如何是好, “说,你到底,咳咳……”。 “我答应,我答应曾爷爷的话,……”。 听到曾爷爷的咳嗽声如此辛苦,景心不得不勉强自己,泪水更是啪哒哒的流。 听说景心答应了,侍女立刻住手,不再用掸子抽景心的玉臀,可是景心,在承受疼痛的挣扎中,当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项天龙了,竟然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永远睡过去。 “不好了,曾少主厥过去了”。 里间的侍女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 逃避一切,想睡过去,真的睡过去了,景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牙床上,柔滑无骨的锦缎刺花绣被,把她的全身盖得暖暖的。 微一动身,玉臀上却是一阵火辣辣串遍全身的疼痛。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景心回忆着昨天的事,心中一片茫然,一阵阵的难过,想到那碎掉的玉佩,不禁又流下泪来。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她只是喜欢和项天龙在一起而已。只是简简单单的看着他。听他吹箫,为什么变得如此艰难? 臀上痛,心也痛,想到昨天挨打的事,听到沧海连连咳嗽的一幕,景心忽然感到惴惴不安起来。 “叶轩,叶轩!” 忍着痛楚。勉强地爬起身,恰在此时,暖阁房门被人移开了,叶轩领着两个侍女端着膳食走了进来。看到景心起身,叶轩赶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华桌上,小步跑了过来,即担心。又抱怨地说道:“孙少主。您起来做什么?快躺下!” “我现在的样子还躺的下吗?” 景心苦涩着,慢慢地侧身,又趴了下去。 想到景心的伤,叶轩又开始抱怨起来,“孙少主您怎么这么傻呢?早些答应了禅师,何止于受这份儿罪?”。 “叶轩。你哪里知本宫的心情”。 说真的,叶轩哪里知道景心的心。若不是逐风说再不答应,会气着沧海,她是断不会答应的,想到沧海,景心又动了动口唇,还是问了出来, “曾爷爷呢?曾爷爷还好吗?” “禅师气坏了,从孙少主厥过去以来,一次也没来看过,……”。 这便是景心开始担心的地方,害怕沧海不再疼她了, “叶轩你扶我起来”。 景心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叶轩劝道:“孙少主的伤不轻,要卧床休息的”。 “我要去给曾爷爷请安”。 “可是孙少主的伤?” “不碍的,只是挨了几下,没什么的”。 景心执意要去,叶轩不敢再劝,于是把景心扶了起来,臀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不太影响走路,几个侍女伺候着景心穿好了衣服,便搀扶着走出暖阁。 …… 为景心的事,沧海没少操心,虽然对景心用了家法,但对景心的疼爱,仍然没有减去一分一毫,只是苦恼,景心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景心拥有《神龙宝典》,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那所有觊觎此书的人,对景心都是虎视眈眈,在沧海心里,因为‘聚会’的事,他最恨的是项天龙,最担心伤到景心的人也是项天龙,也只有项天龙能和他分庭抗礼。 因为恨项天龙,景心又不听话,沧海对景心的脸色开始变得冷淡。 侍女搀扶着,景心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来到偏阁,逐风刚命奴仆端来早膳,正在沧海坐榻上的矮几上摆放着。 见景心进来了,沧海一扭身,别过了脸,不去看她。 这样一个动作,景心是如此的在意,心里难受到了极点,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 “心儿给曾爷爷请早安”。 景心走上前,慢慢地跪了下来,双手重叠,顿首到地。 沧海依然默不作声, “曾爷爷,原谅心儿这一次吧,心儿以后不去见项叔叔了,曾爷爷一定要保重身体!”认错悔过,景心本以为会得到沧海的原谅,沧海却依然沉着脸,景心更加难过起来, “逐风,端下去吧,没胃口,吃不下!” 沧海终于肯说话了,却不是对景心说,景心更追悔起来,难过得流下了眼泪,“曾爷爷,心儿知道错了,不管什么事心儿都听您的,您要保重身体”。 “叶轩,把你们的孙少主扶下去,她身上有伤,需要好好的静养,早上请安的事,从明儿起,一律免了”。 沧海又说话了,是对叶轩说,说罢,起身向里间儿走去。 沧海一再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说话,景心更不知所措起来,跪着身,想追上几步,这一动身,玉臀上又开始疼痛起来,忍不住连连呻吟,让她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景心听话,先养伤去”。 逐风虽然不理解师父为什么不让景心请安了,但他对景心的伤,是十分在意的,便开口规劝起来。 “我不,我要等到曾爷爷的原谅后才回去”。 “傻孩子!” 逐风责怪一声。继续说道:“曾爷爷正在气头上,哪儿能这么容易就消气的?你这样苦苦的哀求,只会让自己受苦,这里有逐风师父为你说情,来日方长,等曾爷爷的气消了。你再来求情!” “要是曾爷爷的气不消呢?” “傻孩子。曾爷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你非要见项庄主的事,你和他断绝关系,不再往来,曾爷爷的气不就消了?” 说到底,又是这个原因,景心难过在当地,逐风又道:“听话。好好养伤,曾爷爷这边有逐风师父劝说”。 “可是!” “没可是,听话,……”。 叶轩也道:“孙少主,您还是听逐风师父的吧,以往禅师那么疼爱孙少主,如今也是一时气火。等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叶轩。把景心搀起来!” 就这样,景心被叶轩她们又搀扶回了暖阁。 “嗨――!” 看着景心走出了禅房,逐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回过身,命奴仆说道:“把膳食收拾起来吧”。 “是!” 奴仆答应一声,近前正要端起摆好的膳食。突然有人着急地说道:“停,停。停,谁让你们收拾的?”。 逐风不由回过身,看向那说话的人后,逐风又好气又好笑起来,“师父,您这是哪一出呀?” 突然出言制止的人是沧海,他从里间小跑了出来,沧海也是非常无奈地说道:“生气归生气,这饭还是要吃的”。 说话间,沧海已经坐到饭桌前,端起了米碗,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顿时严肃起来,“都给我听好了,景心问起的时候,你们都说我老人家一天没有进食”。 “是!” 佣仆很机械,沧海吩咐,他们便躬身答应,逐风却是一脸的不满,说道:“师父,你这样做是不是……”。 “嗨!” 沧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做的欠妥,对景心有些过分,可是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昨天她那倔强的样子,要不是你说会气着我,打死她都不会和项天龙断绝,算这孩子还有点孝心”。 顿了一下,逐风也叹息了一声,说道:“还是想想今后的事吧,师父有何打算?眼看十一月初二临近,瑞鹤仙庄更凶险起来,师父要对《神龙宝典》做如何处决?” 在逐风停顿的时候,沧海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开动起来,老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论遇到什么事,胃口还这么好,所谓“随遇而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在沧海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沧海说道:“那些小虾米,翻不了大浪,我最在意的是项天龙,只要景心和他断绝了,迟早我会收拾了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想到项天龙搞这个‘谏言共鉴神奇’的名堂,想到项天龙‘背着他’从景心身上下手,要巧夺《神龙宝典》,沧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把手中的饭碗摔掷在地上。 啪地一声, 突然的举动,吓得那些奴仆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禅房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逐风慢慢地蹲下了身,把地毯上的碗筷捡了起来,轻轻地说道:“师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沧海又吐了口气,息了些许的怒气,“不说这个了,昨天晚上又抓到几个?” 瑞鹤仙庄不平静,近来盗贼频生,目的为《神龙宝典》,为此,沧海把蕙心小筑保护的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讲到‘捉苍蝇’,昨天晚上,真让逐风怪异了,逐风说道:“说也奇怪,昨天晚上并没有夜闯瑞鹤仙庄的,……”。 “是你疏忽了,还是确实没有?”。 “弟子无能,应该是没有,庄内上下并无损坏,景心也安然无事”。 沧海也怪异起来,昨晚为什么没有盗贼潜入瑞鹤仙庄呢? 第34章 大宴来迟 再透漏一个小秘密,季尚信是个有了名的色鬼,面对娇俏玲珑的景心,不增添几分色胆才怪,自古以来‘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从来不忌讳这个。 “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把你抓到这儿来也是逼不得已,因为在下实在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明白,需要你帮助……”。 季尚信含笑着,像是规劝着,对景心小心翼翼地说着,景心听他的声音,还算和善,抬了抬头,呜呜了两声,意思让他们把口中的布条解开, “我可以让你说话,不过你要听话,不能大叫,不能喊救命!” 景心点点头,季尚信很高兴,把手伸到景心的脑后,解开了布条。 被那该死的布条绑得太紧了,景心的面颊酸麻到了极限,口水更多的要命,上天能理解的,景心不是口搀。 布条解开,景心双颌得以合拢,整个脸颊都开始麻木酸涩,季尚信还是那么含笑着,准备要说话的时候,景心突然大叫起来。 “来人哪,救命啊!我被人劫持……”。 “啊!” 季尚信也跟着叫了出来,在景心的大叫下,吓得他手足无措起来,赶忙用手去捂景心的嘴,却被景心咬了一口, “找死!” 祝成功眼疾手快,一掌挥出,打在景心的脑后,景心立刻昏厥了过去。 “这小丫头太野蛮了。……”。 季尚信揉着发疼的手掌,恨得牙痒痒,祝成功始终沉着他那一副‘干瘪’的瘦脸,显得有些难办起来, “让她亲自写‘求救信’的事看来是行不通了”。 此时二人,有了犯愁的神色。俗话说。敲诈勒索,总要有证有据,有鼻子有眼,越逼真越妙,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受害人亲自写求救信, 可是,景心晕厥了。 “再想别的办法,……”。 二人商量着,祝成功开始打量景心,忍不住频频点头,终于又想到了好主意,伸手取下景心头上的珠花,心生一计。说道:“走。这个也是一样的效果,没必要让她亲自执笔”。 “我看不尽然”。 季尚信咂咂嘴,似乎不太合意, “那你有什么办法?”祝成功说道, “瑞鹤仙庄名声在外,天下咸服。势力不可小觑,实力也不可小觑。沧海老贼就这么一个曾孙女,穿戴饰品绝不是寥寥几个,一件珠花,恐怕不能让他们深信”。 “季老弟所言极是,这不是没办法之举嘛”。 “算了算了,相信沧海老贼知道他的曾孙女不见了,关心心切,相信他会深信不疑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走,我们给那老驴‘惊喜’去”。 “不过!” 季尚信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待会儿还要劳烦祝兄执笔,谁人不知道祝兄妙笔生花,模仿手法更是一绝,……”。 “那还用说”。 “还有这里,要隐藏一下,……”。 二人说着,将四周的柴草搬过来把景心‘埋’在里面。 ***** 如今的瑞鹤仙庄,暗潮涌动,来客十之有九惦记着《神龙宝典》,偌大的瑞鹤仙庄,竟变得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沧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个小心,封锁了整个蕙心小筑,保护着景心的安全,结果,景心还是被人劫持了, 但凡在景心身上动念头的人,都是为了要挟,换取《神龙宝典》,但是,有几个人知道《神龙宝典》不是沧海所藏,而是在景心的身上。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混乱,深夜得知景心被劫,沧海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声张,这样对景心有利,而且,还要必须在明天正午之前找到景心,并把她救出来。 一封威胁信,女婢无意中捡到,落入沧海的手中,看到景心的珠花,信是匿名的,‘想要曾孙女活命,拿《神龙宝典》来换!’信上大致的意思是,‘今日盛举如期主持,不过,要把《神龙宝典》放在禅房的书案之上,禅房四周不得有人’。 看到要挟信,沧海气得拍案而起,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哪里来的獐头鼠辈?竟敢在这里一步步的威胁我?” “师父息怒,景心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沧海真的气愤了,身旁的逐风似是有些考虑,“要不?……”。 逐风似乎有些想法,又不敢明说,‘要不’两个字说的很轻,沧海正在气恼中,根本没有听到,沧海怒斥着,“他们要的是《神龙宝典》,不是我的命,我哪儿有《神龙宝典》放在我的禅房?” 如今的沧海,何止犯愁两个字,景心被人劫持了,还送来了要挟信,他没有《神龙宝典》,景心藏有《神龙宝典》的事他也不敢说,这样,景心会更危险。 …… 劫贼到底把景心藏到哪里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一筹莫展,真是一筹莫展。 今天便是十一月初二,瑞鹤仙庄开始摆大宴,所有的坐席设立在振宇九州大殿之上,在瑞鹤仙庄留宿的人,在锦城住宿的人,在这一天纷纷带着礼品,领着家眷、爱徒,与沧海共襄盛举,更一睹《神龙宝典》神奇。 如此忙乱、混乱的时候,没有《神龙宝典》的沧海能撑多久?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暗查景心下落的人‘杳无音信’,不知不觉间,辰时已经过去了。 “禅师,大宴已经齐备,天下名士庄主已经齐集,只等禅师驾临振宇九州”。 沧海心中一惊,看到来催促的庄丁,他不敢去振宇九州,他拿不出《神龙宝典》,去了等于是景心的‘催命符’,犹豫着,迟迟不决,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庄丁来请沧海去振宇九州,说宾客们等急了,开始哗然议论,再不去恐怕要失礼了。 “你们先去告诉那些庄主,师父在沐浴更衣,稍后便到”。逐风左右权衡后说道, “是!” 庄丁们也只能拿‘沐浴更衣’搪塞一下去了。 庄丁下去了,沧海好犯愁,精神都变得有些恍惚:“逐风,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若去了振宇九州,拿不出《神龙宝典》等于是害了景心,不行,不行,我不能去”。 “你们都退下,我有事要与师父详谈”。 “是!” 沧海差异了,逐风为什么要屏退左右,等房中的仆奴、女婢退出房门后,逐风面向沧海,似是犹豫了很久的想法。 “师父,要不,要不请项庄主来商量下对策吧?” 逐风的话很暧昧,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毕竟,因为《神龙宝典》的事、景心的事、联姻的事,沧海看项天龙一直是别扭的。 “你少提他,……”。 果不其然,沧海发火了,“若不是他搞出这个共赏《神龙宝典》神奇的宴请,我的景心会丢吗?我会有这么大难处吗?” “可是,……”。 逐风犹豫着,“如今的状况,也只有项庄主能助师父一臂之力,为了景心的安危,项庄主也会倾其全力,毕竟景心也是他未来的儿媳,……”。 “不要再提起这桩婚事了”。 逐风一语未了,沧海一字一句的说,更是生气起来,“要不是我一直疼爱华儿,任他项天龙把天说破我也不会答应和他回心山庄联姻的,年轻怎么了,我也年轻过……”。 沧海恼恨项天龙已深,若不是项天龙说沧海已近暮年,不能保护景心长久,沧海根本不会轻易答应项华和景心的婚事,正因为项天龙说沧海老了,尽管人家说的是事实,沧海也不爱听,每当想起这些烦恼事,想起项天龙的名字,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就看他师父的脾气,相信他是不会找项天龙帮忙的,离巳时越来越近,景心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 巳时已过,振宇九州大殿上,天下名士庄主按自己的身份地位落座,把整个大殿站的满满的,酒宴早已经摆齐,却没有开宴,沧海未到。 项天龙和这些天下名士庄主有所不同,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主持着天下所有名庄辖下的大小事物,碍于沧海年高,德高望重,他身份喧宾不夺主,因此,主位下面的位置已经不适合他了,逐风命人在大殿之上的宝座左旁,设立了一席位置。 果敢,睿智的项天龙在世人面前向来冷漠寡欲,此刻也不例外,席坐在大殿之上,自斟自饮,一直在静候着景心和沧海的到来。 他们两个迟迟不来,不免让项天龙心生几分猜疑。 巳时已过,大殿上依然众议哗然,议论沧海为什么还不到来?甚至有人与对席打赌,‘沧海绝‘耗’不过未时不来,那时就下午了’。 身旁的人更是轰然大笑。 他们说的一点没错,沧海耗不过未时,午时正午是开宴的时刻。 “沧海禅师驾临!” 午时四刻(十二点整),好准的一个点儿,振宇九州大殿门口突然有人高喝一声,饶是殿内上千来人,如此一个嘈杂的场合,不多时也变得鸦雀无声了。 只有站起的摩擦声,不小心碰撞杯碟声,大殿内的人纷纷起身,项天龙也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到终于姗姗而来的沧海,心中起了很大的疑惑。 “心儿呢?……”。 第36章 又惊又险 太了解地势的原因,让逐风太过于自信,季尚信真的去了蕙心小筑,从池塘顺源头而上,很容易潜入了蕙心小筑的偏院, 在另一个水潭边,沥拉着冰水,季尚信冻的面色惨白地登上岸,在石缝中找到了他预备的棉衣,赶紧换上了,饶是如此,也冻得他瑟缩一团,两牙打架。 …… 那间废弃的柴房门被人推开了,季尚信走到里面将房柱周围的柴草挪开,当看到昏迷的景心后,惊讶了一下,随即恨道:“沧海老贼,险些上了你的当,幸好我小心谨慎,没有直接来到这里,要不然非中了你的圈套不可”。 恼恨着,看着景心,色由心生,忍不住思量起来,“事成之后,充其量我和祝成功平分《神龙宝典》,一半儿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要是我成了沧海的重孙女婿?美人,《神龙宝典》,还有这偌大的瑞鹤仙庄也都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季尚信飘飘欲仙,这所有的一切尽在眼前一般,让他又看向景心,越看景心,那双眼越是色眯眯,越是色眯眯,季尚信越想入非非,越想入非非,季尚信越欲火中烧,不知不觉间舔了舔口唇,扯了扯衣领,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季尚信解开了景心身上的绑绳,随着绑绳的解开,景心倒了下去,季尚信更是一个扑身压了下去,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饿狼一样。准备对景心染指。 “小美人,小美人,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 季尚信兽性大发,扯开了景心的上衣,更忍不住在景心的身上掐拧起来。企图找寻入口。饱尝他的欲望。 “啊――”。 在季尚信的蹂躏下,昏睡中的景心一下子疼醒过来,两眼漆黑,惊悸不已,“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景心又再痛叫了一声。季尚信兽欲大发,在景心身上掐来拧去,似乎对方的疼痛能让他得到快感一般, “滚开,滚开,你是什么人?” 因为手脚能动,景心拽开眼上的蒙布。用力推了季尚信一把。更是用脚一踹,勉强把季尚信那肥硕的身躯推开。 看着景心起身想跑,季尚信发出了一阵阵的黠笑,“小美人,你跑不了,……”。 面孔都让景心看到了。季尚信哪里肯放过景心,当先拦在了柴房的门口。景心更是大声怒斥。 “让开,我要去找曾爷爷,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不急,不急,等我们办完事一起去”。季尚信挡着去路,始终不肯让开, “走开,你要干什么?” “来,亲哥哥告诉你!”季尚信笑得更是阴险,说着向景心扑了过去,景心一时躲闪不及让他紧紧地抱住,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 季尚信哪里和景心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兽性在他的心中燃烧,一手抱着景心,一手撤下了景心的腰带,将景心的双手反剪着捆绑了起来,这次他要真的动手了。 “救命啊,救……”。 景心拼命地用力挣扎,哪里比得过季尚信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大? 季尚信出手用汗巾塞住了景心的口,景心有口难言,被强力的摁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扯下。 景心用力的挣扎着,痛不欲生, 看着景心那无助,无力反抗,有口难叫的样子,季尚信美到了极点,过不过久,他就是沧海名正言顺的‘曾孙女婿’了。 就在此时,阴谋马上得逞之际,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季尚信心头一颤,猛然抬头,柴房门被人硬生生的踹到,岳侍天义愤填膺地出现在门口。 “啊?!” 看到岳侍天,季尚信吓得一哆嗦,一切不顾,一个飞身,衣衫不整地破窗而去。 季尚信十分的聪明,岳侍天是项天龙得力的贴身随从,为人谨慎,武功高深,既然被他发现了,不逃跑等于等死,不,甚至比死还恐怖,他干的这事,是祸及九族的。 岳侍天为人谨慎,洞察入微,在偏院逐风虽然一口说定、摆明原因,季尚信不会迂回蕙心小筑,岳侍天心中依然存有疑惑,毕竟‘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再者,前些天,下了几天的雪,水塘虽然贯穿河流,但潺流的痕迹并不明显,厚厚的积雪漂浮在上面,可是,水塘里的浮雪却是凌乱碎裂。 为了谨慎起见,岳侍天还是返回了蕙心小筑,在‘墙坝’的一端寻找蜘丝马迹,果然让他找到了季尚信换过的湿衣。 种种疑点更让岳侍天坚信季尚信那只老狐狸一定把景心藏在了蕙心小筑的某一个地方,在找寻间,果然让岳侍天听到了景心的呼叫声。 “心姑娘在柴房,我去追那老狐狸”。 事情败露,季尚信逃命要紧,岳侍天哪里会放过他?回身要追,看到瑞鹤仙庄的‘庄丁’,便吩咐一声,一个飞身,追季尚信去了。 岳侍天看到的瑞鹤仙庄庄丁是无名,他们同为天下第一人物的随从,彼此却不认识,有泪龙珠的幻象,无名得知景心被劫持,景心有了危险,无名的病不治而愈,是景心的安危大过了他的‘悲苦郁疾’。 无名有泪龙珠的帮助,得知景心的境况,愁就愁在无名不认识这间废弃的柴房,又是泪龙珠技高一等,能感觉到景心的味道,可是,坏又坏在景心在蕙心小筑。 蕙心小筑是什么地方?景心起居的地方,到处都有景心的味道,泪龙珠真爱莫能助了,无名只能在每一个花墙院落,亭轩楼榭,一处都不放过的寻找。 若不是岳侍天踢破柴房门,听到动静,无名还来不到这处废弃的偏院儿。 听说景心在柴房,无名一个箭步跑了进去,看到蹲坐在地上衣裳不整的景心,无名气得钻心刺骨一般。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欺负,曾少主您还好吧?” 看到无名,景心刚才那颗惊吓的心仍然心有余悸,感到非常的委屈,无名蹲身到景心的身边,景心便倒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无名哥哥,心儿好害怕,心儿好害怕,无名哥哥不要再生病了,心儿离不开你,……”。 景心已经把无名当成了依靠,不管自己的能力如何,都希望无名来保护,无名对这件事却是十分的惭愧,他找了一个晚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景心。 “无名哥哥的病全好了吗?无名哥哥你要答应心儿,以后不要再生病了”。景心扬起了憔悴的俏脸,看向了无名。 无名心中又是一阵悲苦,他的身体哪里有病?是心病难医,接受不了景心与项华订婚的事实,他病了一场,景心险些受害,无名好懊恼自己。 不多久,岳侍天回来了,带着一脸的气愤,无名站起身,很快地问道:“那恶贼抓到了没有?他是谁?” “让那老狐狸给跑了,等我回去禀明庄主,一定让那老小子好看”。岳侍天气得咬牙切齿,只不过,他更着急另一件事,岳侍天对景心说道:“心姑娘,你的状态还好吧?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请你一定要镇定,有一件事,你必须要赶紧去解决,……”。 景心和无名同时愣住了,奇怪岳侍天所说的事。 岳侍天让景心平静心态,必须要解决的事是振宇九州大殿上的事,相邀共赏《神龙宝典》神奇,人都到齐了,午时都过了,沧海拿不出《神龙宝典》。 不管是搪塞,推辞,所有的办法都用了,沧海真是黔驴技穷了。 大殿上,名士庄主开始愤愤不平起来,碍于沧海的身份,也要压抑着情绪,有人冷淡淡地说道:“沧海禅师的曾孙女也太托大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天下名庄长辈,一个小女娃也太目中无人了”。 这不是一个人在说,也不是第一句说, 明里、暗里、当面对你笑,保不齐暗地里不会出阴招,景心被人劫持,沧海连曾孙女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称天下第一,这不仅仅是一个笑柄,不但威胁着沧海的名声,更威胁着景心的生命, 沧海可以不要名声,可是,不要名声,换不回他的曾孙女的。 沧海不断的吩咐左右,“千呼万唤”般让景心速来,景心没有找到,再‘千呼万唤’也不会来到。 景心‘不来’,只有在大殿上一直等着,不能开宴,整个大殿上空充斥着责怪之声。 宾客中只有祝成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左看看,右看看,这些人虽然在心里有怨言,谁都没有过激的去责问沧海。 季尚信一去不返,祝成功在心里开始嘀咕起来,也变得不放心起来,他们用匿名信以景心威胁沧海把《神龙宝典》放到沧海禅房的书案上,怀疑季尚信是不是私吞? 猜忌让祝成功坐不住了,悄悄地站起身,想离开大殿。 “祝庄主,你要去哪儿?” 在这满场的宾客当中,项天龙最注意的两个人,一个是季尚信,一个是祝成功,项天龙品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啜了口琼浆,看到祝成功有异动,因为岳侍天追踪季尚信一直没回来,他身边已经没有可派之人,因此,祝成功不能离开大殿,……。 第37章 香味之惑(尾声) “酒喝多了,我出恭!” 见被人发现了,祝成功回过身,憨笑了一下,随口撒了个谎。 项天龙一脸漠色,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祝成功一拱手说道:“失陪一下!”说罢,朝大殿门口走去。 “祝庄主等等!” 项天龙又再大声叫止一声, 祝成功的身份也非同凡响,天下第三庄的庄主,在坐的位置也算首席,在宝殿之下,离项天龙特别的近。 大殿之上人多语杂,你言我语的啧啧之声,尽管项天龙的声音很大,很多人也是没注意上的。 “不知道项庄主有何事?” 祝成功又再回过身,不明白项天龙为什么‘缠’着他,毕竟心虚,听得又一声阻止他的行为,被项天龙的威严所迫,已然有些冷汗夹背。 项天龙浅浅一笑,“出宫的地方在后殿配房,祝庄主往殿外走是找不到的”。 季尚信一去不复返,祝成功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项天龙一再掣他的肘,不让他离开,祝成功心急如焚,也得憨笑着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看我这脑筋,一喝酒就糊涂……”。 “祝庄主,偏殿请吧!” 看着项天龙那一副含饴如弄孙般的惬意之色,祝成功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向大殿的后面走去。 恰在此时,振宇九州大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箫声。箫声悠扬,如天籁之音,弥漫般散扬开来,紧接着,大殿之外飞来一位少女,如月宫仙子。一身洁白。广袖飘飘,所经之处,洋洋洒洒,摇曳而下一片萤光琉璃之色。 大殿之人,被这箫声,被这奇迹的景象惊诧的目瞪口呆。 少女从门口而来,落在大殿之上。沧海的面前,飘然回身,含笑嫣然,向大殿之下那些名士庄主盈盈万福,朗声如燕,莺莺如脆,犹如山泉流淌一般响彻。“晚辈东方景心。见过各位叔叔伯伯,长辈,让大家久等了,真是罪该万死”。 看到景心突然到来,沧海真是喜从天降,惊喜交集。终于他有话说了,沧海兴奋异常地说道:“景心。拿出《神龙宝典》,让各位叔叔、伯伯,长辈见识一下”。 “是!” 景心向沧海一躬身,含笑如饴,默念三分,蓦然一鹤冲天,飞下殿台,人依然不落地,一道流彩闪现,大殿上空出现一幅书卷,金色光芒闪耀,缓缓打开,整个大殿之上被飘散出来的萤光包裹。 众人看到如此神奇莫测的景象,惊叹绝伦,景心在空中翩翩起舞,以助兴致。 看到景心安然无事,一脸的欢喜,看到大殿之人赞不绝口,更向他道喜得有《神龙宝典》,沧海释怀了刚才窘迫的紧张,微然喜笑,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景心,给众位叔叔伯伯长辈敬酒!” “是!” 景心人在空中,谨遵沧海吩咐,含笑着答应一声,收起了百变神器,就是那支水晶玉箫,将纤手一挥,舞动衣袂,一股金色的光芒袅袅散开,大殿中,所有坐席之上的酒壶纷纷飞起,如人在斟酒般,将酒樽倾满。 “禅师威武,禅师圣人,禅师有此曾孙女夫复何求?” 大殿之上的宾客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景心降临,飘摇空中,足不沾地,这是‘仙人’的举动,‘仙人’给他们敬酒,他们哪里敢当?更有人率先离席,跪倒在大殿之上,向沧海敬礼。 景心人在空中,将身一转,又飞到了殿台之上,站立在沧海的一旁。 沧海站起身,举起金樽一饮而尽,盎然说道:“大家请起,得到《神龙宝典》什么的本尊毫不在意,本尊在意的是,我有一个好曾孙女,……”。 沧海声音苍劲有力,余音在大殿上空回荡,接着,又举起了景心的纤手,让大家见证,让大家都看到,这是他的曾孙女。 “《神龙宝典》给曾爷爷!” 须臾间,沧海放下景心,一声吩咐,景心一刻也没有犹豫,默默想念,在大殿之上展开的《神龙宝典》慢慢地卷了起来,飞到景心的手中,景心恭恭敬敬地交给了沧海。 沧海拿着《神龙宝典》,如负万钧,向前走了几步,对大殿之下的人说道:“从今往后,《神龙宝典》由本尊收藏,不瞒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瑞鹤仙庄夜无宁日,企图《神龙宝典》,惦记我的曾孙想逼我就范,他们,都是妄想,今天,借大宴的日子,本尊把话撂在头里,有我在一天,你们……”。 沧海环视了四周所有的人,尤其是项天龙,“最好收敛你们的行径,窃取非己之物,必遭人神共诛”。 大殿之上,为《神龙宝典》做贼心虚的,垂涎觊觎的,望而止步的,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谁也不想让人怀疑他便是那个‘图谋不轨’的人。 “大家听我一言!” 项天龙突然起身离座,走到了沧海和景心的身前,蓦然转身看向殿下之人,伸出了双手示止了窃窃私议的人。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仰首看向项天龙,项天龙说道:“趁着今天名士齐集,大宴的时刻,本座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喜事?但不知是何喜事?” “前不久,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达成联姻之事,犬子和景心的婚事,沧海禅师已允准,同意了这两个孩子永结百年之好,所以,今后,景心也是我项家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只能说,第一永远是第一,项天龙想到的,别人也会想到,沧海老了,能强悍多久?《神龙宝典》纷争迟早再起风云。可是这桩婚事,彻底杜绝了那些有不轨心思的人,瑞鹤仙庄的沧海已经是根难啃的骨头,再加上回心山庄,只能说如果再有觊觎《神龙宝典》的心思,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取毁灭’了。 “天下最有势力的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联姻。真是我们天下之福,万民之福呀!恭喜,恭喜,小老儿第一个道喜!” 一位稍微上年纪的老者,应该也是一位庄主,率先接住了项天龙的话,举杯道贺起来。其他人也纷纷道喜,顿时间,大殿之上,贺喜声不断。 “项叔叔?……”。 在众人‘欢喜’时,景心愣愣发呆,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是如此的困惑。在项天龙靠近她后。她的鼻子开始敏感起来,一种香味,和那次在项华身上闻到的香一模一样。 闻到这股香,景心好奇万分,情不自禁地俯首向项天龙靠近,想多嗅一下。想回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香? “啊!” 景心险些惊叫出来。在她向项天龙靠近的时候,追风一直注意着她。 景心和项天龙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没少让他的师父费心,今天大宴,多么隆重的场合,如果景心做出失宜的举动,丢的不仅是瑞鹤仙庄的脸面。 没想到,真的出问题了,景心慢慢地向项天龙靠近,那种提鼻深吸,何止是成何体统?简直就是不像话,追风伸手掐了景心手臂一把,小声地斥道:“屁-股不疼了?” 景心立刻规范了举止,嘟起了嘴,不过,她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项天龙和项华身上都有这种让她情不自禁去嗅,又让她感到特别不安,而且又熟悉的香味? 宴会继续进行着,觥筹交错,有祝贺沧海有《神龙宝典》的,有赞羡不已的,有多年不见把酒言欢的,更有算计不成灰头丧气的。 沧海要还酒,项天龙要还酒,有向他们进酒的,这里不下一千多人,真把他们两个忙活坏了。 景心很清闲,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闷闷发呆,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只认识项天龙吧,她的曾爷爷还有逐风、追风师父非让她与项天龙划清‘楚江汉界’。 实在觉得没意思,景心偷偷地溜出了振宇九州大殿。 “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怎么记吃不记打?” 景心刚走出振宇九州大殿,在振宇九州大殿的回廊上扶栏眺望,一览无余地观看整个瑞鹤仙庄的风景,真是蔚为壮观,亭台轩榭,尽收眼底,身后突然有人责怪起来,听这声音,是逐风无疑了,景心回过身,真是逐风, “逐风师父,……”。 景心心里别提有多委屈,逐风又道:“你曾爷爷不喜欢你和项庄主走的太近,你怎么还……,你知道你刚才有多么不像话吗?” 看来,为清楚的嗅一下那‘奇怪香味’的事,让逐风也看到了,景心真的是无心之过,却招来人人的责备,感到满腹委屈, “逐风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抱怨了?” 逐风气得嗨了一声,顿了一下,景心又鬼鬼地说道:“对了逐风师父,刚才我见曾爷爷喝酒了,曾爷爷不是出家人吗?不是要守酒戒的吗?” 逐风又瞪了景心一眼,斥道“小孩子,就知道问这无关紧要的琐碎事”。 “逐风师父,告诉我吧,到底为什么呀?” 景心真想知道,转到逐风的身后,给他捶起背来,撒娇着,好言好语地纠缠,逐风拿景心没一点办法。 真是:贪玩儿、好奇是孩子的天性。 “你的曾爷爷看似是一身出家人的装束,其实他老人家不是一个出家人,所以,酒戒当然不用守,别说酒戒,像荤戒,色戒,杀戒都可以不守,……”。 景心一呆,感到她的曾爷爷极其莫名其妙,忍不住说道:“既然不是出家人,曾爷爷为什么要天天穿着袈裟呢?这不是让人误会吗?再者,曾爷爷一直是一位高僧的习俗,不委屈自己吗?” 讲到这个问题,逐风开始缄口不言,而是怨道:“长辈的私事是小孩子过问的吗?对了,昨天晚上你是如何被抓的?还有,都发生了什么事,给逐风师父说说”。 想到昨天的事,景心耸耸肩,也是一头雾水,她只知道她被人打晕了,醒来后被一个大胖子欺负,现在还觉得肩膀,腿上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我一直都是昏迷的,不过,无名哥哥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救我出来的”。 “无名?” 逐风顿时惊讶起来,“无名不是卧床不起吗?” 景心哪里知道无名的病为什么会突然的好了?不过,她更嫌她的逐风师父琐碎,她人都好端端的回来了,还问这些经过干嘛? “我不知道”。 景心不想多说,要不然逐风又开始没完没了的问了,景心嘻嘻一笑, 恰在此时,岳侍天来到这里,逐风说道:“那好,那我去问无名”。在转身之际,看到岳侍天,心中便非常的不喜欢,不管怎么样,沧海对项天龙所做的事介意上了,岳侍天是项天龙的人。 逐风又转过身,对景心说道:“现在庄上乱,不要乱跑,快回蕙心小筑,要不然,又被一些非分之想的人惦记上了”。 景心好生的腻烦,开始纠结,她到底是什么命运?自从离开玉溪宫之后,本以为可以到中原游历一番,然后杀死玉溪宫的大仇人,再接回姐姐。 谁会想到,离家出走的后果竟是逃亡般的命运。 逃避赵霞等人的抓捕,逃避山匪土匪的绑架,逃命花王、妖树的吞噬,躲开了神秘人的追杀,好不容易“逃到”了瑞鹤仙庄,终于有了个家,谁知道这个家是个牢笼,不是被关,便是被打,如今更有些‘不知所谓’的人惦记着她。 蕙心小筑,景心最恨这个名字了,那里是她跳不出的樊篱,景心立刻撅起了嘴,随后又面笑心不笑的笑了一下,突然问道:“逐风师父,我是什么?” 什么叫‘我是什么?’,这么不着边际的话逐风哪儿听得懂? “什么你是什么?” “我感觉我是桌子上的珍馐美味,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又没招惹他们,更不是他们家的食物,为什么总早晚惦记着我?” 景心暴跳如雷,突然发起脾气,无疑又失了矜持,岳侍天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他觉得景心的样子很可爱,说的话更可爱。 一代庄主,天下第一的沧海禅师是何等人物?带有沧海禅师曾孙女头衔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更何况她还拥有《神龙宝典》。 岳侍天很认同景心的第一句话,她是‘珍馐美味’,每个人都想吃。 “让你回去听到没?非让逐风师父让人带你回去吗?”景心说这“半疯半癫”的话,逐风拉下了脸,斥责起来。 这又关乎矜持,礼节,仪表了,一匹‘小野马’,在长辈面前撒撒娇就算了,竟然在外人跟前也如此不检点,逐风真的有些生气了。 ‘哼!’ 景心撅着嘴,跺脚说道:“不劳他们费事,回去就回去!”说罢,转身走向大殿正门,急匆匆走下台阶,回蕙心小筑去了。 第01章 旁敲侧击的验身 景心走了,岳侍天没有,他是特意找逐风的,他是第一个发现景心的人,只有他知道绑架景心的人是谁?景心受了委屈,要由瑞鹤仙庄来主持公道,这是项天龙对沧海的尊重,所以特意让岳侍天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瑞鹤仙庄的管事,也便是逐风。 一场大宴,显赫人物齐集,旷世盛举,觥筹交错,饮至深夜方才曲散人离, 沧海毕竟上了年纪,为大宴的事这些天没少费心,今天又是惊,又是喜,而且还饮了些酒,熏然之间,更显得有些疲惫。 大宴之上,名士庄主也见过了《神龙宝典》的神奇,又知道如今的《神龙宝典》是沧海在收藏,兼项天龙又公布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的事,这两大天下第一‘珠联璧合’,真是天下无敌,谁还敢再觊觎《神龙宝典》? 宴会结束了,五湖四海的宾客开始纷纷离席,沧海也回到了蕙心小筑的偏阁,倒在长榻上如释重负般‘懒散’起来。 “师父,喝杯参茶再睡吧,正好弟子有事回禀”。 逐风领着侍童,端着参茶来到沧海的跟前,沧海闭着双眸,摆了摆手,又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说道:“不了,总算告一段落了,不过,庄中上下还是要严加戒备的,确保万无一失”。 “是!”逐风答应一声, 沧海又道:“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确实是一件好事,相信,除了项天龙,不会再有人敢动景心的念头了”。 “……”。逐风无语, “你说有事回禀?什么事?” 沧海还是懒懒的,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逐风却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把岳侍天对他讲得话说了出来。 “什么?” 沧海‘腾’地一下从长榻上坐了起来,像是被浇淋了一头冷水一样让他震惊,什么的疲惫。醉意顿然全消,更气得手足在发抖。 “畜生,混账!……”。 沧海生气了, 逐风又幽幽地说道:“看来,是我们一直误会项庄主了,……”。 “哼!”沧海轻哼了一声, “那谏帖的事,景心被掳走的事,都是季尚信一手策划的,项庄主也是身份之累。撇不开这个责任才送上的‘谏帖’”。 “你少替他说好话。……”。 沧海一下子又恼火起来。话有些激,“我这一辈子算是和项天龙计较上了,说我老了,我有那么老吗?我没能力保护景心了?景心可是我的曾孙女”。 “师父不老!” 逐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觉得他的师父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项天龙说了句他老了,也是事实,都快到期颐的人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尽管如此,逐风可不敢像项天龙一样实话实说,只有随声附和,顺着他的师父。 一句不老,沧海很受用。不提项天龙了,沧海又想起季尚信,在心里恨得面颊都是酸的,“季尚信,你个畜生。我饶不了你,……”。 顿了一下“逐风,你去昭告天下,现在就去,把季尚信的恶行一一的列举出来,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讳莫如深,只说他劫持景心和要挟交换《神龙宝典》的事,……”。 “弟子明白!” “我要废了他的金镇山庄,还有他管辖的冶金行业,统统查封,不能查封的找人接替,我要把他连根拔起,歪主意动到了景心的身上,真是找死”。 一想到景心受得委屈,沧海这个腻烦,纠结,难受,累都忘了,酒也醒了,赶紧的,命人去找最资深的牙婆,相信,检查这种事,牙婆比任何的大夫都擅长和有经验。 …… 景心的暖阁,七彩琉璃灯光彩悦目,美轮美奂,此时已经入夜,已经掌灯,她人都是筋疲力竭的,唯独景心精气神儿超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丢了,被祝成功打晕,昏天黑地的睡大觉,他人都是忙里忙外,心急如焚的找她。 “哪儿来的?” 叶轩塞给景心一卷字条,景心感到奇怪起来,叶轩俯身在景心的耳畔嘀咕起来,景心脸上露出了笑容,赶忙打开了字条,上面的字不多,“三更时分,梅林相会,不见不散!” 真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看罢字条,景心便把它就火燃了。 叶轩含笑着,又小声说道:“白天匆匆,未及问候孙少主,无名少爷颇念,特找奴婢送信,孙少主要不要去梅林?” “算了,不去了,少的惹曾爷爷生气”。景心笑靥如花,羞答答、扭捏捏的表情,别有一番韵味, “真的不去了?”叶轩鬼鬼地看着景心,慢悠悠地笑着问道, “当然要去!” 景心猛然抬头对叶轩说道,更是欢喜起来,不再扭捏作态,“其实,我真的很想念无名哥哥,自从和华弟弟订婚以后,好几天都见不到无名哥哥一面,尤其是无名哥哥生病后”。 叶轩似乎又有些担忧,“可是,万一禅师来惠心阁怎么办?” 景心却是信心满满,“今天肯定没事,曾爷爷忙活了一天,而且又喝了酒,肯定回禅房休息了,给我拿件披风,我出去的事不许声张”。 “是!” 有合理的推断,沧海不会来,叶轩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将衣架上的狐腋披风拿过来给景心披上,又嘱咐道:“孙少主要快去快回,千万不能耽误时间,若是传到禅师耳朵里,真的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那你知道吗?” “奴婢知道,穿孙少主的衣服,睡孙少主的牙床,扮孙少主睡觉”。 景心嘻嘻一笑,露出了脸颊上那两个浅显的酒窝,“那我走了!” “孙少主一定要快去快回!”叶轩一再嘱咐,景心连连答应,“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悄无声地推开房门,离开了暖阁。 想到景心去和无名幽会了,叶轩心里也是美美的,只有景心和无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才会从心里笑出来,叶轩也为他们高兴。 景心走出‘惠心阁’,真是天不遂人愿,深夜之中,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远处两排灯笼在前照路,看到这些人,景心吓得又‘缩’回了惠心阁。 “孙少主,您怎么回来了?” 景心一脸的抱怨,赶忙解着披风,说道:“出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曾爷爷来了,他不是在偏阁休息吗?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叶轩也皱起了眉头,赶忙把披风挂起,装作没事的样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没一会儿,惠心阁的大门彻底打开了,武士、男佣立于门外,只有女婢随着沧海走进了惠心阁。 “心儿见过曾爷爷!” 沧海突然到来,无疑耽误了景心和无名相会的时间,景心的心情肯定不好,也要走出暖阁,迎接曾爷爷。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沧海愁云满布,满脸刻写着担忧,对景心仍然是一副和蔼的神色。 “睡不着,曾爷爷,您老人家怎么突然来了?” “刚才听逐风说,你遭恶人绑架,受了诸多委屈,曾爷爷放心不下,特意请了牙婆给你仔细的检查一下”。 “曾爷爷,我没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景心都心急如焚了,恨不得她的曾爷爷立刻走,如果不走,她和无名的约会要泡汤了,此时已经是二更末,三更出的时辰了。 “不急,来呀,把你们的曾少主请入暖阁,好好的给我检查,要如实禀报”。 “是!” “曾少主,里面请!” 随来的女婢,牙婆同时躬身答应一声,将景心劝入暖阁,都有强制的意味,景心急的,不,是气得要跺脚了,讨厌她的曾爷爷为什么这个时辰找人来为她验伤? “哎呀,疼,你们干什么呢?……”。 不多久,景心在暖阁内传出了抱怨声,牙婆好言安慰,劝道:“心姑娘,一会儿就好了,禅师这不是担心您的伤嘛,……”。 “直接让我自己说不就可以了,用得着脱光我的衣服吧?” “有些事心姑娘是说不清楚的,还是让老身帮心姑娘检查吧?你们把心姑娘摁住,不要让她乱动”。 …… “救命啊!” 随着景心的一声叫喊,牙婆喜上眉梢中打开了暖阁的房门,“大喜,大喜,心姑娘依然是完璧之身,禅师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牙婆向前走着,打躬作揖般像是大婚般向沧海道喜,听到这些话,沧海心中的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心情是如此的轻快,高兴, “来呀,重赏牙婆”。 “谢沧海禅师!”牙婆的声音依然如此阴阳怪气儿, “王妈妈,这边请!” 女婢有规有矩,有行有礼地让开了房门,牙婆向沧海躬身言谢,女婢把牙婆领了出去。 “哎呀!” 在沧海如释重负般高兴的时候,暖阁内突然传出了景心的叫疼声,沧海一个箭步,跨过了门槛,见景心坐在牙床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寝衣,烛光映照下,紧蹙着眉头,一脸的不喜,竟也是如此的娇俏玲珑, 叶轩拿着药捻,在景心的额头上轻轻地涂抹着。 第15章 惊现屠村 一行队伍,火速风行,疾步向山阶下走去,项华突然说道:“心姐姐,我们去哪儿玩儿?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格斗场,相扑技术都是一流的,那些斗士都来自西域,各个身肥肚满,可热闹了”。 “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 “你家!” “啊?” 项华顿时愣在当地,心里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要去我家?”见景心继续小跑般向山阶下走去,只好赶忙跟上。 景心顿时停下了步子,看向项华,变得责怪起来,说道:“去你家怎么了?不乐意?” “不是不是!” 项华把这四个字说的非常勉强,项华‘不是不乐意景心去天下第一家’,而是心里有介意,还是那次项天龙带他到瑞鹤仙庄提亲时发生的事,景心挨了家法,惩罚的理由是爱慕了他的父亲。 父亲项天龙正值壮年,娶个三妻四妾,以他的体力,绝对能消受,但是,把主意动到他的心姐姐身上,那就不行,项华早有打算,等和景心大婚后,他便要和景心搬出天下第一家自立门户,这件事,淳于玉涵是支持的,毕竟儿子大了,都要自立。 项华终于知道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是什么,一,让景心‘不睬’他的父亲,二,让景心和无名断绝关系。 此刻的景心说要去天下第一家,他当然不乐意。 “那我们快走吧!” “好吧!” 项华不得不灰头丧气的答应一声,尽管他是多么的不乐意,也不敢反对景心,毕竟,像不让景心理睬他的父亲,不让景心和无名再有关系,是他的心里‘龌蹉’。 景心是私自逃出瑞鹤仙庄的,项华来时的人数和马匹是相当的,逐风固然没有注意项华身边多了个跟班,那些马匹可是有数的。 马匹有限。景心只能和项华同乘一骑,在锦城的大街上快马加鞭,风风火火般流逝去身边的事物,被冷冷的寒风吹着,项华始终觉得好奇,不由得开始问道:“心姐姐,你为什么要假装失忆?” 景心有隐情,不能明说,而是心里非常的着急,说道:“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到天下第一家吧。要是被逐风师父知道我溜出来。就不得了了……”。 “心姐姐,这些天你是怎么了?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项华问这儿问那儿,无疑减速了行程。景心一时气愤,伸手夺过项华手中的马鞭,狠狠地在马臀上抽了起来,“驾,驾”。两耳更是生风,景心接着说道:“再问那么多,就不再理你”。 女孩心,海底针,真的很难琢磨。项华好无语,顿时沉默起来。 项华的沉默让景心不好意思起来,项华如此帮她,冒着责备把她带出瑞鹤仙庄,将心比心。对项华总是冷言相加,确实不近人情。 “对不起,这些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过些天我再一一的向你解释,今天我真的想到天下第一家,看看你们家的建筑规格,我真的好担心被逐风师父发现,所有显得太着急了”。 景心的心情是多么的着急,渴望,担心,她恨不得马上飞到天下第一家,找到那个豢养食人花妖的人,再杀死食人花妖为锦城除害。 然而,一切又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景心都不知道是谁在豢养食人花王,如此的不知根底,会是她想想的那么简单吗? 景心还不知道,有另一件危机的事在向她慢慢地靠近。 …… 话说沧海去了城西郊外的义庄,在这个地方,除了有瑞鹤仙庄的人在看守,还有回心山庄的人。 人龙妖孽为害,锦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天下主事的回心山庄,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置若罔闻?这让沧海的心里,又增加了一层隐忧,在不能确认这些事是景心所做的之前,他要保全景心,除了要看住追风,还要提防回心山庄的人。 “禅师这边请!” 在义庄管事的引领下,沧海进入了停尸房,在这个非常时期,已经分不出停尸房,院落,配房,柴房了,偌大的义庄,满满的全是死尸,真是触目惊心。 义庄的管事唯一能做的便是分门别类。 人有三六九等,亲分贵富贫贱,有些家资的便用上等棺椁收殓,放正厅,供奉‘仙果’香案,冥皇纸钱。没这个家底儿的,一张草席,任意找个地方停尸也就是了,又少不得死者的亲属守尸痛哭。 这些是经济条件的差异,还有一种是死因的差异,如逐风向沧海回禀的那些,死者全身有细长的勒痕,勒痕上的衣服上有淡黄色的粉状物体,和身体完好无伤,脖颈有一块指尖那么大的红点。 ‘红点’死状和‘缠绕’死状是分开停放的,逐风重视‘缠绕’死状的死者,因为他们身上有不解的疑惑。 沧海看完‘红点’死状的死者之后,义庄管事领着沧海来到‘缠绕’死者停放的地方, 打开棺椁,如此一个阴冷、阴森的停尸室,竟然飘起了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虽然不能盖过一切,沧海还是闻到了。 注视棺椁中的尸体,死者二十来岁,面容焦黄,骨骼凸起,肌肉萎缩,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下来,是逐风吩咐的,他们的身上有可疑的黄色粉末。 沧海忍不住动手捻起那些粉末,想凑到鼻边嗅一嗅,突然的现象竟吓了他一跳。 黄色的粉末很香,很细,很滑,当触到人的手指的时候,突然间变成黑色,失去了原来的色彩。 这便是沧海惊惑的地方。 看着指尖上的黑末,沧海喃喃自语着,“这些粉末在尸体上为什么保留完好?而到我的手中时,就变了颜色呢?” “师父,停尸室冷,披上(暖氅)吧!” 追风走近沧海的跟前,为沧海披上了虎皮暖氅,这是一个孝敬的徒儿对师父的关怀,沧海却非常的心动。沧海不由别脸看看室外的气氛,天色暗淡,彤云密布,窗纸已经破落,更有寒风吹着纸屑呼呼作响。 “真是好冷的天!” 沧海伸手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尖,那些黄色的粉末已经变成黑末,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追风,外面的水没有结冰?” “如今天寒地冻,冰冻三尺。当然已经结冰。师父有何用意吗?” “你去找些冰块来。……”。 沧海的吩咐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十冬腊月的季节,不是富贵人家的暖阁,即便是室内都非常寒冷。更何况四面透风的停尸房。 在这里放一碗水,过不了一晚,便会结冰,如此冷的一个地方,他的师父找冰做什么? 既然吩咐下来,追风便答应。 不多久,追风从外面的水缸中砸了一些碎冰,用粗制的木瓢端了进来。 沧海拿了一块冰块,凑到尸体的衣服旁。轻轻掸下一些粉末落在冰块上,看到冰块上的现象,沧海嘘了口气,是如此的松快。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追风也凑眼看向了冰块,冰块上的粉末‘完好无损’。并没有变成黑末,沧海说道:“这些粉末是有活性的,似乎惧怕人的体温,难怪逐风取不下这些粉末”。 “师父英明!” 追风不得不佩服起来,“可这些粉末到底是什么?” 沧海拿着冰块,凑到鼻边嗅了嗅,在冷冽的寒冰气息内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人如此的心旷神怡。 “这粉末有味道?” “让弟子嗅嗅!” 在追风正要接过冰块,一起探讨的同时,门外突然有人闯了进来一般,开口便道:“主人,追风师父,大事不好了!” 沧海和追风顿时一愣,别脸看向了来人,是瑞鹤仙庄的庄丁,和沧海同来义庄的这些随从中之一,不过,这个人临时出了小差,在沧海检查这些干瘪的尸体时,有人来报,那人如同祸从天降。 对于这个消息,那名庄丁不敢轻率的去禀报,等他确实查证了,才十万火急的赶了过来。 “何事?” 沧海的仪表还是如此的从容、威严,那庄丁已显得愤懑欲绝了,口唇都有些颤抖,“刚才有人来报,城北李家庄被人龙妖孽屠村,小到出生婴孩,大到老弱妇孺,一个不剩,全部死在村中,……”。 “什么?” 沧海霍然心惊,手中的冰块情不自禁地掉落在地上, “师父,您听到了,是屠村呀!” 追风立刻想起景心,变得勃然大怒,气愤填膺,沧海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不由问道:“此事当真,还是道听途说?” “属下亲自看过了,惨不忍睹!” “师父,您听到了,又是‘人龙妖孽’,一定是景心那妖孽做的,……”。追风的目光中又露出了极端的杀意。 听说‘人龙妖孽’屠村,听说查实无误,沧海已经吓得双腿在发抖,他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又是‘人龙妖孽’在杀人? “屠村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沧海不敢相信,又想查实,那庄丁回道:“今天早上,李家庄幸免遇难的村民说人龙妖孽黎明进入村内,入室便杀,已经不单单是吸干精血,而是肆意杀人,如今的李家庄尸横遍野,满目萧索。……”。 沧海犹豫着,匪夷所思着,脑海一片茫然,追风恨道:“师父,到现在你还要包庇那妖孽吗?仍然不肯相信她是祸害吗?您不能再糊涂了,遗祸无穷呀,……”。 “不……”。 沧海后怕的要死, ‘停尸房’门口,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7章 识破阴谋 项华口中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项天龙,项华欺骗逐风把景心偷带出来,这罪过可不小,出问题了,要父亲来扛,景心要留宿天下第一家,也要父亲来‘扛’。 现如今,父亲是项华的挡箭牌。 为人龙妖孽为害锦城百姓的事,项天龙也四处奔波,体察灾情,傍晚刚回的天下第一家,又听说了在义庄追风说景心的那些事,沧海已经回瑞鹤仙庄兴师问罪了。 为此,心中怅怅, 突然间,项华拉着景心来到书房,项天龙刚坐下,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看到景心,惊讶在当地,景心却不敢抬头,那凤尾掸子是她心中的阴影。 “父亲,孩儿有事求您!” “哦?”项天龙疑问着, 项华说明了来意,把如何诓骗逐风,还有把景心偷带出来的事说了,项天龙才知道,原来景心一直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至于他们的可信度有多少?只能让‘气急败坏’的沧海来衡量了,唯一肯定的是,景心已经大祸临头。 项天龙故意把脸沉了下来,想出言责备,景心很腼腆地先说道:“项叔叔,不要责怪华弟弟,是心儿胡闹,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不像话,……”。 项天龙还是出言、轻轻地责备了一下,说道:“有这么胡闹着玩儿的吗?一个假装失忆,一个任性妄为,再有下次,我一定请出家法好好地教训你们一番”。 听到这句‘再有下次’,项华偷笑出来,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了,心儿,你为什么诓骗禅师,说你失忆了呢?” 项天龙在旁敲侧击,在义庄追风和沧海的对话,让他能猜出‘人龙妖孽’的事和景心有着一些关系。景心假装失忆的事,相信和这些事也能联系上,然而景心,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项叔叔能不问心儿吗?心儿有苦衷!” 景心说出这样的话,碍于项华在旁,项天龙也不便强问,顿了一下,“岳侍天”。项天龙突然呼喊一声,门外侍立的岳侍天轻步走进书房。躬身说道:“庄主有何吩咐?”。 “到夫人的司药房把那支千年冰山雪莲送到瑞鹤仙庄。并说华儿淘气。把心姑娘带到了天下第一家玩耍,心儿和夫人投缘,两人闲聊正欢,忘记时辰。如今已经入夜,不便回庄,说心姑娘明天再行回去”。 “是!” 岳侍天答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门,景心在一旁不禁偷笑了出来,不经意地喃喃自语,“原来项叔叔也会说假话”。 “还不是你这鬼丫头累的?” 景心细如蚊哼的自语,还是让项天龙听了个真切,项天龙责怪一声。景心嫣然憨笑了一下,项天龙又道:“走吧,一起用晚膳去,到晚上再和你的项婶婶好好聊聊,虽然天下第一家还没有明媒正娶。但这婆媳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了”。 听到“婆媳关系”四个字,项华的心中自然很温馨,景心却对这个词不太理解,不过她真的不太喜欢淳于玉涵,总觉得淳于玉涵那副古板的面孔让她觉得拘束。 “对了,姐姐呢?姐姐可也在府中?”项华突然发问, 项华说的姐姐是项回心,景心夜宿天下第一家,让他觉得锦上添花,是如此温馨的一幕,这晚饭更是团圆饭,少了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觉得空缺。 “应该在府上吧,这两天人龙妖孽残害锦城百姓,情势汹汹,让人惶恐不安,我让府中的人没有要事,不能随意出入”。项天龙幽幽地说道, 听到‘人龙妖孽’四个字,景心心里非常的委屈, 项华笑着对景心说道:“心姐姐,一会儿我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姐姐项回心,……”。顿了一下“知道吗?我姐姐竟然有七分像你,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你这天真灿烂的笑容,虽然看着很拘束,等习惯了就好了”。 项华的姐姐? 景心似乎有印象,在锦城祥街似乎蒙过面,当时她带着纱笠,芳容看得并不真切,听项华说项回心和她相似,景心顿时好奇心起,揣测着,项回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今天黎明,城北李家庄被‘人龙妖孽’屠村,这么大的事,顿时间轰动了锦城,普通百姓都知道了,天下第一家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项回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胆妄为的妖花!”。 听说屠村的事后,项回心气得手在哆嗦,回到她的拜月轩,果然不见食人花王,气得拍案大斥, 食人花王不在拜月轩,项回心便在拜月轩等它。 将近日暮,叶竹情轻轻地推开了拜月轩的阁门,身体是如此的苗条优美,今天这个杀人杀的痛快,意趣洋洋,在心里窃喜着。 背着身,将房门关上,叶竹情婀娜多姿中,走进拜月轩的隔间暖阁。 今天的叶竹情非常的满足,吸食了如此之多的人血,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胀起来一样,掩口轻轻打了个饱嗝。 走入暖阁,不经意抬头,见项回心脸色凝霜般坐在圆凳上,那如水的容貌,冰冷的感觉,叶竹情在心里好笑,她见怪不怪了。 “我的主人,今儿是怎么了?貌似很不高兴的样子,……”。叶竹情的心情还是如此之好,走上前,依然笑吟吟地如此客气。 食人花王回来了,项回心没有正视,而是愤怒着,挥手一扫,将华桌上的紫金香炉带着袅袅的青烟向叶竹情打了过去。 叶竹情毕竟有食人花王的妖能,半人半妖的合体中有着高警觉,高防御,看到带有火星的香炉向它砸了过来,不慌不忙,轻轻一躲,香炉不偏不倚地落在远处的柱子脚下。 哗啦一声响, 项回心脸色怫然,叶竹情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媚声媚色地说道:“说你生气了,还真生气了,但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惹得主人您如此的不开心?” “明知故问!” ‘啪’地一声,项回心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说道:“谁让你去北郊屠村的?……”。 项回心越生气,叶竹情在心里越得意,更是好笑着说道:“我的主人,现在不是大好机会吗?东方景心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仓皇而逃,更有目击证人,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多杀些人,都栽赃在她的身上”。 “无知愚昧!” “放心,人家出去都是变成东方景心的模样,奴婢只是想让那小丫头快些死,替主人早出了这口恶气”。 “愚昧就是愚昧,人和妖就是不一样,难成大器,……”。 项回心怒斥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频繁的行动,会让人起疑,如果她有了不在场的证据,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叶竹情抬着眼皮看着上方,还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项回心又道:“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要是人家饿了怎么办?” 叶竹情心中有怀恨,却没有发作出来,而是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项回心说道:“你的血汁几时少过,我给你挑的都是最精壮的男丁,……”。 “谢主人对我这卑微的花妖的照顾,……”。叶竹情先千恩万谢,接着又变得严肃,“难道我要谢谢你的好意吗?” “不必!” 项回心一脸冷漠,说道:“我们是在互相利用,为的是让东方景心早死,等东方景心铲除之后,我们便解除主奴关系,我便还你自由”。 “我现在就想不听你的!” “你敢!” 叶竹情勃然还口,项回心大叱道: “我有何不敢?明天我就要在锦城任意厮杀,将锦城变为死城”。 “信不信我顷刻间让你飞灰湮灭?” “呵呵,呵呵!” 叶竹情顿时好笑了起来,说道:“你是说那些含有黄磷的血汁吗?” 项回心听得一惊,叶竹情接着又道:“我为什么到外面自觅食物,我就是要摆脱你的控制,我不要再吃你的血汁,那是在饮鸩止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项回心只是一个凡人,她为什么不担心食人花王叛变?因为在项回心开始豢养食人花王的时候,便在它所食用的血汁内放了大量的黄磷。 从小使用,黄磷已经渗入到食人花王的‘骨髓’,所以食人花王特别的怕火,若不是景心擅闯到拜月轩,打翻了蜡烛,食人花王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它每天食用的血汁出了问题。 “当,当,当!” 就在此时,拜月轩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 项回心甩脸看向了门外,踏步走出了隔间暖阁,房门外有人说道:“是奴婢,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夫人让小姐过去,另外让奴婢拿些小姐未曾沾身的衣裳过去”。 “进了吧!” 有了项回心的吩咐,丫鬟才敢把房门打开,项回心性格孤僻,她的拜月轩,没有她的允许是没有丫鬟伺候的。 随着一声开门声,拜月轩外走进了四五个丫鬟,项回心又好奇起来,问道:“为什么要拿我的衣裳?” 丫鬟进入,叶竹情隐身在隔间暖阁门口,两个丫鬟进了项回心的更衣室,去挑选衣服了,旋即,项回心又疑惑地问道:“难道家里来了什么人?” 第18章 花粉?还是口涎! 进入拜月轩,丫鬟向项回心见礼后,两个人进入更衣室,带头的那个便立于项回心身边,随时听命,项回心发问,丫鬟便答, “是瑞鹤仙庄的心姑娘,今早少爷到瑞鹤仙庄,因为贪玩儿把心姑娘偷带到了天下第一家,心姑娘来时穿着家丁仆人的衣服,不合体,临时又没有得体的衣服,夫人想起了小姐,小姐的身材和心姑娘相仿,便让奴婢等过来拿几套……”。 项回心听得惊讶的不得了,“是东方景心?” “是的!” “呵!” 项回心忍不住好笑了一下,一向被她认为是仇敌的东方景心竟然敢来她的眼皮子底下?真是好笑,真是不知死活。 “她怎么会来天下第一家?” 听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暖阁门后的叶竹情吓得目瞪口呆,甚至哆嗦起来,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它为什么浑然不觉? 近些日子以来,到底是为什么?是自己的能力减退了,还是怎么的,景心身上的蕴灵气息时有时无,让它觉得隐忧,除了这些,还有百变神器,那可是妖类的克星。 “原来是心姑娘来到了天下第一家,真是贵客,想想瑞鹤仙庄将要和天下第一家成为一家,真是可喜可贺,待会儿,我一定要把心姑娘请到我的拜月轩好好聊聊……”。 想到景心,项回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喃喃自语的朝叶竹情隐藏的门口说了起来,那丫鬟立刻接着说道:“心姑娘玲珑剔透,待人随和,相信一定能和小姐合得来的”。 “放肆!” 项回心一句冷斥,竟是如此反感丫鬟的话,在山野茅舍无名害她刺杀失败,在断浪崖东方景心更‘毁’了她的悬浮山庄,项回心恨透了这两个人。 凭什么要和东方景心合得来? 丫鬟的一句话竟惹得项回心如此恼怒,进入更衣室的丫鬟已经挑选出来衣服。盛在托盘上走了出来,被项回心的一声冷斥,吓得立在当地不敢作声。 随即,项回心又转了面孔,轻轻地一笑,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去,告诉母亲,容我更衣,稍后便到”。 “是!” 真是喜怒无常的性格。丫鬟来到项回心的暖阁总是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又不能不说话,一句话不和这位小姐的心意,少不得又是一顿鞭笞。 丫鬟舒了口气,庆幸没有找来祸殃。 “奴婢先行告退!” 带头的丫鬟先躬身一礼,率先退出了拜月轩,随后,那四名丫鬟也跟着离开,项回心回过脸微睨暖阁门口,却是一阵阵的好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这就请我的弟妹来拜月轩畅谈”。 项回心站起身,款款移步,向门外走去。暖阁后的叶竹情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一个箭步跑了出来,跪在项回心的脚下, “主人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你怎么罚奴婢都行,千万不要”。 “原来你还有一怕呀?” 项回心轻轻地低下了身,对哀求的叶竹情竟是如此柔情的斥责,……。 ***** 要不要保护景心?项天龙模棱两可,饶是项天龙杀人无数,更用残忍的手段整治过某人,想到那些干瘪的尸体,覆灭村庄的惨祸,也感到触目惊心。 景心是妖?是人?她那天真无邪的外表是假的吗?项天龙心中满是疑惑,想到如此复杂的时局,处处联系景心,还是情不自禁的把景心留在了天下第一家,并没有把景心送回瑞鹤仙庄。 到了掌灯时分,厅室内摆筵宴,满桌子玲琅满目的珍馐美味,迎合着玲珑灯照出的莹光,杯碗盏碟,显得如此的如梦如幻,若虚若无。 “回心姐姐怎么还没来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心对项回心变得期待,想见识一下她的庐山真面目,尽管有些‘奇思妙想’,‘不切实际’,她还是把项华口中的相像,联系在自己的姐姐东方景月身上。 项回心迟迟不到,已经失了大体,哪儿有让父母等女儿用餐的道理?项天龙和淳于玉涵来到后,便开始觥筹交错,酒过二旬。 项华给景心加菜,景心给项天龙加菜,项天龙给景心加菜,淳于玉涵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不自在几分,好在项华和景心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关系,有这层关系做隔墙,厅室的气氛不算尴尬。 “为什么回心姐姐还不来呢?” 这已经是景心第二次发问,项华唉声叹气起来,说道:“姐姐性格就是怪癖,从不与人交往,总把自己关在拜月轩”。 “回心失宜,是项叔叔管教无方了,让心儿见笑了”。项天龙勉强说道, 景心说道:“项叔叔说哪里话了,心儿只是好奇,来锦城这么久,都不曾见过回心姐姐,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如此亲密,心儿却如此粗心,是心儿的马虎让项叔叔见笑了才是”。 嘻嘻,呵呵! 景心笑了,项天龙笑了,满场的温馨尽显在这一幕。 淳于玉涵仪态是如此的娴静,命丫鬟为了景心夹了桌子上最中间的那一碟佳肴,然后微笑着说道:“春季捕猎,渔行执事府捕到一头大鲸,进献天下第一家,在那个季节,不宜储放,厨子便把鲸肉腌渍风干了起来,今日取出一些烹制了,心姑娘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项婶婶!” 景心先道了一声谢,看着碗碟中那块红红的鲸鱼肉,都觉得垂涎三尺了,“鲸鱼肉?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母亲!” 项华则是责怪一声,说道:“心姐姐马上要成你的儿媳了,还叫心姑娘?多生分,您就不能学学父亲,也叫心儿吗?” “你的父亲,向来无拘无束,率性而为,不像母亲自小在规矩中长大,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个人的喜好和偏见就乱了的,在心姑娘没正式嫁到我们天下第一家之前,母亲是不会改变初衷的,你说是吧,天龙?” 最后一句问话,淳于玉涵则是看向了项天龙, 淳于玉涵话里有话,说的不是规矩,而是项天龙和景心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她以规矩作则,暗示项天龙适可而止,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 顿时,有股尴尬的气氛冒了出来。 景心却是一阵阵的不喜欢,她‘未来’的婆母让她好拘束,但也勉强地笑了笑,说道:“项婶婶说的极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事而废,今后心儿一定向项婶婶好好学习”。 “好孩子,来吃菜!” 淳于玉涵面含微笑,亲自为景心加菜,景心心里却是非常的不自在,无奈‘寄人篱下’,旋即,又想入非非起来。 “回心姐姐怎么还不来呢?” 这是景心第三次询问项回心的事,项天龙又是尴尬一笑,说道:“不管她了,我们接着吃我们的”。 项回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用晚饭? 真心的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叶竹情还敢在拜月轩吗?只要叶竹情没有露出过分的叛离,只要叶竹情还在听话,项回心都会容忍、甚至是赦免。 听说景心在天下第一家,食人花王又苦苦哀求,项回心不得不立刻带着食人花王从项天龙的练功房,把食人花王带到秘密小山庄,因此,错过了家宴的时间。 是日,瑞鹤仙庄显得忙乱,大车小车,大柜小柜的装载起来,这些都是景心平时的穿戴用品。 昨日岳侍天来到瑞鹤仙庄,说明了来意,昨天一整天,再三强调说明,景心和项华在一起。 一切如同项回心预想到的一样,有人提供城北屠村景心有不在场的证据,就会有人相信景心是无辜的,更何况提出证据的人是天下第一家。 即便如此,追风还是不相信岳侍天的话,认定景心是妖孽,认定了景心用妖术蛊惑了项华,碍于岳侍天是项天龙的近身侍卫,压抑着情绪,没有发作出来。 等岳侍天走了,追风便按捺不住了, “师父,现在证据确凿,拉出天下第一家为她作伪证也掩饰不了她逃出瑞鹤仙庄屠杀李家庄的事实”。 “你想怎么样?” “立刻派弟子去天下第一家,将那妖孽抓回,给锦城百姓一个交代,给整个天下一个交代,……”。 “好了!” 沧海终于显出了气愤,说道:“追风,你未免太果断了,华儿作证,景心有时间去李家庄吗?” “怎么?师父又要袒护那妖孽?非等到那妖孽将锦城变成死城后师父才会相信是她做的吗?” 追风激言驳斥,沧海顿时无语起来, 毕竟是有着血亲关系,沧海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景心会为祸人类,可是事实都明白在眼前,景心逃出了瑞鹤仙庄,李家庄被屠庄了,人龙妖孽目击者亲眼所见,自己又亲眼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 唯一的一点困惑,还能让沧海勉强相信景心是无辜的,那便是不知何物的‘香粉’,可是那香粉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追风所说的那样,是妖孽的口涎,那又该怎么办? 第19章 抛开了身重的包袱 追风不会放过景心,沧海又想调查‘香粉’的事,苦于分身乏术,怕是保护不了景心了,虽然他心中多么的讨厌项天龙,竟然做了一个违背他意愿的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沧海命人把景心平时的穿戴用物,送到天下第一家,让景心在天下第一家暂住,说是暂住,培养感情,实际是暂避,避免追风的迫害。 沧海也相信,此时此刻,也只有项天龙是景心的保护伞了。 一大早,一行十几车,装载着景心的衣物用品,逐风赶往天下第一家。 缓缓的车队,进入锦城,走入喧嚣的闹市。 一路走着,逐风的路过之地,在房檐的阁楼下,一条废弃的巷子,里面乱草丛生,枯萎衰黄,有一张苇席平卷着,苇席上面轻轻地动了一下,有人轻轻地说道:“快醒来,快醒来,我嗅到心姑娘的味道了,就在附近”。 随着这声轻轻地暗示,苇席被掀开了,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懒洋洋地,哈一口气,更飘出了一股酒熏味。 “我是个懦夫,我没有脸面再见心儿了,人龙妖孽气势汹汹,在这么艰难的时刻我竟然一个人离开了她……”。 说着,竟悲痛的哭泣起来。 这个破衣烂衫,醉醺醺的酒鬼是无名,无名对自己的身世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不关他怎么努力,沧海和东方灵瑜都不告诉他,他到底是谁?又兼景心和项华订婚,他的人生更绝望了。 叫醒无名的人是泪龙珠,这些天泪龙珠一直陪着无名,看着他颓废,消极,整日醉生梦死的生活,心中很是惋惜。 “别人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是想刺激那个愚昧的老头儿(沧海),稀释他见到心姑娘传人印记的惊吓。……”。 “不要再说了!” 无名痛不欲生,泪龙珠接着说道:“现在心姑娘不是没事嘛,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你现在不能回瑞鹤仙庄了,如此难得的机会你都想放弃?” “心儿马上要大婚了,我痛不欲生!” 这应该是无名心里最难受的原因,泪龙珠叹息了一声,说道:“无名,你不该如此堕落自己的。你这样。我看着也心酸”。 “你有心吗?” 无名接口问向泪龙珠。泪龙珠没有心脏,顿了一下,无名又道:“不用为我心酸,不值得。我就是一个卑贱的人,卑贱而来,卑贱而去,这样正好是我的归宿”。 “胡说八道!” 泪龙珠顿时气愤起来,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他们的呀?是你自己太消极了,还有,你对心姑娘说过你喜欢她吗?快起来,去告诉她。你爱她,喜欢她”。 “我不敢!” 无名难受的撕心裂肺,他真的不敢,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叛逆’这两个字,为了景心。竟然多次向东方灵瑜和沧海问起自己的身世,可后果呢? “为什么不敢?” “我怕!” “为什么怕?” “……”。 无名无语起来,他不知道他怕什么,他只知道他最怕什么,泪龙珠又道:“你连死都不害怕,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 无名又一次无语,如醍醐灌顶一般,在心里说道:“是啊,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泪龙珠又道:“去争取吧,对心姑娘说你喜欢她,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不要放弃这个信念,而且在我的直觉中,你和心姑娘是天生的一对儿,是今世的良缘,只要你争取了,迟早会走在一起的,你放弃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的是真的?” 无名忽地坐了起来,把泪龙珠从他怀中掏了出来,似乎又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泪龙珠眨巴眨巴眼睛,当然,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一定眨眼睛了,傻傻一笑:“感觉而已,如果你一直躺在这里,你和心姑娘肯定永远走不到一块儿”。 泪龙珠真的不忍心再看到无名如此堕落自己下去,它也学起了老婆婆(苦口婆心),想劝无名振作起来。 能让无名振作起来,能刺激无名大脑神经的人也只有景心了。 “命运在自己手中,不是让别人来操控!” 泪龙珠语重心长地、轻轻地说道:“你去争取了,有可能心姑娘就是你的,你躺在这里,你和心姑娘永远走不到一块儿”。 沉默良久,无名感触良多,“对,你说的没错,我要去找心儿,我要带她远走高飞,……”。 无名相信了泪龙珠的话,站起了身,突然双脚发软,险些摔倒,依靠在旁边的房墙上,无名的心又开始痛苦的挣扎,他如今是一个废人,有什么能力给景心带来幸福? 无名犹豫着,手扶着身边的墙壁,垂头丧气着,不肯向前迈步,泪龙珠奇怪道:“无名,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无名心中阵阵悲苦,低着头,突然发现有一双脚停在了他的面前,使他又抬起了头,看到眼前的人,心中更是一阵阵的难过,别转过脸,不想再看到这张面孔。 “孩子,为什么要如此堕落自己?” 停在无名面前的人是逐风,逐风奉师父之命到天下第一家送景心的衣饰,路过这里,泪龙珠所嗅到的气息不是景心本人的,而是她的衣物,逐风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无名,才下马车,走进了巷子。 无名和逐风没有过节,无名只是不想看到和瑞鹤仙庄有关的任何事物和人而已。 看到无名蓬头垢面,衣服褴褛的样子,逐风一阵的心疼,关于无名为什么离开了瑞鹤仙庄,他也听说了,只是很无奈,因为这是沧海的决定。 “这不关你们瑞鹤仙庄的事”。 无名的话决绝,只要是瑞鹤仙庄的人,任何人的关心他都不接受,他的心被怨恨充斥着。怨恨沧海隐瞒他的身世。 逐风叹了口气,说道:“在有关你身世的事上,师父做的是有些苛刻,但是师父待你不薄,教你武功,让灵隐士将你抚养成人,……”。 “我不需要这些”。 无名严厉的打断了逐风的话,心中一阵悲苦,说道:“一个人,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还有资格是一个人吗?” 逐风无言可对。他理解无名的心情。这么多年了,东方灵瑜也曾带着他来瑞鹤仙庄,无名的脸上从来没有孩提般灿烂的笑容。 “心儿,心儿现在还好吗?主人有没有责难她?”顿了一下。无名的表情开始没那么生硬,多了几分平和,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样关于景心的事,逐风和无名有着不一样的认为,逐风以为无名是为‘人龙妖孽’为祸锦城的事,无名问的却是沧海发现景心有传人印记后是如何对待景心的。 逐风说道:“景心现在不是很好,连家都不能回了,寄居在天下第一家”。 “什么?心儿在天下第一家?” 逐风颌首,逐风说道:“如今‘人龙妖孽’的事。弄得满城凄风楚雨,师弟他铁定了心认为是景心做的,师父没办法,便让景心暂住天下第一家”。 无名听得不可思议起来,景心为什么在天下第一家?锦城人龙妖孽害人。看过景心传人印记的事,无名相信沧海会保护他唯一的曾孙女,虽然挂心,担心,却也安心,使无名万没想到的是景心在天下第一家? 妖花被豢养在天下第一家,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如入龙潭虎穴,无名不由极度担心起来,无名有太多的问题想询问逐风,随即,又冷静下来。 无名自认,他已经离开了瑞鹤仙庄,已经不是瑞鹤仙庄的人了,瑞鹤仙庄主人曾孙女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无名在任性,逐风却真有这个心思,对于被逐出瑞鹤仙庄的无名,逐风也没什么多说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个锦袋,逐风说道:“这里有些银两,你拿去,做点小生意,再置办一栋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一房媳妇儿,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总好过于你这样堕落自己”。 “呵呵……!” 无名突然觉得好笑起来,脸上的笑却是如此的苦涩,“一个无名无姓的人,娶一房媳妇?谢谢逐风大师的好意了,我不会再接受瑞鹤仙庄的任何恩惠”。 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知道无名心中有怨,也无可奈何,他虽然不能理解师父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却能理解他的师父,猜想他的师父一定有难言之隐。最后,逐风将锦袋放在了墙下的柴垛上,转身离开了这里。 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萧瑟,狼藉,无处下脚。 泪龙珠终于敢说话了,对着逐风走远的背影神气地说道:“无名才不会娶一房媳妇呢,无名将来是要娶心姑娘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无名在原地仍然一动不动,泪龙珠有些着急了, “我说无名,我们走呀,找心姑娘去,她现在在天下第一家,在天下第一家?……”。泪龙珠突然惊叫出来,想到了天下第一家,惊惑地说道:“心姑娘在天下第一家?项天龙的家?” 泪龙珠终于想到了天下第一家是项天龙的家,是那个顷刻间,将它捏成齑粉人的家,泪龙珠的两排牙齿在打架,当然,如果它有牙齿的话。 “我们赶快去看心姑娘吧?” 泪龙珠开始怯懦懦起来,“我总感觉要有大祸发生一样”。 想到天下第一家,无名犹豫了起来,心里觉得有些惶恐,不明白沧海为什么如此忌讳他去那个地方。 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步子,朝天下第一家的方向走了去,如今他已经和瑞鹤仙庄断绝关系,他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束缚,无名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倒要看看,天下第一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为什么沧海,为什么东方灵瑜都如此忌讳他去天下第一家? 第30章 层层真相 “是啊心姑娘,你不能鲁莽,不能做出后悔终身的事”。 “……”。 当啷! 是匕首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景心的脑海一片空白,心像被掏空了一样,感到疲惫,甚至双腿都在发软。 彷徨、迷失,景心像陷入无底的深渊一般,在她最恍惚的时候,无名走上前,轻轻地将她涌入怀中。 “心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无名哥哥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无名哥哥!” 景心真的茫然了。 “师父!” 尤游一个箭步,跑到谢靖的跟前, 不再有景心的利害相向,谢靖似乎很能打动人心一样蹲坐在地,似是很严重的样子,捂着心口。 “师父,让游儿看看你的伤严重不严重?” 尤游说着,动手想解开谢靖的外衣,谢靖却阻止了,说道:“一点小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 “比起我被人囚禁十八年所受的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景心更是惊讶起来,看向了谢靖,忍不住问道:“你被人囚禁了十八年?” “不错,再过半个月,整整十八年……”。 谢靖的话,特别有深意,因为,再过半个月,是景心的生日,一个在她没出生就被人囚禁的人,怎么可能是玉溪宫的大仇人? 谢靖话犹未了,想要再说下去的时候,石牢的门外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 景心拉起无名,躲到石室火光最暗的一角,他们的身形消失于无形。 尤游哑然一呆,谢靖哑然一呆, 紧接着,石牢的门锁被人打开了,进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葱绿色的孺袄夹着一颗冻得发红的俏脸,眉宇间更透着一股英气,身后是四名彪悍强壮的武士。 “把他押出去!” 一股清脆的声音,一句干脆的吩咐,武士向谢靖走进,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把他押到哪儿”。 尤游开始着急起来,上前想要阻止这些人,那些武士却像大力金刚一样,轻轻一推,就把尤游推了个跟头。 哗啦啦。 谢靖身上的铁链被人打开了。谢靖的表情很坦然。笑着说道:“小伙子,不必为我担心,一会儿我会回来的”。 尤游和谢靖之间的师徒关系是保密的,如果让项天龙知道谢靖收了徒弟。他的徒儿也会跟着遭殃的,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被外人知道,尤游也会表现出并不关心谢靖的样子,可是,毕竟有着师徒缘分,尤游能不关心吗?蹲坐在地上,为他师父的安危心如刀割。 谢靖被人押走了,景心收起了百变神器。和无名的身影又出现在石牢。 “尤游,你还好吧?” 看到尤游抱膝呜咽,伤心难过的样子,景心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不知道如何安慰。不知道该如何做的事太多了。 尤游哽咽着说道:“项天根本就是一只魔鬼,他总折磨我的师父,师父这一去,必定又是饱受折磨”。 景心和无名都不知道项天是谁,可是他们的心里都很不安,景心幽幽的说道:“那个人,那个人,真的被囚禁了十八年吗?” 无名突然变得紧张,对景心温言,又像是嘱咐地说道:“心儿,十八年的时间太长,你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你应该相信令堂,问过她老人家,再做所有的决定”。 “这位是?” 尤游抬起了头,一脸的泪痕,谢靖被带走的现象他已经见过几次了,初见认识的人,感到非常委屈而已。 想要用表情来诉说不满。 然而,景心的状况也不比尤游乐观,一个必须要杀死的大仇人,竟然一瞬间成了她的亲生父亲? 太不可思议了,这其中会有多少曲折离奇的故事? 景心的心情一定很彷徨,尤游却更在意她身边的青年人,貌似他和景心的关系很不一般似的, 景心是母亲香槐婆婆在世时许下的‘儿媳妇’, 想到这些事,尤游心中开始有些不忿,却没有露出来,而是提出了疑问。 “噢…”。 景心像是恍然而悟一样,说道:“这是无名哥哥,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谈到‘朋友’两个字,无名惭愧的低下了头,尤游嘟起了嘴,说道:“他是你最要好的朋友,那我呢?我可是用性命保护过你的”。 尤游的话带着醋味,景心却是嫣然一笑,“生死之交,对对对,就是生死之交,我们是生死之交”。 要好的朋友和生死之交当然是生死之交要重很多,然而尤游却愣了一下,说道:“无名?好奇怪的一个名字,我只知道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归隐之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名字才叫无名,你叫无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尤游的心里太不平衡了,被囚禁在这里,日夜朝思暮想的心姑娘突然让他再相见,自然喜从天降,可是,景心的身后为什么多了一个男人,还长的这么帅,又英俊潇洒,又气质不凡,和他站在一起,要仰着脸才能看到对方。 说到无名的名字,无名黯然,景心也跟着不喜起来。 尤游不知道这些关于无名身世的忌讳,还是一味地说道:“你的父母是谁?或者师承何处?还有,你是怎么和心姑娘认识的?对了,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尤游!” 景心突然责怪的打断了一声。 尤游也是憋太久了,肚子里的话太多了,想到什么问什么,根本不知道他的话戳到了无名内心最痛的地方。 “怎么了,干嘛这么凶?只是好奇,问一问而已!” “心儿,别太在意,你这位朋友也是无心之失”。 无名心中很自卑,却不会责怪尤游,尤游毕竟不知道他身世的可悲,尤游顿觉奇怪道:“怎么,他的身世有问题?” “你还说?”景心生气起来, 看景心这副生气的样子,看这个叫无名的,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关于这个身世,一定有难以启齿的地方,为此,尤游反倒得意起来,嬉皮笑脸着,说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说说我自己,心姑娘,你知道吗?我在这里有了奇遇”。 景心一愣, 尤游说道:“我拜师学艺了,……”。说着,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稻草,“一根稻草,……”。伸手一挥,比划着,“嗖地一下就能将远处墙上的壁虎打死”。 “拈花飞叶的本领,有什么好稀奇的”。景心一阵白眼, 尤游抱怨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因为你有《神龙宝典》的通天神力,能呼风唤雨,能枯木逢春,可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易了”。 “不要再提《神龙宝典》了”。 景心顿时生气起来,“都是那本《神龙宝典》,快把我害死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抱怨《神龙宝典》?”尤游显得有些不满景心的态度,说道:“这是多么难得的际遇,你却视珍宝如敝履,对了,我的泪龙珠,我的泪龙珠?” 想到珍宝,尤游不自觉的想到了他的珍宝泪龙珠,可是,在蓉城第一楼被项天龙捏成了齑粉,就这样,他母亲唯一的遗物没有了。 想到泪龙珠,尤游黯然神伤起来。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景心默念口诀,泪龙珠迷迷糊糊地从景心的身体内飞了出来,顿时将石室照得更加明亮,更加清晰。 “泪龙珠?” 看到泪龙珠飞起来的一瞬间,尤游欣喜若狂,伸手将泪龙珠摘到手中,“泪龙珠,我的泪龙珠好好的,……”。 “尤游?” 泪龙珠也感到不可思议起来,看到尤游的第一眼,更觉得委屈起来,哭了起来,如果它有眼睛,一定掉眼泪了,泪龙珠倾诉着。 “受委屈了,受委屈了!” 尤游心中一阵暖洋洋的,以为泪龙珠在说他的境况,便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在这里虽然不得自由,却没受到过分的虐待,比起师父,我已经好的不知道多少了”。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我”。 尤游一呆,泪龙珠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我被那个大恶人捏碎之后,就一只在心姑娘身边,心姑娘根本就不珍惜我,总把我叫醒,总不让我睡觉,呼来喝去,时常挨打,不是拍,就是踩,我的头好晕,……”。 “嗯?” 景心一愣,看向泪龙珠,这‘可恶’的泪龙珠在告状, 尤游抚摸着泪龙珠的珠身,安慰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熬夜了,……”。 泪龙珠懒洋洋的依靠在尤游的掌心,尤游又道:“对了泪龙珠,我有师父了,你猜猜我的师父是谁?” “哼,我又不是神仙,我哪儿知道?” “是沧海禅师的关门弟子,就是我们在飘云山遇到的那位追风大师的师弟,怎么样?厉害吧?我现在是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徒孙了”。 想到这个身份,尤游的血液都感到膨胀,总是这样兴奋不已。 “什么?刚才那个人的师父是沧海禅师的关门弟子?”惊奇,诧异,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关系,让景心再次无法置信。 “对呀,怎么了?” 尤游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景心,…… 第36章 姐妹终相逢,生死难相依(尾声) “女儿”。 谢靖深情的望着项回心,隐隐发亮的眸子隐藏着多少心酸和渴望,是多么的想叫出这两个字,可是他不敢,他不敢逃跑,他不敢自杀,甚至忍受亲人相见不相认的痛苦,为的是换来女儿的平安。 项回心看着谢靖,脸上露出了蔑视,轻轻地鼻哼了一声,说道:“算你识相,不肯跟着东方景心一起走,说,你跟那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面对项回心的质问,谢靖突然冷静了下来,变得一脸的沉默,背过了身,面墙坐了下来,留在这里的守卫说道:“少主,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疯子,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不管怎样对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的”。 项回心回头冷冷地瞪了守卫一眼,是一种怪责, 守卫立刻低下了头,说道:“求少主担待则个,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门主,属下一定把那两个人抓回来”。 “那还不快去!” “是!” 守卫退出了牢门,项回心看着谢靖的背影,又发出了一阵蔑视,不屑一顾的鼻哼,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尽管如此,只是短暂的擦肩而过,谢靖依然欣喜不已,在心里叫道:“女儿,女儿,我的女儿,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父亲,……,谁害的我们骨肉分离,我要让他加倍偿还,小丫头(东方景心),你是我的女儿,就该为我报仇,如果不是我的女儿,就更改为我报仇,……”。 谢靖想着,脸上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不多时,应该是项回心走远了,石牢外传来了抱怨声, “真该死,大冷的天,让我们在这又阴暗又冰冷的地方陪着这两个罪人”。 “你小声点。幸好没让他跑了,要不然,我们陪的就不是这两个罪人了,而是地狱的小鬼”。 想到项天龙对这个犯人的重视,这两个守卫脊背都发凉,后怕没让他跑了。 …… 又算是一起风起云至的逃命时刻,景心拉着无名,如鬼魅般奔跑到山洞的井口,蓦然一鹤冲天,飞了上去。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景心二人踏雪无痕。点踩着荒草乱石。飞跃般朝临来时的密道出口疾奔。 说时迟,那是快,倏地一下,已经来到了半山腰。景心竟不知道在她着急逃奔的时刻,又启动了传人印记的潜能,瞬间的功夫竟然跑了几里之遥, “怎么办,石门是紧闭的”。 惊慌地来到暗道的石壁前,用力推动,纹丝不动,眼看山下的追兵紧紧跟来,景心开始着急起来。更感到了不安。 天已经亮了,如果在晨起的时候她没在娴阁,势必引来不可抗力的麻烦,她腿上的伤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无缘无故的愈合如初。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势必把她联系到‘人龙妖孽’的事上。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说不定有机关”。 无名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冷静,他的内心冷静不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无名了,没有能力保护景心,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在焦灼不安的神色中,无名试着左右推动石壁,突然‘哗’地一声,竟然让他推开了,景心、无名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大喜,更一个箭步,钻入暗道, 随着景心和无名的进入,暗道的出口又次紧闭。 “走!” 无名拉住了景心的手,欲前行,但暗道很漆黑,没有办法,景心召唤出了泪龙珠照明,他们步步提防地向前走着。 “我心里好害怕!” 泪龙珠在半空中飞着,发出了哆嗦的声音,说它害怕,景心和无名也有同感,景心打起精神,勉强安慰地说道:“我也害怕,快走吧,走到尽头了,只要出了练功房的小院儿,我们就安全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前面,我感觉食人花妖在我们的前面”。 景心、无名同时一呆,停在了当地, “心儿,怎么办?” 无名变得很担忧的样子,景心却满不在意,说道:“是它自己找死,走,追上它去,今天我非把它了解了”。 景心当先一步,泪龙珠担忧起来,说道:“心姑娘你要小心,你现在没有《神龙宝典》,那只花妖是不好对付的”。 “放心,我还有百变神器呢,一样能把它收服”。说着,景心已将百变神器幻化成一把莹莹发亮,透明如水的匕首握在手中。 “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们快走!” 景心,无名,泪龙珠紧跟了上去, …… 黑灯瞎火,漆黑一片,在这暗道中,叶竹情心情复杂,婀娜多姿,慢条斯理地向前走着,它是妖,黑夜对它来说不是障碍,它惆怅的是,项回心什么时候才能把东方景心铲除掉,这样它就不用再寄人篱下。 想着想着,走着走着,要离开小山庄,重新回到项回心的拜月轩,谁会想到,身后突然发亮,一股寒气向它袭来。 “拿命来!” 景心腾身而起,手持百变神器幻化的匕首,居高临下,向叶竹情一泻千里般直刺而来。 “啊?!” 叶竹情蓦然回身,看到景心,吓得惊叫,甚至全身发软,它离开秘密小山庄回拜月阁,为的就是躲避景心,现如今,真是冤家路窄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叶竹情吓得连连倒退,慌忙向旁边一闪,景心冲过来的一式,身体自然跳到了叶竹情的前方。 “咦?” 叶竹情惊奇起来,按正常的情况下来说,景心有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结合后产生的‘蕴灵’之气,威慑任何妖类,不能让其靠近。可是,现在叶竹情不但能靠近景心,而且,也没有感到景心身上有任何让她灼烧的感觉。 这种念头,在叶竹情脑海中一闪而过,景心第二招又至,叶竹情伸手一抓。抓住了景心的手腕,这下子,更惊喜万分。 景心蓦然翻身一跃,来了个倒立,用秀脚磕叶竹情的脑门,叶竹情不得已松开景心,转身挪到一旁,短暂的两招,二人如蝴蝶飞舞,洒脱至极。 叶竹情笑了。是如此的妩媚妖娆。 “哟。我说你今天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你身上并没有《神龙宝典》,……,这是你自掘坟墓”。 叶竹情突然又怫然作色, 景心鼻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没有带《神龙宝典》,杀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拿命来吧”。景心大喝一声,蓦然向上一跳。 随着景心的跳起,百变神器升上半空,景心默默想念,百变神器化作一道水流,融汇到景心胸前,蓦然一掌排出。如万剑雨滴一般洒向叶竹情。 这一招,柔中有刚,变化莫测,特别是百变神器的神奇,更显得飘渺异常。这一招,非同小可,叶竹情吓得向后猛退。 百变神器在景心心灵的催动下,幻化的雨滴刚落地,又蜿蜒地飞了起来,铺成一张‘天网’,向叶竹情再次攻击而去。 “啊――!” 一声凄厉而又娇媚的惨叫,叶竹情的身体被百变神器幻化的雨箭射了个千疮百孔,‘噗咚’栽倒在地。 看到叶竹情倒了下去,景心心肠大悦,从空中飘然而下,一个箭步,向原路返回,在泪龙珠的照耀下,她要去和无名回合。 突然,有一股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在甬道之中,“百变神器,果然惊世骇俗,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在泪龙珠的照耀下,犹如‘峰回路转’一般,闪现出两个人,前面的一个是无名。 无名被人挟持了,挟持他的人是项回心。 泪龙珠的光芒明亮夺目,将甬道附近的位置照的通明,项回心手拿匕首,指着无名的咽喉,出现在景心的面前。 “姐姐?” 景心目瞪口呆在当地,瞳孔都有些张大,不敢相信此时的一刻,几次梦回,她在巫界山庄见到的那个女人,此时此刻,竟然又次相遇。 项回心嗤之以鼻,看到景心,总能让她如此的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反感景心,像是天生俱来的一般。 “别叫好听的,能不能成为我的弟妹还在两可,……”。项回心的手上突然用了一下力,刺破了无名的脖颈,鲜血顺着匕首顿时淌了下来。 “住手!你到底想做什么?”景心一阵紧张大斥起来, “不做什么,我要你的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 项回心的面孔总是如此的冷煞,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感觉,让景心感到不安,感到为难,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舍得?那就看着他去死吧!”项回心说着,将手猛然用力的样子捅向无名的咽喉, “不要!” 景心吓得又一次惊叫出来,竟不知道项回心猛然用力的样子只是为了逼迫,并不是要杀死无名,然而无名,却猛然一个转身,抓住项回心的手腕,用她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噗咚, 项回心反应极快,一脚把无名踹到在地,如今的无名,是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如何是项回心的对手,项回心没让他死,他如何能自杀得了? 看到无名自杀的一瞬间,景心目瞪口呆, “无名哥哥,你为什么?” 景心万没想到,无名会自杀,项回心更气恼,对着无名斥道:“东方景心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爱的?你竟然为了她选择自戕?” 无名的表情,仍然是一脸的平和,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劳项大小姐多管闲事”。 “项大小姐?” 景心吃惊在当地,原来,果然,的确,项回心真的是她的姐姐东方景月,景心好恨,为什么她不在遇到谢靖之前见到项回心? 带姐姐回玉溪宫,她就不会遇到谢靖,那该多好。 这就是景心,永远把事情想得非常简单。 “你是懦夫!” 项回心冷斥一声,又变得慢条斯理,说道:“你以前不是很威风吗?你的武功呢?我说你动不动就想死,我看,不是什么情深意重。而是羞愧难当,自己变成了阿斗,……”。 “你住口!” 无名怒斥一声,项回心更紧逼一句,“那我就成全你”。 项回心说着,将手中的匕首猛然掷向了无名的胸膛,景心更是一个飞身,甩出手中的百变神器,打落项回心的暗器,扶起无名。……。 在这一瞬的功夫。项回心一个反扑。夹在景心和无名的中间,用坚硬无比的双爪抓向景心的手臂,景心不得已,松开无名。项回心一个转身,又将无名擒在手中,紧紧的掐着他的脖颈。 景心不得已停在了当地。 项回心恶狠狠地说道:“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你给还是不给?” “我求你!” 景心心中一紧,怕得要命,她怕项回心会伤到无名, “那就快点交出来!” “我不是不给你,给了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 “你没有传人印记。看不到《神龙宝典》上的字,百变神器在最纯洁的时候融入了我的鲜血,和我心灵相通,它不会再找第二个主人”。 “给我就是,不用说这么多废话”。 “百变神器我可以给你。可是,《神龙宝典》不在我的手中,是曾爷爷收藏的,我求你,不要伤害无名哥哥,……”。 “哈哈,哈哈!” 项回心一阵好笑,看向了无名,说道:“原来这小丫头也很关心你哪,那你们就在阴曹地府做一对儿‘鬼鸳鸯’吧”。 项回心蓦然伸手,将地上的匕首吸入掌中,又一次挥起了手中的匕首,这次她真的要置无名于死地,这样,景心会痛苦,痛苦的死去,没有太大的理由,因为景心非常在意无名。 只有这样,百变神器和《神龙宝典》才会变成无主之物。 “不要,……”。 在手起刀落,间不容发的一刻,景心惊叫一声,蓦然拍出一掌,打向项回心的上身,一股真气,如海涛般汹涌澎湃,只打得项回心腾身而起,撞到远处的石壁上。 “噗” 一口鲜血吐出,项回心已然受了内伤, “姐姐!” 一掌拍出,无名得救了,景心后悔不已,看着项回心摔倒的一刻,心痛不已,追悔不已,要上前去搀扶,无名一把拉住了景心。 “不要过去,她会伤害你的”。 从项回心的眼神中,景心看到了恶毒,不寒而栗在当地,项回心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景心,捂着胸口,慢慢地站起身。 景心痛不欲生, “姐姐,你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伤害无名哥哥?” “因为……”。 项回心看着景心,口中只有‘因为’两个字,在景心仔细倾听,好不防备的时刻,项回心猛然拍出一掌,使用全身真力,蓦然打向了景心。 这一掌,景心毫无防备,硬生生的接住了,被打得连连退步,撞到石壁上,也是一口鲜血吐出,瘫软在当地, “心儿!” 无名心中一紧,一个箭步跑到景心的跟前, 看到景心受伤,项回心这才慢慢地说道:“因为我要让你死!”。 项回心句句恶毒的言语字字针刺着景心那颗鲜红滚热的心,她百感交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想跑?没那么容易!” 项回心,在向景心慢慢地靠近,无名赶忙扶起景心,向甬道的前方跑去,项回心会要了景心的命,即便冲出练功房会被守门的武士发现,无名也想赌一次。 因为,景心第一次闯入练功房的时候,守卫的武士没有将她格杀勿论。 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泪龙珠,赶紧带路”。 漆黑一片的甬道,泪龙珠是景心和无名照明的唯一曙光,泪龙珠飞翔着,无名、景心在前小跑着,项回心踉踉跄跄地紧跟着。 无名没有了内功,带着受伤的景心,更跑不快,好在项回心受了伤,也追不快,就这样,两个在前,一个在后,双方都在为前方的目的挣扎。 簌簌地, 像是叶子生长的声音,景心突然停在了当地,她的脚下缠绕了很多花藤,银杏叶般的叶子,和红如血的红花,将她牢牢地绑在原地。 “是,是,是食人花妖!” 泪龙珠的声音开始颤抖,景心、无名大惊,在刚才,景心以为已经将食人花王消灭,谁会想到它死而不僵,竟然还能作恶? 眼看项回心已经追来,景心挥手用手中的百变神器将脚下的花藤砍断,继续和无名向前奔跑。 “看,前面就是出路了!” 无名欢喜异常,指向了前方的空地,那是一处宽敞的暗室,有一台高高的石阶,上面便是龙腾九州照壁。 所有的一切,像是轻车熟路一般,登上台阶,无名试着推动照壁的底层,嘎吱吱,照壁果然移动了,亮光从上面透过来。 二人踏出了照壁洞口。 在机关启动的同时,项回心和匍匐在地的食人花也同时赶到,食人花藤再次缠绕住景心的双足,紧紧的缠着,它想吸景心的血,景心身上有灵气。 项回心更看向了无名,手持匕首向无名刺去。 无名已经没有内功,所有的招式都用不出力,项回心虽然受了伤,这一招,他是万万躲不过的, “无名哥哥?” 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景心蓦然挥手,将百变神器抛向空中,她不想伤害项回心,只是让百变神器变成一张屏障,将无名包裹起来,景心的另一只手更是用力一挥,真气的带动,连带着泪龙珠和百变神器包裹着无名,从窗口贯了出去。 百变神器一到室外,和日光交相辉映,迎合出耀眼夺目的强光,直从院中向远处飞了过去。 “有情况!” 看到这道强光,和听到窗户的破碎声,门口守卫的武士大惊,又一次冲入练功房, “无名哥哥,你要好好的!” 项回心的那一掌太狠了,景心已然受了重伤,在有百变神器的支撑下,景心勉强可以使出力气,当景心一心要用百变神器护送无名离开练功房后,自然失去了百变神器的支撑,景心终于倒了下去。 然而,心里依然很欣慰。 在武士一起冲进练功房的同时,景心被食人花藤硬生生的拖回照壁下的甬道,机关启动,照壁合闭, 静悄悄,练功房又恢复了如常,……。 第01章 从天而降的‘雷震子\’ “抓刺客,抓刺客”。 七八个天下第一家的家丁一拥而上,棍棒相抵,将无名团团围住,这是破天荒的一个刺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天下第一家图谋不轨? 无名,被百变神器带出了练功房的小院,硬生生的摔跌在一块平坦的草坪上,随着‘百变神器’寻主而去,无名的行踪自然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 真是凭空掉入天下第一家的刺客?盗贼?神仙? 天下第一家的护院瞠目不已。 …… “站住!” 天亮了,晨起了,这也是对父母尽孝的行为,项华更衣起身,盥洗之后带着随从来到‘炳萃阁’向父母请安,突然有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过回廊来到院中就要入厅室,把在台阶上,马上要进正厅的项华都忽视了,项华感到好奇,便叫止了一声。 “属下见过少爷!” 家丁立刻停下步子,躬下身,低头哈腰地见礼,项华又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出大事了!”家丁开口便来了这四个字, 项华一呆, 家丁继续说道:“今晨小的们巡逻的时候,凭空发现了一个人,……”。 “等会儿,什么叫凭空发现了一个人?”项华感到奇怪起来,问了起来,问到‘凭空’,那家丁也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一样,说道:“从天上掉下来的,被我们突然发现了,对他的来历,查无根据,……”。 “混账!” 项华这个好气,用食指虚点着那个家丁,说道:“你们,你们,我说你们什么好?推卸责任也不能如此推卸的?什么叫从天上掉下来的?这话要是让母亲知道,定是一顿家规好好处罚你们。……”。 一想也是,神鬼的无稽之谈在天下第一家一向是明令禁止的,家丁顿时后颈发冷起来,这位大少爷说的太对了,天下第一家混进了不明人物,是他们这些家丁护院失职,如果非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主母定然勃然大怒,定然冠以推卸,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可是。事发地点也太怪异了。是花园的草坪。宽敞,而且没有遮掩物,突然出现在那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又是什么? 想了想。也是,人不能太老实了,还是主动认错的好, “少爷说的极是,是属下们失职,幸好,已经把那刺客抓住了”。 “刺客?” 项华突然又怪异地质问起来,家丁一愣,“刺客怎么了?” “你笨呀还是那个人笨?他来天下第一家行刺谁?父亲?母亲?我?还是姐姐?先不说天下第一家内院把守的如天网一般。轻易的被你们这些无用的护院发现能是来行刺的吗?” “少爷的意思?” 家丁又困惑了, 看来,这个被家丁轻易抓到的人定罪为刺客,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天下第一家。先不说项天龙武功如何,即便是淳于玉涵也是深藏不露的,来这儿行刺?绝对不能是泛泛之辈。 “以我之见,绝对是窃贼,而且还是个不长眼的窃贼,根本不知道我们天下第一家是什么地方,就深夜摸进来了”。 “少爷英明,小的佩服!” 家丁不得不翘起了大拇哥,项华的推测太精辟了,无懈可击, …… “夫人,今晨属下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了一名窃贼!” “噢?” 淳于玉涵一身素色的牡丹花罗裙,简单的几样精致别致的簪环首饰插在乌黑如墨莹莹油光的秀发上,坐在正厅的长榻上,一如既往,等待儿女的问安。 一副雍容端庄的仪容,加上两旁的丫鬟肃立,更显得高贵不凡, 听说抓到了窃贼,淳于玉涵感到十分怪异,但脸上却带有几分厌恶之色。 主母不和心意,房中的气氛自然压抑了起来,沉默了片刻,项华会意了,当机跪倒,喜洋洋地叩首说道:“孩儿给母亲请安,愿母亲多福多寿,福泰安康”。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顺序,儿女请安的时刻,家丁先禀报抓到窃贼的事,明显乱了体统,无怪乎淳于玉涵会拉下脸。 “说,到底是何事?” 淳于玉涵这才向家丁发问了一声,项华则站起了身,率先说道:“孩儿刚才也听说了,听说,他们早上在天下第一家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那个人来天下第一家是何目的,可有查清楚?” 项华又看向了家丁,故作‘乖巧’地问了起来。 家丁躬身说道:“窃贼,那小子偷完东西,想偷偷的扒出天下第一家,幸而,被小的们抓到了”。 “原来如此!” 项华竟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家丁默同他的推理一样, 淳于玉涵却不齿地鼻哼了一声,说道:“那他盗窃的是何物?” “这个?” 家丁犹豫起来,“并没有发现赃物”。 “没有赃物,何以言他是窃贼?” “这个?” 家丁更犹豫起来,看向了项华,项华嘻嘻一笑,对淳于玉涵说道:“娘,孩儿也觉得,是窃贼无疑,绝对不是来行刺的,先不说天下第一家内院有层层绝顶高手把守,就说这高墙壁垒,不是个绝顶轻功高手也飞不进来”。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淳于玉涵对项华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而是恬静地看向了家丁,这个家丁在心里流汗了,悔不该听项华的,判定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窃贼。 “娴阁后院花园那块平坦的草地上”。 “什么?” 项华心中一惊,“在心姐姐的住处,那窃贼有没有惊扰心姐姐?” “小的失职,发现那人之后,便立刻来禀报大当家,还没有来得及差人去问候心姑娘,请少爷恕罪”。 “混账!” 项华大叱一声, “华儿!” 淳于玉涵责怪一声,说道:“后院花园不比娴阁,娴阁内外都有武士把守。一个连家丁都打不过的人,有什么能力冲进娴阁?” 在天下第一家,看家护院的壮丁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各个院落巡夜的是家丁,是天下第一家总管招募的壮丁,他们的任务是发现陌生人,大喊警惕,真正的武功是不行的。 家丁之上是武士,是淳于玉涵高薪聘请的江湖高手,他们的职责范围比较小。重视在内院之外。以防陌生人潜入内院图谋不轨。 武士之上。是精武士,天下第一家的武士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所谓的‘精武士’不但出类拔萃,在江湖上更是凤毛麟角。 然而。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不是普通的地方,是项天龙住的地方,精武士处处可见,特别是项天龙的练功房,多达一百人。 天下第一家府内府外都把守的密不透风,像这样一个分三六九等,各个又精明强干的人和地方,有窃贼出现。不觉得可笑吗?而且,这个人惊奇地闯过了府外武士的看守,进入天下第一家后被最下等的家丁抓到,这是淳于玉涵最怀疑的地方。 一句话像是惊醒梦中人一样,项华觉得也是。不过还是不放心,微一欠身,说道:“娘,孩儿先告退了,昨晚心姐姐受了家法,心情一直不好,孩儿想去劝慰”。 想到景心,淳于玉涵心中一阵不喜,景心耍性子不吃饭,不进药,摔东西,她是有耳闻的, “去吧!” 尽管如此,淳于玉涵还是答应了,毕竟景心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是她未来的儿媳,不懂规矩,慢慢调教也就是了,不急在一时。 项华走了,淳于玉涵又看向了那名家丁,“你们是多少人抓住他的?他和你们打斗了多久?武功如何?” 这才是淳于玉涵现在要关心的事,有人避过府门外的武士‘行窃’,竟然被府内的家丁抓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大当家恕罪!” 家丁溘然跪了下来,心里甭提有多后悔,不该听项华的,把抓到的那人定罪为窃贼,这妄下的罪名,经不起淳于玉涵的几句反问。 淳于玉涵一脸的不悦, 家丁又道:“是小的该死,不该撒谎,抓到的那人根本就不懂武功,何须多少人捉拿,就小的一人便把他手到擒来”。 “什么?” 淳于玉涵大惊,“他不懂武功?” 如果家丁说苦战良久,伤人无数,淳于玉涵倒没这么担忧,毕竟,轻功厉害的人不代表武功厉害。 轻功厉害的人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天下第一家,如果轻功,武功都不懂的人在天下第一家出现,那他是如何进来的? “是的!” 家丁的话开始唯唯诺诺,说道:“小的该死,不该妄下判断,请大当家恕罪!” “你们是如何发现他的?” “就是太怪异,令属下不敢相信才判断他是窃贼的”。 “说!” 淳于玉涵显得不耐烦了,她要知道‘窃贼’是如何被发现的,家丁却把话绕起了弯子,家丁心中一紧, “从天上掉下来的!” “荒谬!” 这句话,淳于玉涵真不能相信,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属下说的是真的……”。 “那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一声电闪,那人赤身露体从天而降,呱呱坠地,你当他是雷震子吗?” “属下没有撒谎,确实像一道闪电而落,那人就掉了下来,不过,他不是婴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是穿着衣服的”。 淳于玉涵这个好气。 家丁更是唯唯诺诺地说道:“不光属下看到了,其他人都看到了,小的不敢撒谎,灵光飞跃,在天下第一家很多人都看到了,据说,这道光是从庄主的练功房飞出来的”。 ps: 这是‘第八卷:一个决定,两种人生’的分卷,很戳了,把存稿飞速的上传到vip草稿箱了,结果,有草稿箱章节不上传完,还不让建分卷了,来日方长,慢慢的调过来吧,第八卷先这样没有分卷了,第八卷亮点:亮点:《夙命》的魅力将在这一卷展现,…… 第19章 想进去 如今的天下第一家,显得有些销声匿迹,前些日子,无名身份的事,让这位天下第一的人物项天龙带了‘绿帽子’,情势也弄得暗潮涌动,惊涛骇浪,项回心出去了几天,怎么貌似没有了动静? 进入天下第一家,项回心要回拜月轩,路径花园的时候,看到凉亭下,盆景古松的前面站着一个人,他一动不动,任由来往的仆人经过,人影晃动,和细如尘的脚步声让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怎么还活着?” 项回心感到惊奇起来,她看到了无名,盆景古松前的无名,一身素色的长袍,脸色呆滞,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又像是幽魂一样,他的存在只能用‘润无声’来形容。 项回心杏目一转,不经意看到了回廊上的一剑飘红,他的脚步轻快,路过此地,不知道要去哪里? “站住,往哪儿去?” 项回心冷冷地叫止一声, 一剑飘红忍不住转身,看到远处的项回心,心里说不出的喜欢,此时的项回心已经没有了景心的样子,让他看着是如此的舒服。 “心!” 一剑飘红一个箭步,跳下回廊,来到项回心的身边,突然一愣,感到奇怪起来,“你的脸颐,怎么红彤彤的?” 这是沧海打的,想到在瑞鹤仙庄受到的‘陷害’,项回心一脸的不自在和怀恨,但又避开了这个话题,说道:“急匆匆的,你要去哪儿?” “噢,是师父,师父让我去他的书房,有事吩咐”。一剑飘红说道, “那个人怎么还没死?” 项回心说着,看向了远处的无名,心里像扎着一根刺一样,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看到无名,一剑飘红也是浑身不自在。 这个无名,像是他们的软肋一样, 一剑飘红说道:“我也不知道,师父的心思太难测,将这样一个人养在天下第一家,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真是匪夷所思”。 “什么叫养在天下第一家?”项回心奇怪了, “他的伤势大好,福总管有心将他送出天下第一家。可是被师父的武士拦住了。说什么没有师父的口令。这个人不能离开天下第一家,因此还和福总管争执了起来,福总管还是败了下来”。 项回心轻哼了一声,似是得意。可是脸上的神色让人难以琢磨,“急着把无名送出天下第一家,看来是阿福那个奴才心虚了”。 “应该是师母心虚了”。一剑飘红比项回心更直接的把话说出来, 项回心又沉吟了起来,难以理解,说道:“真是不应该,父亲知道有这样一个孽种存活于世,他们母子竟然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他的妻子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师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应该还有其他用意”。 一股冷艳的笑容浮现在项回心的脸上,项回心看向了一剑飘红,说道:“要是我与其他人有染,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杀了那个人,再杀了你。然后自杀”。 一剑飘红的表情很淡然,像是满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这样的话,项回心却担心起来,又做掩饰,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 一剑飘红又变得郑重,看向了项回心,是如此的坚定,说道:“心,既然你把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给了我,我会永远的对你好,我什么事都可以由着你,唯独这件事不可以,知道吗?” 项回心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一下,项回心说道:“对了,你不是说父亲找你吗?快去吧,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父亲不喜欢你们怠慢”。 一剑飘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突然又道:“还有,关于你的身世,既然师父收养了你,明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还依然视如亲生,……”。 “好了飘红师兄!” 项回心知道一剑飘红想说什么,心里一阵反感,尽管项天龙从来没有介意这种关系依然将她抚养长大,可是其中的间隙,如何能比得过亲生女儿? 总之一句,项回心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更不喜欢被人提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我,我不会抱怨父亲,也不会另有其他心思,天下第一庄回心山庄的项庄主,永远是我伟大的父亲,不是吗?” 项回心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可爱,可是项回心的心事很重,她突然觉出了一件事,为什么回心山庄名为‘回心’,她项回心,也叫‘回心’? 在不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之前,项回心一直认为父亲项天龙重视、疼爱女儿,因此用了同一个名字,现在,这‘回心’二字,变得很有蹊跷,甚至让项回心感到厌恶。 “那我去见师父了,我晚上再去找你”。 “嗯!” 这句话,让项回心如饮甘蜜一样,甜到了心里,说道:“去吧,我等你!” 项回心和一剑飘红分道独行,各行走西东,竟不知道,这一次分别,再见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回来了”。 远处的无名,喃喃自语,别脸看向远去的项回心,说不出的怀恨,“她抓走了我的心儿,我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心儿,……”。 …… 到了晚上,项回心沐浴更衣已毕,穿了一件温软柔滑的寝衣睡裙,在拜月轩厅室内踱步来回,时而眉梢露出喜悦,想到一剑飘红回来,时而轻蹙娥眉,怪一剑飘红的迟迟不到,更要把一份惊喜告诉一剑飘红,她在瑞鹤仙庄找到了上古神书《神龙宝典》。 转眼间,已经三更天了,一剑飘红还是没到。 夜寒降临,阁内炭火正旺,仍然温暖如春,真到了百无聊赖的心情了,项回心依靠在长榻上,盖着一件白狐披风,侧身而卧,手臂支着脸颐,彩裙轻轻垂地,秋波微顿,真有一股睡美人的姿容。 “飘红师兄为什么还不来?” 项回心懒洋洋的,喃喃自语着,“难道是父亲让他去做什么事了?所以才耽搁了?……,父亲啊父亲,谢谢您的养育之恩,女儿发誓,用一生来敬爱您,……”。 想到无名,想到自己的身世,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项回心感到惊奇,动手摸了摸,是眼泪。 哈! 看着这湿湿的物体,项回心轻轻的好笑了一下,自从在巫界山庄潜学巫术后,项回心已经开始断情绝爱,已经忘记了流眼泪。 原来,不是项天龙女儿的事,让项回心如此在意,心里如此酸楚。 不知不觉间,拿出了一直放在怀中的《神龙宝典》卷轴,慢慢地打开,依然是‘无字天书’,这样一件让人拿到后灵气袭人的卷轴,是本‘无字天书’,真让人心情不爽。 “传人印记?传人印记?传人印记倒是什么东西?我要如何才能拥有传人印记?” 项回心胡思乱想着,突然又想到了‘百变神器’,为得到百变神器,她蓄谋已久,百变神器再了不起,也比不过《神龙宝典》。 如今《神龙宝典》也到手。 微微动了一下身,白狐披风从身上滑落下来,猛然用手抓了一把,才没使披风掉在地上,可是这突然的动作,让项回心皱起了娥眉,被沧海用鸡毛掸子打到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疼,由此,恨意袭上心头,景心袭上心头。 项回心翻身站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剑飘红不会来了,项回心穿好了华衣美服,披上了白狐披风,打开阁门,走出了拜月轩。 玲珑月色,照在未清扫的积雪上,发出莹莹的淡光,显得四下格外的幽美。 天下第一家二更就要静夜,那是针对一般的下人,主人当然可以任意行走,但要在淳于玉涵不怪罪的同时。 一路走过,项回心去了项天龙的练功房,她的身后被人跟踪了,是那个让天下第一家所有的下人认为是傻子的无名。 从无名醒来之后,他的伤当然很重,可是恢复的很快,在养伤其间,没有人听见过他说疼,更没有人听见过他说话,这个人总是愣愣的,面色呆滞,有时候在某个地方一站便是一天。 碍于无名住在内院,在天下第一家内院走动,便见怪不怪了,跟着项回心,一直走到练功房的小院儿之外,项回心走进了练功房,门口百余名武士没有阻拦。 “我要如何才能进去?” 无名犯愁了,把着月牙小门的边缘向里张望,里面灯火通明,武士林立,目光更是犀利,笔直伟岸的身躯如同一座座山峰,让人望而生畏。 “你想进去?” 不知不觉中,无名在月牙小门巴望很久,很久到不知道多久,他的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无名蓦然回身。 看到这个人,无名说不出的芥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对待,是不是接受他的恩惠摇尾乞怜,还是寻找机会帮助景心,用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无名的心情好复杂,……。 第28章 谁的儿子 离得太远,听不见二人说话,但看父亲对项铭的动作,是十分亲切、和蔼的,项华又气又恨,恨道:“无名,只要你在天下第一家,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我会一笔一笔的和你算账,……,他们在说什么呢?” 项华实在困惑,真的太远了,听不见。 项天龙在和项铭说什么?即便项天龙很‘疼爱’项铭,给他身份,给他地位,甚至许诺栽培他成为下一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那又如何? 项铭毕竟不是项天龙的亲生儿子,项天龙这样做,无非是有想法,有目的,为将来打算而已,至于景心和项铭的事,项天龙绝对不会答应的。 正因为被拒绝了,无名才觉得,得到的这些身外虚名,还是微不足道,自己很失意,项天龙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伸手拍拍项铭的肩头,以示安慰。 “大丈夫何患无妻?如果你喜欢,义父可以在天下为你广选美女,一定为你找出一个合心的姑娘,至于景心,绝对不行……”。 项铭心中一阵刺痛, 项天龙又道:“你也知道的,华儿对心儿一见钟情,我这个父亲常年在外,对他有很多的亏欠,你就让我由他这一次吧?” 项铭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项天龙,心里有股难以释放的压力,他本想辩驳,两情相爱,活生生的被人拆散是多么痛苦的事,景心根本不爱项华,可是,项铭开不了这个口,此时的项天龙哪里还有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威严,这明明就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在规劝他的孩子不要为了女人反目。 “至于你的婚事,其实,为父另有打算,究竟是谁,我先不能告诉你。今后你会知道的”。 项铭心中好无语,他这位义父可真是‘无微不至’,他的立身,家室都打算了,可是,这些都和景心无关,项铭又会心动多少? “还有,……”。 项天龙又正视起项铭,脸色非常郑重,说道:“既然你认我为义父。也叫了我义父。那么。从今天起,华儿便是你的弟弟,我希望你今后好好对他,包容他。照顾他,不要兄弟阋墙,你能做到吗?” 此时此刻,项天龙的目光也非常郑重,一句‘义父’,犹如千金,项铭还能说什么?他有拒绝的理由吗? 认项天龙为义父是他心甘情愿的,既然认下了,不管什么事。只要关于‘义’字的,即便项铭心中不愿意,也无法拒绝。 “铭儿答应义父,从今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一定好好爱护义弟,绝不做兄弟阋墙的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好!” 项天龙非常欣慰,非常高兴,项铭却在心里说道:“我会好好爱护项华,不和项华动手,是还你的恩情,但我不会将心儿拱手让人,大不了,我和心儿远走高飞”。 顿了一下,项天龙也道:“义父也答应你,如果华儿今后对你不敬,我一定不会手软的处罚他”。 项天龙的话掷地有声,项铭轻轻地低下了头,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算是谢谢,但他不会记住的,无名不是不知道,项华才是项天龙的亲生儿子,只把这句话当成说说而已。 在此同时, 项华喵喵地,靠着墙壁,背着项天龙,悄悄地来到附近,正是项天龙觉察到项华‘偷’来到这里,他才说了这一番话,项华对项铭积怨多深,项天龙也是知道些的,先拿这句话给他个警示,让他以后收敛点,别自讨了苦吃。 “少庄主好!” 众奴婢纷纷弯身向墙壁前见礼,叫的是少庄主,那么,这些女婢是项天龙的人,项华气得抓狂,他已经很小心谨慎了,竟然还被人发现了。 项华小声嘟囔着斥责道:“谁让你们行礼的?” “华儿,你来这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项天龙回过身,对项华故作嗔怪了一下, 项华嘟着嘴,抱拳作揖,说道:“孩儿见过父亲!”顿了一下,“孩儿到书房取本书,不想打扰父亲,孩儿去了”。 项华说罢,大大方方地朝书房的正面走去,项天龙说道:“先不急,来见过你的兄长”。 项天龙恳切,亲切地一句吩咐,项华却气得怒火冲天,蓦然回身,说道:“我没有兄长,只有一个姐姐”。 “放肆!” “义父!” 见项天龙有些生气了,项铭当即叫了一声,说道:“义弟还小,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哼!” 项华怒视项铭,气愤愤哼了一声,转身向项天龙的书房走去,项天龙看在眼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是操之过急。 去找书籍,只是项华的假托,项华在书房随便找了几本,让丫鬟帮他拿着,头也不回,无视项天龙和项铭,径自走了。 出了朱漆大门,身后突然有人轻声叫道:“你回来,事情怎么样了?” 说话间,项华整个身体更被人一把拉到粉墙后。 “姐姐?” 项华奇怪了,原谅拉他的人是项回心,项华忍不住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项回心挑拨离间,故意把无名说成是项天龙的私生子,目的再明白不过,她想报复无名,如果把无名真正的身世告诉项华,他们毕竟是母子,父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父母之间有瑕疵,那就另当别论了。 母亲永远是对的,项华心里从来都是这样认为,还不是因为项天龙时常不在天下第一家的缘故?项华一直以为父亲冷待了、委屈了母亲。 如果让项华知道无名是淳于玉涵的私生子,从此以后,项华肯定把心情来个大掉个儿,父亲常年不在家,那不是父亲的错,是母亲做了对不住父亲的事,还是那句,他们毕竟是父子、母子,项华要是原谅了所有的人呢?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怎么说怎么有理,项回心还有报复无名的机会吗? 反正都是私生子,索性说在项天龙的头上,反正他们是父子,难道还真为了一个私生子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不会,有点口角、隔阂不至于出大问题,关键项华会帮她找无名一切所有的不自在,为她出气。 “我在等你!” 项回心的目光故意闪烁了几下,变得很不安的样子,说道:“你刚才说的一点没错,母亲确实委屈,我来给你壮胆的,可是,又不敢进去,父亲你也是知道的,严厉,从来不给情面”。 “嗨!” 项华怅怅地叹息了一声,耸着的肩膀耷拉了下来,说道:“姐姐呀姐姐,我也没胆,那个该死的无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蛊惑了父亲,我们这些做子女的,现在一点都不吃香”。 看到弟弟这垂头丧气,如落汤鸡一样灰头土脸的样子,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项回心就知道了个大概,为此更加气愤起来。 “真是没用,你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委屈吗?” “你说无名真的是父亲的私生子?” 项华又用好奇,生气的目光看向了项回心,无名究竟是谁的私生子项回心一清二楚,这些杜撰的流言,她不能承认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我哪儿知道,都是听那些奴才、丫鬟私下里窃窃私语的,据听说,这些流言是从阿福那个奴才口中传出来的”。 “福伯?” 项华更惊讶了,这流言还真有点考究,福伯可是老人儿,父辈当年的那些‘风流轶事’就算没有亲眼见,也会听到些的,况且,福伯为人从来耿直,忠心不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那是百分之一百二十是真的。 听说这件事福伯也搀和在里面,项华如何不信? 为此,更气上心头, 而项回心更气上心头,不管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还是项天龙的儿子,都是项华的兄长,她呢? 突然觉得,整个天下第一家对她很陌生。 …… “喝什么喝?这些天你都做什么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知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几天,天下第一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和弟弟的地位严重受到威胁,马上要被那个项铭取而代之了”。 这些天,烦心的事够多了,项回心心里里外不是滋味,期盼着一剑飘红常来她的拜月轩多给她安慰,可是,自从那次她从瑞鹤仙庄回来之后,便一直见不到一剑飘红影子。 忍不住,到一剑飘红的住所找他,不在! 命人多方打听,多处查找,项回心终于在锦城的祥福客栈找到了一剑飘红,他在雅间,喝得酩酊大醉。 看到一剑飘红如此堕落的样子,项回心哪有不气的道理? “别喝了!” 项回心伸手夺过一剑飘红手中的酒壶,便用力的掷在了地上,‘啪’地一声,坛子摔得四分五裂,溢出来的美酒气息也‘没’那么浓重,因为,一剑飘红喝得太醉了,喝得酒太多了,已经分不出空气,酒气。 “我不喝酒,我还能做什么?你感觉你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难道我没有吗?我这里,呵呵,这里,……”。 一剑飘红醉醺醺的样子,满脸通红,似乎有难言之隐一样,指着自己的心口不再讲下去,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却又是如此的苦涩。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项回心感到非常奇怪起来。 第29章 鸳鸯命苦 一剑飘红多日不来找项回心,项回心满肚子委屈,便命人找他,当找到之后,一剑飘红是一副意志消沉,烂醉如泥的状态,让项回心非常气愤,不是一般的气愤,如今是什么时候?父亲认了无名为义子,并且处处将这个‘孽子’捧在‘天上’,她和弟弟项华的地位严重受到威胁,在这样的时刻,一剑飘红竟然还敢酗酒? 转念又一想,又觉得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剑飘红为什么堕落自己?这不是他的本性,他的本性不会如此脆弱,这一定是一件一剑飘红不能违抗,又无力争取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这让项回心感到不安起来。 “没有事,没有事,哪儿有什么事?你……”。 一剑飘红站起身,腾云潦倒地一指项回心,“我,…嗝…!”一剑飘红又指向自己,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更显出他那醉醺醺的模样,说道:“不是好好的吗?天没塌下来,我们都活的好好的,呜呜……”。 一剑飘红手舞足蹈般述说着,突然忍不住又趴到酒桌上抱头痛哭起来,那呜咽声,让项回心的心酸到心底,让她知道,没有发生什么才怪, “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酗酒?告诉我,要不然,我不会再理你”。项回心变得气愤起来。 “都一样,你以后不会再理我了”。 此时的一剑飘红竟然像个小孩子,没有以前的气宇英风,没有以前的飒爽傲气,只有哭哭啼啼,忍不住的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一剑飘红的话,一剑飘红的神情,又把项回心弄得云山雾罩,使她迷茫, “我不能说,不能说”。一剑飘红苦涩着脸。醉眼惺忪般摆起了手, “你说不说,我就杀了你,……”。项回心又露出了她凶恶的一面,突然拔出了桌子上的长剑,指向了一剑飘红,。 “好啊,来吧,扎胸口,不要手下留情”。 而一剑飘红一点都不畏惧。反而很开心的样子。让项回心扎下去。 项回心停在当地。真的迷茫了,这还是以前的一剑飘红吗?心中有气,却不会真的杀了一剑飘红。 “那好,那我杀了我自己”。 “不要!” 项回心突然把长剑放到自己的脖颈。真有视死如归的样子,一剑飘红害怕了,可是他的神志还是晕晕乎乎的,酒,真的喝的太多了。 “我说,我说,你先把剑放下,……”。 ‘当啷!’ 项回心把长剑仍在了桌子上,在心里显得很得意。一剑飘红有害怕的地方,想到这件事,一剑飘红的心像被人一直揪着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说道:“师父让我和你保持距离,今后要让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嗯?” 项回心一呆,不可思议起来,她和一剑飘红有私情,父亲项天龙是知道的,并且没有责怪,等于是默同,二人还憧憬着有朝一日可以大婚,一剑飘红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说梦话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看我,……”。 一剑飘红醉眼朦胧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个样子是在说梦话吗?那次你回到天下第一家的上午,我去见了师父,师父就是这样吩咐的,……”。 “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项回心变得紧张起来,难以接受这样的话,甚至是安排。 一剑飘红的脸色非常苦涩,似乎有叫天天不应的感觉,说道:“师父到底想做什么?真是难以想想,一个欺骗了他十几年的女人,如此的奇耻大辱,他无动于衷,还认那个野种为义子,还要布告天下,为他行加冠礼,……”。 “荒谬,项铭都二十好几了,还行什么加冠礼?他加冠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何没有关系?冠礼时,师父要将你许配给他,来巩固那野小子在天下第一家,不是甚至是天下的位置,呜呜…,……”。一剑飘红又呜咽起来,想到不能和项回心如影随形,是如此的痛苦。 项回心也是一片不可思议。, 哭了一阵儿,一剑飘红突然又仰脸看向了项回心,说道:“心,我们分手吧?我在师父身边十几年,一直是他老人家的好徒儿,你走吧,我想继续喝酒,……”。 “懦夫!” 项回心溘然大叱,一双冰冷的明眸怒视起一剑飘红,心中是如此的愤懑,一剑飘红更愤懑,说道:“我只有十天的时间,只有十天,师父让我在这十天内放松自己,放下你,要不然,……。求你,让我学会放弃吧?” “你怎么如此认命?” 项回心冰冷的眸子中更露出煞气,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对一剑飘红如此的失望透顶,甚至是不可饶恕一样。 一剑飘红心里更苦,“不认命还能怎么样?我不会再背叛师父了,飘云山的事已经让我悔不当初,……”。 “那你就愿意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你还是我心中的唯一,我还是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不相信,你是骗子!” 项回心溘然大叱,一剑飘红猛然站起身,脚踩浮云般举起了手掌,说道:“我方飘红对天发誓,我对项回心珍爱永生永世,若有一丝不忠,天诛地灭,呵呵,……”。 一剑飘红起完誓,看向项回心,笑了出来,又道:“我起誓了,我能做到,可是,那又怎么样?事实是我们能改变得了的吗?” 改变不了,项天龙要做的事,从项回心记事以来,从来没有改变过,因为,要改变的人都已经死了。 “项铭,我要杀了你!” 项回心恨得咬牙切齿,一剑飘红猛然将项回心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悲戚着,难舍难分,……。 “心,答应我,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不要再有悖谬师父的心思,不管你要证明你是师父的骄傲,还是真有女尊之心,悖谬师父的事千万不要再做了,你知道的,你不是师父的亲生女儿,你所做的事已经没有凭仗了,真有一天,真把师父激怒了,他会杀了你的,……”。 一剑飘红真情恳劝,项回心心中一片茫然,从前不管项回心做什么,有女尊之心也好,有让父亲项天龙为她骄傲的心思也罢,一直任性,无所顾忌,这一切的无所顾忌都来源于她是项天龙的女儿,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亲生女儿。 虎毒不食子,不管自己错了多少,顶多挨罚。 如今,她知道自己不是项天龙的女儿,这道凭仗就没有了,项回心好恨,恨她为什么不是项天龙的女儿。 “我不会放弃的,谁挡我们的路,我一定会证明给他看,他做的是错的”。项回心露出了一副凶恶的眼神,咬牙切齿般说出了这样的话。 “……”。 一剑飘红情不自禁地松开了项回心,抓住了她的双肩,项回心的神色非常的坚定,一剑飘红的心非常的不安,一剑飘红郑重地说道:“如果我不答应你这么做呢?” “我就死给你看,……”。 项回心猛然推开了一剑飘红,一个转身,飘然间从袖袋里抽出了防身的匕首,猛然扎向自己的心窝。 “不要,……”。 一剑飘红大惊,冲上前去,项回心便奄奄一息,慢悠悠地倒在他的怀中,项回心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呵呵,……”。 项回心说着,有气无力的笑了出来,一剑飘红悲痛欲绝,伤心欲绝,怨道:“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并没有走到绝路,我不是怕师父的决定,我是担心,我是害怕,项铭处处胜我一筹,他武功比我好,比我长得帅,现在又是师父的义子,将来定然……”。 项回心伸手捂住了一剑飘红的口唇,目光犀利,非常掷地有声地说道:“将来的事,尚未可知,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你骗我?” 一剑飘红顿然生气,一把将项回心推开。 “哈哈!哈哈!……”。 项回心被一剑飘红推的蹲坐在地上,只能将放在腋下的匕首仍了,开怀大笑着,那一道胸窝直在她的颌下颤抖,项回心突然又冷肃地说道:“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以后再敢酗酒,再敢堕落,再敢说放弃我,我会用这把匕首真的插在我的心口,……”。 一剑飘红被项回心这几句责骂说得热血沸腾,在项天龙指婚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了自卑,不管是武功,还是将来的地位,项铭处处高他一等,他担心项回心会离他而去。 “心……”。 一剑飘红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项回心凸起来的胸窝,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项回心更是情不自禁地扑倒在一剑飘红的怀中。 …… 缠绵过后,项回心不想再逼一剑飘红了,一剑飘红对‘父亲’忠心耿耿,为了她已经做了太多违背师父意愿的事,让他已经自责、愧疚不安了。 为了将来的打算,项回心必须要为自己打算,父亲不是要为她配婚吗?那她就杀了项铭,这样,所有的烦恼不就没有了? 偎依在一剑飘红的怀中,心里恨恨地说道:“项铭,我要让你死”。 第30章 宁 儿 次日,认亲大典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天下第一家也十分忙乱,修葺娴阁,改名‘归麟阁’,置办家具,衣饰,女婢,男仆,所有的事都是为项铭而忙活。 “看到了吧?夫人肯定是在庄主那儿碰壁了”。 一大清早,淳于玉涵走出了项天龙书房大院儿,她身后的阁楼上,女婢看着淳于玉涵一行人走过去的背影,开始窃窃私语,姑且称这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婢一个叫‘阿长’,一个叫‘阿舍’吧。 “你怎么这么肯定?” 阿舍俏然一笑,说道:“那还用说,夫人和少庄主看我们的项铭少主别扭呗”。 阿长又沉吟起来,“说也奇怪了,前些日子项铭少主还是擅入天下第一家的窃贼,这摇身一变,成了庄主的义子,嗨,人的命运真不能同日而语”。 阿舍突然似乎很小心谨慎,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轻声说道:“你没有听说天下第一家的传言?” “什么传言?” “项铭少主是庄主的私生子,是来天下第一家找庄主认亲的,不想被夫人抓到了,以为是窃贼,险些庾死,为这件事,庄主和夫人还大吵了一架,甚至打了夫人一记耳光,……”。 “啊?” 阿长听得心头一惊,不可思议起来,说道:“庄主和夫人从来相敬如宾,虽然庄主时常不在家中,可他们从来连大声争吵的话都没有过的”。 “可不是,为项铭少主的事气势汹汹如此,看来夫人也是凡人,女人的妒忌之心人人都有的”。 阿长心中又犯了嘀咕,说道:“这些传言可靠吗?是真的吗?庄主洁身自好,听说用情专一,会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性子吗?” “想什么呢?” 阿长有些想入非非,结果被阿舍推了一把,惊醒了‘梦’。 阿长忙掩饰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胡乱说说,只是好奇”。 阿舍说道:“我觉得,百分之一百二十是真的,这传言,可是从岳堂主口中说出来的,岳堂主可是老人儿,追随庄主十几年,庄主的什么事,他都知道”。 流言真是可怕。传言福伯说的话什么时候又变成岳侍天说的了? “要是岳堂主说的。那这事儿一定是真的。项铭少主是庄主的私生子,看来夫人和少庄主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还用说,没见夫人整天见庄主要撵项铭少主走吗?” “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 “庄主不会撵项铭少主走。你没见到庄主已经和夫人分居了吗?看来夫人的枕边风没吹对方向,才受如此冷落,……”。 “呵呵!” “嘻嘻!” …… 这两个女婢在楼阁上乐得前仰后合,真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两个该死的贱婢”。 女婢在阁楼的回廊上说话,只看到了四周,没看到下面,项华在他们的下面回廊,她们的‘闲聊’听得真真切切。 项华平时不来书院的,今天早上。他请过安后,求他的母亲,帮帮他,劝劝父亲,把项铭撵走。到底是什么原因,项华不说,淳于玉涵也是知道的。 还是因为无名身世的尴尬,淳于玉涵不管是为儿子,还是为淳于家,她也非常希望无名离开天下第一家,结果,项天龙不同意,淳于玉涵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书院。 项华是随母亲一起来的,是来听好消息的,是来听母亲劝服了父亲要赶无名走的消息的,结果,父亲没有赶项铭走的意思,听到这两个女婢的‘闲聊’,更让项华觉得母亲受了莫大的委屈。 蓦然转身,项华想登上楼阁,想掌那两个贱婢的嘴,不曾想,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项铭立在他的身后,什么时候来的,项华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怒目而视,项华看着项铭,心中的恨快要嵌入骨髓一样,转身走下了回廊,看着项华大踏步离开的样子,项铭心中非常兴奋,他好像找到了所有的一切。 “我是项天龙的儿子?我是项天龙的儿子?” 项铭的心情非常激动,甚至呼吸也变得加速,以往所有的种种,被两个女婢的对话全然解开,只有他是项天龙的儿子,才可以解释‘沧海记恨项天龙而迁怒在他的身上’。也只有是项天龙的儿子,才能解释项天龙为什么对他如此之好,也只有是项天龙的儿子,才能解释这位父亲对这个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有愧疚,才要罄尽一切所能的补偿,也只有是项天龙的儿子,……。 项铭突然感到一阵悲苦,他为什么是项天龙的儿子?那景心呢?为什么景心的仇人是项天龙? …… “哗……”。 一桶带有冰茬的冷水浇在项铭的头上,项铭真的有些热血沸腾了,更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快速的回到了‘归麟阁’,见到院子的雕花水缸,便走过去,提桶从里面灌了一桶冰水,毫不犹豫的倾倒在自己的头上。 “我是项天龙的儿子,……”。 项铭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这种喜悦中走出来,要不然,他会兴奋的疯狂,卑贱的骂名被人辱骂了二十多年,为人‘奴役’,抬不起头,忍受了二十多年。 “沧海,沧海,东方灵瑜,东方灵瑜”。 一桶桶的冰水浇在自己的身上,想到往事的重重,项铭心中有喜悦,更有恨意,他的恨会放在沧海和东方灵瑜的头上。 “少主,少主,您这是做什么?” 项铭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如清泉淙淙,清脆悦耳的呼喊声,项铭回过身,被冰水淋下来的头发糜在他的脸上,那些水珠停滞在他的睫毛上,项铭睁开朦胧的双眼,心中更是一片茫然。 “心儿,……”。 咕咚,项铭松开了手中的木桶,一个箭步,向迎面跑过来的少女奔了过去,更情不自禁地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生怕丢了一般。 “心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项铭抱着少女,是一种偎依,是一种依靠,是一种难舍难分。 “少主!” 被抱的少女愣愣的,突然被这个英气的青年抱着,心中一阵恐慌,一阵不安,一阵荡漾,一阵说不出的温暖。 尽管这个人满身是水,少女竟然感到了温暖。 “你是谁?你不是心儿!” 项铭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松开了少女,抓住了她的两肩,注视着她,是一种严厉的质问,严厉到不容不回答。 “我,我叫宁儿”。 娴阁改名‘归麟阁’,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寓意‘归来的麟儿’,让项铭住在里面,不是也会绕三分,更坐实了项回心造下的谣言,项铭是项天龙的私生子。 还是那句,不管项铭是项天龙的私生子,还是淳于玉涵的,既然项天龙认无名为义子,并且说一切与亲生儿子无异,那么,项华有的,项铭自然会有,没有的,便会马上去办。 比方‘归麟阁’侍候的女婢、男仆、武士,这些就要即时甄选,这位叫项铭少主的女孩,便是刚入天下第一家的女婢。 在项铭的威严逼迫下,少女变得噤若寒蝉,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宁儿?” 项铭愣了一下神儿,开始困惑起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项铭慢慢的松开了宁儿如削的两肩,打量着宁儿的上下,一身浅绿色窄袖孺裙,头上揪着两个云髻,戴了一朵粉色的芙蓉花,水灵灵的大眼睛,红红的朱唇,脸颐,真有一股出水芙蓉的姿态。 宁儿像景心,可是她不是景心,项铭很清楚这一点。 “铭少主,还是随奴婢到房中把湿衣服换了吧?这样冻着,冻坏了身体如何得了”。宁儿没有立刻回答项铭的话,而是说出了一番关心的话语。 项铭突然感觉他的表情做错了,他不该对自己的女婢有太多的示好,这样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项铭转身走向归麟阁,小暖阁内温暖如春。 四五个女婢伺候着,为项铭换了干净的锦袍,系好了玉带,退身到一旁,项铭袍袖一洒,走出小阁,坐在了厅室内的长榻上。 袅袅的熏香,侵入在这间华美的房间内,项铭知道这里是娴阁,景心住过的地方,闭上双目,用心感受着景心的气息。 “心儿,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你在瑞鹤仙庄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想到沧海,项铭心头又萌生了恨意,在项铭的心中,沧海突然成了一个大恶人,隐瞒他的身世,妒忌项天龙‘夺’他天下第一位置的卑鄙小人。 “铭少主,请用参茶,暖暖身子吧”。 女婢轻步而来,款款地将手中的参茶放到项铭坐榻上的矮几上,项铭抬起了头,非常的不可思议。 “你叫宁儿?” 送来参茶的女婢确是叫宁儿,是看到项铭往自己头上浇冰水的宁儿,宁儿听项铭询问她的名字,感到一阵脸热。 “奴婢叫宁儿”。 “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项铭还是忍不住发问出来,看到这个宁儿,虽然像景心,除此之外,太面善了,项铭觉得他真的见过宁儿。 第31章 惊 梦 宁儿心中一阵心花怒放,更有些羞涩,说道:“恩公,您忘了吗?在锦城城外,我们一起打猎,一起夜宿在野外,……”。 “原来是你!” 项铭才恍然大悟,难怪他看着宁儿似曾相识,原来她是那个让无名找父母取名字的女孩,“你怎么来到了天下第一家?” 想到天下第一家,宁儿又变得矜持,“在归宁山安葬了母亲之后,宁儿也无家可归了,幸而见天下第一家招聘女婢,宁儿便来应征,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恩公,更没想到的是恩公原来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儿子,身份如此尊贵”。 讲到这里,宁儿溘然跪倒,俯首说道:“求铭少主恕罪,宽宥当初宁儿的无知之罪”。 “你起来吧!” 对这个身份,项铭也是如在梦中,项铭若有所思着,宁儿偷望了一眼,不敢打扰,悄悄地退出了房门。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项铭凝望着窗子,像要穿透窗棂仰望外面的海阔天空一样,虽然他现在有了身世,有了身份,项铭仍然觉得阴霾密布,他思念景心,他曾对项天龙说过沧海把景心当成‘大逆罪人’通缉的事,想让这个义父为景心说情,可是,项天龙却抱以不了了之,他们都以为错了,在不知道景心犯下什么过错的同时,他们都以为景心惹怒沧海只是暂时的,沧海不至于真会杀了景心。 人的推测总是这样自信,自信到相信,相信到坏事。 “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 在项铭思念景心,不知不觉说出泪龙珠的召唤咒语后,这个贪睡的泪龙珠又一次从昏天黑地的睡梦中醒来,它看到了无名现在的房间。 真的好精致的房间,雕花镂刻的家具,琳琅满目的多宝格,扇面屏风摆设,珠帘琉璃莹莹发亮。里间套里间,处处铺锦盖缎,宽敞明亮,好不奢华。 “我的新住处!” 项铭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五个字,泪龙珠一呆,项铭又道:“给我拿酒来,我不喝这个(参汤),……”。 一旁侍候的女婢躬身答应,不免又偷眼看一眼刚刚从铭少主身体内飞出的通体发亮的‘水珠儿’。 ‘哎呦!’ 泪龙珠吓了一跳,倏然钻入项铭的身体内。泪龙珠感觉自己色盲。房中有其她人。它怎么不知不觉的就飞出来了?眨巴眨巴眼睛,当然,如果泪龙珠有眼睛的话,一定眨眼睛了。泪龙珠还是如此的怕见生人。 “出来吧,没事的,她们都是我的奴婢”。 泪龙珠在项铭的怀中更是惊讶了一下,项铭又对房中的这六名女婢严肃地说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如果敢泄漏半个字,我定然不饶”。 其中一位女婢挺乖巧,立刻会意了项铭的话,微一蹲身,说道:“奴婢刚才什么也没看到,铭少主在说什么?” “有赏!” “谢铭少主!” 项铭笑了。女婢也心花怒放,泪龙珠也笑了,又大胆的从项铭的身体中飞了出来,说道:“几日不见,你威风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件事,项铭的心情又开始兴奋异常,说道:“泪龙珠,你知道吗?我知道我是谁了,你猜猜我是谁?” 泪龙珠一呆,项铭接着说道:“我现在姓项,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项天龙是我的义父,我更有名字了,我叫项铭,刻骨铭心的铭”。 话到嘴边,项铭犹豫了一下,没有对泪龙珠说他是项天龙的‘私生子’,毕竟私生子这三个字好说不好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就行了,何必要再多一个‘口传是非’的人呢? “你是说你认了项天龙做义父?” 泪龙珠惊讶了,不能理解,项铭轻轻颌首,泪龙珠开始生气起来,说道:“你认他做义父,那心姑娘怎么办?他可是……”。 他可是心姑娘的大仇人,房中有女婢,泪龙珠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以防隔墙有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从今以后,我会把义父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看待,永远不会与他为敌,……”。明知道泪龙珠在说什么,项铭依然把话说的坚定。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人各有志’吗?”泪龙珠似乎对现在的无名非常失望,“那心姑娘呢?你就不管不顾了吗?” “心儿?” 想到景心,项铭心中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涩,项天龙什么都给他,唯独景心不是他的,如果可以的话,项铭愿意用现在的所有去交换景心,可是,没有这个可以。 “我还有资格插手心儿的事吗?” 项铭非常心灰意懒,泪龙珠更不解其意,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去救她,谁去救她?难道你想坐等心姑娘死去吗?对了,你可以去求项天龙,现在他是你的义父,相信他一定能帮你找到心姑娘囚禁的地方”。 “什么?” 项铭霍然心惊,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心儿被谁囚禁了?是沧海吗?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心儿?” “无名,你在说什么胡话?心姑娘被食人花妖抓了起来,那次在练功房的事你忘了吗?这跟沧海禅师有什么关系?” “心儿没有回过瑞鹤仙庄?” 项铭更不可思议起来,那次回瑞鹤仙庄,侍童说景心回了瑞鹤仙庄,这是怎么回事?沧海为什么要把景心当大逆罪人通缉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难以理解,项铭脑筋一片混乱。 泪龙珠又好气道:“什么回瑞鹤仙庄?心姑娘被她的姐姐抓走后便一直关在一间黑暗的牢房,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泪龙珠,你是不是在骗我?” 项铭猛然看向泪龙珠,让他难以相信,景心一直生死未卜,他竟然一直在享受着他这个‘铭少主’的生活,让他开始痛苦不堪。 “我怎么会骗你,只要是我接触过的人或者物,我都能显示出他现在的境况,不信你看,……”。 泪龙珠说罢,珠身开始变得更透明起来,明亮的光芒也开始收敛起来,在珠身的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在石牢中不知生死的景心。 “不――!” 项铭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险些失声叫出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泪龙珠身上的幻象,这是她的心儿吗?四周满目狼藉的枯草,沾染着点点的血迹,一个人身龙尾的少女倒卧在上面,她满手的鲜血,龙尾上一条条红色的鞭伤,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不――!” 项铭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景心,项铭不敢相信,景心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和煎熬,他的心快要窒息,或者说,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啊……”。 项铭溘然气得大叫出来,真的难以抑制的愤怒,大吼道:“项回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 “她来了,她来了,……”。 泪龙珠突然惊叫,吓得瑟瑟发抖,倏然钻进无名的身体内,‘呀’地一声,项铭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第32章 羞 辱 有一女,一身绫罗彩衣,襦群鲜亮柔滑,手托酒壶,款步走进归麟阁,她的脸上,有一股抹不去的煞气,让人看一眼,便能牢牢的记在心里。 她的面孔太冷,冷到人的心底,凉到人的脚趾, “所有的婢子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冷冷的呵斥,房中的侍女更吓得不知所措,慌忙的跑出房间,真有一股如临大敌的感觉,项铭抬起了头,看向了来人。 泪龙珠一直都知道景心的境况,从来都不敢对无名说,它害怕无名控制不了自己,以卵击石。 今天,无名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对景心的事有不管不问的样子,泪龙珠不知道无名误会了,泪龙珠不知道无名一直认为景心安然的回了瑞鹤仙庄,虽然和沧海发生了点摩擦,但不至于有多大的问题。 就是这样的误解,误以认为,才让泪龙珠生气,露出了景心的境况,使得项铭的心像被人蹂躏着一般,让他痛苦到了极点, 这所有的恨,让他更恨项回心。 项铭恨项回心是无名的事,项回心恨项铭也是千真万确的,他们两个都恨对方,算是半斤八两,互不相欠。 因为配婚的事,项回心恨项铭,她想让项铭立刻死,项铭不会被人想几遍‘让他死’他便死了的,项回心必须行动,项铭才会死。 一壶酒,一壶毒酒,世上最毒的毒,是女人的心,项回心端着一壶酒和几样小吃,来到项铭的房间。 “你来的好是时候!” 项铭怒视起项回心,那双愤恨布满红晕的眼球像要将人吞噬一般。 轻轻地眨了一下那冷若冰霜的明眸,项回心并不介意项铭的态度,正确的说是项回心不知道项铭为景心的事对她起了杀意。 “想我了?才这么说的?” 项回心满不在意地走近前,把手中的托盘放在项铭身旁的方几上,低下身的一刻。别脸看向项铭,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笑意,轻佻的姿态,有挑逗的意味。 自古销魂处也是英雄冢,男人难过美人关,只有这样,项回心才会有充足的理由杀死项铭,即便父亲追究下来,也是项铭轻薄在先。是咎由自取。 “我。我要……”。项铭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着,一股难以控制的激动,让他全身发颤。 “你要什么?” 项回心一身放松的心情,对项铭的话感到了好笑。 “我要杀了你”。 项铭猛然一个扑身,将项回心摁倒在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露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突如其来的一瞬间,被人袭击在当地,项回心蓦然感到了不安。 “咳,咳咳!” 项回心的脖颈一阵麻木的疼痛,脑筋开始充血。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一样,想用手反抗,结果被项铭另一只手牢牢的掐住摁过了头顶,想用双腿挣扎,项铭哪里给她反抗的机会。用膝盖摁住了她的双足。 就这样,项回心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大山一样让她挣脱不了,这更让项回心感到了恐惧,项铭的武功不是废了吗?为什么还有如此强悍的力道? “你,你想干什么?” 此时的项回心像是猎鹰爪下的雏鸟一样,毫无反抗之力,项铭更是一副恶狠狠的目光瞪着项回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力气用了多大,他只想着不能让项回心挣脱。 “说,心儿在哪里?在哪儿?把心儿还给我!还给我,……”项铭大声威吓着,项回心长大了嘴巴,翻起了白眼,她真的快要被项铭掐死了。 “快死了,快死了,……”。 泪龙珠在项铭的脑海中喊叫起来,它虽然惧怕项回心,当看到这个‘大魔头’快死的时候,泪龙珠同样也感到了害怕。 项铭猛然惊觉,顿时松开了项回心的脖颈,项回心闭上双眸,瘫软在当地,项铭的心也开始怦怦直跳,忧心忡忡地说道:“她不会是真死了吧?” 情不自禁,项铭伸出了食指,慢慢地伸向了项回心的鼻息,与此同时,寒光一闪,快如流星,从身下而来,项铭急忙把身体向后一倒,翻身站了起来。 嗤地一声细响,即便项铭的躲闪快如闪电,还是被项回心的匕首划破了袍袖,项回心更是一个扑身跳将起来,直刺项铭心窝。 项铭不甘宰割,袍袖一挥,一股强大的真气呼出,犹如狂风席卷,被这一股劲风带动,项回心不由自主倒了下去。 是项回心大意了,是项回心轻敌了,项回心还以为项铭是一个失去内功的人,对付他轻而易举,谁会想到,项铭不但内功惊人,动作更是如风电掣。 当啷, 项回心的匕首被项铭打落,更被反剪起双手摁倒在长榻之上,又一次被威逼,“说,心儿现在在哪里?快说,要不然我杀了你,……”。 项铭恶狠狠地怒斥。 “呵呵,呵呵,……”。 项回心突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她虽然败在了项铭的手上,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恼怒,而是可笑如今的动作。 男女身体缠绕,甚至更像授受,项铭俯着上身,反剪着项回心的双手,用小腿压在她的玉腿上,让项回心又疼又痒,就是这种感觉,让项回心情不自禁的好笑起来。 一愣神中,项铭好像也会意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可他没有放过项回心的意思,抓起方几上的酒壶。 哗啦啦,如水浇注,一壶酒,倾倒在项回心的头上,让她的云髻更加糜乱,顿时间,项回心感到了羞辱,羞辱难当的哪一种,让她心中的恨像火山爆发一样。 “项铭,我要杀了你,我让你死无全尸,让你受尽凌迟之罪,……”。 咣地一声, 项铭猛然把手中的银壶拍在项回心耳边的长榻上,尽管不是砸在她的头上,项回心的心中还是一颤,项铭更生硬地说道:“放了心儿,我绕你一条命”。 “索性杀了我!” 项回心愤然反嘴,说道:“在我死了之后,你的东方景心也会跟着我陪葬,这就是你杀我的下场”。 “你……”。 “别不相信,痛痛快快的杀了我,要不然我会记住今天的羞辱,我会十倍百倍的还在东方景心的身上,哈哈,哈哈!……”。 项回心别着脸,看着项铭,开始开怀大笑起来,想到手上的东方景心,心情是如此的松快,突然,项回心的声音戛然而止,项铭蓦然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了项回心的脖颈,通红的双眼要喷出火来一样,恨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杀你,易如反掌”。 “那就来吧!” 被项铭掐住脖颈,项回心的呼吸开始困难,但说话还是非常清楚的,项铭的手掌慢慢的用力,他的力气很慢,在项铭的心中,项铭恨不得顷刻拧断项回心的脖子,可是他拗不过心中的胆怯,迟迟对项回心下不来这个手。 “你不能杀她,你不能杀她!” 泪龙珠突然从项铭的身体内飞出来大吵大嚷起来,说道:“你杀了她,心姑娘的下落就失了线索,况且,她是心姑娘一直苦寻的亲姐姐,你如果杀了她,即便心姑娘平安无事后,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亲姐姐?” 项回心的眼神中又浮现出一片茫然,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和她的身世有关一样。 前些天在石牢,景心说出她们是姐妹关系的时候,项回心无动于衷,因为她坚信她是项天龙的女儿,如今,这种坚信,已经被出现的项铭改变了,项回心感到自己的身世扑朔迷离,变得有很多问号。 终于拗不过重重复杂的因素,不管是因为项天龙,还是景心,项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项回心,开始恶狠狠地说道:“心儿的境况很不好,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折磨她,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不要不相信我的话,要不然,……”。 一股犀利的目光钉在了项回心的脸上,项铭终止了自己的话,铁青的脸上只有威胁,项回心不冷打了个哆嗦,她竟然有隐隐的不安,对这个为爱发狂的项铭,感到了害怕。 就像一剑飘红一样,项回心有时候也会感到害怕,因为她应该能体会到因爱生恨,因爱而不择手段是多么可怕的事。 “滚!” 项铭抓起了项回心,猛然将她推向门口,项回心侧歪了两下才站稳脚跟,被项铭抓到的手腕,脖颈,被项铭摁过的玉腿,膝窝,都在酸麻发疼,甚至肿胀。 “我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哼!” 项回心怒视着项铭,哼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猛然将房门拉开,哗地一声,房门口鬼祟的立着一个人,她看到项回心出来,看到项回心看她,吓得慌了手脚,不知所措起来。 “宁儿,到我房间来”。 门口的这个人是宁儿,她是唯一一个‘不懂规矩,不怕倒霉’的侍女,也可能是因为项铭的原因,在天下第一家,只要是大小姐项回心去的地方,女婢,佣人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便能攘凶避灾。 第33章 各自的绝境 项回心来到归麟阁,一句斥责,吓得房中侍女开始惊慌失措,‘逃离’归麟阁,谁还敢在门外偷听?正是因为项回心的凶悍,宁儿才显得担忧,是出于对项铭的关心,竟然情不自禁的在房门外窥看。 “是你自己找死!” 项回心打量着宁儿,还真有几分姿色,还真有几分像东方景心,凡和景心有关的,项回心都忌讳,凡事自己的糗事被人看到的,项回心的心中更像扎了刺。 “奴婢失陪!” 听得房中项铭一声召唤,宁儿回过了神儿,向项回心躬身一礼后,转身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入房中。 在宁儿忙碌了一天,轮到她休息的时候,离开了归麟阁,走过花园,进入窄道时,只觉头上一阵风吹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便是黑云压顶。 一些力大无穷的庄丁,用一个黑布袋把宁儿装了起来,在经过恐惧,惊慌,漫长的挣扎之后,扑咚一声,随着身体的下沉,宁儿沉入了湖底。 就这样,宁儿香消玉殒了。 …… 再说项回心,从归麟阁灰溜溜地走了出来,真是无地自容了,堂堂天下第一家的大小姐,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女儿,威风八面,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被人往头上浇了酒水,被人双手反剪威严恫吓,被人险些掐死,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项回心一脸的羞怒,急忙忙地回拜月轩,要去整理一下自己,这身衣服是不能穿了,一股酒气,云髻也变得散乱,显得十分狼狈。正因为心急,慌不由神。走到月牙小门的时候,不小心一头和项华撞了个满怀。 “哎呦!” “哎呦!”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姐姐如今的模样,项华非常的惊讶,忍不住发问。 “不管你的事!” 看到项华,项回心还是一脸的冷漠,更觉得羞惭,冷冷地回复一句,一个转身,绕过项华。径自向前走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 看着项回心急匆匆远去的背影。项华更是觉得奇怪。他的姐姐自从回到天下第一家后,真可谓‘威风八面’,府上的家丁奴仆哪个不对她毕恭毕敬,当然。这也是她这位天下第一家大小姐应有的气质。 不过,项华有时候真的有点看不过去,她这位姐姐太冷,对手下的丫鬟稍有不如意,不是罚,便是打,甚至无缘无故的失踪。 所谓的失踪,项华也是能知道些的,那就是秘密的处死了。为此,看到姐姐项回心的窘态,心里有点欢喜,心道:“原来姐姐也有吃瘪的时候”。 顿了一下,项华又笑不出来。不自觉地看向了项回心出来的地方,远处是‘归麟阁’的院墙,归麟阁原来叫娴阁,是淳于玉涵未出阁时的住处,当年,因为淳于敬只得一女,家大业大的天下第一家主人,便视这个女儿为珍宝,并且当儿子抚养,将天下第一家最豪华,最清幽的地方让她的女儿住。 娴阁又位于天下第一家乾卦中的最核心,鸟瞰四周,众目仰望。 望乾楼到炳萃阁需要经过归麟阁,拜月轩到炳萃阁需要经过归麟阁,就是这样的核心地方,项华很喜欢娴阁,也曾想过住在里面。 凝望着‘归麟阁’范围,项华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嫉妒和怨恨,在心里说道:“如果这件事跟你有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敢欺负的我姐姐绝不能饶恕”。 “来呀!” 项华吩咐一声,他身后的跟班儿躬下了身,说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给我打听一下,姐姐为什么这般模样?” “是!” …… “绝对不能饶恕,绝对不能饶恕,……”。 项回心邪恶的目光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拜月轩,她的拜月轩总是如此的冷清,这里的丫鬟佣人不知道都躲哪儿去了,只有听大小姐召唤的时候,才会现身在‘光天化日之下’。 哗地一声, 项回心自己拉开了拜月轩的大门,快步走了进去,进入一间里间,在一架多宝格前轻轻一推,露出了墙壁后的暗道。这是拜月轩的密室,项回心在这里放了很多秘密的东西。走进去,里面遗留着食人花香的味道,如今已经是花去妖空,食人花王已经不在这里藏身了。 柔和的夜明珠光,将暗室照的如同白昼,精致的小阁子,有多宝格,有书架,桌案圆凳,锦毯铺地,一样不缺,布置的非常奢华。 冷冷清清,如同死寂的地方却有活着的东西,在阁子中间的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铜鼎,冒着黑色的烟气,烟气的上面矗着一根被黑气熏染成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的水晶箫,黑与白,格外分明,水晶箫又像是挣扎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缘。 “浸泡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全变成黑色?” 项回心看着半黑半白的水晶箫,似乎有些着怒,她苦尽心思,费尽心机,用尽手段,终于从景心的手中得到了‘百变神器’,可是,百变神器依然不听她的使唤。 迫不得已,项回心用了巫术诅咒,用五毒的毒液来克制百变神器与景心的‘血盟’,貌似又要功亏一篑一样,百变神器被毒气沾染,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没有被‘诅咒之气’彻底沾染, “我来帮你一把!” 一抹诡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不知在什么时候,项回心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在掌心轻轻地划过,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伸出手掌,让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百变神器的头顶,随着项回心血液的滴入,百变神器似乎在苦苦的挣扎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倏然被身下的黑气吞噬,变成了一支黑幽幽透明发亮的‘乌箫’。 看到这个结局,项回心笑了,笑得是如此的得意,拿起‘乌箫’,随着项回心的想念,百变神器没有随她所想变成心目中的兵器。 项回心不免叹息,但她的心中也很满足,因为,握到‘乌箫’之后,她的全身像是注入莫大的力量一样,让她精力充沛。 “《神龙宝典》?” 项回心的目光又看向了桌子上的另一件东西,绿莹莹的卷轴,红色的锦卷,绣着金色的花纹,这件东西,项回心一直在犹豫,甚至觉得不敢冒这个险。 “我要不要让她抄写出来?” 这才是项回心最苦恼的事,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其中的味道又好比一个偌大的黄金宝库属于她,可是,她只能看,不能用,因为没有开启库门的钥匙。 “你这是在玩儿火,你这样做,会把我们两个都害死的,……”。 项回心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食人花王的声音,因为没有传人印记,因为看不到《神龙宝典》上的字,这种憋屈在项回心的心中压抑着,让她快透不过气来。 食人花王不是没有跟她说,在练功房暗道为什么能轻易的抓到东方景心?正是因为东方景心身上没有《神龙宝典》,没有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结合所散发的‘蕴灵’之气,为什么东方景心能被人如此折磨而束手待毙,也正是因为她身上没有《神龙宝典》,让她潜在的能力发挥不出来。 曾经有一丝想法,项回心要把《神龙宝典》给景心,让景心为她抄写出里面的文字,叶竹情断然反对。 叶竹情的话是真的,项回心何尝不知道,如果把《神龙宝典》给景心会是多么危险的事,可是,项回心的心真的在徘徊中,因为此时凭空冒出了个项铭,让她无法对付。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已至三更,在朦胧的月色中,天空上聚集的彤云很厚,飘飘然有点点的雪花飘落,迎合着柔弱的月光,真有‘落英缤纷’的感觉。 “原来我还活着”。 一句虚弱的声音,一处寒气交迫,滴水能成冰的石牢,景心幽幽地醒来,她的下身很疼,手很疼,在一次次醒来、昏厥的噩梦中,疼痛,让她对所有的事变得麻木。 石牢很黑,上面有一个气孔,一道月光柔美地射入,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景心努力着,慢慢的,匍匐着向前,将那一双没有指甲,鲜血淋漓、臃肿不堪的手掌伸在月光的下面。 “原来我还活着”。 雪花落在了景心的手掌,指尖,那种凉凉的感觉,被手上的温度滋润,变成了水滴,合着血迹融合在一起,已经分不出什么是血,什么是雪。 景心似乎有些失望,她为什么没有死? 在得知爷爷欺骗,曾爷爷欺骗,爱慕的人变成仇人,仇人变成父亲,姐姐无情的对待,被关在石牢严刑逼迫交出百变神器,这一系列的折磨发生后,景心已经崩溃了,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只有放弃生命,她才能彻底解脱。 “我为什么没有死?” 这才是景心感到自责的事,愣愣地呆在黑漆漆的夜中,愣愣地看着手上一片一片飘下来的雪花,愣愣地‘享受着’伤痛和苦寒的折磨。 “老天,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景心心中一阵凄苦,举首望天,默默地流下眼泪,是如此的绝望,绝望到把身边所有的事和责任抛弃,内心变得麻木。 第34章 大闹‘归麟阁\’ “因为,我没有让你死!” 一股冰冷的声音,即便是如此严寒的天气,仍然让人感到从发梢凉到脚趾,石牢外面的铁链响了,在门开的同时,项回心踱步走了进来,那一双绣鞋踩着地上的枯草吱吱直响。 曾几何时,景心想象着她的景月姐姐是多么的亲切,曾几何时,景心想象着见到她的景月姐姐后姊妹是如何的亲密。此时,看到项回心,景心感到了恐惧,看着项回心一步步向她靠近,景心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地向后倒退。 “传人印记?哼!” 进入石牢后,项回心一直注视着景心身上的传人印记,即便是黑暗的深夜,也遮不住其耀眼夺目的光泽。项回心的心中有太多的嫉妒了,第一嫉妒,便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命运?没有传人印记,等于有如此之大的黄金宝库,没有钥匙一样。 “你要做什么?” 景心一直倒退着,项回心一直靠近着,直到把景心逼近墙角,景心才开始极度无助的斥道:“百变神器我已经给你了,我不会再召唤它,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区区一个百变神器,难道就能满足于我?”项回心冷哼了一声,是一副如此傲慢与不屑的姿态,她想要的岂止是一件兵器? 景心一呆,项回心又道:“我来,是让你帮我抄写一件东西的”。项回心说着,从袖袋里抽出一卷锦卷,碧玉卷轴,红色的绢帛,金色的绣纹。 “《神龙宝典》?” 景心以貌取物,失声认出此物为《神龙宝典》,项回心哼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认得此物”。 “为什么?为什么《神龙宝典》在你的手中?”景心真的差异,《神龙宝典》明明是曾爷爷沧海收藏,为什么到了项回心的手中? “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帮我抄出里面的文字”。 “那不可能,……”。 景心断然拒绝,说道:“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我绝对不会,我不会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不要原谅你对我所错的一切,……”。 景心忍不住凄凄唏嘘起来,对项回心的所作所为,痛彻心扉,她不是不能原谅。而是不能接受。这位眉宇间有胭脂痣的女人对她所做的一切。 “不要回答的这么快。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项回心的表情仍然是那么的冷漠,并且非常自信的样子,景心也很自信。说道:“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帮你抄写的,……”。 “相信我,我能从回思园将《神龙宝典》拿出,我也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沧海禅师不利,甚至颠覆瑞鹤仙庄,甚至杀死一个叫无名的人”。 “无名哥哥?” 景心心中一惊,开始恐惧起来,说道:“你抓到了无名哥哥?快说。你把他怎么样了?如果你敢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 项回心笑了,是如此的得意,说道:“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比不过一个无名。……”。 景心的目光开始闪烁,原来她如此在意无名的安危,无名在她心中是如此重要,重要到是她的弱点。 “我答应你,我帮你抄写《神龙宝典》上的文字,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但是你可以说说,如果我心情好,会答应的”。 “不要伤害无名哥哥,不要伤害曾爷爷,我就答应你,帮你抄写《神龙宝典》的文字,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不把它当成条件,算是我求你”。 尽管,景心忍受了众多的欺骗,在她的心中,仍然关心着她的曾爷爷,对景心的哀求,在项回心的心中,更引来她一阵阵的好笑。 “可以,不过,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伤害到他们,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我将《神龙宝典》给你之后,你不能修炼里面的内容,你只需要抄写和诠释,誊写在纸张上,并且,我对你的所作所为,从我给你《神龙宝典》之后,要一笔勾销”。 项回心也有担忧的时候,《神龙宝典》和景心毕竟息息相关,灵化自然,两者合一,乾坤无敌,如果景心要报复,真的会像叶竹情说的那样,她们死定了。 “你可以选择不答应”。 “我答应!” 景心在犹豫的同时,猛然答应了项回心的要求,项回心似乎不信,说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对天盟誓!” 景心慢慢地举起了鲜血淋漓,钻心疼痛/、臃肿不堪的手指,说道:“我东方景心对天盟誓,在得到《神龙宝典》之后,在项大小姐不伤害任何人的同时,前事今因,我绝不再追究,若违此誓,人神共愤!”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信你一次!” 项回心一副心不在焉,毫不介怀的样子,伸手一递,将手中的锦卷递向景心,“给你五天时间”。 看着项回心那深不可测的神色,景心慢慢地伸出了双手,当她的手指碰到锦卷的时候,心头蓦然一惊。 赶忙拿过锦卷打开一看,景心又看向了项回心,似乎有隐隐地不安,说道:“这不是《神龙宝典》,这是假的”。 “呵呵,……”。 项回心的脸上,露出了可笑的神色,甚至是嘲笑,笑景心太天真,……。 …… 一个晚上过去了,一大早醒来,归麟阁依然显得很太平,众女婢端来了盥洗的用具,还有锦袍,玉带,佩饰,伺候项铭更衣后,按照常例,项铭既然成了项天龙的义子,就要像项回心和项华一样早起向父母请安。 但是。一个早上醒来,项铭始终觉得怪怪的,一愣神儿后,终于想到了, “对了,宁儿呢?为什么没见到宁儿?” 有句话叫‘谈虎色变’,在此时,用一句谈‘宁儿’色变,也是非常恰当的,昨天晚上。宁儿失了踪。其中的原因。有些人也是知道的,在早上,早已经把消息传开了,众女婢都是唯唯诺诺。噤若寒蝉。 停顿了一下,其实是惊呆的,在众女婢中的长侍女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铭少主,到向庄主请安的时辰了,我们还是快过去吧?” 不明白,真不可思议,这是一种什么气氛? 奴婢已经把房门推开,天已经不早了,项铭只能起步走出了房门。心中仍然有些迟疑,“春儿,帮我打听一下,宁儿今天为什么没来归麟阁侍候”。 “是――!” 项铭身后的女婢揣着明白,仍然低身答应一声。项铭走出了归麟阁,在走出院落门墙的时候,在墙壁的两翼,猛然涌出十几个人。 “打!给我狠狠的打!” 手持棍棒,这些人见人便打。 项铭一个急退,更有一桶脏水迎面而来,哗啦,一股腥气溢了出来,一整桶的脏水全部倾覆在项铭身后女婢的头上。 “啊,救命啊!” “什么人?胆敢在归麟阁行凶?” “……”。 突然的变故,项铭的女婢、随从顿时乱作一团,更被从两翼涌出来的人打得东倒西歪,项铭大怒,一个飞身,躲过脏水之后,又疾步而上,抓住打手手中的木棍,用力一推,将他仰面推倒,甚至在地上栽了个跟头。 项铭是真气愤,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归麟阁放肆,欺负他的随从,这更明摆的是冲着他来的,乃殃及了池鱼。 听风有声,项铭的脑后疾风而来,呼呼作响,项铭猛然一个回身,飞起一脚,这一脚如果下去,定然将那人踢飞出老远。 “项华?” 项铭大惊,他竟然不知道刻意整治他的人是项华,在项铭一愣神的功夫,项华急身飞来的一棒正中项铭的额头。 嘭地一下,项铭受了一击,神志变得昏沉,迷糊,项华更不依不饶,大斥道:“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好好的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项华一声吩咐,他带来的打手更是一拥而上,对项铭棍棒相加。 “少爷,少爷,您不能这样,这要是让庄主知道了,定然是滔天大祸”。 在刚才的‘祸及无辜’中,吃了不少打的春儿惊慌失措地哀求起项华,项华却是一脸的恨意,说道:“打得就是这个王八蛋野小子,敢欺负我的姐姐,我就是要给他好看,……”。 此时的项华是铁了心的,不报复项铭出出这口恶气,他实在咽不下去,昨天他的跟班已经打听清楚了,在他要去炳萃阁的时候,项回心是从归麟阁出来的,那一副狼狈的样子,全是项铭做的。 父亲认无名为义子,项华可以忍,父亲让无名住原来的娴阁,项华可以忍,项铭在天下第一家‘嚣张跋扈’,项华也可以认,项华不能忍的事,项铭欺负他的姐姐,在项华心中,姐弟情深,血脉相连,岂容任人欺负?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看着项铭在地翻滚,忍受棍棒的袭击,春儿手足无措,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知道是项华所为,项铭便不再还击,任由棍棒向他如雨点般而来,看着项铭这种窘态,项华的心里非常的舒服,非常的得意,在心里说道:“无名,这回你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吧?” “不好了,铭少主晕倒了”。 在受到一阵棒打后,项铭的身体突然挺直在当地,……。 第35章 一事接着一事 “兄弟阋墙,为不义”。 啪地一声,项天龙用手中的皮鞭重重地抽在项华的臀上,疼得项华失声大叫,引得在场众人心惊肉跳, “父母在堂,霍乱于室,为不孝”。 啪地又一声,项天龙手中的皮鞭又一次重重地抽在项华的臀上,顿时又是一条血痕,项华被绑在十字板凳上,又羞又恼,拼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错,是父亲偏信则暗,是他欺负姐姐在先,……”。 啪地又一声,项天龙着怒,厉言斥道:“如今你的兄长昏迷不醒,躺在‘归麟阁’,难道是我偏信则暗吗?” 项天龙原来真的会为了项铭来主持公道,项华任性妄为,刚不久带人大闹‘归麟阁’,铭少主被打得昏迷,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怎么可能不传到项天龙的耳朵里?项天龙气得勃然大怒,命人把项华押入谨圆,他要亲自执行家法。 项华被脱去了裤子,被绑在十字板凳上,行凶的家丁跪在四周,唯唯诺诺,噤若寒蝉,‘看热闹’的家丁、女婢要把整个谨圆塞满一般。 如此兴师动众的责罚,如此不讲情面的打他,项华的面子真的挂不住了,心里又恨又气,他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野孩子当众打他? 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项华的脑筋都快要崩溃了。 “他不是我的兄长,他是一个野孩子,他不配做我的哥哥,不配!……”。 啪地又一声,项天龙又在项华的臀上重重地抽了一鞭,更是勃然大怒,斥道:“逆子,逆子,我给你讲过多少遍,让你视铭儿为亲兄长。要谦和,要礼让,要你们和睦相处,你竟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兄长,他不配做我的兄长,他是个野孩子,野孩子,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兄长?” 啪,啪,啪! “啊…!” 项天龙气得忍不住不停地抽起项华的臀。使得项华疼痛难当。失声连连。心中的痛,身上的痛,加上当众打屁-股的羞恼,让项华气得全身颤抖。气得失声大叫出来。 “住手!” 突然之间,有人大喝一声,项天龙停下了手中的皮鞭,围观的家丁、女婢纷纷闪开了一条道路,身后的丫鬟簇拥着,淳于玉涵急匆匆来到谨圆。 项铭被打,项华被罚,家室不宁,如此重大的事。淳于玉涵虽然和项天龙分居了,依然能知道的神速,毕竟,她还是天下第一家的主人。 回头凝望起走过来的淳于玉涵,项天龙心中一阵心寒。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要阻止?” “他是你的儿子,你要把他打死吗?” 看到项华鲜血淋漓的臀部,淳于玉涵疼到了心底,憋不住流下眼泪,一股怨不起的眼神看着项天龙,是如此的左右为难。 项天龙伸出手中的皮鞭,指向项华,说道:“这逆子殴打兄长,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这你也袒护吗?” “他是我的儿子?” 看到项华受苦的样子,淳于玉涵如何不心疼?可是她心里更自责,项铭,项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兄弟相残,淳于玉涵比任何人都痛苦。 “我若不赦呢?”项天龙的语气非常坚定, “那为妻就要得罪了,阿福,把少爷放开!”淳于玉涵的心意比项天龙更坚定, “我看你们谁敢!” 淳于玉涵一句吩咐,福伯犹犹豫豫着,项天龙勃然大怒,大声呵斥一声,用手扫视了一下四周。 没有下人敢听淳于玉涵的话,上前去释放项华。 “我敢!”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淳于玉涵一步当前,伸手解开了项华身上的绳索,项华一个翻身,从板凳上滚落下来,还是那样哭哭啼啼,还是那样羞惭难当。 项华被解开了,下人才敢上前去搀扶。 “走开,走开,滚开!” 项华大叱起来,撵走所有靠近他,来搀扶他的丫鬟,项华真的无地自容了,他堂堂天下第一家的‘大少爷’,都这么大了,还让父亲打屁-股,真的没脸见人了。 “我不会原来你,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你们”。 项华抽泣几下,翻身站起,夺过家丁为他拿着的锦袍,带着开花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挤出人群。 “华儿!” 淳于玉涵一个转身,急叫一声,项华听也不听,还是跑出了人群,跑得不知去向。 “你就这么袒护华儿?” 淳于玉涵当众反抗项天龙的话,项天龙无比心痛,看着淳于玉涵,有一种说不出的责问, 看着项华跑走,想着项铭躺在病榻上,淳于玉涵说不出的难受,对项天龙的发问,更报以怀怨,却不敢正视她的丈夫。 “他是我的儿子”。 “难道铭儿就不是你的儿子?” 这句话,更让淳于玉涵撕心裂肺,又不得不让淳于玉涵不由自主地说道:“华儿是你的儿子!” “明白了!” 项天龙显得非常失望,轻轻地颌首,轻的几乎看不出他在点头,项天龙说道:“从今天起,我和铭儿搬出天下第一家,你守着你的儿子吧!” “不!” 淳于玉涵惊觉一声,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搬出天下第一家?天下第一家是你的家,难道你不要我和华儿了吗?” “天下第一家不是我项天龙的家,回心山庄才是,既然天下第一家容不下我们,我们便离开这里”。 项天龙说罢,扔下了手中的皮鞭,从淳于玉涵走了过去。 “为什么?” 淳于玉涵猛然一个转身,正视起项天龙的背影,撕心裂肺着,她真的不解,“铭儿这个孩子,真的值得你如此珍惜吗?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项天龙没有回头,在心里说道:“若是因为你,项铭根本不值得我去珍惜”。 “……”。 项铭是淳于家的污点。是项天龙的耻辱,这个项天龙竟然对这个孩子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亲,让淳于玉涵不解其中的原因,往事犯下的错误,这种忐忑,让她犹如一直掉下深渊,一直不能着地一样。 项天龙没有说话,在当地愣了一下后,离开了谨圆,淳于玉涵忍不住唏嘘起来。是一种压抑。难以发泄的折磨。 “阿福。我这里,我这里,……”。 淳于玉涵捶着自己的心口,说不出的难过。这种压抑,快让她透不过气来。 …… 项华不见了,从谨圆跑走后,在天下第一家满府上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他的踪影,这更增添了淳于玉涵心中的郁结。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阿福,你走开,……”。 淳于玉涵在炳萃阁抑郁伤怀,多少年来压抑的事突然被道破。更引来诸多的是非,兄弟相掐,丈夫冷待,不能对子言明的真相,又要默默承受。淳于玉涵内心备受折磨,马上要把她的心摧垮了。 郁结难抑,淳于玉涵快透不过气来,忍不住拿起华桌上的茶杯摔碎,拿着瓦砾,对向了自己,一直在犹豫不决,恰在此时,正好被刚刚进房门的福伯看到。 福伯心中大惊,认为淳于玉涵要寻短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去夺淳于玉涵手中的茶杯残片。 “啊!” 淳于玉涵失声叫出来,丢了手中的碎片,在她与福伯争夺‘利器’的时候,福伯的手背,被那片碎片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阿福,你为什么拦我?” 淳于玉涵一副生气的样子,福伯扑通跪了下来,早已经老泪横流,说道:“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天大的事砸下来,也不过是碗口大的疤,况且天还没有塌下来,小姐为什么要寻短见?” “你以为我要寻思死吗?” 淳于玉涵一副疲惫的神色,坐在了凳子上,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有太多的事放不下,怎么可能寻死?” 福伯迷惑在当地,淳于玉涵又道:“我是内心堵得慌,想让疼来缓解我心中的抑郁,要不然,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淳于玉涵忍不住掉下眼泪,自从被项天龙知道无名是她的儿子后,每时每刻都是一种折磨,她不明白他的丈夫要做什么?为什么认无名为义子,对无名那么好,淳于玉涵甚至幻想着项天龙已经原谅了她当初所做的错事。 可是,淳于玉涵觉得不是,项天龙对她的冷淡更加深了。 “起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 原来淳于玉涵不是要寻死,福伯才宽心,但是,忧心更胜于宽心,站起身,将手臂抬起,手上的划伤一直在不停的流血,淳于玉涵大惊。 “来人,快来人!” 听得一声叫唤,被淳于玉涵拒之门外的丫鬟纷纷跑了进来,淳于玉涵说道:“快叫女医师来,为福总管包扎”。 “慢着!” 福伯突然叫止一声,制止了遵命后要出门的丫鬟,然后对淳于玉涵躬身说道:“谢小姐体恤,阿福的伤只是小伤,自己去药房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不敢这么劳师动众,……”。 淳于玉涵犹豫了一下。 福伯又道:“如今天下第一家多事之秋,阿福不想因这点伤再增加更多的流言,小姐,你要保重,……”。 这件事,福伯又再为淳于玉涵考虑了,发生这么多事,不管淳于玉涵拿起碎片是自杀还是刺伤自己,传出去,一定会有负面的影响,失了仪表模范,淳于玉涵毕竟是天下第一家的主人,天下商界的魁首。 然而,福伯想隐瞒下去的事,真的能隐瞒下去吗?天下第一家名义的主人是淳于雨涵,然而,里面不是还住着一个项天龙嘛? 第36章 爱子之心 做为父亲,对儿子,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态度,项天龙内心再冷酷,也不管他受过多大的伤害,他仍然还是一位父亲,项华的父亲。 为项铭在谨圆用家法打项华屁股的事,项华生气出走的事,项天龙也在耿耿于怀。 夜深了,项天龙的书房仍然灯火通明,这一天对项天龙来说,感觉特别的漫长,小如轻轻地步入书房,项天龙像是猛然警觉一样开口便道: “华儿找到了吗?” 小如低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轻轻的摇头,项天龙绷紧的心又再失意起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岳侍天发现小如神色有异,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奴婢刚不久听下人说福总管手上受伤了”。 “那有什么特别的”。项天龙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小如踟躇不已,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她的主人,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听说,听说夫人想自杀,是福总管夺利器时受伤的”。 什么? 项天龙没有说这两个字,也没有说话,项天龙没有大惊,不但出乎小如意料之外,也包括房中的岳侍天。 房间沉默了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如忍不住抬起头,想看一眼项天龙是什么表情,让小如更奇怪起来,项天龙对妻子自杀事件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坐在书案旁,那一副平静如水的态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茫然感, “知道了,你下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句淡淡的‘知道了’,等于了解了妻子‘欲自杀’的事件,项天龙不上心,小如又能多说什么,低下了头,躬身说道:“是,奴婢告退”。 小如下去了。灯火通明的书房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项天龙默默地坐着,和身旁侍立的岳侍天。 夜很静,房间也很静,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很久,项天龙突然说道:“侍天,本座是不是做错了?” 项天龙身旁的岳侍天一直小心谨慎的侍立在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天下第一家发生了很多事。他主人的家室发生了很多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再引起主人的不快。是以,项天龙的一举一动岳侍天都上心,项天龙的话更听得真切。 除了项天龙冷淡淳于玉涵,不再去她的寝室之外。关于项天龙收无名为义子的事,关于项天龙责打项华的事,岳侍天是能体会很多的。 “庄主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说说!” 项天龙表面上平静如水,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其实,他的心底是有很大的感觉和感触的,清官难断家务事,项天龙的心也处于极度的彷徨中。也想有人懂得他的心,也想有人能了解他,貌似追随他十几年的岳侍天懂得。 岳侍天说道:“少庄主自小性格随夫人的性格,精算于行商之道,在不久的将来。一定继承母业,成为商界的魁首,……”。 “那是华儿的事,与我何干?” 项天龙是明知而故意推卸,原来他真的很想有人能懂得他的心,岳侍天继续说道:“庄主想要的是子承父业,庄主想使少庄主成为下一任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讲到这里,项天龙怅怅地叹息了一声,岳侍天又道:“然而,少庄主的性格还有天质,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地位”。 “这正是本座最担心的地方”。 项天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岳侍天说道:“不管子女如何,每位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儿女的,庄主您虽然不善表达这一方面,心情是一样的”。 “我在世时,华儿的地位固然根深蒂固,但人生百年,又有谁能不老不死?” “是以属下才认为庄主深谋远虑,不管铭少主是谁的儿子,不管夫人如何做了对不起庄主的事,铭少主和少庄主确实有着血肉之亲,……”。 “这不是关键,无名之所以能活命,不是因为他是华儿的哥哥,若是因为他是华儿的哥哥,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的确,淳于玉涵未婚有子,并且隐瞒项天龙这么多年,项天龙绝对不会饶恕这样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伤害的是谁,淳于玉涵报复的是他,是千真万确的。 “庄主看重的是铭少主的天质,看重的是铭少主可以守护少庄主的责任,少庄主毕竟是铭少主的弟弟,他们将来,一商一武,商武合璧,才能永固庄主和夫人留下来的根基”。 项天龙闭上双目,深深地吸了口气,在细细的聆听岳侍天的话,心中一片茫然,心道:“侍天啊,都让你说对了,但是,还有另一种目的,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项天龙的心中一直被景心的母亲东方寒雪塞得满满的,虽然和淳于玉涵走到了一起,还有了儿子,但那是报恩的心情,不是爱情,项天龙想以此转换,通过无名给淳于玉涵补偿,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项华不见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以淳于玉涵和项天龙的实力,找一个人并不难,可是,真的找不到项华。 …… “华儿找到了吗?” 一天过去了,淳于玉涵一样寝食难安,一大早起来,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宽衣就寝,福伯来请淳于玉涵处理府内上下的琐事。这也是下策了,福伯真的不愿看到淳于玉涵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内抑郁自伤,然而福伯刚进房门,淳于玉涵开口问的便是项华的下落。 福伯躬身一礼,说道:“还没有,已经吩咐下去,全力寻找了”。 淳于玉涵的心又垮了下去,一脸的倦怠和迷茫,说道:“看来华儿真的伤心透顶,要躲着我们了,都是我犯下的错,都是我犯下的错,……”。 忍不住自责。淳于玉涵锥心不已,又一次潸然泪下。 “当众责打,也是面子挂不住,小少爷只是暂时想不开,才跑出去的,小姐不该如此自责,自伤!”福伯幽幽地说道, 淳于玉涵吐了口气,想让自己松快一些,可是做不到。“所有人都出动。都找不到华儿。华儿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不行,我要亲自找他,他身上还有伤。……”。 “小姐!” 淳于玉涵猛然一个起身,头顶一阵眩晕,险险摔倒,福伯伸手将淳于玉涵扶住,开始不知所措地说道:“您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也没有进食,找小少爷的事还是让阿福代劳吧”。 “他想躲起来,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难道小姐就能找到?” 这句话,把淳于玉涵问住了。项华有心躲起来,谁能找到他?在此时,福伯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说道:“难道小少爷会去了那里?” “哪里?” “回心山庄!” 以淳于玉涵和项天龙的实力。要找一个人,别说他在人群中出现,即使他躲到枯井里,水河里,都能将其找到。一天的时间,发动了所有的人找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少爷竟然没有找到,除非他躲进了一个淳于玉涵和项天龙的人不会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会是瑞鹤仙庄,而是回心山庄。 回心山庄从项天龙迎娶淳于玉涵后开始建造,装潢修葺,历时八年,里面的建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除了项天龙和修建它的人,没有人知道。 山庄建成之后,项天龙便命人封锁所有出入口,除了打扫管理山庄的佣人外,没有人进入过这个地方,包括淳于玉涵。 那里便是项天龙所说的他自己的家。 对于回心山庄这层神秘的面纱,项华也是只听说过,没有去过,原因很简单,父母住在天下第一家,说一句里面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便能制止项华的行为。 “回心山庄?” 淳于玉涵体力有些透支,又坐到了精美的圆凳上,喃喃自语,对这个地方,她非常熟悉,却望而却步,在很早的时候,回心山庄修建的时候,淳于玉涵以为那是项天龙送给她的家,却没想到,庄子叫‘回心’,更不让人住。 再傻的淳于玉涵也会想到的,那个地方恐怕是项天龙为那个人(东方寒雪)而建的, “回心山庄?我们能进去吗?” 这么多年都没能踏足的地方,为了一个寻找儿子的想法,能进入那个地方吗?不但淳于玉涵觉得玄乎,福伯也觉得玄乎。 “如果小姐暗示,阿福愿赴汤蹈火,冒天下之大不韪潜入回心山庄寻找小少爷的踪迹”。 想到回心山庄,想到当年的东方寒雪,想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淳于玉涵一阵胸闷,是一个解不开的疙瘩,让她难受,让她喘不过气来,加上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水米不进,淳于玉涵溘然闭上了双目,向后倒了下去。 “小姐!” 福伯大惊,淳于玉涵昏倒了。 “来人,快来人哪!” 福伯忍不住呼喊起来,在门外的丫鬟纷纷跑入,福伯抱着淳于玉涵惊慌失措,大声吩咐道:“快去叫女医,快,快!” 乍见淳于玉涵再次昏倒,丫鬟也变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听得福伯一声吩咐,有两个丫鬟赶忙跑出房门,心急火急的去请女医。 “哎呦!” “混账!” 太着急的缘故,丫鬟刚跑出门槛,不想有人要进来,正好和那人撞了满怀,那人则毫无情面的抬起一脚,将丫鬟踹飞起来,摔在门口的锦毯上。 看到此人,丫鬟,顿觉天将大祸一般惶恐不安,……。 第37章 冬木逢春 天下第一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先是项铭被打,后是项华挨打兼离家出走,满府上下各个忧心忡忡,忐忑不安。 虽然这些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但不能为主分忧,也要为主担忧才是一名合格的下人。 项华失踪的事跟项回心没关系,项天龙认项铭为义子,跟项回心还是‘没关系’,项回心现在仍然是天下第一家的大小姐,每早向父母请安的事如何能少?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开恩!” 被踢飞摔出一丈多远的丫鬟,看到她出门撞到的人是项回心后,真是天降大祸一般忍着疼痛,慌忙跪倒在项回心的跟前,磕头如捣蒜,哀求起来,项回心则是纹丝不动的立在当地,一脸的沉默也不将门让开。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闹?” 福伯突然大斥一声,项回心别脸看向房内,见淳于玉涵昏倒,心中一讶,旋即改变了态度,脸色变得温和。 不管福伯是奴才,还是总管,在天下第一家的影响可不低,一时情急,公然斥责他的小主人,他也是有这个份儿的,因为现在确实是一个节骨眼的时刻。 “奴婢告罪,奴婢这就去请女医管事”。 跪下向项回心请罪的丫鬟告罪一声,急忙起身,绕过了项回心,小跑着急忙忙离开了炳萃阁。 项回心又变得紧张,一个箭步走入门,不知所措地说道:“福总管,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晕倒了?昨天还是好好的,……”。 福伯将淳于玉涵抱到了牙床上,回身向项回心低头说道:“老奴刚才失礼了,请小小姐恕罪!” “都什么时候了,福伯还说这些,是回心不懂事,母亲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 项回心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贤子孝女的态度,为淳于玉涵的状况担忧着。福伯说道:“小姐得的是心病”。 “心病?” 福伯没有说话, “父亲呢?母亲晕倒有没有告诉父亲?父亲什么时候能过来?” 谈到项天龙,福伯心里更堵得慌,前段时间还看着项天龙夫妇夫妻和谐,恩爱缠绵,自从发生了无名的事后,他们之间像是夹了九尺寒冰一样,不但冷,还隔得远了。 “庄主日理万机,老奴不敢打扰。小姐只是担心小少爷心切。若能找到小少爷。一定能很快康复”。 福伯的目光变得不敢正视所有的人,在说话的同时,一直低头,项回心觉得好奇起来。那双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福伯,说道:“福总管,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弟弟为什么会受到责罚而离家出走?” “这个?……”。 福伯迟疑不已,项回心又道:“其中是不是另有别情,绝不是弟弟让人打了项铭这么简单,对吗?” “这个?” 福伯又迟疑不已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小小姐多虑了,没有其它原因,是小少爷因为被庄主责打的事面子里子挂不住。才任性离家出走的”。 “那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昏倒?而且我还听说母亲一天一夜将自己关在房中水米不进,难道真会是因为弟弟的任性才这样的吗?”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似是在梦境一般,淳于玉涵紧闭着双眼。她似乎听到了项回心的话,又似乎是在做梦,就这样分不清梦境,分不清真实的自责。 “小姐,小姐,……”。 福伯赶忙靠近牙床边叫了两声,淳于玉涵依然没有醒,福伯又对项回心说道:“小小姐多虑了,绝对没有那种事,小姐爱子心切,一时想不开才……”。 “福总管你说那种事?” 福伯一呆,他没防备项回心会有此疑问,毕竟他是知情人,毕竟他心虚,一时间竟变得哑口无言。 心知肚明的项回心看到福伯这样尴尬的样子,在心里一阵好笑,更似乎有很多的嫉恨,“项铭,又是你?” 想到弟弟的离家出走,想到自己将要配婚项铭,想到在归麟阁受到的侮辱,项回心难以咽下这口气,在心里像是诅咒般说出了这五个字。 “不好了,不好了,福总管,出大事了!” 真是所有的事总喜欢接踵而至,项华和项铭的事还缠绕不清,使得淳于玉涵心病集重,又发生了一些怪异的事。 “混账!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大吵大嚷?” 淳于玉涵昏倒了,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门外的丫鬟竟然跑入炳萃阁大声喧哗,福伯哪有不气的道理? “福总管息怒,真的出大事了,快到门外看看吧?” 丫鬟告罪着,脸上是如此的惊慌和不可思议,被她的表情带动,福伯也感到不安,一个箭步,走出阁门,被门外的景象震撼住了。 如今正值严冬季节,天寒地冻,百草凋零,就是这样一个萧条的季节,唯一的绿色是竹松,和一些冬季常绿的植物,更多的是落叶后的枝条。 可是,此时此刻,那些过冬的枝条发绿起来,上面的嫩芽努嘴,慢慢地生长起来,所有的植物变得润物细无声。若是夏天,可以理解它们在生长,可是,现在的天气,根本不适合它们生长,而且它们生长的速度是用肉眼能看到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见到,福伯目瞪口呆,甚至吓得不知所措,这样反常的自然,会不会带来不好的事情,或者说是祸事的预兆。 “福总管,这些植物冬季发芽生长,是不是不祥之兆?” “混账东西,胡言乱语!” 尽管福伯也是这样的心里,但他还是毫无情面的斥责了身后的丫鬟,不祥之兆这句话不可说,说了等于诅咒他们的主人,因为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事情发生在天下第一家。 “奴婢知罪!”丫鬟告罪, 福伯等人为这些植物冬季发芽生长恐惧着,担忧着,不知所措着,项回心却变得怒不可遏一般,她似乎知道这些植物生长的原因。 悄然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项回心溜出了炳萃阁,去了项天龙的练功房。 练功房的外观依然没有变,绝顶高手武士看守,房内墙壁刻有绝世武功,不同的是,进入地下的密道改了位置。 在一张刻有武功招式的墙壁上,项回心推动墙壁,左三下,右三下,咔咔,墙壁向后深陷,从侧面露出了一道门,项回心有门的钥匙,将钥匙插入切口,暗室的门自然会开。 …… “天造万物,以吸为养,以脉为动,生为荣,死为枯,是以自然轮回,……”。 景心被项回心囚禁在阴暗的石牢,受尽折磨,在生死之间徘徊,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是项回心太贪得了,她没有传人印记,看不到《神龙宝典》上的字迹,为了能打败项铭,甚至所有的人,她甘愿冒险,那就是把《神龙宝典》还给景心。 这样的打算等于又是交易,她先恐吓景心,先把景心镇住,然后再给景心《神龙宝典》,所谓的多疑,多虑,多谋,尽显在项回心的身上,项回心怕景心看到《神龙宝典》之后会不顾一切的召回,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项回心故意先弄了本假《神龙宝典》。 景心还算安分,这是项回心认为的,项回心更觉得景心傻的好玩儿,才放心的把真迹《神龙宝典》给她,好让二人信守彼此的承诺。对于那个誓言,景心耍了小聪明,她只发誓,得到《神龙宝典》后不会追究项回心对她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说不修炼里面的内容。 腿上的伤很疼,手上的伤也很疼,在为项回心誊写《神龙宝典》上面的字迹时,景心真的忍受不住,情不自禁的找一些法诀来读,竟然让她看到了‘枯木逢春’。 随着心中的想念,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眸,感受在天地的蕴灵之气当中,随着身体上的感动,景心挥起了手臂,犹如春草发芽一般,轻轻地离开地面,带着她的‘传人印记’悬浮在半空,随着心中的想念,景心的身上慢慢的散发出自然的气息。 像雨后春露,慢慢地扩散开来,啵,啵,气泡流溢,似乎有天籁的声音一般。 随着心中的想念,景心残缺的指盖慢慢地长出了新的指甲,这样慢慢的,调息在修养中,慢慢的荡涤了身边所有的浊物,慢慢地蕴育起周围所有的植物,就是这样,这座隐蔽的小山庄,和山庄之外的事物开始变得‘大地复苏’。 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景心蓦然睁开了双眸,警觉般从悬浮的半空飘落下来,卧在项回心为她抬来的曲脚几案旁,上面有笔墨纸砚,景心重新提笔,比照着《神龙宝典》上面的字迹开始专注的誊写。 景心突然愣了一下,回顾四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原来她简单的一个动作,身边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相径庭的变化。 牢门外的铁链响了,铁门被人推开,项回心走了进来,再次步入这里,给项回心的感觉是如此的差异,这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背弃了我们的约定,更背弃了你的誓言”。 项回心勃然大怒,景心却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在为你誊写《神龙宝典》上的文字,我没有背弃我们的约定,更没有背弃我们的誓言”。 “那这里的一切,又作何解释?” 第38章 石牢困境 如今的石牢,和原来的样子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充满腐草,蛛网,湿气,狼藉一片的地方,如今不染纤尘般长满了碧绿的小草,平地如洗,石壁如洗,干干净净,洋溢着春暖的气息。 景心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不再细致的书写,用明眸轻轻回顾四周,对现在的现象她无言可对,其实是不想辩驳。 “你要的我会给你,这里是《神龙宝典》中的神兽召唤,至于其它的法诀,恕我不能再为你抄写”。 整理下曲脚桌案上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文字,通过景心的双手,陪衬着黑色的字迹,白色的纸张显得如此的通透。 “你要食言而肥?” 项回心怒视着景心, “不是,其它的都不适合你修炼,甚至里面所有的法诀都不适合你修炼,你外表阴冷,内心恶毒,《神龙宝典》是充满人性与大爱的世界,若强行,只会走火入魔”。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项回心的内心快要气疯了,东方景心竟然敢当面说她恶毒,在石牢的这段日子,景心对项回心甚至说这个姐姐,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也可以说不抱任何希望带她回玉溪宫,唯一留存的是相同的母血可以珍惜,这种珍惜,仅存的一点是不会伤害她。 “你要做什么?休想!” 项回心突然大斥一声,倏然一个飞身,人在空中,伸出手掌,向景心抓去,时不可待,景心蓦然一个转身,身上更飘逸出朵朵透明的气泡,将项回心的掌风化解。 在景心转身的一瞬间,景心身上的传人印记消失了。变回了以前那位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同时景心也感到万分惊喜。 项回心突然袭击,因为她见景心要收起《神龙宝典》,这是她最忌讳的事,猛然扑过去,还是晚了一步,《神龙宝典》已经化作霞光钻入景心的身体内。 “原来如此简单”。 景心喜逐颜开,这些日子她一直担忧她的传人印记,不论如何欲望,始终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原来在很多时候。只有《神龙宝典》进入她的体内。她才能随心所欲。 双腿走路的感觉真好。 “你是在得意吗?受死吧!” 一招不中,项回心邪恶的目光盯着景心,猛然又是一个冲刺,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景心欢喜之际,竟然疏忽了身边的项回心,见招式已到,急忙一个弯身,匕首从她的身体上一扫而过,项回心顿时又踢出一脚,等于是两招并用,景心慌忙之际,翻身转到一旁。 唰地一下。项回心接踵而至用匕首再刺,景心躲闪不急,一缕青丝飘落,乌黑的秀发直削而断,若景心躲闪的稍微慢一点。那便是咽喉了。 “你真想置我于死地?” 景心大叱,她万没想到项回心依然对她起有杀心,愤怒间猛然一个反扑,用擒拿手法去夺项回心手中的匕首,项回心将手腕翻转,一个转身,从背后偷袭而来。 这一招,看似项回心是在躲避景心的锁拿,实际暗藏杀机,项回心手臂向后猛一用力,带着手中的匕首直刺景心心窝。 只见寒光一闪,景心伸手捉住了项回心的手柄,向后一拧将其反剪,项回心欲左手反击,景心比她更快,瞬即掐住了她的咽喉,愤怒的目光看向项回心,向后推了起来,直到把项回心推到石壁上不能动弹。 “你真的想杀死我?” 景心看着项回心那张清晰的面孔,血红并且浅显的胭脂痣,痛心不已,忍不住掉下眼泪,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们之间不能并存,给个爽快”。 不过三招,便被东方景心擒住,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对东方景心的重重虐待,项回心也是有自知者明的,东方景心‘挣脱’束缚,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便是她,项回心索性求个干脆。 “我怎么,我怎么忍心?” 景心的心,在苦苦的挣扎,她好后悔,她好恨自己任性离家出走,如今见到了寻找的大仇人谢靖,找到了她的姐姐景月,可是,如此一个难以化解的阴影,让她如何带东方景月回玉溪宫?犹豫着,难以抉择。 景心有解不开的心结,她不能原谅项回心对她的重重,她接受不了谢靖说是她父亲的事实,她不想与项天龙为敌,她不想原谅这位姐姐对她所做的一切,然而,心中又多如此之多的不舍。 “猫扑耗子,假仁慈!” 项回心一副不屑的神态,对景心柔弱的表情感到可耻, “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景心有太多想要说的话想说,有太多难言之隐,被项回心的厉喝,使其咽了下去,景心说道:“我不杀你,但我会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输在你的手中,你以为我会对你摇尾乞怜吗?那不可能,我项回心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除非我死!” “你真想逼我杀了你吗?” 景心的心情异常激动,她不忍心伤害项回心,可是项回心不会向她屈服,这是项回心的气质,项回心先输给项铭,再输给东方景心,如果连气质都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是项回心认为的。 “那就给个痛快!” 项回心眼一闭,景心痛彻心扉,说道:“我真的不忍心,我真的不忍心,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们身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液,我怎么能做出弑亲的行为,伤害娘亲呢?” “同样的血液?” 项回心讶然在当地,相似的血液,食人花王对她说过,她的血液和东方景心的血液很相似,就是这样的启发,项回心才有了和景心混合血液‘迷惑’百变神器的想法。 如果在不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之前,项回心一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然而她现在的身世处于迷茫中,如果是相似的血液,那只有是‘同根生’的缘故。 “我是堂堂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女儿,父亲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项回心的意志非常的强项,心里虽然动摇,但表情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想到项天龙,景心有说不出的自私感,自私到想逃避。 景心慢慢地收起了纤手,离开了项回心如嫩葱般的脖颈,幽幽地说道:“将来你会明白的,我不想再做这件事了,我会把这所有的事告诉娘亲,让娘亲来做决定”。 款款地转过身,景心想快点离开这个曾让她痛苦不堪,身心备受折磨的地方,项回心的心中只有她的欲望,铲除能力高于她的人, “受死吧!” 一阵掌风袭来,项回心又再向景心下手,景心蓦然转身,衣袂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元气息使出,如风旋般的色彩将项回心的掌风包裹住,融化,项回心的身体也跟着飞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与景心退避三舍。 “你太无耻了!” 项回心没有受伤,而是愤恨,愤恨景心,说道:“你说过不修炼《神龙宝典》中的仙法,你食言而肥”。 “《神龙宝典》本来就是我的,是你在窃取,我再次的警告你,如果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会饶恕你,你好自为之”。 “你敢恐吓我?” 项回心羞怒异常,景心蓦然又是一个转身,衣袂一挥,蕴灵之气使出,随心所欲,随着景心的出招,项回心忍不住两眼一翻,昏倒了下去。 “姐姐,放手吧,不要再坚持下去,要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娘亲也会伤心的,娘亲一定不希望我们姐妹相残”。 景心在心里喃喃自语,对这位要寻找的姐姐是如此的失望,飘然转身,景心对这间石牢再无留恋,转身走出了石门。 “抓……”。 守卫到此时才突然出现。 这也是项回心的习惯,当她有重要事情要做的时候,都会让她的属下退避三舍,尤其是向景心逼迫抄写《神龙宝典》文字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项回心来到石牢,那些在门外看守的守卫都退的远远的,在远处把守,是以没有听到景心和项回心的打斗,当景心走出石牢的时候,守卫才心惊,想大叫‘抓起来’。然而,景心比他们更快,一个箭步,用‘隐形换位’之法瞬间已经来到那两个守卫的跟前,默念法诀,衣袂一挥,二人迎风而倒,昏迷了过去。 轻然转身,游目四周,这个空旷的山洞很高,有人工打磨,有天然而成,有巧设建筑,这里不是房院,这里是囚室的设计。 身临这个地方,景心好像想到了一件事,没有朝出去的天洞口走去,而是朝更里的方向而行,凭着感觉,凭着记忆,在走过的某些地方似乎走过,这个地方景心似乎来过,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终于看到了脑海记忆的路线,景心一个箭步向甬道的深处走去,最深处的拐角有一道铁门。景心来过这里,里面有尤游,更有被囚禁在此的谢靖。 “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 “你相信了我的话?” “长辈之间的恩怨,当时我还没有出生,不应该由我来担这个责任,我会请示娘亲和爷爷的,……”。 “你在推卸,你不配做东方寒雪的女儿”。 第39章 逃出困境,又遇迷途 抓住硬生生的铁链,景心用力一拽,铁门上的锁链应手而断,见到里面的谢靖,谢靖和景心初见时的样子没有改变多少,如鸡窝般的毛发,没有胡须,破烂不堪的棉衣,整个人被牢牢地困在角落之内。 铁门被推开的同时,尤游看到景心出现,分外高兴,尤游见景心蹲下身和谢靖对话,他不便插嘴,当听到谢靖气愤异常,指责景心不配做东方寒雪的女儿时,尤游变得不知所措。 谢靖把这句话说的太重了。 “我要如何做才能配做娘亲的女儿?” 景心真的逃避不了,拗不过内心的责任,她不想与项天龙为敌,可是,谢靖给她的证据和眼下事实的吻合,让她无法怀疑。 谢靖一句你不配做东方寒雪的女儿,更刺痛着景心的心,她是娘亲的乖女儿,虽然景心有很多时候都是叛逆的,景心的内心是至孝至亲的,要不然她不会如此痛苦,要不然,她不会坚持那个誓言,弄得现如今连逃避都不能逃避。 “杀死项天龙,……”。 谢靖的目光显得十分凶恶,恨不能将项天龙碎尸万段一般, “师父,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要不然会害了心儿的”。 不知在什么时候,可能是认为景心是谢靖的女儿的缘故,身为谢靖的徒儿,尤游也开始叫景心心儿。 “父母之仇不报,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间?”谢靖怒目而视尤游,责斥他多嘴一样使得尤游唯唯诺诺低下了头。 “我们离开这里吧?” 景心的声音很轻,似是在请求,尽管她相信了谢靖的自白,可是,这个父亲始终叫不出口,能省略便省略了下来。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 谢靖断然拒绝,景心不可思议,这里阴冷。潮湿,幽暗,条件艰苦,并且是被人囚禁,过着非人的生活,景心不明白她这位父亲为什么拒绝的如此断然。 “师父你要三思呀,……”。 这样一个鬼地方,不论冬秋,都会从睡梦中冻醒,没有棉被。没有棉衣。不能洗澡。等到严冬实在难过的时候,得要向门外的守卫乞怜才会得到一些普通的过冬物品,如此的境况,还不得自由。真是生不如死。 尤游着急起来,说道:“先不说这里的条件恶劣,就说那个项天,时刻惦记着师父,他不怀好意,心肠歹毒,如此的折磨师父,师父的生命随时随刻受到威胁,……”。 “正因为我受了如此之多的屈辱。我才不会离开这里,你……”。谢靖盘膝坐在地上,突然用手指指向景心,说道:“身为人女,娘亲之仇不报。父亲之仇不报,寡廉鲜耻,认贼作父,有什么脸面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你给我时间行不行?” 一通责骂,景心忍不住痛哭流泣起来,说道:“如此重大的转折,你总应该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 景心真的有些气愤了,看到景心痛苦自责的样子,谢靖心里一阵恨意,又正气凌然地说道:“我不逼你,也给你时间,你想什么时候杀项天龙你就什么时候杀项天龙,项天龙死日,便是我离开这里之时”。 谢靖语气坚定,不容斡旋,尤游担心起来,更觉得他的师父奇怪,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离开这个鬼地方,来日方长,壮大自己,再伺机报仇,岂不游刃有余? 为什么他的师父要把报仇这件大事全托付给景心,甚至他的意思中是在逼迫景心,这种像是故意的心态让人觉得他这位父亲非常可恶。 谢靖的意思,明明是在利用他这个父亲身份咄咄逼人,景心一阵无语。 “你走吧,在没有杀死项天龙之前,不要再来见我”。 谢靖双臂一撑,将身体扭转过去,面对墙壁,背对景心,一动不动,尤游不知所措起来,他十分想离开这间石牢,可是他的师父,……。 “我若不走呢?”景心反问,又威胁的意味, “你这个办法威胁不了我,还是尽快出去杀死项天龙吧”。 谢靖心意已决,景心一阵感伤,看来是不走也不行了,大概是出于内心的愧疚,景心幽幽地说道:“在心儿走之前,请受心儿大礼三拜”。 景心双手重叠,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慢慢地跪了下来,向谢靖恭恭敬敬地叩首,一二三,顿首三下。 谢靖做出了一副感慨的样子,又似乎是失望,仰首望天,说道:“你杀死项天龙,为父报仇,为母报仇,才是你真正的孝道”。 “保重!” 景心站起身,对身边的尤游说道:“尤游,你和我一起走吗?” 尤游看看面壁的谢靖,又看看景心,非常的为难,他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是他的师父,太古怪了,做出的决定不能让人理解。 “不了,我还是陪着师父吧,师父在这里被囚禁了十几年,一直一个人,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讲到这里,尤游鼻子一酸,景心的鼻子也是一酸,说道:“大恩不言谢,有朝一日,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说什么呢?” 尤游强自笑了一下,说道:“他可是我的师父,师父如父,我不关心他,谁来关心他?……”。 尤游突然停顿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口快了,又幽幽地说道:“你出去之后,一定要想尽办法…,对了,你可以利用《神龙宝典》上的仙术,早日铲除项天龙那个大魔头,早点接我出去”。 “我……”。 景心心中一阵苦涩,似乎又有难言之隐,尤游似乎知道景心在担忧什么,立刻说道:“千万不要犹豫,千万不要怀疑,这些事都是千真万确的事,你不应该不相信师父的话,要不然,若真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你会后悔终身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 景心幽幽地自言,尤游的一句话,让景心的身体似乎有了支撑一样,“尤游,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接你们离开这里,不让任何人失望,不让任何人伤心!” 面向石壁的谢靖听到景心的话,虽然很婉转,却也能清晰的懂得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嘴角一抿。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 景心走了。离开了石牢,她的心情很糟糕,被这糟糕的心情感染,就连身处的环境都变得麻木。 迈着失意的步子。裙摆在脚下如水流般摇曳,走出了石牢,走过一条条像巷子一样的甬道,来到了天井的洞孔,被她打晕的守卫依然在这里‘沉睡’,景心倏然一个飞身,跳出了井口,一阵强光刺眼,景心禁闭一下双目。再慢慢睁开,终于得见天日。 四周很熟悉,景心来过这里,这里是项天龙在封闭的山谷中建立的隐蔽山庄。 算是轻车熟路了,踏着皑皑的白雪吱吱直响。向山峰的高处走去,原来景心真的不知道,在她被囚禁的这段日子下了如此之大的一场雪,难以融化的冰雪,不免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寒风飒飒地吹,吹乱了景心的秀发。 满目雪白,除了银装素裹,和积雪中被人走过的脚印外,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景心很容易找到了回天下第一家的那道密门。 景心进入密道,因为没有泪龙珠,凭着记忆,摸索着来到练功房的底下,当她登上石阶,推动上面的照壁的时候,上面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一样,根本推不动。 “怎么会这样?” 用力再推,手掌碰到的石块仍然坚硬无比,根本没有可以移动的迹象,景心心灰意懒地蹲坐在地上,感到很是绝望。 “出口呢?没有出口我如何出去?” 正自绝望间,景心精神一愣,她好像想到了,站起身,走下台阶,又向回路走去。 “咳咳!” 忍不住咳嗽两声,景心皱着黛眉,那张娇俏的脸颐被她扭曲的都变形了,用手掌在面前轻轻的煽动,用此来揩去附在脸上的蛛网和灰尘,景心没有朝小山庄的回路走,而是走另一条通道。 在景心和无名擅入练功房暗道的时候,有两条暗道,一条通向天下第一家腹地的甬道,和通向天下第一家外面的甬道。 在那时,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走了一条干净无尘的路,结果见到了那座小山庄,如今,景心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困在那个地方,也只能走这一条路了,一条不知是吉是凶的路。 景心刚步入甬道,便是一股腐朽呛鼻的味道,让她难以忍受,接着便是悬挂在到处的蛛网附在她的脸上,身上,更别说地上的湿气,墙壁上的腐朽,和蛛网上的微尘了。 “这么脏,怎么走?” 景心掩着口鼻,一股娇弱委屈的神态尽显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心里说不出的委屈,突然脑筋一亮,心中大喜,默念三分,《神龙宝典》从她的体内飞了出来,变成一道霞光,舒卷着,更发出明亮的光芒,不但照明,在霞光过后,更把前方的道路净化,变得干干净净。 提起裙摆,脚下生风般快步走了起来,景心真想快点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太黑暗了,越是想快点走到尽头,尽头越不在眼前, “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 景心着急起来,心里忡忡起来,她真的走了太远的路,真的很远的路,远到让她觉得双脚发软,远到让她感觉快要走不动了。 如此之远的路程,这哪里还像是通向密室的暗道?这分明是一条长路,一条很长很长的地道。 “前面的出口到底是什么地方?谁花如此之大的精力建一条如此之远的暗道?”这句话,更在景心的脑海中浮响。 第40章 回心山庄 再远的路,终有‘柳暗花明’的一刻,景心坚持到底,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一点亮光,顿时精神振奋,急忙收起《神龙宝典》,藏入怀中,一个箭步跑向有亮点的地方,最后从一个假山洞中走了出来。 “这个地方?” 眼前的一切,景心困惑了,心跳突然加速,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四周的假山盆景,形似湖泊河流在石块上水涧雨洒珠帘般淙淙流淌,第一眼的感觉,是如此的熟知。 “这不可能,这里是哪里?” 景心喃喃自语,游目四周,可是,眼睛看到的却是真真切切的,因为不可能,更起了怀疑:“难道我是在做梦?这样的梦境?不可能……”。 景心不住的轻轻摇头,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犹犹豫豫着,这种感觉,让她全身涣散了,眼睛湿润了,对四周顾盼,太熟知的感觉迷惑了她的心智, “娘亲,爷爷,心儿回来了,心儿回来了,……”。 多么期盼的一种感觉,在景心身心备受折磨之后,看到自己的‘家’,即便这个家很怪异,没有宫婢,没有亲人,景心还是忍不住呼喊起来,更是一个箭步跑出假山丛,在迂曲的青石小路上奔跑,更左顾右盼着,大声呼喊着。 “娘亲,爷爷,你们在哪儿?心儿好想你们,你们快出来,不要丢下心儿,心儿不喜欢捉迷藏,你们快出来吧?” 脚下的路,熟悉而又熟知,前方是什么地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外观,可是,不论景心如何呼喊,这座庄园里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呜呜,咽咽!――!” 景心蹲坐在地上放生大哭起来。那声音久久不能停息,为什么?回家了,她的娘亲和爷爷不出来见她? 过了好久好久。 “难道真是梦境?” 景心又注视起四周, “不可能!” 这里太像她的家,――玉溪宫。 景心开始边走便找,最后,还是放弃了,这里依然是一个人都没有,景心停下了步子,失望绝顶。心里又觉得怪怪的。忍不住伸出纤手。看到被东方景月让人拔过的指甲,和又因项回心突然来到的缘故,使得《神龙宝典》的仙术没有完全发挥,只长出一半的指盖。 用力掐一掐。景心皱了皱娥眉,还真疼,这不是梦境,可是,这里的建筑为什么和玉溪宫一模一样? 因为不是梦境,又遇到如此相同的地方,景心忍不住再次顾盼四周,原来真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 是节令萧条而外观不同,还是时移物易某个地方改建的原因。仔细的找,会有很多不同的地方,那里的花坛是没有的,那里的亭子是不一样的,这里多了一个休憩的石桌石凳。哪里是没有荷花盆景的。 真是好奇怪的一个地方,这里大致的建筑跟玉溪宫一模一样,为什么锦城有一座与玉溪宫一模一样的庄园。 “宁安阁?” 景心喃喃自语着,她又走到了一个地方,很熟悉的道路让她知道这是她娘亲东方寒雪的寝室,明明叫‘卿安阁’,这里为什么叫‘宁安阁’? 走过朱红的大门,里面厚厚的积雪将甬道深深的埋葬,景心这才回过头,看向身后,原来,她一直走着雪路,没有融化的地方,只有她一双脚印。 忍不住来到宁安阁的门下,看看门口悬挂的许愿风铃,弯月镂空带花纹的金片,加上下面坠着五块颜色不一样的玉环和祈福用的锁片,在玉溪宫,这件东西很有意义,代表着‘一家人’。 只不过,玉溪宫的‘一家人’下面所坠的玉环是四个,象征着爷爷东方琦,娘亲东方寒雪,姐姐东方景月,还有景心,这里的‘一家人’是五个,这是什么意思? 景心不由遐想连篇。 院落很冷清,静悄悄,可是房墙门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像是有人在此居住一样,景心害怕惊扰里面的主人,可是又憋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凑到门缝中向里张望。 房中很暗,昏沉不清,可能是门窗禁闭的原因,也可能是外面太亮的原因,景心模模糊糊的只注意到一张屏风,好脱俗的一位美女,一身浅红色的彩衣罗裙,旋转于遍地小花的原野,一张灿烂的笑脸,身在画中,似要旋转出来一般栩栩如生。 “娘亲?” 景心喃喃自语,惊讶极了,这间房间不但像她母亲东方寒雪的寝室,里面更有东方寒雪的画像,景心匪夷所思着。 “真是找死,还不快点打扫,知不知道,庄主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此时,宁安阁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责骂的声音,景心心中一惊,急忙挤门而入,钻进了钦安阁,景心也是迫不得已,大门外的人已经朝这里走了进来,刚才见房中无人,景心只能先躲进里面再说。 “小的们知道错了,但谁会想到庄主竟然突然心血来潮要搬到这封闭十几年的庄子里,我们真的措手不及,……”。 “看,怎么会有脚印?” 景心在房内忍不住向外张望,大门外进来七八个人,浅蓝色的短衣,深蓝色的衣领袖口和腰带,发髻上系着一块深蓝色的方巾,各个拿着铁铲、扫把,背篓,看样子是来打扫积雪的。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髭髯,阔脸庞,略黑,宽阔的肩旁,强有力的臂腕,说不出的精神,说话更似洪钟,铿锵直响,没有人知道,他也算是一个隐居的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他唯一的责任是守护这个地方,在这里住着的人都习惯叫他‘忠叔’,忠叔忠心耿耿的‘忠’。 他手下的‘孩儿们’告罪着,其中一人眼睛特别的尖,伸手一指,失声说出了院中有脚印的事,那是景心留下的脚印。 “脚印?” 忠叔回顾,喃喃自语,的确有一双脚印。这双脚印有点蹊跷,除了在这座园子里面的人,相信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回心山庄。 回心山庄里面冷清,外面一点都不冷清,整个山庄的外围都被绝顶武士看护着,别说人,苍蝇,蚊子都飞不进来。 “难道庄主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正是想到庄外看守的武士,忠叔才不认为有什么可疑的飞贼擅入进来,愣了一下神。忠叔说道:“先别管脚印的事了。赶紧打扫。不多时庄主要驾临这里,看到这里如此狼藉,到时候谁都吃罪不起”。 “是!” 众庄丁纷纷躬身应命,开始忙动起来。打扫起院中的积雪,用背篓一筐一筐的背出去,他们只在院中打扫,并没有进入房间。 景心吁了口气,有些侥幸的心里,更觉得奇怪,心道:“他们的庄主是谁?为什么他的庄园和玉溪宫一模一样?” 心中疑惑,却不是最重要的,景心想的是如可才能尽快离开这里。景心想快点回到瑞鹤仙庄,因为那里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门外庄丁打扫,等于有人堵门,出不去,景心不由回过身。注视四周,香阁内的气氛很清冷,没有炭炉,因为没人在这里住,怕走火的缘故吧,景心游目观赏,说不出的亲切感和温暖,置身其中,真有回家的感觉。 除了正厅那幅像东方寒雪的屏风画像外,隔间里面的扇面屏风,家具雕琢的图案,帷幔、地毯绣出的花纹,千姿百态,各色各样,全部皆是芙蓉。 “娘亲的喜好?” 这里相同而又温馨的感觉,不亚于玉溪宫的卿安阁。 景心更好奇起来,这里的主人分明与她的母亲熟知,还是那种原因,除了大的规格布局,像房间有多高,有多宽,有几间小暖阁,楼梯的走向,宫灯的摆放,完全大同小异,景心根本就不知道,这座山庄的样貌和十八年前玉溪宫的样貌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只是时过事移,随着主人的喜好,把很多小的摆件转换了位置而已。 “义父,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好熟悉的声音,景心全身一激灵,忍不住轻步走到门前,从窗棂的缝隙中向外观看,顿时吓了一跳。 房门外有人,两个人,一个穿玄袍,一个穿白袍的人,华美的衣着非常的醒目,景心都认得他们,一个是项天龙,一个是无名。 “无名哥哥?” 景心在心中喃喃自语,景心困惑,无名为什么叫项天龙义父?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让景心感到迷茫,在小山庄的石牢,项天龙是什么人,无名是一清二楚的,为什么无名叫项天龙‘义父’? “把这个系上去!” “是!” 项天龙从袖袋了拽出一块玉环,洁白无瑕,雕刻着古兽符文,不说玉的价值,就说项天龙让项铭把玉佩挂在那块黄金弯月的风铃上已经很有意思了。 项铭恭恭敬敬地接过了玉环,用上面的红绳系在了风铃上。 “这里的主人是项叔叔,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在缝隙中窥看着项天龙和无名,景心心中说不出的难受,这个人为什么要建造一个与玉溪宫一模一样的庄园? 项天龙说道:“铭儿,你知道这个风铃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孩儿不知!” 项天龙真可谓说话算数,他答应项铭,如果项华对他不敬,他便出手教训,他做到了,项天龙说要搬出天下第一家,也不管儿子失踪有没有找到,今天如期的离开天下第一家带着项铭来到这里。 项铭虽然被人群殴了一顿,也确实被打的昏厥,然而,他有内功护体,外在的伤只是皮外伤,醒来后便没有什么大碍。 今天,随着项天龙来到回心山庄,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回心山庄,项天龙为他这个干儿子打破以往的旧例不再封锁回心山庄,项铭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41章 不能入的房间 可能是项铭真的想的太多了,他根本不了解项天龙的心,不了解项天龙为什么打开这座回心山庄,从此在此居住。 是因为项天龙放下了一些事,突然感觉十几年来在心里滞留的一些东西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东方寒雪已经死了。 睡醒了,心活了,就要活在现实中,不是梦里,也不是仇恨里,为儿子的将来打算一些事,也是弥足珍贵的。 “这个风铃象征着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每一块玉环代表着我们其中的一个人,铭儿,虽然我收你为义子,名义上也是义子,我可是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项天龙仰望着那串风铃,心里说不出的向往,也可能这是他的梦,在最早的时候金属弯月上是三块玉环,代表着他和东方寒雪还有东方琦,后来淳于玉涵有了项华,项天龙又加了两块,除了象征项华之外,还想象着东方寒雪也为他生了一子或者一女,所以,风铃上是五块玉环,如今又加上了项铭,现在是六块。 项铭心中一阵感触,望着陪伴在玉环身边的金属锁片,丁玲丁玲的撞击声,来回摇摆反复,依稀看到上面刻着一些小字,有‘一家人在一起’,有‘笑口常开’,有‘无灾无难’。 “无名哥哥,你怎么会成了他的儿子呢?” 景心在房中听到了项天龙和项铭的对话,心里非常的难受,一颗心像是被人一直揪着一样透不过气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孩儿有一事不解,想请义父赐教?” “说吧!” “这个风铃上有六块玉环,义父,义母,义弟,还有义妹,加上铭儿应该是五块才对,为什么是六块?剩下的那块代表着谁?” 听着无名说话。忍不住掉下眼泪,景心在心里回响,‘心儿,无名哥哥背叛了你,天下间有几个不是欺骗你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默默的伤害你?’ 项铭发问,项天龙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到项铭的话一样,而是若有所思着,顿时的沉默。使得项铭心情好不尴尬。 “你曾经一直对我说。你很喜欢心儿。你能告诉我你有多喜欢心儿吗?” 这是项天龙仰望苍空后突然间发问的话,项铭不由一愣,景心更是竖起了耳朵,不敢呼吸一样静静的偷听。 “我可以用生命保护她。爱护她,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为她的忧伤而忧伤,她一个人的时候我会陪她,她郁闷的时候,我可以为她解闷,紧紧地抱着她,给她温暖!” 项铭说着自己心中对景心的爱,这些话。足可以打动一个女孩子的芳心,可项天龙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认为项铭的爱不坚定,一句规劝他便可以忍受把对景心的爱让给项华,剩下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孩儿这样做的不够吗?” “不是。……”。 项天龙也只能这样否定项铭,项铭一时迷惑了,随后,突然跪了下来,诚恳地说道:“孩儿是爱心儿的,对心儿矢志不渝,义父,求你成全铭儿和心儿吗?” 项天龙轻轻地闭了一下双目,深深地嘘了口气,说道:“别怪义父将你和心儿拆散,你们都还不懂什么是爱,就当义父为华儿自私一次,你能体谅我的心情吗?” 项铭好生无语,百感交集,想到景心的处境,更左右为难,为了巩固自己在项天龙心目中的地位,为了不放弃这个父亲,不放弃做项天龙的儿子,项铭可以不与项回心、项华之间多增矛盾,甚至明知道项华带人恶意伤害他,他都不还手。 可是,泪龙珠所显示出的境况,景心真的很悲惨。 “义父,其实,其实,……”。 犹犹豫豫着,项铭最后还是说道:“心儿一直被义妹囚禁在一间石牢,生不如死,求你救救她吧?” 项铭说着,突然俯首在地,千万的恳求,这句话,刺痛着景心的心,想到项回心的重重,心里更加的难受。 “你这是什么话?心儿怎么会被回心囚禁?” 项铭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他从泪龙珠身上看到景心的境况时,景心是露着传人印记的,这种样子,和人龙妖孽残害锦城百姓的事密切相关,一定会给景心带来更不堪的处境,项铭在害怕,话出口后,又开始后悔。 “凡是我要证据,回心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囚禁她未来的弟妹,若真是那样,华儿不会原谅她,我也不会绕如她”。项天龙的话非常坚定。 “是它告诉我的”。 项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把真相说出来,即便项天龙看到了景心的传人印记,他会极力解释,那是景心赋有《神龙宝典》的象征,残害百姓的事是花妖作祟,项铭太担心,如果景心一直在项回心的手中,真的是暗无天日。 项天龙轻轻地转过身,注视起身旁的项铭,项铭缓缓地伸手入怀,即便泪龙珠在他的体内,也会随他所想出现在他的手中。 “两情相通,天涯咫尺”。 默念泪龙珠的咒语,泪龙珠从昏天黑地的睡梦中醒来,飞起来,闪耀出身上光彩夺目的光芒。 “危险,啊…!救命啊!” 晴天一声霹雳一般,这是泪龙珠的第一反应,醒来后嗅到了它最害怕的气息,因此大叫‘危险’,看到了项天龙,吓得惊叫难以抑制,想到项天龙在蓉城将它捏为齑粉,吓得退避三分,更大叫救命。 项天龙本来在专注地看着项铭掏出来的东西,谁想到泪龙珠太过惊恐,开口便叫,大声的叫,不停地叫,竟然把在场的项天龙,项铭和打扫的庄丁吓得一乍。 惊慌失措,不知所从,莫名其妙,千奇怪状的表情,什么都有。 砰地一声,真是慌不择路,泪龙珠飞起便跑,一下子撞到窗棂的木格上,撞的它晕晕乎乎,仍然挡不住它的恐惧,再撞一次,打破窗纸,飞入房中。 “啊…!鬼呀!” 又是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叫,泪龙珠在房中见鬼了一般不停地大叫,声音难以制止,真是又吓得六神无主。 景心一个转身,玉足轻移,挥起手臂,将泪龙珠抓入手中:“嘘!是我!” 挤眉弄眼几下, 当泪龙珠从惊慌中甄别出真是景心的味道后,一个急撞,从景心的手掌,钻入景心的怀中。景心更是一个箭步腾身而起,飞上了房顶的横梁。 好奇怪,项天龙和项铭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不是没有人要推门而入,而是被人拦下了,在项铭的心目中,泪龙珠是景心的东西,他用心呵护,所谓‘爱屋及乌’,怎么忍心让泪龙珠受惊吓,到处乱跑? 在项铭起身,一个箭步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项天龙突然伸手挡在了他的身前,斥道:“不许鲁莽!” 使得项铭躬身向后退了一步。 “可是,泪龙珠……”。 “这个地方你不可以进”。 项天龙对‘宁安阁’非常重视,非常爱护,除了他自己,和打扫房室的纯洁少女外,必须是处女,别说庄丁武士,即便是为他守护回心山庄十几年的忠叔都没有踏足过。 “为什么?” 项铭不可思议起来,只是一座楼阁而已,项天龙为什么不让他进入?难道这楼阁中有什么蹊跷?项铭不由别脸看向了‘宁安阁’的门口。 项天龙说道:“我去帮你把它找出来”。 说罢,项天龙轻轻地将房门推开,非常的轻,像是怕惊扰一般,当他步入房中的一瞬间,在心里大惊。 “有人来过?……”。 不由环顾四周, 可能是警觉性过高,项天龙突然嗅到了人的气息,顿时全身戒备起来,开始注目留神,房中静悄悄,摆件挂饰纹丝不动,桌角几案整整齐齐,没有刻意碰过的地方。 “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 项天龙怀疑着,蓦然抬头,看向了房梁,光芒一闪,势如流星,有一物向他飞来,项天龙脚步微移,沉着有力,手臂一挥,更如千斤重石,啪地一下,把泪龙珠攥入手中。 “救命啊,救命啊,不得了了,饶命呀!” 泪龙珠又突然惊悸地大叫起来,它万没想到,刚躲入景心的怀中,以为有了安全感,谁会想到景心会舍弃它,将它扔了出去。 “义父?!” 听到泪龙珠大叫,门外的项铭情不自禁一个箭步跑了进来,项天龙突然脸色一沉,露出了怒色,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项铭吓了一跳,甚至连往四下扫视的心都不敢,低下了头,说道:“铭儿知罪,铭儿这就离开”。 认出了泪龙珠,认出了是景心的物件,项天龙开始若有所思起来,他在意的不是项铭‘说谎’,而是项回心是不是真的囚禁了东方景心,如果是真的,她说的石牢会是哪里?项天龙最在意的是景心有没有见到过谢靖,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内心感到隐隐不安,甚至,明知道小山庄有一个最隐蔽的囚室,他都不敢去承认。 “你,你,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泪龙珠被项天龙用手掌攥的实在难受,连话都说不清楚。 泪龙珠天生胆小,怕生,更何况项天龙曾经伤害过它,如今在项天龙手中更是噤若寒蝉,项天龙猛然又是一个抬头,忍不住再次看向房梁,……。 第42章 李代桃僵,不能饶恕 项天龙顿时一呆。 再次回顾房梁,是因为有一些极少的微尘从他的面前飘散而落,微尘是房梁上的微尘,只有登上房梁才会有微尘落下的现象。 这次让项天龙倍感疑惑,为什么房梁上空空如也。 因为景心已经用‘隐形换位’的方法离开了这里,离开的特别干脆,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开,饶是项天龙如此厉害,也没有丝毫的觉察。 项天龙走出了房门,项铭侍立在门口,项天龙一脸的沉默,冷冷地说道:“如果义父还有一些忌讳的事,那便是这间房间,以后不准你再踏入”。 “是!” 项铭唯唯诺诺着,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和迷茫,这间楼阁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不让人踏入,还是不让他一个人踏入? 项铭想入非非着,项天龙则是威目一睨看向了项铭,一股压抑的气氛又直逼而来,项天龙掷地有声地问道:“你心里不服?” “孩儿不敢!” 项铭顿了一下,又道:“义父之命大如天,铭儿怎么会有不服这种不孝的心里呢?既然义父不让进,一定有义父的道理”。 项天龙微微的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说道:“不只你不能进入,其他人也同样不能进入,这便是我说你为什么不懂爱,或者不知道什么是爱的理由”。 项铭一讶,项天龙又道:“爱一个人是要爱她的全部,不是对她好就足够了,……”。顿了一下,“她的点点滴滴更要牢牢的刻在心里,永生不忘,每每回味,依然如新,即便她死了,也不会退减分毫,你能做到吗?” 项铭忍不住回头。看向了身旁的阁门,他似乎想到了,刚进来时,这座山庄叫‘回心山庄’,再加上谢靖曾说过的一些事,似乎都有联系一样。 “它的话我不信,更不相信回心会如此大胆囚禁景心,如果你非说是真的,便把证据找出来,我会为你做主。为心儿做主”。 项天龙说罢。松开了手中的泪龙珠。一个转身,足见霸气外露,洒然走下了台阶,走出了‘宁安阁’的院落。 “泪龙珠?!” 项天龙走了。项铭看着飞在空中的泪龙珠,狠狠的瞪了它一眼,非常的生气,现在他终于知道景心为什么总说泪龙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总是一觉醒来看到它心目中的‘大魔头’,泪龙珠真的被项天龙吓破胆了,这颗心总是七上八下,担心它会再变成齑粉。当然,如果泪龙珠有心的话,一定是很担心的,甚至是忧心,烦心。害怕心,惶恐心,惧怕心。 项铭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伸手把泪龙珠从空中摘下来,担忧地说道:“不知道心儿现在怎么样了?心儿的安危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泪龙珠,你能不能帮帮我,那间石牢到底是什么地方?” 泪龙珠沉默不言,它刚才看到景心了,心里正在生气,气景心太过分,将它说扔便仍,还把他扔给项天龙,这是多么恐怖的举动? 然而,谁又能理解景心现在的心情?又有谁知道景心现在的心情是多么的尴尬,项天龙是她一直仰慕的人,如今变成了她的仇人,项铭是让她心跳的人,如今却叫她的仇人为‘义父’,等于背叛了她。 去杀项天龙,多么的不忍心,去怨无名,又力不从心,不管是哪件事,都是她不想做的,唯一能做的是逃避,不与他们见面,景心想回瑞鹤仙庄,她不想责怪她的曾爷爷,不管沧海为什么要隐瞒谢靖的身份,景心不想再追究了。 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欺骗,逼迫,折磨之后,景心身心俱疲,想得到亲人的关怀,然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景心的容身之地了。 瑞鹤仙庄,还是原来的瑞鹤仙庄,景心终于回来了,登上高高的石阶,离瑞鹤仙庄的门口越近,景心越觉得疲惫猛袭。 《神龙宝典》固然能给景心强大的力量,但那是激发出来的潜能,身体的虚弱,在她内心的支撑涣散后,便会如波涛骇浪一般向她侵蚀而来。 “曾爷爷,心儿回来了!” 景心登上了最后一节台阶,仰望着高高的门楼,瑞鹤仙庄,这四个字像是她的暖炉一样可以焐热她的心,她早已经心力交瘁,内心的支撑,终于垮了下来,身心俱疲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景心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快看,是大逆罪人!” 景心来到瑞鹤仙庄的门前,早有人注意上她,看门的守卫,认清楚了是景心,好几个人一拥而上,围了上来。 瑞鹤山庄门口的平台和石阶,即便是在门口,也隔着很远的距离,在景心晕倒的一刻,守卫也跑了过来,棍棒相抵,严阵以待。 景心为什么昏倒,门口的守卫莫名所以,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晕倒了?” “禀报主人再说!” 于是,景心被看门的守卫架起两臂拖入了瑞鹤仙庄,关入了囚室,而不是送到蕙心小筑,因为景心现在不是瑞鹤仙庄的曾少主,而是瑞鹤仙庄的大逆罪人。 在景心落入项回心魔掌之后,项回心用景心的身份在瑞鹤仙庄没少做坏事,淫-乱山庄,偷取《神龙宝典》,这些,沧海都可以宽恕,唯一不能宽恕的是‘景心’亵渎先祖,对曾祖父的遗体不敬,这是大罪,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为了抓捕景心,沧海没少费心,全城搜捕,甚至下了‘若反抗便格杀勿论的口谕’,沧海恨景心已深,误会景心已深。 “逐风师父,大逆罪人曾少主主动回瑞鹤仙庄了”。 “什么?” 逐风惊讶在当地,景心回到瑞鹤仙庄的事,逐风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沧海病了,气病的,因为‘景心’亵渎祖先,使他的亲弟弟死后不得安寝而痛心疾首。一口闷气发不出来,开始一病不起。 追风、逐风伺候在沧海的病榻旁,也不忘替师父分忧,下令瑞鹤仙庄辖内所有的人不遗余力的抓捕景心回来认罪,让逐风惊讶的是,如此一个亵渎先人的罪人竟然不是被抓回来的,而是自己回来的。 “她现在在哪儿?”逐风又问道、 “在囚室,因为曾少主现在是瑞鹤仙庄的大逆罪人,不便安置在蕙心阁,属下才自作主张暂时关押在囚室”。 “逐风。你们在说什么呢?咳咳!” 暖阁的沧海病怏怏的。听到逐风在外面和人嘀咕。还似乎提到了景心,沧海心中抑郁,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可又忍不住咳嗽。他人事已高,真的经不起大的气恼,如今变得憔悴不已,郁结难释。 “没,没什么!” 慌乱中,逐风随便应了一声,又对那守卫轻声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还有。景心回到瑞鹤仙庄的事暂时不要张扬”。 守卫一呆,不解道:“如此一个大逆罪人,害的主人卧床不起,好不容易抓到了,逐风师父为什么要把此事隐瞒下来?” “这件事我自由权衡。你先下去吧”。 “是!” 既然如此吩咐,守卫也不便多言,犹豫了一下,退出了禅房。 “逐风,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小暖阁又传出了沧海那苍老、有气无力的声音,声音的虚弱,貌似快要病入膏肓的样子。 “没,没什么!” 逐风又一次慌乱的应一声,赶忙走入了小暖阁,走到沧海跟前,微微一躬身,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沧海半躺在长榻上,他已经卧床好多天,见逐风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开口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景心那孽障”。 “没,没有!” 逐风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随后又变得自责,说道:“是弟子在忧心,这些天来师父的病一直不见好,这几十年的医术算是白学了”。 “我是心病,药石罔效,什么时候你把景心那孽障给我抓回来,让我掐死,我的病就好了,……”。 讲到这里,沧海全身青筋暴起,愤怒异常,目露凶光,逐风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大概是他暂时把景心回瑞鹤仙庄的事情隐瞒下来的原因。 “药房的药到时辰了,弟子去把它端过来”。 “去吧!” 轻轻地闭上双目,挥挥手,沧海算是答应了逐风的话,他也急切盼着逐风离开这间禅房,逐风走了,沧海突然大声说道:“来人,谁在外面,给我进来一个”。 沧海心中有心事,还是因为他似乎听到了逐风在谈论景心,沧海不认为自己老糊涂了,耳朵背了,他相信他恍恍惚惚地听到的是真的,既然他的徒儿不肯说,门口一定有奴仆。 “奴婢在!” 门外真的有人答应一声,走进沧海的小暖阁, “逐风刚才在和谁说话?他们都说了什么?” 这才是沧海关心的事,进来的是一位少女,年岁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脸庞稚嫩,说话的声音如环佩撞击一样。 “刚才和逐风大师谈话的是庄门的守卫武士,听说曾少主回来了,……”。 “混账!瑞鹤仙庄哪里还有曾少主?她是不孝的逆曾孙,是十恶不赦的大逆罪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瑞鹤仙庄已经没有什么曾少主,咳咳!”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奴婢知道错了,……”。 “那你说,你错在哪里?” “瑞鹤仙庄已经没有什么曾少主了,只有一个亵渎先人的大逆罪人,奴婢一定牢记,不会再惹主人生气”。 沧海突然勃然大怒,吓得那名侍女噤若寒蝉,赶忙跪下来告罪,沧海又喃喃自语,可恨可气地说道:“逐风啊逐风,你竟然敢隐瞒我,欺骗于我,不能饶恕,绝对都不能饶恕,更衣,我要去见那不孝的逆曾孙,我要好好的教训她,咳咳!” 第43章 李代桃僵,替罪羔羊 ‘景心’推翻回思园灵柩,亵渎先人遗体,气得师父沧海口吐鲜血一病不起,逐风心里也有气,然而,逐风突然感到了蹊跷,按说景心犯下如此之大的过错后,不应该主动回瑞鹤仙庄,可是,景心千真万确的回到了瑞鹤仙庄。 一间囚室,栅栏林立,不是石墙,便是露天的门窗,景心躺在里面,手脚带了沉重的镣铐,一动不动,可能是怕景心逃跑的缘故,里三层,外三层,都增加了守卫。 看到景心如此凄凄的样子,逐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她怎么是昏迷的?” 逐风立在栅栏门外,忍不住问起了身边的守卫, 守卫躬身一礼,“回逐风大师,大逆罪人回到瑞鹤仙庄后突然晕倒,属下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开门!” 逐风一声吩咐,守卫取出了钥匙,哗啦啦一阵响,把牢门打开,逐风低身走了进去。 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看到景心如此不堪的处境,逐风心中有隐隐的不忍,毕竟他是慈悲为怀的,毕竟景心的生死、处置是要由师父沧海来决定的,他没有权利,正确的说是不忍心见死不救。 寒风很冷,景心的衣服很单薄,又是昏迷,对冻死的可能真的会有,逐风蹲下身,拿起了景心的纤手,本想简简单单的为景心把个脉,救她一时的生死。 逐风猛然心中一凛,他察觉到了别的, “怎么会?” 逐风大惊,要说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有相同,但脉息是不会有相同的,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逐风察觉到了一模一样的脉息。 还是因为景心来到锦城后,运气有点背的原因。不是大伤便是小痛,逐风精通医理,景心又是沧海的心肝宝贝,时常断脉,也不算屈尊,久而久之,逐风对景心的脉象非常的熟悉。 当碰到景心手腕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纤柔沉细,不像前些天那位刚从天下第一家回来的景心。脉搏阴沉刚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逐风的心开始极度的不安。这是太不可思议的一种现象。明明一模一样的景心,竟然有两种脉息。 “啊?!” 看到景心的手指,逐风更骇然心惊,指甲嫩红的着眼。反转手背,放在手中,仔细的看,五根手指的指尖只有半截指甲,而且还是新长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逐风感到了不安,脑筋一片空白,忍不住捋开景心的衣袖,露出如玉的臂腕。洁白无瑕,手忙脚乱中,再拿起另一只胳膊,逐风好像找到了,在景心这只手臂上有一颗嫣红的痣。这是每一位女孩子在小时候必点的‘守宫砂’。 “嫁祸,嫁祸,这是天大的嫁祸”。 逐风感到了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景心?一个景心失贞,亵渎先人,一个景心躺在这里等待李代桃僵。 “孩子,孩子,你快醒醒,醒醒!” 逐风呼喊几声,躺在地上的景心一点反应都没有,逐风开始不知所措,突然之间他想到了,赶忙起身,走出牢门,赶往药房,去拿他的针灸囊,想着,先为景心施针,把人救醒再说。 事情又是这么巧,逐风刚走,沧海来了。 “她怎么是昏迷的,在佯装吗?” 立于栅栏门前,看到倒卧在枯草上的景心,沧海愤怒的心情难以抑制,多少天来的抑郁,今天终于见到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曾孙女。 “回主人,大逆罪人曾少主一到庄门前便昏倒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佯装,一定在佯装,佯装可怜难道我就能宽恕你吗?取桶水来?” 沧海看着景心,看着景心那瘦小虚弱的身躯,根本不认为景心患有任何疾病,而是认为在装蒜,装可怜,博取同情。 一桶满满的清水提了过来,沧海走入囚牢,舀起一瓢,噗地一下,全部泼在景心的脸上,如此寒冷的天,如此冰冷的水,景心在睡梦中都感觉不到温暖。 景心有梦,在梦中苦苦的挣扎着,身上的镣铐映射在她的梦里,她被项回心像是项天龙关押谢靖一样锁在铁链上,苦苦的挣扎。 “挣啊扎呀,哈哈哈哈,……”。 项回心手中拿着一把宽阔而又特长的大刀,那面目狰狞的脸色对着景心,更发出得意而又怪异的笑声,说道:“你不是有《神龙宝典》吗?你不是有百变神器吗?它们救不了你,你永远都逃不过我的掌心”。 “不,不,你要做什么?” 景心在睡梦中苦苦的挣扎着,一瞬的功夫,眼前出现了爷爷东方琦,娘亲东方寒雪,东方灵瑜,沧海,无名、项天龙等等,她所有的家人和最敬爱的人。 “我要让他们死!” 项回心大刀蓦然一挥,横扫四方,隔断了项天龙、无名、沧海三个人的咽喉,三人立刻倒毙在血泊中。 “不要……”。 景心惊得大叫一声,那种恐惧感无法抑制,在囚牢中的沧海,发疯似得抓住了景心的衣领,拼命的摇晃。 “逆曾孙,逆曾孙,你给我醒来,给我醒来,不要再装了”。 景心的睡梦中,项回心掐住了她的咽喉,用力的掐了起来,她们姐妹近在咫尺,项回心瞪着那凶恶的目光诅咒着景心一般,手上使劲儿的掐,景心张大了嘴巴,翻着白眼,马上就要窒息了。 “啊?!” 景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好可怕的一个梦,醒来后更可怕,沧海愤怒的心情,挥手给了景心一记耳光,将其推了出去。 刚从噩梦中惊醒,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景心更是迷茫,脸颊吃痛,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撞在墙壁的边缘匍匐下来,嘴角立刻淌出了鲜血,脸颐也红肿起来。 “曾爷爷?!” 多么的不可思议,沧海更恨道:“你终于醒了?以为佯装昏迷,就会博得我的同情吗?逆曾孙,你犯下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我不会宽恕你的”。 看着沧海那一张憔悴的面孔,和气得大喘呼吸的愤怒,景心茫然了。 “过错?十恶不赦,心儿到底做了什么?” “逆曾孙。逆曾孙。逆曾孙……”。 “啊。啊,啊……”。 沧海愤怒上前,不停地踢打景心的背脊,心中的怨气始终无法释怀。这便是他一直疼爱的曾孙女,这便是她爱如珍宝的曾孙女?却做出如此不能饶恕的罪过。 景心趴在地上,被沧海拳打脚踢,疼得失声连连,大叫出来,内心再次掉入无限的恐惧中,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曾,曾爷爷,你先住手!” 景心不敢反抗。只想躲避,可是,沧海想出手打人,谁躲得了?景心躲不了,便哀求。说道:“在您打心儿之前,您,您该告诉心儿,心儿犯了什么错?” 忍不住,泪水掉个不停。 “还有脸问?” “啊…!” 沧海气愤,一脚将景心踢起,整个身体撞在了墙壁上,再从上面摔下来,景心全身疼得都已经麻木。 “《神龙宝典》呢?” 景心被沧海打得焦头烂额,如在梦中,甚至不知所措,听到《神龙宝典》,景心立刻默想三分,《神龙宝典》化作一道霞光落在景心的手中。 “《神龙宝典》在这里,心儿不想要它的,心儿原想着还给曾爷爷的”。 “畜生!” 景心根本不知道她拿出《神龙宝典》会更勾起沧海的气恨,惹得沧海破口大骂,“枉我对你宠爱至极,枉我视你如心肝宝贝,你却犯下这十恶不赦的大罪,推翻先人灵柩,亵渎长亲遗体,你说,你死一万次能赎下你的罪过吗?” “推翻灵柩,亵渎长亲?” 景心大惊在当地,更吓得目瞪口呆,这种大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怎么可能做出来,“不是我,不是我,曾爷爷,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景心匍匐着爬到沧海的跟前,苦苦的否认。 “滚开!” 沧海一脚把景心踢到一边,大叱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神龙宝典》在你手,我也想不是你做的,可是《神龙宝典》真的在你的手中”。 真的让景心悲哀至极了,更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些所有的罪责,《神龙宝典》是指证她的证据。 “不,不,不是我……”。 景心仍了《神龙宝典》,感觉这是烫手的山芋,更不住的摇头,她不能承认她推翻了灵柩,亵渎了曾爷爷方翊风的遗体,她不敢做,也担当不了这个罪责。 “我不会再原谅你,不会再相信你,来人呐,鞭不落,即刻将这逆曾孙拖下去用刑,然后押回玉溪宫,交于灵瑜处置”。 “不……”。 景心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起来,她的曾爷爷对她做出了处罚,鞭笞一百‘鞭不落’,然后送回玉溪宫。 “曾爷爷饶命,曾爷爷饶命,心儿受不了那个,受不了,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心儿,曾爷爷,……”。 景心苦苦的哀求着,门外进来两个守卫,连托带拽,将景心拖出了囚牢,景心拼命的挣扎着,她害怕到了极点,她吃过‘鞭不落’的苦,她害怕再次吃到这样的苦,鞭不落岂止惨不忍睹? …… 第44章 李代桃僵,难言之隐 沧海真的痛心疾首了,他恨景心,恨自己,恨景心做出如此违背人伦,大逆不道的事,恨自己连亲弟弟的遗体都保护不了,他恨,恨,恨不得将景心掐死,可是景心毕竟不是他直系子孙,他无权处决景心的生死,然而,这口气咽不下,不能这么便宜的、好端端的将景心送回玉溪宫问罪,所以才要用‘鞭不落’。 “住手!” 一句响亮的阻止声,在很远的地方便传了过来,逐风手握‘针灸曩’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一股着急,一股责怪。 “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看到景心满脸是水,那一张憔悴的脸上更冻得惨白,哆嗦中在苦苦哀求,苦苦挣扎,更不知所措,逐风变得一时气愤,才忍不住在话里带了几分责怪。 “不是我,不是我,逐风师父救命!”景心不住地摇头,被守卫托着,停在当地,那副凄惨可怜的样子让人揪心,心痛。 “哼!” 沧海愤然长哼了一声,对逐风他也是有记恨的,景心被‘抓’回瑞鹤仙庄,逐风竟然敢公然向他隐瞒此事。 “师父!” 逐风语重心长地叫了一声,想到景心手上所受的伤,眼泪差点掉下来,说道:“这里是孩子的家,不要让孩子感到暗无天日,您先让他们放了景心,……”。 沧海一脸的气恼, “逐风,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谏言这样的话?这畜生犯下这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你敢为她求情?” 如果逐风刚才没有见过景心,他一定不会求情,还会认为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想到景心受到莫大的磨难和冤屈,逐风不会鼻子发酸,不会勾出自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旋儿。 “师父,你看看孩子的双手,看看孩子左臂上的臂腕。一切,您都会明白,……”。 逐风心疼不已,忍不住跪下来再三恳求。 捣毁回思殿,推翻灵柩,亵渎逝者,有目共睹,在沧海心中,这是不能饶恕的罪过,谁求情。甚至谁为景心说句好话。都会受到牵连。甚至一并责罚,逐风仍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他知道重重迹象表明。景心是被冤屈了。 逐风诚然乞求,并且说话哽咽,泪流满面,这样反常的表现,使得沧海犹豫在当地,忍不住回头看向景心,此时的景心,好不可怜,被侍卫牢牢的押着。一脸的冰水,冻得脸色煞白,身体的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曾爷爷?!不是,不是心儿做的。……”。景心看着沧海,不住的摇头,那种无辜可怜的表情让人看着心碎。 “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宽恕她吗?”沧海勃然大怒,斥道:“拖下去,鞭不落,谁都不许求情……”。 “师父!” 逐风急得不知所措, “曾爷爷饶命啊!……”。 景心大叫着苦苦哀求,侍卫开始将景心拖下去,景心又开始挣扎。 “停!住手,不许带下去!” 逐风着急的向那两个侍卫大声斥责, “大胆逐风,……”。 “师父,……”。 逐风又跪倒在沧海的跟前,怨道:“您就不能听弟子一言?看看景心的手指,是非过错,如何严惩,真在乎这一瞬间吗?” 沧海困惑了,他不明白,逐风为什么执意让他看景心的手指,听到手指两个字,景心心中更是酸苦,攥住了拳头,让掌心盖住她的指尖,上面有项回心留给她的伤痕。 “把手伸出来!” 看到景心藏起了手掌,沧海感到了怪异,给了逐风这个机会,景心感到了害怕,‘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景心视沧海为长亲,便为高堂,不管景心犯下多大的过错,他人是无权伤害的她的身体的,沧海从来都是这么认为。 在此一刻,景心竟然担心起项回心。 景心不住的摇头,“不,不可以……”。 “景心,你把双手伸出来,让曾爷爷看看,还你清白,要不然,你会死的,……”。逐风看向景心,规劝起来。 “曾爷爷,心儿认罪,求您千万不要鞭不落,心儿真的受不了,如何处罚都可以,求您,求你不要看我的手,……”。 “把她的双手给我抓出来!”沧海大斥一声, 逐风的语重心长,逐风的一心袒护,加上景心突然认罪,使得沧海觉得事有蹊跷起来,厉斥一声,守卫掰起了景心的手臂。 “不要,不要,不要看我的双手”。 景心的力气,哪儿抵得过两个身材彪悍的守卫,手臂被硬生生的扭了过来,将双掌呈现在沧海的面前。 “看看孩子的指甲吧!” 逐风忍不住心中的心疼,失声哭泣起来,沧海大惊,景心的双手,那纤细的指尖,被人硬生生的拔过指甲,虽然有些许的长出,沧海很难想象景心受过多大的折磨。 忍不住捋开景心左臂上的衣袂,那嫣红色的守宫砂是纯洁女孩子的标致。 “这,这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沧海大惊起来,甚至吓得不知所措。 想到这些天被项回心的重重折磨,重重威胁,和谢靖的重重逼迫,景心忍不住伏下身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久久不能停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沧海困惑了,在几天前,他把‘景心’从天下第一家接回,前几天,‘景心’与守卫有染,失身之事已成定然,因此还被罚到回思殿思过,这个景心,不但是完璧之身,她的指甲…,想到这一点,沧海的心都碎了。 “陷害,这是一个陷害,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前几天的景心根本不是现在的景心,那个人不是您的曾孙女”。 逐风慨然道出真相,只有沧海看到了证据,才会相信他的话。 沧海看向了景心,那一脸泪痕,在寒风中发抖的身影。让人怜悯,心疼,沧海忍不住解下身上的豹皮披风,为景心披上,更向身边的侍卫斥道:“那钥匙来!” 看到沧海对景心温馨关怀的一刻,侍卫立刻体会了主人的心情,赶忙为景心打开了手脚上的锁链,沧海的心百感揉合,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哭声说道:“孩子。丫头。是曾爷爷不好。是曾爷爷误会你了”。 “曾爷爷,……”。 景心偎依在沧海的怀中,是如此的温暖,原来景心的心如此的脆弱。一句温馨的话就能让她忘记刚才沧海对她的暴力。 “丫头,你跟曾爷爷说,这些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在天下第一家的人是谁?她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还有,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 沧海突然松开了景心,正视起景心,那种严肃的眼神不容景心不说,景心心头一颤,这些事,八成和项回心有关。 因为项回心是她寻找的姐姐‘东方景月’。景心不忍心让她受到逼迫,心里更多很多的怨恨,项回心为什么用她的身份犯下这件不可饶恕的罪过。 “曾爷爷,可以不问心儿吗?心儿不想说,……”。景心幽幽的。竟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胡话?” 沧海勃然大怒,斥道:“她亵渎你曾爷爷的遗体,让你的曾爷爷死后不得安详,你竟然不想说?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我们的曾孙女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景心紧张起来,说道:“心儿有难言之隐”。 “有何难言之隐让你连你逝去的曾爷爷都不管不顾了?你太让我失望了,……”。沧海又一次的责斥。 想到回思园推翻灵柩的事,沧海会如此对她,拳脚相加,甚至鞭不落,景心开始害怕,项回心毕竟是她的亲姐姐,她不忍心看到项回心遭难。 “如果曾爷爷非要追究的话,就当是心儿做的,求曾爷爷不要再问下去了”。景心溘然跪在当地,不住的顿首哀求。 沧海开始又恨又气。 逐风斥道:“景心,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沧海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晕红,他是气的,恨道:“你要气死我?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还配做方翊风的曾孙女吗?你还配住在这瑞鹤仙庄吗?咳咳……”。 “师父!” 沧海气得咳嗽不止,逐风赶忙走过来,为他的师父拍打着背脊,对景心的举动又气又怨,景心也是一阵茫然,矛盾的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不孝的话。 “曾爷爷,原谅心儿,心儿有难言之隐”。 “你隐瞒对翊风亵渎的人,是为不孝,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简直,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你说不说?你如果不说,你就给我滚出瑞鹤仙庄,这里,不配让你呆,……”。 沧海气愤的斥责。 “师父!……”。 逐风一阵紧张,沧海把话出口,一定不会收回成命,看到景心如今的现状,依然袒护一个陷害她的人,其中一定有天大的隐情, 无奈当局者迷,沧海一心为方翊风讨回公道,疏忽了景心的处境,疏忽了景心的难处,让她感到急骤的逼迫,会不会把景心逼上绝路?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那个人,……”。 “心儿?心儿做不到,……”。 沧海那一双坚定的眼神凝视着景心,那股威严让人不可抗拒,景心竟然不知不觉的拒绝了沧海。 “那你就给我滚出瑞鹤仙庄,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沧海勃然大怒,大声斥责,为他的大声,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撼,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景心。 …… 第45章 心系鸳鸯结 是一种执着,还是一种不忍心,或者是一种珍惜血亲之间的关系,尽管项回心如此对待景心,景心依然忍不住袒护了她。 “对不起曾爷爷,是心儿不孝!” 左右的为难,逼迫的压力充斥着景心的心,让她的内心备受煎熬,那种闷气快让她透不过气来,沧海更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心,显得怒不可遏,在这种疾言厉色之下,景心依然说出这样如此不孝的话来。 “景心?!……”。 沧海顿时担忧起来,恢复了慈祥,景心早已经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此时此刻又面对曾爷爷的逼迫,终于又一次忍受不住内心的压力,心跟着魄散了一样,再度晕厥了过去。 “孩子!” 沧海大叫一声,忍不住将景心抱了起来,将心中所有的气愤平息了下来,景心都这般模样了,怎能还要再生气? 景心被送回了蕙心小筑,这里依然是她的寝室,冷落后可以再温暖起来,侍女立刻生起了炭火,将这里再度变得暖气洋溢。 “快来帮景心看看,是怎么回事?” 沧海把景心放在了牙床上,盖了最厚,最暖的狐裘被子,沧海还是不觉得暖,回身对身后的侍女斥道:“房间不够暖,再生几个炭炉,……”。 这句话真难为侍女了,蕙心阁被冷落了好几天,刚生起的炭火哪儿能那么快就把房间熏热的? “是!” 众侍女答应一声,又开始忙动起来,逐风坐到了榻边,再度亲自为景心把脉,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更不可思议,更显得惊诧。 “怎么?景心如何?” 看到逐风的表情,沧海也跟着担忧起来,忙不迭的询问。 “心力交瘁,积劳成疾。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逐风心情沉重,说不出的难受,沧海大惊:“怎么可能,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 “师父,是真的!” 逐风的表情显得惶惶不安,说道:“刚才弟子为景心把过脉,只是有体劳过度,心力交瘁之象,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变成了……”。 真的说不出口。景心快死了,而且是药石罔效的那种。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沧海眼眶湿润,又像是灵光一闪一样。急忙起身,走出了小暖阁, “师父,您要去哪儿?” 逐风困惑起来, “等着!” 沧海走了,没让逐风跟过来,他去了刚才囚禁景心的牢房,在那间曾关押景心的地方找到了隐藏在稻草中的《神龙宝典》。 景心突然晕倒,沧海也是着急忙慌。加上一些烦心的事,或者是权衡轻重觉得景心在心目中重一些的原因,沧海暂时忘记了景心失手掉在地上的《神龙宝典》。 《神龙宝典》和景心的缘分沧海也是知道的,那次初见景心的传人印记,无名、叶轩更言之凿凿。说《神龙宝典》是景心的护身符,有《神龙宝典》,景心可以百妖不侵,遇难成祥,如此关键的时刻,景心如果没有《神龙宝典》庇护,恐怕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取回了《神龙宝典》,沧海把它放在景心的手中,在心里祈祷,“祈求佛祖保佑,让景心这孩子不要再有任何的灾难,快让她好起来吧”。 不知道是沧海的祈求显灵了,还是《神龙宝典》感应到了景心身上的‘传人印记’,化作一道霞光,飞入景心的体内,景心慢慢地有了知觉。 “快,快,逐风,你再为景心看看”。 沧海也很期待《神龙宝典》会起作用,见《神龙宝典》真有了变化,又开始忙不迭的让逐风把脉,这下逐风心肠大舒。 “无碍了,无碍了,只要景心好好的修养一段日子,便能康复”。 沧海一下子蹲坐在牙床的一边,像是散架了一样,一双慈祥的双目看向景心,看着景心那张苍白的脸颐,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鼻子更是一酸,幽幽地说道:“孩子,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个要害你的人到底是谁?曾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沧海的话,无意又扯到了回思园推翻灵柩的事,想到景心全力为那个恶人担当的一幕,逐风开始隐隐不安。 “师父,能出来下吗?弟子有话想与您详谈”。 沧海回头看向了逐风,非常的奇怪,逐风又道:“景心也需要静养!” 沧海点头,和逐风离开了蕙心阁,景心慢慢地睁开了双眸,一动不动,看着沧海和逐风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 …… “逐风,你有什么话要说?” 沧海和逐风到了偏阁禅房,如今的沧海虽然脸色有些憔悴,却也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为‘景心’推翻灵柩,郁结不已,等知道不是景心所为,而是他人所为,心中的失望,痛心,怨恨转化为揪出真凶的时候,憋着的闷气焕然消失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无药自愈。 逐风说道:“景心这次发生的状况有蹊跷”。 女婢奉茶,沧海坐到了榻边,端起来啜了口,精神爽朗后也觉出了饥饿,说道:“说来听听,怎么个蹊跷?” 逐风略一躬身,说道:“在说之前求师父先答应弟子一件事”。 “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恕弟子斗胆!” “先说事吧!” “弟子想,等景心醒来之后,求师父先不要追问推翻回思园灵柩的真凶,那孩子已经心力交瘁,一定受到过莫大的压力,既然她不想说出推翻灵柩的真凶……”。 “那不可能!” 沧海断然拒绝,说道:“亵渎的可是她的曾爷爷,揪出真凶,她责无旁贷,怎么可以逃避?若真是那样,让她不管不问,躲在一边儿,她还是方翊风的曾孙女吗?还配做方翊风的曾孙女吗?” “师父!……”。 “不要再多说了,让我放弃追查推翻灵柩的事,我绝对办不到,相信翊风也不会这么算了的,一定要抓到那个真凶”。 沧海说话的眼神坚定,言辞决绝,逐风一脸的苦涩,他只是想让沧海暂缓追查推翻灵柩的真凶,等景心的身体大好了再说,谁想到他师父的态度竟然是刻不容缓。 “不好了主人!” 在沧海和逐风争执不休的时候,门外进来一名女婢,脚底生风,裙摆飘摇,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向沧海和逐风见礼的同时,口称‘不好了’。 沧海、逐风心中同时一紧。 景心醒来之后,怕曾爷爷沧海再次向她逼问‘推翻灵柩’的真凶,景心真的心有不忍,因为过于担心,过于害怕,悄悄地离开了蕙心阁,悄悄的离开了瑞鹤仙庄。 漫无目的地走在锦城的大街上,来往行人如梭,叫卖叫买,茶楼酒肆,贩摊货郎精神奕奕的出售自家的手艺,购物的,闲逛的,路过的,走路的,装饰着锦城的繁华。 喧嚣声呱噪于耳,景心苦涩的笑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锦城之大,不,甚至是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身体本来就虚弱,有《神龙宝典》的支撑,勉为其难的有些力气,路走多了,开始觉得累了,饿了,乏了,困了,多种不适的感觉席卷而来。 摸摸袖袋,荷包,景心苦涩的又笑了笑,那张憔悴的脸颐更加的苍白,她身上分文没有,想到落魄蓉城时,想到项华的捉弄,景心脸上甜甜地笑了出来,难得的一种苦涩的笑容。 实在走不动了,景心蹲坐在一座楼阁的栏杆下,抱着双膝,将头埋藏起来,不想动,就这样懒懒的和身旁的乞丐‘为伍’。 “少爷,快点,快点,这里,这里,这家铺子里有好玩儿的”。景心的耳畔又想起了‘少爷’这个名词,就像蓉城时,项华那个‘少爷’一样。 还是一动也不想动,景心突然感觉她在这个地方很舒服,心里没有任何的压力,不像看到谢靖时,沧海时,项回心时,或者走到他们所住的地方,所有的包袱和责任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少爷,您怎么不走了?” 说话的小厮对景心来说很陌生,说起他的少爷,对景心来说就太熟悉了,他是项铭,项铭和项天龙刚搬入回心山庄,因为回心山庄很多年没有住过主人,虽然里面干净整洁,不免缺少生活用品,闲来无事,项天龙便把购置用品的事交给了项铭来做,实际是让他散心。 说是买卖生活用品,不是买几根菜,几包调味几桶油就了事了,动用的人力和钱财非常大的,像家具,奴仆,珍奇摆件,衣裳布匹,御寒毛皮,等等,多不胜数。 真正处理这些事的是帐房管事,项铭也图得清静,只挑选一些自己喜爱的,剩下的让那些下人看着办。 叫项铭少爷的人叫小顺,小顺聪明伶俐,乖巧圆滑,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就精神,刚跟随在项铭身边伺候,为主人分忧,想着法儿的讨项铭喜欢,然而,项铭心中有牵挂,虽然有时候会被他逗得破颜笑一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忧郁的神色。 项铭立在了一座楼阁的栏杆低下,这里有几个乞丐,和一位发髻有些松弛,衣衫很单薄的女孩子,女孩子抱着双膝,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46章 邂逅不相逢 楼阁栏杆下的乞丐见一位气质不凡,衣着不凡的贵公子立在了他们对跟前,他们也不马虎,立刻围上了项铭。 “可怜可怜吧,赏个子儿吧!” “祝这位爷万事顺心,富贵满堂……”。 “一看这位少爷便是菩萨心肠,我已经有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 五六个人七嘴八舌的‘围攻’上来。 “走开,走开,滚开滚开,找打吗?”小顺挥舞着拳脚开始大骂起来,手中拎着两个大锦盒子虚张作势的驱赶着这些乞丐。 乞丐的衣服很破烂,补丁打补丁,拿着一根竹棍,是传说中的‘打狗棒’,和一个残缺的陶瓷碗,一头鸡窝乱发,满脸、满手、满脚的泥污,也遮不住脸上的干黄,明显是营养不良,都是二十到四十之间手脚健全的男子,。 项铭心有不忍,小顺回头便道:“少爷不要可怜他们,他们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货,庄主、夫人惠泽天下,敞开‘业馆’,给无家之人,流浪之人,贫穷之人分派工作,只要他们肯辛苦劳作,便都能衣食无忧,何至于为乞丐,我们走吧,这些人不值得我们可怜”。 “滚开了!” 小顺回头又斥向了那些乞丐,吓得那些乞丐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又退到了阁楼的栏杆底下,蹲坐在那里,挤在一块,显得有些委委屈屈。 算是一阵骚乱,那位蹲坐、埋头的女孩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身边的情况,项铭心中一阵感触,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女孩子很熟悉的样子。 看这女孩子的穿着,不像乞丐,为什么大冷的天她不回家蹲坐在这里? 忍不住伸手入怀,掏出一包散碎的银子,项铭伸手仍在了景心的跟前,转过身。悄然地离开了这里, 项铭一直没有说话,自从从一个无名无姓的卑贱人变成项天龙的义子、又到项天龙的私生子后,项铭的性情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从前就不爱说,此时的话比从前更少了。这个让项铭心里感到怜悯的少女,项铭根本不知道她是景心,如果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走了的。绝不会和景心就这样擦肩而过。 看着那位贵公子走了。乞丐们才敢一拥而上。抢走了景心身边的绣袋,分了里面的碎银子,又忍不住看看项铭一些人远走的背影,感到惊奇。锦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贵公子? 项铭现在是项天龙的义子,兼私生子,身份真的贵不可言,他失去了他最心爱的景心,等于是用他最心爱的景心换来的地位,项铭一点都不开心。 项天龙说项铭不懂得什么是爱,项铭比任何人心中都有爱,他可以把景心让给项华,不是他不爱景心。而是不想成为一个不孝的儿子。还是项回心造下那个谣言的原因,项铭是项天龙的私生子,项铭追寻二十多年的身世今天终于得到了‘真相’,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伤了父亲的心,伤了兄弟的情。 放弃景心。项铭的心如何不痛? “你好像对天下第一家的事业很了解?!” 在走了很远之后,来往的行人把项铭和小顺他们淹没后,项铭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起初,小顺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顺跟随项铭不过才两天的时间,小顺激灵、乖巧,骨子里透着一股‘开心果’的笑容,项天龙知道项铭因为景心的事心中有抑郁,便把这个小鬼头赏给了他。 “少爷你说什么?” 小顺眨巴眨巴眼睛,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自从他来到项铭的身边,所有的话都是他一个人说的,项铭根本就没说过话。 “算了,不问了!” 项铭一股懒懒的气质,这些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问与不问,也没有多大关系, “少爷,小顺错了,不该心猿意马,不该马马虎虎,不该没有听到少爷的话,少爷给小顺一次计功补过的机会,……”。 小顺开始怏然地哀求。 其实,真不算小顺粗心,项铭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小,加上喧嚣的街市,一句似是细如蚊哼的话,有几个人能听得真切? 项铭没有说话,继续带着他的随从向前走着, “少爷,少爷,不要这样对待小顺,要不然小顺会伤心的,小顺该打,该罚,您再说一次吧?要不然您罚我倒着走路”。 小顺说着,将手里的锦盒交给身后的跟班,衣摆往腰上一掖,双手撑地,倒立起来,像猴子一样,继续怏然说道:“少爷,原谅小顺一次,难道您真忍心让小顺一辈子倒立着走路吗?呜呜……”。 小顺那委屈的、调皮的样子,真让人又是搞怪,又是爱怜,项铭忍不住破颜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刁钻古怪的奴才,真拿你没办法”。 “少爷又笑了,少爷又笑了”。 小顺大乐着,双脚落地后不住拍手,接着又道:“这又是我小顺的一功,少爷,您刚才说什么?小顺一定仔细的听着,一定马上去办”。 “我刚才是夸你,……”。 项铭淡淡地说道:“天下第一家的‘业馆’你都知道,义母开设业馆确实救助了不少困苦、走投无路的人”。 “那当然!” 受到项铭夸奖的小顺不禁沾沾自喜,说道:“我可是从小在天下第一家长大的,福大总管虽然是我的干爹,我却是庄主的人”。 项铭听得一愣,感觉这话很有意思一样,说道:“什么义父的人?天下第一家的下人难道还分主人?” “这个自然!” 身在街市,身后又有五六个随从,小顺并不忌讳自己的话,也可能这也是天下第一家下人们心中心照不宣的事,小顺说道:“其实在天下第一家情况很复杂,看似一家人和睦团圆,其实各有各的心腹,比方干爹,就是夫人的心腹,岳堂主是庄主的心腹,他们表面和睦,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其实在心里都是看谁也不顺眼的,……”。 “此话怎讲?” “一山不容二虎,天下第一家只有一个地方,庄主有个管家,夫人有个管家,平起平坐的地位,谁说了算?当然是庄主和夫人说了算,但是,事事不能总劳烦庄主和夫人吧,到那个时候,矛盾自然就出现了”。 “你这小鬼头还真会揣测人心,那你呢?既是义父的人,又是福大总管的干儿子,万一他们抵触起来,你站在哪边儿?” “我?” 小顺一下子木讷在当地,还是心直口快的原因,不防备项铭问出这样的话,看着项铭,小顺嘿嘿傻笑一下,说道:“我现在是少爷的人,少爷让我往东我不往西,少爷让我打狗,我不擒鸡”。 “噗!” 项铭被小顺的样子又逗得笑了一下,说道:“世事无常,还好义父把你赏给了我,要不然,你一定很难做!” 小顺一愣,项铭又道:“你不觉得天下第一家的气氛变了吗?”想到这一点,项铭心里也是怅怅的,不知道是自责还是怎么的,感觉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疏远,和他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也是!” 小顺不经意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就拿项华少爷失踪这件事来说吧,庄主做得就不对,确实有些太对不住夫人了”。 “你是在责怪我害得义弟受了家法?”项铭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似有责怪的意思。用家法打项华是项天龙做的,项铭为项华离家出走的事也耿耿于怀。 “不是不是!” 小顺忙摆手说道:“小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顺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项铭顿时好奇起来,突然间停下了步子,随从也跟着停了下来,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小顺变得十分谨慎,脸上也显出了为难,看着项铭,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可以不说吗?” “你说呢?” “对了少爷,您让我打听宁儿的事小顺已经打听出来了”。 “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件事”。 宁儿突然失踪,项铭突然感到了忐忑不安,身在天下第一家,多少冷眼人旁观,项回心敢蓄意刺杀,项华敢恶意偷袭,让项铭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他见到宁儿后,突然感觉,整个天下第一家只有宁儿可以给他踏实感,可是,宁儿又离奇失踪。 为了找寻宁儿的下落,项铭吩咐了他所有的属下,可是一直无果,其实,不是无果,是明知道,不敢说而已。 项铭不想放弃寻找宁儿,小顺来到他身边后,见小顺精灵古怪,相信人脉也是不错的,便暗中吩咐他,可能是惧怕某种势力,便让小顺暗中询问。 小顺沉吟了一下, “少爷会为小顺保密吗?” “要看我的心情”。 “拜托!” 小顺双手合十,乞求起来,说道:“小顺说了之后,少爷一定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要不然,小顺真的就要倒大霉了,不是一般的大霉,是很大很大的霉”。 小顺说着,把手臂一挥,画了一个很大的大圈儿,项铭说道:“好了,你说吧,我不会连累你的,……”。 小顺大喜,说道:“是关于项华少爷离家出走的事”。 项铭静静地听着,……。 第47章 母亲的儿子 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可这件事千真万确的是真的,淳于玉涵挂心儿子项华离家出走的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心都快揪碎了,一直找不到儿子的下落,然而项天龙,知道项华在哪儿,却一直没有告诉淳于玉涵。 小顺说道:“项华少爷因为挨打离家出走后,就躲进了回心山庄,少爷是知道的,回心山庄十多年没有住人,那个地方是锦城的死角,瑞鹤山庄的人没有去过,夫人的人没有去过,就连庄主的人也没有去过”。 “那又怎么了?” 项铭真的奇怪了,小顺说道:“正因为没有人去,项华少爷才任性躲到那里,故意让庄主和夫人担心,但他躲的地方毕竟还是庄主的眼皮子低下,虽然项华少爷三令五申的不让忠叔把他的藏身之地告诉任何人,忠叔还是告诉了庄主”。 “忠心为主是应该的,这不怪忠叔”。 “问题就出在这儿,夫人爱子心切,关心则乱,为项华少爷离家出走的事寝食难安,精神恍惚,日渐憔悴,可是庄主,就是不把项华少爷的行踪告诉夫人,您说庄主做的这事对吗?唉,庄主又搬进了回心山庄,夫人整日独守空房,思念儿子,该是怎样的心情?” 小顺讲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项铭愣愣地呆在当地, “义父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琢磨,……”。项铭在心中喃喃自语着,突然说道:“走,去天下第一家”。 “少爷?!” 小顺大惊起来,说道:“您不能害我呀?要是让庄主知道这件事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就说我是在回心山庄见到了义弟,特意禀报一声,不让义母过于担心”。 “什么?您真的要把这事儿说出来?” 小顺真的大惊失色了。 项铭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改道往天下第一家的方向走去,小顺怏怏然然,身体直晃悠,撒娇着说道:“少爷,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得的平静,万一庄主怪罪下来……”。 “我担着,……”。项铭看向小顺。长长的嘘了口气。又道:“对了。刚才你说打听到宁儿的下落,宁儿现在在哪儿?” 把话题又转到了宁儿的身上,小顺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宁儿。小顺又变得沮丧,说道:“要说宁儿那丫头真是命苦,……”。 项铭听得心中一阵酸涩,说道:“是啊,她的母亲身为奴婢,未婚有孕,又将宁儿抚养长大,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可不是,……”。 小顺接着又道:“来到了锦城。进了天下第一家,总算安了家,谁会想到,她竟然得罪了回心大小姐,……”。 “什么?” 项铭听得大惊。项铭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听说,凡事和项回心扯上关系的,不是倒霉便是遭殃,听说宁儿把项回心得罪了,项铭的心开始惴惴不安,七上八下。 一句大声的‘什么?’,把小顺吓了一跳,项铭开始怀疑,更是不安,意有所指地说道:“难道宁儿她?” “是的少爷,尸沉湖底,已经喂鱼了”。 项铭的脑筋‘嗡’地一下,眼前感到一片漆黑,……。 …… 要说项华调皮捣蛋,撒娇使性起来,那真是不着边际的,自己挨了一顿打,便要‘胥及其余’(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不爱人者,胥及其余也!)了,不管母亲的忧心焦虑,一个人躲在‘回心山庄’悠闲自在。 吃着四季的干果,侍女在旁捏肩捶背,闲适悠悠地半躺在坐榻上,‘闭门思过’般足不出户,等待着时机。 “忠叔,这两天天下第一家都发生了什么事?项铭那小子有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娘亲有没有想我?父亲有没有找我?” 这里是回心山庄,是忠叔的‘地盘’,项华藏身在这里,少不了依仗这位父亲的亲随,忠叔一抽空便来侍奉这位‘少庄主’。 忠叔端来一份香茶,项华腾身坐起便啜了口,又道:“忠叔这儿总是有好东西,这茶叶,在哪儿淘来的?比瑞鹤仙庄的‘普洱香’还不知道好多少”。 回心山庄之外,天下第一家之内都乱翻天了,项华还这么‘清闲’,不知道自觉的回去,忠叔有怨不敢言,说道:“天下第一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少庄主回去一下不就知道了”。 听得项华夸奖他的茶,忠叔又道:“少庄主过赞了,老奴的粗茶怎么能比得上瑞鹤仙庄沧海禅师的贡茶呢?” “嗨……”。 项华怅怅地叹息了一声,不是看不到脸色,说道:“我知道忠叔在责怪我不该把自己藏起来,其实我也想回家,可是,一见到项铭那小子我心里就堵得慌”。 忠叔侍立在一旁,随时应对项华的话,项华一言,他便一语,说道:“有一位兄长未尝不是好事,少庄主您从小便是在宠爱中长大,庄主,夫人也有老的时候,到时候有位兄长护着,……”。 “好了,我不想听!” 项华一下子着急起来,看忠叔的意思,是和父亲还有项铭站在一条阵线上的,多说无益,枉费唇舌。 “你还是跟我说说,这些天天下第一家都发生了什么事吧?”项华虽然任性,仍然牵挂着父亲,母亲。 “既然少庄主一直如此在意庄主和夫人的心情,不如……”。 “我只想听他们的境况,我不回家!” 项华又把话说的坚定,忠叔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少庄主离开天下第一家后,家里总共发生了三件大事”。 “三件?这么多?” 项华听得一愣,心里有莫名的担忧,忠叔说道:“是的!” “从小到大说起,我怕会有我接受不了的”。 忠叔一愣,“什么个从小到大?” “事情总有个大事小情吧,先说小事。再说大事!” “哦!” 忠叔恍然,说道:“第一件,夫人思念少庄主,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焦虑过重,忧虑成疾,现在卧床不起”。 “什么?娘亲病了?” 项华大惊起来,忠叔颌首说道:“是的!” “这哪儿是小事?这是一件天大的事,重大的事。特大的事。不行。我不呆在这儿了,我要回家看望娘亲”。 项华一个起身,便向门外走去,忠叔眉宇间顿时露出了一丝喜悦。项华溘然又停在当地,蓦然回头,正好看到忠叔脸上那抹‘暧昧’的笑容。 “你是不是在骗我?” 忠叔一呆,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母亲才没那么娇弱,谁不知母亲是商界的魁首,女中俊杰,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怎么可能会为我离家出走这丁点小事就卧床不起?再说。我离家出走又不是这一次,……”。 “少庄主,老奴没有……”。 “好了,我不想听,说说第二件吧”。 项华又走到长榻边坐了下来。忠叔无奈,只能又道:“第二件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个匪夷所思?” “天下第一家发生了怪异的事,……”。 “什么怪异的事?” 项华认真的听着,不停地问着,忠叔说道:“天下第一家所有的花草树木,凡是过冬的植物突然间生长起来,而且,生长的样子用肉眼看得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项华倍感惊奇,喃喃自语起来,忠叔说道:“没有理由,更查无根据,就是这样的发生了,现象非常的诡异”。 项华惊奇后,又变得没有半点新鲜感,说道:“这几个月来,锦城发生奇异的事真不算少,先是心姐姐用《神龙宝典》将沿海百姓起死回生,再是人龙妖孽残害锦城百姓,接着一道闪光从天而降变成项铭,现在又发生植物冬季逢春的事,太多怪异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就变得不怎么怪异了”。 “少庄主见解极是,……”。 “后来呢?这件事怎么解决了?” “福总管认为植物冬季逢春是不祥之兆,命人把那些生长的植物全部砍掉烧毁,并严令天下第一家所有的壮丁、女婢不能再议论这件事”。 项华不住的点头,说道:“最后还是福伯,福伯不愧是娘亲几十年来最得力的助手,处事总是这么明断,植物冬季逢春,说怪也不怪,说不怪也怪,如果被人长久的议论下去,流言蜚语,以讹传讹,却也不是好事,还有,第三件呢?” 讲到这里,项华对第三件事有了期待,会不会再有别的稀罕事发生,或者是,凭空从天上掉下一颗陨石,正好砸在项铭的脑袋上。 “嘻嘻!” 项华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在心里发笑起来,更露在脸上,忠叔觉得怪怪的,歪着头看着项华的表情。 “少庄主,您怎么了?” “啊?” 项华立刻正襟危坐,说道:“没,没什么,说吧,第三件是什么事?” 忠叔也工整了身躯,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奴说出来后少庄主要镇定!” “镇定?我有什么好镇定的?” 项华搞笑起来,说道:“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怕我,我怕过谁?当然,除了父亲,更何况,我现在躲起来了,父亲的手伸的没那么长,别卖关子了,说吧”。 “嗯嗯!” 忠叔清理了清理咽喉,生怕嗓子中的痰会让他的话声不够清楚一样,这才说道:“少庄主有所不知,昨天早上,庄主和铭少主已经搬出了天下第一家,搬到回心山庄居住了,所以,少庄主,隔墙有‘佛’了,……”。 “啊?!”项华大惊。 “惨绝人寰了,太没天理了,不能这样玩儿人?父亲在回心山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忠叔,您一点都不忠!” 项华显得既委屈,又生气起来,忠叔一言不发。 “不行,母亲和父亲既然搬进回心山庄居住。迟早会发现我,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少庄主”。 项华说着,蓦然起来,一个箭步便要向门外走,忠叔着急起来,忙叫一声,说道:“夫人并没有和庄主一起搬入回心山庄,……”。 “你怎么会在这儿?” 项华突然停立在门口,忠叔的话也终止了,听到项华的问话。看向了门口。在项华开门的一瞬间。项铭立在门槛之外,院外天空明媚,显得他的身形特别的清晰醒目。 “不要再躲着了,回天下第一家吧?!”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项铭表情平和的规劝。项华则是一脸的怒气,看到项铭,想到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项华的气能小的了吗? “铭少主!” 忠叔急忙走过来,向项铭弯身见礼,项铭说道:“忠叔,您先退下吧,我有一些私事要对义弟单独谈谈”。 “是!” 忠叔躬身答应,一挥手。让房中的侍女也纷纷退下,众侍女轻轻一礼,这才如行云流水般鱼贯而出,项华则是轻蔑地说道:“本大少爷才没兴趣和你这个野小子私聊,你滚吧。离开天下第一家,离开回心山庄,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对项华的辱骂,项铭只是长长地吸了口气,并没有发作,而是依然很平和地说道:“义母病了,很严重,你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儿子,我希望你回天下第一家,侍奉在跟前,不要再让她牵肠挂肚了,……”。 “这是我的事,不管你的事,我告诉你无名,少来做你这个大孝子的模样,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兄长的,绝对不会……”。 讲到这里,项华的眼神非常的恶毒,恨不能将无名盯死一样,此时此刻,他更恨透了项铭,他母亲生病关他什么事?竟然来这里‘装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项华言辞咄咄逼人,项铭内心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他很困惑,表情依然很沉默的样子,说道:“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过节,我也遵从义父之命,不再对心儿有任何的妄想,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私生子!” 项铭的话只说了一半,项华接着便来了这么一句,项华接着说道:“因为你是父亲的私生子,因为你是父亲不知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生的私生子,……”。 “啪!”地一声, 项铭挥手给了项华一个耳光,项铭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项华被项铭打得偏垂着脸颐一动不动,心里的恼恨像火山爆发一样, “你的母亲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我的父亲,害我的母亲郁郁寡欢,这一辈子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父亲……”。项华蓦然看向项铭,大斥起来, “小少爷!” 项华恶狠狠地对项铭说着,他们的左侧回廊突然有人呵斥一声,语气是如此的愤慨,项华回过头,见是福伯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福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回心山庄?是因为项铭去了天下第一家,项铭不忍心看到淳于玉涵思儿焦虑,寝食难安的样子,便把项华藏身回心山庄的事告诉了福伯。 天下第一家确实发生了太多的事,不管是项铭忌恨项华也好,项华忌恨项铭也罢,最后吃亏的始终是项铭,他们之间毕竟有着血脉之亲,福伯也想他们兄弟俩能和睦相处。苦口婆心,好言劝慰,代项华对项铭说歉意,福伯真的做了很多,希望项铭不要记恨项华以前做的一切。 项铭不像项华,他追求身世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结果,项天龙认他为义子后,各种流言不胫自走,说什么的都有,项铭便以为他是项天龙的私生子,由于项天龙没有正确的告诉他,他的身世究竟是如何,他心里总是想着,父子团圆就好,父亲当年把他抛弃,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有项铭很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家庭,开始处处忍让,包容项华,可是项华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处处与他为难。 项铭究竟是谁的私生子,福伯比任何人都清楚,听到项华如此辱骂项铭的母亲,不管骂的正确与否,他都非常的生气。 “福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项华惊讶了,望着福伯走过来的身影,更是说不出的不喜欢,又道:“不在天下第一家侍候娘亲,擅闯到这里,就不怕父亲责怪吗?” 确实,福伯虽然是天下第一家的福大总管,但在回心山庄,这个身份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不是项铭,他根本进不到这里来。 “小姐病了,两日来茶饭不思,精神恍惚,已经卧病在榻”。 “别拿娘亲骗我,我才不相信娘亲卧病在榻”。项华非常生气,不肯相信福伯的话, “小少爷!” 福伯着急起来。 的确,项华真的难以相信母亲因他卧病不起,这本来就是事实,项华玩儿离家出走的把戏太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淳于玉涵不会因为爱子的离家出走就会垮了的。然而,淳于玉涵真的病了,谁也敌不过往日的伤疤被揭开,丈夫的冷待,明知道他们是一母兄弟还相掐到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这一系列的打击,其中的滋味,淳于玉涵也是一介女子,如何承受得了?…… 第48章 骑虎少女 “回心山庄?我好想走进这个地方,……”。 景心在远远的大道旁,仰望着一座高塔,这里便是城东郊外,与山灵水秀为伍的回心山庄,一座与玉溪宫建筑一模一样的地方。 景心不是仰慕回心山庄,而是回心山庄的建筑和她的家一模一样,景心想家了,好想回到玉溪宫,偎依在娘亲的怀中,环膝在爷爷的脚下,那是多么温馨而又快乐的时光。 可是,景心回不去了,只有憧憬,才能得到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间,眼睛湿润了。 突然,十几匹快马从远处疾奔而来,高头大马,火速如飞,上面的人景心认识,吓得她急忙躲身在路旁的枯草丛中。 快马经过,景心看到了项华,福伯,看到他们,景心的泪珠儿又不住的打旋儿,心中更相信了谢靖的话,如果项天龙没有去过玉溪宫,为什么他的回心山庄会和玉溪宫的建筑一模一样? 蹲坐在当地,枯草带着哨声乎乎作响,不畏寒风的萧萧,紧抱着双臂,景心的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特别喜欢坐下来,一坐下来,便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做,精神懒懒的,身体懒懒的,不知不觉间,天又黑了下去。 景心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呜…!” 是狼嚎的声音,回心山庄建在城外东郊,与山林衔接,空旷繁茂的原野,不免多有猛兽栖息,尤其到夜晚,随时随地都会有狼嚎虎吼的声音。 远处飘荡来几声狼嚎的声音后,“沙沙沙”,是不明物体摩擦枯草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慢慢地向景心靠近。 “虎”地一声,一条庞然大物的黑影,猛然跳窜起来,在月夜中黑黢黢一团,两双前脚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景心狠扑过来。 噗咚,景心被它摁到在地。 “啊呜!” 难以抑制,震慑心扉的叫声,一条花斑猛虎,将景心摁倒在地,景心顿觉有千斤重力压迫一样。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真的要死了吗?” 面对猛虎的突然一击。景心倒卧在它的身下。心里有重重的恐惧,也有重重的快乐,死去不见得就是坏事,她可以全部放下。想到这里,景心轻轻地闭上了那如皓月般的双眸,不做任何的抵抗。 “啊呜!” 猛虎又吼了一声它那让人胆魄,撕心裂肺的叫声,慢慢地把头低了下来,想到尸骨无存的死去,景心的心中真的恐惧,全身都在哆嗦。 它会先咬哪儿? 一股暖暖的,湿湿滑滑的感觉出现在景心的脸颐上。景心不禁睁开了双目,原来,猛虎没有吃她,而是舔起了她的脸颐,是如此的呢喃。让景心又恐惧,又担忧,更莫名所以。 景心哪里知道,这是她身体内散发出‘蕴灵’之气的原因。 蕴灵之气,与天地通灵,但凡那些善良的毒虫猛兽,他们都会喜欢景心身上的味道,喜欢听她驱使。 呢喃一阵后,猛虎松开了景心,蹲坐在地上,呼呼两声,似是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大晚上的,不冷吗?还是快回城里吧,……’。 好奇特的一种感应,景心居然想到了这些话,景心勉强的笑了笑,坐了起来,伸手抚摸抚摸猛虎的额头,幽幽地说道:“你要让我回城里吗?” 呼呼, 猛虎从鼻子里喷出一些烟气,摇摇尾巴,景心笑了,猛虎回答的是‘是的’。 “你怕我在这里危险,所以才让我回去的吗?” 猛虎不会说话,拱拱地,扬扬头,把景心的手翻过来,不停地舔舔景心的掌心,景心又猜对了猛虎的心里话。 “好吧,我回去!” 景心不得不叹息一声, 残月朗星,满目荒芜幽深,西风瑟瑟,除了远处的回心山庄,恐怕只能用‘酆都幽城’形容了,这里的感觉,确实有些惶惶的。 蓦然起身,眼前一片眩晕,景心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哪里还有力气再走这么远的路回城? 勉强站起身,猛虎却蹲下了身,看着自己的背脊,摇摇那条如同巨鞭的尾巴。 “你的意思,是让我坐在你的背上对吗?” 呼呼,猛虎向家犬一样撒欢儿着,示意景心说对了它的心思。 景心淡淡的笑了,骑猛虎?她还是第一次,感到特别的新鲜,便情不自禁的坐到了猛虎的背上,猛虎起身起的小心翼翼,生怕把景心颠了一样,走路也走得非常缓慢,生怕景心会感到害怕一样。 景心笑了,说道:“你可以跑快点的,我不会害怕,在小的时候,我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怕颠……”。 “啊呜!” 景心说罢,猛虎仰头吼叫一声,响彻皓月,又似乎在说‘坐稳了’,接着,前抓猛然一个跳跃,拉直了背脊,如同飞了起来一般,一窜便是三丈多远。 突然一个猛扑,景心真吓了一跳,急忙搂住猛虎的脖子,在心里感叹,这老虎跑的也太快了吧,直觉两耳生风,身旁的事物飞快的逝去。 山路坎坷,高低不平,猛虎忽上忽下,健步如飞,像是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已经跑了很远很远,很远的道路,猛虎突然一个急速而下,从高高的石块上蹦了下来,咕咚一声,立在锦城城门外很远的官道上一动不动。 “虎儿,你怎么不跑了?……”。景心感到奇怪起来。 前面是锦城四大城门之一,东城城门,高墙厚垒,楼阁上高挂着一排排的宫灯,依稀能看到守门人高挑的身影,这里已经算是行人过于频繁的地带了。 景心似乎想到了这一点,问道:“前面是人居密集的地方,你是不是不便去到哪里,对吗?” 猛虎回过头,弯曲着背脊,看着景心。摇摇尾巴,景心从猛虎的背脊上滑了下来,还是因为身体太虚弱的原因,两脚有些发软,眼前又是一片眩晕,还好能把持得住,没有摔倒的迹象。 “那你回去吧!” 景心抚摸一下猛虎的额头,猛虎回头舔舔景心的手掌,最后咆哮一声,猛然一个扑身。向路旁的密林中跑了过去。 看着猛虎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月夜中。景心心中说不出的感触。竟然又被这只猛虎带回了锦城,看着锦城城门的门口,景心心道:“我和这锦城,还真是有缘”。 既然回来了。景心便拖着虚弱的步子,再度回到了锦城。 真是好长好长的一段路,景心走入喧嚣的闹事,已经是晨旭时分,各家各店,各行各业,开始开门大吉,迎接着来客,准备着劳作。 “包子。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锦城也不例外,有‘贵人区’,也有‘贫民区’,富贵人家即便不是太大的富贵。也会住在人群密集,繁华人多的地方,那些耕田务农,靠劳动力生活的人,则是住在城市的外围,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店铺,有他们的小生意。 “包子,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包子老板不停的吆喝着,他的小买卖是一担木盒,里面是在家中蒸好的包子,担着担子,走街串巷。 “来两个包子!” 一个面色黝黑,一身灰色布衣,并且洗的发白的中年汉子叫住了卖包子的老板,包子老板立刻放下了肩上的担子,说道:“好嘞!” 说着,打开了木盒的盖子,上面顿时飘出了腾腾的烟气,包子老板拿了一张草纸,包了两个包子,递给中年汉子,说道:“谢谢您嘞,十文钱!” 中年汉子,付了为钱,接过了包子。 做生意的人,通常会遇到这样的乐事,卖货物的时候,说不定一天没有一个生意,当售出一个后,很多时候都是接二连三的上来,你买我也买,顷刻间,包子老板的周围停立了好几个人,都在买几个包子。 “嘻嘻!” 看到这种现象,景心无声的笑了一下,笑的非常青涩,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想起在蓉城时,项华的‘嚣张’,依稀还记得,他说的话。 ‘来客人,招呼起来!’ ‘你的包子,我全饱了’。 ‘对,就是我!’ ‘你求我,说不定我会和你交换,如果惹得本少爷高兴,本少爷还可以请你吃饭’。 “嘻嘻!” 景心又无声的笑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脑海中时常会浮现出项华的一言一行,哄她开心的一幕。 时移事易, 原来,有项华在身边时是如此的弥足珍贵,也可能是,项华是唯一一个没有给她带来负担,没有背叛她的人。 “无名哥哥?” 默默的,景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动手轻轻的擦了擦眼角,勉强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景心是多么的心痛,痛心, “无名哥哥,你为什么背叛心儿?” 想到在‘宁安阁’,无名和项天龙对话的一幕,景心压抑的心情快喘不过气来了,使劲的抓着胸口,用力的抓着。 想忘掉这些事,必须要有其他的事分散集中力,快步走到包子老板的木箱旁,景心多么想说出这七个字,“老板,来两个包子!”可是,她的袖袋里一个子都没有,忍不住,又想到了那块‘玉坠子’,和项华换了一顿早餐的玉坠子。 “小姑娘,你要包子吗?” 包子老板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看向了景心,问了一句。 “不了!” 景心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没有文钱,转身要走之际,她的身侧,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好你个‘大逆罪人’,原谅你还敢在锦城出现?” 说着,突然有人揪住了景心的胳膊,硬生生的拽了一把,……。 第49章 逃避!逃避! 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气氛出现,景心吓了一跳,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被突如其来的一抓,连脚跟都站不稳,被拖了起来。 “什么大逆罪人?” “是这位小姑娘?” “对呀,是有几分相似,……”。 “放开我,放开我,你是什么人?” 景心开始有气无力的挣扎,她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抓住她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满脸的虬髯,一身灰色的棉袄,腰间扎着一条像绳索一样的腰带,宽阔的臂膀,结实的胸肌,隔着棉袄都能凸显出来,景心站在他的跟前,是如此的渺小,汉子抓着景心,像拎小鸡一样简单。 “大逆罪人!这次看你还往儿跑?跟俺去瑞鹤仙庄”。 沧海抓捕景心的通缉令虽然是强弩之末,在景心回到瑞鹤仙庄后逐风已经下令撤销,但还是余温未冷,很多人是不知道景心已经被‘无罪开释’的消息。 千金悬赏,百金协酬,谁不垂涎?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回去!” 听到‘瑞鹤仙庄’四个字,景心慌乱了手脚,她是偷跑出来的,她不想再面对她的曾爷爷,更不敢面对她的曾爷爷,景心用力的拉扯着,景心的身体很虚弱,站起来走路,已经是最大的努力,被那黑汉子硬生生的拽着,一会儿的功夫,险些摔了三四个跟头。 恰在此时, “好小子,你敢偷东西!” 卖包子的老板,在人群中突然呵斥一声,伸手揪住了一个孩童的耳朵,用力的拧了起来,孩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受不了揪耳朵的疼痛,发生大哭起来。 “哇!好疼啊。好疼啊!” “你这个小贼,敢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你的父母呢?” “啊…,我妈妈和我走散了,我好饿,……”。 “还敢撒谎?” 包子老板生气起来,一脚把那孩童踹到在地,更是骂道:“偷东西,不认错,还敢说谎。今天我要替你的父母教训你!” 包子老板说着。四下踅摸了一下。在一家货摊的门前,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扫帚,上前抓起来,便打向了孩童。 “啊…。妈妈救命,妈妈救命!” 孩童吃打,更是放生大哭起来,一街的人,都围在了这里,看起了热闹,听到哭喊声,看到一个衣着还算整洁的小男孩被包子老板用扫帚不住的抽打,孩童哭喊。躲避的一刻,景心心中一阵不忍。 “你不要打他!” 景心有气无力的大斥一声,说着,猛一用力,从黑汉子的手中挣脱出来。一个箭步,跑到孩童的跟前,挡住了包子老板的扫帚,包子老板刚要落下的一扫帚,正好结结实实的打在景心的背脊上,景心轻轻呻吟了一下,蹙起了娥眉。 “好啊!你敢反抗?” 景心去救孩童,从黑汉子的手中挣脱,猛然间的用力,不小心激发了‘传人印记’的潜能,在挣脱的一瞬间,整个手臂,像流星陨石一样快,从黑汉子的手中滑脱,黑汉子牢牢地抓着他的‘万两黄金’,在那一瞬间,竟把他的手掌划出了血痕。 “唔呀呀!” 黑汉子疼的怪模怪样,气得怪模怪样,忍不住大步上前,一脚踹向景心的背脊,景心抱着孩童,保护着孩童,没曾想,背后有人袭击,抱着孩童,一下子匍匐在地。 “我让你反抗?叫你反抗!” 黑汉子气愤极了,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了景心的身上,景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紧紧的护着孩童,又要忍受着无情的对待。 “宝儿,宝儿,你怎么在这里?你吓死妈妈了!” 就在此时,人群众挤进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景心怀中的孩童,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忍不住呼喊起来,挤入人群。 “妈妈,妈妈!” 看到这位中年妇女,孩童喜从天降,从景心的怀中爬了出来,扑到中年妇女的怀中,哭着说道:“妈妈,我饿,妈妈,你去哪儿了?” 孩童没有说谎,他真的是和自己的母亲走散了,因为实在太饿了,见很多人都在围着包子老板拿包子,才忍不住去拿了一个,却招来如此的误会。 “别打了,别打了,……”。 见这真是个误会,看到一个女孩一直被一个黑汉子殴打,很多人也是看不下去的,便劝住一句,中年妇女见爱子失而复得,激动异常,紧紧的抱着儿子,哭着说道:“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会粗心大意了,吓死妈妈了!” “妈妈,你救救这位姐姐,这位姐姐是好人!” 孩童从中年妇女的怀中挣脱,指向了景心,当中年妇女看向地上的景心时,另一种气氛出现了。 黑汉子的拳头停在半空一动不动,有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抓着他的手腕,牢牢着抓着,不肯松开,也不肯放下,就这样,停立在当地。 “饶命!饶命!” 黑汉子的脸型都扭曲了,这个抓住他的人一身简单的青色外袍,没有花色,也没有绣纹,普普通通的,但是,寒风吹过,在袍摆拂起的时候,会露出一面赤铜腰牌,如果有认字的话,会认得上面有‘瑞鹤仙庄’四个大字。 “属下护驾来迟,曾少主受委屈了!” 和青袍男子一起的还有一个蓝袍男子,蓝袍男子单膝跪倒在地上,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景心行礼。 此时的瑞鹤仙庄,又乱作一团了,推翻灵柩,亵渎仙人,对景心的委屈,沧海又是心疼,又是痛心,他真的无法接受,景心为什么宁可自己认罪,也不招出那个对她曾爷爷不敬的人?这让沧海极其恼火。 同样的景心,也不敢面对这件事,便不敢面对沧海这个大曾爷爷,醒来之后,偷偷的离开了瑞鹤仙庄,曾少主身体有恙,突然‘失踪’,吓坏了惠心阁的侍女,便把曾少主不见的事告诉了沧海,沧海便命人四处寻找。 这两个青袍、蓝袍男子,便是听到有人‘打斗’,才过来围看,谁想到,意外的发现了景心,见到了他们寻找的曾少主。 “她是瑞鹤仙庄的大逆罪人,你们是什么人?”黑汉子被擒拿在当地,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这个青袍男子是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就算你有一百只手脚也不够砍的!” “……”。 青袍男子威风凛凛,霸气逼人,一句话,吓得黑汉子脖子一缩,冷汗夹背,尽管如此,黑汉子依然立在当地,一动不动,因为,青袍男子没有放下他的意思。 “她是瑞鹤仙庄的大逆罪人,和她一伙儿的都是瑞鹤仙庄的敌人,你们得罪的起吗?” 仍然是尽管如此,黑汉子依然不示弱,拉出了瑞鹤仙庄,青袍男子不屑地哼笑了一声,说道:“在昨天下午,沧海禅师已经取消对‘大逆罪人’的缉捕,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敢假借为瑞鹤仙庄之名,寻私仇的?” “啊?” 黑汉子忍不住又缩起了脖子,这次是吓得,瑞鹤仙庄取消通缉‘大逆罪人’的事,他真的不知道。然而,黑汉子真的没有假借之名,他真是协助,无奈瑞鹤仙庄的通缉令有太多的隐情罢了。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青袍男子说罢,一把将黑汉子推开,虽然只推了一只手腕,黑汉子还是忍不住倒退几步,咕咚,蹲坐在地。 “曾少主,您还好吧?” 打发了黑汉子,青袍男子立刻蹲身到景心的身边,景心本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想动,当看到瑞鹤仙庄的人,心里更加迷茫起来,努力着站起身,还是忍不住歪了一下,青袍男子赶忙伸手搀扶一下,景心一把推开了他。 “曾少主,随属下回瑞鹤仙庄吧?主人对曾少主突然出走,很是挂心”。青袍男子说道, 景心推开了青袍男子,一句话也没有说,拖着虚弱的步子,带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地向前走着,走的路只要不是瑞鹤仙庄的方向就好。 “怎么办?” 看景心的意思,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蓝袍男子向青袍男子说道, “你跟上曾少主,保护左右,我回山庄禀报主人”。 “好!快去快回!” 青袍、蓝袍男子寻找景心,他们撇不下自己的任务,即便景心不随他们回瑞鹤仙庄,他们也会尽心尽力的来完成任务,在暗中跟随景心,保护景心。 而景心呢?她也有她沉重的责任。 景心不是不想回瑞鹤仙庄,而是不敢,不敢面对她的曾爷爷,她害怕,拖着虚弱的步子,离开了人群,这些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因为没什么好看的了,瑞鹤仙庄已经不再缉拿‘大逆罪人’,只有那个黑汉子,在景心和蓝袍、青袍男子走后,才敢骂骂咧咧的回家去了。 锦城很大,当沧海知道景心落魄市井之后,逐风前来寻找的时候,不但景心,一直跟着景心的青袍男子也不知去向了。 “我恨你们!” 夜深了,寥落的街巷中有人大声喊起来,醉醺醺的样子,他喝了很多酒,一股子的酒气,如踩浮云般、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跟班。 …… 第50章 执着的决定(尾声) 啪的一声, ‘醉鬼’手中的酒坛使劲儿的摔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一卷席子的旁边,惊醒了在这里夜宿的乞丐。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醉鬼的衣襟猛然被人抓了起来,抓他的人是守护景心的青袍男子,景心不肯回瑞鹤仙庄,青袍男子只好一直跟随,左右保护,景心和乞丐混在了一起,夜宿街头,本来是平平静静的安睡着,不知怎么得,突然来了个醉鬼。 “你大胆!” 醉鬼的跟班大斥起来,说道:“项大少爷的衣领你也敢抓?你是不是活得腻歪了,还不退下?” “少庄主?” 青袍男子一惊,立刻松开了醉鬼,感到不可思议起来,大街上门口的灯笼将这个醉鬼照的也能分清几分面目,让青袍男子不可思议的是,项家家规甚严,这个醉鬼是项华?是回心山庄的少庄主? 不管青袍男子相不相信,这个醉鬼真的是项华,自从父亲项天龙认无名为义子之后,项华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特别是今天,昨天福伯告诉他他的母亲淳于玉涵病了,项华相信了,急忙忙回到天下第一家后,母亲真的病了。 母亲的神志有些恍惚,项华体会不出来,母亲的心里非常痛苦,项华也不知道,当淳于玉涵‘失口’说出,让项华悔婚,还东方景心自由,成全项铭后,项华顿时生气起来,气得不能理解, 为什么又是项铭?父亲偏心项铭也就罢了,为什么他的母亲也‘偏心’项铭,让项华气得质问淳于玉涵,‘到底项铭是你的亲生儿子,还是我是?’ 项华一气之下,跑出了天下第一家。 项华哪里知道母亲的苦,哪里知道两个不相爱的人结合在一起的悲剧,项华不能理解。便发脾气,酗酒,彻夜不归,项华心里只有怨,只有恨,吃醉后更惹是生非,遇到‘青袍男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项华立脚不稳,歪歪扭扭的身形。开始对青袍男子说道:“小子。你是不是没事找事?本少爷可不怕你。来呀?” 说着,实在头晕,便扑向了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是瑞鹤仙庄的人,他认识项华。当然不敢动手,只能闪身一旁,默不作声,那小跟班赶忙扶住了项华,说道:“少爷,少爷,您喝醉了,我们回家吧!” “我哪里还有家呀?呜呜――!” 项华被小跟班搀扶着,神志非常昏沉。也不知道东南西北,发生的事,更是瞬间便忘,被小跟班搀扶着,向远处走了。项华又呜呜咽咽地说道:“现在是项铭的家,我哪里还有家?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母亲,你们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 小跟班也无法回答项华的话,只能连说带劝的搀扶着项华走远了。 “无名哥哥,你为什么背叛心儿?” 项华的路过,景心并不是没有听到,当听到‘项铭’两个字,有关‘名’字的,让景心都能想到无名,景心心里好难受,一个人在席子底下躺着,寒风很冷,想着无名的背叛,心里更是一阵阵的酸楚,忍不住掩口悲戚起来。 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不知过了多久,大街上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马蹄哒哒的声音,他们的到来,把这里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如此大的动静,搅扰了在这里栖息的乞丐,马车旁随行的人更当先走上前,将这些乞丐驱散开,将景心躺身的地方包围起来,以至于,形成了闲杂人等一律回避的状态。 “大师!” 马车上的人走了下来,保护景心的青袍男子当即走上前,低身见礼。 来者是逐风。 逐风找景心已经一天了,在早上,接到景心的消息,便到城东来找,可是,锦城过大,街巷过多,找一个‘流动’的人,谈何容易?好在到了晚上,景心终于‘躺’了下来,青袍男子才悄悄找人,让他捎信,告知景心的准确位置,逐风才请示师父,忙不迭的赶了过来。 “孩子,你怎么让自己睡这里?” 一股好耳熟的声音,景心睁开了双眸,红红的眼睛,一脸的泪痕,手上更是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在逐风揭开席子,看到的一幕,又是心疼,又是责怪。 逐风赶忙解下自己的披风,为景心穿上,又道:“跟逐风师父回家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看到你这样,逐风师父的心都要碎了,师父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在逐风前去拉景心的一瞬间,景心立刻躲开了,向后倒退起来,躲避着逐风,是如此的无助,和凄怆。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景心反抗的一幕,逐风气得眼含泪花,斥责起来,说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包庇一个‘瑞鹤仙庄的罪人’,如今,连家都不回去了”。 “逐风师父!” 想到项回心的重重,景心忍不住又哭泣起来,慢慢地给逐风跪下,说道:“逐风师父,你放过心儿吧?心儿不想回家,心儿真的不想回家,……”。 逐风真的想不出来,在景心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以至于让如此一个活泼天真的孩子变成如今的样子,见景心不住的顿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沧海命他将景心接回,真成了棘手的问题。 “孩子,你先起来,逐风师父不逼你,你既然不想回瑞鹤仙庄,那咱先不回去,但是你不能堕落自己,折磨自己,你这不是要心疼死师父吗?” “……”。 听逐风说不强迫她回瑞鹤仙庄,景心便不再顿首,忍不住抽泣着,逐风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说道:“快拿厚的披风来,快端个炭炉”。 “是!” 随来的惠心阁侍女遵命一声,从马车中取来这两件东西,景心的处境真的很糟糕,身上的衣服单薄,加上夜深后的寒风。如果她自己不说出来,他人也能看出,景心浑身上下已经冻得青一块,紫一块,麻木不堪。 “孩子,来,快披上!” 逐风接过貉子披风,又大又厚的貉子披风,披在景心的身上,景心顿觉有一股压力一样。让她感到沉重。 沉重的不是貉子披风。是这份情谊。景心觉得对不住她的大曾爷爷沧海,曾爷爷方翊风遗体被人亵渎,她却讳莫如深,隐瞒那个大逆罪人。是为不孝,她还有什么脸面再接受曾爷爷沧海的爱护? 火炉靠近了景心,周围立刻暖了起来,景心的身上也又了温度,可是,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围在大街上确实有些不像话,无奈景心不肯回瑞鹤仙庄,逐风犹豫再三。 “照顾好曾少主,我回去下!” 逐风终于下定了决心,去见沧海,坦白说,这次前来接景心回瑞鹤仙庄。沧海是有条件的,如果景心想回瑞鹤仙庄,那必须要供出,推翻回思园灵柩的罪人,如若不然,沧海便不准景心回瑞鹤仙庄。 而如今的景心?逐风看到如今的景心,景心的执意,看来是不会说出那个罪人的,到底为什么?可能孩子有隐情,逐风真的心中不忍,看到景心如此委屈自己,‘作践’自己。 逐风想劝说他的师父,改变心意。 就这样, 逐风离开了‘避风’的街巷,去见沧海,可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执着,当各执己见的时候,沧海不会原谅景心,景心会选择她要走的路。 夜更深了,更冷了,更静了,‘避风’巷子里只有景心和守护她的瑞鹤仙庄武士、侍女,逐风不见了,究竟去做什么,景心也能猜出个一二。 就这样,一个人,站起身。 “你们,谁都不能跟过来!” 这是景心身为‘曾少主’的身份下的命令,瑞鹤仙庄的武士,侍女不敢不听,景心走了,她不想见到大曾爷爷沧海,她心里有愧。 西风萧瑟,彤云密布,悠悠然飘起了雪花,夹着雨水,将近破晓的时候开始下个不停,天气更寒了,空气更冷了,湿漉漉的,景心找了避风的屋檐,躺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心儿,你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景心在貉子披风下面,不住的反问自己,她违背了爷爷东方琦的意思,一意孤行到中原寻仇,却让自己陷入不能自拔的窘境,她的姐姐东方景月对她百般折磨,却要为这相同的母血缘分,违抗她的大曾爷爷,景心觉自己很不孝,项回心亵渎的可是她的曾爷爷方翊风,她为什么还要包庇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雨雪融化成水滴,渗透了貉子披风,沁湿了单薄的外衣,伸出手来,任由雨雪滴在自己的手掌,指尖,景心浑身上下已经感觉不到冷,她已经冻得麻木。 不知不觉间,景心的远处,站立了两个人。 “师父,你要眼睁睁看着景心这孩子暴冻死街头吗?” 景心躺身的地方,在很远的街上,逐风撑着雨伞,沧海看着在寒风中萧瑟的景心,多么的痛心,多么的不忍,想到弟弟的遗体被亵渎,又是多么的痛恨。 “景心隐瞒罪魁祸首,说不定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孩子的内心已经备受煎熬,师父,您怎么还忍心再这样急骤的逼迫?为什么不能暂缓一下?” 逐风的话,语重心长,沧海阵阵无语,就这样看着躺卧在雪地的景心,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第01章 玉溪宫来人 两个月后,春风和煦,百草吐翠,整个锦城,在暗藏隐患中外表显得十分的祥和,先说瑞鹤仙庄的事,这两个月,景心一直养息在慧心小筑。 最终的结果,沧海还是没有扭过景心,虽然沧海对景心的讳莫如深非常失望,非常痛心,也不能看着他唯一的曾孙女,东方家唯一的根苗就这样殁于街头,既然景心执意不肯说出推翻灵柩的罪人,不得已中,沧海也可以不逼迫景心。 将流浪在街头的景心抱回了瑞鹤仙庄。 沧海有怨,景心有愧,无颜再见曾爷爷,因此,二人的关系,自然淡薄起来,平时不但很少见面,就连说话也会很少,久而久之,惠心阁自然冷清很多。 沧海对景心有怨,表面的疏远,只是因为内心有解不开的疙瘩,沧海对景心的疼惜,却是不减分毫的,这不,近些日子以来,沧海为另一件事犯愁着。 为景心和项华的婚事犯愁着。 回心山庄的‘合婚庚帖’,已经送来四次了,以回心山庄的意思,是想让景心和项华早日完婚,缔结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秦晋之好,巩固天下势力,可是,沧海心中是心明雪亮的,‘人龙妖孽’为祸锦城,景心避祸天下第一家,擅闯练功房的事,沧海是有目所见的,景心还没有成为项家的儿媳,就招来如此的对待,要是真过了门儿,项家对景心‘为所欲为’,他这个曾爷爷就鞭长莫及了。 说到底,还是沧海担心景心到婆家后受委屈。 今天,回心山庄的第五份合婚庚帖又到了。 “逐风,看来真的已经迫在眉睫,项天龙这是拿天下的安稳来要挟我呀”。 沧海的禅房,逐风侍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逐风不是默不作声,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师父的道理歪曲了。让他不能理解,说于理不通也是很贴切的。 拿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景心和项华的婚事来说,未可厚非,回心山庄是‘急’了点,项华未及加冠礼,不到二十岁,成家立室是早了点,可是,毕竟孩子已经成熟了。并没有规定男子不到二十不能成亲的。 师父沧海便抓住了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回心山庄,于理真的不通,瑞鹤仙庄,回心山庄毕竟是天下首领。天下表率,两家联姻,益处颇多,没有坏处,逐风真的不能理解他的师父,为什么总因为一些涓滴小事计较。 “要不?……”。 逐风犹豫着,先说了两个字,随后接着说道:“要不这张合婚庚帖拿与景心看看,听听孩子的意见。这毕竟是景心的终身大事”。 “呼――!” 沧海长长的吐了口气,释放一下压抑,回身蹲坐在坐榻上,一脸的心灰意懒,想到回思园的事。沧海如何不对景心怀怨? “叶轩那丫头呢?有没有消息?几时能从玉溪宫回来?” 谈到景心,沧海又避而不谈,逐风也是一阵无奈,只能回道:“应该快了,如果中途不遇到什么恶劣的天气,应该就在这两天”。 “等着吧,等叶轩回来后再说景心这桩婚事”。 “好吧!” 逐风也很无奈,心中怅怅着,整天看着他们祖孙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气氛,逐风心里也是很失落。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人说道:“主人,叶轩姑娘求见!” “这么快?” 逐风惊讶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沧海也非常惊讶,随后,沧海说道:“速速让她进来说话”。 “是!” 不多时,禅房门外走进四名女子,分别穿了紫色、浅黄、浅绿、浅紫颜色的孺裙,同样的样式,腰后都背着大蝴蝶结,穿紫色孺裙的女子和浅黄、浅绿、浅紫有些不同,她的服饰绣花很多,她的身材也略微发福,年纪稍大,双眉修长,相貌甚美,三四十多岁的样子,依然风韵不减。 “玉溪宫赵霞,拜见沧海禅师!” 当前的是赵霞,穿紫衣的赵霞,玉溪宫的赵霞,一个月前,叶轩突然回到玉溪宫,并且带来了沧海禅师的书信,和曾少主景心的境况,在把一些事料理停当后,东方琦命赵霞马不停蹄,火速的赶往锦城。 今天,她们终于不辞辛苦的赶到了。 “不必多礼!” 看到赵霞等女向他行礼,沧海寒暄一句,便忙不迭地向叶轩说道:“叶轩,此去玉溪宫,你回来的神速呀!” 叶轩微一低头,说道:“婢子挂记孙少主,这两个月来,赶往玉溪宫,日夜马不停蹄,是以提前几天回到锦城”。 “书信可曾带到?灵瑜有何意见?” 沧海又一次迫不及待的问向叶轩,叶轩则是看向了身前的赵霞,的确,沧海真的有些心急了,此次叶轩回到瑞鹤仙庄,她已经是一个副角色,真正回复,行事的人是赵霞,两句问话把赵霞凉在那里,逐风也觉得不和道理。 “噢?!” 沉默了一下,沧海恍然了,说道:“赵霞,你来说吧!” 赵霞微一躬身,并不介意沧海的失态,说道:“此次玉溪宫接到禅师的书信,事关孙少主婚事的事,老主人未置可否,……”。 “什么?未置可否是什么意思?” “老主人和宫主没有拒绝这桩婚事,也没有成全这桩婚事,只是寒雪少主略表些意见,要等到奴婢见过孙少主后才能说出来”。 “啊?!” 沧海忍不住瞠目结舌在当地,逐风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看来,他师父的计划失败了,想让玉溪宫毁了这桩婚事,似乎有些坎坷。 “若无其他事,请禅师允准,容赵霞见过孙少主”。赵霞又道, “哦,好吧,去吧!” 沧海回过了神儿,依然迷糊着,听赵霞有所请求,毕竟她们是景心的人,要见景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能一挥手,答应了赵霞的请求。在赵霞转身要走之际,沧海忽然又道:“对了,灵瑜呢?灵瑜打算一直居住在玉溪宫吗?” 沧海突然发问,赵霞不得不再回过身,微一低头,说道:“不是的,以玉溪宫传下来的规矩,宣告逝世的东方家后人,便不能再居住在玉溪宫,虽然宫主极力挽留,老主人还是要回到锦城的,送驾的车马已经出发,不日便到‘天外天’山坳”。 “什么?灵瑜要回来了?” 沧海显得有些意外的高兴,顿了一下,又道:“好了,知道了,你们去见景心吧”。 “是!” 赵霞微一躬身,这才离开了禅房。 “灵瑜要回来了?” 想到刚才赵霞所言,东方灵瑜不日便会回归‘天外天’山坳,沧海喃喃自语,仰望窗外,突然间感到怅怅若失,眉宇间,似乎又露出隐隐的忧虑。 赵霞离开了偏阁禅房,虽然同是‘慧心小筑’的范围,距离惠心阁,确实还有颇远的道路,叶轩在前领路,毕竟她在瑞鹤仙庄伺候景心有半个多年头,对道路还是比较熟悉的。 熟悉的地方,却是冷清的气氛,一路上,不曾见到几个下人,叶轩心中是揣着隐忧的,她奉命回玉溪宫时,景心刚被沧海接回瑞鹤仙庄,当时的情况,景心失忆,并且转了性格,叶轩是十分担忧的,无奈,回玉溪宫的路只有叶轩清楚,加上若随便派个人回去,一定不能将‘孙少主’的情况讲述详细,叶轩不得已,在那天早上,毁掉那件‘锦绣荷包’之后,便告别沧海,启程回了玉溪宫。 也幸好叶轩走了,像项回心的性格,使她中招的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瑞鹤仙庄的地方真是大!” 一路走来,见到了如此之多的风景园林,巧心设计,赵霞不禁赞叹起来,却又忍不住说道:“如此大的地方,不免显得冷落”。 走过了曲折的回廊,通过月牙小门,又是一座园,叶轩带路,这一路上,一直心事重重,又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张口欲言,随后又咽了回去。 “叶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赵霞问道, 叶轩一直这样犹犹豫豫,再马虎的赵霞,也能看出有问题,更何况,赵霞并不是一个马虎的人。 “请霞姑姑恕罪!” 叶轩突然停在了当地,溘然跪了下来,一副追回的样子,甚至有些不知道敢怎么办,生怕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一样。 “何事?” 赵霞真的有些迷糊了,不明所以,这一个月来,叶轩一直跟她在一起,赵霞真的无法想象,叶轩到底会为什么样的事此刻变得如此恐慌? “奴婢这次回玉溪宫,向宫主禀报孙少主的事,和禅师想让宫主拒婚的事,其中做了隐瞒,奴婢真的该死,罪该万死!” “有事隐瞒?” 赵霞那副严谨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怒色,显得她的威严更加凝重,叶轩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婢回禀宫主,孙少主在中原一切安好,奴婢是怕宫主和少主担心,其实孙少主在中原过得一点都不好,磨难重重,误解重重,更被一些人排斥,弄得自己遍体鳞伤,险些丧命几次”。 “大胆叶轩!” 赵霞顿时勃然大怒,听到这些话,赵霞感到忍无可忍,……。 第02章 撑 腰 “叶轩啊叶轩,枉我视你如己出,对你疼爱有加,认为你细心入微,做事严谨,你却犯下这滔天大罪,这样重大的事却不禀于宫主,如果孙少主有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担待得起?甚至说我们有几条命担待得起?”赵霞忍不住斥责起来。 “奴婢知罪!” 叶轩如何不知道景心如今是玉溪宫的唯一独苗,景心若有个闪失,等于断了东方琦的子嗣,断了玉溪宫的后人,别说她们几个随身的侍婢担待不起,恐怕,玉溪宫对沧海等的追究更是惊涛骇浪的。 惠心阁就在眼前,景心就在眼前,叶轩隐瞒这些事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从天下第一家回来,‘孙少主’变了性格,变得狠毒,变得喜欢无常迁怒于人,叶轩真的害怕,如果是她千里迢迢回去,把景心受委屈的事告诉宫主,寒雪少主,万一,宫主和寒雪少主都要追究于瑞鹤仙庄,追究于追风,‘景心’再哭哭啼啼诉些委屈,到时候,真的会天下大乱,家室不宁。 可是,赵霞不懂叶轩的慎重思量,她一心维护的是玉溪宫的尊严,玉溪宫主人家的权威,这件事,不容权衡。 “等我见过孙少主后,再好好的治罪你!”赵霞双眉紧蹙,怒目瞋视,对叶轩极其的责怪,说罢,转身向惠心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花橙,朱媛等三名少女赶忙跟了过去。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擅自进入惠心阁!” 惠心阁马上便在眼前,只差一道朱漆大门,在赵霞等急匆匆走入的时候,门口有两名身着戎装的少女伸出了手中的木棍,挡住了入口。 “放肆!” 花橙大斥,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何人?……”。 “不管是什么人,进入惠心阁,必须要有沧海禅师的手谕!”不待花橙说完。守门少女立刻掷地有声的打断了下面的话。 “看来是真的!” 赵霞恨得咬牙切齿,这是一件多么天大的事情,孙少主在瑞鹤仙庄受了诸多委屈,要什么狗屁手谕才能见人,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此时的情况,赵霞真的误会了,景心是被幽禁过,但那是因人龙妖孽之祸,如今却不是,是沧海怕项天龙等人来见景心。项天龙等人的身份不凡。在瑞鹤仙庄走来走去。有很多人是不敢拦驾的,为了防止景心和项天龙等人‘旧情复燃’,才制定了要手谕的命令。 沧海是‘蓄谋已久’,因为景心和项天龙的‘暧昧’关系。景心有《神龙宝典》的事,景心在天下第一家受委屈的事,沧海是一心想毁了景心和项华的婚事。 无奈不能当众悔婚,只能暗中进行。 “你到底让不让开?” 花橙本来便是一个泼辣性格,此时更是娇叱不已,针锋相对,女守卫的身影依如泰山,纹丝不动,说道:“没有沧海禅师的手谕。你们休想进去拜见曾少主”。 “你!” 花橙极怒,一步上前,真有动手心思,女守卫也毫无惧色,正在此时。有一股如山泉流淌般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并且带有十分的惊讶:“花橙,怎么会是你?” 听到声音,花橙向门内张望,女守卫则是退身一旁,就在此时,逐风也赶了过来。 ‘闲杂人等’与景心见面,要有沧海的手谕,又不是什么暗事,逐风也是知道的,逐风就是怕这些女守卫太过于忠诚,把景心的‘娘家人’得罪了,就不好了。 “沧海禅师对我家孙少主照顾的真是备至呀,赵霞回玉溪宫后,一定禀明宫主,和寒雪少主”。 赵霞看向了逐风,狠狠地瞪了这个和尚一眼。 “花橙,霞主管,怎么会是你们?我还以为,要晚几天才能见到你们呢?” 院内说话的人,当然是景心,景心已经深居简出,她的心,特别的懒,特别的彷徨,为母报仇的事,寻找姐姐的事,遇上谢靖的事,加上项回心亵渎先人的事,尽管项回心犯下的大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是,错已经铸成了。 景心为项回心顶罪,景心为项回心隐瞒,景心也深知道这样做会和她的大曾爷爷沧海疏远,但她还是这样做了,景心没有后悔这样做,只是觉得对不起她的曾爷爷沧海,为此,变得闭门反省,不管有没有把她看管的极紧,景心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踏足出门,好在叶轩已经回了玉溪宫,身边的侍女只会尽心伺候,耳根子也清静不少。 其实,景心有逃避的心里,关于谢靖的事,关于东方景月的事,又发生了如此之多不能化解的恩怨,景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爷爷,娘亲禀明,然而,景心依然想见到叶轩,见到玉溪宫的人,毕竟,玉溪宫的人才是她的亲人。 “孙少主!” 看到一位素白花色衣衫的女孩子向她姗姗走来,赵霞心中说不出的激动,珠圆玉润般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美眸清澈见底,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为什么少了几分顽皮,多了几分成熟? “奴婢拜见孙少主!” 赵霞快走两步,跪倒在景心的跟前,花橙,叶轩三女也一起跪倒,看到玉溪宫的人,看到自己的‘亲人’,景心眼含泪花,在眼眶中莹莹闪烁,心里说不出的温馨,又是说不出的酸涩,“霞主管快起来,快起来!” “谢孙少主,当初锦城一别,这一别,便是半年,孙少主身体可安好?” “我一切都好,娘亲,爷爷呢?” “宫主,寒雪少主一切都好,只是,孙少主一意孤行,离开玉溪宫,使他们时常牵肠挂肚,切盼孙少主回家”。 “回家?” 想到这个回家,景心如饮苦酒一般酸涩,爷爷欺骗她,让她立誓杀死父亲,娘亲隐瞒爷爷,让每个人都误会谢靖,让谢靖蒙受不白之冤。 到底为什么? 在景心回到瑞鹤仙庄后,静养这两个月来,想了好多事,想通很多事,曾祖父沧海对谢靖身世的隐瞒,可以理解,怕引来一件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爷爷的错也可以理解,老人家一时被仇恨迷失了心窍,也未可厚非,可是,母亲东方寒雪呢?十八年前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什么宁可连女儿(东方景月)都不要,也不讲出事实? “孙少主,哪儿不舒服吗?” 想到家,景心不免惆怅,不免伤心,不免多么渴望家人的嘘寒问暖,可是,景心的心中很迷茫,在这停顿的一瞬间,赵霞看到景心面带愁色,这不是一个瞬间的动作,这次再次看到她的孙少主东方景心,她的孙少主变了性格。 依稀还记得玉溪宫的孙少主东方景心,在爷爷和娘亲的呵护下长大,是一副天真烂漫,多喜乐的孩子,而此时的东方景心,此时的孙少主,那一双茫然若失的眼神,那一副不苟言笑,面色淡然的神情,真让赵霞怀疑。 “孙少主一定不是不舒服,一定是被他们欺负了!” “?” 花橙顿时插口说道,使得景心顿时一愣,更有些疑问,赵霞看向了花橙,花橙气呼呼地又道:“刚才叶轩姐姐已经说了,瑞鹤仙庄的人没有一个好人,处处欺负孙少主,使得孙少主备受委屈,孙少主,奴婢来了,以后休想再有人欺负您!” “不准瞎说!” 赵霞回身故意斥责了一句,这里毕竟是瑞鹤仙庄,沧海再怎么不是,也是先老主人的哥哥,但还是赞成花橙说这些话,毕竟,景心受委屈是事实。 “呵呵,哪儿有的事”。 逐风尴尬的笑了一下,也没有多余的话去辩解。 “孙少主,您恢复记忆了?” 叶轩愣愣地看着景心,眼含泪花,是多么的惊喜,更觉得有些委屈,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责罚小碧,命人抽打她手掌的景心是如今的景心。 叶轩也是太过于担心,在知道景心已经‘恢复’记忆后,不管是对‘孙少主处境对主人多有隐瞒’,还是,以往‘景心’的凶态毕露,叶轩全然不介怀了。 “叶轩,我的好叶轩!” 不管中间间隔了多长时间,这是景心从锦城祸事之后第一次见到叶轩,是如此的亲切,是如此的疼惜,叶轩为她受了多少苦,景心是知道的。忍不住轻轻的将叶轩拥抱起来,景心的眼中又泛出了泪光。 “对不起叶轩,我不是一个好主人,总害你为我受委屈,鞭伤还疼吗?在曾爷爷追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我和华弟弟去了天下第一家,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担当,你真的好傻,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对景心的话,叶轩听得糊里糊涂,叶轩心里依然很温暖,叶轩说道:“为孙少主,奴婢万死不辞,孙少主,您全好了吗?您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 景心也是一愣,对叶轩的话云里雾里, “孙少主,现在您不用担心了,老主人不日便会归来,有玉溪宫为孙少主做主,孙少主不会再寄人篱下了”。叶轩又道。 第03章 如 何 ‘寄人篱下’,四个字,叶轩在景心耳边讲来,说的很轻,几乎听不到,景心顿时一愣,不解其意,更感到莫名其妙。 “……”。 景心在瑞鹤仙庄居住,受了追风多少刁难,受了多少误会,多少委屈,叶轩都是记在心里的,无奈‘寄人篱下’,老主人东方灵瑜离开了‘天外天’山坳,无人做主,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好了,老主人东方灵瑜要回来了,这句话,真有和瑞鹤仙庄分庭抗礼的样子。 这是叶轩的心思,然而景心,哪里能想到这些?景心的心事真的太多了,烦恼也太多了,惆怅更多了,这些事加起来,让她早忘了追风的刁难。 “赵霞姑娘!” 多么青涩的一个称呼从逐风的嘴里说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沧海是过来人,在六十多年前已经和东方灵瑜‘打交道’,玉溪宫的规矩也是知道些的,除了宫主一家,不论年岁多大,都是未婚‘云英’,赵霞已经四十多岁了,同样也不例外。 方才沧海有吩咐,玉溪宫来人虽然都是宫婢,却不能以奴才看待,要以礼相待,是以逐风才这么客气。 “几位远道而来,一个月来风尘仆仆,已经疲惫不堪,还是早些休息吧?等修养了精神,好与景心秉烛夜谈”。 此时虽然是大清早,逐风说的也是一点没错的,赵霞等比逐风预料的时间早到了几天,这四个人一定是日夜不分的赶路,休息的时间少,赶路的时间多,花容颜色,面带憔悴,一眼便能看出来的。 “是啊!” 景心也想到了这一点,松开了叶轩,说道:“霞主管一路而来,一定很辛苦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安身在惠心阁的偏暖阁,日夜好随时相见”。 “谢孙少主体恤!”赵霞低身说道, “叶轩,领赵霞姑娘进惠心阁,所需用度到帐房自取,稍后我便拨派女婢,将这里当成玉溪宫一样,不要陌生”。逐风说道, “逐风大师关怀入微。赵霞感激万分!” “里面请!” 不得不说。在刚才。得知叶轩欺瞒,孙少主景心在瑞鹤仙庄受到重重刁难,赵霞一肚子火气,逐风这三言两语间。温情,客气,并没有把她们当奴婢看待,赵霞心中自然缓和几分,少了几分怀怨,曾了几分容忍。 可能,孙少主景心受委屈,不是这位和蔼的逐风大师带来的。 赵霞等入住惠心阁偏阁,说是惠心阁。却不是惠心阁,惠心阁毕竟是景心的寝室,沧海再命逐风以礼相待玉溪宫来人,也不会让一些奴婢和主人同住一间楼阁,所谓的惠心阁偏阁。其实是惠心阁后面的配房。 …… 看赵霞那副严谨的面孔,看她们四个‘来势汹汹’的样子,提前东方灵瑜来到锦城,真有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好在沧海有城府,更老成,‘对付’这几个小雏还是游刃有余的。 沧海还记得,他是谢靖的师父,谢靖是玉溪宫的女婿。 沧海看出来的一点没错,赵霞确实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只不过,让沧海猜错了,赵霞的心事不是针对谁是谢靖的师父,而是景心的父亲,再有一件,老主人东方灵瑜动气了,对沧海为景心联姻的事动气。 还是那句,沧海不是玉溪宫的人,也不是景心的直系亲人,换做东方灵瑜的话说‘方翊凌,我让景心暂住瑞鹤仙庄服侍于你,是看你鳏寡一生,无儿无女的凄凉,你竟然敢为她配婚?这是我们东方家的大事,玉溪宫的大事,你这是‘狗拿耗子’。 现在你又想悔婚,等着,等我回到锦城后再秋后算账’! 坦白的说,为景心这桩婚事,沧海也是有自觉的,项天龙一家对景心好,那沧海的罪过还轻一点,可是,项天龙一家对景心不好,还没过门,便对景心动‘项家家规’,这才是沧海为什么极力又要悔婚的重要原因。 不多时,逐风派来的女婢,杂役已经到了,女婢六人,杂役六人,逐风心中还是有数的,奴婢的数量不能僭越,赵霞毕竟还是奴婢,女婢的数量不能大于景心的半倍,景心的侍女是十二人,负责膳食的是十八人,花匠二十四人,干粗重活的杂役是三十六人,赵霞毕竟还是奴婢,负责梳洗的是两个,膳食的两个,随身听用的两个。 逐风是这样安排的,生活上细节的事,赵霞已经心不在焉了,她在想,又回到了锦城,会不会再遇到那个人,景心在锦城生活了这么久,有没有见过那个人,那个人在锦城什么地方居住?他如今叫什么名字?赵霞全然不知。 “不行,我要去见孙少主!” 赵霞在浴室沐浴着,热腾腾的水气,飘起来的玫瑰花香,让她全身酥软,又有些忐忑不安,无心沐浴,思来想去,哗啦啦,尽是水声,草草的清洗一下,便很快的出浴。 此时的景心,正在惠心阁闲坐,说是闲坐,倒不如说是心事重重,叶轩回来了,霞主管来了,原来,逃避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轻轻举起手中的棋子,在纤纤的两指之间莹莹闪亮,一副围棋,景心独坐自弈,棋盘上,棋子黑白分明,白的通透,黑的闪亮。 “霞主管,怎么没有去休息?” 听到开门声,景心轻轻地抬起了头,见赵霞轻步走了进来,虽然她的脚步轻松,可是,所有的心事,全露在了脸上。 “奴婢拜见孙少主!” “不必多礼,坐吧!” 赵霞说着,双手重叠,置于膝盖,单膝跪倒,低头见礼,景心一句免礼,一句‘坐吧’,赵霞自然起身坐在了景心的对面。 可能是久别重逢,也可能是同样的人,给了不一样的感觉,赵霞刚进门的时候,看到景心一脸沉默的样子,举棋不定,那种娴静,思考若深的表情,给人的感觉,这个人太成熟了,若不是知道她是景心、玉溪宫的孙少主,赵霞真怀疑自己的眼睛。 孙少主变了,变得成熟了,这种成熟的感觉让赵霞即欣慰,又怀疑。 “孙少主在自弈?!” 赵霞低头看向了棋盘,黑白交叉,纵横蜿蜒,棋局攻守非常清晰,赵霞糊涂了,这是一个人在下棋?这明明是两个思想,双方对峙,不相上下。 “这些天来,突然对围棋感兴趣,久而久之,便学了起来,其中的奥妙,真是博大精深,是本宫以前从来想象不到的”。 景心说着,忍不住轻轻嫣然笑了一下,又道:“还记得小时候,霞主管和娘亲下棋,当时霞主管还说,棋局如人生,错综复杂,一局中带来的心情千滋百味,当时本宫还取笑霞主管和娘亲,一黑一白,一些石头,有什么好玩儿的?到今天,本宫才体会到”。 赵霞突然发现,在棋盘的一侧,景心的手边,放着一本纸张蜡黄的棋谱,想来这本书已经珍藏很久的缘故。 景心说出这样一番话,赵霞心中不免困惑。 围棋,两个人玩儿才会有意思,而且,喜欢下棋的人,特别是围棋,他们的性格一定沉静,喜欢舞文弄墨,读文章,从点点滴滴的生活中陶冶而来,孙少主的性格?她是一个喜欢舞文弄墨,读文章的人吗? 又是一个人在下棋? “孙少主!” 赵霞真的感到忐忑不安了,她们玉溪宫的孙少主是完好无损的坐在瑞鹤仙庄最奢华,最安逸的惠心阁,表面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景心变了性格? “有事便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束”。 “孙少主,您在中原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奴婢吗?奴婢为您分忧,谁胆敢让孙少主受了委屈,我们玉溪宫一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霞主管,你说什么呢?” 景心抬头,看向了赵霞,一副淡然的样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曾爷爷那么疼我,谁敢给我气受?要说事?……”。 景心说着,犹豫了一下,又道:“还真有一件事,不过,不是本宫的事,霞主管能如实的告诉本宫吗?” “孙少主有何疑惑?” 景心说着,并且一直注视着赵霞,赵霞突然感到隐隐的不安,顿了一下,赵霞又道:“孙少主请说,奴婢知无不言”。 景心双眸转移,不再看向赵霞,而是沉默起来,过了好大好大一会儿,突然说道:“霞主管,谢靖和玉溪宫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伤害娘亲,抱走姐姐?” 哗啦一下。 景心突然的一句话,她让赵霞变得慌张,慌张到一不小心用胳膊撞翻了方几上的茶碗,这一句话,已经让赵霞不知所措。 “孙少主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些事?”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奇”。 景心看着赵霞那惊慌的表情,赵霞依然强打镇定,景心又淡然地说道:“爷爷让本宫立誓为娘亲报仇的时候,本宫当时还小,也不懂,只知道那个人是伤害娘亲的人,伤害玉溪宫的人,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天心静下来了,想了很多事,突然想知道,玉溪宫满目黄沙,又被群山包裹,一个外人,是如何进入玉溪宫的?如何做到了伤害娘亲的事?” 第04章 ‘狗皮膏药\’ 乒乓一下。 赵霞真的不知所措了,甚至是不敢动了,心中的惊慌,让她毛手毛脚,一不小心,又将方几上的棋盘碰动了一下,致使整盘棋局变得混乱,等于毁了景心所布下的棋局。 “奴婢有罪!” 赵霞赶忙从坐榻上站起身,走下脚榻,向景心跪了下来,她毁了景心的棋局,毁了景心的思路,景心是她的小主人,赵霞感到惶恐不安。 “霞主管,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话,谢靖是如何来到玉溪宫的?是如何伤害了娘亲,如何抱走了姐姐?如何……”。 讲到这么多的‘如何’,景心也不知道‘如何’是什么了,…… 景心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如何,其中的如何,景心如何不知道?问这些‘如何’,甚至是怀有诸多的气愤。 一连串的如何,听得赵霞胆战心惊,她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如何’听得多了,害怕到了极限,一时的惊慌害怕,不足以让这个严谨的赵霞大乱方寸,景心的侃侃质问,突然间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赵霞变得镇定了。 “孙少主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些?” “这些,霞主管知道吗?” “知道!” “那是怎样的事实?” “奴婢,不能说!” 在赵霞沉吟片刻之后,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大胆!” 景心的样子,庄重,沉静,一股威不可犯的气质尽显于外,赵霞虽然诚惶诚恐,依然毫无惧色地说道:“纵使孙少主将奴婢拉出去砍了,奴婢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你就真的不怕死?” “奴婢怕的要命,但奴婢更在意玉溪宫的福祉,东方家的命运,纵是孙少主命人杀了奴婢。奴婢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景心一阵寒心,十八年前,到底在玉溪宫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爷爷东方琦误会谢靖,甚至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为什么娘亲东方寒雪知道事实的真相,却只字不言,为什么?十八年后,所有的仇恨都想掩埋一样,宁可让无辜的人暗无天日的活着,也不愿有人再次挑起(提起)。 “孙少主突然问了奴婢这么多的为什么?在奴婢临行前。宫主也有一句话想问孙少主。还请孙少主如实回答!” 沉默一下。赵霞突然抬头看向了景心,说道。 “爷爷有话要问我?”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又道:“什么话?” “宫主想问孙少主,在中原这一年多来。寻找谢谢报仇的信念有没有减退?有没有要回玉溪宫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孙少主可否愿意随奴婢明日启程回玉溪宫?” “不是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吗?着什么急?” 景心的话非常从容不迫,非常轻轻松松,可是,在景心的心里,充满了怀怨,为什么玉溪宫的二老如此对待她那受苦多年的父亲?如此忍心让他蒙冤受苦,甚至景心下定了决心,既然玉溪宫想‘埋葬’这个人。那所有的事,她来挑起。 “原谅孙少主还是不放弃报仇?!” 听到景心的话,赵霞一阵感概,多少心事涌上心头,让她迷失了滋味。甚至说不知该何去何从。 “东方家的仇恨,是要由东方家的子孙来雪的,霞主管不会明白”。 “……”。 景心也是一阵感叹,轻轻的转过了身,将棋盘上散乱的棋子一颗一颗的分了出来,又摆出了一局,这是景心的棋局,景心要走的路。 “如果没有什么事,霞主管退下吧,如此之快的来到锦城,想必是日夜兼程,还是暂作休息去吧”。 “……”。 赵霞此次来到锦城,虽然多半是为了沧海为景心定下的婚事而来,但其中也有东方琦的意思,看景心的样子,报仇的信念是没有改变半分的,可是,从景心的言谈举止,从容答对之间,孙少主变了,变得让人难以琢磨,赵霞甚至有些担忧。 轻轻的摇了摇头,赵霞觉得不可能,不管是瑞鹤仙庄的沧海,还是‘天外天’老主人东方灵瑜,他们都默同了玉溪宫的决定,将十八年前的事讳莫如深,所以,景心不可能知道谢靖的任何事的。 景心又开始了自我下棋,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专注着黑白棋子,每一颗的动向,是如此的认真。 “孙少主变了!”赵霞忍不住,轻轻地说道, “是霞主管多心了,本宫还是本宫,玉溪宫的孙少主!”景心没有抬头,依然思考着自己的棋局,恳恳切切地说道: “奴婢告退了!” 赵霞轻轻地站起了身,再微一躬身,退后几步,这才转身出了惠心阁,赵霞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既然孙少主还是如此坚定的想要找谢靖报仇,那便报吧,恐怕,最终的结果,依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天, 时间总是过的如此之快,像是转眼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沧海起居,从来都是逐风伺候的,今天,同样也不例外,不过,今天有些特别,赵霞等几千里迢迢从遥远的玉溪宫赶来,昨天匆忙相见,也没有细说一些事情,沧海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真想知道,对景心的婚事,玉溪宫是如何决定的? 所以,今天早上,是沧海召见赵霞,谈论景心婚事的。 “今天,让景心来这里请安吧!” 沧海伸展着双臂,逐风跪身在身边,为沧海系着腰带,沧海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这句话。 “是!” 听到这句话,逐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两个多月来,逐风虽然知道自己的师父生气什么,虽然不知道景心要隐瞒着什么,但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如此相见不说话的境况,心情也不会有好的一面。 逐风站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僧衣,为师父穿上,挽好扣子,再披上绛红色的袈裟,系好白玉法扣。 穿戴停当了,沧海抬起手臂,捋起袍袖,情不自禁中若有所思起来。 沧海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引来身旁逐风的感叹,忍不住,似在试探一般,说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师父有没有想过把这身僧衣脱下来?” 沧海忍不住回头,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逐风, 逐风又道:“师父并不是一个出家人,却让自己恪守一个出家人的习惯,却又不真正的出家,如此寥落自己,不觉得委屈吗?” 逐风的话十分语重心长,他不得不同情他的师父,虽然用‘同情’这两个字有些失当,但这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其他人不知道,侍候沧海快一辈子的逐风能不知道吗?他的师父不是一个出家人,却穿成一个出家人的样子,让世人误以认为,杜绝了多少仰慕他的妙龄女子,杜绝了多少门当户对的大好闺秀,当然,如果那些妙龄女子、闺秀和沧海年纪差距不大的话,如今已经是沧桑老妪了。 有时候逐风也是非常抱怨的,抱怨他的师父,如果不穿这身袈裟,说不定瑞鹤仙庄不会如此‘寥落’,说不定他的师父已经是五世同堂,子子孙孙,枝繁叶茂,何至于方家只有景心这一根独苗,而且还是旁支。 “已经过去很久了!” 逐风的几句话,更勾起了沧海的回忆一般,让他若有所思,也或者可以说是迷茫今生,总之,沧海此刻的表情很踟躇。 “主人!” 正在此时,门外走进一名庄丁,向沧海见礼,接着说道:“回心山庄的岳侍天岳堂主清晨前来求见!” “真…,阴魂不散了!” 啪地一声,沧海勃然大怒中将逐风递来的‘漱口茶’摔掷在地,听说岳侍天来了,沧海真想骂粗话了,沧海接着说道:“回心山庄想干什么?咋恁厚脸皮?左右催来催去,还让人过不过了?” 今天,岳侍天来到瑞鹤仙庄,沧海已经想到他来干什么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换了好几个人,所来的目的都是同一个,还不是景心和项华的婚事,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的事,沧海最不愿意提到的便是这件事,可回心山庄,竟然在十天内送了五次‘合婚庚帖’。 这也无怪回心山庄频繁,毕竟是沧海当初应允的,‘小定’之日,曾和项天龙探讨过,是沧海自己说的,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是繁衍子嗣的最佳时期,沧海只是说春天是成亲的佳时,并没有说是今年春天。 项天龙是有些心急,他想快刀斩乱麻。 “不见!” “……”。 沧海满腹的腻烦,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讨厌一个人,就是项天龙,景心和项华的婚事,明明是逼婚,沧海吃了个哑巴亏也就算了,谁会想到天下第一家的人根本不把他的曾孙女当‘心尖子’看待,说动用家法便动用家法,有心让玉溪宫来悔婚,谁想到玉溪宫不置可否,赶上他的弟妹东方灵瑜要回来了,这本该是高兴的事,可是,沧海也是知道的,他这个弟妹的脾气不是很好。 想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酝酿之后必然爆发,沧海也是十分闹心的,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来询问赵霞玉溪宫对景心和项华的婚事真正用意时,回心山庄的人又来追婚,沧海能不生气吗?能不反感吗? “不见,不见,不见,没听到吗?”沧海暴跳如雷起来,…… 第05章 允 婚 “使不得!” 沧海一句不见,逐风着急起来,说道:“师父,使不得,岳侍天毕竟是回心山庄举足轻重的人物,代表着项庄主,如果不见,等于是对天下第一庄的藐视,其中利害,轻重,我们瑞鹤仙庄恐怕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就说不过去,藐视就藐视,我就是藐视他项天龙了又怎么样?翅膀硬了,飞上天了,都来跟我叫板了?……”。 “师父!” 逐风一脸的苦涩,越来越觉得他的师父沧海不通情理了,还是那句,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联姻,是大大的好事,对天下的稳固没有最好的效果,只有更好的效果,他的师父为什么对这桩婚事‘悔’的如此坚定? “去,告诉岳堂主,让他在正厅稍等,师父稍后便到!” 如今的瑞鹤仙庄,恐怕只有逐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了,沧海‘气’糊涂了,算是和回心山庄的项天龙计较上了,看他的人何止是不顺眼,根本就是不顺眼,他们是来‘逼婚’的,他们都不是好人。 这是沧海认为的。 禀报的庄丁看看沧海,沧海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说话,庄丁也能把主人的心思猜度个一二,不管主人如何生气,这个面子是摔不起的。 “是!” 庄丁幽幽地遵命一声,轻步退出了房门。 “师父!” 逐风面向了沧海,显得语重心长。 “行了,知道了,我去见他也就是了!” 沧海不是不通情达理,不是不知道其中的轻重,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项天龙用他的年轻,让他吃了个哑巴亏,把景心许给了项华,想想这件事都觉得憋屈。 心里再憋屈。在有些地方,沧海还是能忍住的。 更衣漱洗已毕,沧海走出了寝室,来到正厅,一间宽敞明亮,气势恢宏的正厅,雕梁画柱,盖顶描画,五颜六色,美轮美奂。这是瑞鹤仙庄的气势。这是岳侍天应有的分量。沧海回见来客有三个地方,振宇九洲大殿,正厅和二厅。 振宇九洲大殿是隆重盛装,回见像项天龙一样有庄主身份的顶极人物。正厅是便衣时接见挚友来客,二厅一般是逐风等带他接见的来客,档次比起正厅要第一级。 在正厅接见岳侍天,沧海也算给足了岳侍天的面子,给足了回心山庄的面子。 “晚辈岳侍天,拜见沧海禅师!”沧海走入正厅,在里面坐着的岳侍天立刻起身迎接,躬身见礼。 “岳堂主不必多礼,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沧海说着,径自走到正厅正座,顿时坐了下来,接着又道:“岳堂主请坐!” “谢沧海禅师!” 沧海也算是明知故问了,十天时间。回心山庄下了五份‘合婚庚帖’,岳侍天都来了,为项华和景心的婚事,项天龙已经开始步步紧逼了。 “说吧!”沧海又道, 岳侍天本来已经落座,沧海又一句‘说吧’,岳侍天又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份红色锦缎包裹的帖子,对高坐上的沧海说道:“如今春意已显,大地复苏,朝气洋溢,我家庄主命侍天送上少庄主的庚帖,望禅师允准此桩婚事”。 “呈上来!” “是!” 沧海吩咐一声,逐风躬身答应,近前几步,接过岳侍天手中的庚帖,交于沧海,说句实在话,虽然来人不同,像岳侍天所说的话,沧海在十天内已经是第六次听到,屡听不鲜,岳侍天依然这样说着,互换庚帖过不去,大婚便没指望了。 沧海接过庚帖,佯装打开,草草的看两眼,和上几次的庚帖都是一样的,都是项天龙亲自执笔,写着项华的生辰八字,和一些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联姻后的若干好处。 “岳堂主!” 沧海‘看’了一会儿庚帖,突然把庚帖折起,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说道:“不瞒你说,本尊不知道景心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啊?” 岳侍天轻声惊讶了一下,忍不住看向了沧海,沧海一脸的平和,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没有欢喜的样子,岳侍天又道:“禅师何意?恕岳侍天愚钝”。 “很简单,也是众所周知的,景心那孩子是其弟翊风的曾孙女,更不是本尊抚养成人,所以,景心的终身大事,本尊做不了主!” 沧海的话,直截了当,更掷地有声,可急坏了一旁的逐风,岳侍天更是不解兼气愤,忍不住带有责问地说道:“难道禅师要悔婚?” “岳堂主可以这么理解”。 “……”。 岳侍天的脸,顿时铁青起来,甚至是觉得脸红,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联姻之事,在振宇九洲大殿,当着天下名士庄主宣布,已经众所周知,天下皆知,一旦瑞鹤仙庄悔婚,瑞鹤仙庄不但打了自己的脸,更伤了回心山庄脸面,其中的后果不会小,只会更大。沧海何尝不知道自己‘食言而肥’的后果很严重,可他也是权衡后才下定的决心,东方灵瑜要回锦城了,他不能把这个弟妹惹怒了。 “岳堂主无怪,岳堂主误会了!” 此时,也只有逐风尴尬的站出来了,要在中间圆和一下,逐风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悔婚的事真的非同小可。 “难道岳某有耳疾吗?” 岳侍天气愤了,虽然没有勃然大怒,这句话,也带着十分的火药味,沧海在十天中扣了回心山庄五次庚帖,不迅速将东方景心的庚帖送来,更不做任何答复,已经有悔婚的势头了,更何况,岳侍天早就看不惯沧海这倚老卖老的样子,想起沧海把景心从天下第一家抱走的那一天,说的那些话,简直是不可理喻,岂知今天更是过分。 “师父的话从来过直,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逐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沧海是真想悔婚,玉溪宫的意思还未可知,见这火山将要爆发的气势,逐风急的手足无措。 “岳堂主稍等,容我去去便回!”逐风抽身,想要离开正厅, “逐风大师不必去了,赵霞已到”。就在此时,赵霞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的身后是叶轩和花橙。 赵霞拱手见礼,对正座的沧海说道:“拜见禅师!” “赵霞姑娘不必多礼!”沧海说道, “你是何人?” 岳侍天奇怪起来,看向赵霞,此女三十来岁模样,保养极好,一身紫色的锦衣罗裙,背后背着一个丝带挽成的蝴蝶结。 她眉目工整,仪态严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你便是回心山庄差来送庚帖的?”赵霞看向岳侍天,轻易、随便地问道, 一句话,惹来岳侍天的厌恶,堂堂天下第一庄,堂堂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亲信,是何等的尊贵,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即便是下属,其身份也是不容小觑的,一个‘你’字,足见对方的蔑视之态。 “是又如何?”岳侍天看着赵霞,一脸的不自在。 “原来是你们要与我们玉溪宫联姻?” “什么叫你们?” “……”。 赵霞没有说话,岳侍天又道:“我们回心山庄是要与瑞鹤仙庄联姻,与你们何干?” “噗!” 赵霞忍不住用衣袂挡住了口唇,想笑出来,她身后的花橙已经笑了出来,这一笑,弄的岳侍天蒙了, “岳堂主!” 逐风的心情缓了口气,看到赵霞来到,他心里已经踏实多了,逐风解释道:“岳堂主有所不知,景心那丫头虽然长居瑞鹤仙庄,叫家师曾爷爷,但她并非瑞鹤仙庄的人,而是玉溪宫的人,景心上有曾祖母,祖父,母亲在堂,对于她的婚事,家师做不了全主,还望岳堂主体谅则个”。 “说到底,还是要悔婚了?” 岳侍天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事实摆在眼前,沧海要悔婚,拉出个玉溪宫就能从中脱身吗?在岳侍天心中,是十分气愤。 “不全然!” 赵霞并没有像沧海一样,把话说的太满,直接承认悔婚,岳侍天一愣,赵霞又道:“此次千里迢迢,从玉溪宫赶来,确实是为了孙少主婚事而来,但是,这桩婚事成与不成,我家主人是做不了主的”。 岳侍天一愣,沧海一愣,逐风一愣,不懂赵霞的意思。 赵霞又道:“事关孙少主终身幸福,相信回心山庄也不会亏待了我家孙少主,但这毕竟是一生的大事,我家主人不会强行,是想依从孙少主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心姑娘答应这桩婚事,你们不会反对吗?” “不错!” “景心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沧海突然坚定的说道, “我答应!” 就在此时,有一股如山泉流淌般的声音响起,细腻的声音中又多十分的成熟,正厅中的人,不免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景心领着随身女婢轻步走了进来。 “心儿向曾爷爷请安,愿曾爷爷身体安康,多福多寿!”景心说着,盈盈满礼,跪倒在沧海的面前,顿首请安。 “不必多礼!” 沧海一声免礼,接着又道:“丫头,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要三思呀?!” “心儿已经三思过了!” “你……!” 如今的沧海有些着急了,更带几分怒气,沧海虽然终身未曾婚娶,对于男女之事他也是知道的,对景心的决定真的堪忧。 第06章 奢 想 说到这里,不免多说一些,景心对项天龙有太大的孺慕之心,对这种孺慕表现,沧海想得有些歪,万一景心下嫁项华,又与项天龙朝夕相处,真的很担心出现乱伦的笑柄。 “谢曾爷爷关心!” 景心已经站起身,轻步走到沧海近前,从容间从一旁的方几上拿起沧海放在上面的庚帖,打开了细看,只看了当头的八个大字,庚辰,壬午,乙巳,己卯; “八字很配,心儿只是大了华弟弟一岁而已”。 景心看着庚帖,双目中闪烁着心事,她看到的不是她的终身大事,而是一种宿愿,帮她完成宿愿的机会,看到景心这种淡然、没有任何犹豫的表情,沧海极为担心,沧海是一个阅人无数,老于历练的人,今天虽然是他在这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到景心,他发现景心的眼神变了,变得成熟了,变得坚定了,对这种坚定,让他觉得是一种隐忧。 “丫头,如果你不愿意这桩婚事,曾爷爷一定站在你的立场,即便得罪天下人,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沧海似是有意试探地说道。 对与项华的婚事,景心不会觉得委屈,她对今生的失败,已经没有什么奢想,她的无名哥哥‘背叛’了她,成为了她仇人的儿子,景心心中想得只有一个信念,也是她唯一要做的事――完成自己的使命, “曾爷爷把话说的严重了,心儿并不觉得委屈,和华弟弟相识以来,华弟弟一直是心儿的‘开心果’,疼心儿,爱心儿,逗心儿开心,对这种缘分,心儿只有感恩,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你…!” 沧海真的气愤了。看着景心,更是敢怒不敢发,毕竟这桩婚事是他先应允的,刚才的一句问话,沧海本想着景心有个回旋,谁想到景心会说出这样的话。 “嗨!” 沧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叹息了一声, “心姑娘果然深明大义,不枉庄主对您一直疼爱有加,不枉少庄主对心姑娘的一网情深。属下这便回庄禀于庄主。还望心姑娘命人互换庚帖。已全秦晋之好”。 景心一句答允的话,岳侍天一脸的喜悦,如沐春风般笑容浮现,总算松了口气。景心既然允婚,真是可喜可贺。 “且慢!” 正在岳侍天请要景心的生辰八字之时,赵霞突然止之一声,走上前两步,说道:“不急,我家主人还有另一件要求!” “另一件要求?” 岳侍天顿时一愣,看向赵霞,赵霞接着说道:“不错,临行前。我家主人另有交代,孙少主是玉溪宫唯一的子嗣,玉溪宫不能断后,如果孙少主答允了这桩婚事,那么。在两位新人大婚之后,所出的第一婴孩要复姓东方,抱往玉溪宫抚养……”。 “什么?” “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荒谬!” 岳侍天实在听不下去了,语气中带有十分的斥责,说道:“心姑娘下嫁回心山庄,便是项家的人,哪儿有过继子女之说?……”。 “那,我家主人便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赵霞的话更坚定异常,高傲的气质看着岳侍天。 景心顿时担忧起来,看向了赵霞,看到赵霞那双坚定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态那不容回旋的样子,景心也变得无语起来。 “……”。 岳侍天怒视着赵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正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是啊,岳侍天,你难道真想看着这桩婚事就此作废吗?” 此时的沧海不免得意,没想到玉溪宫还有这么一手,回心山庄是天下第一庄,项家是大姓,贵族,沦落娶妻过继子女的事?就跟养不起孩子一样,面子好像过不去了。 然而,岳侍天也不会为了此时当即拒了这桩婚事,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请禅师恕岳侍天刚才的失态”。 顿时之间,岳侍天变得彬彬有礼,和气谦恭,接着说道:“此时兹事体大,岳侍天只是一介下属,做不了我家主人的主,待岳侍天将此时回禀庄主”。 “岳堂主此言正解!” 沧海面带微笑,说不出的春风盎然, “那岳侍天先行告辞了!” “逐风,送岳堂主!” “是!” 逐风微一躬身,答应一声,这才向岳侍天说道:“岳堂主,请!” “告辞!” 岳侍天向沧海一拱手,这起码的礼节、尊重做到了,这才转身,大踏步走出正厅,逐风一直送出瑞鹤仙庄的山门,这才返回庄内。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逐风走了,岳侍天回望瑞鹤仙庄,看着门楼阁上的金匾,忍不住心中的气愤,压抑不了心中的愤懑,却也不敢大声斥责, “成婚后过继第一个孩子?简直荒谬!” 项家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是中原大姓,回心山庄,天下第一庄,掌控天下势力,天下第一家,商界世家,拥有天下财力,两家合璧,只有一个儿子,本来就人丁单薄,谁会想到,娶个媳妇,还要过继第一个孩子? 这简直是对天下第一庄和天下第一家的藐视。 岳侍天气急败坏的跑下瑞鹤仙庄门前那条长长的石阶,在石阶的入口,有十几个庄丁等候,这是岳侍天临来时的随从,登上马镫,跨上骏马,岳侍天风风火火般回到了回心山庄,项天龙一家人如今所住的回心山庄。 …… 知子莫若父,爱子莫若父母,项天龙好比棋局的掌控者一样,能把所有的家庭矛盾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让所有的事随他的想法发展,这不是什么‘魔术’,而是他太了解儿子的心,妻子的心,手下的心,这是项天龙的驭人之道,项天龙并不阴险,而是很疼爱他的儿子。 为了儿子,项天龙可以认无名为义子,做儿子今后的膀臂,为了儿子,项天龙可以将淳于玉涵接入回心山庄,成全一家和睦,为了儿子,项天龙可以完成儿子的宿愿,让他早日完婚,也更是为了儿子,他要快刀斩乱麻,让项铭断了对景心的念头。 项天龙做了很多事,有一件事却不是为了儿子,那便是把项回心许配给项铭,天地良心,让项天龙扪心自问,这件事不是为了他的儿子。 项华回到了回心山庄,淳于玉涵搬到了回心山庄,项铭的加冠礼也举行了,项回心的婚事也宣布了,一切像是回复了正常,一切像是按计划进行着,那便是为项华的婚事准备着,这一切像是平静无澜。 谁又能知道,其中依然在暗潮涌动。 “你说,岳侍天从瑞鹤仙庄回来,是向父亲禀报好事的?还是坏事?” “……”。 “哦,恕我失口,坏事对你来说,不是坏事,而是好事”。项回心,倩影亭亭玉立,冷艳的芳容,露出了浅浅的,得意的笑容,似是在嘲弄地说道: 小心背后有人, 如今的回心山庄,就像从前的天下第一家一样,随时随地,说不定就会有人在身后窥视、谈论、议论;岳侍天回到了回心山庄,他的背后,在回廊的上面,有人看见了他,这两个人是死对头,更是冤家。 死对头,是彼此不爱对方,并且有着仇深似海一样的心情,至于冤家,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是父亲项天龙为她们指婚了,这两个人一个是项铭,一个是项回心。 如今的项铭贵不可言,在项天龙的栽培下成了回心山庄的‘铭少主’,在项天龙的许诺中,在不久的将来,会是下一任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如今的项回心虽然恨项铭,在相处的久了,慢慢也增了几分‘好感’。 项铭的冷漠寡言,项铭的英气高傲,项铭对她的视而不见,在项回心空虚的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股念头,用她的魅力征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而他们身后的一剑飘红,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他们两个朝夕相处。 “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岳堂主恐怕是无功而返!” 项铭,一身白色的锦袍,金冠博带,昂然间立于回廊之上,他的气质只增不减,年纪轻轻,已然有项天龙九成的威严,犹如君临天下一般,看着急匆匆从这里经过的岳侍天,岳侍天面带愤怒,虽然神色匆匆,也遮不住内心的气愤。 对这种气愤是项铭想要的,没有人懂项铭的心,项铭虽然口上说放弃景心,成全项华,可是内心,无时无刻不是一种煎熬,义父项天龙向瑞鹤仙庄下了五次合婚庚帖,希望瑞鹤仙庄回应,不日便可与项华完婚,却一直石沉大海,沧海不做回复,今天将岳侍天派去,但看岳侍天这急匆匆,并不是满面春风的样子,项铭已经‘洞悉’一切了,瑞鹤仙庄还是没有允婚。 这是项铭猜测的结果。 “瑞鹤仙庄真不识抬举!” 项回心也同样猜想了这些,不免恨得咬牙切齿,如今项回心的内心很复杂,虽然她不喜欢景心成为她的弟妹,但也看不惯瑞鹤仙庄如此藐视回心山庄。 “不知道心儿现在境况如何?” 是一种牵挂,项铭始终记挂着景心,这两个月来,虽然听说景心一直养息在惠心小筑,却一次也没有见过,一来,是沧海不准回心山庄的人去见景心,二来,项铭如今尴尬的身份,想见景心,更是一种奢望。 第07章 虐心的差事 “放心,她好好的,没少胳膊,没少腿,真不明白,东方景心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和弟弟总是这样惦记!” 听到项铭喃喃自语的声音,项回心一脸的不屑,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些话是一种解释,还是抱怨。 “你住口!” 每次听到这轻慢的语言,项铭都非常生气,忍不住回身怒视起项回心,是一种难以释怀的记恨:“你最好给我记好,如何心儿有任何的损伤,我绝不会饶恕你”。 “又来恐吓我?!” 项回心的气势不甘示弱,也是一脸的气愤,心里说不出的恨意,项回心斥道:“这些话你一直这样重复,不觉得腻烦吗?你不烦我还烦,我是抓过东方景心,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杀死她,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这副邪恶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少拿你那颗珠子说话,你就那么相信它?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吗?” 这一句话,顿时将项铭说的哑口无言,的确,项回心虐待景心只是泪龙珠灵光显示出来的,项铭没有证据,如今的泪龙珠又睡起大觉,不做任何的解释,可是项铭,仍然相信,项回心对景心做了不可容忍的罪行。 “铭哥哥!” 突然之间,项回心又变得温柔百转,甚至贴近了项铭的耳边,虽然没有动手动脚,可那种妩媚的神色真让项铭感到讨厌。项回心又道:“不要对人家总是这样冷漠,我承认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你不住,对心妹子不住,现在我们毕竟已经成了一家人,……”。 “真正确定了心儿是好好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不得不说,不管表面的气氛如何和气,项铭始终记恨项回心。他不知道景心的境况,由此不肯原谅项回心的所作所为,项回心看待景心的眼神,那种恶毒的心情,恨不得印在骨头一般,项铭永远都不会忘。 “我去义父的书房!”项铭又道, 项铭说罢,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和项回心保持起距离,一副冷漠的表情。多见项回心一眼都觉得难以容忍。立刻转身向回廊的入口走去。 “哼!” 看着项铭对她冷淡的样子。项回心已经没有多大的气愤和羞恼了,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项回心悠然转身,和项铭相背而行。在她前方不远,突然发现,一剑飘红立在当地,一剑飘红的脸色很平淡,可是他的内心很痛苦。 “真够烦人的,整天在我的背后躲躲藏藏,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出现在项铭的面前,哼!”项回心忍不住冷哼一声,说罢绕过一剑飘红。径自走了。 一剑飘红,茫然若失般依然立在当地。 项铭去了项天龙的书房,可是,项天龙不在那里,岳侍天也不见了。项铭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宁安阁附近的花园,那里有一片平地,四下水塘环绕,亭台峭立,如今花木吐翠,更显得格外的清幽朝气。 项天龙总喜欢在这里打拳练武。 …… “什么?要过继第一个孩子?” 项铭猜想的一点没错,项天龙真在宁安阁附近的花园,侍女手捧香案,铜炉中燃着调制好的‘芙蓉花香’,更显得味道清新,让人心旷神怡,项天龙一身白色的短衣打扮,搬到回心山庄后,他总喜欢在这里打打拳脚。 岳侍天找到了项天龙,述说了他在瑞鹤仙庄的所遇,想起沧海那有意悔婚,又刻意刁难的面孔,他便气愤填膺。 “是的,千真万确!” “沧海的意思是要悔婚了”。 项天龙收了招式,吐了口气,忍不住若有所思起来,他的表情虽然很平和,但内心已经浮现怒色,更心潮起伏,这桩婚事对他来说很重要,不容有任何的差池。 悔婚这两个字,在项天龙多次送上庚帖,沧海一直扣下不发,项天龙已经想到了,可他万没有想到的是,沧海想出这么一招让他来悔婚,如果答应,八字还没一撇,就要把自己的第一个孙子送给他人?实在舍不得,如果不答应,……。 项天龙也是惆怅万分,着怒万分,过继孩子,这根本就不合情理。 “如果说是沧海禅师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回心山庄大可以和他瑞鹤仙庄分庭抗礼,让天下人来评评这个理,可是这老和尚却躲在了一边,把自己推了个一身干净”。岳侍天依然满怀气愤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 项天龙困惑了,什么叫‘这老和尚躲在一边,把自己推了个一身干净’?难道这不是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婚事吗? 岳侍天说道:“沧海禅师(老和尚)想悔婚,却又不直接说出来,把心姑娘的娘家人拉出来,说他做不了全主,说什么要过继第一个孩子,说是玉溪宫的意思!” “什么?” 项天龙顿时一惊,他听到了一个敏感的名字,让他心潮澎湃,甚至是意外的不得了,看向岳侍天,不可思议起来。 “啊?” 岳侍天一呆,真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一样,不明所以,他的庄主这是什么样的表情?茫然若失,若显激动,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说‘错’了什么,能让威震天下,威慑四方的天下第一庄庄主露出这样的表情。 “玉溪宫?” 项天龙又喃喃自语,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多么铭刻于心的名字,竟然在此时听到?项天龙甚至迷糊了,他竟然忘了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景心的事,景心的来历,在知道景心是沧海的曾孙女后,竟然忘了蓉城的事。 “庄主您说什么?”岳侍天不敢大声喘气,轻轻地问道, “玉溪宫?” 项天龙依然喃喃自语,他以为自己搬到回心山庄后,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谁又能知道,这个名字只是更压在了心底,经不起被人提起,“她又骗了我。既然你们不想成全这桩婚事,我偏要成就”。 “岳侍天!” 项天龙突然变得威仪凌然,看向岳侍天,岳侍天蓦然低头,说道:“属下在!” “他们的要求,我答应!” “这……”。 岳侍天犹豫起来,忍不住说道:“这不合道理呀,项家的子孙,怎可过继给他人,传出去定然是一个笑柄”。 “笑柄又是美谈。是要看如何去说”。 “?” 岳侍天真的不解。 项天龙又道:“沧海鳏夫。虽然不全是个出家人,无子无厮,也算是一个孤独一生的人,至于玉溪宫那边。据听说也是四代单传,若心儿全然下嫁项家,必定断了他们的后人,我若成全他们,你说,外人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属下明白了!” 岳侍天又不得不佩服他的主人,做事深思熟虑,不留任何瑕疵,可是。岳侍天又忍不住说道:“庄主舍得吗?” 一句舍得吗?勾起项天龙多少回忆,景心是玉溪宫的人是没有错的,可是,她是谁?东方琦只有一个女儿,已经死了。那么,玉溪宫的景心,又和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何舍得?” 项天龙仰望上空,是多么的迷茫,他突然发现,他比自己的儿子更想成就这份姻缘,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理由,只是想。 “孩儿见过父亲!” 正在此时,项铭来了, 要说项铭体贴,项铭也是有的,要说项铭孝顺,也是极亲的,项铭很珍惜这位义父,早晚请安,问寒问暖,无微不至,项铭刚来到宁安阁附近的花园,看到项天龙立在当地,只穿着一身单衣,便拿过侍女手中捧着的外袍,为父亲穿上。 看到项铭如此,项天龙始终感慨万千。 “如果华儿有你一半的懂事,为父便没有什么可求了”。 项天龙虽然是不经意的说,项铭心里还是有介意的,让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做,在父亲的心中,他永远比不过项华。 “华弟还小,毕竟少不更事,等再大一些,会懂父亲,会理解父亲,便不会多如此之多的任性”。 项铭说这些也是有原因的,这几天来,项华的脾气不是很好,心里一直怀怨着父亲项天龙,都是沧海沉默合婚庚帖的事,让项华误会,父亲无心成全他和景心的婚事,更过一点的说,项华认为父亲偏袒项铭,想要将景心成全与项铭。 “对了,你来的正好,为父有事要你去办!” “但听父亲吩咐!” “从明天开始,你和忠奴协力置办聘礼,十日后,为父让你亲自送上瑞鹤仙庄,并定在三月二十六日,举行华儿和心儿的婚事”。 “什么?” 项铭顿时目瞪口呆在当地,他来到这里,本来是来听‘好消息’的,瑞鹤仙庄的沧海已经‘扣’了回心山庄五次庚帖,今天见岳侍天急匆匆回来的样子,更带有些许的怒色,项铭以为,沧海又一次沉默了回心山庄的要求,虽然心知肚明,也想听到这样的消息,却不知道,他的义父突然让他开始置办聘礼,并且还定下了景心和项华的婚期,还要让他做这个亲使,这对项铭来说,是多么的残酷。 项铭的心情很激动,甚至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愿意?” 项天龙知道项铭对景心余情未了,这是他不允许的,见项铭的脸色带有诧异,带有惊慌,项天龙的颜色不免带有责怪。 “孩,孩儿不敢!” 项铭也只有用不敢,来压抑自己的心情,……。 第08章 没有选择余地的路 拜月轩,回心山庄的拜月轩,不是天下第一家的拜月轩,虽然地方不同,给人的感却是一模一样的,偌大的地方,静寂无声,明媚的阳光之下,只有一个人的气息,面色幽暗、冷然,一身鲜红色的锦衣罗裙,粉黛浓施,俏眉怒目间有一种难以湮灭的欲望。 呜呜,呜呜! 笛声幽怨,静寂空旷的感觉引来远处的回响,在笛声吐出的气息中,散发着难以抑止的魔力,魔力飘散,如云雾缭绕,席卷着,将地底下的幽灵召唤起来,如风起云至般围绕在这位红衣女子身边。 如雾如幻,或张牙舞爪,或恶口大张,或妩媚妖娆,或凶性毕露,成对结伴,在空中飘忽不定,他们只听笛声的趋势,一根乌黑发亮的笛子趋势,如果没有人说,已经不会有人知道,这根散发魔力的笛子是‘百变神器’。 吹笛人是项回心,懂得‘幽灵召唤’的项回心,本该是祥和,灵韵,富有正气的‘神兽召唤’,在项回心的欲望中变成了难以阻挡的幽暗气息,项回心心中的欲望,欲壑难填,她的幽暗气息,甚至能将祥和正气的‘神兽’摧毁。 这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轻轻的脚步声,从院外而来,‘柳暗花明’般出现在项回心的视线之中,笛声清脆,贯穿幽灵,众多幽灵如同山呼海啸般扑向来者。 “救命!救命啊!” 来者看到眼前的一幕,黑色玄云袭来,顿时吓得栽倒在地,众多幽灵团团包裹,如恶鬼一般张牙舞爪,欲将来者吞噬。 笛声陡变, 项回心一个转身,裙袖挥舞,如一只鲜红的蝴蝶一般翩跹,魔力催动。众多幽灵如幻觉一般,顿时变得烟消云散。 “谢少主救命之恩!” 危机已解,来者心有余悸中赶忙爬起身跪倒在项回心的脚下,她是一名粉衣侍女,项天龙的侍女。 “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项回心冷艳的芳容,修眉一挑,带着一股怒意,看向粉衣侍女。 “奴婢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奴婢不知道少主在问什么,奴婢有事要向少主禀报。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还请少主恕罪!” 不得不说。能在项回心手下活得长久的奴婢不但要能说会道会说话,最重要的还是有眼色,项回心修炼‘幽灵召唤’,也是不想让很多人知道的。既然不小心被人看到了,要么,只有闭嘴才能活得长久。 “说吧,什么事?” 对粉衣侍女的答对项回心还是非常满意的,那她便是得力的下属兼眼线,项回心在父亲项天龙身边安插的眼前。 起风了, 因为项铭的事,项回心对这位父亲有了提防,不是怕项天龙对她如何。而是担心这位父亲会做什么,会不会做些妨碍她的事? 粉衣侍女站起身,在项回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默默的退到一边,听到这个消息。项回心愣在当地,过了好大一会儿,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更感到可气,说道:“父亲的忍耐真到了极限,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 “奴婢也觉得不合情理,可是,主人真的答应了”。 “看来东方景心的死期也快到了,这件事倒值得庆贺,项铭呢?他有什么反应?他不是去见父亲了吗?” 刚不久听项铭说去书房听好消息,因为间隔的时间并不长,项回心不敢真的确定项铭见到了父亲项天龙。 “奴婢不知道!” 粉衣侍女只是按自己的所见,所听回答,粉衣侍女说道:“铭少主虽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的表情却很自然,主人特意让铭少主做筹备婚礼的事,铭少主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奴婢看他的脸色是很尴尬的,奴婢想,铭少主的心情一定不好”。 “哼!” 项回心忍不住哼了一声,斜目看向了粉衣侍女,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揣测项铭的心思?你可真有本事,那本少主的心思你可猜到?” “奴婢该死!” 粉衣侍女顿时吓得不知所措,项回心虽然没有发怒,但这几句话已经听出了项回心不高兴了,粉衣侍女又道:“奴婢只是胡乱说的,并不敢揣度主人的心思,奴婢只会尽心尽力的做事,如果少主嫌奴婢多嘴,奴婢一定管好自己的嘴,绝不再胡言乱语”。 “哼!” 项回心又轻哼了一声,是得意的轻哼, 为景心和项华的婚事,项回心知道项铭的心情一定不好受,毕竟他们一直在‘狼狈为奸’,再让项铭为他心爱的女孩儿操办婚事,而新郎不是他,项铭的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为项铭如今的‘滋味’,项回心很是得意。 项回心只知道项铭没有称心如意,为此高兴,而她不会知道项铭如今的心情是什么滋味,如果非要说有人知道项铭如今的心情是什么滋味的话,那个人便是一剑飘红,项铭和一剑飘红是同病相怜。 一杯苦酒只有自己来喝,其中的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项铭既然选择了自己的人生,认了项天龙这个义父,对于与景心的姻缘,也不敢再有什么苛求了,将这份感情压抑在心里,折磨着自己的心,为项华的婚事置办起来。 有人心痛,便会有人春风得意,春风得意的人,在回心山庄,恐怕只有项华一个人,他总是像一个局外人一般,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虽然会有些许的坎坷,到头来,依然得偿宿愿。 转眼间,已经是十天之后。 “兄长,你这是要去哪儿?” 一大清早,项华很早的时候便在回心山庄的庄门口转悠,跟班劝说,如今虽然已经春分,但早上的空气还是比较清冷的,华少爷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天真的尚早,铭少主不会这么早出庄,然而项华。不在意这些。 项华在这里是等着看项铭的笑话的,今天项铭要隆重盛装,到瑞鹤仙庄下聘礼,大小木盒,装备了布帛彩礼,像珍珠玛瑙,翡翠童子,百子千孙树,鲜禽美酒,不免俗。还有一些桂圆、大枣、莲子等; 今日聘礼一下。便要‘请期’。不日就要迎娶,到时候木已成舟,名分已定,项铭更要一边站着了。连想心姐姐的份儿都没有了,这是项华想的,自己乐着,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项华不免又想来嘲弄项铭几句。 从启明时分,到晨旭普照,终于看到了项铭,项华赶忙上前一步, 口称‘兄长’。项华还是谦恭有礼的,既然项铭用‘伪象’迷惑父亲,讨好母亲,广结人缘,项华也不甘‘示弱’。这些‘表面’的功夫他也会做,因此,表面上,项华对项铭是非常和气的。 两人一组,庄丁腰系红丝带,抬着一箱箱用红绸紧扎的彩礼,络绎不绝的走出了回心山庄,项铭也跟着走到了这里,他身后的小顺在项铭身后弯身行走,当看到项华在门口‘堵’着时,便一脸的不自在。 小顺跟着项铭久了,项铭待他不薄,心也便在项铭那儿了,一听项华问项铭‘这是要去哪儿’,这个明明是明知故问,他就知道了,这个‘华少爷’是来找气的。 咕噜噜,小顺的眼睛转动了几圈。 “华少爷,大清早的,您怎么在这儿呀?小顺给您请早安了,嘻嘻!”小顺顿时先上前一步,和项华打躬作揖起来,并带着一脸的喜悦。 “你这个刁钻古怪的奴才,什么事都是你说话,你家主子难道是哑巴吗?” “嘻嘻!” 小顺又报之以‘开心果’一般的笑容, 项铭不是哑巴,是不爱说话,兼不和项华计较,更何况,为自己心爱的人下聘礼,已经让他内心极苦了,还有什么多余的心情计较项华的脸色?即便他是诚心怄气的,项铭也不予计较,项铭真的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家庭。 “摇身一变,变成项铭,果然不同凡响!” 项华在挡路,项铭只能停下了脚步,项华倒背着双手,趾高气昂般在项铭身边转了一圈儿,啧啧的赞叹起来,在项华的心中,项铭不管穿的多光鲜,多么的威风八面,多么的气质不凡,始终是一个‘野小子’。项华口称兄长,在他的心中,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哥哥。 “华弟如果没有什么要事,请将路让开,正午十分聘礼要准时送到瑞鹤仙庄,要不然误了吉时,其中也是有担待的”。 项铭剑眉星目,绽放异彩,虽然他的内心萎靡,外表的气质依然英气轩昂,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心灰意懒的一面,项铭不想和项华发生口角,可是项华总喜欢咄咄逼人,这是项铭看不惯的,然而项铭,把这些‘看不惯’止步在冷言。 “是啊,是啊,吉时重要,不过呢,在这里,义弟我是要向兄长道声谢谢的”。 项华说着,袍袖忽闪,双手拳头,恭恭敬敬,向项铭打躬作揖一下,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项华这样做,无非是在嘲弄项铭,喜欢了不该喜欢的,爱了不该爱的,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的结局还不是他的心上人景心答应了这桩婚事。 说到这桩婚事,真是一波三折,项华真担心景心断然拒婚,总算是虚惊一场,项华打躬作揖后,接着又道:“感谢兄长为义弟的婚事不辞辛苦,忙里忙外,小弟我永生不忘,等我和心姐姐有了孩子,一定认你做干爹,嘻嘻!” 想到这里,项华越说越美,而项铭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嗨!” 项华说着,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么久没见心姐姐了,真是想念,兄长,真是羡慕你,今天为小弟下聘时一定能见到心姐姐,小弟真是羡慕不已,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父亲已经定下了婚期,既然瑞鹤仙庄已经允婚,相信婚期的时间也是不会有何异议的”。 项铭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项华的话字字戳在他的心里,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咕噜噜,小顺的眼睛又转动了几下, “嘻嘻!” 小顺话未出口,先‘开心果’般鬼鬼地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华少爷如此想念未来的少夫人,何不和我们一起到瑞鹤仙庄?” “找打!” 小顺说着,项华顿时抬起一脚,向小顺踢了过去,小顺赶忙转身一躲,躲在了项铭的身后,项华有些生气,有些怪怨的说道:“你这个死奴才,敢触我的霉头,看我不死烂你的嘴”。 “呜呜!” 小顺佯装哭了起来,说道:“华少爷,小顺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撕小顺的嘴,小顺的嘴坏了,还怎么逗华少爷开心?” “哼!” 项华先哼了一声,并没有去撕小顺的嘴,也没有命人去做,而是抱怨的说道:“下聘之后我与心姐姐便不能见面,要不然冲了喜神,会姻缘不顺的”。 “瞧我这张嘴,真是该打!” 项华说罢,小顺嬉皮笑脸着,立刻抽起自己的嘴巴,却是佯装的打两下,并不疼,也不痒,嬉皮笑脸着,也便是这样撒娇了。 心里不免有些苦涩。 迎娶前,双方不能见面,小顺何尝不知道这些规矩,只是他跟着项铭久了,看不惯项华处处刁难他的主人而已,也算小顺机警,圆滑,乖巧,才不能惹项华真的生气。 “我可以走了吗?” 小顺胡闹了一阵儿,项华也出了气,项铭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冷冷淡淡的问了一句。 “哼!” 项华向项铭哼了一声,飘然转过身,领着他的跟班儿走了,项铭的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种茫然若失的感觉,是心痛的极限。 “铭少爷,别太在意华少爷的话,他也是故意气你,你若生气了,才叫正中了他的心意,不能让他太随心愿了”。 项华走了,小顺才敢从项铭的身后走出来,不免又为他的主人愤愤不平,更忍不住出言安慰一句。 项铭没有说话,他没有话可说,起步走出了回心山庄,跨上高头大马,带着彩礼队伍,几百余人,穿红挂彩,浩浩汤汤般穿街过市,从城东走向城西的瑞鹤仙庄,这才是项铭要走的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路,……。 第09章 邂逅梅林(1) “好帅啊!” “这便是项庄主认的义子呀?” “仪表堂堂,英姿卓越,好心动啊!” …… “知道吗?这位铭少主原来可是我们瑞鹤仙庄的一等随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义子,真是今非昔比呀?” “什么义子?巧立名目而已,我听人说,是项庄主的私生子!” “啊?!!!!” 项铭带领着他的下聘队伍来到了瑞鹤仙庄,重临这个地方,让项铭感慨万千,项铭心中对沧海的记恨自然不在话下,而一路上,项铭走过的一段路,不论是回廊上,还是阁楼上,避道一旁的人,不免有很多侍女挤在一块,窃窃私议。 “铭少爷在这里真受欢迎!” 看到这些成堆结伴的侍女们,都是纷纷跑过来来看的,加上低头见礼,闪避道旁的武士,仆奴,小顺有些沾沾自喜了,而项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这哪里是尊重他无名,他们礼敬的是天下第一庄庄主义子的身份。 来到瑞鹤仙庄,项铭要去拜见沧海,并且呈上所有聘礼的数目,项铭心中不免感慨,再此来到瑞鹤仙庄,却要以回心山庄婚使的身份来到,想想景心,项铭心中的滋味不是苦,而是涩,非常涩辛的涩。 大小的礼箱抬到了沧海接见项铭的正厅前,将整个院子摆了满满的,沧海在正厅等候接见项铭?项铭没有那么大的身份,项铭在正厅等了好久好久,才见沧海姗姗而来,他身后跟随的是逐风、追风二人。 “晚辈见过沧海禅师!” 项铭气宇轩昂般向沧海低头见礼,这是身为一个晚辈应有的礼节,一个晚辈向沧海这样一位耄耋老人下跪也是理所应当的,然而,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势力比肩,低头见礼也是行得过去的。 这是项铭心中的规矩,心中的距离,若是项华,虽然同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儿子,项华早上去撒娇使性,‘胡作非为’了。 “不必多礼!” 以这样的身份再见无名,沧海心中说不出的尴尬,因为尴尬,才迟迟不肯接见,因为迟迟不肯接见。才让项铭等了许久。以至于午时已经过了。 下聘礼的队伍。大车小车,两人合抬,因为数量居多,极其浩大。加上步行而来,项铭已经到了,后面的队伍还在半路上,总算没有差池,午时之前全部到齐,至于错了正时交上礼单,那是沧海的过失,和回心山庄没有关系。 对于看到沧海,项铭虽然多有记恨沧海隐瞒他身世之事。表面上依然谦恭有礼,微一转身,接过小顺递来的一张折子,厚厚的一本,用红色绸缎包裹而成。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中间有两个大字――礼单! “晚辈奉家父之命,送来华弟与东方姑娘的成婚聘礼”。 项铭说着,轻轻的打开礼单,接着说道:“其中,金童玉女一对,富贵花开锦被十二双,百子千孙喜帐两幅,绫罗绸缎二十四匹,簪环首饰十二盒,……”。 礼单开头的都是寓意吉祥,恭贺新人的头重不能缺的彩礼,念着这些字,项铭心中说不出的苦涩,还是勉强念了下去,他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矛盾,让这个‘亲使’的身份失了仪表,因此,项铭十分勉强自己。 “不用再念了!” 沧海突然制止了项铭的朗声阅读,他对这些彩礼并不上心,但又不能免俗,婚嫁的形式也是要走个过程的,然而,不让项铭再念下去,不是心疼项铭对景心的痴情终成泡影,而是实在忍受不了看到项铭如今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沧海心中有愧, 这种愧不是愧对,愧疚,而是亏欠,也不能说是亏欠,总之,是那种感觉很不是滋味的尴尬,沧海心里明白,不管外面传言如何,不管项铭是项天龙的私生子,还是淳于玉涵的私生子,到底是谁的私生子,沧海不清楚吗?项天龙认了无名做了义子,无名变成了项铭,成了回心山庄的‘铭少主’,就是这个原因,想到他曾抚养无名的事,沧海总觉得无名是他的隐患,避之惟恐不及。 “那禅师还有什么吩咐?” 项铭的仪表一直是如此的恭敬有礼,对沧海的话知无不言,对沧海的要求,竭尽全力,这是项天龙的吩咐,满足沧海,甚至是玉溪宫的一切要求,目的只有一个,将东方景心迎娶到回心山庄。 沧海说道:“为景心的终身大事,如今本尊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人了,这些俗世的繁文缛节,你们回心山庄就看着办吧,……”。 “那东方姑娘的婚期呢?临来时家父特别有嘱咐,希望能在三月二十六日为两位新人‘合卺’,不知禅师意下如何?” “这么快?” 沧海有些惊讶了,如今已经是三月出,婚期也多不过二十几天,这让沧海有些不舍,但事已如此,回心山庄已经答应了玉溪宫的要求,聘礼已下,沧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切事宜,由逐风与你们商量吧,但要做到一条,景心是我方家唯一的曾孙女,她的婚事一定要隆重,一定要做到锦城第一,不,甚至是天下第一大婚”。 “谨遵沧海禅师嘱咐”。 项铭又一次低头有礼,接着说道:“这些,家父与禅师意见相同,早在十天前,家父已经广发请帖,邀请九大庄主齐贺,五湖四海名士更不计其数,将在三月二十六日到达锦城,欢度婚宴”。 “我就这么一个曾孙女,我不能亏待了她”。 沧海喃喃自语,是多么的感慨,为筹备大婚的事,沧海还是挺满意项天龙的周到的,总算项天龙还有点诚意,为景心办一场如此盛大的婚宴。 但谁又能知道,这场婚宴会把所有人的处境改变到惊天动地。 …… 今天项铭来下聘礼,必然会见沧海,在昨天,叶轩已经听到这个消息,是以,在很早的时候,便悄悄的,在正厅等候。 终于见到了无名,孙少主倾慕的无名,无名变了,变得目不斜视,走入正厅时,竟然对左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因为没有看到她,叶轩心中始终怅怅的,在门外,叶轩听到了一些谈话,都是在为景心的婚事筹备着。 “呼――!” 叶轩长长的吐了口气,打消了与无名偷偷会面的想法,起步回到了慧心小筑,进入惠心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打扫的侍女。 “孙少主呢?” “叶轩姐姐!” 侍女听到叶轩发问,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低身见礼,因为叶轩比她们的年纪大,在婢女中地位又高,兼又是景心‘娘家’的婢子,这些瑞鹤仙庄的女婢都非常的恭敬。 其中一女说道:“曾少主出去了!” “去哪儿了?” “奴婢不知,刚不久孙少主问主人的兵器室在哪里?奴婢不知,便说这些都是追风大师管理的事,曾少主可能去见追风大师了”。 “找追风大师?” 叶轩喃喃自语,不可思议,她的孙少主可能去找追风问瑞鹤仙庄的兵器室在哪儿吗?这太不可能了。 “好端端的,孙少主找兵器室做什么?” 叶轩感到非常奇怪,想了想,转身走出了惠心阁。 不管叶轩心里有多么的奇怪,多么的疑问,景心真的要找瑞鹤仙庄的兵器室,没有人知道景心没有百变神器了,那种有灵性、通灵性的神器被人抢走了,如果,要想用利器伤人,景心必须要有一把称手的匕首。 瑞鹤仙庄的兵器室不是秘密藏处,兵器室虽然归追风所管,其他的武士和杂役也有知道其位置的,景心多问几个人,便能找到这里来。 兵器室的门外有人把守,兵器室建在一间开凿的山洞中,外面是阁楼,景心走进这个地方,守卫不会阻拦,因为景心是瑞鹤仙庄的曾少主。 好大的一间兵器室,好冷清的一间兵器室,寒气袭人,幽幽暗暗,阴阴森森,兵器上散发的寒气更让人背脊发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短刀短剑,流星锤,各种各样的兵器,一件件摆放的整整齐齐,这是沧海年轻时的收藏,虽然有的过于陈旧,已经生锈,但其中的价值都是无与伦比的。 看了一会儿,找了一会儿,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景心的鞋子上,绣裙上,不免沾染了灰尘,看着看着,景心有些灰心了,这里兵器虽多,却没有一件是她觉得称手的。 “好怀念我的百变神器,不知道你现在过的好吗?” 等到失去后,景心才感觉到,百变神器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重要,百变神器真的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让她割舍后感到心疼。 没有找到称手的兵器,景心很失望。 景心转身要走,在目光的移动中,突然有一物进入她的眼帘,景心感到好奇,于是走上前去,在不远的石壁旁,在很多箱子上有一个锦盒,还是因为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的原因,上面布满了灰尘。 用手轻轻揩去盒子上的灰尘,景心将盒子打开,顿时有一道暗淡的光芒进入眼帘,看到这件东西,景心无比高兴。 …… 第10章 邂逅梅林(2) “就让它来结束所有的一切吧!” 看到这件东西,景心说不出的感慨,心灰意懒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兴奋感,盒子里是一把短匕,银色的外壳,镶嵌着蓝宝石,小巧玲珑,把这件东西藏在身上,不容易被人发现,用它突然袭击,那人一定防不胜防,只有他防不胜防,景心才相信自己能成功。 “孙少主!” 就在此时,叶轩找到了这间兵器室,在外面叫了一声,景心赶忙拿起了短匕藏在袖子里,转过身,叶轩已经走到了近前。 “孙少主,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奴婢好找”。 “有什么事吗?” 景心看着叶轩,眼神中露着几分疑惑,叶轩说道:“无名少爷来到瑞鹤仙庄了,孙少主要不要去见他?” “无名哥哥?” 景心的眼神顿时一亮,接着,又闪烁了几下,坦白说,景心非常想见到无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有一道藩篱一样,这道藩篱,把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兴奋全部阻隔了起来。 “算了,还是不见了!” 叶轩一愣,她不明白景心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叶轩不知道在景心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孙少主对无名有着不一样的情感,碍于沧海的脸色,这份情感她们只会在人后偷偷的显露出来, 听说景心不见,叶轩困惑了,更有些着急起来,说道:“孙少主,难得无名少爷来一次瑞鹤仙庄,就这样失之交臂吗?” 景心犹豫不觉着,又忍不住问道:“无名哥哥现在在哪儿?” “现在在正厅,这会儿好像随着逐风大师放置聘礼去了”。 景心犹豫不觉着,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心思。“算了,还是不见了,本宫马上要与华弟弟成亲,曾爷爷说华弟弟才是本宫要爱惜的人,要守护一生的人”。 “孙少主?!” 叶轩表情一呆,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甚至是难以理解,叶轩说道:“孙少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老记着禅师的话?难道您不想见无名少爷吗?难道你没有话要对无名少爷说吗?要说这桩婚事,奴婢也觉得奇怪。孙少主喜欢的明明是无名少爷。可孙少主为什么要嫁给项华公子呢?” “为什么?” 景心的脑海一片空白。喃喃自语着,不管项华努力多少,付出多少,她对项华始终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为什么嫁给项华?想到这个为什么,景心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啊,既然无名哥哥来了,我也有好多话要问他”。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已经沾满了灰尘,白色的彩裙上又有些许的泥污,景心说道:“为我更衣,我要干干净净的去见无名哥哥”。 “是!” 叶轩的遵命有些迟疑,是觉得怪怪的。她的孙少主听到‘无名’这个名字后,脸上没有笑容,一直没有那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让本来很欢喜的叶轩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 回到了惠心阁。景心换了一件白色的,绣有兰花的罗裙,头上插了一支金钗,带了一串红色玛瑙的手链,加上景心那素气淡雅的气质,在明媚的阳光下走动,更显得超尘脱俗,景心的心情非常急切,她想立刻见到项铭,她想问她的无名哥哥,为什么要背叛心儿,认心儿的大仇人为义父? 景心想得越多,双目中泛出莹莹的亮光,景心的眼睛湿润了,离正厅越近,景心激动的心情越不能控制,不知不觉中停下了步子。 “孙少主,你怎么了?” 景心哭了,让叶轩担忧起来,景心眨了眨双眸,将眼眶中的泪珠儿憋了回去,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什么,走的太急,沙子迷了眼睛”。 “……”。 景心是哭了,叶轩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她不明白景心为什么哭,叶轩知道的事太少了,她只知道,她的孙少主很喜欢和无名在一起,她只知道只要她的孙少主见到无名,便会打从心里笑出来,所以,不管沧海有多么反对,叶轩始终想着撮合景心。 今天是怎么了,听说马上要见到无名了,她的孙少主如此反常。 “算了,不见了,没有什么意义”。 景心又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心思,顿了一下,突然又向叶轩问道:“今天无名哥哥会住在瑞鹤仙庄吗?” “应该会的”。 叶轩知道她的孙少主变了,但她不知道她的孙少主为什么变了性格,更不知道她的孙少主为什么连她最喜欢的无名哥哥都不见了,叶轩只能按景心的问话回答,叶轩说道:“今日无名少爷来瑞鹤仙庄下聘,其中的数目是累以千记的,逐风大师要亲自清点数目,以免有什么差池,如果奴婢没有猜错的话,今晚无名少爷会被安置在西苑的厢房休息”。 听说项铭今晚会住在瑞鹤仙庄,景心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到了晚上,你把无名哥哥约到涟漪亭吧,……”。 “孙少主要见无名少爷?” 叶轩眼前一亮,说不出的欢喜。 “要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景心又再嘱咐, “奴婢懂得,请孙少主放心!” 景心幽幽地叹了口气,茫然若失般改变了要走的方向,没有前往沧海接见项铭的正厅,而是又回到了惠心小筑。 ……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真慢,好不容易等到了掌灯时分,叶轩也不敢立刻去约无名来与景心相会,而景心,早已经在涟漪亭等候了。 夜色深沉,给人无限的静寂,点点的灯火,又随着微风摇曳,百草开始吐翠,仍旧有冬季的萧条,终于等到了静夜时分,叶轩手挑纱灯,轻步走进了涟漪亭,她的身后没有项铭。 “我早该想到的”。 叶轩回来了,并没有领着项铭过来,景心更加黯然神伤起来,更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她明知道她的无名哥哥背叛了她,认了她的大仇人做了义父,她什么还要放下自尊,要见这个人,这个人已经背叛了她,怎么还可能再来见她? “孙少主别伤心,无名少爷的话也是言之有理的”。 景心流下了眼泪,借着微弱的火光,叶轩看到了,变得不知所措,叶轩见到了项铭,叶轩告诉项铭,景心想见他,而项铭,一脸的沉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昂然拒绝,还说什么夜已深,孤男寡女私自相会有失体统,如果真有什么要事,等到白天,和沧海禅师一起探讨。 项铭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叶轩当然生气,可是无名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东方灵瑜逐出师门的无名了,而是项铭,天下第一庄的少主,身份有别,叶轩只是奴婢,叶轩不敢直言责怪,叶轩又不忍心看着她的孙少主伤心落泪,只能勉为其难的说无名的话言之有理。 “叶轩,我没事,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景心的心,如今是多么的凄怆,让她感觉浑身发冷,爷爷东方琦的欺骗,娘亲,曾爷爷的隐瞒,景心都没有觉得如此孤单过,项铭的一句不肯相见,让景心感到无限黑暗。 “孙少主!” 看着景心紧紧的抱着双臂,像是很冷的样子,叶轩手中已经没有披风了,景心身上已经披着一件披风了,叶轩不知如何是好。 “叶轩,本宫没事,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孙少主!” 叶轩能感觉的出来,此刻的景心,撕心裂肺着,叶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叶轩不想离开,景心突然勃然大怒起来, “我让你走,快滚!” 景心怒骂起来,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叶轩吓得更是不知所措,看景心如此激动的心情,叶轩又不敢不离开。 叶轩悄悄的退出了涟漪亭,涟漪亭只剩下了景心一个人和灯光下的影子,顾影自怜中,没有人能安抚景心的内心。 “无名哥哥,你好绝情,你背叛了心儿,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心儿吗?” 最难忘的,却是伤到最心底的,那个英气不凡,沉默无言,只有看到她时才会露出温馨而又迷人的笑容,最难忘的是他的呵护备至,最珍贵的是那份宁死不改的情义,最难得的是在她无助的时候,他像守护神一样呵护在她的身边。 蓉城相遇,水祸风波,练功房之谜,这个人,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她,他的温暖,他的温度犹然暖心,为什么?在这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刻,这个让她难以忘怀的无名哥哥,以项天龙义子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世界。 难以接受的事实。 孤独,孤寂,孤单,默默的哭了一会儿,景心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起身走出了涟漪亭,在月夜下漫步,挥之不去的,是脑海中项铭的影像。 …… “无名哥哥?” 景心停在了当地,她的面前有一个人,他是项铭, 月色迷人,高挂当空,在梅树林,彼此漫步着,彼此挥之不去的回忆,让他们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起,不知不觉的感觉,麻痹了自己,让他们两个险些撞在一起。 “无名哥哥,能给心儿一个解释吗?” 看到项铭,景心的内心非常激动,更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扑簌簌而落,……。 第11章 梅树底下 看着无名,月色妩媚,他的面孔非常真切,此时的无名,和以前不一样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峻,这种冷漠,让景心的内心更无助的彷徨。 “无名哥哥,你为什么要背叛心儿?” “你还好吗?” 看着他朝思暮念的女孩,看着这位与他今生无缘的女孩,项铭心潮澎湃,景心为项铭不肯来涟漪亭赴约而伤心落泪,项铭的内心何尝好受了,对叶轩说出那个‘不见’两个字,对他来说,那是多么折磨人心的话语。 项铭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景心,可是想念又如何?他没有权利去争取,没有能力去争取,他今生的命运,在他叫项天龙第一声‘义父’的时候,这位义父已经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新的人生,‘什么都可以拥有,景心是华儿的’。 有情不能相见,项铭为这种尴尬的缘分折磨的快透不过起来,看着景心,一网情深,默默无言的表情,轻轻的一声问候。 不相见时,千言万语在心头萦绕,此时见到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一句责备的话,激动的话,大骂的话也说不出来。 景心的泪花,一直在月光下闪烁。 “相见不如不见,……”。 景心幽幽地转身,看到项铭的这一刻,景心什么怨也没有了,不是没有,是不知道如何怨,怨不起来,心中的痛无法自拔,她难以接受放弃无名的事实。 “心儿!” 在景心转身之际,项铭蓦然拉住了景心的玉手,紧紧的握着,无名手上的温度和从前是一样的,可是,景心更是潸然泪下,用力掰起项铭的手指,无法言语的抱怨,无法发泄的责备。景心痛苦地说道:“在你叫他义父的那一天,你就该知道,你要放开我的手”。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选择项华吗?” 项铭牢牢的握着景心,景心用手用力的撕扯着,直到把自己的手背弄疼,也没有从项铭的手中挣脱,项铭说什么也不忍心放开景心,那颗鲜红的心一直被撕扯着,让他对此刻的心情。变得迷茫。更是记恨。 “你选择项华,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是我的事!” 想到项天龙,景心蓦然从项铭的手中把手夺了出来,那如流星划过般的速度。将项铭的手掌摩擦出了火热般的疼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项铭又再严肃的质问。 不得不说,对景心答应这桩婚事,项铭并非盲目,项铭是知道的,项天龙是玉溪宫的大仇人,伤害了她的娘亲,夺走了她的姐姐,在景心知道这些真相后,怎么可能会嫁给他的儿子?为这桩婚事。项铭的心中也是有着一层隐忧的。 “在你叫他父亲的那一刻,我的事就不是你的事了”。 “难道你真要伤害他?” “……”。 景心怒视着项铭,没有说话,项铭又道:“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景心气愤地说道:“他如此折磨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一直安安稳稳的坐在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宝座上?我不会让他一直如此威风八面”。 “你敢,如果你伤害他,我不会原谅你!” “闭嘴!” 景心勃然大斥,恨道:“你竟然为了这个恶人来恐吓我?”景心瞪大了眼睛,看着项铭,夜色明澈,景心的怒意,更袭项铭的心底。 “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项铭的言语阻止,又变得如此无力, “这就是我心仪的无名哥哥吗?” 景心无比痛心,接着说道:“难道从前的情深意重都是假的吗?无名哥哥,你好让心儿寒心,你伤的我好痛,你让我依恋上你,最后又将我无情的抛弃”。 “我不准你伤害他!” 项铭的心也是撕心裂肺着,他被那个传言蛊惑的太深了,认定了他是项天龙的私生子,就是项回心这个巧妙的骗局,让项铭不能自拔,一个是‘失散多年的生父’,一个是可以牺牲性命来爱护的女孩。可是,没有人让项铭去死,在‘生父’与爱人的选择中,项铭无情的拒绝了景心。 “我不准你伤害他!” 项铭又再重复的说道。 “这便是我的无名哥哥,这便是我最珍惜的无名哥哥?” 景心难以接受项铭的态度,难以接受他的选择和他的‘冷漠’,景心气得勃然大怒,更是叱道“难道你从前对心儿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你让我感到恶心!” “……”。 项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心一句怒骂后,感到特别后悔起来,她想放弃无名,不去爱他,不去想他,可是,越说出绝情的话,心中的恐怕像是已经堆积如山一样让她后悔。 “无名哥哥,心儿错了,心儿知道你一定有苦衷,请你告诉心儿,不是心儿想得那样,你是疼爱心儿的,珍惜心儿的”。 “我不爱你!” 夜风起,伴随着残梅,落英缤纷,在朦胧的月色中飞舞,围绕在他们的周围,项铭的脸上,冷冰冰的神色,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静悄悄的气氛,景心听到了这四个字,景心没有哭,在愣了一下后,只是有些后悔。 项铭选择了他的新人生,他断然不会朝三暮四, 景心觉得好笑,爱一个人,在这个人面前,是没有尊严的,景心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她希望无名给她一个理由,即便是撒个谎,也要潇潇洒洒的分手,景心万没想到项铭会说出这四个字。 “知道了!” 景心傻傻的应了一句知道了,心脏已经麻木,脑海一片空白,幽幽地说道:“无名哥哥根本不爱心儿,对心儿好,只是因为他是曾爷爷的亲随,是一个属下应尽的本分,是心儿异想天开,是心儿痴心妄想”。 景心说着,慢慢的转身,她想离开这片梅树林,她好后悔在这里见到项铭,她好后悔为什么不珍藏这美好的回忆?为什么要把这美好的回忆披露的赤裸裸,让她痛到失去感觉,景心想快点离开这片梅树林。 “心儿!” 在景心转身的一瞬间,项铭猛然拉住了景心的手,将最宝贵的景心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悲戚中难以控制自己,紧紧的抱着。 “心儿,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们?” “你放开我,放开我!” 景心用力挣扎起来,大哭起来,大骂起来,难受的心里像决口的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捶打着项铭的肩头,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给了我不一样的感觉,到头来却如此对我,为什么?” “嗯!” 在景心激动的心情难以控制的时候,项铭突然之间将自己那温暖的双唇贴到景心的口中,两人拥抱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 景心哭泣着,面对着项铭真切的面孔,捶打着项铭的肩头,发泄着内心的悲痛, “心儿,我错了,放弃你是如此的不容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伤到你,你知道吗?项庄主,是我的亲生父亲,你曾爷爷隐瞒二十五年的真相,如果让我选择,我不想做项天龙的儿子,……”。 景心顿时目瞪口呆在当地, 项铭继续说道:“这样的事实,压抑的我快透不过气来,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自私,回到天下第一家,如果当初我不回到天下第一家,便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那该多好,我依然还是你的无名哥哥,可是,我想回到过去,我已经回不去了”。 景心听着项铭诉说着,脑筋一片空白,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软,项铭扶着景心坐在了梅树之下,景心真的不敢相信,不敢接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事实,刚入中原,她便认识了项天龙,一直仰慕着这个人,谁会知道,这个人居然是玉溪宫的大仇人。 终于理清了恩怨,在决定报仇的时候,突然间听说,这个大恶人是她心爱人的父亲,想到无名的命运多舛,在曾爷爷、曾祖母的隐瞒下受了多少苛刻,对身世的求而不得,那种压抑,让旁人都看着心碎了。 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变故? 她欣喜无名找到父母的快乐,更同情无名的快乐并不长久,因为景心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救那位自称是她父亲的谢靖。 “心儿,答应我好吗?”。 项铭抱着景心,说不出的心痛,更语重心长,说道:“让时光埋葬一切,你的爷爷不是不想让你报仇吗?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救出石牢中的那位前辈,你们一家其乐融融,回心山庄一家其乐融融,……”。 “无名哥哥,心儿好困,好想睡觉!” 景心闭上了双目,懒懒的躺在项铭的怀中,景心真的已经身心俱疲了,内心的疲惫胜过于身体上的,从来都认为最简单的复仇,谁会知道会有如此坎坷,如此难以抉择的情感矛盾,景心真的觉得好累。 月色迷人,映照在这两位情侣人的身上,梅树底下,细细的清风,偶尔卷来落英缤纷,此情此景,如诗如画,项铭看着怀抱中的景心,痴迷如醉,慢慢地低下了头,口唇相吻,柔滑如玉,在这一刻,只有这两个人的世界,没有心事,没有烦恼,没有纠结,没有仇恨,只有温情,只有缠绵,花好月圆夜,只有如沐春风般的甘露,……。 第12章 悬心不安 第二天,天亮了,景心悠悠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无名的怀中,想到昨晚的事,脸上顿时感到一阵火热,揉了揉面颊,让自己清醒过来,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披上披风,匆匆忙忙中,起身跑离了这里。 “心……”。 同时,项铭也醒了过来,想到昨晚的事,有心想把景心叫住,可是,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瑞鹤仙庄的人开始来回走动起来。他这个亲使的身份如果被人发现和他们的曾少主在一起,并且衣衫不整,一定会惹起很多是非。 想到又一次和景心分开,项铭怅然中回了西苑厢房。 …… “曾少主,您这是怎么了?……”。 “不许多问!” 此时的景心,匆匆忙忙的回到了惠心阁,惠心阁值班的女婢已经开始打扫起来,昨天曾少主没有在惠心阁就寝,她们是知道的,叶轩约见项铭时已经做了准备,‘孙少主晚上会去望月楼观星,会安置在望月楼,到时候有其她奴婢伺候’。 正是这个原因,惠心阁的女婢都以为景心昨夜睡在了望月楼,景心大清早回来,并不觉得奇怪,然而景心身上的泥污,却让她们困惑起来。 “这一身的泥土?” “准备热水去,本宫要沐浴”。 “是!” 景心一句轻斥,女婢自然不敢多问,但景心这一种颜容失色,衣衫不整的的样子,真让她们起疑。 女婢遵命一声,自然去烧水准备浴池,在景心慌忙转身间,嗒地一声,从景心的身上掉下来一件东西。 “曾……”。 女婢看到后,想出言叫止一声,景心已忙不迭的走进了小暖阁,女婢只好捡起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柄小巧玲珑的匕首,银色的外壳,上面镶着蓝宝石。 想到昨晚和项铭在一起的事,难以忘怀的梅树底下,时不时的会觉得脸色通红,回到小暖阁,景心脱下了披风,将绣裙的腰带再收一收,领子上的纽扣重新整理一下,穿得整齐起点。摸了摸云鬓。秀发当然非常松弛。赶忙坐到妆台前,拿起象牙梳子,理理头发。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直是昨晚的事。景心的神儿有些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喜欢,总是很担心被其她人知道一样。 “曾少主,热水准备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婢进来回禀,景心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变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起身去了平时沐浴的地方。 女婢伺候,为景心宽衣。景心走下了浴池,坐入水中,热腾腾的烟气,水面上荡漾着清心迷人的茉莉花香,景心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和项铭的‘春梦’。 “把衣服收起来。拿去洗洗!” “是!” 曾少主在沐浴,干净的衣服已经备好,这身沾满泥污的衣服女婢将其叠了起来,除了一些泥污外,意外的发现了血迹。 女婢赶忙收拾起来,匆忙向门外走去, “站住,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整理衣服的女婢在景心的绣裙上发现了血迹,认为景心受伤了,慌忙中,要到惠心阁取些伤药来,不成想,刚出浴室的门口,便碰到了赵霞。 “奴婢失态!” 女婢赶忙退身一旁,躬身闪开了门口, “孙少主在里面吗?” “是的,曾少主在里面”。 赵霞觉得奇怪起来,昨夜,景心私会项铭,赵霞不知道,叶轩撒谎,说景心会安置在望月楼,赵霞不太相信,因为她昨晚没有见到过景心,景心消失了一个晚上,早上突然出现了,却在沐浴? “赵霞姑姑!” 女婢突然开始犹犹豫豫起来,不知道说合适还是不说合适,就这样犹犹豫豫着,又像是难以启齿。 女婢的年岁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她在景心的绣裙上发现了血迹,为此变得担忧起来,赵霞毕竟是玉溪宫的人,景心的家婢,如果不说,似乎有些不妥。 “有什么事吗?” 对这个女婢,赵霞也不会过于约束的,这里毕竟是瑞鹤仙庄,她是沧海家奴,赵霞不会像对待叶轩她们一样看待她们,所以,语气十分和气。 “曾少主好像受伤了”。 女婢犹豫一下,还是说了,赵霞却是一愣。 “什么叫好像受伤了?……”。 “奴婢也说不清楚,今早曾少主回到惠心阁,神色有些匆忙,衣衫上沾有泥土,并且说要立刻洗浴,……”。 “那又怎么了?” “奴婢在曾少主的绣裙上发现了好大一块血迹,可是曾少主并没有提及自己受伤,让奴婢觉得甚是不安”。 “什么?” 赵霞听得一惊,女婢手中是端着托盘的,上面有一条白色的绣裙,和几件内外的衣衫,赵霞忍不住动手像是翻找起来一样,终于看到了上面的血迹,顿时吓了一跳。 “赵霞姑姑,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看到绣裙上的血迹,赵霞的神儿慌了,甚至不知道如何是好,赵霞虽然云英未嫁,像这样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昨天项铭来到了瑞鹤仙庄,昨晚孙少主失踪了一个晚上,真让赵霞不敢想,这事到底跟无名有没有关系? “赵霞姑姑,奴婢要不要为孙少主拿些伤药来”。女婢依然很迟疑,虽然看到血迹,毕竟,曾少主没有提到自己受伤了。 “不用了!” 赵霞虽然心潮起伏,对这件间可疑’的事是要隐瞒的,毕竟,景心很快要和项华大婚,顿了一下,赵霞又道:“把这些衣服拿去烧掉,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还有,衣服上血迹的事,你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 女婢不免奇怪起来。 “照做便是,没有为什么”。 “是!” 女婢遵命的有些迟疑,但又不敢不听,主人沧海是有吩咐的,对玉溪宫的人要有言必应,不能激怒了她们,不能让她们提出任何的怨言。 女婢下去了,照吩咐做去了,赵霞心事重重的走入浴室, 好安静的一个地方。侍女在旁四周围立。浴池有轻纱包裹。微微浮动,里面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水声都没有。景心,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水中,身旁的水都已经静止。 赵霞走到岸边,跪下身,拿起器皿中的沐布,在池中浸湿了,轻轻的放在景心的肩头,要为景心洗浴。 “霞主管?!” 景心回过头,竟然带了几分惊讶。有人走近她的身边,她竟然没有察觉,赵霞则是微微一笑,说道:“孙少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 景心突然犹豫起来。她满脑子里全是项铭的温情软语,想着想着,自然忘记了身边的事物,听赵霞疑问,更显得不知如何回答。 “让奴婢伺候孙少主洗浴吧!” 赵霞又是淡淡的,温馨的,笑了一下,景心不知道如何回答,自然转过了身,赵霞为景心擦着肩头,擦着脖颈,擦着背脊,擦起手臂,在景心高抬的一瞬间,赵霞看到了,景心白璧如霞、如凝脂的手臂上已经没有了那颗红痣,赵霞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就这样,又沉默了好久好久, 为景心擦洗着身体,赵霞的上身也跟着一荡一荡的,顿时间,赵霞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像是母亲的询问,温柔地说道:“孙少主,奴婢一直有个疑问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总觉得这个问题要由寒雪少主问一样”。 “霞主管你说吧!” 景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昨晚的事过后,总也提不起精神,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甚至觉得困顿。 “对玉溪宫未来的姑爷,孙少主满意吗?” 赵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妥一样,她并非耳疾,也不善忘,仍然还记得景心为无名在‘素问雅舍’跪求解药的事,那是多大的毅力,那是多么超出平常的感情,叶轩也曾告诉过她,‘孙少主倾慕无名少爷’。 可是,她的孙少主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叫项华的人? “霞主管为什么要这样问?” 景心不由回过身,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赵霞,赵霞面色平静,是景心心里有‘鬼’,赵霞尴尬一笑,说道:“这毕竟是孙少主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心中稍有不满意,也应该说出来的,以免错嫁郎君”。 “呼!” 景心轻轻地吐了口气,幽幽地转过身,背向了赵霞,景心不懂赵霞的意思,景心只是把这桩婚事当成是完成宿命的机会,所以,她的脚步不能停下来。 “没有觉得哪里不满意,……”。 景心淡淡的说道,若有所思着,她的心思甚至有些混乱,景心也在纠结,为什么项天龙是无名的父亲?景心有心事,又怕被赵霞看出来,又故意掩饰着说道:“哪有错嫁郎君之说,虽说华弟弟游手好玩,却也不是不懂疼爱本宫的人”。 “真的?” 赵霞似乎有些不信, “当然,要不然本宫怎么会答应这桩婚事?霞主管,不要为本宫操心了,本宫喜欢华弟弟那是千真万确的,……”。 “但愿如此吧!” 景心心口不一,赵霞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不免有些失意,锦城,真是一个让人悬心不安的地方,赵霞的心中,始终忐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第13章 一匹绸缎(1) “庄主,铭少主已经回庄了,对于三月二十六的婚期,沧海禅师并无异议”。 宁安阁,犹如他的名字一样安静,项天龙守护空阁,抚摸着房中摆件,若有所思,若有失意,对这种无尽的回忆,始终没有忘怀过。 岳侍天来到宁安阁的门口,并没有进去,这是回心山庄的规矩,除了庄主和打扫‘梦阁’的云英少女,不能有任何的男子进入,包括项天龙的儿子们,岳侍天是个下属,便更不敢进到里面去了。 微风兮兮,撞击着门口的‘一家人’,听到岳侍天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项天龙从宁安阁中走了出来。 “庄主!” 岳侍天低头见礼, “知道了!” 终于得到了瑞鹤仙庄的赞同,一直悬心担忧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项天龙的脸上并没有喜悦,也没有兴奋的感觉,显得淡淡的,很淡然一般,在沉默许久后,只用了‘知道了’三个字回复了前来报信的岳侍天。 项天龙向台阶下走去。 “为这桩婚事,真是大费周折了不少,难得瑞鹤仙庄同意了婚期,但不知少庄主的新房要定在哪里?喜堂要定在哪里?或者是命人加紧建造?” 岳侍天说出这些话是有原因的,回心山庄空落十几年,项天龙一直住在天下第一家,如今般了进来,才让岳侍天突然发现,回心山庄的建筑很特别,和中原的格式是不一样的,只有寝室,别院,厢房,楼阁,水榭,亭台,布局虽美。却没有正厅、客厅之类的房屋,会客款待,真有‘无处下脚’的感觉。 新房如果可以将就,项华依然住在原来的住处,可是喜堂呢?总不能让两位新人不拜堂便入新房吧? “在天下第一家举行如何?” “啊?” 沉默了一会儿,项天龙终于有了指示,岳侍天却是一呆,不但是惊讶,更是超出想象中的意外。 岳侍天心知肚明,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总住在妻子的家中。已经是极是不妥的道理了。如今还要让自己的儿子在妻子的娘家拜堂?住妻子的娘家。这更不像话了,传出去,不好听,况且。立刻建造一座正堂,以回心山庄的实力,不是不可以,岳侍天不明白的是,他的庄主为什么要在天下第一家举行婚礼? “照做吧!” 项天龙没有犹豫,他也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回心山庄见不得人,其实是玉溪宫的人,和玉溪宫建造一模一样的回心山庄。如何能让玉溪宫的人看到? “可是!” 岳侍天犹豫不觉着,想规劝。 “父亲!” 正在此时,月牙小门外,项华面带微笑,满面春风。快步流星般走到项天龙的跟前,接着说道:“父亲,您听说了吗?项铭兄长到瑞鹤仙庄下聘,沧海禅师已经答应了婚期,已经开始筹备嫁妆,不日便能迎亲了”。 “嗯,刚才,岳侍天已经向为父禀报了此事,为父也会为你将婚前准备筹措起来,风风光光,浩浩大大,一定办的隆隆重重,做到天下第一大婚”。 “谢父亲!” 项华低头言谢,欢心雀跃般却是揣着心事来找父亲的,项华又道:“眼看婚期将至,各方面都要整顿,修葺,新房的布置更马虎不得,因此,孩儿有一事请求,不知道父亲答不答应?” “何事?” 项天龙不由奇怪起来,看向项华。 项华又变得难以启齿,说道:“是这样的,恕孩儿失言,父亲建造的回心山庄不合大体,庄门前并没有正厅,命人建造一处,又显得时间紧促,孩儿想,孩儿想和心姐姐在天下第一家举行‘合卺之理’,之后,孩儿和心姐姐便安置在天下第一家”。 “少庄主?!” 岳侍天惊讶了,不明白项华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竟然和庄主的意见不谋而合,岳侍天本想找项华规劝他的父亲,不要在天下第一家举行婚礼,谁会想到,这父子两个都想到一块儿了。 “岳叔叔,华儿知道这件事不合情理”。 “知道还要提出?” “岳叔叔!” 项华看向岳侍天,说话的声音变得怏然,岳侍天哪里知道项华的心思,他极其不想在回心山庄举行婚礼,不想住在回心山庄,项华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姐姐仰慕他的父亲,又曾经倾慕过项铭,他是好不容易‘趁虚而入’才能得偿所愿。这成亲以后,同住回心山庄,朝夕相处,再擦出点火花?项华要防,所以,项华对这件事非常谨慎。 项华又道:“华儿已经长大了,迟早要自立门户,既然都是迟早的事,何必非要等到加冠之后?”。 “这毕竟不合情理,少庄主姓项,天下第一家毕竟是姓淳于”。 “哎呀岳叔叔,你怎么这么拘泥?” “我拘泥?” 岳侍天感到好笑、好气起来,竟然有人说他的道理拘泥? “不是吗?” 项华的话倒很直接,接着说道:“外公只有娘亲一个女儿,淳于家族的那些子辈也没有让外公看上的,并没有过继子嗣,如今外公离世,天下第一家当然是娘亲的,娘亲的也是父亲的,父亲的当然也是我的,我住在哪儿有何不可?我不依然还姓项吗?”。 “可是,……”。 “娘亲已经答应了,要不然岳叔叔帮我找一座大的庄园,反正,举行婚礼的事,我不会在回心山庄的”。 最后几句话,项华有撒娇的意味,避开回心山庄,让岳侍天找一座大的庄园,岳侍天哪儿能找到?再者,找到了也来不及修葺、整理,三月二十六日只剩下了二十来天。 “父亲的意思呢?” 项华顿时又看向了项天龙, 在天下第一家举行婚礼,项天龙早已决定,不管项华喜欢不喜欢,反正他已经决定了,难得儿子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去了,他当然不会有意见。 “依你,就这么办吧!” “可是,……”。 “谢父亲!” 岳侍天还在犹豫中,始终觉得不妥,项华早已经心花怒放,项华接着说道:“那儿子先告退了,针织房要为儿子量身做喜服,孩儿先到针织房了?” “去吧!” 想到针织房,项华说不出的欢欣雀跃,那里可是为他做喜服的地方,项华从来不知道,他会为一件衣服会如此开心,在项华转身之际,看到远处的项铭向这里走来,项华的脸上自然沉了下来。 “小常,我们走!” “是,少爷!” 小常是项华的跟班,见项华率先一步向前走了,小常立刻跟上,当项华从项铭身旁经过的时候,不免又会对项铭轻轻地鼻哼一声,冷眼相待。 项铭来见项天龙是来回禀此去瑞鹤仙庄下聘经过的,并带回了回礼,这个经过,在项铭回到回心山庄准备更衣来见的时候,早已经不胫自走,岳侍天知道了,项华知道了,项天龙更知道了,虽然项铭不知道这个消息走的如此之快,向父亲回禀,这是儿子应尽的道理。再详细的听一次,相信项天龙不会感到厌烦。 先说项华,到了针织房,里面人来人往,皆是女子,大的不过四十岁,小的一般都在十七八岁。 “快起来,快起来,华少主来了!” 一位三十来岁,身穿紫色罗裙的妇人开始‘吆喝’起来,她是这里的监工,负责针织房的工作,少庄主大婚将至,像喜帐,喜被,新衣,都要开始绣起来,为这桩婚事,回心山庄早已经准备起来,无奈还没有婚期,项华的喜服便一直没有做起来。 终于等到了下聘,这些绣娘更加加紧时间来工作。 “华少爷!” 项华走入绣房,众绣娘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起起身,一起低头见礼,异口同声,更是一脸的笑容,她们在为少主人的亲事高兴。 “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了!” 项华倒背着双手,昂首阔步般走了进来,更是一脸的微笑,也不免说声谢谢,毕竟是在为他赶制婚事用品,项华看着满目的红色,绣娘巧手下点缀着格式各样的花色,忍不住低头看起一张绣架上的‘百子千孙图’,上面的孩童肥嘟嘟的脸颐,两个抓髻冲天翘,孩童共耍,滚绣球、打雪仗、嬉笑追逐,栩栩如生,看得项华十分欣喜。 “这是个高人,……”。 绣房管事在项华身边含笑,翘起了拇指,接着说道:“在绣房中她属第一,在大江南北恐怕也找不到两个,所以,奴家让她绣百子千孙图,华少主一定喜欢”。 “不错不错!” 项华频频点头,对这幅刺绣他十分满意,项华不由回过身,见这些绣娘还在原地站着,像是一直在随时听候吩咐一样一动不动,项华又道:“本少爷只是来看看,你们不用拘礼,继续忙吧”。 “是!” 项华一声吩咐,绣娘们又都坐了下来,拿起针线,又开始刺绣起来,房中人多,却不嘈杂,除了布料簌簌的摩擦声,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抬进来!” 项华一声吩咐,小常领着两个庄丁,抬着一个红皮箱子走入房中,项华要说正事了,他来绣房是要做喜服的,然而喜服的衣料,不是那些下人准备的,而是他珍藏很久的,其中一匹,已经命人送到了瑞鹤仙庄,夹在那些聘礼中。 …… 第14章 一匹绸缎(2) “这是什么料子?好漂亮呀!” 惠心阁内,瑞鹤仙庄的绣娘抬着一个红皮箱子来见景心,据听说,这是回心山庄特意要求的,希望景心用这些绸缎做喜服。 在绣娘打开箱子的一瞬间,真是光彩夺目,引来周围观看的女婢惊奇起来。 “这是江城出产的茜色红绸缎”。 有认识的,一眼便看出了绸缎的出处,领头的绣娘接着说道:“其面柔滑如水,色泽匀称,光彩夺目,做新衣,再适合不过,也亏得是天下第一家,才弄得来如此好的东西,若是换了别的门户,见上一眼,恐怕也是极是难得的”。 瑞鹤仙庄的绣娘向景心见礼后,打开了箱子,看到了绸缎,便开始夸赞起来, “撑起来!” 绣娘又是一声吩咐,随来的绣女拿起一根竹竿,将绸缎挑起,拉平起来,让景心观看。 这布料,红的喜庆,鲜亮无比,在明亮的厅室中闪闪发亮,景心起身,走过来轻轻的摸了摸,料子是极好的。 “曾少主要不要披上试试?” 景心虽然没有说话,绣娘也是能猜度几分的,如此名贵的料子已经是求之不得,用来做新衣,必然是满意的,看着景心那悠然的姿态,若有所思的神色,绣娘不免要问一声,试探一下,这位曾少主会不会心急,要试穿一下。 “好吧!” 景心没有拒绝,房中的侍女赶忙走到里间抬来一张铜镜,绣女帮忙着将绸缎披在景心的身上,权当是做好的新衣,暂时协调一下颜色,看看要在上面修什么花色。 披上如此鲜红的茜色红绸缎,更显得那张俏脸娇俏无比,悠然间,景心转了个身。 “曾少主打算在上面绣什么?奴婢好下去照做”。 披着红色的布料,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景心若有所思着,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颜色让她似曾相识。 “好熟悉的感觉”。 身穿红色的衣服,景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感觉特别的真实,像是发生过一样,究竟这件‘衣服’发生过什么事?景心真的想不起来。 “曾少主貌若天仙,超尘脱俗,真是他们回心山庄的福气”。 景心悠然间来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绣娘看在眼里。也是欢喜不已的。她的曾少主不但貌美出众,气质更是无可挑剔的,不免要赞美几句。 “梦?” 景心突然想到了,她怎么总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一样。原来是这样,这件衣服的颜色她在梦里见过,在飘云山,圣元湖时的梦,想到这个梦,景心突然感到隐隐不安起来,玉臂一挥,将身上的绸缎掀了下来。 “这种颜色我不喜欢,再换别的吧!” “啊?!” 绣娘顿时感到惊讶起来。景心把茜色红绸缎交给了侍女,景心的一句话,更把这些绣娘弄得莫名其妙。 “这种料子是极品中的极品,更是极其的名贵,已经无可挑剔了。再选别的?恐怕真的很逊色”。绣娘变得迟疑起来,难做起来,江城的茜色红绸缎已经是天下第一,如果不用这品绸缎,恐怕真找不到合适的了。 “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照做就是了”。 “是!” 既然景心执意不用,绣娘也不敢多说什么,忍不住又道:“挑选好的绸缎,曾少主还要再过目吗?” 此言一出,绣娘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迟疑了一下后,绣娘像是会意一样,又道:“江城茜色红绸缎天下第一,这品绸缎曾少主若是不满意,恐怕其它的也是看不上的”。 “算了不看了,只要不是这品绸缎便可”。 绣娘真的不明所以了,她的曾少主到底是怎么想法?为什么不喜欢这品绸缎? “那花色呢?新衣上绣什么花色?”绣娘忍不住又问道: 景心真的无心为她的婚事忙碌,又想到圣元湖那个梦的缘故,心里隐隐不安,便更不愿意再说喜服的事了。 “按礼制,应该绣什么花色?” 景心有倦怠的神色,也一直没有开口,一旁的叶轩开口问了一句,算是圆和了绣娘在中间的尴尬。 “哦,是这样的”。 绣娘转身看向叶轩,接着说道:“一般多为鸳鸯戏水,并蒂花开,也有绣凤凰牡丹的,或者喜鹊桂枝”。 “绣龙凤呈祥吧!” 绣娘说了一些花色后,赵霞决定了一种图案。 “是!” 赵霞是玉溪宫的人,来到瑞鹤仙庄,在惠心阁也算是‘总管’了,年纪又大,深的曾少主的心事,她提议的图案,一定没有错的,绣娘躬身答应。 既然图案决定了,再选的衣料曾少主也不看了,绣娘反倒不放心了,江城茜色红绸缎天下闻名,天下第一,不用这品,还有那种敢与之媲美的?无奈曾少主不喜欢,绣娘也只能唉声叹气般命绣女将绸缎收拾起来,搬箱抬走。 “孙少主,哪儿不舒服吗?” 绣娘走了,景心依然是懒懒的神色,总也提不起精神,赵霞不免要关怀地问上一句。 “没什么,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的,本宫感觉特别的乏”。 “要不孙少主先到软榻上休息一会儿?” “好吧!” 景心回身坐在软榻上,赵霞为景心退了鞋子,抬起双足放在上面,并且盖了件披风,惠心阁顿时安静下来。 而出去的绣娘、绣女自然毛躁,不知如何是好了。 婚期在即,嫁衣必备,这位新娘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是精次不分,江城茜色红绸缎如此佳品弃而不用,真是愁煞了这些尽心的奴婢。 “绣姑姑,这么好的缎子曾少主都不喜欢,我们哪里还能找出比这更好的衣料?” “差事难做呀!” 走出惠心阁的大院儿,绣女抱怨。绣娘叹息,一句不用,都快把她们为难死了,“主人来了,快点让路”。 有眼尖的,突然发现沧海带着逐风,还有几个随从向惠心阁走来,绣娘、绣女们纷纷闪开道路,退身一旁,低下身。 沧海从她们身边经过。突然停了下来。 “这些是回心山庄送来的新衣料子?” 沧海也是闻风来的。送聘礼时。其中有一箱东西不在礼单之内,后来听说,是项华特意送给景心做新衣的料子,并且还不让人打开来看。要她的心姐姐亲自打开,这是一份惊喜,项华一再吩咐带话的小厮,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先看到,尽管沧海也很好奇项华送的神秘礼物,却也没有坏了孩子的心情,果真不让人看。 箱子里究竟是什么衣料,沧海也觉得好奇,闲来无事。便来惠心阁凑凑热闹,没想到,还没多久,这些绣女便把箱子抬了出来。 “是的!” 绣娘又低了一下身,苦涩的说道。 “景心可满意?” “回主人,曾少主不喜欢”。 “哦?” 沧海也觉得奇怪起来,为什么她的宝贝曾孙女不喜欢呢?“打开来我看看”,沧海又吩咐一声。 “是!” 绣娘遵命一声,回身命绣女将红皮木箱打开,当看到箱子里的绸缎后,缎子在明媚的阳光下闪出莹莹的光泽,鲜红夺目。 “确实是好东西”。 沧海的眼光也是挺尖的,他赞好的东西,那物件不会次了,只是他不明白,景心为什么不喜欢? “主人所言极是,可是曾少主,奴婢也不明白为什么,曾少主说不喜欢,要换别的”。 “江城的茜色红绸缎,确实是好东西,难为华儿有心”。 沧海自言自语着,接着又对绣娘像是责怪地说道:“换什么换?你能找到比此物更好的色泽吗?” “……”。 绣娘没有说话, “听我的,就是它了,你们下去,按景心所穿的尺寸绣起来,到时候景心会喜欢的”。 “是!” 绣娘终于舒了口气,沧海就这样擅作主张的用了这匹绸缎。 看来,景心说了是不算的,沧海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沾沾自喜,绣女抬着箱子下去了,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步去了惠心阁。 走到正门,沧海发现景心斜身躺在门口正厅的软榻上,轻闭双目,睡得特别的安详,摆一摆手,命逐风和几个跟随回避,沧海则轻步走了进来。 “禅……”。 “嘘!” 景心睡了,赵霞命房中多余的女婢退下了,只有她和叶轩在旁伺候,见沧海轻步进来,赵霞本意见礼,沧海则嘘声制止了。 沧海轻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赵霞和叶轩躬身一礼后,退出了惠心阁,沧海则坐到景心身边的软榻上,动手压了压垂下来宽松的披风,让其收紧在景心的身上,又抬起身,看向景心,景心一脸的平静,安详,酣睡正浓,沧海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要说回思园的事,沧海心中一直有怀怨,但景心毕竟也是他的曾孙女,虽然不能原谅景心包庇罪魁祸首的心态,沧海又能怎么样?毕竟不是景心做的。 就这样,一直看着曾孙女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多久,景心从睡梦中懒懒的醒来,发现曾爷爷守护在她的身边,顿时有股热流注入她的心田一样,让她感到暖融融的。 “曾爷爷!” 景心慢慢的坐起了身,低头见礼。 看到景心醒来后,沧海一脸慈祥的和色顿时变得冷淡,神情也变得严肃,说道:“不用多礼了,我来这儿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告诉你,快马来报,说你的曾祖母在三日后将会驾临瑞鹤仙庄,你心里好有个准备”。 第15章 大婚日,迎娶 东方灵瑜会回到锦城,在赵霞来后,景心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是准确的时间不确定,这让景心的心里也是有忐忑不安的,亵渎先人的事,方翊风可是曾祖母的丈夫,景心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 然而,却有一件事是景心万万没有想到的,沧海说出东方灵瑜回锦城后,会暂住瑞鹤仙庄,他来对景心告诉一声,并不是会再追究回思园的事,而是让景心不要告诉她的曾祖母,回思园有这样一位逝者,甚至不让她的曾祖母知道她的丈夫长眠在回思园。 那种坚定的眼神,犹如磐石一般。 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究竟为什么不让她的曾祖母知道,景心猜不到,也不敢问,‘不准说’,沧海的话也言尽于此。 时间过的是极快的,说三天,三天后东方灵瑜的车马已经来到瑞鹤仙庄,沧海隆重迎接,必不在话下,之后,所有的事便是为景心的婚事做着准备。 转眼间便是三月二十六日的上午, 噼啪啪……。 两排鞭炮,犹如长蛇一般一直通下瑞鹤仙庄的山门下,一路长阶,红毯覆盖,一行队伍从山庄的门楼下走出,项华披红挂彩,气宇轩昂在前,景心的坐辇在后,迎亲队伍手持仪仗,穿红挂彩,吹吹打打,走出了瑞鹤仙庄,走下了山阶。 按照老规矩,女子出嫁时,中途,脚步是不能沾地的,四个人将景心坐的步辇放到一台三十六人的花轿上,项华,则神采飞扬般坐上一辆四乘的马车,这才是真正的迎娶队伍,这才是全部的迎娶队伍,犹如一条长龙一般浩浩荡荡。 “新人赐福喽!” 队伍走入了街市,锦城的大街早已经开道,项华所行的队伍。只要有人的地方,两旁的红衣少女,手挎花篮,将花篮里的桂圆,莲子,红枣等干果散落出去,其中不免又放了很多金豆,玉坠,珍珠等名贵的物件,凡是捡到这些的。便是收到了这两位新人的祝福。寓意:金玉满堂。珠联璧合。 “新人赐福喽”。 一声声的呐喊,引来大人抢,老人抢,孩童抢。吃着干果,拿着福禄,大街上的看客无不喜眉眼笑,真真的万人空巷。 看到如此盛大的婚礼,景心不免心中怅怅,有时候她在想,如果没有仇恨,如果没有相识,如果没有遇到。或许,……。 没有或许,这便是事实,景心头戴金冠,身披凤衣。在她贴身内衣的袖袋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她要用这把匕首结束所有的一切,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进到天下第一家,见到那个人。 而天下第一家的人,也在忙碌着,宾客已经聚集,为开宴忙碌着,而宾客等待的,便是回心山庄的少庄主把佳人娶回来。 “到了到了!” 天下第一家的家丁,飞快的跑回来报喜,跑进行礼的喜堂,今天的淳于玉涵,在经过项铭事件后,第一次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一身紫红色的喜袍,更显得她那张疲惫的面孔精神起来。 “快说,队伍到哪儿了?” 家丁跑入喜堂,还来不及向淳于玉涵行礼,淳于玉涵已忙不迭的问了起来。 “已经到祥街入口,不过半刻钟,便能到府门前”。 “快,吩咐鞭炮队,礼乐队,喜娘,喜婆,立刻准备”。 “是!” 婚礼就在眼前,淳于玉涵心里说不出的紧张,虽然也见过景心几面,但这当婆婆还是第一次, “小翠,看看,我这,我这身上那儿有什么不妥?” 淳于玉涵又让贴身丫鬟看起她的着装,因为心里有些紧张了,总觉得、也可以说总担心,她的着装有地方失宜。 “没有了,没有了,夫人的绣袍整整齐齐,头发乌黑油亮,金钗光彩夺目”。小翠带着灿烂的笑容,回答着淳于玉涵的话。 “走!” 淳于玉涵平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显得仪态规范,昂然挺胸般要出喜堂时,突然发现,她的丈夫项天龙不在她的身边。 如此盛大,如此关键的时刻,项天龙去了哪里? …… “什么?他又去那儿了?” 对于项华和景心的婚事,犹如‘堆山九仞,只欠一篑’,只要项华和景心婚事得以完成,那么,所有的事便会尘埃落定,不会再有任何的矛盾,只有项华和景心完婚,项铭才会死心,只有项华和景心完婚,儿子才会收心,不会对父亲再有任何的怨言,只有项华和景心完婚,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便不会再有任何的矛盾,只有项华和景心完婚,……。 似乎,还有只有……,只是项天龙没有想起来,所以,对这桩婚事的举行,项天龙也非常期待,为了冰释这所有的矛盾,项天龙和淳于玉涵一样,非常在乎这一天,整装隆重,等待着两位新人行‘合卺’之礼。 在这其间,却有一件事发生了, 在这万人欢聚的一刻,项铭没有在婚宴上,而是去了一个地方,有人发现了项铭的反常,便告诉了岳侍天,岳侍天又来禀报项天龙。 岳侍天恭敬地说道:“是的,今天少庄主举行婚礼,铭少主是少庄主唯一的兄长,请新人出轿,按说铭少主应该在现场主持才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想不到,……”。 “走,去看看!” 就这样,项天龙和岳侍天离开了婚宴现场,去了娴阁后的练功房,那间有众多武士把守,密不通风的练功房,项天龙来到后没有发出声响,悄然间走到门口,看向里面的项铭,他想知道,项铭究竟想做什么? 一间宽大的屋子,千奇百怪的小人刻在房壁上,项铭对着这些石碑,墙壁,摸索着,全神贯注的样子,根本不是在练武。 这间练功房对项铭来说有太大的机遇。是这里的《轮回》让他重生,是这里的主人给他另一个光彩夺目的人生,可是,这里的主人囚禁了一个人,他最真爱的人的父亲,项铭不敢反抗项天龙,可是,又撇不开良心的内疚,自从重新搬回天下第一家后,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一大会儿。名是说练武。实际。在找里面的机关,通向秘密小山庄的机关。 “他要做什么?” 在门外,项天龙凝视着项铭的背脊,睿智精明的项天龙知道项铭不是在参研武学。除了不是学武,不管项铭在做什么,都是在挑项天龙的极限。 吱呀一声开门声, “父亲?!” 项天龙终于看不惯项铭的所作所为,拍门走入练功房,听到声音,项铭一惊,立刻回头,见项天龙面带怒色走了进来。为此吓了一身的冷汗。 “你在做什么?” 项天龙怒视项铭,项天龙虽然猜到项铭有可能是在触他的底线,却依然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孩儿,孩儿,……”。 项铭的目光开始闪烁。自从他变成项铭后,他特别惧怕项天龙的威严,这一句责问,更让项铭觉得不知所措, “从今以后,我不准你再踏入练功房半步!” “父亲!” 项铭顿时一惊,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如果不能再踏入练功房,还如何在这里找机关?还如何找暗道?如果找不到暗道,如何进入秘密小山庄?如何搭救景心的父亲谢靖? “不用多说了!” 项天龙一脸的怒色,他不知道项铭知道什么,他也不知道谢靖对项铭说过什么,自从知道东方灵瑜是玉溪宫的老主人后,自从想到项铭曾是东方灵瑜的弟子后,项天龙对这个儿子,便起了芥蒂,项天龙不想追究,也不想听,不想听有人说起秘密小山庄的犯人,因此,项天龙对项铭只有斥责和严命。 “孩儿知错!” 在这个大婚当即,身为兄长的项铭偷偷‘溜出’喜堂,来这个僻静的练功房摸索,不但失职,更失礼,项铭也自觉百口莫辩,只能用知错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咚咚,啪! 远处,风送而来,不绝于耳的大炮声,是项华的迎娶队伍已经接近府门, “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还不去做?” 项天龙没有给项铭好脸色,说罢,转身走出了练功房,喜炮已响,迎亲队伍马上要到了,如此喜庆,忙乱的时刻,宴席上怎可少了项天龙?项天龙走了,准备去接受两位新人的拜礼,而项铭的心里,又是多么的尴尬。 “铭少主,新人马上要到了”。 项天龙走了,岳侍天对项铭说道,这些话里带着催促的意味。 而项铭顿时犹豫在当地。 …… 如今的婚宴大堂,院外早已经人山人海,甚至附近的别院也挤满了人,摆满了酒宴,天下第一家与天下第一庄共同的喜事,虽说只是邀请有名气的,有地位的,有带亲关系的;慕名的,仰慕的,受过恩惠的,对这两家感恩戴德的抛出在外,其中的人数,也不下万人。 声势浩大,在这一点,真真的做到了天下第一婚。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迎亲的小跟班刚到门口,便忙不迭的跑进去报喜,他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门外的鼓乐声,嘈杂声,鞭炮声,门内的道喜声,祝贺声,皆大欢喜的声音,不论谁的声音都显得渺小了。 “落轿!” 不管他们的声音能不能出众,婚礼仪式还是在按规矩进行着,景心的花轿落在了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口。 “踢轿门!” 婚礼司仪又一声呐喊,正在此时,项铭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第16章 大婚日,刺杀 一切像是如梦如幻,他们的欢声笑语,对项铭来说是如此的迷茫,如在梦中,耳中的窃窃私议声,项铭听不到了,眼神中只有红纱弥漫,绣球悬挂的花轿,里面的倩影,依稀可见,稳坐不动。 “踢轿门了,踢轿门了少爷!” 项华身旁的小常,喜眉眼笑的催促起来,项华也如在梦中一样欢喜,赶忙接过小常递来的弯弓,接过羽箭,箭镞由红绸包裹,当当当,项华连发三箭,击中轿顶,随着羽箭的掉落,喜婆将轿帘挂起,项回心走上前去,冷艳的芳容,如此喜悦的一刻,也看不出她的欢喜,项回心在此刻出现也是有任务的,她手里捧着一盘柑橘。 摸柑橘,是一种习俗,象征夫妻圆满与吉祥。 对这种差事,项回心是不屑去做的,然而,好戏在后面,项回心不会因为这件拒绝不了的小事,太在意自己的感觉。 摸过柑橘,喜婆将一条挽彩的红绸交予景心,项铭则牵起另一端,将新人拉出,交于项华,在旧习俗中,新婚是没有这种规矩的,而是项天龙特意加上的,项天龙的意思总是触摸项铭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父命不敢违,项铭只有照做。 景心、项铭,两人同时牵起彩绸,当项铭看到喜帕遮面的景心时,隔着喜帊,景心看到项铭时,景心,一股说不出的做呕,险些让她呕吐,让景心不想再直视项铭,只有轻轻的转头,不去看他了。 “孙少主,您怎么了?” 景心些许的异常,让一旁的赵霞感到奇怪起来,对这种奇怪,赵霞不是第一次,而是近些天来,近些天来,景心的饮食习惯很反常。起居也很反正,变得喜欢多食,口味偏酸,嗜睡,晴天白日都喜欢睡觉。 景心没有说话,婚礼正在进行中。 项铭遵照义父的意思,将景心带出花轿,亲手交于项华,在这一刻,项华的心情。异常的激动。 …… “你们是新人的家婢吧?” 景心被项华带进了天下第一家的府门。随行的赵霞、叶轩等女也要跟着进去。伴随着轰然的欢喜声,突然,门口的喜娘却把赵霞她们拦住了。 “你们是何道理?为什么挡着不让我们进去?” 花橙顿时好气起来,喜婆嘻嘻一笑。微一低身,喜眉眼笑间,说道:“姑娘别误会,这是咱们锦城的规矩,新人过门,娘家人是要看洞房的摆设的,一切按新人的心思来,当然,也是娘家人的心思来。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们等人好立刻修改”。 “原谅是这样!”花橙感到理解了, “朱媛、花橙,你们搀扶孙少主行礼,叶轩。我们去看看”。 “是!” 对中原所流行的规矩,赵霞也是知道些的,既然都是规矩,孙少主都已经愿意委身下嫁,还有什么理由不按规矩来的?赵霞答应的也极是爽快的。 “这边请,这边请!” 喜娘不愧是喜娘,总是面带桃花,一脸的笑容,听随嫁的人答应了,于是,赶忙闪开道路,向前引路,赵霞也便跟随着去了。 而景心,则是踩着红红的地毯,由项华牵引着向喜堂走去,这一路上,谈笑声不绝于耳,赞美声不绝于耳,都是在为这场婚姻祝贺,而这些声音,景心根本听不到了,紧紧地握着袖袋里的刀柄。 “小心脚下!” 到了喜堂的门口,因为台阶过高,朱媛便提醒一声,景心虽然喜帕遮脸,脚下的路还是能看到的,抬起玉足,跟着项华走进了行礼的大堂。 门外热闹喧天,大堂里却很肃静,人也不多,却是极为显赫的,代表回心山庄的有九大庄主,代表天下第一家的是天下有名的商贾,加上司仪,丫鬟,只有五十来人。 “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项华拉着景心走近了高堂,项天龙与淳于玉涵并肩而坐,巍然正襟,等待这一刻,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刻,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脚下,有两个厚厚的红色绣花蒲团,朱媛扶着景心先跪下了,面向门口,项华同样兴奋异常的心情,跪下来,和景心一样先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仪,又一声呐喊,朱媛、花橙又将景心搀扶起来,向高堂下跪,在景心低头,在项华低头的一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般的叫喊。 “不能拜堂!” 这一声叫喊,是如此的尖锐,如此的惊恐,如此的无法相信,如此的不可思议,门口的人一个箭步跑了进来,与此同时,一道寒光闪现,景心蓦然跳起身,手捉刀柄,猛然扑向项天龙,毫不犹豫的刺中了项天龙的心窝。 “?” “?” “?” ……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猝不及防,多么不能相信,这是在举行婚礼吗?这是在欢度婚礼吗?这明明是置于死地的刺杀。 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多么的不可思议,在场众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新娘,在这一刻,时间像是凝固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鲜血在一滴滴的滴落,项天龙迷茫的眼神看看景心,看看刚才惊叫的人,多么的不可思议,甚至是羞恼,蓦然袍袖一甩,一股真气使出,景心,整个身体飞了起来,重重地摔跌在门口。 “什么事?” “什么情况?” “这发生了什么事?” “新娘子行刺项庄主了!?” 门里门外,开始开始炸开了锅。 “这就是你说的预言?为什么?” 项天龙看向来人,难以置信的置责,更勃然大怒。 “天龙,你还好吗?快拿止血的药来!” 看到项天龙满是胸膛的鲜血,项铭吓得目瞪口呆,项华吓得不知所措,项回心露出浅浅地得意的笑容,只有淳于玉涵关心备至。 “我死不了,她伤不了我!” 项天龙愤怒的看着来人,阻止婚礼的来人。的确,景心的一刀没有伤到项天龙的要害,虽然攻击目标近在咫尺,项天龙的武功毕竟出神入化,在利器逼近的时候,肌肉自然收缩,减少了刺下去的深度。 “是你,怎么是你?” 淳于玉涵也看向了那个惊叫阻止婚礼的人,不但吓了一跳,心情更变得激动。虽然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这个人。虽然当时她是一个稚嫩活泼的少女。如今已经成熟干练,淳于玉涵依然认识她。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的儿子?” 来人也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她的孙少主要嫁的人会是这个人的儿子?她做梦都不敢想。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人一直与她近在咫尺。 这个大闹婚礼,阻止拜堂的人是赵霞。 赵霞本来随着喜娘看新房去了,在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是叶轩心里觉得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便把自己的疑问悄声地告诉了赵霞,告诉赵霞景心在袖袋里藏了一把匕首。新人成亲带把匕首,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叶轩担心会出事。 听说此事,赵霞也忧虑起来,为了确保孙少主的安全。赵霞便原路折回,只让叶轩去看新房,使赵霞万没想到的是,喜堂上的高堂是那个人,才大声阻止,而项天龙,看到赵霞,又是多么的怨恨,蓉城,一再阻止,不要与这个从飘云山走出来的女孩接近,说什么这是他的弱点,说什么她会拿着匕首插入你的胸膛,直到鲜血流尽。 所有的话,竟然在这样一种场合证实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赵霞心中的不可思议无法言语,看到玉溪宫的孙少主和这个人的儿子成婚?不但觉得荒唐,又是多么的难以想到,其内心已经备受折磨。 噼里啪啦,其里咕咚, 项天龙蓦然袍袖一扇,一股惊天动地,让人胆寒的真气使出,天下庄主,商贾名家,一起飞出了喜堂门口,加上门口的人,会功夫的,潇洒落地,不会武功的,连滚带爬,学艺不精的,那便是半颠便歪的站立在当地,如此之多的人,一起被逐出了门外。 吱呀,啪啪! 喜堂的六扇大门同时紧闭,外面的武士从侧院跑来,将喜堂团团围住,而喜堂外的宾客,站起身后,已经众议哗然,看到了赵霞,项天龙已经想到了,再把话说下去,便是个人的私事问题了,有些事不能被外人听到的。 整个喜堂被禁严了。 “为什么是你?” 赵霞看着项天龙,一直喃喃自语着这句话,她真的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事实?什么样的事?赵霞从来没有想过玉溪宫的姑爷会是这个人的儿子,赵霞更在困惑,天下第一家不是商贾世家吗?怎么会是这个人的儿子? “是我又如何?我可以杀你们千次,万次,我还是想要一个为什么?” 无法容忍的一个事件,项天龙已经痛心疾首,这个伤害过他的人,这个伤他最深的玉溪宫,他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阴影? “母亲!” 听到‘千次、万次’,淳于玉涵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她身后的项铭,伸手搀扶了一把,淳于玉涵疲惫的神色无法言语,她和项天龙一样,这种二十多年的阴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项铭,把淳于玉涵轻轻地扶坐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的儿子?” 赵霞蹲身在景心的身旁,项天龙的掌风很凌厉,景心已经受了内伤,已经不想站起来了,而赵霞,眼含泪花中只有喃喃自语:“为什么是你的儿子?” “是我的儿子又如何?” 项天龙勃然大怒中,炯炯的双目中露出了杀气,接着说道:“我本想用这段婚姻化解与玉溪宫的恩怨,你们却依然在逼我?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让你们湮灭成灰!” 项天龙说着,真气聚集掌心,慢慢将手抬起,……。 第17章 大婚日,憾事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种可怕的眼神,赵霞见到过,项天龙的恨,赵霞听说过,玉溪宫瞬间的衰败,他可以在瞬间做到,玉溪宫的‘新芽’不能再毁在这个人的身上,这不仅仅关系着玉溪宫,更牵连着这个人的故事。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赵霞看着项天龙,恳恳切切的说出了这八个字,其中的滋味包含了多少辛酸,不但在场所有人震惊,项天龙的眼神,瞬间也变得迷茫。 “我还能相信你吗?” 项天龙怀疑的质问, 赵霞害怕到了极点,如今她什么都敢说,她不能让景心有事,这是她对玉溪宫的忠心,对东方寒雪的忠心,“能信,你一定要信,要不然你会后悔终生,要不然寒雪少主永远不会原谅你”。 轰地一下,项天龙的脑海像是爆炸了一样,他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更不敢相信,“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来骗我?” 项天龙的双目通红了,是激动的心情,睿智的他虽然能想到景心的相貌像极了东方寒雪,可是,十八年前,东方寒雪明明死在了他的怀中,让他的思想变得困惑,变得迷茫,变得不能相信。 “霞儿说的句句是真”。 赵霞幽幽地说道,她的每字每句都是如此的无力和无奈,这种气馁的表情,哪里还有以往严谨的她,严肃的她?赵霞又道:“项天哥哥,你已经伤害过玉溪宫,伤害过寒雪少主,求你,不要再伤害玉溪宫这唯一的希望,她也是你的女儿”。 在这一刻,流泪最多的人是淳于玉涵, 淳于玉涵没有哭泣出声,没有激动异常。只有泪水,骤如雨下般不能控制,‘玉溪宫?寒雪少主?你的女儿?’这几个字让身为项天龙妻子的淳于玉涵情何以堪? “不,我不相信你,阿雪已经死了,你又再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 项天龙的思想茫然了,他心目中永远难以忘怀的女人、背叛他的女人,舍弃他的女人,没有死?还有他一个女儿。让他如何相信? “我说的句句是真的。我告诉过你的。在蓉城我告诉过你的”。 项天龙一句不肯相信,赵霞的心情激动起来,她担心的要命,害怕的要命。她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 “证据,我要证据!” 突然,项天龙怒视起赵霞,大吼起来。 “寒雪少主现在就在玉溪宫,还有我给你的那幅画,那是寒雪少主给孙少主的,她真的害怕你们父女成仇,害怕你们父女相残。……”。 “画?” 躺在地上的景心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画?” 项天龙想起来了,在蓉城东郊,在出那座上不去、下不来的山坳后,他的确见过赵霞。赵霞给过他一幅画,项天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画里藏有秘密? “阿雪?” 此时的项天龙,又像是拨开脑海中的云雾一般感到清晰,忍不住大步向门口走去,随着项天龙的走近,大门豁然打开,一抹阳光射入,外面是如此的明亮。 “出来了,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儿媳妇刺杀公公?” …… 如今的婚宴现场,早已经没有欢喜祝贺声;庄主、富贾被推出门外,外面早议论纷纷,众议哗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新娘子为什么刺杀这位名声赫赫的天下第一庄庄主? “今日的婚礼,就此取消,各位,失陪了!” 项天龙走出大门,昂然阔步般昂首挺胸,对台阶下的人,也没有多余的话说,一句取消婚礼,便算是打发了这些来贺喜的宾客,足见霸气外露。 “他是个魔鬼!” 项天龙走了,离开了人群,祝成功一直在人群中斜视着项天龙,那心中的恨更不再言语,他只随自己的心情,说把在场所有的人推出门外,就推出门外,是何等的无礼?只是轻轻的一招,便能把所有的人推出门外,这些庄主们可都是练家子,这么多人都招架不住他的一招,他不是魔鬼又是什么? “真是可笑!” 在喜堂中的项华,忍不住好笑了一声,感觉很苦涩,赵霞,这个女人他是见过的,为这个女人,在蓉城第一楼,他挨了父亲一记耳光,如此一个让他深刻的人,她说的一些话虽然有些不懂,但有一句话还是听懂了, ‘她是你的女儿!’ 成亲成亲,竟然和自己的姐姐拜堂?真是可笑至极, 项华把胸前的红花拽了下来,扬手仍了起来,他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他得不到的,项铭也得不到,既然东方景心是她的‘姐姐’,那东方景心就是项铭的‘妹妹’,既然都得不到,还有什么好挣的? 项华也离开了喜堂, “心儿是父亲的女儿?心儿是父亲的女儿?” 听过了赵霞的讲述,项铭一直喃喃自语着这句话,脑筋一片空白,如果非要有的话,那便是迷茫,上天为什么如此捉弄他?虽然他不知道石牢中的谢靖、项天龙、景心的父亲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他相信,赵霞所说的话是真的。 没有一个人能看着他的亲人去杀死自己的父亲,这可能便是东方琦不再让景心报仇的原因,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冤枉的,却不说出真相,这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将所有矛盾的、不能理解的疑惑解开,因为,他们爱他们的孙女,女儿。 “为什么是父亲的女儿?” 项铭的内心苦到了极点,痛到了极点,他竟然玷污了自己的亲妹妹?这是禽兽不如的事,项铭心灰意懒,向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那把带有血迹的银柄匕首,猛然扬起,竟然一丝也没有犹豫,扎向了自己的心口。 “无名哥哥!” 景心惊叫一声,匍匐着跑到项铭的身旁,项铭已经倒了下去,景心抱起项铭,痛哭流涕般哭了起来,“无名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 “请原谅你这个无耻的哥哥!” 景心不知道项铭为什么自杀,她的脑筋很混乱,让她像是在做梦一样,而项铭,却是一种赎罪的心态。 “无名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只有用我的鲜血,才能洗清我的罪恶,只有我的死,才能偿还你的纯洁,心儿,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们?如此残酷的对我们?” “铭儿!铭儿?” 项铭一刀正中心窝,是报了必死的决心,项铭气若游丝,说完最后一句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景心痛哭流涕着,淳于玉涵泪流满面着,更不知所措,项铭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跟项天龙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天下第一家的风言风语,回心山庄的风言风语,淳于玉涵不是没有听说,她有口难开,便由这种流言存在着,今日大婚,赵霞的突然出现,突然的讲出了景心是项天龙的女儿,太突然的事实,项铭突然又挥刀自戕,这根本不是她所能预料到、猜想到的。 两个儿子同时为这个女孩痴情,突然变成姐姐、妹妹,小儿子毕竟还小,还算没有过大的刺激,大儿子那可是种在心里的,流在血液里的,不能自拔的,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突然挥刀自戕,更是淳于玉涵想象不到的。 项铭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柔情似水,景心看着项铭,一网情深,如此难分难舍的爱慕,如此不能分离的相依,如何接受得了是兄妹的事实。 “无名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 “儿子,儿子,你和东方景心不是兄妹,你是我的儿子,跟你的义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振作起来”。 淳于玉涵发疯似得在项铭的身边呼喊,更是一把将景心推开,将项铭抱在怀中,哭着说道:“儿子,儿子,是娘的错,是娘的错,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个事实,你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你……”。 淳于玉涵,双目通红,又指向了景心,痛恨极深地说道:“你,你的母亲折磨的我还不够吗?你又来伤害我的儿子,你们这些杀人不见血的魔鬼,滚出这里,滚出我的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心……”。 细如蚊哼的声音,项铭努力的睁了睁模糊的双眼,又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突然间感觉,他好留恋这个世界,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珍视他,守护她的女孩,为什么是这样一种方式说永别?留恋,不舍得又如何?如今只能说永别了。 “铭儿,铭儿,我是你的亲娘,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原谅娘,娘没有抱过,没有疼过你,甚至不愿和你多说一句话,娘心里有愧,铭儿,不要丢下你这个无能的母亲,不要死,不要死,娘亲求你了,啊――!” 项铭又闭上了眼睛,脉搏、气息皆无,一把匕首深深的扎在自己的心窝,直入心脏,已经回天乏术,没得救了,等待项铭的只有身体僵直,淳于玉涵追悔莫及,自责莫及,在这个儿子临死的时候都不能听他叫一声娘亲,这是一种多么折磨人心的事实,项铭没有心跳了,淳于玉涵快要崩溃了一样痛哭流涕。 第18章 大婚日,变故 项天龙走了,项华也走了,整个婚宴现场,算是真正的停止了,项铭的突然自戕,更是把门外的宾客引了进来。 啪!啪!啪! 有人有节奏地拍手。 新娘在婚礼当日,突然行刺公公,一瞬间又变成新郎父亲的女儿,婚礼彻底举行不下去了,接着,新郎的哥哥突然自杀,新郎的母亲又痛哭流涕的认子,多么感人的一幕,多么催人泪下,闻者伤心的一幕,却一直有一个冷眼旁观者,她便是项回心。 项回心的芳容冷艳,双目深邃,近些天来,更加的深不可测,家室突变,她没有感到不安,没有感到同情,没有感到为母分忧,而是露出了一副得意的面孔。 “真是感人至深呀!” 项回心击掌后,从淳于玉涵的身后走了出来, “各位庄主前辈有扰了!” 项回心面向门口,对那些停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微一点头,算是行了个礼,这才接着说道:“家室陡变,婚礼取消,不管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管父亲有没有相信她的妖言惑众,回心要在这里多说一句,她……”。 蓦然转身,项回心指向了蹲坐在地上看着项铭的景心,然而,她的目标却不是景心,而是景心身旁的赵霞,接着,又指向景心,那疾言厉色,那怒目而视,让人不寒而栗。 “根本不是父亲的女儿!” 项回心停顿一下后,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此言一出,让参加婚礼的庄主、富贾听得云里雾里,听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议,都在讨论,在刚才,喜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心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突然有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并发出询问,他是玉瑾山庄庄主祝成功, 祝成功从来心怀叵测,和季尚信沆瀣一气,季尚信倒了,他所恨的人不但是沧海,还有项天龙,项回心收留季尚信,那么,祝成功也会找靠山来庇护自己。看似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其实已经蓄谋已久。 “她?……”。 在景心身边的赵霞。见项回心杏目一转,看向景心,赵霞看清了她的面孔,冷艳、傲慢。加上她那身深红色的彩衣罗裙,更显得威仪凌然。 “她?……”。 赵霞多么的不可思议,这个女子眉宇间有一颗淡淡的胭脂痣,被浓重的粉黛遮盖着变得浅显,让她的双目,一刻也离不开。 “她?……”。 赵霞多么不可思议着,这位女子虽然装束浓重,没有东方寒雪的淡雅,没有景心的淡雅。她的相貌像极了这两个人。 项回心横眉怒目着,对着景心说道:“她是数月前,残害锦城百姓的人龙妖孽”。 “啊?……”。 此言一出,显得有些突如其来,在场众人无不惊讶。无不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人已经提高了戒备,做了攻御之势。 “回心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可是沧海禅师的曾孙女,难道这件事跟沧海禅师有关?不,不,这不大可能”。祝成功推测着,又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我有确凿的证据,不怕她否认!” “这太可怕了!” 祝成功的表情又相信了项回心的话,这瞬息的转变,让人看着都觉得太假,在项回心话落的同时,有一名丫鬟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银杯,里面有半盏红色的液体,如果没有人说,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一杯酒,混合食人花瓣的酒。 “你敢当众把这盏酒喝下去吗?” 项回心对着景心,可恨可憎地说道, 而景心,一直看着项回心的一举一动,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让人告诉她,她对这位姐姐的宽容,容忍,包容,为什么依然换来如此歹毒的相向? “你敢喝下吗?” 项回心又在向景心逼迫的问道, 景心没有说话, “东方姑娘,你还是喝下吧,这样我们可以还你清白!” 祝成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又奸诈的笑容,接着高举手指指向景心,大喝道:“喝下去!” “喝下去!喝下去,喝下去!” 祝成功的举动,引来不少随声附和着, 真是‘可笑’的一种场面,当事人还没有不承认她是人龙妖孽,举发人已经把之后的一种局面制造了出来。祝成功突然伸出了双臂,让身后的人停止呐喊,祝成功又对景心说道:“东方姑娘,如今你没有选择余地,还是喝了吧,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曾爷爷的清白,还是,喝了吧?” 如今的景心,百口莫辩,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姐姐又在耍什么阴谋,她只知道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是这位姐姐没有给她余地,甚至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孙少主?!” 景心看着项回心,突然站起身,将丫鬟手中的‘红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赵霞为此紧张的不得了。 “我喝了!” 景心又看向了项回心,一脸的平和,一脸的自然,一腔的从容不迫, “怎么回事?” 项回心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景心,感到奇怪起来,景心的脸上没有痛苦之色,没有露出传人印记? “该死的叶竹情,又把我的好事办砸了”。 项回心的心中不免愤怒,她又听信了叶竹情,也便是食人花王的话,这次的花瓣绝对能毒害景心立刻露出传人印记,食人花王很信心满满,因为它吸食了景心的鲜血,怀有‘蕴灵气息’的鲜血融入到它的体内,甚至已经不再惧怕《神龙宝典》的威力。 可是,景心没有露出传人印记。 唏嘘,唏嘘, 整个喜堂,在景心喝下‘红酒’的同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淳于玉涵抱着儿子尸体的哭泣声,景心幽幽地转过身,她的身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走到项铭的身边,蹲下身,把项铭的尸体从淳于玉涵怀中要了过来。 大儿子死了,这种衍生出来的悲剧不是景心造成的,大儿子最喜欢的便是这位女孩,在接受大儿子已死的悲痛中,淳于玉涵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是命运捉弄了他们,大儿子喜欢这个女孩。淳于玉涵愿意把儿子交给她。 “无名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景心怀抱项铭的尸体。用玉手抚摸着他的鬓额,再清楚的看一眼他难以忘记的无名哥哥,伸手把项铭心中的匕首拔出,已经不会再流出鲜血了。项铭的血液已经凝固,身体开始僵直,气息、心跳更是全无。 “无名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景心说罢,将口唇吻在项铭的口中,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与心爱的人告别的一幕,在场的人都为之动情,但谁又会知道。突然的变化,在这一瞬间发生。 嚯! 是不可思议的惊奇, 在景心和项铭双唇相吻的一瞬间,景心的身上,散发出春暖花开。大地复苏般的气息,这种气息可以看到,可以感觉出来,如沐春风般惬意的感觉,项铭的伤口在愈合,流出来的血液在消失。 “这这?……”。 这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哪,快看哪,她变了,她变了!” 在场众人,又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在这一瞬间,景心露出了她的传人印记,披头散发,嫩嫩的额角,金黄色的身体,像龙尾一般,鳞片莹莹发亮,红色的尾鳍,更是光彩夺目,看到这种现象,在一旁的赵霞,吓得直接晕倒, 项铭,轻轻地睁开了模糊的双目。 “儿子!” 淳于玉涵不可思议地看着项铭,更不敢走上前,她看到了一只‘妖怪’抱着她的儿子,淳于玉涵震惊了。 景心看着项回心,项回心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所有担忧的怀疑都是错的,叶竹情没有辜负她,没有欺骗她,在景心饮下掺有食人花瓣的毒酒后真的露出了传人印记,有一件事是项回心没有想到的,这种食人花毒,对景心来说,超出了想象中的利害。 救活了项铭,景心用了最大的努力,项铭的体力很虚弱,景心的体力也很虚弱,在看项回心的时候,已经两眼昏花,忍不住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铭儿!” ‘妖孽’昏倒了过去,淳于玉涵才敢上前,将儿子抱离景心的身边,福伯帮忙上前帮忙,女医赶忙上前搭脉,心里说不出的松快,说道:“无碍了,无碍了,铭少爷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 “快把少爷扶到房中休息!” 淳于玉涵吩咐一声,福伯蹲下身,将项铭背了起来,就这样,又走了一拨人,整个喜堂,只剩下了昏迷的景心,和几个陪嫁的女婢,赵霞已经被花橙、朱媛等唤醒,难以接受的事实,难以接受的现象,依然在赵霞的眼前发生着。 “大家都看到了!” 项回心在喜堂的中间,振振有词,面对着萎靡的景心,面对着气势高涨的天下庄主、富贾、锦城百姓,是如此的兴奋,项回心犹如降魔英雄一般昂首挺立在这些人中间,侃侃有词,“蓉城嗜血妖孽之祸,天下皆知,锦城人龙妖孽肆虐荼毒,人神共愤,她,这只妖孽是我们人类的祸害,不除之何以安民心,不除之,天下何以安定?” “回心小姐所言极是!”这一句话,又是祝成功随言附和。 “她!” 项回心又指向了倒在地上的景心,接着说道:“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为了给那些无辜枉死之人讨回公道,大家说,要如何处置?” “杀死她,杀死她!” 想到锦城无辜青年被害,城北李家庄被屠,锦城不宁,如今终于找到这只‘妖孽’,在场每个人都是热血沸腾,兴奋高亢。 第19章 大婚日,攻庄 “大家听我一言!” 此时,祝成功又走出人群,面向这些庄主,富贾、锦城显贵,接着说道:“老夫有个提议,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祝庄主请讲!” “这只妖孽,是由回心小姐抓到的,回心小姐是一位大能人,是有些人的大恩人,老夫不妨提议,处置妖孽,由回心小姐发落如何?这也是对回心小姐的敬意”。 “祝庄主所言极是!” 人群中不免随声相应,项回心的脸上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孙少主!” 赵霞拖着发软的双腿爬到景心的跟前,看着景心此时的模样,看着这些‘大快人心’的人众,看着这个眉宇间有胭脂、且又字字针对景心的女子,赵霞心中的恐惧,比看到项天龙时,更多,更大。 “混账,事到如今,你们这些瑞鹤仙庄的罪人还要包藏祸心,还要包庇这只妖孽吗?”在此时,祝成功突然一声大喝,更是理由充当,因为赵霞向景心靠近了,“来人呐,把这些瑞鹤仙庄的罪人一个不留,通通拿下”。 祝成功疾言厉色,煞有威风,这样一句吩咐,惊坏了在场所有的人,吓坏了瑞鹤仙庄送嫁来的所有人,这样的矛头越入越深,越来越大,而项回心的目的,从祝成功的这句话开始,不单单只针对景心。 …… “不好了,不好了!” 叶轩,一脸的惊恐,揣着不安,带着恐惧,骑马飞快的回到瑞鹤仙庄,和景心随嫁的人,包括赵霞在内,全部被效忠项回心的武士抓了起来,也只有项回心有这个能力。也只有项回心有这个胆敢动瑞鹤仙庄, 项回心利用景心露出‘传人印记’机会,她要开始向瑞鹤仙庄发起攻击,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她的最终目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包括回心山庄――可怕的事实出现了。 “叶轩,你怎么回来了?慌慌张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询问,得知沧海在惠心阁。叶轩便跑到惠心阁。虽然东方灵瑜也住在惠心阁。然而,沧海这个弟妹,自从再次回到锦城后,不回她的‘素问雅舍’。非要住瑞鹤仙庄,住在瑞鹤仙庄就住在瑞鹤仙庄了,却有一件别扭的事发生着,不管沧海的身份是瑞鹤仙庄的主人还是东方灵瑜的夫兄,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东方灵瑜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沧海时不时的搭讪,东方灵瑜只当没听见,把注意转移到别处,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东方灵瑜像是成心给他添堵一样。沧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只能小心的‘伺候’着,关心着,东方灵瑜在惠心阁住着。沧海对她的起居饮食照顾,那是无微不至,再无微不至,东方灵瑜也不搭理这个老和尚。 今天景心出嫁了,沧海突然感觉惠心阁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不免怀念,却不曾想,景心的送嫁队伍刚走,叶轩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禅师,大事不好了,大祸呀!” 为这一句话,沧海突然感到不安。 “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孙少主出事了,天下庄主带领着好多人来向禅师兴师问罪!” “向我兴师问罪?” 沧海一时担忧,突然又变得多么的不可思议,更是觉得好笑,向他兴师问罪?这是沧海做梦都不会去想的问题,竟然从叶轩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千真万确!” 叶轩不敢有疏忽,瑞鹤仙庄必须准备起来,防范措施,将婚宴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叶轩根本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喜娘让她去看新人的新房,看了新房,正要去喜堂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一片,送亲的人被抓,所有的人都兴奋高昂,已经向瑞鹤仙庄赶来了。 叶轩真的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先逃出来,给沧海通风报信,毕竟,孙少主已经被团团包围,她的能力有限,如果让这些人突然闯入瑞鹤仙庄,而瑞鹤仙庄没有措施的话,不光是沧海,自然也会殃及惠心阁的老主人东方灵瑜。 听说有人来‘攻打’瑞鹤仙庄,沧海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可笑,却又是说不出的气愤,因为沧海相信了,在沧海脸色沉下来,并没吩咐逐风、追风做些什么事的时候,东方灵瑜突然出现在惠心阁的门前,沧海的面前。 “灵妹!?” 东方灵瑜对沧海的表情还是如此的冷漠,从东方灵瑜来到瑞鹤仙庄,她们一直是相见不说话,听说有人要攻打瑞鹤仙庄,要找这位夫兄的不自在,东方灵瑜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看了沧海一眼,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惠心阁。 “灵妹!” 自从东方灵瑜从玉溪宫回来,沧海始终忐忑不安,在以往,他虽然知道这个弟妹脾气不好,每当见她横眉怒视的时候,心里还有个底数,知道这位弟妹为什么生气,现在,沧海一点对策都没有,他心里没底。 …… 瑞鹤仙庄山门内,振宇九洲大殿广场,涌现上千人,他们号称是天下十大庄主,有名之士;高深莫测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不免又有很多看热闹的。 山呼海啸。 掌风在天地宇宙纷飞,真气流窜,声势浩大,东方灵瑜,以一敌百,严峻的面孔,娇美的身躯,如彩蝶般翩跹飞舞,她的飞舞太快了,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快到让人胆战心惊,东方灵瑜蓦然一掌打出,飞叶走沙,天地暗淡,百余名功夫高手被掌风一起推倒在地。 “哼!” 东方灵瑜从空中轻飘飘落地后,对着这些残兵败将,对着这些叫嚣的家伙,忍不住的轻哼,忍不住的蔑视, “她是什么人?” “她是人是鬼?” “太厉害了,……”。 “简直逆天了!” …… 被打败的人,吓得向后退缩;叫嚣、向前涌现的人,更吓得退了回去,东方灵瑜的气势。东方灵瑜的威严,把他们震慑住了。 “她是谁?天下间怎么还有这样一号人?” 祝成功看着这位鹤发苍然,貌若美妇的‘妖人’,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他从来都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一号人;让他怂恿起的人,攻打瑞鹤仙庄的人,擒拿沧海的人,个个都变得馁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还是祝成功比较大胆,当先一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围攻瑞鹤仙庄。简直闹出了笑柄。一个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东方灵瑜,便把他们吓得退缩,此时沧海也出来了,更是怒目责问。那威严的面孔,逼人的霸气,更让这些人变得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沧海禅师包庇人龙妖孽,背离天下人,就要给天下一个说法,给天下一个交代”。在沉默一会儿后,最后,还是祝成功胆大。公然斥责起来。 “放屁!” 祝成功说罢,沧海口中便挤出了这两个字。 紧接着, “沧海禅师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失身份,祝庄主毕竟是天下第三庄庄主”。 钟磬般的声音。清脆悦耳,朗声洪亮,不免冰冷袭人,声落人开,在人群中闪开的道路中,有一女轻步走上前来,深红色的绣裙,红色的鞋子,红色的眼影,红色的朱唇,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她的面孔又是如此的冷煞。 “项大小姐?” 沧海知道她是项回心,又忍不住说道:“本尊就是这个性格,听不习惯,就给我滚出瑞鹤仙庄”。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声音又变得随和,说道:“沧海禅师性格从来暴躁,直来直去,晚辈怎敢顶撞,只是委屈了祝庄主,他毕竟是天下第三庄庄主,与沧海禅师是一家,敬重沧海禅师,沧海禅师便不要再倚老卖老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来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心山庄的人都来了,沧海虽然对这些来袭的人深表憎恶,言语多有啐感,也不会不讲理,毕竟,沧海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围攻瑞鹤仙庄。 “人龙妖孽的事!” 项回心侃侃直言, “荒谬!” 这个‘荒谬’,沧海斥责的非常无力,景心的婚礼出大事了,这些人又集体来瑞鹤仙庄兴师问罪,沧海并不会因时间的过去便开始善忘,他见过景心的传人印记。 “曾爷爷,不要再包庇那只妖孽了,我才是你的曾孙女”。 在说话间,项回心已经走到沧海的跟前,身体一侧,有交头接耳的感觉,项回心对这句话,更是小心又小心,轻声又轻声地对沧海说道, “你?” 沧海困惑了,多么的惊奇,多么的不可思议,在景心来到锦城后,景心曾告诉过他,她的姐姐东方景月眉宇间有颗浅显而又深红的胭脂痣,天下胭脂痣的人多不胜数,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女儿也有胭脂痣,沧海从来都以为是巧合,这样一句话突然从项回心的口中说出,让沧海多么的迷糊,更哑然发呆,甚至是脑筋有些反应不过来。 “曾爷爷,曾儿不会伤害你,只是请你不要再包庇那只妖孽,她是曾儿的仇人,是娘亲的仇人,是你徒儿谢靖的仇人,他的父亲害得我们骨肉分离,请您,不要再包庇她了”。 “……”。 项回心句句恳切,在沧海跟前小声嘀咕,沧海如在梦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听不懂,却相信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项回心,而项回心更郑重地看着沧海,项回心太担心了,担心沧海第二次包庇她最憎恶的东方景心,这是她不允许的。 第20章 大婚日,休书 “各位!” 项回心向后退了几步,和沧海保持了距离,蓦然转身,对这些她所策划,她所怂恿,来攻击瑞鹤仙庄的人说道:“对人龙妖孽之事,沧海禅师已经深表后悔,沧海禅师毕竟老迈,一时顾亲,难免行差踏错,如今已经追悔不已,现在决定,闭门深思,反省自己的错误,从今天起,沧海禅师愿意交出天下大权,由他的徒儿全权代理,希望大家能顾念他曾是一代庄主,厚德载世,答应他这个决定!” “我的曾孙女?靖儿?” 沧海想着这个问题,脑筋真的蒙了,在日光的映照下眼前一片模糊,甚至,项回心的话都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靖儿还活着?” 沧海喃喃自语着,眼前突然人影晃动,甚至没有注意听到项回心和这些人说了什么,这些庄主,富贾,有名之士,全部变成了背影,离开了瑞鹤仙庄,项回心则命她的亲兵武士封锁瑞鹤仙庄,将沧海禁足,当然,这些人是拦不住沧海的,然而,沧海的一举一动会被人监视起来。 “哼哼!” 真是来势汹汹,去如流水,振宇九洲大殿外的广场,只剩下了瑞鹤仙庄的人,东方灵瑜不免冷眼旁观,走上前两步,对沧海冷冷地说道:“先威后恩,没想过堂堂威震天下的沧海竟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项回心的话东方灵瑜一直听着,项回心可谓是煞费心机,让人围攻瑞鹤仙庄的人是她,为瑞鹤仙庄说好话的人也是她,求这些人放过沧海的更是她,东方灵瑜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即便如此,也没有‘轻饶’了这位大和尚,沧海被禁足了,巧立名目曰‘闭门思过’。 “不是这样的”。 沧海听到了东方灵瑜的冷言。又急于解释,东方灵瑜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几句话,是她回到锦城后第一次与沧海说话,只这一句,再说第二句已经觉得懒了。 “她刚才说她是我的曾孙女,还说到了靖儿,当时我蒙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沧海又有急于解释地说道, 东方灵瑜知道沧海口中的‘靖儿’是谁。想起这个人。东方灵瑜顿时浮现了怒色。看向沧海,却没有发作出来。 沧海被禁足了,他所有的大权要交给他的徒儿,其实。在沧海退位项天龙后,这些一半一半的权力,早已经交给逐风管理,口头上说再交给逐风,也没什么两样,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沧海的大权不是交给逐风,也不是追风。更不是瑞鹤仙庄中的某人,这是出乎沧海意料的,然而,沧海没有反对。 …… “庄主,出大事了!” 岳侍天。急匆匆来到回心山庄的宁安阁,他听说了太多的消息,婚宴现场的消息,人龙妖孽的消息,围攻瑞鹤仙庄的消息,沧海禁足,这些,对岳侍天来说,虽然件件事都非常的震撼,却不震惊,而是沧海将大权交给徒儿的事,不但大惊,更不可思议,更觉得太重大了,最新掌握瑞鹤仙庄大权的徒儿不是别人,正是被项天龙囚禁将近二十年的谢靖。 “庄主!” 得到这个消息,岳侍天便打听到项天龙的下落,速度前来禀报,可是,已经很久了,宁安阁内静悄悄,因为兹事体大,岳侍天不得已,轻轻地推开阁门,想看一眼项天龙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呀的一声, 宁安阁的阁门露出了一条缝,岳侍天凑眼向里观看,别看他跟随了项天龙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宁安阁里的摆设。 “进来吧!” 噗噗! 幽幽地一句吩咐,吓得岳侍天心跳加速,毕竟,宁安阁是禁地,从来没有项天龙吩咐以外的人进来过,岳侍天更觉得胆战心惊。 此时的项天龙,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威仪,唯一有的是痴情的疲惫,那个女人突然出现了,说他未来的儿媳是他的女儿,证据并且藏在一幅画内,在蓉城,赵霞给了项天龙一幅画,说所有的秘密在画里,项天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由于画像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这份痴情,迷惑了他的睿智,项天龙非常珍视这幅画,便一直放在回心山庄的宁安阁。 画卷里有秘密,项天龙离开喜堂后,离开天下第一家后便来到了回心山庄,来到了宁安阁,找到了这幅画,在画卷内果真找到了一份密信,一封爱女心切的密信,一封愧疚她所爱的男人的密信,密信中将景心和一个叫项天的人的关系写的清清楚楚。 信是真的,东方寒雪没有死,项天龙将宁安阁门窗紧闭,将自己关在幽暗的室内,攥着这封书信,说不出的滋味。 真像恍如隔世! “庄主恕罪!” 岳侍天的心扑扑的跳,惶恐至极,为他走进了宁安阁不安,项天龙却是一脸的平和,幽幽地说道:“岳侍天,你来的正好,将这个锦盒交于阿涵吧,本座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甚至是永远不会回来”。 “庄主要去哪里?” 在岳侍天开门的一瞬间,一抹阳光照射了进来,项天龙犹如重见天日一般心情畅快,项天龙仰望外面明媚的阳光,说不出的向往,说道:“闲云野鹤,去我该去的地方”。 “庄主?!” 岳侍天感到不安起来,桌子上的锦盒他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里面是代表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金印,此物重如千钧,代表着天下最高的权威,项天龙不要这个,他要做什么?让岳侍天不能理解,不能遵命。 “庄主,外面出大事了,……”。 “不用说了,外面的事与我无关系了”。 岳侍天还没有说完,项天龙立刻打断了他,说着,已经飘然向门口走去,走得是如此的潇洒, “庄主!” 岳侍天焦急万分,急忙跟上前去,说道:“沧海禅师被回心少主禁足起来,秘密山庄的罪人成了瑞鹤仙庄的新主人,如此重大的事,庄主也不问不闻了吗?” “什么?” 听到这些话,项天龙顿时停下了脚步,极为的不可思议,看向了岳侍天,非常困惑,秘密小山庄的罪人怎么成了瑞鹤仙庄的主人了? “算了,不重要了!” 一时的心动没有让项天龙追问下去,如今的他不想再理会任何事了,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见到她,问她,既然没有死,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活着,他想找那个人,想亲口问她,景心是不是他的女儿。 “天龙!” 正在此时,淳于玉涵来到这里,锦城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大的事,人龙妖孽现身,沧海被禁足,瑞鹤仙庄新主人昭告天下,项华失踪,项铭自杀,景心被关等待处死,一桩桩一件件,都牵扯着淳于玉涵的心,这些势头如果不压一压,天下,恐怕要易主了,而取而代之的人,便是项天龙的养女项回心。 为项铭的事,淳于玉涵虽然脆弱过,但她毕竟是经得起大事的,镇得住大事的,对付得了大事的,如今的局势,在项回心的操控下,淳于玉涵感到不安,不管是景心变成人龙妖孽,还是逼着沧海禁足,淳于玉涵都没有感到有多么的不妥,而项回心把整个瑞鹤仙庄交给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二十几前叫她‘涵姐姐’的男人,淳于玉涵便觉得不妥了。 这种不妥,来自二十几年前的恩怨,相信,除了项天龙,也只有淳于玉涵知道在二十几年前,这个叫谢靖的人如何迫害了一个叫项天的少年,如何将这个少年一次次的推向绝路,‘死敌’再次对峙,必然你死我活,淳于玉涵为她的丈夫担忧。 “阿涵?” 项天龙也有些奇怪,不明白淳于玉涵为什么来到了这里,而淳于玉涵过于担心他的丈夫,是想来劝解,是想来让项天龙出面,不要再让项回心的威信增长,不要让谢靖的势力扩张。 “阿涵,你来到正好”。 看到淳于玉涵来到,项天龙什么也不问,反而说淳于玉涵来的正好,回眸一下房中几案上的锦盒,项天龙对淳于玉涵说道:“从今以后,回心山庄给你,天下第一庄庄主的金印给你,我想从你那儿换一件东西”。 淳于玉涵听得愣在当地,不可思议,甚至感到不安, “你想要什么?” “一张休书!” “……”。 淳于玉涵的双脚一软,向后退了一步,甚至觉得如此的好笑,是如此的苦涩,她的丈夫找她要一张休书,淳于玉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项天龙又道:“阿涵,今生亏欠你的,我用项铭来还你,他以后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 项天龙说罢,起步从淳于玉涵的身边走了过去, “一张休书?” 听到这四个字,淳于玉涵的思想快要崩溃了,猛然看向项天龙的身影,气愤地斥道:“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她背叛了你,背叛了你,这样一个女人,值得你抛弃你的妻子,儿子,地位,尊崇的荣耀吗?为什么?为什么?值得吗?” 究竟值不值得,只有项天龙自己知道,项天龙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 “项天龙,我恨你!” 看着远走的项天龙,淳于玉涵悲痛欲绝,双脚一软,匍匐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第01章 讨回所有,只为前事 锦城霍乱,这些突发事件不是偶然的,是有人一手策划,这个人便是冷血高傲,追逐权势,不惜一切代价的项回心。 项回心欲壑难填,对权势的追逐极重,她却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不但城府极深,并且非常的睿智,一切要从项铭出现说起,对于项铭的出现,对于她是养女的事实,对于她对景心的逼害,项回心不会麻痹到失去理智,正因为她是睿智的,景心的宽容才让她难以理解,既然东方景心口口声声的说她们是亲姐妹,那么要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有找二十几年前的人,在项回心没有出世时、养父项天龙认识的人。 所有不会告诉她真相的人排除,所有不知道真相的人排除,精明的项回心猜想,恐怕只有那个人知道真相,那个人便是养父痛恨的人,被养父囚禁快二十年的人,结果,果真让项回心找到了答案,项回心的脑海并不是没有记忆,在很小的时候,她有一个温馨的家,有父母的宠爱,还有一个人的宠爱,一家四口人,长大以后,这种记忆变成了幻觉,却又经不起他人勾起, 既然本该是自己的被人夺走了,那么,就要不择手段的夺回,所以,项回心才制定了一系列报复计划,一系列夺回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项回心的想象中发生着,却有一件事例外了, “看来,父亲比我想象中的痴情”。 拜月轩,项回心悠闲自得中突然叹息起来,她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出乎了她的意料,不管是景心变成‘人龙妖孽’,还是禁足沧海,都不足以刺激她这位养父的神经,关键是谢靖的出现,替代沧海的权利。这样的一种现象,出乎了项回心的意料。 “真是一个痴情的人,你的母亲真幸福,如果有一个男人会对我迷恋如此,让我死也值了”。 项回心的拜月轩内,武士向项回心禀报了项天龙的行踪,把项天龙向淳于玉涵要休书,把项天龙抛弃所有的亲、名、势只为换取自己的自由,想与那人重修于好,项回心是多么的惋惜。为什么他的养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她的养父知道这个养女跟他对着干。他依然无动于衷。甚至项回心想让项天龙找她兴师问罪,她便侃侃有词,可是,最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现象? 听到项天龙走了的消息。项回心身边的叶竹情,却是说不出的羡慕, “你是妖,有男人会喜欢你吗?” 项回心则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叶竹情,忍不住的蔑视,一株小小的妖花也想学人有情爱?真是可笑至极。 而食人花王,仰慕男人,她也缺爱,她也希望能得到男人的爱抚。可是,没那个能力,要不然她为什么如此痛恨人类的两性相交,私相授受。 “我伟大的主人,您就不要再揭奴婢的短处了”。叶竹情抱怨一声。那呼出的气息都是如此的妖媚,可惜她只能徒有其表,华而不实。 “哼哼!” 项回心忍不住的哼笑,她从来没有把叶竹情放在眼里,从来没有把食人花王看成是利害的对手,而叶竹情,不会在意项回心的态度,不管项回心如何的轻视、如何的蔑视,她依然毕恭毕敬,叶竹情不是不会反抗项回心,而是最关键的现象没有出现。 “下去吧!” “诺!” 项回心一挥手,命报信的武士退下了,拜月轩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对了!” 沉默了一会儿,叶竹情突然说道:“我伟大的主人,既然那小丫头已经当众露出了传人印记,已经是众矢之的,无不除之而后快,主人为什么不立刻杀了她呢?” “不急!” 这便是叶竹情‘忍辱负重’的原因,因为景心没死, “可是,她拥有《神龙宝典》,奴婢的毒花虽然能让她中毒,虽然她不能立刻化解,这样下去也是很危险的,等那小丫头慢慢将毒液消化之后,我们便杀不了她了”。 “不急!” 项回心看着叶竹情,依然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算是又打发了叶竹情,而内心,却充满了心机。 “为什么?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慢慢会明白的,小丫头的死期迟早会到的”。 “主人又再玩儿火,这样很危险,东方景心不死,我们只会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的人是你吧!” 项回心看着叶竹情,很直接地说道,叶竹情一时无语,顿了一下,叶竹情又道:“那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处死东方景心?” 想到这个问题,项回心顿时沉默起来,以她的心情,立刻杀死东方景心才痛快,可是,项回心不会这么做,不是东方景心和她是一母所生,而是她的‘幽灵召唤’并没有炉火纯青,如果立刻将东方景心处死,恐怕食人花王要叛变。 所有以,食人花王心急,项回心不心急, “七七四十九日超度亡灵,然后在锦城设立火塔,将东方景心烧死”。项回心沉吟一下之后说道。 “为什么?” 叶竹情不可思议起来,甚至生气,忍不住说道:“东方景心已经抓了,你想要的威望也有了,为什么还要为那些死去的人超度,超度便超度了,为什么要七七四十九日?” “她是在为你赎罪,别忘了,蓉城第一楼之祸,锦城屠村,可都是你做的”。 “……”。 叶竹情无言以对,仍然觉得担忧,顿时又道:“七七四十九日未免太长,如果那小丫头消化了花瓣的毒素,我们就死定了”。 “我自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火祭”。 项回心的眼神中,随时随地会闪烁出阴谋,沉默一会儿后,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又是如此坚信, 食人花王却不可思议起来。 夜深了,在一处幽冷的石牢中,关押着五个人。外面的月亮很明亮,没有人知道在明亮的照射下也会有黑暗;疏星点点,景心躺在石牢的栅栏旁,仰望着皓月,只有月光的洁净,才能让她内心平和,石牢中本来有很多人,是瑞鹤仙庄的送嫁队伍,在沧海被禁足后,项回心‘大发善心’。将其余的人放了出去。是剩下了景心。赵霞、花橙、朱媛等; 景心是露着传人印记的,在月光的照射下,那莹莹发亮的鳞片更加的美丽,这种美丽。让服侍景心长大的赵霞不敢亲近,让从小和景心一起长大的朱媛不敢亲近,他们被关在这里快两天了,在这其间,没有人给她们水,没有人给她们吃的,这种饥饿中的寂寞,让她们变得意志消沉。 “孙少主,您还好吧?” 最后。还是花橙,忍不住心中的挂怀,扶着栅栏,看着景心,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到此时此刻,她依然像是做梦一样。 “霞主管,你不想听本宫说些解释吗?” 有人打开了沉默,景心没有回答花橙的话,而是幽幽地说道, “孙少主!” 赵霞眼前一亮,忍不住爬起身,在栅栏的缝隙中看着另一间石牢中的景心,她不是不想问候景心,不是不想关心景心,不是不想听景心在中原的故事,她是心中有愧,她在自责,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景心,不知道如何面对东方寒雪,她心里有秘密。 “你能告诉我,他和娘亲的故事吗?” “孙少主?”。 赵霞巴望着景心,她的双唇已经发干,喉咙要生火了一般干燥,这种难受的滋味,比起内心的感受,已经不算什么了。 “能告诉本宫吗?本宫想听”。 景心真的困惑了,在秘密小山庄,她相信了谢靖,认为谢靖是她的生父,才下定决心为父报仇,为娘亲讨回公道,当把匕首刺向她的仇人的时候,为什么她最信任,最无法怀疑的娘亲,竟然隐藏了一件如此天大的秘密。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景心迷茫了, “孙少主想知道?” 想到往事,赵霞慢慢地蹲坐了下来,背向景心,不敢面对景心,对往事的秘密,赵霞也是不吐不快,这样的秘密让她压抑了二十多年。 “嗯!” 景心轻轻地颌首。 回想往事,赵霞眼前一片迷茫,心里更是迷茫,沉默了一会儿,赵霞幽幽地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不遇到他,便不会有现在的故事”。 “你们和他是如何认识的?” “在二十多年前,寒雪少主贪玩儿,向宫主怄气,非要到中原游历,宫主拗不过寒雪少主,便答应了,并交代了一件事,老主人大寿将至,让寒雪少主,到锦城拜寿,以全子孙孝道,……”。 “就这样,娘亲才认识他的吗?” “如果寒雪少主听话,只是为老主人拜寿,是不会遇到他的”。 景心听得愣愣的, 赵霞继续说道:“寒雪少主去往锦城的路上,总说时间充裕,不会误了日期,尽去一些名胜古迹观光游玩,是因为行程的改变,才遇到他的”。 “原来娘亲和他相遇,有这样美好的故事”。 景心说着,赵霞却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哪儿是这么美好?寒雪少主遇到项天的时候,项天是在被人追杀!” “啊?” 景心惊讶了,赵霞继续说道:“奴婢一直跟随寒雪少主,奴婢只知道项天这个人很倔强,寒雪少主救下他后,本来开玩笑让项天做奴隶的,项天却不理会寒雪少主,并不感激寒雪少主的救命之恩,为此,把寒雪少主气出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还是很可恶的”。 “哪里呀,生气,不代表便是憎恨,他们是情投意合,在寒雪少主将项天快要整垮,甚至是快要整死的时候,那种在意的心情才会涌现出来”。 第02章 谁的公道 景心静静的听着赵霞的话,虽然这些跟谢靖说的有些不一样,但景心知道,在他们心中,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当他们的故事全部结合起来的时候,才是真相。 “后来呢?”景心幽幽地问道, “后来?” 想到后来,赵霞沉默了一会儿,“寒雪少主和项天彼此生了爱慕,他们经常拌嘴,却又是难分难舍,在宫主的心中,寒雪少主是一匹小野马,就这样,被这个叫项天的少年征服了,这个少年用他的毅力,不屈,征服了寒雪少主的心”。 讲到这里,赵霞说不出的羡慕,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样,让她享受,但谁又会知道,在享受的同时也会有不好的事来临。 “后来呢?” 景心又再问后来, 对这个后来,赵霞显得不安,甚至是气愤,“寒雪少主认识项天的时候,项天是被人追杀的,当时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寒雪少主救了项天,他们打跑了追击他的人,谁又会知道,这些人会找来一个叫谢靖的高手,……”。 “这个谢靖便是爷爷让我杀的人吗?” 听到谢靖这两个字,景心心中一颤,忍不住问道, “不错,宫主也是怨恨迷失了心智,才让孙少主立下那个誓言的,所以,宫主又非常后悔,才反对孙少主报仇,宫主也不知道其中会有如此之多的曲折,甚至不知道孙少主不是谢靖的女儿,……”。 “继续往下说吧”。 听到这些话,景心变得心灰意懒,可能谢靖和她的娘亲荒山同程过,却不是荒山相遇,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说谎,使景心不能理解。 “谢靖的武功很高,一下子便把我们打败了,追杀项天的人本来想杀死项天。又是谢靖从中阻拦,项天才没有被他的义兄当场诛杀”。 “他的义兄为什么要杀他?” “奴婢也是听他们对话才知道些的,原谅项天的义父母突然被杀,他的义兄邓守严认为是项天所为,才一路追杀”。 “之后呢?” “之后?为了不让无辜的人成为冤死的亡魂,谢靖建议一同去项天从小生活的地方,一查究竟,甚至和指认项天的人对质”。 赵霞说着,愈发的陷入到往事的回忆中,突然的变故。历历在目。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项天回到他的家乡‘水叶镇’后,指认他的二哥不在家中,他们便安顿下来,那一天夜里。没有雷雨交加,没有阴霾密布,而东方寒雪的心里,陷入了极度的崩溃中。 赤裸裸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男的是项天,女的是项天二哥的妻子,心上人的背弃,让东方寒雪无法接受。便跑离了‘邓宅’,跑离了水叶镇,从此以后,再见到项天的时候,是在东方寒雪和谢靖准备婚礼的时候。 景心还小。有些状况赵霞无法用言语说出来,为此沉默了一会儿,赵霞选择了沉默,赵霞说道:“寒雪少主和项天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口角,并且吵的非常利害,寒雪少主和项天回到水叶镇后,寒雪少主便失踪了,当时奴婢害怕极了,便四处去找,大概两个月后,寒雪少主突然联系到奴婢,在那个时候,寒雪少主已经决定与谢靖成婚”。 “那娘亲有没有说这两个月她去哪儿了?” 景心对往事的事非常在意,赵霞的话又是如此的笼统,根本说不出东方寒雪,项天、谢靖之间发生了什么,景心为此变得着急,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赵霞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寒雪少主没有说,奴婢们也不便多问,之后便开始为寒雪少主的婚事忙碌着,直到项天再次出现”。 “他又出现了?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寒雪少主没有选择项天,而是为了摆脱项天的纠缠,准备回玉溪宫,……”。 “回玉溪宫?” 听到‘回玉溪宫’这四个字,景心的困惑油然而生,谢靖有的话说的是真的,项天潜入了玉溪宫,但是,项天是如何掩人耳目进入玉溪宫的? “孙少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赵霞突然向景心跪了下来,那追悔的心情将她折磨的疲惫不堪,在赵霞想要说出她心中的秘密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为此,赵霞的话终止了。 灯影晃动,两名侍女在前,手提灯笼带路,项回心在后,走入了石牢,她的身后是五六个彪悍的武士。 再次见到这个有胭脂痣的女子,赵霞多么的不可思议,忍不住对景心说道:“孙少主,难道她是?……”。 赵霞的疑问再明白不过,景心何尝听不出来,景心幽幽地说道:“是的,霞主管猜对了,她便是娘亲日夜思念的人”。 “哼哼!” 项回心看着栅栏内的景心,忍不住的冷笑, “那她为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吗?” 赵霞困惑极了,她说的这两个问话,景心听得懂,全话是‘那她为什么如此迫害孙少主,难道她不知道孙少主是她的亲妹妹吗?’ “我当然知道!” 景心还没有说话,项回心接住了赵霞的话,接着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痛恨这个人,现在终于知道了,这是前世的夙仇,你明白吗?她的父亲害的我的父亲生不如死,她更取代我童年的快乐,你说,我能放过她吗?” “可她毕竟和你是同一母血的姐妹,相煎何太急呀?” “将这几个人给我押出去!” 项回心不在乎什么同一母血,她心里只有仇恨,所以不会在意赵霞的激动,说话间,项回心带来的武士已经将赵霞、花橙、朱媛等押了出来,带走了,赵霞多么的想反抗,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项回心的所作所为,一直听之任之。 须臾间,石牢中只剩下了项回心,和靠在栅栏上,正在‘享受’月光浴的景心。 “好了,她们都走了,安静了,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有,一定有的”。 景心对项回心已经失望透顶,对这个姐姐已经失望透顶,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的眷恋,景心巴不能不要再看到这个人,这不单单是这个人对她所做的坏事,还有回思园的事,回思园的逝者,那也是她的曾爷爷。 “你不想给我一个交代吗?” 项回心在栅栏旁踱步两下,蓦然转身,对景心严肃的说道, “交代?” 景心一愣,她的脸色虽然非常苍白,却露出了怒色,忍不住的怀怨,景心看向项回心,更是出口斥道:“你找我要交代?你还是人吗?你简直是魔鬼,你如何对我,我可以不在乎,回思园的逝者也是你的曾爷爷,你都忍心让他老人家魂魄不宁吗?” 想到回思园的事,项回心微微蹙了蹙眉心,对这件事她无法狡辩,《神龙宝典》的诱惑太大了,项回心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道:“不知者不罪,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时失误,也未可厚非”。 “失误?你竟然拿这件天大的事当成失误?死者为大,即便他不是曾爷爷,你也不该如此侮辱一位逝者”。 “我杀人如麻,难道还会在意一个死人?” “我真后悔,为什么要为你隐瞒这件事”。 看着项回心这死不悔改的面孔,景心极为痛心,为什么天下间会有这样一个让她感到恶心的人? “那谢谢了,算是我欠了你的人情,我可以报答,我可以偿还,那你,是不是也要偿还我所失去的,为某人承担他所做下的罪恶”。项回心的态度并不是极端的恶劣,竟然也可以对景心轻声细语的感激。 却又要谈出一些条件, “谁?” 景心感到奇怪起来,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真的不知道项回心此来的用意, “你的父亲项天龙!” 项回心说着,蹲下身,对景心郑重其词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提到项天龙,景心不知道如何开口,对这个人,她有太大、太多的感觉了,先是不可抗拒的仰慕感,后是项华在炫耀,这是他的父亲,对这种仰慕又变成孺慕之情,谁又会想到,这个人真是她的父亲?到现在景心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在恍惚,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样,在这个‘梦’里,又有人来讨公道? “……”。 景心没有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项回心又站起来了,昂然亭立般阵阵有词,项回心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痛恨你吗?对这种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直到我问过那个人,我才知道为什么,……”。 “谁?” 景心听得惊讶在当地,忍不住问道, “谢靖!” 项回心对这两个字说的非常明晰洪亮,生怕景心听不到一样,然而,项回心认为错了,即便她把这个名字说的声音很小,景心也会感到非常震惊,震惊到目瞪口呆,甚至是害怕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第03章 不公平的公平 立誓报仇要杀的人,那个人却说是她的父亲,好不容易要‘为父报仇’了,她最亲信的宫人说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景心迷茫了,脑筋却依然很清晰,如果项天龙是她的父亲的话,那么,项天龙便是伤害娘亲,抱走姐姐的人,玉溪宫真正的仇人,如果谢靖不是她的父亲,这个叫谢靖的人,未免心机太重,便不是好人,姐姐的父亲,不是好人,姐姐又对她如此迫害,娘亲会站在谁的一边,景心突然感到有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正在面临着她。 “你肯定知道这个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去和这样一个人去谈心,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发现如此惊天的秘密,如果不是你……”。 项回心说着,眼神中的怒恨越发的强烈, “你想要做什么?” “你的父亲害的我的父亲生不如死,害的我的父亲做不了一个男人,并且囚禁他十八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谢靖的处境,景心如何想不到,那寒冷彻骨的山洞,还要遭受身体上的折磨,更每时每刻囿禁在一角之地, “而你呢?” 项回心悲愤至极地说着,又看向了景心,又是如此的怨恨,“你的父亲将我抱走,将娘亲的疼爱,爷爷的疼爱全部留给了你,将孩提时候的快乐全给了你,而我呢?从小便被你的父亲魔鬼般的训练,我的快乐童年没有,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守护在悬浮山庄,终日不见外人,与世隔绝,与行尸、五毒为伍,其中的寂寞又有谁知道? 都是你们……”。 项回心突然指向了景心,气恨之极的又道:“这样的仇,这样的恨。要由谁来偿还,你告诉我,要由谁来偿还?” 景心,无语在当地, 项回心心中有恨,心中有怨,心中不满,难道景心心中没有吗?景心轻轻地闭了一下双目,却没有一点眼泪流出来, “是我的父亲对不起你们!” 景心没有去辩解。没有去回避。 “那你说。这些债要如何偿还?” 景心没有说话, 项回心又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决定,要将你绑在锦城的高山之上,示众七七四十九日。然后将你处以火刑,祭那些被人龙妖孽杀害的亡灵,……”。 “……”。 景心顿时看向了项回心,多么迷茫的眼神, 项回心又道:“常言道:父债子还,这是你的父亲欠我的父亲的,这是你欠我的,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你可以反抗。你可以逃走,但是,这种永远不会熄灭的仇恨,将会一直延续下去,到时候。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 “呵!” 景心轻轻的好笑了一下,突然感觉浑身乏力,景心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背向了项回心,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说,除了这个两个字,第三个字都懒得说。 “随你!”景心的心,真的懒了, “哼!” 项回心轻轻的哼了一声,睨视着景心,是如此的得意,飘然转身,起步离开了这里,随行的侍女,赶忙挑灯在前引路。 夜风起了,吹散了明月周边的云霓,天地宇宙,更加的朗目明晰,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的明确,都揭开了心中的疑问,但是,对这样的事实,又显得过于残忍,或者是让人难以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项回心的精兵武士将‘人龙妖孽’用铁链锁了,抬上囚车,运到了锦城东郊最高的高山上,山顶上本来有一座‘海神’石像,因为‘人龙妖孽’要到这里赎罪,便把‘海神’石像挪开,底座上打造了一架囚笼,这里是关押‘人龙妖孽’的地方,四周更有数不尽的精兵把守。 此地面山临海,连接锦城,海风熏陶,沙鸥飞翔,加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说不出的怡然自得,却有人要李代桃僵般在这里‘赎罪’七七四十九日。 “师父,大事不好了!” 如今的瑞鹤仙庄,真如荒废了一般寂静,不是瑞鹤仙庄荒废,而是人的内心,冷淡了,沧海被禁足了,开始变得没有任何心情,以项回心的话说,沧海这只没牙的老虎没有精神了,她也图的清静,大权在谢靖手里便好。 今天上午,逐风心急火急般来到沧海念经的佛堂,笃笃笃的木鱼声能把人的心境敲的明澈,看到师父在念经,逐风自然收敛了心情,放轻了脚步,走到跟前,低头行礼。 “有什么事,说吧?” 沧海闭着双目,左手拨动着五彩斑斓的宝石数珠,右手敲打着木鱼,那平静的表情,说不出的‘心静’。 “是景心那孩子的事”。 逐风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顿时间,沧海停止了敲打木鱼,也停止了拨动数珠,心动了,却又是一脸的迷茫,又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您要救那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你不是最痛恨人龙妖孽吗?她如今可是人龙妖孽”。 沧海却是一脸的平静,竟然和逐风的话唱起了反调,逐风顿时着急起来,说道:“弟子听叶轩说了,那是得《神龙宝典》后的传人印记,锦城‘人龙妖孽’的事,师父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那是一株叫‘食人花’的花妖做的”。 “空口无凭呀!” 沧海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这便是沧海的难处,沧海没有证据证明伤害锦城百姓的妖孽是一株花妖所为, 沧海将木槌放了下来,双手合十,向佛龛顶礼一拜,这才慢慢的站起身,逐风却很坚信,逐风又道:“弟子虽然怀疑过景心,排斥过景心,景心毕竟是无辜的,师父不能以眼前看到的便定事实,内情可贵!” “是啊!” 沧海茫然若失般说了一句‘是啊’,逐风却不知这句‘是啊’,不是赞同他的话,而是沧海心中的心结,沧海心道:“人人都见我每日诵经礼佛,又有谁知道我拜的不是佛祖,也不是在悟禅”。 “景心的事?”逐风又再有意的试探, “景心发生什么事了?” “今早,东方景月下令,将景心移送到东郊海边的高山上,准备在七七四十九日后将那孩子处以火刑,师父,你是知道的,项天龙犯下的罪恶,那是项天龙的过错,与孩子无关,景心是无辜的,这样对景心不公平”。 不得不说,这两天来,逐风真的看不过去了,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气愤,为师父沧海被禁足气愤,为谢靖僭越夺权气愤,为项回心改名换姓,背弃养父气愤,当然,这件事可以不在气愤之内,然而,景心毕竟和项回心是同母异父的亲妹妹,都如此残忍对待,这是人做得事吗?苦于逐风不敢当面骂,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回,认为项回心背弃养父的养育之恩,辣手对待与景心的姐妹之情,简直没有人性。 “是不公平!” 沧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沧海心中有心结, “那对我公平吗?” 正在此时,有人突然插口说道,他的声音尖尖的,有些阴阳怪气,给人一种特别不舒服的不自在感,沧海、逐风忍不住回头,看到这个人,二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然而,沧海的心结,便是这里,为这个人的遭遇怀有心结,这便是他愿意禁足,愿意让自己修养的原因,但谁又知道,这‘愿意’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无奈。 “小师弟?” 逐风回头看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不再囚首垢面,而是荣光散发,趾高气昂中,给人一种说不住的厌恶, 这个人,如今是瑞鹤仙庄的新主人――谢靖。 项回心给谢靖安排的一切,谢靖很满意,然而,整垮项天龙不是项回心想要的结果,项回心对这个养父还有眷恋的,因此,除了一些近亲重要的人物知道了项天龙的恶性,其他人是不知道的,项回心没有把所有的事公告天下。 尽管如此,谢靖也很满意这个女儿,毕竟是这个女儿把他救出来的,她不会在项回心面前倚老卖老,更不会对项回心所做的事多说个不字,只会一味的赞同,这恐怕是一位父亲的心情,即便项回心从来没有叫过谢靖一声父亲,谢靖依然很满意现在的状况,毕竟,父女已经团聚,不久的将来,夫妻也会团聚。 当然,谢靖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他的不满意是对他的师父不满意,他的师父扶持起了他最大的仇人,更对这个仇人的女人疼爱如掌上明珠,以项回心的话说,这些本该是属于东方景月的,项景心如何配拥有? “师父,你要救那妖孽吗?” 谢靖对逐风的表情视而不见,径自走了进来,看向沧海,多么的怀怨,多么的不能理解,如今的状况已成定局,难道他的师父还要袒护他徒儿仇人的女儿吗? “小师弟,景心是无辜的,所有的恶事是项天龙一个人做的,怎么可以如此株连?毕竟,景心和东方景月是一母所生,难道你忍心看着她们……”。 “少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逐风的话尤未了,谢靖顿时甩胳膊大怒起来,不提一母所生还算罢了,听到这一母所生四个字,谢靖变得极其的羞恼。 第04章 有鬼了 不得不说,景心和项回心是一母所生是事实,项天龙和谢靖水火不容更是事实,不管逐风把话说的多么在理,多么有人情,对谢靖来说,这是一种侮辱,他的妻子被人霸占,并且有了一个女儿,这如何不是谢靖的奇耻大辱? 前事恩怨,不管有什么原因,谢靖心中只有恨,他不会原谅任何帮项天龙说话的人,帮景心说话的人。 “呼――”。 逐风压抑了好久,忍不住吐了口气,也变得无话可说,逐风承认谢靖是受害者,但如此没有人性的报复,未免太过。 “师父,弟子先告退了”。 逐风向沧海微一躬身,转身离开了这间诵经的佛堂,就这样,师兄弟两人不欢而散,中间的沧海也没有什么话说。 “师父,这是弟子为您泡的参茶”。 逐风走了,旋即,谢靖脸上露出了随和的脸色,转身端起侍童托盘上的茶碗儿,接着又道:“如今弟子回来了,弟子想孝敬师父,从今天起,师父的起居,就由弟子来照顾吧?”沧海没有说话,谢靖又道:“以前师父最疼靖儿,也让靖儿为师父做点事吧!” 谢靖说着,将手中的参茶递向了沧海,并且注视着沧海的一举一动,沧海的起居,平素是逐风照顾的,如果徒儿真是和睦相处,两个一起照顾,沧海当然是笑颐难收,可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随你!” 犹豫了一下,沧海接过了谢靖手中的茶碗儿,却没有喝,口上说答应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大权被这个徒儿夺走,既然都心甘情愿的让出去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他的?他的徒儿再怎么不肖,也是个受害者。 “谢师父,还有!” “还有?” 听到谢靖口中的‘还有’。沧海的精神顿时一怔,沧海真的有些怕了,害怕谢靖还有,沧海对这个徒儿,真是又爱又恨,又无可奈何,难道只是看不惯报复的手段,便把这个徒儿逐出师门,一刀两断吗?沧海做不到, “你说吧!” 尽管还有。沧海还是让谢靖说了下去。 “这次大难。徒儿得以解脱。多亏了景月那孩子,景月已经认祖归宗,希望师父也不要芥蒂以往的事,毕竟她是您的曾孙女。……”。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吧!” “景月想住进瑞鹤仙庄,早晚给师父问安,已全子孙孝道”。 “呵!” 沧海感到好笑起来,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如此辣手相对,对这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大曾爷爷竟然想起了尽孝道? 项回心这个人,沧海不是看不出来,心机太重,不管她叫项回心还是东方景月,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了。想要住进瑞鹤仙庄?恐怕有着另一种目的。 “也随她,瑞鹤仙庄都给你们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停顿了一下,沧海又答应了,谢靖的脸上却是极为的不喜。忍不住说道:“看来师父还在责怪徒儿”。 “我有什么好责怪你的?” “师父怪徒儿夺了您的大权”。 “这是你说的,这是你认为的,如果你这么想,我也不会多去解释什么”。 “师父!” 谢靖顿时着急起来,“你二十多年没有见徒儿,就不能给徒儿一个好脸色吗?您让徒儿多么的寒心您知道吗?” “靖儿呀,你知道不知道,欲壑难填”。 沧海顿时看向了谢靖,说不出的怀怨,更显得语重心长,又道:“瑞鹤仙庄,权势,家庭,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在意师父的脸色?只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难道就不允许师父沉下脸,不说话吗?” “师父!” 正如沧海所说,谢靖现在什么都得到了,二十五年前本该属于他的权力,偌大的瑞鹤仙庄,不久之后将东方寒雪接回来后的家庭,都属于他了,可是,谢靖真的没有感到任何的喜悦,他想看到师父的欢笑,看到师兄弟之间的和睦,可是,没有,这所有的气氛被压抑充斥着,谢靖不知道为什么。 “我还有很多功课没有做完,你先下去吧!” 沧海说罢,转过身,将参茶放到桌子上,盘膝坐到蒲团上,左手拿起数珠,右手拿起木槌,闭上双目,笃笃笃,面向佛龛,口中又念念有词起来。 “既然如此,弟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弟子只希望您老人家不要再插手弟子的家事,让弟子来摆平这所有的恩怨”。 谢靖说这些话,何尝没有另一种意思,项回心曾说,沧海的能力太大了,他们真的在‘提心吊胆’,担心这个老和尚又不顾一切救那只关在城东高山上的‘人龙妖孽’。 所有的担心是多余的也好,不是多余的也好,沧海如今的心情,和海啸水祸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海啸水祸时,他一力挽救的是她的曾孙女,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那位曾孙女已经不是正正常常的人,如今是一只人龙妖孽,沧海如果想出手搭救景心,必须要闯过心里的坎儿, 但是,这个坎儿如同层层的群山叠嶂一般,像无辜死者的家属,像除妖卫道的正义之士,像受害的玉溪宫,受苦受难的徒儿谢靖,每一道都要面对良心的谴责和解释不清楚的真相,沧海感觉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 “他怎么在这里?” 有人在月牙门巴望着,感到多么的不可思议,谢靖离开了沧海诵经的禅房,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鬼鬼祟祟’的人。 “游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 这个喃喃自语,把门探头的人是尤游,他如今有身份了,他是瑞鹤仙庄新主人谢靖的徒儿,是沧海的徒孙,这种身份是何其的响亮,不过,做事有些欠妥了,应该说失宜。既然瑞鹤仙庄的新主人是他的师父,那他也是半个小主人身份,可是,也有可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地方,如此恢宏的住处,总觉得是擅入名宅一样,看到人,做些事,总是偷偷摸摸。甚至总会看看左右是否有人。 这样的举动。尤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如同做梦,然而,真实的感觉。又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是真的,因此,这种兴奋的心情总也不能平静, “不像话,成何体统!” 谢靖顿时又煞有气质的斥责起来,说道:“我膝下无子,你是我的徒儿,如今你已经是瑞鹤仙庄的小主人,整天躲在墙后。鬼鬼祟祟般,就不怕惹人笑话吗?” “对不起师父,游儿知道错了”。 尤游赶忙从墙后走了出来,拽了拽衣襟,站直了身躯。又搔搔后脑勺,呵呵一笑,怎么看也没有那种威仪凌然,可以凌驾天下的气质。 好在,谢靖对尤游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便不会对他有太大的约束。 “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靖又一次好奇的发问, “师父,师父,刚才游儿在这里看到一个人”。 尤游赶忙又凑到谢靖的身边,小声谨慎地说道, “谁?” 谢靖奇怪起来, “游儿说过的,游儿的杀母仇人一剑飘红”。 “?” 谢靖顿时一愣,甚至有些奇怪,不经意间用双目扫视了一下四周,却无一人,为此感到奇怪,尤游的仇人一剑飘红怎么会出现在瑞鹤仙庄? “你没有眼花?” “千真万确,师父你要替徒儿报仇呀?” 尤游说着,突然跪倒在谢靖的脚下,更是痛哭流涕起来, “你先起来,师父定然为你查清事实!” 尤游痛哭流涕着,谢靖心里犹豫起来,尤游的大仇人在瑞鹤仙庄出现?瑞鹤仙庄是什么地方?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把守,他来去自如?这个一剑飘红到底是什么身份?谢靖也在犹豫,虽然他喜欢尤游的忠诚,但,再怎么说也不能为了这个人突然做出让他女儿不喜欢的事,所以,谢靖会三思。 “他往哪里去了?”谢靖问道, “那里!” 尤游抬手,指向旁边角侧的院门,谢靖顺手望去,那里是去惠心阁的方向,这下子谢靖心里敞亮了,还是挺赞许自己的,看来,她的宝贝女儿东方景月是认识一剑飘红的,谢靖说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看到仇人的事,你最好先不要张扬出去,你的事我会留意,你先下去吧,我去那里看看,……”。 “是!” 虽然是口头上的话,虽然又很委婉,尤游依然是感激不尽的,毕竟,他的仇人,他的师父是在留意的,毕竟,他们刚从石牢中出来,所有的事物和人都还很陌生,尤游又道:“有劳师父为游儿操心了”。 “哪里的话,我是你的师父,你的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谢靖虽然口是心非,尤游对他的师父,还是十分满意的,谢靖又再千叮万嘱地说道:“记住,这件事你先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向一剑飘红发难,以防节外生枝,师父也是为你好,你的武功虽然有所长进,但还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师父!” 尤游感动异常,激动异常,原谅他的师父是如此关心他,在意他, “好了,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是!” 谢靖吩咐一声,尤游答应,在尤游一转身之际,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说屁滚尿流也很合适,尤游立刻躲在了谢靖的身后,吓得畏畏缩缩地说道:“鬼,鬼,有鬼了,师父,有鬼了,有鬼了!” 第05章 瞧不起这人 话说刚才,说是请示,那是对沧海的尊重,不请示,也是这样的结果了,项回心要住到瑞鹤仙庄,在谢靖还没有对沧海说的时候,项回心、不,是东方景月,已经入住到惠心阁,这里是景心的地方,东方景月不但要住这里,景心的佣人,女婢,曾爷爷,曾奶奶她也要拥有。 可能是东方景月的想法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既然是谢靖和东方寒雪的女儿,像沧海也好,东方灵瑜也好,自然是她的亲人,然而东方景月没有这样认为过,她总觉得这些亲人被东方景心抢走了,所以,她要夺回了。 抚摸着惠心阁的一桌一几,感受着这里奢华的气息,自从项回心变成东方景月后,项回心的心情豁然开朗一般,不再像以前一样‘自闭’,她很喜欢有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很喜欢去差使他们,很喜欢这些人向她低头行礼的样子,这些人便是赵霞、叶轩等人。 “景月孙少主,这是老主人命奴婢送来的糕点,老主人还说,女孩子都喜欢甜食,所以让膳房的厨子做了些”。 “知道了,放那儿吧!” 今天,项回心搬到了惠心阁,东方灵瑜已经听到了消息,东方灵瑜和沧海一样,没有什么好说的,不管谢靖和项天龙之间斗争的如何激烈,东方景月和景心之间的斗争如何惨烈,在东方灵瑜的心中,景月,景心一样,都是她孙女的女儿,不管她们的父亲是谁,对东方灵瑜来说,都是玉溪宫的后人。 在项回心见过东方灵瑜后,东方灵瑜为了表示关心,便命奴婢为项回心送来了好吃的糕点。 送糕点的人是花橙,东方景月并没有伤害她们,而是让她们先吃点苦头,来个告诫。再让她们来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甚至东方景月都觉得自己变得很饕餮,只要是和东方景心有关的任何人,任何物,她都想得到,只有得到,她才会觉得满足。 而花橙、叶轩她们,虽然和景心的感情颇深,但东方景月也是他们名正言顺的主人,这种不可抗力的身份。尴尬的现象。也只能对这个女人毕恭毕敬。 “你们都下去!” 花橙摆好了甜品。正在此时,一剑飘红从外面走了进来,如今的瑞鹤仙庄已经是项回心的天下,一剑飘红来去惠心阁自然无人阻挡。 “是!” 花橙面无表情的答应一声。一挥手,命其余的侍女也退下了,阁中只剩下了项回心和一剑飘红两个人。 轻步上前,双臂合抱,一剑飘红轻轻的将项回心拥入怀中,虽然项回心的面孔是背对着他的,一剑飘红依然很满足。 “心,我们终于摆脱了师父的阴影,我们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现在还不可以!” 东方景月突然从一剑飘红的怀中挣脱。冷艳的芳容,从来没有给过一剑飘红一句随和的话,从前对这种感觉,一剑飘红还能感觉出默契,自从项铭出现后。一剑飘红在项回心身上再也找不到这种默契,让他终日感到不安。 “难道你喜欢上他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 一剑飘红吃醋了,这些日子,他不是看不出来,项回心对他的冷漠,对他的视而不见,让他恨透了项铭,而项回心,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竟然没能理解一剑飘红的话,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一剑飘红,说不出的迷糊。 “恐怕他要令你失望了”。 “……”。 项回心搬进了瑞鹤仙庄,一剑飘红却没有,项回心让一剑飘红住在回心山庄,有另一种目的,东方景心被她送到了城东高山囚禁起来,如此近在咫尺的两个地方,项铭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为了防止项铭有所动作,项回心便命一剑飘红监视项铭。 “今晚子时,他会和岳堂主一起去城东高山,等到夜黑风高,他便会下手,将东方景心救出来,我的任务完成了,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做这些监视项铭的举动,我情愿拿剑隔断他的喉咙,也不愿在他的身后只当一双眼睛”。 “哼!” 项回心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她知道一剑飘红吃醋了,项回心不否认自己的内心,也不去辩解,她确实喜欢上了项铭,但是,喜欢项铭是有理由的,项铭是东方景心喜欢的人,因此,项回心要不择手段的得到这个人。 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 一剑飘红说罢,转身走出了惠心阁,项回心没有去阻拦,而是愣愣的想着项铭要搭救景心的事,心里不免充斥了恨意,“你既然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更让你的心上人死在你的面前”。 项回心的恨意总是如此的强烈,竟然把昏昏欲睡,毫无反抗之力的景心吓醒,面对着锦城百姓的唾骂,面对着海风吹袭的寒风,景心心里已经麻木了,唯一的感觉便是这莫名其妙的害怕,不知从何而来的害怕。 一剑飘红离开了惠心阁,前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不一会儿便来到尤游发现他的地方,房墙移转,花木影显,在一座很别致的月牙小门前,三条身影进入一剑飘红的目光中,那犀利的双目,顿时让一剑飘红停下了脚步。 “鬼鬼,鬼,师父,他是鬼!” “哈哈!哈哈!” “游儿,不许胡闹,这是你的追风师伯!” 尤游知道他发现的这个人是追风,正因为知道是追风才说是鬼,尤游不是不知道,在食人花地时,追风已死,青天白日见到这样一个人?也是,尤游又定了定神,青天白日,怎么可能有鬼呢? 于是,尤游大起胆来,从谢靖的身后走了出来, “见过追风师伯!” “哈哈!哈哈!” 尤游打躬作揖,向追风见礼,追风更是忍不住的大笑,他知道尤游为什么害怕,因为他还活着,便觉得尤游的胆小感到好笑。 “你师伯我命大着呢,在飘云山没有死,……”。顿了一下,“世间缘分又是如此的奇妙,谁会想到一年后你成了我的师侄?……”。 “嘻嘻!” 尤游变得一脸的憨笑, “师父在禅房吗?” 追风又看向谢靖,问道, “在礼佛!” 说到沧海,追风的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的不自在,又对谢靖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呀,别怪师兄多嘴,如今锦城多事之秋,你回来是好事,但有些事要做到适可而止,被仇恨蒙昏头脑,会让一个人迷失正道”。 “我知道了!” 追风说到此,谢靖一脸的不悦,他就不明白了,受害人是他,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天理自然,为什么他的师兄,师父都是这样的心态,行动上虽然没有表示,可他们说的话,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一个个都不站在他的徒儿,师弟一边。 “师兄是最疼你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你好自为之吧!” 追风说罢,拍了拍谢靖的肩头,便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转身朝沧海的禅房走去,而谢靖,却是一脸的气愤。 “师父,师伯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您就让师姐放了心儿吧,那人龙的身体是女神女娲赐予的传人印记,不是妖怪之身”。 “闭嘴!” 谢靖回头斥向了尤游,不得不说,项回心要处死景心,尤游是不愿意的,无奈敢怒不敢言,有心求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和师姐的心意一样坚定,难得师伯追风也是同样的看法,虽然没有直接的说,却没想到,他的师父如此反感听到这些话。 “游儿知错了”。 尤游也不敢过分和他的师父唱反调,甚至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也只能袖手旁观,正在此时,尤游心中一惊,有一人进入了他的眼帘。 “师父,师父,就是这个人”。 “哈哈!” 尤游突然指向了远处的一个人,他身材修长,剑眉如刀,俊目炯炯,神采飞扬,不威自然的庄肃,他脚步轻快的向尤游走来, “你小子竟然还没死?” 一剑飘红也是一个记性好的,这个尤游他曾见过两次,山谷中杀了香槐婆婆,他侥幸没死,圣元湖入口将他打下悬崖,竟然也没有死。 “我活着就是要找你报仇的,啊!” 尤游一脸的气愤,向一剑飘红呵斥着,一剑飘红抬腿便是一脚,正中尤游的小腹,一脚把尤游踢出老远,尤游一屁股蹲坐在地,捧腹叫疼。 “我随时恭候!” 一剑飘红站直了身躯,一脸的傲气,这谈吐间的神态,让人望而生畏。 “你是什么人?” 这个人欺负了他的徒儿,谢靖也不敢出手教训,而是问他是什么人,一剑飘红多么的好笑,甚至觉得和谢靖这个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不齿。 “哼!” 一剑飘红轻轻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大踏步离开了这里,在一剑飘红心中,他从来都瞧不起这个人,即便他是项回心的父亲,他也瞧不起。 “你太无理了!” 一剑飘红走远了,谢靖才敢指着背脊斥骂,心里不免疑惑,这个人从惠心阁方向出来,又可以在瑞鹤仙庄任意行走,他到底是什么人?和他的女儿是什么关系?而一剑飘红才没有心情和谢靖蘑菇,他要去做准备,今夜子时项铭要去营救‘人龙妖孽’,他必须去做准备,让项铭有来无回,他才解气。 第06章 又一个可怕的梦 夜幕降临,天色已黑,,锦城城东,海边高山上,表面上静寂无声,实际暗潮涌动,杀机四伏, 不绝于耳的脚步声,人影晃动,在昏黑的夜幕中紧锣密鼓的部署着,哗啦,是铠甲武士蹲下去的声音,咔咔,是弩箭扳动机关的声音,这些人,将高台上的景心团团包围,只待一声令下,一致对外,便会万箭齐发。 在此时此刻,有人登上了高台, “真是难为你了,饿了你几天,你依然如此精神饱满”。 灯影晃动,石台下上来一些人,为首的是项回心,项回心走到景心的身边,侍女手中的灯笼突然移转到景心的跟前,眼前乍亮,景心有些刺眼,朦胧中睁开了双目,而项回心看到景心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怨气。 她饿了景心好多天,一粒米没有给,一滴水没有给,并且曝晒了两天,她本以为景心会饿的面黄肌瘦,奄奄一息,谁会想到,景心不但没有饥饿的现象,那红润的脸庞,和与灯火交相辉映的传人印记,更加的灿烂夺目,更加的精神奕奕。 “我有女神女娲赐予的传人印记,有感知天地万物气息的本领,食日月精华,你不会饿死我”。景心幽幽的说道, 除了表面,景心的心情非常的懒惰,也可以说是心灰意懒,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是生气的好笑,对景心的传人印记,她是多么的羡慕、嫉妒、恨,冰冷的双目,总是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搓动着臼齿,多么的咬牙切齿。 顿了一下, 项回心又变得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你不想知道我来这里想做什么吗?” “我的命只有一条,你愿意拿。随时拿去!” “今天不是你的死期,今天是让你看好戏的”。 “呕!” 正在此时,景心忍不住掩起口唇,一股恶心的气息直袭咽喉,这些天来,景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想呕吐,特别是看到项回心的时候,或者看到项铭的时候,该恨的无法恨。该想的不能想。为这种左右徘徊的感觉作呕。、 景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日月星辰的光芒和大自然的气息可以让她内心平静,可不知怎么的,恶心的感觉。随时随地会出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总感觉小腹左边,有一股热流。 “看到我恶心了?” 项回心睨视着景心, “……”。 景心没有说,她是懒得,懒得和这个姐姐多说一个字, “你就在这儿好好享受吧,一会儿。你会看到你喜欢的人死在这里”。 “你要做什么?” 景心顿时紧张起来,石台下面,四周暗处,潜伏了好多人,这些人是精良的天下第一家武士。在他们的手中更装备了利害的武器,景心听到他们所发出的声音,即便是很小的声音,也是非常精细的。 “和我做对的人,只有一条路,……”。 项回心蹲下身,对景心轻轻地说道,这所谓的一条路,景心已经想到了,为此感到不安,她不知道,今晚出现在这里,并且是她喜欢的人,那个人会是谁。 “我已经答应你,任由你,你为什么……”。景心顿时生气起来, “是他们要和我做对”。 景心还没有说完,项回心立刻勃然大怒起来,斥责起来,景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不会得逞的”。 “除非他不会来,相信,他一定回来的”。 “无名哥哥?” 景心顿时想到了那个人,为此,更加紧张起来,看向项回心,说道:“你要对付的人是无名哥哥?不,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忍心吗?” “可他在为别的女人和我做对”。 项回心更加甩脸怒视起景心,更是说道:“凡是和我做对的人,他们的路只有一条,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启禀主人,项铭的人马已经出了回心山庄,恐怕很快便会来到这里”。正在此时,一名武士跪倒在项回心的脚下,拱起双手,禀报着今夜行动的进展。 “他不是人!” 景心惊讶了, 景心被困在石座的囚笼中,她虽然听到了今夜的风声,知道在四下有很多人,可是,她不知道这些人和人有什么不同。可是,在此时,突然来了一名武士,让景心惊讶了,武士身穿铠甲,头戴头盔,头盔的面部镶嵌着黑色的金属,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真算是密不通风。 然而,在武士眼睛闪烁的同时,他的双目,是青色的。 “有《神龙宝典》的人,就是不一样”。 项回心为此洋洋得意起来,又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利害,你说,我拥有如此强悍的一支玄甲武士,项铭来到这里,活下去的希望会有几成?” “你到底要害多少人?”景心勃然大怒起来, “别忘了,你是那个始作俑者”。 “呵!” 景心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起来,突然感觉,这位景月姐姐更可怕了,项回心能在突然之间背叛项天龙,又和瑞鹤仙庄做对,项回心不是活的腻烦了,而是她已经有这个本领,有这个能耐,而这种实力,来自景心为她抄写的‘神兽召唤’。 项回心做事狠毒,内心幽暗,灵兽当然不听她的趋势,换言之,恶灵就不一样了,所谓的臭味相投,项回心‘有’这样的号召能力,恶灵听到这种‘号召令’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听她趋势。 恶灵是在地底下的,见不得光,项回心要对抗项天龙,对抗瑞鹤仙庄,就要有自己的队伍,为了拥有自己强大的队伍,项回心只能让恶灵附身,让这些普通的人变得异常的强大,这种办法,项回心还是从叶竹情和食人花王身上想到的。 “你不会得逞的!” 景心又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项回心,眼神是如此的坚定。 “能不能得逞,你说了不算,你身上的花毒我天天在喂,你无法消化,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还是老实的待着吧”。 “你不会得逞的!”景心气得顿时大斥起来, “呵!” 项回心感到多么的可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龙妖孽’,自己的生命都要任人摆布。有什么筹码说这样的话? “你还是过过嘴瘾吧”。 项回心忍不住又好笑了一下。悠然转身。向前迈了一步,侍女赶忙挑灯在前照路。 “你放过无名哥哥吧?你放过无名哥哥吧?!无名哥哥是你的未婚夫,……”。 看着项回心等人离开的身影,看着灯光的移走。景心情绪非常激动,非常担忧,更在心里祈祷,项铭别来救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 风声紧,无名与岳侍天一行十余人已经在半路上赶来,快马加鞭,两耳生风,奔驰在城东海边与回心山庄的路上。 时间有过了好久好久。 “啊――!” 突然间,景心从困顿中惊醒,在朦胧中,她似乎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境。让景心充满了担忧,甚至是恐惧,在梦里,景心看到了玉溪宫,云蔼缭绕的玉溪宫,如幻境,宫殿巍峨,亭台峭立,郁郁葱葱的花木,碧蓝如洗的茵翠湖,七八个宫婢在草地上放飞风筝,追逐戏耍,欢声笑语。 爷爷东方琦,母亲东方寒雪,看着这些嬉闹的宫婢,也显得笑逐颜开。 又是如此真切的感觉,母亲东方寒雪的脸上,不管在什么时候,始终挂着些许的忧虑,这是景心的家,这是景心快乐的家,就在此时,梦境突然变得模糊,看不清人的面孔,模糊的感觉,一些穿着玉溪宫服饰的宫婢,在青天白日下四散奔逃,在一朵朵的红云吞噬下,开始倒卧一地。 “娘亲!” 刚才的梦,把景心吓醒了,像是真的一般让景心开始挂念玉溪宫的亲人,让她感到忐忑不安, “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景心的情绪变得紧张,担忧起来,像是一个特别有感应的梦一样,又像是一种事实的预兆――将来会来临的事实。 “项回心,项回心,姐姐!” 景心在牢笼中叫喊起来,此时此刻,她特别想见到项回心,而项回心,很不喜欢景心这样大叫大嚷的样子,‘扰了清静’,会给‘敌人’警示。 “姐姐,你在哪里?” “闭嘴!” 突然之间,一道红影迎合着薄弱的月光,嗖的一下,窜到天空,项回心裙袂飘飘,落在了景心的牢笼旁,项回心轻哼了一声,说道:“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你是救不了项铭的”。 “姐姐!” “还有,……”。 项回心顿时怒视起景心,说道:“我从来不承认你这个妹妹,不要再叫我姐姐,你是娘亲所生的孽种,你的父亲是伤害娘亲的人,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们这两个人”。 “你如何痛恨我,我不在乎,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去证实一下,要不然,我会忐忑不安的,……”。 “呵――!” 项回心感到好笑起来,自从和景心相遇后,不管是项回心对景心的辣手相对、还是逼迫景心交出百变神器,景心没有求饶;或者是让景心抄出《神龙宝典》上的字迹、景心的能力变强,开始不在项回心的掌控中,景心都没有反抗她。 景心的顽强,倔强,傻的好玩儿,或者是为瑞鹤仙庄回思园的事,景心给项回心的感觉,一直是一个非常文静,处变不惊,宁可苦了自己,也不会背叛亲人的心意,并且修养极高,像名门闺秀一般。 今天晚上,听说项铭要来营救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第07章 美好的期待 项回心不会以为景心是为了项铭才关心则乱,如果她这么害怕,一定是为了别的事,别的事?是项回心认为景心怕死。 “哼!” 在项回心的心里,对景心贪生怕死的一面,充满了鄙视,项回心轻轻转身,在月光的照亮下,向石台的阶梯下走去。 然而,景心不是怕死, “姐姐,我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做,我想回玉溪宫,我想见娘亲,我担心娘亲有危险,……”。 对景心的苦苦哀求,项回心不屑一顾,她才不会听信景心的话,因为,在很在早时候,她已经派人去玉溪宫去接她的母亲,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夫妻团圆,母女团圆,一家和睦,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放我出去吧?!” 看着项回心这无情的身影,景心一点能力都没有,她如今依然身中食人花毒,正如叶竹情所说,东方景心解不了这种毒,只能慢慢消化,这种慢慢,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并且景心中毒不是一次,而是天天。 项回心无视着景心的哀求,走下了台阶,坐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峰处,这里放着一张太师椅和茶几,坐下来,她可以在这里惬意的等着项铭的来到,终于等到了子时,终于到了夜黑风高,可是,项铭没有出现。 一个多月后, 人迹罕至的沙漠,满目荒凉,东风瑟瑟,有一条身影出现在这里,被风吹乱了身上的粗布黄衣,上面沾满了沙尘,斗笠上也沾满了沙尘,遮面的围巾,也沾满了沙尘,他。一直仰望着面前连绵起伏的黄沙,他在这里已经等候了很多天,今天依然如此。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平平常常的人,如果没有人说起,不会有人知道,他是中原高手,更是位高权重的天下第一庄庄主项天龙。项天龙来到沙漠边缘,并没有向进入玉溪宫的方向走去,他准备的坐骑(骆驼)。干粮。水。早已经备足,只是,他不敢贸然的进去。 沙漠地带,狂风难测。地形千变万化,即便项天龙如此睿智,如此了得,也不敢贸然进去,为了顺利的找到玉溪宫的方向,项天龙只有等,等待时日,在二十年前,有人对他说过。想要进入玉溪宫,除了玉溪宫的人知道正确的路线,陌生人想要准确无误的找对地方,只有等到月圆之夜,追着月亮向前。不出三天,必然能看到围绕玉溪宫的高山。 项天龙便是陌生人,对这个月圆,对这个等待,项天龙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 “客人,您的骆驼!” 正在此时,迎着风沙,有一个短衣打扮的人向项天龙走来,他拉着骆驼,因为有风的原因,骆驼不好好的走路,乍眼看去,有些分不清是骆驼牵着他,还是他拉着骆驼。 这个人,是‘避风客栈’的伙计,十几天前,项天龙来到这里后,因为不是月圆,便一直住在‘避风客栈’。十几天下来,也混的熟了。今天,项天龙要离开客栈,如今已经傍晚,离满月出现,还有一段时间,项天龙便命店伙计帮他牵来骆驼。 而店伙计,脸上不免带了几分忧虑。 “客人,你真的要走呀?” “嗯!” 项天龙颌首, “看看天,像是要起风的样子,晚上的天气便更不好了,万一起风沙,可是非同小可的,要不?……”。 “不用再说了,我去意已决”。 项天龙说罢,牵过来店伙计递来的缰绳,并给了店伙计一些赏钱,店伙计也是犹犹豫豫着,有些赏钱,自然欣喜,可是,万一起风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客人,您要小心呀”。 而项天龙,牵过骆驼后,并没有骑上去,而是牵着,朝沙漠深处走去,而店伙计,只能说些送别的话。 “哎呦!吓死我了”。 项天龙走了,进入了沙漠深处,店伙计目送了一会儿,在转身之际,突然吓了一跳,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应该说是人,真像是悄无声的走到他的身边一样,有些猝不及防,倒不是人多么的可怕,而是在店伙计转身之际,差点和他的脚力(骆驼)接吻。 骆驼吐了口气,嘴唇不停的抖动, “客官,您也要走呀?”店小二赶忙退后两步,忍不住问道,因为他看到了这个骑骆驼的人也是装带了行李的。 “嗯!” 骆驼上的人嗯了一声,并且轻轻颌首,这是一个很随意的回答,店伙计却纳闷起来,天马上要黑了,并且风很大,漫天飞沙,落日都显得暗淡,这是怎么了?在这样一个很容易变天的时刻,一前一后,住在‘避风客栈’的这两个人都要走?并且朝一个方向走。 店伙计不由抬眼打量起这个骆驼上的人,他的装束和刚来‘避风客栈’是一模一样的,和住在避风客栈后时也是一模一样的,修长的身材,普通的灰色长袍,普普通通的装束,头上裹着一块遮风尘的围巾。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和刚才那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店伙计看来,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商客或者过客,他们轩昂的气质,清晰准确的谈吐,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店伙计猜不到,店伙计只能听出来,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客官,天要黑了”。 店伙计意有所指, “那是我的事了”。 骆驼上的青年人两腿一夹,抖动着缰绳,向前走了起来。 “嗨!” 又看着一条远行的背影,店伙计真不明白了,天气不好,有可能有大风,有大风暴,选择在这个时候赶路? “绝对是找死!” 项天龙和那个遮面的青年人离开后,店伙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更是接着说道:“神经,都是些神经的人,你们在找死。知道吗?” 不管店伙计大声说,还是小声说,项天龙和那个青年人已经听不到了,他们走得已经远了,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沙漠中,有两块孤影独行。 天色昏沉,落日暗淡,项天龙何尝不知道有可能会有大风暴,可是,这种急切的心情。真是度刻如年。好不容易等到月圆。即便晚上的月亮可有可无,他也会迫不及待的去尝试,东方寒雪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恐怕只有项天龙自己知道了。 一路走来,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身后很远处跟了一个人,项天龙并不是没有察觉到。 回头看看,那匹骆驼的速途不缓不慢, 项天龙又看向了前方,继续向前走着。 跟着月亮走,风很大,沙很大,骆驼的四蹄落在地上,立刻陷入一个大坑。真有举步维艰的感觉,夜深了,朦胧的月亮高挂在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而风。更大了。 “阿雪,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项天龙翻身跳下了骆驼,骆驼真的‘懒’了,因为风沙的原因,骆驼的前蹄时不时的想跪下来停止前向,项天龙牵起了缰绳,只能一步一拽的向前走着,风沙带来的阻力,骆驼带来的掣力,让项天龙感慨万千。 “这是什么?” 走着走着,这样艰难的走着,在项天龙走过的地方,项天龙的脚下,突然感觉到有咯咯的东西,项天龙俯下身,将脚下的东西捡了起来,让项天龙是多么的惊奇。 虽然,风沙很大,夜色朦胧,天色暗淡,却不漆黑,能辨别天上的月亮,能看清脚下的沙土,身边不远的东西,也是依稀可见的,项天龙在沙地里捡起了一株草,红色的茎,柔软修长,银杏叶子般的叶子,耷拉着,这株草蔫儿了,可能是没有水的原因。 “不应该生长在这里的?” 反复的看着这株草,项天龙又喃喃自语起来,感到非常奇怪,不是一般的奇怪,项天龙不是一个植物学家,但他也知道,他手中的这株草,从外观看来,应该是一株喜水的植物,长在这样一个苦寒之地,不但罕见,更不可思议。 沙漠地带,水源极缺,甚至有的地方寸草不生,这样一株娇气的植物,连仙人掌都不愿意生长的地方,它是如何长出来的? 呼地一下, 项天龙挥手将手中的‘草’扔了出去,他才没功夫去研究这株草的来历和习性,他要走的路是前方,有玉溪宫的地方,有东方寒雪的地方。 一路走着,到了深夜,并没有大风暴来临,风停了,沙静了,月亮皎洁,疏星点点,浩瀚宇宙,晴空如洗,人的视觉,也可以看得远了。 “这个人是谁?” 视力的原因,项天龙又看到了他身后的人,在客栈中一直用围巾遮脸的人,用围巾遮脸,这样的举动,在沙漠地带,不算反常,有可能是南方人受不了北方的沙尘,所以怕吹风,才用围巾遮面,没有什么可疑的,可是,在项天龙看来,…… “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项天龙轻轻的摇了摇头,项天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中原时,在他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时候,他时常会推测他人的举动,他人的言行,他人的五官,从这些细小的动作中,可以知道一个人的动机,甚至是阴谋。 “呵……”。 项天龙想着想着,自己觉得好笑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环视着四周的天空,突然感觉,不做天下第一庄庄主,是如此的轻松,想到能和东方寒雪很快便能见面,这又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期待。 第08章 万念俱灰 月亮消失了,不得已,项天龙从骆驼的背上解下来毡毯和帐篷,准备睡觉。 走了一夜,骆驼累了,项天龙也累了,休息的是如此的香甜。 …… “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一个时辰后,太阳出来了,照射在连绵起伏的沙漠中,满目黄沙,一望无际,不见一个人影,想到昨晚的人,项天龙感到好笑了一下,昨天的那个人不见了。 忍不住举目四周,项天龙突然发现背后远处有一片绿地,很小的一块,上面长满了植物,可是植物的附近没有水源,既然把什么都放下了,还在乎什么‘没有水源,植物不能生长的道理’。 “骆驼啊骆驼,你有福了!” 看到绿地,项天龙首先想到了骆驼,于是起身,牵起缰绳,走到那片绿地跟前。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继续休息!” 项天龙拔起地上的植物,拿着纤细的枝条,将如银杏叶子般的叶子送到骆驼的嘴里,骆驼吃着新鲜美味的植物,真是津津有味。骆驼也感到惊喜起来,它在沙漠中驮人驮货远近路程走得无数了,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鲜美的食物。 项天龙微笑着,搔搔骆驼的耳朵,这是他在荒芜的沙漠中唯一的伙伴,等于是在相依为命,骆驼撒花儿般吃了起来,项天龙也拿出货箱里的干粮,是风干的肉脯,和一壶美酒,豪饮几口,注视着前方,心中说不出的向往。 天亮了,没有月亮了, 月亮的消失,等于路途的中断,项天龙也只能不得已停下脚步,日睡夜行。不知不觉中,已经行了三夜的路程,在第四个夜晚,项天龙走到了尽头,追逐月亮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山,阻住了去路。 看到这座山,项天龙说不出的怦然心动,说不出的激动,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女人没有骗他。‘十五逐月’。便能来到玉溪宫,项天龙想继续赶路,可是,夜深了。月光再亮,视力也是有限的,不得已,只能休息在山脚下。 夜里多有辗转难眠, “什么东西?” 项天龙突然心惊, 已经来到玉溪宫的外围,东方寒雪已经近在眼前,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刻,如此兴奋的心情。项天龙如何睡得着,辗转反侧,他的脖颈突然麻痒起来,动手一扯,竟然拽了起来。在这一刻,他手中的东西竟然像是魔鬼般出现。 因为不是蛇, 心,砰砰地跳,项天龙感到了不安。 天空上还有月亮,山脚下虽然漆黑,依然能辨别出物体,在项天龙搭起小帐篷的时候,他找了一块最干净的地方,四面杂草不生,平平坦坦,此时此刻,同样是这个地方,他的身边突然生长起很多纤细的植物,红色修长的茎,如银杏叶子般的叶子,突然的出现,甚至有的会动,竟然悄无声息的‘长’到了他的脖颈上。 “这些都是什么?” 项天龙诧异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植物,这些植物是幽灵吗?怎么会突然的生长出来,并且,生长的速度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为这些奇怪的生物,项天龙实在无心睡觉了,此时启明星已现,天快亮了,项天龙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收起了露宿的毡毯和帐篷,牵起骆驼,沿着山脚走着,他知道,一直这样走下去,会找到玉溪宫的入口。 很平常,很不显眼的一条弧线进入项天龙的眼帘,那睿智犀利的感觉立刻进入项天龙的心中,……。 “找到了!” 项天龙欢喜不已,虽然,山洞很小,虽然,外面被厚厚的沙土覆盖,虽然,洞口和洞外几乎一色,项天龙还是根据细小的不同找到了入口,想到这是玉溪宫的入口,项天龙丢下骆驼,一个箭步,更是纵身一跃,飞到了跟前。 此时天已经大亮,进入山洞,山洞里面别有洞天,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让人的视觉豁然开朗,青青的绿树葱葱,巍峨的宫殿矗立,亭台楼榭,处处可见,美丽的茵翠湖,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鳞’般的光芒。 “阿雪!” 项天龙的心情激动异常,这是他多么梦寐以求的一刻,忍不住加快脚步,向‘宁安阁’奔去,他曾经在这里潜藏过五年,这秘密的五年,早让他把这里的建设摸得熟透,尽管又有十八年不曾来过这里,其中的建筑多有改动,但大致的方向,项天龙不会找错的。 “阿雪!” 跑进了玉溪宫有建筑的范围,一种气氛袭来,项天龙突然感到不安起来,砰的一下心跳,让他止住了步子,让他如此的不可思议。他来过玉溪宫,住过玉溪宫,潜伏过玉溪宫,在这五年,他从来都是小心谨慎,除了那个将他带进玉溪宫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甚至任何人也不知道玉溪宫有一个外人存在。 这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五年,这是一个如履薄冰的五年。 玉溪宫内,有建筑的范围,经常有人出没,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她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分工明确,除此之外,并且各个习武,灵敏的视觉,机警的耳觉,不远处有只壁虎在爬行,她们都能发现。 二十五年前的项天龙,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武功平平,若不是有人帮助,他根本潜伏不了五年,如今他虽然强大了,有能力躲过玉溪宫内走动的宫婢,可是,此时此刻,他无需躲,因为,玉溪宫内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安静的感觉,让项天龙感到不安。 “阿雪!” 项天龙忍不住呼喊一声,一脸的茫然,左右顾盼,他心里好害怕,他要暴露自己,让玉溪宫的宫婢来抓他,有陌生人闯入,宫婢必然会将这个擅闯人交于宫主处置。 “阿雪,阿雪!你在哪里?” 向前走着,左右找着。接连叫了好几声,整个玉溪宫的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啊?……”。 项天龙顿时吓得立在当地,他在花园的草地上发现一具尸体,粉色的服饰,趴在地上,大蝴蝶结腰带朝上,死了多久不知道,她的身上和身边长出了很多细小。纤细的植物。红色的茎。如银杏叶子般的叶子;绿茵茵,油亮亮的外观,极其的稚嫩。 “阿雪,阿雪。你在哪里?” 看到这具尸体,项天龙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拼命的嘶喊起来,拼命的奔跑起来,拼命的寻找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进入玉溪宫,离宁安阁的方向越近,项天龙发现的尸体越多,曼妙的妙龄少女,被一些植物蚕食。植物寄生在少女的尸体上,可能是尝到鲜血的原因,枝蔓特别的通红,叶子特别的饱满。 “阿雪?” 项天龙真的害怕了,玉溪宫的地方他没有走遍。谁能保证这些尸体中没有东方寒雪的尸体?项天龙困惑了,项天龙迷茫了,玉溪宫怎么了,这个美丽的地方,怎么突然变得阴森恐怖。 “我不相信!” 项天龙转身,继续向宁安阁的方向跑去。 “阿雪,阿雪,我来了!” 项天龙冲进了宁安阁,阁内空空荡荡,相同的‘芙蓉花香’味道犹在,可是,人去楼空,只有两具尸体倒卧在地,这两具尸体很干,身上没有生长那些奇怪的植物,可是,整具尸体已经发干,变黄,犹如干尸一般。 “妖孽,妖孽,你给我出来!” 这样的死状,项天龙见过,蓉城第一楼的翠花、翠月,锦城无辜的百姓,可是,人龙妖孽怎么突然将玉溪宫毁灭了? “妖孽,妖孽,把阿雪还给我?你给我滚出来!” 项天龙大叫着,并且冲出了门外,发疯似得四下寻找,他的双目已经通红,他按捺不住愤怒的心情,项天龙快要发疯了,本以为,时隔十八年的情缘终于可以再相聚,谁会想到,突生变故。 “阿雪,你在哪里?” 看到这处处的尸体,看着空空的‘宁安阁’,重逢的渴望又成泡影,项天龙崩溃了,噗通一下,项天龙跪在了当地,意志懒散起来,此时此刻,他什么都忘记了,脑海一片迷茫,只记得一个誓言。 很久很久以前,面对着潺潺的河流,面对着皓月当空,面对着星星点点,一个叫项天的少年,牵着一个叫东方寒雪的少女,二两一起跪倒,项天龙举起手掌对天起誓,那甘甜稚嫩的声音犹然在耳,‘我,项天对着河流,树木,大地起誓,今生只爱东方寒雪一人,天荒地老,永生不变’ ‘还有呢?’东方寒雪甜甜的看着他, ‘没有了,因为今生我不会背弃阿雪’。 嘻嘻,他们的笑容是如此的甜美, 顿了一下,东方寒雪举起了手掌,对天说道:‘我东方寒雪对天起誓,今生只爱项天一人,若若违此事,月亮婆婆就惩罚我孤独一生,……’。 ‘我不准!’ 项天断然打断了东方寒雪的话,拉起了东方寒雪是双手,情义深重地说道;‘你这一生,有我来陪伴,你不会孤独一生’。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顽皮的笑着,伸出双臂,抱住了项天的脖颈,那种缠绵,甜蜜的感觉,对项天龙来说,依然记忆犹新。 “阿雪?!阿雪?!” 想到往事,项天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灵是如此的脆弱,再也经不起与他的阿雪擦肩又过,这样的现象,让他万念俱灰,慢慢地伸出了手掌,项天龙的神志迷糊了,忍不住,挥掌向自己的‘天灵盖’用力的打了下去。 第09章 最后的尊严 项天龙累了,项天龙想自杀,他再也忍受不了与东方寒雪不能再见的痛苦,在此时此刻,项天龙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厌世,在项天龙将手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的同时,犀利的目光突然一闪,项天龙猛然跳起身,挥起手掌便打了过去。 “义父,是我!” 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在这危机万分的一刻,突然,有一条人影窜了出来,向项天龙而来,项天龙更是惊觉,出手便做起了攻御之势,没想到的是,突然‘袭击’而来的人,叫他义父? “铭儿?” 项天龙诧异了,停在了当地,收起了手掌,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 “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 “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话,项天龙的脸上,露出了怒色。 “义父不要误会,铭儿来此,是受心儿所托!” 项天龙困惑了,看着眼前这个围着围巾,一身粗布短衫的人,感觉是在像梦中,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不管项天龙的思想如何迷糊,他此刻看到的人,千真万确是项铭,是淳于玉涵私生子的项铭,是认他为义父的项铭,项天龙不明白,项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也幸亏是项铭的出现,才唤醒了项天龙最薄弱的心智,才没有发生一件不可弥补的憾事来。 …… 光阴匆匆, 转眼间,离项回心所说的七七四十九天,如今只差一天了,整个锦城,山雨欲来,开始暗潮涌动起来,为了示众,景心早被人绑在了一台高高的木塔上。下面堆满了柴草,只等三日后,便要开始行刑; 超度亡灵最后一日,妖孽便要处决,不免引来了锦城周边的男女老少,将锦城堵了个水泄不通,将锦城东山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主人,求您救救孙少主吧?” 离行刑日只差一天,惠心小筑的赵霞等女再也沉默不了了,一起跪倒在惠心阁。跪倒在东方灵瑜的脚下。一起为景心求情。景心毕竟是玉溪宫的孙少主,景心毕竟是冤枉的,景心毕竟是东方景月的妹妹,景心毕竟是寒雪少主的女儿。 如此之多的毕竟。都难以打动东方灵瑜的心。 “我不是不愿意救她,而是救不了她”。 东方灵瑜也是显得极其的无可奈何,自从景心出现在锦城,自从她回了玉溪宫,在这短短的一年中,所发生的事,东方灵瑜感觉,比她这一生所发生的事都多,都难以接受。先不管项天龙和谢靖有什么纠葛,景心毕竟是她的曾孙女,可是,突然被她的大曾孙女变成了‘人龙妖孽’,让东方灵瑜如何接受得了? “老主人。孙少主明天就要被处死了,如果这件事让寒雪少主知道,让宫主知道,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赵霞热泪盈眶,泪水难息,撕心裂肺地说道, “依我看,这倒是个好事”。 东方灵瑜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心情,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无奈地说道:“如果让琦儿,雪儿看到景心如今的模样,他们会被吓到的,如何接受得了?” “老主人明鉴,那是女神女娲赐予孙少主的传人印记,不是妖孽化身”。 此时,叶轩插口说道, “固然我相信,你让锦城那些受害的百姓如何相信?” 这便是东方灵瑜不肯救景心的原因了,她是想救而不愿意去救,谁也担不起落一个拯救妖孽的罪名,而且,这个妖孽是十恶不赦的。 “可是,……”。 叶轩难过的心情,无法抑制,一声不救,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她们真的走到了绝路,她们想救景心的心情,是如此的渴望,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人哭,引得花橙、朱媛等女也跟着唏嘘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让东方灵瑜的耳朵不能清静, “好了,别哭了!” “老主人!” “够了!” 一气之下,东方灵瑜起身走进了隔间。 “老主人!” 赵霞跪着上前几步,东方灵瑜已经走得远了,赵霞也知道东方灵瑜的难处,只是苦了景心李代桃僵。 “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啊――!” “啊――!” “奴婢不敢了!” 就在此时,项回心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其实,项回心来到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当看到惠心阁里乱糟糟的场面,看到这一地的人,哭哭啼啼的在为东方景心求恩,一股说不出的恨意袭上心头,命人取来短鞭,便不客气地在众女的背脊上抽打起来。 真是猝不及防的来到,真是猝不及防的疼痛,看到项回心,在场众女,各个显得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你们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整天想着和我做对,打死你,打死你们!” “啊――!” “啊――!” 受到鞭笞,叶轩等女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到了伤上加伤,痛彻心扉的时候,才忍不住轻声的呻吟一下,而项回心,却是来回的抽打这些人,包括赵霞在内。 …… 终于到了遍体鳞伤,终于到了项回心自己的手腕都酸了,项回心依然不是很解气,拿着带血的鞭子,指向赵霞,接着转了个圈,说道:“我告诉你们,项景心那妖孽死定了,从今以后,你们只有一位孙少主,那便是我,东方景月”。 项回心如此无视东方灵瑜的存在,在惠心阁鞭打赵霞等女,每个人都敢怒不敢言,而在隔间里的东方灵瑜,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动辄则咎, 这样一个孙少主,这样一个景月孙少主。她的行为,只会加深叶轩等女对景心的依赖,对景心的忠诚。 “唉――!” 看到项回心如此,叹息的不光是东方灵瑜,还是刚要进惠心阁的沧海,因为项回心的横行跋扈,东方灵瑜都避嫌了,他这个外亲曾爷爷哪儿有不避嫌的道理?沧海转身,走下了台阶,没有进去。而是离开了惠心阁。 出了一进院。走在静宁的院落中。满目皆是盛开的牡丹,芳草争艳,想想景心在时,惠心阁是多么的祥和。瑞鹤仙庄是多么的温馨,有时候沧海也在想,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沧海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是多么的失意。 细雨降临,彤云霭霭,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沧海立在牡丹花丛旁,不知不觉已经很久了,整个人。像身旁的亭台一样,一动不动。 “师父!” 正在此时,追风踏着潮湿的青石路,走到沧海的跟前,并把手中的花折伞伸向沧海。沧海回头看看追风,说不出的滋味, “下雨了,师父多保重!” 追风的话也算是一语双关,阴天下雨,空气乍凉,沧海毕竟上了年纪,经不起寒雨,再者是,景心的事。 景心终于成了‘人龙妖孽’,马上要被处死了,追风自然大快人心,但追风也不会忘了师父的感受,毕竟,景心曾是师父的心肝宝贝,毕竟,景心的出现给瑞鹤仙庄带来了莫大的生气勃勃。 可是如今? 有时候,追风也在怨,同样是一母所生,为什么东方景月如此‘不争气’,不讨师父的喜欢,这个东方景月为什么如此的冷漠寡情? “他们明天,真的要在城东设立祭台吗?” 有时候,沧海也在怀疑自己的感觉,认为东方景月要处死景心的心意是假的,他认为,东方景月再如何无情,也是景心的姐姐,可是,……。 沧海真想,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明天,如期举行,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吧!” “弟子希望,师父明天不要出现在城东,避免……”。 “够了,别说了!” 沧海真的听得腻烦了,他的追风徒儿不是一般的针对景心,而是特别的针对景心,尽管,在人龙妖孽残害锦城百姓后,沧海找到了食人花妖的证据,可是,如今的景心,明明是一只‘人龙妖孽’的样子,还能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师父?!” 沧海实在不想听追风的话,幽幽转身,踏步离开了‘牡丹亭’,追风的心情也是非常失意,他知道,他的师父非常在意东方景心。 在意又如何?有多少人不在意景心?在意和景心在一起的欢喜快乐,在意和景心在一起时的烦恼纠结,在意有景心在身边的环膝陪伴,可是,如今的景心,是一只妖孽,谁敢去救一只妖孽?甚至,为景心说一句好话,都是在与锦城百姓做对,与天下人做对,甚至,甚至沧海希望项回心能改变心意,说要杀死景心,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一时的糊涂,当清醒过来后,便会不顾一切的放过景心。 可是,沧海的幻想非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痴心妄想。 第二天的清晨,锦城的东山早就挤满了人,密密的人群,把所有的角落都已经塞满,男女老幼,甚至是鳏寡孤独,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纷纷,或唾骂,或指责,或大快人心,对着捆绑在木塔上的景心,更有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把尊严留给了你,希望你死后不要恨我!” 一句轻轻松松的话,包含了这个人仅存的一点良知,所谓的尊严,是一座很高很高的木塔,用来烧死景心的木塔,景心被绑在顶端,只有这样高的距离,被人龙妖孽害死的人,他们的亲眷,才不会把愤怒的石头仍在景心的身上,这是景心最后的尊严。 第10章 死后的同时 一架高约六米的木塔,周全安放了木梯,入口有武士把守,木塔里面塞满了木柴,这便是项回心为景心准备的火刑,景心被绑在最顶端的柱子上,一身茜色红华美的礼服,加上金光灿灿的传人印记,迎合着阳光,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 可是,谁又能知道,其中暗藏了多少阴谋,多少陷害,多少冤枉和委屈。 项回心留给景心最后的尊严, 只是这一点点,景心便心存了感觉,可能是心太软弱的原因,也可能是心底太善良的原因,在临死前得到这一点点的安慰,景心也满足了。 项回心在高台的上面,离景心非常近。 “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 “我不说救我,我不说救我!” 景心闭着双目,不愿多看项回心一眼,她一直在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景心好害怕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曾出现在梦里,穿茜色红礼服的女子,露着美丽的传人印记,被绑在木架上,虚弱的声音,一直在呼喊着‘我不是妖孽!’ 景心不要呼喊这句话,她害怕梦境会成为事实,她不怕死,甚至可以拒绝项回心让她每天饮用掺有食人花瓣的毒酒,没有拒绝的原因是,她想死,人死了,可以化解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恩怨,更不会夹在矛盾中等待窒息。 此时此刻,景心真的很害怕,同样是这样如此真实的梦,她又梦到了一个,关于玉溪宫的梦,谁来救我的娘亲,这句话,一直在景心的脑海中呼喊,‘我不说救我’,甚至,景心用这句话来违背梦见的现象。企图改变这个梦的结果。 “呵――!” 景心喃喃自语的话,声音很小,项回心离的很近,她当然听得到,为此感到好笑,而项回心的话,景心也听到了。 “还有意义吗?”景心抬起了头,看向了项回心,满不在意地说道, “也对。你是个将死之人”。 景心懒懒的说出了这五个字。项回心更是一脸的不屑。景心又轻轻的闭上了双目,不愿再多看项回心一眼。 “恨也好,不恨也罢”。 项回心又喃喃自语起来,“你很快要死了。等你死后,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怨,甚至所有的爱,都会烟消云散”。 “呵――”。 听到项回心口中的‘爱’,景心懒懒的心情,忍不住好笑了一下, “时辰到了!” 正在此时。木塔下突然有人高呼一声,他的存在有一种很重要的意义,处死人龙妖孽是盛举,因此,他便是‘盛举’中的司仪。他的任务是讲解人龙妖孽的罪行,和下令烧死妖孽。 “各位,请肃静!” ‘盛举’司仪个子不高,面色黝黑,六十多岁的样子,一缕山羊胡被风吹的稀稀疏疏,不管他的外观如何,他一定是个练家子,武功高不高不知道,他的嗓门特别的高,他的一声喊,真有荡气回肠,振聋发聩的感觉,他站的地方高,回响也大,声音自然大,不管是听到的,还是没有听到的,见其他人不说话了,其他人也便跟着肃静下来,一起‘仰视’起木塔中层的位置,看着这个主持场面的司仪。 “大家都知道,数月前,锦城飞来横祸”。 ‘盛举司仪’提高着嗓门,他的声音,再高,面对着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当然会有很多人听不到,此时也不管这些了,关键是走这个形式,走这个过程。 “人龙妖孽为祸,残害锦城壮丁,使锦城遭受莫大的损失,这一切,都是这‘人龙妖孽’所为”。 ‘盛举司仪’蓦然回头,指向了高塔上的景心,心中的义愤填膺,更溢于言表,“苍天有眼,妖孽得以落网,大家说,要如何处置这妖孽”。 “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 高塔下的人开始随声附和起来,高举着拳头,一起呐喊。 今天,只是一个形式,是项回心要处死景心的形式;看着下面的百姓,男女老幼,真是众望所归,‘盛举司仪’也便不客气起来,高塔四周架着十二个火盆,里面的油脂已经融化,拿起一根木棍,‘盛举’司仪毫不犹豫地挥动了起来。 啪的一声, 轰地一声, 一整盆燃烧的油脂倾覆在木塔的一边,木塔里面塞满了柴草,浴火后,顿时燃烧起熊熊大火,并开始蔓延起来。 “主人,开始行刑了”。 如今的项回心,还在高塔上,木梯下走上来一个人,他是项回心的武士,对着项回心躬身说道。 “哼!” 项回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最后看了景心一眼,转身走下木梯,木塔周边还有十一个火盆,等项回心下来了,才有武士上前打翻,就这样,下来的出路也没有了,木塔的四面八方开始燃烧起熊熊大火,开始燃烧起不可扑灭的大火。 “我不说救命,我不说救命,我不说,……”。 景心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脚下的火越烧越高,那熏热的感觉已经把身边的空气烧着般烘烤, “妹妹,希望你不要怨我!” 看着她一直痛恨的东方景心马上要化为灰烬了,项回心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如何,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变得空落落的。 “快看,是什么人?” 正在此时,火塔下突然有人惊呼起来,引来很多人一起仰视,只见一条人影,从天空而来,飞落在景心的身边,更挥起袍袖,将烧来的木柴‘打’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顷刻间的功夫,便把景心救了下来。 “沧海禅师?” 有眼尖的,看到来人,认出了他的身份,让人极其的困惑。而项回心,看到沧海出现在这里,心中的恨意冲上心头,目光中更闪烁着怒意。 “你到底还是出手了?”项回心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围起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一声令下,项回心的武士,围观的人一起一拥而上,将从木塔上飞下来的沧海团团包围,沧海怀中的景心更不知所措。 “曾爷爷,您不该来救心儿的”。 “曾爷爷。你到底还是做出来了?” 项回心更上前一步。怒视起沧海。心中有着极大的愤怒。 “本尊不是来救她的”。 面对着这人山人海的包围,面对着舆论纷纷,沧海也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在沧海的话声一落。噗通一声,景心整个身体摔倒在地。 沧海松手了,景心没有双脚,只有传人印记,项回心天天逼她喝下掺有食人花瓣的毒药,景心的身体很虚弱。 “曾爷爷?” 景心趴在地上,抬头仰视起沧海,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景心真不知道她是该爱。还是该恨,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在景心的心里,她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救她,面对着这些愚昧。解释不清楚的锦城百姓,景心不希望任何人为她担负‘人龙妖孽’帮凶的骂名,可是,听到沧海口中的‘不是来救’,景心鼻子一酸,她不恨沧海,可是,那泪珠儿,真像断线的珍珠,说什么也止不住。 “既然沧海禅师不是要救这只人龙妖孽,为什么还要把她从火塔上救下来?” “本尊,是来求大家的”。 不管沧海说什么,也辩解不了他把人龙妖孽从火塔上救下来的事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沧海的动机是想包庇人龙妖孽,当沧海口中的这个求字说出口后,引来四周的人质疑不解。 “我求你们,给她留个全尸!” 在沉默了顷刻间,沧海口中无力的说出了这几个字,这也是沧海的习惯了,说罢,沧海便俯下身,将景心扶起,伸出右手,放在景心的脖颈上,便用起力来,这便是沧海的性格,这便是沧海的霸气,即便面对着如此之多的受害人,他撂下一句话,便要做起事来。 “曾,曾爷爷?!……”。 景心万没有想到,最后杀死她的人是她最敬爱的曾爷爷?呼吸开始困难,额头开始发胀,四肢开始无力, “曾……”。 景心张开了双唇,翻起了白眼,意志开始昏迷,如果非要仅存一点什么的话,那么,便是眼角未干的泪水。 “原谅曾爷爷的无能”。 沧海看着景心奄奄一息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而手上的力气,一刻也没用松下来,“心儿,你要支持住!”沧海,在心里呐喊起来。 “嘻嘻,哈哈,哈哈――”。 娇媚的声音,窃喜般吟笑,在景心体力耗尽,没有呼吸的同时,在锦城东山这片广阔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勾魂摄魄的笑声,这种笑声,让男人听来销魂,让女人听来艳羡,太好听的笑声,太迷人的笑声,响彻天地。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笑声?” 锦城的百姓,包括瑞鹤仙庄的人,天下第一家的人,回心山庄的人,同时感到紧张起来,左顾右盼,寻找笑声的来源,甚至是揣着恐惧,这种笑声竟然蔓延到东山每一个角落,人人听得到,人人听得清,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东方景心死去的一瞬间,你们,也等于把自己害死了,嘻嘻,哈哈!” “啊――”。 “救命啊!” “快跑――”。 在媚声媚气的声音说完之后,突然之间,整个东山,勃然崛起了一株庞然大物,妖娆的枝条,片片的叶子,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嫩嫩的尖角,更见人便缠,见人便入,城东的百姓,顿时陷入恐慌的四散奔逃之中……。 第11章 苦涩的笑一笑 正如食人花王曾经所说,东方景心的死日,便是它崛起之时,食人花王沉默太久,真的让它快喘不过气来,今天,它终于感觉到了,蕴灵之气消失了,它再也不用听从项回心的呼来喝去,它再也不用做一株被人类豢养的小花。 它要告诉世人, ‘我是食人花王,在我的嘴唇、眉角一动间,我可以占有整个人类生存的地方,我要告诉你们,我是无所不能的食人花王!’ “它真的背叛了!” 食人花王出现了,它变得极其的强大,它的枝叶铺天盖地,包裹着整个东山,更开始肆无忌惮的侵蚀锦城的百姓,用它的能力夺取最脆弱的生命,用它的能力来繁殖它的势力,食人花王将枝叶沁入人类的身体,它开始在这里繁殖它的食人花,看到满目惊恐慌乱的一幕,项回心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个结果,好像是她意料到的一样。 倏地一下, 还是在这个惊慌恐乱的时候,沧海抱起怀中的景心,‘逃离’了这里。 满目的哀嚎、哭喊、屠杀、死亡、脆弱的人类,有几个敢以死抵抗庞大的怪物的?沧海走了,项回心看着食人花王肆无忌惮的杀戮,一脸的平静,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什么,项回心向后退了几步,避开枝多繁密的地方,蓦然回身,倏地一下,施展轻功,也离开了这里。 锦城东山,数万的百姓,没有几个会武的,这是一种必然的现象, 为景心的事,瑞鹤仙庄的人要避嫌,东方灵瑜不准赵霞等人参与今日的祭祀,因此,东方灵瑜没来,叶轩等女没来。包括逐风、追风;回心山庄的人、岳侍天被项回心抓起来了,所以,岳侍天不会来看热闹,至于天下第一家,淳于玉涵更不回来,对前事的恩怨,对丈夫(项天龙)的女儿,对情敌(东方寒雪)的女儿,淳于玉涵,更要避嫌。 因此。今天的锦城东山。除了项回心和沧海。没有几个脸熟的人,一些无辜的百姓,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被食人花王任意杀戮。任意蚕食,逃走的、没有逃走的、活着的、或者死去的,加上受伤的,等锦城东山的百姓被‘驱散’后,留下来的,只有尸体,和食人花王借助死尸繁殖出来的后代。 一株变百株,百株变千株,千变万。千千万万,锦城东山便是食人花王的繁殖地了,经过半日的屠戮,食人花王很瞒足,懒懒的偃旗息鼓。便在城东安了家,然而,食人花王的目的不仅在此,它要整个锦城,甚至整个人类世界,都成为食人花的天下。 哗地一声, 惠心阁的房门被人拉开了,沧海一脸焦灼的神色走了进来,他怀中没有景心,景心已经死了,他不会抱着一具尸体到处乱走,食人花妖出现,锦城面临着末日,说不定什么时候,食人花王的‘手’会伸到瑞鹤仙庄。 “灵妹,惠心阁不能住了,快收拾一下”。 东方灵瑜在惠心阁,包括赵霞等女,东方灵瑜已经做到无可奈何的地步了,今天东方景月要处死自己的妹妹东方景心,东方灵瑜是多么的无奈,景心是人龙妖孽的样子,东方灵瑜多么的想救,却不能插手。 叶轩等女不同,她们和景心从小一起长大,情意深,感情厚,本要整装待发前去营救,她们的行为不小心被东方灵瑜发现了,东方灵瑜便把她们叫到惠心阁,滞留在惠心阁,并且喝令,不准她们任何人去搭救一只‘人龙妖孽’。 叶轩等女只是宫婢,她们虽然心如刀割,却也不敢违背老主人的意思,看看时辰,景心已经被烧死了,她们更忍不住唏嘘啼哭起来。 在这样一个乱糟糟的场合,沧海突然闯了进来,并且一脸的焦灼。 “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灵瑜坐在锦榻上,一头鹤发,云鬓间唯一的头饰是一朵黄色的牡丹花,对沧海说话,依然严肃,铿锵有力,不带一丝情感,是如此的威慑人。 “我一时说不清楚,你还是移驾,快跟我来吧?” “我哪儿都不去!” “灵妹!” 沧海一脸的着急,东方灵瑜却是一脸的愤怒,她对这个兄长太有意见了,自从从玉溪宫回来,东方灵瑜一直没有和沧海说过话,今天是正式的说了一句,从前还有一句,那时是在振宇九洲大殿的广场上,是一句冷言。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东方灵瑜回了玉溪宫,她听了孙女对往事的故事,东方灵瑜才知道,沧海的徒儿是如此的无耻,如此的自私,碍于谢靖毕竟是玉溪宫的姑爷,毕竟是东方景月的父亲,东方灵瑜心中有怨,便把怨气洒在沧海的身上,所以才要住瑞鹤仙庄,并不和这个老和尚说话,故意让他心里不自在。 这样的局面,以东方灵瑜的话说,‘谁让你沧海是谢谢的师父?你教导无方,管教不严,你知道吗?’ 沧海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交好六十多年的弟妹突然不和他说话,他心里自然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你知道吗?锦城出大祸了”。 沧海急的脸色通红,忍不住说道, “……”。 东方灵瑜一愣,忍不住看向沧海,却没有说话,沧海又道:“那只花妖又出现了,在东山残杀了无数的无辜百姓,它能力之强大,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 “景心呢?” 东方灵瑜忍不住问起了景心,叶轩等女的目光也同时看向了仓库, “她?” 在沉默了一下后,沧海的话声非常的无力:“她死了!” “孙少主!” 听到这三个字,叶轩忍不住悲戚起来,东方灵瑜的鼻子也是一酸,用手指轧了轧眼角,眼泪差点掉下来。 “也算结束了”。 听说景心死了,东方灵瑜的话突然变得无力,房间内也沉默了下来,只有叶轩等人压抑的哭泣声。 “灵妹,还是跟我来吧?” 沧海又看向了东方灵瑜,东方灵瑜是他今生最挂念的女人,锦城又一次出现了食人花杀人的事件,沧海担心东方灵瑜有事,因此,他有一个秘密的地方,想让东方灵瑜去暂避,只有这样,才能躲过食人花妖的杀害。 “不了,……”。 “灵妹?!” “意义不大,我今年都九十整了,也活够了,我才不怕什么食人花妖”。 “灵妹!” “大哥,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沧海知道,东方灵瑜在意了,在意景心的死,虽然她不肯搭救景心,也极力的阻止玉溪宫的人营救景心,沧海知道,景心毕竟是她的曾孙女,虽然有传人印记,有些不人不妖,再怎么说,也是她的曾孙女。 今年九十了,也活够了, 沧海何尝不理解这句话,他今年也九十三岁了,比年龄,他还比东方灵瑜多活三年,“那好吧,不躲了,人死不能复生,灵妹,你要保重呀”。 “――!” 东方灵瑜懒懒地吐了口气,斜身爬在锦榻上,低下了头,挥挥手,说道:“事实已成定局,再也无力挽回,你们各安本分,各司其职去吧”。 “……”。 惠心阁内只有唏嘘的哭泣、哽咽声,叶轩她们何尝听不懂老主人东方灵瑜的话,她的意思是不要让她们恨东方景月,也就是项回心。 “嗨!” 沧海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惠心阁, 讲到死,有几个不怕死的?锦城东山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还有谁会在谈论‘人龙妖孽’的事?还有几个会清茶闲话,谈聊城东的事?三个字,‘逃命要紧’,天哪,这是四个字,如今的锦城乱成一锅粥了,有闭门不出的,有人缩头缩尾的,有搬东西离开锦城的,有挖地窖准备藏身的。 总之,整个锦城,东山成了禁地,城中成了死城,再也没有往日的繁华,往日的热闹,往日的生机勃勃。 凄凄落落,萧萧条条。 “这就是你想要的锦城?” 食人花王在锦城东山安家了,陪伴它的是它的子孙和漫山遍野的枯骨,五天了,食人花王很‘安分’,一直在东山惬意的享受着自己的新家,这比在天下第一家或者是回心山庄躲躲藏藏的活着,要好多了。 “……”。 两个人,立在锦城最大的‘祥福客栈’的楼阁上的回廊上,看着街上聊聊落落的行人,左顾右盼,提心吊胆,危机感极重的路人,项回心心中说不出的好笑。 她努力的奋斗着,为的是拥有整个天下,她要做一位空前绝后的圣人,她想在她的带领下,中原天下,有另一种繁荣的气息,甚至是胜过沧海在时,项天龙在时,可是,如今的一切,如今的锦城,项回心都想苦涩的笑一笑了。 在项回心身边的人是一剑飘红。 “你做错了,一直都是错的”。 一剑飘红又开始语重心长,“你不该救那株妖花,你不该背叛师父,你不该如此对待自己一母所生的妹妹,你最不该的是,你有着难以填满的欲望”。 看到如今的锦城,一剑飘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喜欢项回心的所作所为,开始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甚至是想阻止她的所作所为,可一剑飘红知道,他阻止不了,……。 第12章 回思园 “难道?是我真的错了?”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不能平静的夜晚,锦城,变成了死城,处处透着威胁的气息,随时随刻更面临着死亡,在这种时刻,却有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光阴匆匆,一过春夏,又入秋冬,四季轮转,如今已是景心在中原的第二个夏天。想想冬夏两世界的地方,这便是沧海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有万年冰石蕴育的地方,沧海认为,再利害的植物,再利害的食人花,遇到过冬,也会变得枝叶萧条,再耐得起严冬的食人花,也会因寒气的原因减退敏锐,这便是沧海的学识,这便是沧海的判断。 “难道真是我错了?” 回思园中的一间冰室,一间可以住人的冰室,有睡榻,有衣柜,有桌案茶几,陈设非常的讲究与精致,在这个地方,放桌案的地方被人挪开了,腾出地方,放了一只铜鼎,铜鼎里又有一只铜鼎,铜鼎的下面燃着炭火,即便炭火如此的炙热,也没有将四周的冰块融化,万年玄冰石的寒气太重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亮点,亮点在小铜鼎里,柔滑丝软的蓝色绣被,里面裹着一个人,她的额头有角角,披头散发,静静地睡在里面。 “我亲手杀死了景心?” 沧海开始热泪盈眶,那种备受打击的心情,那种背影婆娑的身影,一脸的迷茫,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像东方灵瑜,或者是任何人,她们都违拗不了心中的道义,不管景心多么无辜,多么冤枉,换做谁,也无法对抗整个锦城的百姓。百姓是愤怒的,是因为亲人的离去,百姓是愚昧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露出传人印记的景心,百口莫辩。 谁也无法救景心,谁也不去救景心,在景心岌岌可危的同时,还是沧海出手了,沧海也左不过道义的谴责。他唯一能做的是换一种方式。他来杀死景心。用景心的死来堵悠悠之口,来对众口铄金。 可是,景心真的没有呼吸了。 沧海所有的方法都试了,景心始终苏醒不过来。在一次一次的失败后,沧海都觉得绝望了,忍不住老泪横流,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让景心的尸体僵直。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沧海喃喃自语着,始终不肯放弃,低头擦了擦泪水,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得以平复一些,转身走出了冰室。并且把冰门牢牢的关闭,外面冰块起伏坎坷,并不曾打磨,从外面看来,这只是冰山一角。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有一间斗室。 “叶轩姐姐,我好想念孙少主”。 沧海离开了回思园,脱了厚重的披风,暖裘,来到惠心阁,弯月下,四周清晰可见,花圃树木成阴,静悄悄,回廊上坐着两位妙龄少女,沧海认得的,她们是叶轩和花橙,叶轩还算持重,听到景心已死的消息,心里固然难受,不像花橙,夜深人静后,想到景心孙少主,便忍不住内心的悲伤,钻在叶轩的怀中痛哭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便是永别了”。 叶轩抚摸着花橙的背脊,安慰着她,叶轩毕竟大两岁,性格又敦敏,她不能像花橙一样再声泪俱下的哭泣一场,要不然,这样的感染力,会将整个惠心阁变成泪海。 “快起来,有人来了”。 突然之间,叶轩推推花橙,她发现院落中走过来一个人,虽然月亮不是过于明亮,有四面八方的风灯照着,叶轩也能看出来此人是谁。 “见过沧海禅师”。 沧海走到了近前,叶轩低头见礼,花橙则是哽哽咽咽地说道:“沧海禅师有什么事吗?老主人已经安睡了”。 “哦,没有!” 沧海的心事很多,事也很多,来找东方灵瑜他是多么的尴尬,叶轩她们也是知道的,也是得到示意的,只要沧海来到惠心阁,只要沧海说要见他的‘灵妹’,所有女婢必须回答不便相见,做奴婢的也要在意他人的脸面,沧海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主人,毕竟是中原的顶级人物,东方灵瑜可以直来直去的说,身为女婢的,便要委婉了,就像,晚上来见,就说‘睡了’,白天来见,便说‘正在沐浴’,‘正在用膳’,‘正在打坐不能被任何人搅扰’,总之,沧海能见东方灵瑜一面,是很不容易的。 “让他进来吧!” 惠心阁内,是亮着灯的,东方灵瑜还没有睡,沧海知道,沧海本以为又要无趣的离开,没想到阁内突然有人说话,而且还是东方灵瑜的声音。 “是!” 叶轩对门躬身答应一声,立刻动手,将惠心阁的房门推开,沧海则是嘘了口气,今天真是个意外的现象。 “灵妹!” 惠心阁内的玲珑灯已经换掉了,全部是羊脂玉般的棉纸糊成的,柔和的兰花线条被蜡烛映射出来,显得极其的素雅,却不俗,灯台的制造极其讲究精巧,就是素了点,东方灵瑜不是一个朴素的人,突然把充满奇幻色彩的灯换掉,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了。 “在下棋呀?” 沧海轻轻地脚步,走到正门的坐榻旁,慢慢地坐了下来,其中,除了说了两句话,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沧海就是这样,在外面总是威风凛凛,威仪八方,一见到东方灵瑜,便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狮子一样。 “大哥今晚找小妹是不是有事?” 东方灵瑜没有看沧海一眼,而是一直注视着眼下的棋盘,她手中更拿着一盏钵盂,上等的青瓷,非常的油亮,衬托着她的纤手是如此的细腻,棋子是上等的羊脂玉,和黑曜石,由钻石粉千百次抛光之后,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让灵妹猜到了”。 沧海的话,依然是如此幽幽的,此时已经是子夜之后,真是一个不眠夜,沧海为景心的事没有睡着,东方灵瑜何尝不是? “怎么突然把房中的玲珑灯换了?” 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东方灵瑜依然自顾着自己下棋,等于又把这位沧海老禅师晾那儿了,沧海对这种感觉已经不觉得尴尬了,也并没有说自己心中的事,而是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更希望旁敲侧击。 “我心情不好,看着那些绚丽的灯光,烦!” “……”。 沧海虽然没有说话,但沧海是知道的,东方灵瑜穿着如此朴素,房间改变的如此朴素,她是在悼念景心,不管景心是人还是妖,是十恶不赦的人龙妖孽,还是被冤枉的,终归她也是东方寒雪的女儿,自己的曾孙女。 “我有一件事,想求灵妹帮忙?!” 在犹豫了好大好大一会儿后,沧海幽幽地说道, “……”。 东方灵瑜不由抬起了头,看向了沧海,虽然,沧海知道她的脾气不好,总让着她,虽然,东方灵瑜知道这位夫兄很在意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对待,但这个‘求’字,还是第一次听到,烛光下,亮光很清晰,可是,沧海的脸色很憔悴,沧桑的皱纹深深的,一道又一道。 “说吧!” 沉默了一下后,东方灵瑜说道, “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不要带任何人,只有你和我”。 东方灵瑜奇怪了,看着沧海,愣愣的,甚至非常困惑,真不知道这位大哥想做什么,如此更深夜静,如此子夜深沉,他要做什么? 不管时辰如何,不管心情如何,不管东方灵瑜愿不愿意答应沧海的请求,东方灵瑜还是站起了身,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夫兄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竟然用了一个‘求’字,其实,沧海用这个求字用的过于谨慎,是担忧东方灵瑜会断然拒绝。 做这件事,沧海知道,必须要得到东方灵瑜的帮助, 如果不再提起,已经没有人知道东方灵瑜的特长了,东方灵瑜虽然是个隐居的人,但她一生钻研的是医术与占卜。 东方灵瑜不是江湖术士,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来个起课卜算,她只是个爱好,沧海也不会为了算个卦才找东方灵瑜的,他在意的是东方灵瑜的医术,能不能做到起死回生,能不能把景心已死去的生命挽救回来,但景心如今的模样,不人不龙的样子,东方灵瑜那副‘决意不与妖孽为伍’的心情,沧海真的不敢保证。 沧海和东方灵瑜走出了惠心阁, 沧海在走险棋,这一去,弄不好,景心的下落会被暴露,瑞鹤仙庄不是还住着两个人吗?一个是东方景月,一个是谢靖。 不管怎样,沧海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 九转八弯,又走了好远的路, “这是什么地方?” 真的越走越冷了,东方灵瑜在锦城住了这么久,认识沧海也这么久了,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来过,明明是入夏的季节,一股风吹来,是如此的寒冷彻骨,沧海是有备而来的,将手中的披风为东方灵瑜披上,他们所走的路会越来越冷,在不多久之后,身上的衣服会越来越多,这便是瑞鹤仙庄最隐蔽的地方,沧海最忌讳的地方,锦城最安全的地方,一座永远是冬季的地方,更是禁地――回思园! 第13章 匪夷所思的事 啪的一声脆响, 声音是如此的轻彻,更有人大斥起来,那声音,真有一股振聋发聩的感觉,“方翊凌,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 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个东方灵瑜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东方灵瑜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瑞鹤仙庄的回思园,有一个在这里长眠的人。一个叫方翊风的人,他是沧海的弟弟,他是东方灵瑜的丈夫,就是这样的关系,东方灵瑜竟然不知道她的丈夫在此地长眠? 东方灵瑜的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带着愤怒,是如此的难受,她的丈夫躺在这里,她竟然不知道?而这个夫兄对她的隐瞒竟然是如此的讳莫如深?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方灵瑜的父亲猝然离世,母亲殉情,玉溪宫巨变,东方灵瑜不得已带着自己的儿子东方琦回到了玉溪宫,可是,当她把玉溪宫所有的事料理好之后,也就是守孝三年之后,她回到了中原,回到了锦城,竟然有这样一个让人无法不接受的事实。 一直书信频仍的丈夫突然不见了? 对这个失踪,东方灵瑜哭过,找过,甚至想死过,她是在多少个不眠夜里才活了下来,东方灵瑜也不否认,这个夫兄对她很好,可是,自己的丈夫英年早逝,她这位夫兄为什么不说? 果真如此,事情比沧海想象中更糟糕起来。 沧海把东方灵瑜领到回思园,本想让东方灵瑜搭救景心,沧海心里一直忧心忡忡,这里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是沧海内心最薄弱的地方,东方灵瑜看到有传人印记的景心,不可思议是一回事,无法接受自己的曾孙女变成一只怪物是一回事,因此,断然拒绝。也是沧海意料的,沧海没有意料到的是,在东方灵瑜走出那间严密的冰室后,发现了回思殿,发现了她丈夫的遗体。 自己的丈夫长眠于此,东方灵瑜不知道? 东方灵瑜忍不住扶着金棺痛哭起来,多少的怨言,多少的泪水,在见到丈夫的第一眼便无法控制,那声音久久不能停息。自己的丈夫不知所踪。六十年来。竟然死在了这里?东方灵瑜如何接受得了?听到回思殿的哭声,沧海的心里便开始七上八下, “灵妹!” 来到回思殿,靠近金棺。沧海想安慰一下他的弟妹,谁会想到,东方灵瑜愤怒的心情,回首便给了沧海一记耳光,这一记耳光非常的脆亮。 “方翊凌,你隐瞒的我好苦?” “灵妹,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他是我的丈夫,他死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隐瞒我?你有什么权力隐瞒我?” 东方灵瑜的心情真的无法控制了,老泪横流中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只有愤怒与泪水,尽管。她知道丈夫已死是一个事实,但至少还有希望,当看到尸体后,便是说不出的怨恨,“你凭什么隐瞒他的死讯?” 问到凭什么?沧海想死的心都有,这是他六十年来的秘密,一份自责,愧疚的秘密,就像逐风所说,‘师父不是出家人,因为这身袈裟,拒绝了多少门当户对的妙龄少女’,就像沧海所说‘人人都知道我每天都在诵经礼佛,又有几人知道我不是在修禅,而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过’。 沧海,在年轻的时候做了一件不可弥补的错事,让他后悔了一生,自责了一生,他恨自己,不该喜欢弟弟的女人, 这原本,也不是沧海的错,是沧海先认识东方灵瑜的,可是呢,东方灵瑜却喜欢上了他的弟弟方翊风,就这样,一种尴尬的缘分产生了,年少气盛的方翊凌愤怒过,怀恨过,甚至离家出走过, 这一切的一切,仍然让他忘不了东方灵瑜,正是因为爱怀恨,因为恨蒙蔽了自己的心智,方翊凌想着,如果他的弟弟死了,东方灵瑜一定会喜欢上他,这样的想法越想越觉得真实,越真实方翊凌越想做,便在弟弟的茶水中放了毒药。 看着弟弟喝下去了,弟弟中毒了,在毒发的痛苦中,方翊凌后悔了,毕竟是同根生,便拿出了世上唯一一颗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可是,方翊风没有吃,是他知道了一个秘密,哥哥告诉他的秘密,原来,他的哥哥一直喜欢着东方灵瑜,是他在横刀夺爱,夺走了哥哥的所爱,方翊风也非常后悔,为成全他的哥哥,为了兄弟的情义,方翊风断然选择了离开。 这也吻合了在景心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沧海所说的话,‘原来你一直不肯吃的这粒药,是为了救你的曾孙女’。 方翊风死了,不管是故意杀害,还是无意杀害,方翊风真真切切,千真万确的与世长辞了,这件事在沧海的心中,一直耿耿于怀,追悔自责,他不能释怀当初所犯下的错误,所以,他也尽一切能力来补偿, 不管是对景心,还是对东方景月,沧海都是超出格外的好,这是他心中的愧疚,无法弥补的愧疚与自责。 “我怕你接受不了翊风去世的消息”。 沧海说谎了,事实的真相,他断然不敢告诉东方灵瑜的,而东方灵瑜,一阵痛哭之后,也变得无可奈何,方翊风虽然是他的丈夫,可也是这位夫兄的亲弟弟,亲人的离去,谁不心痛?谁不难受? “――”。 东方灵瑜怅怅地吐了口气,忍不住说道:“真不知道我们玉溪宫到底欠了你什么?你的徒儿把我的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又把翊风的死隐瞒我这么久?”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气”。 沧海不敢正是东方灵瑜,而是幽幽地说道:“自从景月来到瑞鹤仙庄,我才知道你一直在生什么气,是我教出的徒儿不肖,让你心中受了委屈”。 “原来你知道了”。 淳于玉涵一副柔和的目光看向了沧海, 沧海猜测的一点没错,不管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沧海对谢靖与项天龙之间有什么纠葛,只看一个淳于玉涵,沧海就知道了,他徒儿这些年的磨难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对徒儿的不肖沧海有怨,对项天龙如此残忍的报复,沧海也有怨,统统都是怨,只有怨,不开花儿,不结果,如果他的徒儿谢靖不如此任性妄为,一意孤行,能有今天的报应吗? 东方灵瑜又怅怅地吐了口气。 “灵妹,看在翊风的面子上,你就出手救救景心那孩子吧?那孩子挺好的,叶轩不是说了吗?她现在的样子是拥有《神龙宝典》的印记,她毕竟也是翊风的曾孙女,翊风在天上看着,也不想看到一家人互相残害、不容致死的一幕”。 沧海总是如此语重心长的规劝,他从来没有对东方灵瑜大声说过一句话,东方灵瑜回头看看金棺中的方翊风,尸身虽然有些凝霜,但他的表情,非常清晰,面色非常平静,闭着双目,嘴角露着一抹微笑,是如此的安详,这种死状,给东方灵瑜一种错觉,东方灵瑜幽幽地说道:“是啊,翊风在世时,重情重义,他一定不希望有子孙阋墙的事发生”。 “那我们快去看看景心吧?天快亮了,景心的事不能让景月和靖儿知道”。 沧海听出来了,东方灵瑜肯出手搭救景心了,但是,沧海脸上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他知道,景心的心跳气息早已经没有了,让人把一个死人救活,真的犹如水中捞月。 东方灵瑜和沧海又回到了那间冰室,景心依然安静的‘睡’在铜鼎中,有一件事沧海还是很满意的,他把景心的尸体保持的很好,景心的尸身一直没有僵直。 “不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尽全力,不管用什么珍贵的药材,我一定跑遍天涯海角将其找到,我们一定要把景心救活”。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尽力的”。 东方灵瑜弯下身,将食指和中指搭在景心耳根偏下的部位,这也是所谓的把脉,这里的脉息跳动,比手腕上更敏感,过了一会儿,东方灵瑜将手移开了。 “怎么样?有救吗?” “已经没有脉搏了”。 东方灵瑜刚把手移开,沧海便忙不迭的问了起来,东方灵瑜只能先摇摇头,回答了一句,说句心里话,如果让东方灵瑜说,将一个死人救过,真的太难了。 “那怎么办?” “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东方灵瑜说着,拉起了景心的手臂,将手掌翘起,再伸出自己的手掌,蓦然相对,将自己体内的真气传入过去。 “这个办法我试了,没有用的”。 以真气续命,沧海何尝不知道,他也试过,可是,把真气输入到一具尸体的体内,就好像是泥牛填海一般,没有一点作用,听沧海说完这句话,东方灵瑜顿时好气起来,立刻收功,不再为景心输入真气。 “既然试过了,你还找我做什么?根本没得救了”。 “你对医术颇有研究,……”。 “我的医术是救死扶伤,不是起死回生”。 “难道,景心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吗?” 想到这里,沧海忍不住老泪横流,景心可是他亲手掐死的,如果景心真的死了,沧海如何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等等!” 东方灵瑜突然心中一动,感到多么的不可思议,在她生气间,在她和沧海吵嘴间,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动手扒开景心的眼帘,突然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第14章 此来有事 对于无法救治的人,对于宣告死亡的人,他的尸体,通常会有一件事发生,其实是变化,他的瞳孔会涣散,这是死亡的一种症状。 “有什么异状吗?” 东方灵瑜一句等等,沧海怦然心跳,他看到东方灵瑜在观察景心的眼球,便也忍不住近前来看,当看到景心的眼睛后,沧海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景心没有心跳已经好几天了,没有呼吸好几天了,没有脉搏好几天了,对这样的一个‘死人’,眼神涣散,那是必然的事,可是景心的眼球,却是炯炯有神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东方灵瑜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更是倍感惊奇, “难道是?” 沧海也在冥思苦想着,突然像是灵光一闪一样,他好像想到了, “难道是什么?” “《神龙宝典》!” 景心如今的状况,是一个死人无疑了,可是她的瞳孔根本没有涣散,解释这种原因的理由,只能是《神龙宝典》在景心的体内,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景心依然没有心跳,没有脉息,更不苏醒。 “灵妹,有一种方法,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 沧海犹豫着,他想到了《神龙宝典》,因此想到了一件事,他知道拥有《神龙宝典》的人永生不灭,如果身体不腐坏,灵魂不会消失,可是,景心如今的状况,沧海觉得,是这种原因无疑了,景心想死,所以身体的器官开始封闭,变成‘假象死’,对这种假死,沧海在心里起了一层担忧,一个想死的人如何就得活? “你说吧!” “景心有可能是想象中的自毙,是她不想活了。所以才醒不过来,碍于她有《神龙宝典》的庇护,只能出现一种假死的现象”。 “大哥想说什么,可以直接的说”。 “煮和痛,将她的意志唤醒”。 在犹豫一下后,沧海突然有了一个提议,听到这两种方法,东方灵瑜不免犹豫起来,东方灵瑜听懂了沧海的办法,可是。这两种方法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即便用了。固然景心不能忍受可以醒过来,万一要是不醒呢? “这,恐怕不好吧!” “难道你忍心让景心如此睡死下去?” 沧海显得着急起来, 东方灵瑜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沧海问道, “让景月来唤醒景心,景心寻死的心情是景月带来的,如果景月可以冰释所有的恩怨,用感情的呼唤,相信景心一定能醒过来的”。 “谈何容易?” 东方灵瑜轻轻的几句话,沧海苦涩的笑了起来,沧海觉得东方灵瑜的话多么的幼稚。让东方景月原谅景心?让东方景月用感情唤醒景心?这比让谢靖重新变成男人还难,况且,谢靖失去的,更不可能再‘长’出来,所以。这种恩怨,这种恨,根本冰释不了。 “我们可以试试,事在人为”。 “我可以试,恐怕是白费心思”。 “煮和痛,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更有十二分的危险,万一,我是说如果,如果景心不苏醒过来,她的玉体也就保不出了”。 “可是,……”。 话刚出口,沧海的脑海顿时一愣,他好像理解了东方灵瑜的话,顿时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感觉自己欠考虑了,他只有一心想救醒景心,竟然忘记了考虑,万一‘煮’的方法不灵,那等于会将景心的肉体活生生的炖熟。 “好吧,要不,我试试吧!” 沧海可以勉为其难的去做。 …… 计划正在进行中,…… 第二天一大早,沧海也算是彻夜不眠了,晚上照顾着景心的事,白天天不亮便亲自到膳房监督,特意准备了一些精细的早膳,亲自带人端到惠心阁。 按往常的道理说,项回心已经认祖归宗,又做回了东方景月,并且和他的父亲一起住在瑞鹤仙庄,沧海是谢靖的师父,他们都是晚辈,平时都是他们两个大清早起来去向沧海请安,今天真的太早了,沧海便已经准备好了,来到了惠心阁。 锦城不宁,食人花盘踞,人人自危,虽然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城东虽然不平静,城西还算安稳,瑞鹤仙庄还算安稳,沧海真的太早了,天刚破晓,项回心刚起床,还正在梳洗中。 “景月呢?景月去哪儿了?” “禅师,您来的太早了,景月曾少主刚刚起身,正在梳洗”。 “哦!” 沧海表示知道了,看看门外,天刚大亮,太阳还没有出来,确实早了点,“都摆上吧,还有,告诉景月,说我来了”。 “是!” 沧海吩咐一声,命随来的奴仆将那些所谓的珍馐美味摆在桌子上,并命侍女去通知,在这个时候,沧海心中特别的期待,他已经忘记了如何讨好于人,如何求情于人,对项回心的态度,他是多么的期待。 “什么?曾爷爷在外面?” 惠心阁内的侍女答应一声,前去禀报项回心,项回心就住在惠心阁内的隔间小暖阁,景心曾住过的地方,如今天气不冷了,自然也成了最凉爽的房间, “沧海来了?” 项回心停下了手中的画眉笔,一脸的诧异,喃喃自语,又看向侍女,侍女是她在天下第一家时的,自然是心腹,也自然对沧海不恭敬了。 “是的,那老和尚不知道是什么用意,感觉奇奇怪怪的,还为少主准备了早膳”。 “呵――”。 项回心感到多么的好笑起来,她住进瑞鹤仙庄,每天都学着孝子贤孙的样子向沧海请安,沧海总是一副沉默不喜的样子,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倦怠, “今儿是怎么了?” 项回心又喃喃自语,忍不住回过身,正对起妆台上的铜镜,看着自己的模样。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项景心死了,认为我是他唯一的曾孙女,所以才对我变了看法?” “奴婢觉得应该也是”。 “哼!” 项回心忍不住好笑了一下,打从心里的欢喜,“看来项景心的死是好事,曾爷爷啊曾爷爷,如果你对我像对项景心一样宠爱,我便什么也不和你计较了”。 项回心说着,放下了画眉笔。伸手拿起妆台上的珠钗。明珠在上面闪闪发亮。金丝缠绕的花纹又是如此的精致,沉默一下, “去告诉曾爷爷,说我梳妆后便去见他”。 “奴婢遵命!” 项回心吩咐一声。侍女退下去了,项回心命侍女为她梳妆,自然精心打扮,须臾间,梳好了乌黑发亮的秀发,戴上了耳环、头饰,三四个侍女伺候着项回心更衣,一切穿戴整齐了,项回心才迈出里间。 “景月啊。你让曾爷爷好等”。 刚迈出寝室房门,沧海便一脸的和气抱怨起来, “景月见过曾爷爷”。 项回心近前行礼,沧海赶忙搀扶,含笑着。说道:“免了,免了,不用多礼”。 “按说该景月到曾爷爷房中请安,曾爷爷今晨来此是不是有什么事吩咐?” 表面上的项回心还算客气了,对沧海恭敬有礼,她知道,也是猜想,沧海亲手杀死了景心,证明他是‘痛恨’景心的,想象如今的家庭状况,东方景月是沧海唯一的后人,不依靠这个孩子,又能依靠谁? 所以,项回心觉得,既然你做出了示好,我也不会太过自大, “没有事,没有事,……”。 “那曾爷爷?……”。 项回心还是一脸疑惑的神色看着沧海, “我们毕竟是亲人,曾爷爷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谈谈心,交流交流,你也是知道的,在不知你是靖儿的孩子时,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曾爷爷也想借这个机会冰释一下,……”。沧海说道, “曾爷爷把话说重了”。 项回心外表谦和,内心早已经心花怒放了,听沧海的话,这话里的意思,和她所想的是一样的,沧海是老来寂寞,也想享受子孙环膝的快乐。 “你看看,今早曾爷爷特意下厨房,亲自监督着他们为你做的早膳,来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华桌上早摆满了一桌子的食碟,沧海的话一落,在旁侍立的女婢立刻上前将上面的盖子打开,顿时间,琳琅满目,花样精致的菜式呈现在项回心的眼前。 不得不说,今天的早膳,沧海真的费心了,每道菜式的做法不同,并且精细,都是花了心思上去的,不但美观,更好吃,像莲藕,清汤、米粥等;普通的食物,做出来后,极其的名贵,都添加了很多难道的食材。 “这里还有一道”。 在侍女将盖子打开后,特意留了一个瓷盅,沧海亲自打开,说道:“这是银耳甜汤,加了上等血燕和人参熬制的,不但滋补,更养颜,……”。 沧海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神儿,突然想到了, 今天的早膳,沧海真的走神儿了,这些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都是按景心的喜好做的,景心来到瑞鹤仙庄后,问题不断,大伤小伤不断,对于这些补身子,补血气的食材,沧海命膳房准备的都非常用心。 “哦!” 沧海的一愣神儿,只是想起了景心,心里有些不痛快,而项回心,看到这满桌子的事物都是些温性的食材,多有药膳,加上这碗甜汤,更让项回心觉得不自在,她是个内心阴冷的人,这些温性的食材,她从不爱吃。 “曾爷爷,今天找景月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 沧海困惑了,看向项回心,他自觉做得很好,很周到,并不觉得非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为什么这个项回心好像说了两次有事而来? “没有,只是担心你,怕你在瑞鹤仙庄住不惯,我毕竟是曾爷爷,做一些曾爷爷力所能及的事,……”。 “曾爷爷!” 项回心的脸色,早变得幽冷起来,从听到沧海口中的‘血燕银耳甜汤’开始,脸上便不再有和气的一面,项回心郑重其词地说道:“您还是有事说事吧?景月知道您今天来此,不是为了关心景月,我更不想做一个替代品”。 “什么替代品?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曾爷爷此来的目的呢?” “没有目的”。 “那景月要告退了,今早景月还要回一下回心山庄,前去玉溪宫接母亲的人已经派人提前回来了,景月很想知道母亲的状况,恕景月无礼,先行告退了”。 说罢,项回心悠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有事!” 项回心马上要走了,沧海不得已,只能说出来,说他此来有事,…… 第15章 心 事 “说吧,何事?” 项回心回过了身,看向了沧海,项回心的心情也算平静了些许,总算沧海没有一直隐瞒她,欺骗她,而沧海,此时此刻,开始变得难以启齿。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景心殁了”。 “这个我知道,是曾爷爷杀了她”。 项回心对这个事实非常坚信,相信景心已死,是因为食人花王的背叛,才让她如此相信,她却不知道沧海从中做了手脚。 “你看,……”。 沧海犹犹豫豫着,不知道说真相好,还是先旁敲侧击,试探一下东方景月的想法,沧海必须要非常小心起来,要不然,很容易暴漏景心假死的事实,弄不好项回心会将景心的尸体毁掉,那可真的会追悔莫及, 沧海说道:“景心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曾爷爷到底想说什么?” “如今景心已经死了,曾爷爷想让你原谅景心父亲所犯下的过错,毕竟,项天龙养育了你十几年,景心也是你的亲妹妹”。 “那不可能!” 沧海说着,项回心断然拒绝了沧海的话,项回心的脸上顿时浮现了煞气,浮现了怒气,项天龙将她抱走的事,这根刺一直扎在她的心里,好比阴影一样,让她觉得,景心欠她太多,必须要还,甚至,更觉得非常可气,如今项景心已经死了,为什么沧海还在为她说话? “话不能说得如此决绝”。 “他们父女害的我们父女还不够吗?项天龙害的我的父亲永远成不了一个男人,其中的苦,让他如何承受得了,他可是你的徒儿呀”。 “景心已经死了,难道这些怨恨你还是不能放下吗?再者,靖儿的事和景心有什么关系?你的妹妹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你这样极端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太过分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够了!” 项回心顿时大斥一声,怒视起沧海,说道:“我过分?她单纯?曾爷爷。你是不是想说我阴险歹毒?” “这又是哪里的话?” 沧海急得满脸通红,他今早来是来‘讨好’这个曾孙女的,怎么才说两句,便开始针锋相对起来? “今生今世,我不会原谅项景心”。 “景心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有没有她心里清楚”。 每字每句,项回心的话都在和沧海顶嘴,沧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记忆开始,从来都是项回心在针对景心,景心何时得罪过项回心?而在项回心的心中。所谓的得罪不单单是个人恩怨。还有极其强烈的嫉妒。 “景月先告退了。景心还要到回心山庄听候娘亲的消息”。 沧海实在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下,项回心也觉得多呆无益,低了一下头。算是对沧海的尊重,之后,蓦然转身,起步走出了惠心阁。 而沧海,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起来,“明明知道的结果,何苦如此大费周折?” 项回心走了,沧海又叹息了一声。更庆喜他是对的,没有对项回心说起景心假死的事情,看着瞒桌子的珍馐美味、精致食品,沧海多么的希望,坐在这里的人是景心。 …… “大哥。你真的要这样做?”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沧海与东方灵瑜二人又鬼鬼祟祟的来到回思园的冰室,在这里,他们想唤醒景心,景心是个好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结果的,沧海不忍心一直看着景心沉睡下去,这也是沧海的私心。 “动手吧!”沧海说道, 东方灵瑜手上拿着一根很长很细的银针,这是他们救景心唯一的办法,项回心的心意坚决,别说不肯来唤醒景心,即便是听到这个名字,也会让她怫然作色,横眉怒目,沧海真的没有办法了,让景心醒来后不再想寻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失忆’。 失忆! 让景心忘记一切,忘记恩怨,忘记负担,忘记父母,忘记姐姐,忘记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只有这样,景心才会有一个崭新的生命。 “好吧!” 东方灵瑜和沧海对望了一眼,二人的心意又是如此的相同,都愿意做这个‘坏人’,只有做一次人为性的伤害,才能让景心永久失忆。 东方灵瑜的医术已经到了博大精深的境界,做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当想到她的针一下去,她的曾孙女便会视她为陌生人,心里不免失意,手上不免颤抖,拿着微微颤动的银针,伸向景心的脑后。 “如果你做不了,就让我做!” 沧海伸手抓住了东方灵瑜的玉手,他知道,东方灵瑜的心情很紧张,举针的这一瞬间,好比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如果迈错了,…… 沧海在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不用,你的针灸不如我”。 东方灵瑜挥手将沧海的手臂推开,东方灵瑜镇定了一下心情,伸出银针在景心的脑后扎了下去,慢慢的捻着,捻着,直到把整个银针末于脑后,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这些银针的作用,是阻塞脑后的神经,可以将已有的记忆封闭起来,做到所谓的‘失忆’。 冰室很冷,在东方灵瑜用针的一段时间,东方灵瑜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沧海总是如此体贴,见东方灵瑜又用了一针,立刻掏出怀中的汗巾。 “我来!” 沧海真想为东方灵瑜揩一下汗珠,在把手臂刚要举起的时候,东方灵瑜立刻觉察到了他的举动,伸手拿过了汗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儿。 东方灵瑜擦完汗水,沧海收起了汗巾,轻轻的折起,慢慢地揣入怀中,是如此的宝贝,顿了一下,幽幽地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准备炭火吧!” “嗯!” 所谓的‘准备炭火’,是要用‘煮’,所谓的煮,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一个人放到一个大鼎中,下面添上燃烧的木炭,与‘请君入瓮’大同小异,都是慢慢的加热,让对方感到疼痛,感到受不了,做为唤醒昏迷的人,是再好不过了。 木炭是早准备好的,景心本来便在鼎内,只不过,温度适中,是沧海不让景心的身体变凉才想出的办法,如今要想让温度加大,只能在鼎中放很多水,回思园有万年冰石蕴育,因此,是个极其苦寒的地方,不可能有水,即便有,也会立刻结冰,因此,沧海准备了大量的冰块,慢慢的放到大鼎的边缘。 铜鼎下面的木炭更多了,火更大了,周边的冰块已经成了水,水快沸腾了,小鼎中的景心,她的身体在开始慢慢的变烫,让沧海感到高兴的一种现象发生了,景心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儿,不停的流,甚至是大汗淋漓。 “灵妹,我们做对了,我们做对了,你看,你看!”沧海的心情非常激动,看到景心身体上的反应,指着景心额头上的汗珠,是多么的兴奋, “这样一直下去,景心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万一景心不肯醒过来怎么办?” 越到最关键的时候,沧海开始变得紧张不已,这是千真万确的一件事,景心的身体是有了反应,是流出了很多汗珠,可是,就像沧海所说,炭火一直在燃烧,热水在沸腾,虽然景心的身体隔离在小鼎中,但其中的熏热,其中的热度,也是非常大的。 “我再试一次!” 东方灵瑜也深知道这个道理,犹豫一下后,在身后的桌案上又取来一枚银针,这支银针有些粗,像牙签一般,东方灵瑜拉出景心的手臂,找到‘虎口穴’,慢慢地扎了下去。 “啊――!” 一声难以抑制的叫声从小鼎内传出,直冲云霄一般,响彻起来。 …… “什么声音?” 景心从昏迷的假死中醒了过来,东方灵瑜和沧海固然高兴,然而,会有人不安,景心突然醒来的叫声虽然很大,却传的不远,甚至回思园的方圆都传不过,然而,这仅存的一点感应,惊醒了小憩中的项回心,使她心中忐忑不安。 “我怎么听到了她的声音?她不是死了吗?” 项回心一直深信着,景心死了,这一种深信来自于食人花王的背叛,可是刚才那‘声音’,明明是项景心的叫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奴婢没有听到!” 项回心真怀疑自己的耳朵,真怀疑自己的心,便问起身边的侍女,今天项回心的心情不是很好,有些惆怅,有些担忧,去往玉溪宫接母亲东方寒雪的人回来了,可是,他们带来的消息不是项回心想要的,项回心一直在奇怪,一直在纳罕,为什么玉溪宫一个人都没有了?这到底为什么?人都去哪儿了? 左思右想着,总也想不出原因, 真是烦恼的事, 出了这么疑惑的事,出了这么大的事,项回心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和她商量问题的人。 “曾祖母呢?” 在这一刻,项回心突然想起了东方灵瑜,项回心也只能想起她了,在项回心心里认为,在景心的这些亲人当众,东方灵瑜对她的态度还是比较平和的,尽管,项回心知道东方灵瑜的心中有心事,……。 第16章 守 护 “今天依然就寝在望月楼”。 侍女轻轻的回答道, 这便是东方灵瑜的心事了,这也是项回心的心事,项回心知道,东方灵瑜表面对她虽然和善,她的内心,一直是站在项景心一边的。 “知道了!” 项回心说罢,从锦榻上站了起来,起步走出了惠心阁,如今已经是子夜时分,皎白的月亮永远是如此的明净,而项回心的心里,又是多么的渴望,她也很想像景心一样,被曾祖父,曾祖母护着,疼爱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如何努力,这种感觉没有过,从来没有,包括和善的东方灵瑜。 表情的和善骗不了项回心,项回心知道东方灵瑜不喜欢她,要不然东方灵瑜不会总找借口去‘望月楼’观星,总找机会离开惠心阁到别的地方就寝。 …… “沧海?” 走出了惠心阁,项回心漫步着,在月夜下沉思,在月夜下回忆,更是在月夜下,不知不觉中她的目光非常犀利,她看到一个人,一个手提食盒的人,一步三回顾,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么晚了,他在做什么?” 项回心奇怪起来,她看到了沧海,沧海在瑞鹤仙庄鬼鬼祟祟的行走, …… 景心醒过来了,激灵一下的感觉,她看到了两个非常奇怪的人,看到了自己在一只煮沸的铜鼎中,一下子从里面蹦出来,嚷嚷着叫烫,更把手上的银针拔出来一下子捅在沧海的屁股上,这老和尚一蹦便是多高, 真是又恨又爱。 景心醒过来了,奇奇怪怪的感觉,对所有的事都是奇奇怪怪的,认为沧海和东方灵瑜不是好人,在折磨她。便开始无理取闹的报复起来,最后,终于被东方灵瑜劝安分了,便又开始问东问西,因为沧海和东方灵瑜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人, 便介绍着…… “我是曾爷爷”。 “我是曾祖母!” “曾爷爷?曾祖母?” 景心摇摇头,表示说‘不知道’。 景心这样的表情是东方灵瑜和沧海意料到的,也并不是很在意,慢慢教,慢慢告诉。慢慢会知道的。 “我饿了!” 景心突然说她饿了。 沧海明白。景心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于是,立刻去‘偷’来些事物,已经是四个人的分量了。景心一口气风卷残云,一口不剩,结果,还嚷嚷着,‘不够吃,不够吃’,于是,沧海又悄悄地离开密室,去往膳房。谁想到,这一次被项回心看到了。 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来到回思园的附近,此时的月亮已经没有亮光了,夜深了。微弱的风灯已经熄了很多,尽管如此,沧海依然轻车熟路,这里毕竟是他的家,闭着眼都能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更何况,还能看清道路的模样。 突然,沧海停下了步子, 项回心更是一个退身,隐身在墙角之后, 沧海回过身,一双眸子如同巨鹰一般犀利,警觉敏锐的他知道身后跟了‘小虫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墙的那一边,蓦然飞身,跳了过去,等项回心走到沧海刚才停下的位置时,也越过房墙时,早已经没有了沧海的影子。 “该死!” 项回心气得一跺脚,气得咬牙切齿,她不明白,沧海提着食盒,大晚上的要做什么?再如何困惑,也不行了,沧海的踪影已经消失了。 看看四下的环境, “回思园?”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如果她没有假冒过景心,根本不知道瑞鹤仙庄有这个地方,因为,没有人会把回思园的事平白无故的告诉东方景月,项回心退后几步,看着回思园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 …… “来了,来了,吃得来了!” 躲避过项回心的跟踪,沧海提着食盒,一路小跑般来到那间秘密的冰室,刚把冰门打开,便兴奋不已的说了起来。 “哎呀,曾爷爷,你终于回来了,心儿快饿死了”。 景心一副顽皮捣蛋的样子,看样子,等沧海回来,已经等的十分厌烦了,好在有东方灵瑜在一旁陪她说话,要不然,景心现在这副‘收不住’的性格,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尽管如此,沧海也非常开心,这是景心最纯真的一面。 虽然有些像小孩子。 “曾爷爷来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一只麻雀,麻雀虽小,还挺利害,差点把曾爷爷啄了,还好曾爷爷技高一筹”。 沧海说着,将食盒中的食物摆放在华桌上,景心已经忙不迭动起筷子吃了起来,才不会在意沧海说的麻雀是什么呢。 “麻雀?” 东方灵瑜感到奇怪起来,转目看向沧海,沧海挤眉弄眼两下,做了个示意,东方灵瑜会意了,原来沧海被人跟踪了。 “好吃,好吃,我喜欢这个!” 景心嘴里又塞满了食物,总觉得不够吃一样,一个劲儿的狼吞虎咽,看得东方灵瑜都无可奈何起来,看得沧海都担忧起来,景心真的吃得太多了,比起以前的食量,这一顿,吃了有好几天的食物。 “你慢点吃!” “我才不要!” 景心那种饥饿的样子,真看得沧海不知所措起来,而景心,越听到慢点吃,心情越急,最后,连筷子都不用了,用手抓了起来,有恨不能一口将一整碟的食物吞下去一样。 “灵妹,她这样吃不会有事吧?” 沧海愣愣的看向东方灵瑜,幽幽地问道,景心真的吃得太多了,先前那一食盒,加起来有八碟事物,足够四个人吃,沧海为的是让景心多吃点,所以,花样比较多,谁想到,景心一口气一口不剩,沧海本来就惊讶了。这次沧海又去提了一食盒,点心、肉类,粥,又是好几种,每一碟中,量非常足,怎么?怎么又快被景心吃完了? “应该不会吧?” 听到沧海发问,东方灵瑜也是愣愣的感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也不知道。只能用了个‘应该’。关键是。食物进入景心的口中后,景心的胃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根本看不出撑涨,所以。东方灵瑜用了个‘应该’。 “好了,我吃饱了!” 在沧海和东方灵瑜为景心的食量惊奇的时候,景心突然说她吃饱了,二人回过头再看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碟子,只剩下了啃过的骨头, “真能吃啊!” 沧海在心里感叹万分,惊奇万分, 景心张开大嘴。长长的打了个哈切,也算是做了些矜持,用手掌捂住了‘大嘴’,才没有显得过分失态。 “好困,我想睡觉!” 景心说罢。站起身, “等等!” 沧海赶忙说道:“你手上有很多油渍,来,擦一擦!”沧海说着,回过身,身后放了个盆架,上有搽脸的手巾, “哦!” 景心答应一声,接过沧海递来的手巾,揩了揩手上的油腻,展开双臂,伸个懒腰,一转身,一下子躺在那张锦榻上,呼呼呼,转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景心如此,沧海和东方灵瑜对望了一眼, 东方灵瑜从坐凳上站起,俯身将景心手中的手巾拿走,沧海在身后接着,东方灵瑜又为景心拉过来柔滑丝软的绣被,盖了两层,并且用手压了压,堵住那些漏风的地方。 “灵妹!” 沧海看着东方灵瑜,幽幽地叫了一声,言下是有话的,东方灵瑜说道:“今天晚上我陪着心儿,我来好好劝劝她,从今天以后,恐怕要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 “真是委屈了这孩子”。 沧海心中说不出的不自在,东方灵瑜的心事和他想到一块儿了,今天有曾爷爷、曾祖母陪着,等明天,便是景心一个人生活了。景心醒过来的事不能让人知道,知道了就是一种非常大的威胁,项回心不会原谅景心,谢靖怀恨着景心,这两个人都在瑞鹤仙庄。 想到如今的情况,沧海有时候也在想,把景心唤醒,他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那我先走了!” “嗯!” 沧海向东方灵瑜知会一声,便转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食碟,重新装入食盒,提着食盒,走出了冰室,东方灵瑜则是坐在锦榻边,轻轻地拍着景心斜身朝上的肩膀,像是看护着小孩子一般,哄睡着。 在沧海走出冰门的一瞬间,景心轻轻的睁开了双目,愣愣的眼神,目送了一下,……。 沧海心中有惆怅,这几天来心事也特别的多,尽管他晚上不睡觉,白天可以偷睡觉,却也是睡不安稳的,如今景心醒了过来,接下来,恐怕会有很多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不管怎么样,沧海想好了,他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景心,景心是单纯的、善良的、可爱的、讨人喜欢的、沧海不能看着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被迫害在父母之间的恩怨当中。 “回思殿怎么有人?” 沧海止住了脚步,他并没有走出回思园,在路过回思殿的时候,绚丽的夜明珠光从冰雕的大殿中透射出来,里面有一个人的倒影。 …… “曾爷爷,请原谅景月的无知之罪!” 项回心,跪在方翊风的金棺前,默默的忏悔、请罪,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的时候,项回心肆无忌惮的亵渎,侮辱,当知道这个死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项回心也后悔,她的血液里有这个人的影子,是这个人的存在,才有了她。 “你在祈求什么?这个人不会答应你的”。 沧海轻步走进了回思殿,发现了项回心,项回心双手合什,默默‘祈祷’,那副虔诚的样子,真让人感觉特别的有诚意,而沧海,却显得更加的面无表情,……。 第17章 另一只妖物 项回心不是在祈祷,而是在忏悔,忏悔她犯下的错事,对这种错事她可以请求原谅,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哼!” 项回心话未出口,先轻轻地哼笑了一下,说道:“曾爷爷什么会觉得我是在祈求?难道我就不能虔诚的祭奠一下这位先人吗?” “你不是这种性格”。 “我是!” “……”。 项回心回答的坚定,沧海却没有说话,沧海相信,项回心这狂妄的性格,根本不会学会有礼、谦恭,对于一具死人的遗体,对她来说,恐怕比草芥还要卑微。 “曾爷爷就不问问我,这具金棺中的逝者,我为什么要尊重他?” “这是你的事!” “他是我的曾爷爷,是曾祖母的丈夫”。 项回心杏目一转,看向沧海,郑重其词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知道,曾爷爷用掸子打我的时候,我是痛彻心扉的疼,曾爷爷罚我来这里思过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恨”。 “你……?” 沧海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项回心,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这种记忆,是在景心身上的,甚至,沧海的精神有些恍惚,项回心怎么会有景心的相貌? “就是我!” 项回心也直言不讳,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做了就是做了,是她就是她,她有什么好怕的?项回心说道:“城东的食人花是我豢养的,可惜她背叛了我,你知道我用什么交换,它才愿意赐我十天项景心的相貌吗?” “原来那只妖孽一直和你有关系?” 沧海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的心疼,多么的气愤。他终于知道景心为什么宁可死也不说出毁坏回思园的罪人了, “我好恨!” 想起景心,沧海痛彻心扉地说出这三个字, “恨也没有用了,我的妹妹确实是一个好妹妹,我用她的鲜血从食人花妖手中换来了项景心十日的相貌,终于让我找到了《神龙宝典》”。 听到这些话,沧海多么的震惊,回想景心回到瑞鹤仙庄的那一刻,被关进石牢。沉重的镣铐。如此瘦弱与单薄的身体。他还……,沧海忍不住老泪横流,真的无法接受的一种事实,项回心看着沧海流泪的一幕。一副漫不经心,一副倨傲不尊,继续说道:“你总说项景心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如此针对她?曾爷爷,你知道吗?妒忌,比所有的仇怨都来到极端”。 “你……”。 沧海一双泪眼,看向了项回心, “曾爷爷,您知道吗?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东山的妖物如此强大,是拜你的曾孙女项景心所赐,那只妖物正是吸食了项景心的鲜血后,才变得如此强大,甚至曾爷爷你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的曾孙女根本活不到现在,说不定,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你无耻!” 沧海终于忍不住愤怒,破口大骂起来,他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项回心如此无耻的,把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出卖给一只妖物,竟然还恬着脸,说让人感谢她?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 沧海恨道:“你说出这些,你就不怕我一掌把你打死?” “那是曾爷爷的事,我说出这些,不是让你原谅,不是让你生气,而是让你知道,我恨项景心,我不领她的情,我不需要她为我担当什么,……”。 “我……”。 沧海气愤至极,猛然挥起了手掌,项回心则是不闪不避,蓦然正是起沧海的手掌,一副狂傲的样子,而沧海说什么也打不下去。 眨眼间,项回心看向了沧海双眸,是如此的问心无愧,“曾爷爷,你还是把手放下去吧,我现在是你唯一的曾孙女,你忍心?况且,天下庄主现在瞻仰的是我的脸色,您还在禁足忏悔中”。 “我……”。 沧海悲愤的心情,手掌挥动又停,说什么也打不下去。 “哼!” 项回心得意的笑了一下,悠然转身,裙带飞舞般走下了台阶,离开了回思殿,沧海看着项回心的身影,说不出的怨恨,说不出的滋味,脚下一软,蹲坐在地,想起无辜的景心,更是说不出的心疼,说不出的难受, 痛彻心扉、追悔莫及,“孩子,曾爷爷一直误会你了,曾爷爷冤枉你了,…,你会得到报应的”。最后一句话,沧海更是在诅咒,诅咒项回心的为非作歹,诅咒她的灭绝人性,诅咒,只有诅咒,沧海一点办法都没有。 …… “他回来了!” 一股媚声媚气的声音,响彻在一颗鲜红的心脏中,这颗心脏是叶竹情的,可以为人类男性跳动的心脏。食人花王占领了东山,并不是它没有能力控制整个锦城,而是,它在等一个人回来,对这个人,它已经深深的仰慕住了,羡慕着他对东方寒雪的痴情。 十几天后,也是项天龙离开锦城后的两个多月之后,项天龙重新回到了他的领地,在这里,有他最高的权力,有他最高的威严,这次再次回来,对权力也好,对威严也好,项天龙觉得,只是往昔了,他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救她的女儿――东方景心。 “义父,锦城好像不对劲儿!” 在玉溪宫碰面,项铭一直跟随在项天龙的身边,尽管项铭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自己可笑的误以认为,对项天龙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分毫,对这位义父依然非常敬重,尽心尽孝,项铭知道,不管项天龙如何对待了她的母亲淳于玉涵,最终的错误是母亲犯下的,这位义父是一位伟大的义父,他包容了一个男人所不能包容的事。 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像从前,但在项铭的心里。还是有自知的,义父不是父亲,因此,他再也不会失口称项天龙‘父亲’。 “确实有些蹊跷!” 项天龙环顾着四周,鳞次栉比、形形色色的招牌依然遮天蔽日,可是,整条大街,空空荡荡的,即便看到几个行人,他们都是快步的走过。鬼鬼祟祟的四顾。躲躲藏藏闪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项天龙喃喃自语着。项铭却是极度的担忧,他们再次回到锦城,是七七四十九日超度亡灵后的第十四天,这十四天。项铭的心中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景心又一次救了他,可是,他没有完成景心托付他的任务。 项铭好恨自己。 “义父,我们还是快回回心山庄吧?向岳堂主打听心儿的事”。 马蹄哒哒,在宽阔的石板街上清脆直响,只有两匹马蹄的声音,没有以往的车轮碌碌,人来人往。 “不急!” 项天龙突然翻身下马。快步走了上去,他的迎面,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背着一只布袋,左顾右盼。快步流星,顿时一跳,挤入一间雕花窗棂的门面铺中,在关门之际,还要左顾右盼一下。 “等等!” 项天龙突然快走一步,伸手扶住了门缝,才没使‘鬼祟’的人将房门关闭, “你是什么人?” ‘鬼祟’的人先惊讶了一下,他确实大意了,只顾看着后面是否有妖物,竟然疏忽了前面突然有人拦门,门被人扶住了,说什么也关不住了,不由打量起这个拦门的人。 拦门的人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略有胡须,风尘仆仆的样子,也遮不住炯炯有神的双目,虽然一身粗衣布衫,不怒带威的气质,给人一种威慑感。 “这位小哥,不要误会!” ‘鬼祟’的人吓了一乍,项天龙为此感到抱歉起来,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是蓉城的客商,数月前和天下第一家定下了来往贸易,今天特意赶来与淳于大当家会晤的,可是……”。项天龙不由举目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又道:“在下总觉得走错地方了,这不是锦城”。 “这是锦城!” 项天龙的话很委婉,更有一股旁敲侧击的用意,他明明知道这是锦城,却又说貌似不是,其实是想打听情况,锦城为什么突然变成死城,而这个鬼祟的人,其实是锦城的百姓,项天龙虽然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身份显赫,平常的百姓能看到几眼?即便看到时,也是威风八面、前呼后拥, 眼前这个人,平平常常,朴朴素素的装束,断断不会想到此人是天下第一庄主的身上。 “是锦城?” 项天龙变得惊奇起来, “不错不错,确实锦城,这位客人,您还是不要谈什么生意了,赶紧离开锦城吧?要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性命之忧?” 鬼祟的人说罢,便要把房门关闭,项天龙依然挡着门缝,不肯离开,更是忍不住发问,鬼祟的人一脸的无奈,说道:“跟你说说也无妨,锦城出了妖物,杀人无数,栖居东山,能走的都走了,谁还敢住在锦城?我这也是托儿带口,实在无亲可投,才留在这里的,每天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妖物?” 项天龙更惊奇了,忍不住又问道:“妖物是从何而来?怎么会出现在锦城?还有,我听说,锦城要烧死人龙妖孽,是这只人龙妖孽所为吗?” “是就好了,至少回心大小姐还可以把它抓起来,是另一只妖物”。 “另一只?” 项天龙更不可思议起来,而远处的项铭,听得非常心动,……。 第18章 三人之争 锦城在脚下,东山在眼前,景心在眼前,项天龙突然停了下来,不再为景心的事用心,项铭并不觉得项天龙过分,而是由衷的佩服, 时光飞逝,尽管他们日夜兼程,尽管他们餐风饮露,尽管他们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不管累死了多少快跑,在他们赶到锦城后,已经是景心被处死后的第十四天,景心或者生,或者死,得到这个消息虽然迫切,然而,项天龙的‘无动于衷’,项铭也不会埋怨。 因为,锦城出现了异状,繁华似锦的锦城变成了死城。 “对,在十几天前,东山处死人龙妖孽时,谁会想到,一株庞然大物的花妖突然出现,真是铺天盖地,见人便杀,真是噩梦呀”。男子说道, 项天龙听得一惊。 “那心儿呢?” 马蹄哒哒,项铭催马来到项天龙的身后,迫不及待的问道,而那个‘鬼祟’的人则是惊讶了一下,看向了项铭,并不理解项铭说的是什么意思,顿了一下,项铭会意了,又道:“人龙妖孽呢?她被杀死了吗?” “没有!” “真的?” 项铭不由大喜, “被沧海禅师掐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项铭的脑筋像是炸开了一般让他难以接受,瞪大了双目不肯相信,“掐死了?怎么会被沧海禅师插死了?” “此话当真?”项天龙问道, “我亲眼所见!” “怎么会被沧海禅师掐死了?” 听说景心被沧海掐死了,项天龙的目光中闪烁出了恨意,更忍不住的困惑,一再的想得到证实,得到原因, “掐死了就是掐死了,没有多少为什么,我不和你们多说了,好几天没有开锅了。好不容易找了些米粮,我赶紧给妻儿做饭去了”。 ‘鬼祟’的人对立在当街说话,是非常担忧了,总恐怕东山那株妖花突然出现,说话间把大门紧闭了,项天龙没有去拦,项天龙失意中,不肯接受的一个事实,脑筋还没有转过来的一种事实,还没有听景心叫他一声‘父亲’。竟然被沧海掐死了? “沧海。我项天龙与你不共戴天”。 “心儿!?” 项铭激动的心情。茫然若失的脑海,抓着胸口,像要把心抓碎一样难受,回想两个月前。营救景心的时候,景心用最大的能力,灵魂出窍,告诉了他项回心的阴谋,救了他一命,项铭不怕死,为景心,他可以千里迢迢的赶到玉溪宫,为的是圆景心的梦。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和景心团聚,因为,景心承诺了他,她不会死,项铭相信了。谁会知道?他真的难以接受景心已死的消息,为什么是被沧海掐死的?心中的痛,往事的痛,让他如何不痛恨沧海? “走,回回心山庄!” 项天龙愤然转身,大步走了起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回心山庄,重新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只有这样,他的能力才会如虎添翼。 …… 脚下是锦城,不远的东面便是回心山庄,项天龙快马加鞭赶到了,登上了山阶,进入庄内,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这是我的回心山庄?” 项天龙诧异了,他回到了回心山庄,这里的气氛,太宁静了,没有一个武士,甚至连看护回心山庄的岳侍天和阿忠都不见了踪影。 穿过了几进院落,空荡荡的宅院,静寂寂的感觉,天色幽暗了下来,云雾降临,遮住了阳光,浓厚的蔼云越来越重,吞噬了亭台楼阁、丛林花木,脚下,只能看到一条汉白玉砌成的迂曲小路。 “父亲,您回来了?” 银铃般触耳的声音,项天龙蓦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声音,浓厚的雾气,遮住了前方,模模糊糊中,一条人影慢慢地从云雾中出现,她一身白色的轻纱孺裙,上面绣了极其精致的兰花,凹凸有致的身材,娉婷玉立,芳容如花,笑靥迷人。 “心儿?” 项天龙诧异了,更不可思议起来, “父亲,您认错人了”。 女子嫣然一笑, “你?” 项天龙真的记不起来这个像景心的女子到底是谁?女子又道:“父亲,女儿是爱你的,如果您愿意,您依然是我的父亲,女儿愿侍奉您一辈子”。 “你是回心?” 项天龙真的不可思议起来,虽然雾很大,天地朦胧,这位女子举手投足间像极了景心,但她的身上,有太多项回心的影子了,想到项回心,项天龙竟然是如此的诧异。 “父亲,女儿穿这身打扮漂亮吗?” 项回心悠然间伸开了双臂,在迷雾中转了一圈儿,裙袂飞舞,是如此的幽美,项回心笑语嫣然,含羞带露般说道, “你真的是回心?” “我是你的女儿景月!” 项天龙一愣,项回心继续说道:“你对母亲的痴情,女儿深深感动着,如果您愿意,您便是我的父亲,你和母亲长相厮守,女儿……”。 “住口!” 项天龙突然呵斥了一声,他觉得很怪,回心山庄显得怪,雾气来的怪,项回心的笑容怪,举止怪,说话怪,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感觉没有让项天龙迷惑,他的思想很清醒,项回心,救出了他的死敌谢靖,项回心更是谢靖的女儿,这个项回心要烧死她的女儿景心。 “您不喜欢这样的景月?” 悠然间,项回心看向了项天龙,眼神中的煞气又在目光中闪现, “他当然不喜欢你!” 正在此时,有股媚声媚气的声音在浓厚的雾气中响起,她的语言,犹如松脂,又细又腻又香,在说话的同时,一袭红妆,飘然间出现在项天龙和项回心的身边,她们三人,竟成了三角之局。 “叶竹情?” 项回心看清了来人。说不出的惊讶,更是多么的怀恨。 “是我!” 叶竹情媚声细语,向项回心回答,又免不了翘首弄姿,向项天龙抛了个媚眼,她对项天龙痴情已深,这种深刻的感觉,在蓉城便有了,然而,最强烈的时刻。是发生在项天龙抛弃一切。寻找东方寒雪开始。 “啧啧!” 食人花王看向项回心。先啧啧了两声,语气中是多么的嘲笑,接着说道:“穿成这样你也不是那小丫头,你这一生注定取代不了她。你还是死心了吧?” “这是我的事!” 项回心看着食人花王,真的很气,天下间,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这株妖花,被她戳着心脏走,真不是滋味,叶竹情说的一点没错,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在知道景心‘夺走’她所有的亲人之后,项回心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报复,肆无忌惮的夺回,甚至,景心的父亲她都想拥有。这不单单因为项天龙是景心的父亲,还有,项回心一直仰慕着这位父亲,这位养父一直是她心目中的神。 “别怪我多嘴!” 叶竹情说话,总是含笑着,给人一种和气娇气的感觉,然而,她的话,会处处惹起项回心的不自在,叶竹情接着说道:“我伟大的主人,你太贪心了,总贪不可得之物,您都变得糊涂了,你杀了项庄主的女儿,你说他会接受你的心意吗?” “你住口!妹妹不是我杀死的”。 此时此刻,项回心竟然想起了妹妹,她对叶竹情的话是多么的羞恼, “哟!是谁想千方百计的想害死她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拔了你妹妹的十根指甲,你怎么不对你的养父说呢?” “什么?” 项天龙顿时一惊, 项回心显得有些心虚了,她真的太贪心了,她只记得夺取,只记得景心拥有的,她都想得到,竟然忘记了以前所做的事。 “千真万确,天地为证!” 叶竹情又看向了项天龙,心里竟是如此的发骚,红扑扑的脸颐,恨不能上前便要亲吻项天龙一口,然而,项天龙不会为她的妖媚所惑。 “父亲,不是这样的!”项回心一副紧张的心情看向了项天龙, “你就别狡辩了!” 叶竹情顿时看向了项回心,接着说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思吧,你的养父是我的,我不会让他被你欺骗,更何况,你的养父心中根本没有你的存在,甚至把你当成是他的阴影,哼哼,嘻嘻!” 叶竹情说着,忍不住用那修长纤细的手指掩住了口唇。 “你胡说八道!” “千真万确,你还是醒醒吧!”叶竹情更是嬉笑不已地说道, “再胡说八道,我灭了你”。 项回心大叱叶竹情,眼神中顿时散发出愤怒的光芒,更一个转身,抽出身后的‘乌箫’,指向了叶竹情,而项回心手中的乌箫,如果没有人说,便不会有人知道它是‘百变神器’。 “哼!” 叶竹情不屑一顾的哼笑了一下,接着说道:“灭了我?你别忘了,你自己给你自己挖了坟墓,东方景心死了,没有人可以动得了我食人花王”。 最后一句话,叶竹情勃然间露出了暴怒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澎地一声,崩然爆发,一条幽美的倩影,顿时变成了一株高大威猛的食人花,食人花叶张合舞动,红色的魁花更在空中凌云,这便是食人花王的气势。 “阿雪?” 项天龙惊讶了,在叶竹情突然乍变的一瞬间,在它的枝条中缠绕着一个人,这个人奄奄一息,饱受捆绑之苦,尽管,这个人和项天龙有十八年没有见面,项天龙依然一眼认出了她,她是景心的母亲东方寒雪。 第19章 梦境一般 前事悠悠,正如叶竹情所说,项天龙心中从来没有在意过项回心,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甚至,项天龙从来都在回避项回心,项回心毕竟是东方寒雪的女儿,母女血肉相连,相貌多有相似,那是必然的,为了避免这些相同的感觉勾起他的回忆,因此,项天龙从来不准项回心穿素雅的衣服,扑施淡雅的红妆。 在项回心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项回心固然理解其中的原因,然而,项天龙的睿智,果敢,魄力,深深的印在了项回心的心中,甚至项回心都觉得可恨,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是那个窝窝囊囊的谢靖,为什么景心有如此好的命运,还这样一位伟大的父亲? 嫉妒,嫉妒,项回心的心中被熊熊的妒火燃烧着, 而叶竹情,也便是食人花王,它不会杀了项回心,只有永远把项回心踩在自己的脚下,才能解曾经‘为人奴’的恶气。 “这个人是谁?” 叶竹情勃然变形,变成了庞大凶恶的食人花,魁花花瓣吞云吐雾般摇曳,如银杏叶子般的叶子摇摆起舞,在它纤细的枝条上,并且缠绕着一个人,这个人,是它唯一的筹码,是得到项天龙的唯一筹码。 这个被束缚的人不认识项回心,项回心也不认识她,在她们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彼此的心中都有一种感应,她们酷似,她们有着相同的味道,而项回心眉宇间的胭脂痣更让被束缚的女子怦然心动,不可思议中更看向了项天龙。 “阿雪?” 项天龙多么的不可思议,在这里见到他梦寐中的东方寒雪,而项回心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项天龙,从‘阿雪’这两个字中项回心知道了这个被束缚的人是谁。 “叶竹情,你胆敢擒拿我的母亲?” 项回心勃然大怒,怒视是食人花王,更大叱起来, “景月,我的女儿?” 听得一声母亲。东方寒雪更坚信了自己的直觉,在惊喜的一瞬间,更显得震惊和恐惧,“景月快跑,不要管娘亲,你斗不过它的,……”。 “哈哈,哈哈!” 食人花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从它的魁花中发出, 项天龙更是一个飞身。凌空出掌。一道真气使出。犹如山呼海啸,势不可挡,打向食人花蔓缠绕东方寒雪的地方。 “嘻嘻!” 看到项天龙出招,食人花王说不出的喜欢。笑声中更充满了迷人的气息,食人花王不气不怒,轻轻将枝蔓一躲,便躲过了项天龙如风电掣般的一击。 与此同时,项回心也纵身跳起,舞动着手中的‘乌箫’,向食人花王攻去,如今的食人花王肆无忌惮,千枝万条的身体。收缩自如,灵动异常,在项回心跳起的同时,食人花王伸出一条枝蔓,倏然变长。只是顷刻的须臾间,便把项回心的整个身体牢牢的裹住。 “景月!” 东方寒雪大惊,失声大叫, “不要!” 与此同时,食人花王张开了那朵红如鲜血的魁花,咔吧一口,将项回心整个身体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只见花梗鼓囊着沉了下去。 “景月!” 看着自己失散十几年的女儿,竟然在相见时的一瞬间被一只花妖吞噬,东方寒雪如何接受得了,大叫一声,激动的心情,顿时晕厥了过去。 “就凭你,也想吃掉我?” 在东方寒雪昏厥的一瞬间,食人花王的腹中响起了项回心的声音,那冷冷的语言,充满了可笑、嘲笑的味道。 “啊――!” 食人花王突然大叫一声,全身抽搐一下,只见它的‘腹中’冒出了缭绕的黑气,犹如破体而出一般,呜呜箫声响,阴沉的雾霾中,潮湿的地面上,冒出了团团的黑气,黑气有形,似幽灵,似猛兽,一起扑了过去,缠绕在,啃咬在食人花王的身上。 “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呜呜的箫声不停,项回心从食人花王破体的洞孔中飞了出来,飘飘如仙,然而,她的眉宇,她的眼神,充满了煞气。 太突然的变故,食人花王始料不及,被这团团的黑气依附,摆脱不掉,疼痛至极,心中充满了恐惧,在恐惧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东方寒雪。 “阿雪!” 在东方寒雪从空中掉下来的一瞬间,项天龙一个飞身,接在怀中,落地后更是几个纵跃,逃离了这里。 这里,只剩下了项回心和食人花王,还有那些如同千军万马的幽灵。 …… “阿雪,阿雪!” 项天龙蹲身在地,轻轻的呼唤,东方寒雪幽幽地苏醒过来,耳畔中响起的是哗哗的水流声,此时的天气突然明媚起来,阳光普照,绿茵茵的草地如洗般油亮,身边有一条小溪,迂曲着伸向远方,远处的楼阁建筑触目可及, “你怎么在玉溪宫?” 东方寒雪第一眼看到了项天龙,他的相貌和十几年前的变化不大,从一个率真英气的少年,变成了一位成熟的中年男人,髭髯整齐,齐剪于口唇,如此真实的感觉,让东方寒雪如同做梦一般。 “这不是玉溪宫!” 一双深情的眸子,项天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东方寒雪,更在怀中紧紧的搂着,一刻也没有放下过,在项天龙的心中,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变,她的沉静,她的天真,她的一颦一笑,在项天龙心中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东方寒雪的性格变得多么的恬静,在项天龙心中,依然是他心中的唯一。 “女儿,我的女儿!” 在看到项天龙的一瞬间,东方寒雪的记忆好像回来了,想到刚才如同噩梦般的事实,忍不住发疯似得从项天龙的怀中挣脱,爬起身,便要回到刚才和食人花王搏斗的地方。 “阿雪,阿雪!” 项天龙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东方寒雪,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女儿,我要杀了那妖花,她毁了我的玉溪宫,它杀了玉溪宫所有的人,她抓了父亲”。 “阿雪,你冷静点!” 项天龙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东方寒雪,东方寒雪用力挣扎着,项天龙说什么也不松开,项天龙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景月?” 东方寒雪突然冷静在当地,一汪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前方,只见项回心一袭淡妆,脚步飞快地使用轻功,一步三跳般来到东方寒雪的跟前。 “景月?你是我的女儿吗?” 尽管,这位女子像极了景心,然而,东方寒雪知道,她不是景心,她眉宇间的胭脂痣是东方寒雪无时无刻都忘不了的标记,激动的心情无法自拔,更是热泪盈眶。 “母亲,我是景月!” 项回心看着东方寒雪,项天龙松开了怀抱,东方寒雪上前两步,一把将项回心搂出怀中,悲喜交集地说道:“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你是我的景月,你是我的女儿,娘亲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景月,你是如何回玉溪宫的?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东方寒雪眼前的一切,都被相同迷惑住了,这里不是玉溪宫,而是回心山庄,在一个多月前,比项回心派人去往玉溪宫还要早两天,食人花王首先来到玉溪宫,食人花王是妖,常人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它一两天便能到达,所以,不管是项回心的人到玉溪宫后,还是项天龙见到很多尸体上长满植物的宫婢,都是东方寒雪被抓之后的事了。 “娘亲,女儿过的很好,父亲待我很好!” 在这一瞬间,项回心一副冷漠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并且松开了东方寒雪,看向了项天龙,顿时,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嫣然的笑容,如此美丽的笑容,谁又能猜到,她的心里又揣着另一种叫做‘居心叵测’的心情。 “她比妖可怕!” 项天龙正视着项回心,她的举手投足间,给项天龙一种不安, “父亲?” 东方寒雪诧异的心情,回头看向了项天龙, “是的!” 项回心轻轻点头,接着说道:“父亲一直非常想念母亲,父亲说,母亲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在父亲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母亲”。 “可是,你们怎么会来到玉溪宫?” 东方寒雪真的困惑了,她的女儿景月口口声声叫这个伤害她父亲的人父亲?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现象,东方寒雪自信,项天不是这样的人,可以‘昧着良心’告诉情敌的女儿一些假象,可是,……。 看看项天龙,看看项回心,一个面色凝重,没有任何的语言,一个话语嫣然,一字一句中处处透着和睦的气息。 “娘亲,这里不是玉溪宫!” “不是玉溪宫?” “这是父亲的家,娘亲,您应该看到了,父亲对您的爱,天地可鉴,昔日父亲误以认为娘亲身亡,终日饮恨,终日寡欢,并为娘亲建造了与玉溪宫一模一样的回心山庄,为得是思念娘亲,心灵有所寄托”。 “回心山庄?” 东方寒雪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项天龙,多么的难以理解,多么的不可思议,其中又搀和了很多的愧疚和悔恨,这一切,又像是梦境一般,让她不敢相信,……。 第20章 真诚与自责 时隔十八年,往日的记忆犹然在心,明明是她亏欠了项天,一次次的没有相信这个叫项天的少年,以至落得今日的骨肉分离,正是因为如此,东方寒雪是多么的困惑,景月父亲和项天的关系,景月被这个叫项天的无情抱走,这十八年后,他们口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景月一直口口声声叫这个项天父亲? “娘亲,女儿先告退了,您和父亲十几年不曾相见,有很多话要说!” “景月,你有没有见到你的妹妹景心?” 听到‘景心’二字,项回心柔和的双目中顿时露出了一抹煞气,那锋利的眼神,能把人刺伤一样,让东方寒雪看到后说不出的惊诧。 “没有!” 一瞬间的愤怒,项回心又把锋利的眼神收敛,幽幽转身,对东方寒雪亲切地说道, “我还以为,……”。 东方寒雪不免有很多的失意,她本以为,其实没有本以为,景心已经成亲了,和一个叫项华的人,他们是商贾世家。 “我把娘亲留给了你,希望你好自珍惜”。 东方寒雪胡思乱想着,项回心轻步走到项天龙的跟前,肩并肩,悠然回头,几乎贴近了耳根,项回心对项天龙淡淡地说道, 项回心的用意项天龙猜不到,甚至是猜到了,不能理解而已,然而,项天龙更关心另一件事,在和食人花妖打斗的时候,那些黑色的云雾是什么? “那株花妖呢?”项天龙问道, “哼!” 项回心轻轻地哼笑了一下,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项回心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深不可测的笑容。 “对呀景月,那妖孽的?你的祖父还被它囚禁着”。 “娘亲放心!” 项回心蓦然看向了东方寒雪,是如此的亲切、恳切、顺从,说道:“我一定会救出爷爷的,这是我的责任”。 “对了。你刚才不是被它吃掉了吗?” “娘亲有所不知,景月曾经有过一次难得的机遇,受女神女娲灵神的点化,如今百妖不侵,百妖不惧,只可惜,刚才女儿挂念娘亲安危,一不留神,让它逃走了”。 “原来如此!” 东方寒雪一直如在雾中一般, “女儿先退下了!” 项回心轻轻点头。向东方寒雪虔诚有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小溪河畔。 “我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看着项回心远处的背影。东方寒雪心中一阵酸楚的感觉,两行清泪,更忍不住顺颊而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方寒雪的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欢喜,这可能是来自于十八年未曾见过的女儿身上。 “阿雪!” 项回心走了,项天龙情不自禁的将东方寒雪拥入怀中,是如此的缠绵悱恻,是如此的欣喜若狂,“阿雪,我们不要再在意从前的误会了,我不再怨你了。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好吗?上天折磨的我们太久了,该结束了”。 “我们还回得去吗?” 想起十八年前的恩怨,东方寒雪一脸的忧伤,说不出的苦涩,更幽幽地说道。 “能,一定能,在知道景心是我们的女儿之后,我就知道一定能,你是在意我的,要不然,你不会让景心出世的”。 “什么?” 东方寒雪蓦然心惊,忍不住回身看向了项天龙,是如此的惊诧,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你见过景心了?霞儿把这些话对你说了吗?” “怎么了?” 看着东方寒雪这紧张的表情,项天龙说不出的困惑,不明白东方寒雪听到景心这个名字之后,为什么会如此震惊。 “没,没什么!” 东方寒雪的目光有些闪烁,更转过身来,不敢看项天龙的眼睛,甚至是项天龙的面孔她都不敢,幽幽地说道:“那心儿呢?心儿现在还好吗?” 想到景心,东方寒雪心中有说不出的疼惜感,若不是景心的出世,东方寒雪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也说不定早已经忍受不了亲人的离别,早已经饮恨离世。 “说来真是奇妙的缘分”。 项天龙幽幽地说道:“从认识心儿以来,我就一直觉得这孩子很特别,让我觉得很熟悉,谁会想到她会和我有这样一种缘分,更奇妙的是,她险些成为我的儿媳”。 “你的儿媳?” 东方寒雪更奇怪起来, “对,华儿是我的儿子,不……”。 讲到这里,项天龙的心中突然紧张起来,赶忙又道:“阿雪,你听我解释,我虽然和阿涵走在了一起,可我的心中永远只有你”。 “原来是你和涵姐姐的儿子”。 “正是大婚那天,霞儿看到了我,才迫不得已,说出了真相,阿雪,你瞒得我好苦,你把自己委屈的好苦,你为什么不来中原找我?” “我?” 项天龙兴奋地说着,东方寒雪的心中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一般,不知道如何来应对项天龙的话,一时无语在当地。 “还记得这条小溪吗?” 此时此刻,项天龙的心情非常兴奋,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一种现象实现了,他又见到了这位把他整颗心占满的女人,好像回到从前一样,特别爱说话, “这条小溪?” 随着项天龙走去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真有一条小溪,哗哗地流淌,水流撞击石块的声音特别的响彻。 项天龙又转过身,握住东方寒雪的玉手,是如此的温馨,犹如牵住终身一般,走到小溪河畔,突然跪倒在地,单掌举天,兴奋不已地说道:“我,项天龙对着河流,树木,大地起誓,今生只爱东方寒雪一人,天荒地老,永生不变!” “这句话你还记得!” “记得,我当然记得,……”。 “我辜负了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项天龙神情地望着东方寒雪那张如桃花般的脸颐,尽管,和十八年前有所不同,上面多了几分忧愁,多了几分憔悴,多了几分持重,项天龙依然喜欢看着这张面孔,只有这样一直深深地望着东方寒雪,只有这样紧紧的握着东方寒雪的双手,项天龙才会觉得踏实。 “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吗?” 东方寒雪幽幽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的内心中充满了自责,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正视项天龙的眼睛,项天龙柔情的抚摸着东方寒雪的双手,是如此的温馨,是如此的呵护与享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不再怨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年少气盛,是我太冲动,怪我,都怪我,不能好好理解你的心情,阿雪,看在我们的景心的份上,我们冰释以前的误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项天龙句句恳切,一网深情的眸子看着东方寒雪,等着东方寒雪的回复, “对了,心儿呢?” “心儿?” 东方寒雪突然问到了景心,项天龙的心情顿时沉重下来,犹豫了一下,说道:“心儿好好的,在瑞鹤仙庄,在祖父兄长的家中……”。 说到这几句话,项天龙的心犹如快被人撕碎一般难受,他恨透了沧海,为什么在他美好生活将要来临的时候,这个人竟然杀死了他与东方寒雪唯一的女儿? “沧海,我一定要杀了你祭奠我的女儿!”项天龙眼中含出了泪花,在心中暗暗的诅咒,那愤怒的心情,引起全身微微颤动。 “心儿平安就好!” 东方寒雪幽幽地依靠在项天龙的怀中,项天龙砰然心跳,二十多年前的感觉又回来了,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缠绵,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风声、水声、大地的气息在为他们陶醉。 “阿雪,你是怎么来到锦城的?我去了玉溪宫,那里,……”。 “没有玉溪宫了!” 想到自己的遭遇,东方寒雪显得有些激动,项天龙的怀抱更紧了,感觉到了,东方寒雪的身体在微微的颤动,想到玉溪宫覆灭的一幕,项天龙真的很难想象,东方寒雪遭受到了如何的惊吓? “我会永远守护着你”。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扬起脸,看向项天龙,心中的自责愧疚更无法自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更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样?为什么项天龙在听到景心是他女儿的同时,为什么连一丝质疑都没有?对项天龙真诚,东方寒雪好自责, “项天哥哥,我不是一个好女人”。 “你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东方寒雪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宁愿想项天龙多疑一点,睿智一点,清醒一点,可是,就像项天龙所说,没有可是,东方寒雪对今后的将来充满了担忧,充满了自责。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偎依在项天龙的怀中,项天龙说道:“阿雪,今生今世,我不会再放弃你的手了,今生今世也绝不再冲动,不会再不理解你,不会再犯第二个错误”。 “其实,是寒雪的错!” 东方寒雪在心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对待项天龙的真诚,对待项天龙的完全信任,东方寒雪心中一片茫然,真是爱女心切的一句话,酿成了今日不能回头的路,东方寒雪真不知道是喜,还是愁了,……。 第21章 一起联手 “感人哪,真是感人,好羡慕呐!” 空气清心,阳光明媚的小溪河畔,突然响起了媚气妖娆的女人之声,响彻上空,听之万里之遥般看不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项天龙顿时起身,环顾四周,哪里有人的影子? “项天哥哥,好像是刚才的花妖”。 “她就在附近!” 项天龙全身戒备着,紧紧的看护着身后的东方寒雪,注视着四周,并大声斥道:“叶竹情,你这个贱婢,给我滚出来!” 如果项天龙不呵斥一声,恐怕很多人都忘记了叶竹情的出身,她是项天龙手下的低等门徒,在守护飘云山的任务中下嫁给了庞大龙,可是,如今的叶竹情,虽然有曾经的叶竹情的相貌,真正支配这具皮囊的却是食人花王。 “哈哈,哼哼!” 没有人,只有声音,媚声媚气,妖里妖气的笑声,响彻在溪水河畔。 “叶竹情不再是以前的叶竹情,我是花中之王”。 “小心!” 食人花王笑着,突然变了声音,声音如莺燕语,依然妩媚,却多了几分沉着,这是叶竹情的声音,叶竹情从来都在食人花王的身后。 在‘王’字声落的一瞬间,项天龙的眼前突然绿荫乍现,铺面而来,项天龙抱起东方寒雪,急身猛退,身后更是一条小溪,脚尖猛一用力,身体腾空飞起,从河溪的这一端,退到那一端。 “项天哥哥!” 在项天龙抱着东方寒雪急身逃走的一瞬间,食人花王又变成了叶竹情,叶竹情手中有一根红色的丝绦,用力一挥,缠住了东方寒雪的纤腰,硬生生的拽了过来。 “阿雪!” 项天龙大惊, 项天龙本以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无人能及,然而,在叶竹情的眼中,竟变得如此‘迟钝’,只是眨眼的须臾间,项天龙回身飞过河溪的一瞬间,叶竹情带着东方寒雪的身影,已消失在远处。 “阿雪,阿雪!” 真的无法相信的一种事实,刚刚久别重逢。刚刚情意缠绵。刚刚难分难舍。转瞬的顷刻间,春梦犹未醒,东方寒雪竟然又被那株花妖劫持了。 “啊――!” 项天龙气得放生大叫,直贯云霄。震慑四面八方, “嘻嘻!” 食人花王的声音又出现了,在很远的地方,“为你的女人心碎了吗?要想让你的女人活下去,那就用你的一生来服侍我吧,我在东山等你,嘻嘻,哈哈!” 依然,只有声音。不见叶竹情,并且,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人?” 项天龙猛然回头,那敏锐的感觉,如同锋利的刀刃。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一棵大树,树是海棠树,躯干很粗,却依然遮不住后面的倩影,那个人,在海棠树后露出了她的裙摆,干净柔和,绣上的兰花如同活的一般栩栩如生。 “说,你和那妖孽又有什么阴谋?” 在项天龙呵斥一声后,海棠树后的人款步走了出来,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项天龙的目光如炬,猛然扑了过去,如同鹫鸟捕食一般掐住了那女人的脖颈,并推到海棠树的树干上,看到此人,项天龙气红了双眼,怒目而视着。 “父亲,请您清醒一点!” 项天龙掐住的这个人是项回心,为了使‘父母’得以重聚,项回心主动回避,却不是真的离开,一直藏身在远处的海棠树后,一直看着项天龙和母亲的背影,听着他们说话,甚至,叶竹情的出现她也看到了,只是没有出手而已, 以项天龙的话说,她一定别有用心。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你把阿雪还给我?!” 项天龙更是大斥起来, “女儿一定尽力!” …… 如今的项回心可以为所欲为,如今的项回心可以无所不能,可以控制所有的人,不管对于家庭,还是天下,她具有自己的智慧与心计,对于对项天龙,项回心是真仰慕,项回心有能力可以与项天龙抗衡,项回心也有自知之明,她动不了这位养父的根本。 真如牵一发动全身一样,项回心真的会到寝食难安的地步。 为了让自己高枕无忧,项回心只能用牵制与控制。 …… “你背叛了庄主,庄主不会放过你的”。 岳侍天,被关在黑暗的暗室,这两个月来不见天日,这间密不通风的暗室里,不仅仅只有岳侍天一个人,还是一直守护回心山庄的忠叔和很多不肯服从项回心指使的武士。 “父亲回来了!” 项回心昂首阔步般走下了暗室的台阶,从容不迫间走到囚牢的附近,看向意志消沉,死气沉沉的岳侍天。 而岳侍天,很想精神起来,可是,项回心的对待,让他有心无力,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吃过饱饭了,项回心的手段总是如此折磨忍心,对这些人,不打也不骂,只是用饥饿来耗着他们,本来,这间暗室中有好几百号人,由于忍受不了饥饿和幽暗,纷纷的向项回心投降,留到最后,项回心才惊奇的发现,只有岳侍天、平时话少的忠叔,还有守护回心山庄的武士不惧生死,不惧煎熬,项回心是多么的感叹,她的养父如此的利害,他的养父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能让如此之多的人对他信服,忠诚。 “什么?庄主回来了?” 岳侍天眼前一亮,拖着饿扁的肚子,拉着虚弱无力的双腿,扶住了铁栏,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则是一脸的平静, “是的,父亲回来了!” 项回心蹲下身,看着面色憔悴的岳侍天,轻轻摇摇头,说不出的惋惜,说道:“我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效忠于我,我不会亏待你!” “你还是杀了我吧?”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岳侍天一阵的反感,回过身,蹲坐了下来,背对着项回心,不再说一句话。 岳侍天的意志如此坚决,项回心在心里也暗叹可惜,然而,即便岳侍天知道了她的阴谋,项回心也不会杀了岳侍天,并且,也会放了他,很简单的原因,项天龙回来了,项天龙会要他的下属, “父亲回来了,岳叔叔……”。 “不用叫的如此亲切,我在你的眼中,犹如蝼蚁一般”。 “我不管岳叔叔在想什么,我有一句话要奉送给你,整个锦城还在我的掌控中,父亲也在我的掌控中,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说些不该说的话,要不然,最后累及的不单单是你,其中的后果,你无法承担”。 “你到底要做什么?” 岳侍天心中一紧,蓦然回头,看向项回心, 而项回心,看到岳侍天如今紧张的样子,更是觉得一阵好笑,说道:“不做什么,我来这里,只是放你出去而已”。 项回心说着,又是嫣然一笑,是如此的美丽。 …… “恭贺庄主回归回心山庄!” 在一座巍峨的大殿中,项天龙正襟危坐,威仪八方,他重新穿上了他的锦衣博带和象征权力的金冠,其威仪的气质,直贯云霄,他的脚下,是岳侍天,忠叔、项回心等人,山呼海啸般一起恭贺项天龙回归,余音在大殿之上绕梁回荡。 看着威仪八方的项天龙,看着满殿的武士,项回心心中说不出的快感,她喜欢这种感觉,她愿意做这个最高权力者的宠儿,尽管她的能力已经达到最高,依然愿意做这个人的手下,只有这样,她心里才桀骜。 “义父!” 在岳侍天,忠叔,项回心纷纷站起的同时,大殿之外走进来一个人,英气飒爽的气质,如修的双眉,生机勃勃,齐整的锦袍,鲜亮华贵,从容不迫间来到项天龙的身边,“孩儿拜见义父!” 来人向项天龙低头见礼! “铭儿无需多礼,这次回到锦城,见过你的母亲了吗?” “是的!” 项铭如实回答,在刚入锦城时,知道了景心被沧海掐死的消息,项铭自然锥心不已,更痛不欲生,甚至,寻思的念头都已经有了,时到今时,项铭突然变得无动于衷,不是他忘记了景心,而是,他身上一直藏着一件宝贝, 泪龙珠,喜欢钻在人的身体内睡觉,虽然会昏天黑地的睡觉,它也能感同身受般接受对方情绪的带动,原来,项铭以为景心死了,因此痛不欲生,这个好人,泪龙珠当然愿意做,立刻告诉项铭,景心没有死的事实。 景心没有死,项铭固然高兴,迫切相见,却不是泪龙珠赞同的,泪龙珠感知天地万物气息,通晓万物根本,食人花王盘踞东山,杀人无数,铲除食人花王才是王道,救无辜百姓,才是项铭先要做的事。 可是,项铭人单势孤,想要做成这一件大事,必须要有所依靠,有所依靠,必须要和项天龙联手,在联手之前,他必须要铲除一股势力,对这股势力,项铭犹豫再三,才决定的。 “她身体可好?”项天龙顿了一下,问道, “谢义父关心,母亲一切安好!”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本座要宣布一件事”。项铭的话声一落,项天龙突然郑重其事的,对殿下所有的人说道, “义父,请允许铭儿把心里所想的请求先说出来”。 项铭突然插口,大殿之上,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竟然有人打断了天下第一庄庄主要宣布的话,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的义子项铭。 …… 第22章 昏聩一时,谋略深远 项天龙为什么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大殿上接受这些人的跪拜,接受这些人的迎接,在项天龙的心中,他已经抛弃了所有,即便想再恢复他的天下第一的身份,也不会如此隆重,这一切,又是项回心的安排,因为,项回心有承诺。 项回心的承诺是,杀了食人花妖,救回母亲,尽管,项天龙能看出来项回心在说谎,她一定有阴谋,依然相信了项回心的话。 “庄主,属下也有话说!” 项铭打断了项天龙一句话,此时,岳侍天突然挺身而出,也打断了项铭一句话,项天龙一脸的沉默,看看项铭,再看看岳侍天, “说!” 一股威严,强有力的准许, “属下要告发项回心!” 此言一出,真是震惊全场,每个人的心中,都知道项回心已经背叛了她的养父,更在回心山庄招摇过市,他们谴责项回心的背叛,只是在心中谴责而已,又因为多种原因,可以忍辱负重,可以保持中立,而岳侍天,竟然在这种场合当面向项回心宣战。 “告发?” 项天龙一脸的沉默,看不出喜怒, “是!” 岳侍天慨然进谏,振振有词,说道:“在庄主离开锦城这段时间,项回心,……”。岳侍天蓦然看向了项回心,指向了项回心,慷慨激昂地说道:“权夺回心山庄,是第一罪名,囚禁庄中上下武士为她所用是第二罪名,她背弃庄主,擅作主张,禁足沧海禅师,是第三罪,第四罪,她千不该,万不该,放出‘芙蓉山庄’(秘密小山庄)的犯人。接替瑞鹤仙庄,与回心山庄分庭抗礼,第五罪,她万恶不赦,竟将自己的妹妹置于死地,……”。 项天龙听岳侍天道出项回心所犯的罪行,紧攥着拳头,想到叶竹情所说的话,项回心如何对待了景心,项天龙恨得全身都哆嗦。 “这些罪名。我全认!” 突然间。项回心走了出来。看向岳侍天,悠然一笑,满不在意,她承认了。对这些罪名,对于对项天龙的背叛,若是从前,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其罪。然而,在激动的一瞬间,项天龙放平了心态,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一脸满不在意的样子。 而岳侍天,可恨可怒、咬牙切齿地看着项回心。说道:“有胆量,不愧是庄主的养女,你说,你犯下的这些罪过,要如何抵偿?” “悉听尊便!” 项回心看着岳侍天。心里说不出的好笑,真不知道这个叫岳侍天的人是饿糊涂了,还是太过于愚忠?如今是什么情况,竟然敢当众口不遮拦? “岳侍天,你把话说的过于严重了”。项天龙突然说道, “庄主?!” 岳侍天蓦然回身,看向宝座上的项天龙,多么的不可思议,他本以为,项天龙是受到了项回心的蒙蔽,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没想到,在他说出这几项十恶不赦的大罪之后,项天龙依然面色平和,一点愤怒都没有,甚至一点情绪都没有。 “父亲!” 项回心看向了项天龙,点头有礼,然后接着说道:“岳堂主所言句句属实,女儿无言辩解,请父亲治罪”。 “回心!” 项天龙昂首起身,威仪八方,从容不迫,走下宝座,踱步两下,等于沉默了一阵,大殿上的气息像是笼罩了阴云一般,似乎又有些蓄势待发的气氛,岳侍天把话明明白白的讲出,这些人,项天龙的武士也在等一句话,如果项天龙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上前将项回心擒拿。 “你无罪!” “啊?……”。 大殿之上,众多效忠项天龙的武士,包括岳侍天、忠叔,无不惊奇,更是瞠目结舌,不明白,在沉默一下后,他们的主人为什么说出这三个字? “庄主,此女如此背叛,如不严惩,何以振威!” “岳侍天,你不用再说了!” 岳侍天忠言进谏,项天龙的脸上竟带了厌恶,项天龙说道:“你说回心罪行昭著,依我看,她做的这些事没有错!” “庄主!”岳侍天大叫,真的难以理解, 项天龙又道:“夺权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本座在此,你几时见她有背离之心了?……”。 “这些都是她表面的伪象”。 “还有,囚禁庄中武士,更属牵强附合,锦城不宁,妖花横行,以本座看,这是回心为了保护你们,才出下策!” “庄主?” 岳侍天真的难以置信,像傻了一般不肯相信,不能相信这些话竟然从他一直崇拜的主人口中说出,难以理解的心情,忍不住摇头,顿时又道:“那芙蓉山庄的犯人呢?他可是庄主的仇家,庄主难道忘了吗?那个人多次想置庄主于死地”。 “冤冤相报何时了?”项天龙竟然如此满不在意的看向岳侍天,话声中竟是如此的语重心长,“他毕竟是沧海禅师的爱徒,……”。 “那心姑娘呢?她可是庄主的亲生女儿”。 “岳侍天!” 听到这句话,项天龙全身一激灵,大喝一声,看向岳侍天,想起景心,项天龙多么的锥心刺骨般疼痛,对这个女儿,他连一声‘父亲’称呼都没有听到,竟然就被沧海给掐死了?想到逝者已逝,无力挽回,项天龙能做的,只有为活着的人做事。 “说到东方景心,她更是死有余辜,她可是人龙妖孽,她是锦城的公敌,杀死她,回心有功无过”。讲到最后一句话,项天龙的声音特别高亢,将房梁震塌一般响亮,只有这样大声的说,项天龙才能掩盖心中的痛,心中的伤。 “庄主,您为何如此不辨是非?” “还有,……”。 项天龙顿时打断了岳侍天的话,接着说道:“岳侍天公然冒犯,挑起内乱,诋毁他的少主人,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侍奉本座。从今天起,剥夺堂主身份,降为二等武士,以示惩戒”。 “庄主?” 岳侍天真的难以理解,看着项天龙庄严霸气的脸色,甚至不相信耳中听到的是真的,“庄主,您不能如此糊涂!” 项天龙如此扭曲岳侍天的忠心,岳侍天依然冒死进言。 “叉下去,本座不想再听此人多言!”项天龙说罢。将袍袖一甩。蓦然转身。背向岳侍天, “是!” 尽管,如今是项回心掌控锦城,项天龙的威严依然有效用。项天龙一声吩咐,门外立刻进来两名衣着鲜亮,身穿绛红色绣袍的武士,架起岳侍天的两臂,不由分说,便拖了下去,岳侍天无力反抗,只能大声说道:“庄主如此偏信,不明事理。一定会遭此女暗害,庄主,您要清醒呀,……”。 岳侍天已经被拖出了大殿,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他的声音, 项回心居心叵测,将所有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项天龙何尝不知道,项天龙也是无奈中的下下策,与叶竹情一战,只是须臾的一瞬间,项天龙已经准确的分辨出了项回心的能力,项回心比妖利害,硬拼只会将自己陷入被动。 “谢父亲信任!” 项回心依然是冷艳的芳容,但她的心里早已经心花怒放,这便是她要的感觉,即便是她是错的,她是坏的,这个人依然包容着她,就像沧海包容景心一样,不顾一切的,这便是项回心追求的‘宠爱’。 “还有事吗?” 项天龙走上台阶,双臂一挥,袍袖一甩,端端正正地落坐在宝座之上,鸟瞰下方,鹫视众人,项铭显得沉默起来,他没有话说了,是项天龙对待岳侍天的态度把他的话堵住了,项铭本想先和义父联手,制服项回心,然后再从长计议铲除食人花王。 然而,……。 “没有了!” 项铭沉默的表情,对项天龙低头说道,而项回心看到项铭顺从如猫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翘,轻轻地哼笑了一下。 “既然没事了,那本座现在便要宣布!” “恭听庄主吩咐!” 大殿之上,众多武士,不管是有职衔的,还是没有职衔的,一起单膝跪倒,项回心和项铭、忠叔也同样跪下身来,静听吩咐。 “锦城不宁,花妖作乱,本座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今日颁布谕令,命锦城百姓,重回锦城,抗拒食人花妖”。 “庄主,这恐怕很有难度”。 忠叔抬起了头,不免有些担忧, “有何难度?” “锦城百姓手无寸铁,不懂武功,托儿带口,如何敢豁出性命保卫锦城,对抗花妖?” “本座只是诏令他们回来,做好防御,抗拒食人花妖来袭,真正对抗食人花妖的是我们这些学武之士”。 “可是?” “让他们每家每户备上硫磺硝石,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 “没有万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锦城沦陷,从此以后,必然蔓延其他城邑,到时候,再做防御,食人花妖恐怕已经极其强大了”。 “庄主深谋远略,属下拜服!” 和项天龙一阵对话,忠叔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特别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锦城是天下第一城,最高权力者的栖居地,如果此城沦为食人花地,那么,天下便会成为无头之鸟,成为一盘散沙。 “父亲啊父亲,您果然非同凡响”。 项天龙一声令下,不但忠叔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项回心也同样佩服,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位养父会想到用硫磺硝石来对付食人花王,甚至,项回心都觉得好笑,这一下子,后面又有热闹看了,……。 第23章 怀 妊 项天龙一声令下,八方相应,出乎意料的万众一心,逃离锦城的百姓纷纷返回,同仇敌忾防御食人花妖必不在话下,硫磺硝石更显得紧缺,奸商从中牟取暴利,也是有的,当然,这些私下的交易,天下第一家的淳于玉涵自然有办法,她的一声号令,从购买,变成捐赠,却又不伤及无辜,名为捐赠,淳于玉涵也会查看他们的经商家底,适当做出补给。 “真是要把我逼上死路呀?!” “噗――!” 项回心险些喷笑出来,听叶竹情说话,她不免掩了掩口唇,也不做过分的讥笑,说来项回心真的觉得好笑,项天龙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到了用硫磺硝石对付食人花,惧火,当然也是食人花王的弱点,这还是拜项回心所赐呢。 “我伟大的主人,你给我种下的祸根真不小呀,……,想想我食人花如何的折腾,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您说,这是命吗?” 拜月轩中,回心山庄的拜月轩,只有两个人在阁内,一个是项回心,一个便是化成人形的食人花王叶竹情,叶竹情是多么的可恨,它好不容易不再惧怕景心身上的‘蕴灵之气’,终于觉得可以摆脱项回心的束缚,谁会想到, 项回心比它想象中还要可怕。 “我从不信命!” “奴婢不信命也不行”。 “你给我听好了,我准许你胡闹,但不准你伤害我的母亲,要不然,……”。 “奴婢晓得!” 叶竹情顿时媚声媚气的笑语嫣然,推开了项回心指向它的手臂,叶竹情知道,项回心在警告,叶竹情也非常的无奈,只能挑拨。 “嗨――!” 话未出口,叶竹情先幽幽地叹息一声,说道:“我伟大的主人,其实,有时候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不值什么?” 项回心杏木一转,看向了叶竹情, “当然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心中只有东方景心,根本没有你。你还这样在意她。要是换做我。早把她吃掉了”。 “放肆!” 项回心蓦然斥责,对叶竹情怒目而视,说道:“我的母亲永远是我的母亲,她再不好也是我的母亲。以后不准你在我的跟前搬弄是非”。 “我只是……”。 “闭嘴!” 项回心真的听不下去了,她也有感觉,她也有七情六欲,只是,这些感觉被冰封在心底的最深处,每当有所唤醒的时候,她也能分辨出情与爱,在见到东方寒雪的第一眼时,她的母亲虽然欢喜落泪。是为她落泪,这种被在意的感觉,项回心固然高兴,可是,当自己的母亲问起景心的时候。项回心便知道了,思念固然是思念,两者比较起来,项回心坚定的认为,她的母亲,和所有的人一样,在意的只有东方景心,没有东方景月。 恨,这种发自内心的恨意,让项回心永远都忘不了景心给她‘带来’的伤害。 正是因为项回心觉得这所有的人都不在意她,只是表面的和睦,才让项回心心中充满了惩罚的念头。 “不说就不说了!” 叶竹情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她知道,项回心是在意的,顿了一下,叶竹情又道:“对了,我伟大的主人,你的箫声是从哪里学来的?好强大的魔力,奴婢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利害呀”。 “问这些做什么?打算知己知彼,日后好对付我?”项回心冷冷的说道, “哪儿有的事!” 叶竹情一脸的笑容,讨好的笑容,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她心中另有所图,即便项回心猜到了她的心事,它也不承认, “你今后还是安分点好”。项回心又冷冷地说道, “一定一定”。 叶竹情满口答应,接着又道:“从那次您把我好好的教训了一顿后,奴婢便认命了,您是我的主人,永远的主人,奴婢不会再有二心的,只不过,那些黑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奴婢如此恐惧”。 “想知道吗?” 项回心看向了叶竹情,一脸的好笑, 叶竹情看着项回心,满心的盘算,更等着项回心说话, “少主,铭少主来了!” 正在此时,拜月轩的门外,突然有股莺莺燕语的声音说道,这种话声,项回心熟悉,她是拜月轩的侍女。 “项铭来了,奴婢不便被他看到”。 “去吧!” 此时,项回心和叶竹情同样变得谨慎,当叶竹情将身影隐藏在里阁门后的时候,项回心才说道:“让他进来吧!” 吱呀一声, 在项回心话落的同时,拜月轩的房门被人推开了,项铭,倒背着左手,从容不迫中跨过了门槛,他那英俊不凡的气质,总能深深的吸引项回心的心。 “项铭哥哥,这么晚了,你找回心何事?” 看到项铭,项回心十分的客气,而项铭,脸上没有怒色,也没有喜色,一脸的平淡与沉默,更显得他的气质出众。 …… “月儿弯弯,星儿闪闪,这是我在回思园的第十个夜晚”。 “灵妹,灵妹,我找你有话说!” “什么话?” 夜深了,回思园的夜空非常宁静,平静的气氛,充满了祥和,没有恩怨,没有嫉妒,没有仇恨,景心,走出了那间很小的冰室,在一座冰雕的亭子中观星,透明的顶盖,透明的栏杆,透明的桌凳,在有月光的夜里,更闪烁着明亮透明的亮光,一闪一闪,特别的美丽。 景心是个安分的好孩子,她虽然对她身边的事物都很陌生,却很听话,他的曾爷爷不让她到处乱走动,她便不乱走动,于是,冰室,还有冰室后面的冰亭,便成了景心栖息的天地,在这一片天地。真是无忧无虑。 景心很听话,在听话的同时,当然会有顽皮,在顽皮的时候,也会有沉默,在沉默的时候,便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了。 “你有没有?” 沧海犹豫着, 景心醒过来了,安身在回思园,也等于是秘密的藏身之处。只有东方灵瑜和沧海知道景心还活着的事。他们两个。一有时间便来照看景心,难得项天龙回到了锦城,项回心回了回心山庄,这两位老人家。彻底松了口气,便更‘肆无忌惮’的来照看景心。 冰亭外,远远的地方,东方灵瑜和沧海看着坐在亭子中沉默的景心,喃喃自语的景心,沧海始终觉得不可思议,始终觉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想和东方灵瑜商量商量。 “有没有什么?” “景心好像怀孕了!” “哦!” 沧海犹犹豫豫的。难以启齿地说出了一个如此震惊的消息,东方灵瑜的表情似乎很平淡一般,并不觉得惊奇,而是问道:“大哥是如何觉出来的?” “我的医术虽然不精,也不懂得妇科。但是,景心这两天的反应,真像怀妊”。 “应该是吧!”东方灵瑜看着远处的景心, “灵妹也对此事有所怀疑?” 东方灵瑜又犹豫了起来,“我虽然有过琦儿,对这方面的研究并不独到,像心儿这几天的反应,应该是有孕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如果心儿是真怀妊,那那个做坏人的人是谁?心儿整天有人陪伴,如果真有这事儿,应该不会不知道,要不,待我审问赵霞她们?……”。 “不可!” 沧海顿时拒绝了,他虽然对景心的生理状况有所怀疑,但这事绝不能声张,景心已死的消息已成事实,如果贸然问起,必然会引起猜测,如果引起猜测,必然会被项回心觉察,被她觉察了,弄不好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景心便危险了。 “灵妹?!” 在此一瞬间,沧海的态度竟变得神神秘秘,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景心这丫头真的是怀妊了,你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 东方灵瑜一直看着远处的景心,景心一直愣愣的精神,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她‘思考’的样子很顽皮,很纯真。 “我应该是高兴的,毕竟,东方家有后人了,那你呢?”东方灵瑜突然回身看向了沧海, “我?” 东方灵瑜突然问到了沧海,沧海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显得他那张老脸上,皱纹更加深刻了,“也是欢喜的!” “对了,你拿的酸梅汤呢?” “哦,在这里!” 沧海说着,提了提手臂,原来,他的手中一直提着一个食盒,看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景心这些天的妊娠反应特别强烈。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景心被东方灵瑜人为性的封闭了大脑神经,因此,失忆了,脑筋一片空白,可是,在景心空白白的脑海中,景心似乎有记忆,一位青年人,轩昂的气质,略带忧愁的面孔,瑕不掩瑜,这点忧愁,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他到底是谁呢?” 在景心的脑海中,只有东方灵瑜和沧海这两个人的面孔,可是,这些天来,脑海中突然有增添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景心根本没有见过,但那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真的一般,如此清晰的记着他的眉毛,眼睛,鼻梁,耳朵,嘴唇。 “呕――!” 想着这个人,景心突然又想呕吐了,一股恶心的气息只冲心口,忍不住回过身,向脚下的一个陶瓷罐子中呕吐起来。 “酸梅汤,酸梅汤,快点拿过去,又有反应了!” 看到景心开始呕吐起来,一副辛苦的样子,东方灵瑜顿时着急起来,顿时喊起来,她口中的‘酸梅汤’不知道是沧海叫酸梅汤,还是酸梅汤叫沧海,……。 第24章 跑出来 光阴犹如织布机上的梭子,倏尔一天,倏尔又一天,…,锦织完了,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同样的,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可是,这张如生命的织机才刚刚开始。 十几天后,项天龙一袭白袍,潇洒的气质,从容不迫间来到了锦城临海的东山,步入这片花海,处处透着腐蚀的气息,枯骨满地,郁郁葱葱的食人花生机勃勃,这里,在一个月前有过一次惨绝人寰的屠杀。 “妖孽,你给我滚出来?!” “您终于来了!” “阿雪呢?” “我以为您不敢来见我,……”。 食人花王的领地,千株万株的食人花,埋藏枯骨的东山,顿时间,如云蔽日般崛起了一株庞然大物,枝蔓妖娆,花叶蔽天,项天龙一副不屑的神态,睨视着食人花王的一举一动,并且做了防御之势。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食人花王说话的同时,枝叶顿时缩起,在达到极限的时候,变成了妖娆多姿的叶竹情,“主人,让奴婢来服侍你吧?奴婢愿为您万死不辞”。 一股香风袭来,吐雾般弥散在项天龙的眼前,叶竹情更在项天龙的身边转来晃去,搔首弄姿,时而挑逗,时儿羞答答。 妩媚之姿,调情之意尽显。 一株妖花,顿时幻化人形,若是普通的人,早吓得屁滚尿流,而他是项天龙,项天龙此来有备而来,不把东方寒雪救出,誓不罢休,在叶竹情向他挑逗之际,项天龙蓦然伸出手掌,抓住了叶竹情的手腕。 “我不是来看你的骚气的”。 “我是让你为奴于我的!” 项天龙一道犀利的目光而视。叶竹情更是怒不圆睁, “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我也想试试!”叶竹情毫不犹豫。 项天龙说罢,蓦然出手。打出一掌,他左手抓着叶竹情的手腕,右手出招,正是近在咫尺的瞬间,叶竹情猛然脚尖点地,速度之快,裙袂翩翩。项天龙抓着她的手腕始终不肯松开,叶竹情猛退,项天龙毫不放松, “你伤不了我!” 在退出数丈之后。叶竹情蓦然出手,将项天龙击来的右手隔开,人在空中,借住叶竹情身体的力量,项天龙抬腿一踢。又是近在咫尺的一招,叶竹情可以顺利的将项天龙推开,摆脱束缚,然而,她没有。突然,身体一晃,犹如魅影一般,转到项天龙的身后,项天龙两臂一伸,向后用力,先松开了叶竹情的手腕,向前垮了一步,落在突出的石块上。 这几招动作,在顷刻间使出,项天龙毕竟是人,他的身体需要接力还力,不像叶竹情,可以任意在空中游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阿雪,你到底放还是不放?” “哟,你在恐吓我吗?” 面对着项天龙的雷霆怒色,叶竹情浑然不惧,衣袂翩翩的鲜红罗裙迎风飞舞,妖媚的气质更带着一股煞气,叶竹情不惧项天龙,自然不怕项天龙的威胁。 “不放!” “射!” 叶竹情的话声一落,项天龙蓦然一声令下,在远处食人花与山地连接的地方,突然涌现出无数的玄甲武士,背背箭囊,手持弯弓,拔出羽箭,毫不犹豫地向食人花地射了过来,对这些凡人的弓箭,食人花王自然不惧,当羽箭划破长空,与空气摩擦之后,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火星,原来,羽箭上都绑有炸药。 轰! 轰! 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天地,随着爆炸声响起,那些幼小的食人花也跟着燃烧起来,远处的武士,更不停歇,纷纷抛出燃烧的油脂,顿时间,食人花地,变成了火海。 “好你个项天龙,你要断我的子孙?” 看到这些燃烧的食人花,叶竹情面露怒色,怒火中烧。 “人,你放,还是不放?” 项天龙更怒视着叶竹情, “哈哈,哈哈――!” 叶竹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说道:“项天龙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我佩服你的胆识,想从我这里救出你的心上人,做梦都别想!” 叶竹情说罢,蓦然转身, “休想逃走!” 叶竹情转身想跑,项天龙蓦然飞身,追了过去,项天龙的武士更纷纷向叶竹情射来带火的羽箭,叶竹情惧火,这是项回心给它种下的祸根,看着这些要置它于死地的人类,叶竹情勃然大怒,挥出手中的红色丝绦,向那些武士打去,丝绦如灵蛇,如魅影,快如闪电,那些武士根本躲闪不及, 一招击中,立即毙命, 在这一瞬间,项天龙挥掌已到, 看到项天龙又一次向它致命攻击,叶竹情怀恨已深,恼羞不已,食人花王从来视人类如刍狗,想杀便杀,从不犹豫,项天龙是它唯一倾慕的男人,这个男人却屡次三番要置它于死敌,让它痛心不已。 “既然得不到,我就毁了你!” 叶竹情的眼中露出了锋芒的煞气,蓦然一个转身,便向项天龙扑了过来,妖在空中,用手猛抓,这一招若是击中,即便项天龙的武功再利害,也抵挡不住, 在这危机万分,间不容发的一刻,一阵风吹来,对叶竹情扑面而来,叶竹情心头一颤,顿时大惊。 噗地一拳 在叶竹情犹豫的一瞬间,项天龙的拳掌已到,这一记,重重的击在叶竹情的酥胸,只把叶竹情打得从空中摔跌下去。 “她还活着!” 多么可怕的一种感觉,多么不可思议,叶竹情喃喃自语,更不肯相信,说时迟,那时快,在叶竹情摔倒的一瞬间。众多黑甲武士一拥而上,更把手中的弯弓搭起,箭如飞蝗。对准了叶竹情,射击了过去。 叶竹情。蓦然一个转身,倏然飞出人群,它的速度快如鬼魅,根本无人追得上它,叶竹情‘逃’了,它不是惧怕项天龙的攻击,而是它感觉到一股非常可怕的气息复活。那股气息被食人花王称之为‘蕴灵之气’。 “我伟大的主人,东方景心根本没有死”。 叶竹情从项天龙的攻击圈中逃了出来,东山成了火海,它已经没有栖息之地了。它唯一能躲的地方,便是拜月轩。 “你在说梦话吧?这不可能!” 项回心不相信叶竹情所言, “奴婢对天发誓,奴婢感应到了她身上的蕴灵之气”。 “你说的是真的?” 项回心蓦然看向了叶竹情,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 对于对‘蕴灵之气’的感应。食人花王比所有的人都敏感,在她和项天龙打斗的时候,在她要杀死项天龙的同时,真的出现了一个特别巧合的巧合,便是在这一瞬间。景心偷偷地‘逃出’了回思园, 当时的情况……, “这里是哪儿?为什么感觉热了起来?” 景心走出了回思园有冰山的范围,冷气虽然依然很重,却再也没有寒冷彻骨的感觉,看看天空,晴空如洗,湛蓝清明,日头高挂,看看身后,冰山重重,层层叠叠,再看看身前,古松、柏树一排排伸向远方,远方房檐峭立,更有啾啾的鸟叫声。 “真的好热啊!” 看到这满目的绿意,看到这生机勃勃的树木,阳光的明媚,照射在身上,一身厚重的毛皮衣服,真感觉钻在蒸笼里一般,浑身冒汗,忍不住揭开脖颈上的带子,景心脱下了狐腋披风,随手便丢在了地上,再往有绿色的地方走去,真的越来越热,景心又脱下了挨身的暖裘,厚重的棉裙不要了,靴子扔了,解除了这厚重的一身,真是全身都觉得舒畅。 走着走着,向前走着,看着看着,向前逛着, 哗啦啦的水流声,前面有一条小溪,即便只穿了单衫般的内衣,依然觉得有些闷热,熏热的气息从花草树木上蒸发,如今是立夏的天气,空气自然闷热,看到水流,景心快步跑了过去,蹲在水边,扬起流水,说不出的喜悦。 “有这么好的地方曾爷爷也不准我来,我在那里快闷死了”。 看着这清清的河流,看着这满目的苍翠和百花盛开,彩蝶飞舞,景心说不出的喜悦,说不出的抱怨,脸上的笑容甜甜的,更是噗通一声,钻入了河里,顺流而下,和流水摩擦,和鱼儿赛跑,哗啦啦,景心从水中冒出头来,她感觉前面的水流没有那么急了,这里好像是水潭,远处好像有人。 “小碧,拿过来,这件让我洗”。 “嗯!” 水潭边,有七八个妙龄少女正在浣衣,十五至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短衣纱裙,云髻扎紧,两边各带了一朵粉色的芙蓉绢花,可能跟年纪有关系,也可能跟品级有关系,十七八岁的少女,衣领上,腰带上,绣着一些精致的花色。 “接着!” 年纪小的少女也不客气,伸手将手中已经沾湿的衣服抛给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少女,河水哗哗的流,清澈见底,她们低头哈腰,揉搓着手中的衣物,又有人低着头催促,“快点洗,快点洗,一会到换班的时间了,若是有所迟误,被景月曾少主知道了,一定又没好果子吃了”。 这些少女的话,尽在景心的耳中,看着这些少女,景心若有所思着,想着这位‘景月曾少主’一定是个严厉的人。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游泳?” 突然之间,浣衣的少女中有人发现了景心,不免呵斥起来,与此同时,更有人目瞪口呆,她看清了水中人的相貌, “曾少主?” “鬼呀!有鬼了!” “……”。 顿时间,那些看到景心的浣衣少女丢了手中的衣物,吓得四散奔逃起来,……。 第25章 被抓了 “鬼?” 景心莫名其妙的感觉,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如一泓潭水一般清澈见底,看着这些四散跑走的妙龄少女,真的不解其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环顾四周,山明水秀,群峰叠叠,似是山林,又有园林,远处的亭台轩榭,也是触目可及的,想不起,景心的脑筋一片空白,却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地方极是熟悉,哗啦啦的水声,景心踏上石块,走出了水潭,这里是粉衣少女浣衣的地方,岸上有好多的水盆,竹筐,衣服,甚至还有一些内衣鞋袜。 看看全身,湿漉漉的,衣角下兀自淌着水流,翻翻竹筐,里面有些精巧细致的绣裙,景心也顾不得许多,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便把内衣脱了,换上了这件干爽的衣服。 “追风师父,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景心刚换好了衣服,只见远处,一伙人快步向她走了过来,为首的是追风,带路的是浣衣少女,随来的是瑞鹤仙庄的庄丁,这些人,景心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来,却不知道怎么的,对他们的面孔却有些似曾相识。 “景心?” 走到近前,庄丁手持木棍,把景心团团包围,而追风,看到这位立在水潭边的少女后,便大吃了一惊,难怪那些浣衣少女说看到鬼了,在看到景心的一瞬间,追风也有同样的心里,更充满了惊讶。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叫什么名字!” 景心的脑海中,浮响起这句话,沧海也算是心思缜密了,回思园毕竟是瑞鹤仙庄的范围,这进进出出的人哪个不认识景心? “我不认识你们,我要回家!” 景心转过身,噗通一下。便跳入了水潭中,真是水花四溅,真是猝不及防。顺着水流的逆袭而上。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追风一愣神儿后。立刻一声令下,持木棍的庄丁毫不犹豫,一起纷纷下水,更有人拔步快跑,冲过水流,挡住了景心的前路。 “救命啊,救命啊。你们是什么人?” 景心开始挣扎起来,这七八个人,训练有素,擒拿一个女贼还是绰绰有余的。碍于景心曾少主已死,碍于此女相貌惊奇,庄丁也不敢过分为难,下水后,便架起了景心的双臂。带出了水岸,来到追风的跟前。 “简直是一模一样?” 追风来回打量着‘女贼’浑身上下,如‘出水芙蓉’的样子,说不出的惊奇,不由问道:“你是什么人?是如何擅闯到瑞鹤仙庄的?”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放我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心儿,我要找我的曾爷爷,你们放开我!” 景心用力挣扎着,哪里撑得开这两名庄丁的束缚, “什么?你叫心儿?” 追风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景心,说不出的惊奇,说不出的怪异,他身后的侍女忍不住走上前几步,充满忧虑地说道:“追风师父,此人说不定真的是景心曾少主”。 “不见得!” 追风否了少女的话, 突然见到一个与景心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追风虽然十分震惊,但更顾虑,更怀疑,如果此女真是景心,为什么景心对眼前的这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紧紧张张,泼泼辣辣的反抗举动,根本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哎呦!” 景心突然哎呦了一声,拧起了双眉, 挣脱不开庄丁的束缚,景心又急又气,脑筋更转动的快,索性,两臂一支,两脚猛然踢出,撞在庄丁的小腿上,本意将他们打疼,好让他们松手,谁知道,两个庄丁中招后依然纹丝不动,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反倒把她的脚丫子踢疼了。 “疼死我了!” 景心将身体吊在半空,玉足不敢沾地,更开始大骂起来,“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哪?就不知道疼痛?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论景心如何撒泼,两名庄丁依然纹丝不动的架着她的双臂。 “好了,不准胡闹了!” “哼!” 追风向景心呵斥了一声,景心自然不会给这个凶巴巴的人好脸色,追风又道:“把她松开,……”。 “是!” 庄丁脖颈有力般点头应是,在松开景心之后,景心嘟着小嘴,揉起了两边生疼的玉臂,追风又道:“跟我去见一个人,你最好乖乖的,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哼!” 景心白了追风一眼,把头一偏,不去看他了。 “带走!” 追风一声吩咐,转身走出了河溪边的空地,带着景心来到瑞鹤仙庄有房屋建设的地方,进入围墙的里面,便是惠心小筑的范围了。 举目四顾,好熟悉的一个地方,虽然是一角之地,建筑并不是过于精致,其设计却是非常美观的,假山荷塘,粉墙椒树,亭台峭立,脚下的鹅卵路干净明亮,景心是赤着双脚的,走着看着,看着走着。 “哎呦!” 景心一下子蹲坐在地,石卵路本来就是凹凸不平的,走起路来会咯着粉脚,当踩到高低过于分明的地方,景心自然便受不住了。 “我的脚好疼!” 景心抬眼看向了追风,一副委屈连连的样子。 “给她一双鞋子!” “是!” 追风吩咐一声,‘告密’的女婢蹲下身,脱了自己的鞋子,为景心穿上,女婢站起了身,景心却不肯起来,说道:“我不想走了,我想找曾爷爷,曾爷爷不让我乱跑,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我偷跑出来,一定会骂我的”。 “你的曾爷爷为什么不让你乱跑?” 追风的心中也是存有疑惑的,看这个‘女贼’的相貌,听这个‘女贼’的谈吐,想想她口中所说的‘曾爷爷’,很难让人怀疑她不是景心,可是。景心明明已经死了,景心再次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因此。追风想带这个‘女贼’去见他的师父,印证一下。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好冷”。景心抱怨地说道, “回思园?” 女贼口中说了一个很冷的地方,追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回思园冰宫,多么的不可思议,多么不能相信的一种事实。景心真的没有死? 这句话一直在追风的心中反问。 “放我走吧?让我回去吧?” 景心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追风,一脸的哀求, “不行。你必须和我见过师父后你才能走”。 在追风心里,不管眼前的女孩是真景心,还是假景心,在她见过自己的师父沧海之后,一定会有个真相大白。 “哼!” 景心哼了一声。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了两下,更看了看周围的地势,不由喜上心头,她身边左右的地方,都非常的平坦。宽阔的地面,并且有着一朵朵养花的石台,这要是跑起来,是极为有利的,可以用花台遮挡一下。 “我就是要走!” 想着便要做,景心倏然起身一窜,就地一个翻滚站起了身,在她扭身要走的时候,手臂突然一扯,停在了当地,原来,有人比她更快,早注视着她的举动,在景心一个滚身之际,两名高大威武的瑞鹤仙庄武士,就地一跃,已经跳到景心的身前,在景心刚站起身时,他们便一边一个,把景心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 景心气得勃然大怒,一蹦便是多高,多高也超不过两名武士头顶的高度,被架着双臂,只能耍赖不肯走路,两名武士才不管景心多么调皮,架着这个‘女贼’就像拎小鸡一样,在景心的用力挣扎下,更觉不出多大的费劲。 “我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曾爷爷真的快到时间来看我了,他发现我不在一定生气的”。 “你还是安分点吧,我带你见的人,说不定便是你的曾爷爷”。 景心一愣,看向了追风,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带走!” 追风一声吩咐,武士依然面带威严的架着景心,一声是,沉重的虎头鞋便要起步,在追风自然转身之际,在这一行人毫无心里准备之时,突然,一条倩影凌空而来,头戴斗笠,面箍黑纱,玄衣飞舞,衣袂翩翩,挥起一掌便向追风打了过去。 “小心!” 压制景心的武士大惊,蒙面女子正是从追风的背后偷袭而来,掌风凌厉,呼呼生风,又快又疾,更猝不及防,追风根本来不及躲闪,武士不得已,立刻松开景心,一个跳身,出双臂,为追风拦下了这一掌, “哪里走?” 蒙面女子突然来袭,此时不走,更在何时,景心束缚一解,一个转身,便向溪河旁的方向跑了过去,追风不答应了,幻化无常神功,倏然一下,消失了身形,再出现时,已在景心的身前。 “啊――!” 景心突然一声惊叫,整个身体凌空飞起,一言表不了两家,在追风发现景心要逃的时候,蒙面女子已经用惊人的速度打晕了在场所有的武士、庄丁、女婢,速度快到神鬼莫测,速度快到惊人,蒙面女子又突然打出一掌,本要制止追风的一瞬间,追风竟然跑到了景心的前面,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景心的背后。 看到如此,蒙面女子不免皱了皱眉头, “针?针?” 在景心摔到的一瞬间,一个翻滚,脑后正好磕在了地面上,后脑好疼,景心动手一摸,皮肤上有痒痒的感觉,更有一个小疙瘩一样的突出物,指尖掐住,用力拔出,定眼一看,只觉头昏眼花,一根如同发丝的银针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景心一下子‘吓晕’了过去,……。 第26章 走了消息 “追风!追风!” 蒙面女子出现,真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瑞鹤仙庄的高手武士,瑞鹤仙庄的防护总管,在蒙面女子的手中竟然没有打出五招的招架,便被来人打晕在地,并把晕倒的景心抱走了,这一走便不知所踪,……。 打斗只不过顷刻间,带走景心也是须臾间,当远处的女婢,庄丁,发现异状的时候,等叫来人的时候,事发的地方,只有横七竖八、晕死过去的人。 “追风,追风!” 沧海也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人,他第一个赶到追风的身边,他因何出现的如此之快?如此神速,真的很耐人寻味。 “师父?” 几声呼喊,追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的头晕晕乎乎的,他自称‘天下第一轻功’,可见身法的速度无人能及,谁会想到,今日一战,不但武功不如人家,出招的速度更不如人家,人家只是轻松松的一两招而已,便把他打晕在地, 真是极其羞恼的一败涂地。 “师父,弟子刚才看到景心了”。 “胡说!” 不待追风说完,沧海便开口斥责了一句,刚才看到景心,如此惊动的一幕,沧海何尝不知道,也幸亏沧海知道了,才没有酿成‘人赃俱获’的一幕,即便这是真的,即便这是事实,沧海也不准追风提起,说起。 沧海面色阴沉地说道:“景心已死的事,锦城皆知,如今瑞鹤仙庄已经够不平静了,你难道还想让他更鸡飞狗跳吗?” “……” 沧海的话不无道理,追风也听得出来,如果景心真的没有死,真的会掀起轩然大波。前些日子的事追风不是没有听说,谢靖,东方景月。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想想身为项天龙女儿的景心。景心毕竟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弟子,弟子,头有点晕,应该,可能是眼花了吧,……”。 追风一直坐在地上,此时。更掐起了自己的额头,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做出了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不免又偷眼看一下沧海。在心里有几分嘀咕。 “追风受伤不轻,你们扶他下去调养吧!” “是!” 沧海对追风的反应还算满意,顿时吩咐两句,说着,站起了身。身旁的庄丁立刻答应一声,俯身将地上的追风搀扶起来。 “还有!” 沧海心中一紧,他心里实在担忧,忍不住又道:“今日之事,什么有鬼。什么景心曾少主出现,都是子虚乌有的,都是你们眼花,若有人盘问,追风因何遇袭,便讲是闯入了女贼,是何目的,还有待查证”。 “是!” 这些人,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遇袭的,还是刚来的,女婢,庄丁,武士一起低头遵命,在他们口口声声答应,遵命的同时,一个曾经伺候过景心,如今依然在惠心阁服侍的铃儿抬起了眼帘,目光闪闪发亮,心里暗藏阴谋,口中的‘是’也没有说出声,只是动了动口唇而已。 “好了,都下去吧” “是!” 沧海又是一声吩咐,余人自然遵命,庄丁搀扶着追风,女婢搀扶着同伴,武士搀扶着好友,拖拖拉拉的带着受伤的人回住所休息去了。 “嗨!” 看着他们离开,沧海长长的吐了口气, 走出很远,追风突然变得严肃,站直了身体,推开了扶着他的庄丁,一脸的犹豫,顿了一下,大踏步地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些人,真的走了, “我的天哪,惹得乱子真不小”。 追风他们走远了,众多人前后不一的消失在深墙之后,沧海烦躁不安的抱怨一声,转身小跑般回到了惠心阁的偏阁,接着,又踅摸着来到了回思园的冰室,冰室内很安静,玄衣女子变成了鹤发美颜的东方灵瑜,在冰室中踱步来回。 “大哥你来了!” 冰室的门突然响了,见是沧海,东方灵瑜赶忙上前一步,她的神色有些焦灼。 “景心呢?她还好吗?有没有伤到?” 沧海如此问,也是有原因的, 这两位老人家,总是配合的如此默契,在刚不久,他们又来到回思园与景心做伴,可是,景心不见了,便四处找找,结果,在回思园的出口找到了狐腋披风,再往前又发现了暖裘,沧海的心一下子开始紧张起来。 景心离开了回思园的范围。 情急之下,沧海赶忙找到了东方灵瑜,感觉事情要不妙,于是,二人打算了注意,东方灵瑜将身上的衣服换掉,打扮成女贼的样子,藏在暗处,沧海则顺着景心丢下衣服的方向寻找,当没有线索的时候,便猜想着景心可能会去哪里,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追风的‘幻化无常’神功,是沧海从‘云天技’中加了自己所学,多种轻功技巧糅合,才演变出来的,真的速度和云天技差不多,然而,若实战中打斗,云天技远远不如‘幻化无常’,幻化无常是轻功,又是武功,轻武兼备,而云天技只是单纯的轻功,真正比较起来,云天技虽然最早,却不及幻化无常利害, 尽管如此,在相同的速度中,追风是有缺陷的,追风毕竟是男子,如何能比得上女子的身材轻盈灵动?因此,在比速度的同时,追风当然会输。 追风输了,景心得就了,可是有件头疼的事发生了,景心拔出了脑后一根银针,这件事,东方灵瑜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打了景心一掌,这一掌不轻,景心受伤是必然的,因此,东方灵瑜很担忧,可是,把景心重新抱回冰室后,景心身上无伤,只是昏迷,对这种昏迷。东方灵瑜竟然显得束手无策,多种方法都试过了,就是醒不过来。 “大哥。你先来看看,心儿的状况有些特别”。 东方灵瑜说话间。沧海已经快步走到了锦榻旁,景心躺在上面,盖着厚厚的锦被,安详的睡着。 “灵妹,景心是真怀妊了!” 在沧海坐到榻边,当他把景心的手腕从锦被中找出来的时候,当他的指尖搭在景心脉腕的时候。那妊娠的滑脉现象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都猜对了!” 顿时间,东方灵瑜也变得沉默起来,在前些天,他们一直在意着景心的生活喜好。不管是从吃的上面,还是嗜睡的反应,沧海和东方灵瑜一致认为景心是怀妊了,却没有去证实,今天景心不小心被东方灵瑜打伤了。不得已,也是很自然的便搭起了景心的脉腕,那如盘走珠的跳动,极是的顽皮。 “可是……”。 证实了景心是真怀妊,沧海的脑筋变得不好使起来。总之是那种不知道是喜是忧,是爱是恨的感觉,景心可是未婚有孕,孩子他爹是谁呢? “毕竟是一个新生命,大哥你想说什么?” “没有了,毕竟是一个新生命”。 沧海开始变得无语起来,是东方灵瑜把他的话堵住了,毕竟是一条新生命,他们这两位老人家的反应得亏没让项铭听到,若是项铭听到,想想自己的身世被人鄙看,那景心呢?景心未婚有孕,……。 接下来的话,沧海也没话说,这可能是人最自私的一面,对他人都是义正严辞,不亢不卑,轮到自己的家室,就变得能包容则包容了。 “不对!” 沧海突然抬起了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始变得极为不安起来,……。 …… “曾爷爷呢?” 项回心,听到叶竹情的告发,立刻备马,马不停蹄,十万火急般回到了瑞鹤仙庄,进入庄门,来到惠心小筑,开口便问。 “奴婢不知,刚不久,还在处理女贼的事”。 “女贼?” 项回心杏眸一转,看向女侍,女侍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黄色孺裙,梳着两个云髻,各戴一躲黄色的百合绢花,她是惠心小筑负责膳食的女婢,如今已经将近日落,正好来问沧海要用什么样的膳食,结果,被项回心撞见了。 “是的,是女贼!” 黄衣女侍如实回答, “瑞鹤仙庄怎么可以进来女贼?” “奴婢不知,只是听追风大师身边的人说的,还说什么女贼来路不明,目的不明,总之,她的武功很利害,利害到只用三两招便能将庄中武士制服,追风大师在她的面前也吃了亏”。 “是什么人,如此利害?” 项回心听得疑惑起来,开始喃喃自语,但是,心里虽然有疑惑,却也没有去多想,“曾爷爷呢?曾爷爷现在在哪儿?” 项回心又再问起了沧海。 “奴婢真的不知道”。 “景月曾少主,您可回来了!” 正在此时,惠心阁中的侍女铃儿来到了这里,她刚听人说项回心回到了瑞鹤仙庄,她便忙不迭的跑过来来见, 说起这个铃儿,真有些吃里爬外,景心在时,她安安静静,尽心尽力,服侍景心,如今景心走了,她便投靠了项回心,帮着项回心随时随地留意着瑞鹤仙庄庄中上下的女婢,甚至沧海、逐风也包括在内,有谁胆敢对景月曾少主说了不敬的言辞,她便打个小报告,项回心必然对那人严加整治, 如今这个铃儿,在项回心面前很吃香,作威作福,很是威风八面。 “出什么事了?” 铃儿一副紧张的样子,项回心便知道,瑞鹤仙庄一定出事了,肯定有事发生,铃儿低身走进前,抬头凑到项回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项回心的脸色,突然变得煞气凌人,让人感到极是不安, 项回心露出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第27章 守株待兔 铃儿在项回心的耳畔说了什么?当然是中午发现貌似景心的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实,虽然被沧海的威严打压了下去,可是,如今的瑞鹤仙庄,不是沧海的天下,项回心的势力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渗入。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项回心一脸的恨怒,更一步当先,走出了偏阁门口,大声喝道:“武士何在?” “谨听景月曾少主吩咐!” 门口众多武士,项回心一党,还有和项回心一起从回心山庄赶来的护卫武士,一起跪倒在门口的台阶下,面对着项回心听候差使。 “速速传令下去,山庄门外,守门卫士,速速进庄,挨个搜寻,不留死角,逐一彻查,把瑞鹤仙庄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可疑人物抓到,不得有误”。 “是!” 众武士铿锵有力的一声遵命,这一举动,整个瑞鹤仙庄便要鸡飞狗跳了, 项回心杏目放光,一股犀利的神色尽显,更咬牙切齿般说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到!项景心……”。 项回心要彻底搜查瑞鹤仙庄,不问任何人,不向任何人事先告诉一声,便已经开始了,这一举动,不但肆无忌惮,更嚣张跋扈,是何其的目无尊长,这里毕竟是一个大家庭,项回心再有势力,再有能力,也不该如此一意孤行,不但追风、逐风气愤,一直和项回心‘串通一气’的谢靖,都有些看不过去。 …… “东方景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说在搜庄,满庄上下人心惶惶;武士、庄丁,女婢、老妈子各个开始提心吊胆,这不仅是主人之间的斗争,更是下人之间的灾难,他们各为其主,若借此机会弄出点‘莫须有’的罪名。铲除一些人,这外来的‘邪势力’(项回心一党)便会更加壮大。 满庄上下,对于下人之间的争斗,追风、逐风有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就拿搜庄这一事来说,已经极端的触动了瑞鹤仙庄主人的威严,沧海掌控天下数十年,谁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个‘不’字,如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狐假虎威的态度。已经让逐风和追风看不惯了,今天又如此一闹腾,心中的怀怨再也把持不住,一起闯入了惠心阁。 景心没死。所有的消息和疑点证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并且藏身在瑞鹤仙庄,将这个她心中最痛恨的人拔出来,只是需要时间问题。 武士正在搜庄,逐个查找,不留死角,项回心如今需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武士最后的搜寻结果,平静的等着,目露凶光的等着,却等来了气急败坏的追风。 “景月见过两位师父,景月在此有礼了”。 项回心斜身躺在花团锦簇。鲜亮无比的红色锦榻上,侍女为她捏着膀肩,捶着玉腿,小憩的姿态尽显,看到追风、逐风‘闯’了进来,也不起身,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问候,算是对这两位长辈见礼了。 “你这位曾少主做的可真是惬意呀?” 看着项回心如此目中无人的样子,逐风说不出的气愤,他是一位‘好好师父’,说重话,说粗话,不是他的擅长,这一句冷言,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本便是景月所享受的待遇,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师父的曾孙女”。 “有你这样的一个曾孙女,师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哼!” 项回心忍不住眼神一转,哼笑了一下, “师兄,别跟她说这些没用的”。 追风的性格一向有些急,来了一会儿了,逐风却没有把话说到正题上,不免有些生气,看向项回心,一脸的气愤,追风说道:“景月,我来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整个瑞鹤仙庄被你弄得鸡飞狗跳,你还让我们过不过安生日子?” “……”。 “你这样做,你的眼中还有没有你的曾爷爷,曾祖母,还有你的长辈吗?” “有,我当然有!” 听着追风的斥责,项回心蓦然翻身坐起,她眼神中的恨怒不比追风少,甚至比追风更多了很多的煞气,项回心说道:“我尊重他们,敬爱他们,包容他们,可是,到头来,他们对我又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话?” 追风顿时一愕, “项景心!” 追风一惊,逐风一愣,项回心又道:“追风师父不会不知道吧?还是您发现的那个女贼,你对她的相貌一清二楚,你还来问我为什么?不觉得太过于装傻充愣了吗?”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打自招了吧?!” “我说的不是景心,我说的是女贼的事,这事跟景心有什么关系?谁告诉你这些事的?你别太小题大做了”。 “哼!” 项回心看着追风,追风一脸的平静,他是脸上平静,内心起伏,追风再怎么说也是个成熟干练的人,如果这点情绪都把持不了,他白活了五十多岁。 “我最反感你这目无尊长的神色”。 “追风师父可是出家人,如此的口出诳语,就不怕佛祖降罪吗?” “少跟我提什么佛祖,我本来就不是个出家人,我告诉你东方景月,如果你利用女贼的事弄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猫腻来,我不会答应你”。 “阿弥陀佛!” 追风说的话有些直白了,说了‘什么佛祖’之类的话,身旁的逐风不爱听了,逐风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出家人, “算了师弟,你跟他说不出个里表,还是等师父回来后再说吧?!” “逐风师父真是一言中的”。 项回心突然朗声开言,看向逐风,眼神中始终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傲慢,项回心说道:“景月不管追风师父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有一件事却是千真万确的,……”。 “什么事?” 听到项回心口中的‘千真万确’,逐风的心中便觉得隐隐不安。 “曾爷爷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逐风显得目瞪口呆起来,并且有了很大的疑惑,的确如此,他的师父时常失踪,一失踪便是半天,今天又失踪了,已经快一天了,依然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失踪的时间到底去做什么了?逐风不敢妄加猜测。 “师父的行踪好像轮不到你一个晚辈干涉吧?” “若是平时,我当然无权,……”。 “现在就有权?” 逐风脸上说不出的好笑, “当然!” “放肆!” 逐风不由严厉的斥责了一句,看向项回心,说道:“长辈的行踪,岂容你一个晚辈妄加干涉,……”。 “因为项景心没有死,在曾爷爷失踪的时间里,一定是去照看那个孽女去了”。 项回心直言顶撞,听到这句话,追风无言可对,他是见过一个和景心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的,而逐风,却有些气愤,景心断气,是所有人目睹的事,景心的坟墓,便在‘慕园’,项回心想做什么?难道还想开棺验尸? “胡言乱语!” 逐风虽然怀疑师父沧海的行踪,却不肯相信项回心的话, “我会找到证据的!” 项回心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态,面对着追风,逐风,从来都是如此的气势在上,她所说的证据,很快便会找到。 …… 如今的沧海,等于是被注意起来了,瑞鹤仙庄正在搜庄,不管他从哪个地方出现,他的身后,便是项回心特别关注的地方,特别是回思园,项回心命人严加看守每个出口,项回心对回思园重视,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沧海在回思园,如今他成了‘瓮中之鳖’,沧海想想都觉得好像,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因为一直的包容,一直的顾念,一直的退步,竟然把自己弄得如此被动,弄得如此羞颜‘搞笑’。 真的成了那句话,被项回心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骑在头上撒尿。 瑞鹤仙庄大大小小的地方,一时间是搜查不全的,不用上十几天,是不会彻查一遍的,然而,项回心并不在意这些地方的搜查,只是虚张声势一下罢了,她真正在意的地方是回思园,回思园是方翊风的陵墓,总算项回心心中还有所顾及,方翊风是她直系的、真正的、带血亲的、连族谱的亲人,他也不敢命人擅闯进去,大肆的搜查。 “东方景月,你让我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当然是给你们证据!” 项回心要拿出证据给逐风、追风看,便把二人领到了回思园的正门入口,这里,凉气习习,停身在这里,便会让人忘记炎夏的季节,让人的身心特别的爽朗。 “证据?” 逐风是多么的不能理解, “对!” 项回心胸有成竹般信心满满, “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 “曾爷爷消失了五个时辰半刻钟,他一定会从这里出来” “大胆!” 追风顿时勃然大怒起来,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怒目斥道:“项回心,你不要做事太过,师父的行踪,你竟然也派人监视”。 “我叫东方景月!” 对追风的斥责,项回心并不感到惧怕或者担忧,别说一个瑞鹤仙庄,就是整个锦城,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28章 擅入回思园 项回心总是这样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沧海都不放在眼里,哪里在意一个追风?嘴唇一翘,杏目一转,是如此的得意。 “等着吧,会有一个结果的”。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景心没有死,你到底有什么凭据?” 对于景心的生死,追风真不敢拿这个跟项回心叫板,他是见过景心的,他心虚,追风虽然刚直,不阿,却不是良心泯灭,景心固然有一副不人不妖的样子,锦城又出现了食人花妖,追风也能有几分判断。 “师兄!” 追风扭了一下脖颈,拉了拉逐风的衣袂,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逐风提到有关景心未死的事,这或许真是个可能,不管是道义,还是亲情,追风真的无法再见血亲相残的一幕,这是追风内心深处最正直的一面。 “师弟?” 逐风回头看向追风,追风微微低头,有口难开的样子,逐风是多么的震惊,他想到了,难道景心真的没有死? 这句话,逐风在心里惊问,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两位师父,在这儿看好吧,”。项回心说不出的得意, 在追风、逐风和项回心争执的同时,女婢、武士搬来了座椅桌案,摆放了精致的糕点茶水,看这意思,真有不等出沧海从这里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那便等吧, 从日落黄昏,到次日清晨,从次日清晨,又到日落黄昏,沧海没有从回思园走出来,项回心内心虽然心烦气躁,表面却是非常的平静。此时项回心已经下令撤销了对瑞鹤仙庄的搜查,全部武士,将回思园团团包围。 “总算你还有些顾念!” 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逐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一面。在这么久的等待中,他已经把心放踏实了,他相信,师父沧海不在回思园,所有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而项回心,因为时间的长久,变得开始坐不住了。逐风悠闲自得的坐着喝茶,坐的累了可以回房休息,让项回心闹吧,他不管。而项回心,为了证实景心没有死的真相,她在回思园的入口足足等了一天两夜,等的她失去了信心。 这个信心,来自逐风的自信。不管是信心也好,自信也罢,都和他们没关系,这关系在于条件,躲在回思园的条件。 回思园有万年冰石蕴育。奇寒无比,遇水结冰,炎夏难融,在里面的人,根本待不长久,若不然,不是会冻死,而是会饿死,因为酷寒,食物在顷刻间便会变成冰块,棉衣可以御寒,那吃得呢?即便有也变成了坚不可啃的冰石。 将近两天了,沧海没有理由让自己在回思园等死,越是最关键的时候,项回心也不让自己放松,更把回思园的入口盯得紧紧的。 “又一天了,师父根本不可能在回思园”。 “那曾爷爷失踪了两天,那又去哪里了?” 项回心总是这样死鸭子嘴硬,不管是势气,还是话锋,从来没有对这些长辈退让过,此时此刻,更没有。 “你愿意等就等吧,我还有很多是要处理”。 逐风说罢,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也放荡不拘一次,伸了个懒腰,转身,起步走了,他身后的随从,立刻跟上去, “师兄有一句说的还是对的,你愿意闹就闹吧!拳儿,我们也走”。 “是,师父!” 两天来的苦苦等待,一无所获,追风和煮逐风心里一样,心里踏实了很多,不管师父因何失踪,总之是,不在回思园便是了,这样也好,总算消了消项回心的气焰, 追风也走了,带着他的徒儿,随从走的,回思园入口的人,顿时间少了三分之二, “女儿,要不我们也离开吧?”。 这两天来,谢靖一直陪在项回心的身边,追风、逐风可以随时随地的走,随时随刻的来,他没有这么做,因为项回心没有走,他便一直在这里,不分昼夜的小心伺候着,而项回心,却从来没有给过谢靖好脸色。 “要走你自己走”。 “都两天了,回思园酷寒,量谁也在里面待不长久的,……”。 “我一定会等他出来”。 “说不定师父不在里面,反被他们看了笑话”。 “一定在!” 项回心蓦然回头看向了谢靖,那副煞气的眼神散发着坚定的信念, “唉!” 谢靖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是如此的阴阳怪气,听到这种声音,项回心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说不出的反感。 “不等了!” 项回心蓦然站了起来,谢靖大喜, “女儿改变主意了?!” “我要进里面搜查!” “不可!” 谢靖顿时大惊,项回心已经站起了身, “里面是你曾祖父长眠的地方,你带人搜索,是对先人的亵渎,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景月,你可不能这样做呀?你会犯众怒的!” 谢靖苦苦规劝,项回心哪里肯听?已经带领着她的武士走进了回思园的院门, “给我搜,逐一查找,不留死角的给我找!” “是!” 项回心面露凶光,可怒可恨,沧海想包庇项景心,必须要经过她这一关,“还有……”。项回心始终还是有顾虑的,这里毕竟是她曾祖父长眠的地方, “不准毁坏任何东西,回思殿也不准闯入搜查”。 “?” 这些武士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冰雕陵园,哪里知道什么回思殿,顿了一下,武士一样点头遵命,虽然不知道回思殿是什么地方,见到这个地方不进去便是了。 脚步铿锵,一路小跑,回思园外的武士犹如两条流水一般跑入了回思园,他们,行动有素,他们指挥分明,各自负责一边,接着,便开始在回思园内大肆的搜索起来。 “项景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到”。 项回心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了,便不顾一切,下令搜查回思殿,这件事很快传到逐风和追风的耳朵里,回思园是瑞鹤仙庄的禁地,几十年来,一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今天,竟然被一些‘乌合之众’进去搜查,这不单单是对师父沧海的冒犯,更是对瑞鹤仙庄的侮辱。 听到这个消息,逐风和追风可怒可恨,却有一件惊奇的事发生了,他们两个竟然相安无事的没有去找项回心兴师问罪。 …… 项回心走进了回思殿,这里依旧,袅袅的寒冷之气在冰雕上散发,十二只铜鹤口衔夜明珠举喙高昂,绚丽的亮光折射,莹莹璀璨。 “曾爷爷!” 面对着面前的金棺,项回心款步走上了台阶,看到金棺里的人,项回心心中总有一种崇慕之心, “大曾爷爷说的对!” 项回心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特别渴望金棺里的人保佑她,让她找到害她失去童年快乐的景心,但又不得不想起沧海说的话,不管是项天龙的女儿,还是谢靖的女儿,都是这个人的曾孙女,不管二人之间有多深的仇恨,这个人的看待都是公平的。 “我不苛求您能帮我找到项景心,只是希望您不要再保佑项景心了,只要项景心死了,我们一家人便会永享安宁”。 ……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回思殿!” 正在此时,突然有一声厉叱响起,虽然厉叱,却又曾了几分的压抑感,不是这个人不会大声,而是,她怕惊到了长眠在此的方翊风。 “曾祖母?” 项回心抬起了头,看向厉叱她的人,此人从门外而来,立在大殿的门口,却没有进来,一身黄色的绣花孺袄,脚下的百褶裙更显飘逸,她不喜欢带很多的头饰,鬓边只有一躲黄色的牡丹花,简约中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她是东方灵瑜。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曾祖母吗?” 东方灵瑜更是不给项回心和色地斥道, “景月对曾祖母万不敢有不敬的心思!” “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十恶不赦”。 “曾祖母听景月解释,是大曾爷爷沧海,他一意孤行,包庇我们玉溪宫仇人的女儿,并且将她收藏在回思园”。 “胡说!” 东方灵瑜顿然斥责一句,项回心也赶忙从台阶上走了过来,在东方灵瑜面前低下了头,这也是项回心的底线,项回心再如何狂傲不驯,对直系的长亲还是非常尊重的,也并不敢有过分的冒犯。 “你的大曾爷爷沧海这两天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有隐藏我们玉溪宫仇人之说?” “项景心出现在瑞鹤仙庄,有人亲眼目睹”。 “一派胡言!” 东方灵瑜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项回心一边,项回心心中气愤,不免顶撞说道:“景月句句是真,大曾爷爷沧海因隐藏我们玉溪宫的仇人项景心,一直躲身在回思园,请曾祖母给景月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说谎?” “曾祖母?” 项回心不由抬起了头,看向威仪四射,怒气不消的东方灵瑜,项回心真的大意了,在刚才,东方灵瑜已经说过,这两天沧海一直和她在一起,而项回心没有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一下,是以,一口咬定沧海包庇玉溪宫的仇人项景心,一口咬定沧海依然藏身在回思园。 第29章 咎由自取 不管项回心如何肯定,如何认为,即便这件事是真的,她也难逃亵渎先人的罪名,项回心恣意狷狂,已经犯了众怒了,她根本不知道,沧海在救景心的同时,已经和东方灵瑜合计好了,给她下了一个套儿。 是揣测,是推测,如果项回心知道了沧海失踪的事,会做出什么事,沧海身边有项回心的眼线,沧海知道,见到和景心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瑞鹤仙庄的消息根本堵不住,索性,将计就计, 项回心果真搜查了回思园,等于惊扰了逝者,亵渎了先人,如此大错,大罪,如果得到惩罚,那便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了。 “曾爷爷?” 东方灵瑜将项回心逐出了回思殿,还有那些搜查的武士,一起走出了回思园,沧海,好端端的,一脸沉色,坐在项回心曾经坐过的地方,他的身后是追风和逐风,项回心万万没有想到沧海为什么没有在回思园? “师父,宽恕景月这一次吧?” 见项回心像是被押犯人一般被东方灵瑜带出回思园,加上这满庄上下有职衔的管事,武士,女奴都齐集在这里,谢靖心里七上八下。 “她在做,天在看,……”。 “景月也是报仇心切,是项天龙他们父女害得我们父女,……”。 “住口!” 沧海突然呵斥一声,谢靖心中一惊,撩衣跪倒在当地, “孽障,你可知罪?” 走出了回思园,走到了沧海所拉的阵势之中,东方灵瑜蓦然转身,怒视起项回心,项回心让人搜查回思园陵宫,东方灵瑜是真的气恼。 “景月不服!” 项回心一脸不满,更怒视着沧海。那犀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混账!” “景月就是不服”。 项回心一脸的嚣张,竟然怒视起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对她这种目中无人的举动极为恼火,“你可以不服,你有不服的权力,我只问你,你还是东方家的后人吗?” “曾祖母?” 在这一瞬间,犹如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项回心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东方灵瑜问了她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无法回答的问题。不是问题难以回答,而是让她左右为难, “是!” 沉默了一下后,项回心口中无力的说出了这一个字。在说出这一个字后,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面对着这位曾祖母,如果说不是,那便有被逐出瑞鹤仙庄的可能,如果说是,项回心想想都觉得可气,她必须要接受以下犯上的罪责。 “是就好,那还不快跪下!” 果真。正如项回心心中所想,东方灵瑜要拿长辈的身份来威胁她。 “景月,你快点跪下吧,求曾祖母饶恕!” 项回心擅自带人闯入回思园,惊扰祖先。谢靖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他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如今的田地,只能在心里怪怨一声,他的女儿太任性妄为了。 “景月!”谢靖又着急的规劝一声, 项回心心中实在不服,她突然间知道了自己走进了沧海的圈套,看着瑞鹤仙庄这满庄上下的奴才,如果真屈身下去,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他们面前威风八面,知女莫若父,谢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今的局面,项回心真有被逐出族谱的可能。 “景月知错!” 最后,项回心还是拗不过内心的执念,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这许多的亲人,她不忍心放下。 “传家法!” 东方灵瑜更是一声低沉的吩咐,真有大快人心的感觉,立刻有武士麻利的取来了竹制藤条,看起来,又很细、很韧的样子。 “曾祖母?” 项回心不由抬头看向了东方灵瑜,看来,这位曾祖母要得寸进尺了, “祖母开恩!” 看到如今的局面,谢靖不免紧张起来,项回心毕竟是他的女儿,对这个女儿,他有太多的亏欠,太多的宠爱,以至于放任纵容,甚至明知道项回心做的事是错的,他都不忍心出言责备,今天,当着如此之多的众人, “还请祖母三思,景月也是情有可原,……”。 “她是罪有应得!” 东方灵瑜顿时怫然作色,指向了项回心,东方灵瑜的忍耐已经忍到了极限,东方灵瑜可以不问不闻项回心的嚣张跋扈,东方灵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项回心不尊重她的长亲沧海,东方灵瑜更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任由项回心权谋、阴谋般满足自己的私欲,但她不能容忍这个曾孙女对她的丈夫不敬,这是东方家的羞耻。 “我还没有说你,……”。 东方灵瑜又怒视起身边的谢靖,更是愤愤不平地说道:“身为她的父亲,你是如何约束自己的女儿的?让她如此任性妄为,她目无尊长,她不可饶恕,你知道吗?” “祖母息怒,是孙婿教女无方!” 项回心带人擅入回思园陵宫,累及谢靖教女无妨,谢靖诚惶诚恐,伏地请罪,明明白白的事实摆在眼前,多说一个字也是狡辩。 “我再问你,……”。 东方灵瑜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项回心,严肃的问道:“你承认你是东方家的子孙吗?你承认你流淌着东方家的血液吗?” “曾祖母把话说的严重了,景月是,景月有错,……”。 “好!”东方灵瑜竟说了一个好字, “请曾祖母开恩!” 如今的项回心什么都不敢说了,什么都不敢不服了,东方灵瑜用这句话问她,她已经没有选择,如果不想被逐出瑞鹤仙庄,如果不想被消除东方家子孙的名分,她就必须认错,必须诚惶诚恐的请罪。 东方灵瑜很快的接住了项回心的话,接着说道:“靖儿,拿起你的鞭子,今天,重新把你的女儿管教起来,还有你,跪在回思园的门口,好好的把你的罪过大声的对你的曾爷爷说出来,祈求他的原谅”。 “祖母?” 谢靖一愕,说不出的紧张,让他亲手打他最心爱的宝贝女儿,他如何舍得? 看着沧海,一副平淡,无所谓的表情,项回心说不出的恨,再看看这满庄上下的人,什么充满担忧,什么充满鄙视,什么充满得意,什么充满怡然自得,什么什么的更在窃窃私议,看到这些人的样貌,项回心觉得是多么的丑恶,看着武士、奴婢一个个表里不一的样子,项回心说不出的羞恼,。 “遵命!” 谢靖真是压力山大,面对着师父,面对着长亲,面对着女儿,如今的状况,谢靖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颤巍巍般站起身,犹犹豫豫的拿起了鞭条。 “滚开!” 家法正在进行中,女婢上前搀扶项回心,因为她跪的地方不对,不是正对着回思园的门口,谁想到,遭来项回心一句冷斥,此时的项回心不狡辩了,也不请罪了,任由着事情的发生,可是,她的心中,充满了恨,对沧海的恨。 项回心斥退了女婢,站起身,脱掉了绣衫,薄薄的一层纱衣穿在身上,胸前的肚兜尽显,可见衣着单薄,项回心一脸的不服,将衣服甩在地上,向回思园的门口跪下了,谢靖也是颤巍巍般托着手中的鞭条走近。 啪! 谢靖鼓足了勇气,在项回心的背脊上抽了一下, “给我重重的打!” 东方灵瑜顿时大斥,这一鞭,东方灵瑜不是没有看出来,谢靖根本没有用力,谢靖紧紧的闭了一下眼帘,吸了口气,再狠狠心,猛然挥手,啪地又一下,项回心的身体向前一倾,酥胸隐隐颤动,蹙起了修长的双眉,这一次她是真的疼,背后,顿时拓出了一条血痕。 这一下,东方灵瑜是满意的,接着说道:“打她三十鞭,让她有个记性”。 “是!” 谢靖的表情一直是如此的唯唯诺诺,向东方灵瑜低头遵命, “大声的说,告诉你的曾爷爷,你哪儿错了,哼!” 看向项回心,东方灵瑜说不出的气恨,项回心更是一脸的不满,啪地又一下,接二连三,谢靖开始闭着眼睛向项回心的背脊上抽打起来,项回心疼得香汗淋漓,又忍不住大声说道:“曾爷爷,景月错了,不敢惊扰您的陵寝,曾爷爷,请宽恕景月……”。 三十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的功夫便过去了,对谢靖和项回心来说,却是极其的漫长,当谢靖睁开眼睛,看到女儿背后鞭伤累累,鲜血淋漓的时候,心也快跟着揪碎了一样,手中的藤鞭掉在了地上,猛然转身跪倒, “祖母,景月这孩子知错了,求你饶了她吧?!” “让她在这儿跪够三个时辰后再起来吧!” 东方灵瑜严严肃肃的一句话,算是回复了谢靖,说罢,转身走了, “祖母!” 谢靖是多么的心疼,多么的不忍,多么的难受,女儿已经遭受皮肉之苦,为什么她的祖母还不肯饶恕,而项回心,挨了这三十鞭子,已经体力匮乏,再让她跪三个时辰,相信,她能熬得住。 “灵妹,还是你能镇得住她”。 东方灵瑜起步走了,沧海赶忙起身跟上,脸上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心里却是大快人心,看看左右并没有可疑的‘生人’,忍不住翘起了拇指,夸赞了一句, “是她咎由自取!” 在东方灵瑜心里,她是真的气恼了,…… 第30章 看着踏实 “滚开!” 终于跪了三个时辰,奴婢将项回心搀扶着回了惠心阁,上药是必然的,项回心是真的疼痛,难以忍受的疼痛充斥着她的心,这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更有心里的,因此,看谁都觉得不顺眼,往伤口上伤药,哪儿有不疼痛的道理?略有疼痛,项回心便大骂。 “给我拖出去,鞭笞三十!” “景月曾少主饶命!” “啊――!” 项回心咧着俏唇,是真疼,趴在锦榻上,一动也不敢动,“该死的沧海,……”。 女婢被拖出去了,身上的疼痛,更让项回心想起沧海的阴谋,她觉得,沧海是故意的,故意玩儿失踪,故意要陷害她,让她如何不恨? “我伟大的主人,您也有受委屈的时候呀?” 声音媚声细语,身段苗条多姿,喜欢妖娆弄姿,谈吐吹香吐雾,在门口,突然出现一位红衣女子,她的到来,充满着蹊跷,她不是瑞鹤仙庄的侍女,更不是瑞鹤仙庄的主人,瑞鹤仙庄里里外外有人把守,进来一个外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是妖, 叶竹情摇摆着婀娜多姿的身段,大大的屁股真让人看得的入醉, “出去!” 看到这个女人,项回心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斥责了一声,房中的侍女惊讶了,摸不着头脑般有些不明所以,这位景月曾少主到底是让她们出去,还是让这位妖里妖气的女人出去。 “听到没?让你们下去呢!” 妖里妖气的女人重复一句,侍女才会意到项回心的话,立刻低头一礼,纷纷退出房门,并将房门关上, “谁让你来这里的?” “人家闷了。……”。 “再这样到处乱跑,被人发现了,我可保不了你”。 “奴婢知道主人心疼奴婢。主人怎么舍得呢?” 叶竹情一脸恭维的话,在心里却道:“除了东方景心。谁能伤得了我?” “奴婢为主人上药!” 叶竹情说着,更有些非常的懂事,含笑弄语中也不忘了献殷勤,说着,已经走到了锦榻边,旁边的矮几上有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个非常精致。而且小巧的瓷罐子,里面便是逐风配制的鞭伤药了。 纤纤手指,犹如嫩葱,拿起了药捻。看着项回心背上横竖交错,血肉模糊的鞭伤,叶竹情知道项回心很疼,所以,她很得意。 呼――! 轻轻一吹。香气弥漫,叶竹情的口气犹如云雾弥漫般覆盖在项回心的背脊上, “好舒服啊!” 受香风的感染,项回心的痛楚立减,闭着双目。深深的吸一口气,是如此的享受, “主人,项景心找到了吗?” “哼!” 听到项景心这三个字,项回心极其的反感,叶竹情却是轻轻的上药,静静的在听, “今日之耻,我永生不忘!” “怎么?你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了,我能趴在这里吗?你的感觉到底有没有差误,项景心到底是真活着还是死了?” “这个?” 项回心突然回头,看向叶竹情,叶竹情也变得难以启齿起来,在东山,它和项天龙打斗,的的确确感应到了‘蕴灵气息’,可这股蕴灵气息,像是总跟它做对一样,时有时无,从那一次后,蕴灵气息便消失了,一直没有出现。 “主人,请相信奴婢,奴婢真的嗅到了蕴灵气息,这是千真万确,不会有错的事情”。 “知道了!” “主人是不是想起些什么?” 听叶竹情说罢,项回心若有所思起来,蕴灵之气时有时无,不外乎还是那个地方,项回心知道,叶竹情也有鼻子不灵的时候,它虽然是妖,也是一株植物,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秋天落叶,虽然是妖,叶竹情可以避免四季,但是,四季给它带来的感觉却是不会变的,尤其是冬季,她便特别的慵懒,不再生长一片叶子。 “回思园!” 项回心又想到了回思园, “主人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把项景心找出来,她不但是奴婢的天敌,更是主人您的死敌呀,……”。 叶竹情在动什么心思,项回心如何不知道,即便知道又如何,她也会这么做,项回心想无所不能,想天下无敌,天下无敌的第一步便是杀死那个为她从《神龙宝典》中默写‘神兽召唤’的人,那个人便是项景心。 ……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很久没见你!” 两天后,项回心的伤势见好了,她又回到了回心山庄,项天龙不比沧海,他的手下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畏生死,项回心的人根本插不进来,而瑞鹤仙庄让项回心掌控,不是沧海的人无能,而是项回心有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身份,便是瑞鹤仙庄的景月曾少主。 换言之,项回心还是回心山庄的少主,不过,性质已经大变味儿了,沧海无子无嗣,徒弟中虽然各个出类拔萃,但比起回心山庄,就显得平平无奇了,大权易主,是迟早的事,景月曾少主足智多谋,铲除‘人龙妖孽’深得人心,并且年轻,潜力是非常大的,所以,瑞鹤仙庄的人,碍于项回心的身份,也会精明一点,择主而事。 项回心再能干,再在瑞鹤仙庄众望所归,不管项天龙知不知道她在瑞鹤仙庄做什么事儿,对回心山庄来说,是一个‘叛主儿’,回心山庄早有传言,也是项天龙的暗示,项铭是回心山庄的继承人,项回心再怎么折腾,影响力也不会高过项铭,顶多是一个未婚妻子的身份,让一些人敬畏而已。 “我问你呢?这两天,去哪儿了?” “放开,你弄疼我了!” 项回心大怒, 项回心回到了回心山庄,横冲直撞般向前走着,有些目中无人般,看不到身边的事物和人,在她进入庭院后,继续向前走时,项铭一把拉出了她,项铭对项回心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若不是碍于项天龙,项铭恨不能将项回心掐死。 然而,项铭没有这么做,在这几天来,项铭的性格竟然变得反常,先是晚上找项回心冰释前嫌,接着又像是夫君的关怀一样对自己‘妻子’的行为大加干涉,这个大加,项铭并不是阻止她做,而是,项回心做了之后,要向项铭汇报。 项回心气愤愤的甩开了项铭,项铭抓她手臂的时候,真的把项回心弄疼了,因为扯力的原因,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我要去见父亲!” “我问的不是你要做什么,而是这几天你去做了什么?” “你烦不烦人?” 项回心杏目一转,看向项铭,心中说不出的反感,开口便说了这五个字,项回心是真心烦,也算是口不择言。 “我不会再烦你了!” 项铭一脸的沉默,对项回心的话也不感到气愤,而是尊重一个约定,与项回心的约定,如果项铭愿意娶她,她便听项铭的,项铭答应了,项回心也便安分很多,只要项铭问,她一定回答, 而今天,项回心的心情真的不好,她在瑞鹤仙庄受了算计,当着满庄上下的人被打的满背开花,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项铭哥哥!” 项铭转身要走,项回心一个箭步上前,从后边将项铭紧紧的抱住,不知道为什么,在怀中抱着项景心的男人,项回心心中特别享受,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伤到了项铭,她知道项铭生气了,她不想和项铭翻脸,因为她喜欢项铭。 “是我刚才不好,不该那么说话,原谅我?” 曾几何时,景心也是这样俏皮的对项铭说过一些这样类似的话,项回心也这样说起,项铭的心中特别有感觉,是想起景心的感觉。 “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嗯!回心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项铭原谅了项回心,项回心的心中非常开心,顿了一下,项回心又道:“这几天,我去了瑞鹤仙庄,项铭哥哥是知道的,娘亲被食人花妖擒去了,我心中是多么的不安,其实我心里真的很自责,养虎为患,我只是贪玩儿而已,没想到,会给玉溪宫带来如此的祸殃,项铭哥哥你怪我吧?我依然没有找到娘亲,……”。 眼睛一眨,项回心的眼泪竟然是如此的说来便来,滚珠般的泪水扑簌簌而落,真有其情可悯,其情可原的感觉,项铭转过身,用双手为项回心擦拭了两边的泪珠儿,竟是如此的柔情,竟是如此的不于责怪, “错并不在你,你也是不知道那花妖的利害”。 “项铭哥哥!” 项回心看着项铭,心花怒放,项铭看着项回心,她的眼神深邃,充满了幽暗之气,总给人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 “回心,你回来的正好,为父有事找你”。 “父亲?” 项回心和项铭所在的地方是庭院的一侧,左右两边是楼阁,前面是门洞,都是二层建筑,三面回廊串联,只有这后边,是两层的殿宇,项天龙高高在上,巍然立在上面,鸟瞰下方,对项铭和项回心的举动看得非常真切。 看到项回心,项天龙一脸的威严,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有些庆喜,他终于看到了项回心,只有看到这个比妖还要可怕的女人,项天龙才觉得踏实,原因只有一个,看着她,才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第31章 慕园之恨(尾声) “父亲!” 项回心和项铭一起登上了殿宇的二层,在铎铃之下,向项天龙低头见礼,在项回心心中,对这位养父,依然像是对待神人一般崇敬。 “无须多礼!” 项天龙眺望着远方,山峦层层,园林叠叠,他的眼前虽然有一堵楼阁碍眼,却依然遮不住他所触的视野,项天龙若有所思着。 “不知父亲找回心何事?” “你母亲的下落找到了吗?” 四天前,项天龙筹谋已久,在东山,与食人花妖大战,不管胜败如何,不管有多大的风险,也不管叶竹情因何逃走,项天龙算是大胜了,可是,这种大胜,虽然对锦城的百姓来说是极其的幸事,对项天龙而言,却没有任何的兴奋感。 因为,东方寒雪没有救出, “女儿无能!” 项回心低下了头,非常诚恳的认错, “……”。 项天龙若有所思着, 打败食人花妖后,项天龙把回心山庄的调动大权交给了项回心,并敕令她不惜一切人力和物力找到花妖的踪迹,养父对她如此信任,项回心自然高兴,在高兴的时候,也有皱眉的时候,食人花王叶竹情本来便是被她藏匿,如果要想完成这项大功,除非是她想杀死食人花王的时候。 “父亲有心事?” 项回心抬眼看看项天龙,这位她从来敬慕的养父,给她的感觉永远是如此的震慑八方,他眉宇间的点点忧愁,只会增添这个男人的魅力,对于项回心的问话,项天龙没有多余的话说,对于她的行为。项天龙只会观察,他不会放弃拯救东方寒雪的信念。 “其实……”。 项天龙一直没有说话,项回心开始变得犹犹豫豫。她心里有太多的怀恨,此时此刻的恨。都来自于沧海。 “说!” 项天龙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女儿去了瑞鹤仙庄”。 闻此言,项天龙威目一转,看向项回心, “女儿知罪!” 项回心溘然跪倒,低头请罪,接着说道:“在前些日子。女儿是做了一些违背父亲的事,父亲能宽宏大量,女儿感激不尽,这次回瑞鹤仙庄。并不是为了去见那个人,而是去祭奠妹妹,……”。 听到这‘妹妹’两个字,项天龙的心顿然像被人猛然抓住一样,让他感到如此的心痛。项天龙对项回心的态度是‘放任自流’,但此时此刻想起景心,让他是多么的难受,多么的难以接受。 “你妹妹安葬的地方舒适吗?” 这也是项天龙对景心唯一的挂怀,人是不能复生。身后事即便不能隆隆重重,也要安安恬恬的找一块山灵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 “女儿不敢说!” “直言无妨!” “女儿真的不敢说,父亲还是亲自看过吧,妹妹的坟墓建在瑞鹤仙庄的慕园,……”。 听到慕园这两个字,项天龙的心情变得没有那么沉重,瑞鹤仙庄的慕园,依山傍水,山青水美,四季如画,确实是一片清幽的长眠之地,可是,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座孤坟,不免孤单。 “你什么意思?” 项天龙看向项回心,他觉得项回心的话另有深意一般,让人觉得话中有话, “回心没有意思,只是觉得妹妹在那里孤单”。 “知道了!” 项回心的语气暧昧,项天龙如何听不出来,既然她说没有意思,项天龙也不会追问下去,但项回心一直口口声声说‘不敢说’,里面便已经很有蹊跷了,项天龙没有多问,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项天龙离去的背影,项回心慢慢的站起身,想要挑拨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关系越来越恶化,这唯一的筹码,便是这座坟墓了,项回心看着项天龙,项铭看着项回心,项铭知道,项回心一定又在玩弄什么心机了。 天很快黑了下来,狂风起,夜间下起了倾盆大雨,锦城的天气往往如此,特别是一到夏季,便是雨季,天色说变就变,雨水格外的多,雷雨交加的夜,项天龙彻夜不眠,在窗口,看着风雨交加,树影婆娑。 整整一个晚上, 雨依然在下,彤云已经没有那么厚了,天亮了,雨后的空气特别的清冷,更何况还滴沥着细雨,项天龙终于打开了房门,径自走了出来,走出丹墀,向台阶下走去。 “庄主!” 早晨,忠叔早在门口侍立,因为下雨,雨伞也备好了,见主人出来了,因为天还尚早,忠叔觉得莫名其妙般感觉气氛怪怪的。 “不要跟着我!” 忠叔赶忙打开了雨伞,追上了项天龙,项天龙回身要过了雨伞,开口命令了一句,接着,大踏步地走远了。 “是!” 项天龙这种急切的行为,忠叔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知道主人项天龙要做什么,因此,觉得脑筋不好使一样,项天龙走远了,才应了一声是。 …… 从项天龙再次回到锦城的那一瞬间,从听说沧海亲手掐死景心的那一刻,不管中间间隔了多久,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能相安无事,项天龙的报复,谢靖的报复,犹如剑拔弩张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谢靖的出现,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已经断绝了来往,项天龙想进瑞鹤仙庄,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对这种荣耀,从谢靖成为瑞鹤仙庄的主人后,项天龙不需要,项天龙想进瑞鹤仙庄,也是随时随刻便能进入的。 “慕园?应该是这个地方!” 雨依然在滴沥,项天龙偷偷的潜入了瑞鹤仙庄,对这个潜入,项天龙做的非常光明正大,他有极其敏锐的耳觉和视觉,在很远的地方便能觉察到人来人往走动的气息,项天龙不闪不避。顶多退身在墙后等待行走的人经过后。 瑞鹤仙庄很大,方圆数十里的面积,甚至把群山连绵的地方也圈在里面。项天龙虽然时常出入瑞鹤仙庄,对其中的格局也不是能了如指掌。毕竟,来到瑞鹤仙庄后,大多都是来见沧海,路过的地方都是建筑频多的地方,就像‘慕园’,项天龙虽然听过,却不曾来过。只是凭着感觉猜想,应该在这个方向。 “找到了!” 项天龙有些兴奋,却不惊喜,他来慕园是缅思自己的女儿的。景心已死,心中怎么可能还有‘喜’? 远处一弧月牙小门,两边粉墙延伸,包裹着一个地方,门上刻着两个字。用红漆涂过字体,特别的明显,清晰可见两个字――慕园。 左右看看,雨雾蒙蒙,阴沉沉。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项天龙打着雨伞,一个箭步,走进了慕园的范围。 “心儿的坟墓会在哪里?” 走进慕园,眼前豁然开朗,没有了房屋建筑,只有亭台峭立,远山风景,近处花丛,修长的柳枝垂阴,大雨刚过,细雨霏霏,眼前一片朦胧,湿气散发在每一个角落,空气清新,泥土的气息从地面上飘起,一眼望不到边,一步走不到尽头,真是好大的一片天地。 脚下的石板路迂回曲折,多有叉道,阡陌交汇, “该死的,凭什么又是我?” 项天龙向前走着,他想找到景心的坟墓,他第一次来慕园,他对这里根本不熟悉,想要在这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慕园找一座坟墓,真的很难,走着走着,找着找着,前面突然传来了抱怨的声音,更有些骂骂咧咧。 一个人,身披油布,下身已被淋湿,两臂也被淋湿,一身深绿色的短衣打扮,穿着还算鲜亮,想来在瑞鹤仙庄的下人中也是有地位的,他蹲身哈腰在一片花圃旁,双手全是泥泞,拿着铲子,正在侍弄着开放正浓的兰花。 兰花很美,雨后的兰花更美,油亮亮的叶子,散发着如洗般的光泽,这个拿铲子的人,是一个花匠,四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有点黑,相貌平常,他在众花匠中虽然有些地位,可是,他不是花匠中的总管,下雨了,是移植兰花的最佳时刻,沧海喜欢兰花,想要把花圃里的兰花移植到花盆中,是要有人去做的,因此,花匠的身边还有几个花盆,花盆中已经有几株移植好的兰花,都是含苞未放的。 “说,你们景心曾少主的坟墓在哪儿?” 项天龙拔出了腰后的红箫,压在花匠的肩膀上,花匠的肩膀顿时感到有一股压力,不免心中一惊, “你是什么人?” 花匠猛然想要起身,想看看身后的人,项天龙比他的反应更快,手上一用力,犹如巨石压下,花匠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准回头!” 项天龙压抑着声音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问的太多!”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花匠说着,忍不住又想转身,项天龙的手上又是一用力,斥道:“如果你敢回头,你会立刻死在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无需知道!” “……”。 “在前带路,带我到你们景心曾少主的墓前!” “你为什么要找景心曾少主的坟墓?”花匠奇怪了,真的不明白身后的神秘人到底想干什么,忍不住又想回头,项天龙猛然抬起玉箫,在他的背后戳了一下, “哎呦!”花匠吓了一跳,忍不住痛叫, “这是警告,下一次便是你的心脏了” “不敢了,不敢了!” 尽管如此,花匠叫疼的同时,身体已经扭转过来,看清了身后的人,只看到下半身,上半身被雨伞遮住了,他的靴子很名贵,绣纹很庄重,用的是金丝银线,做工极其的精致,料子极其的精致,至于袍摆,虽然被雨水沾湿,却也是非常少见的,白色,犹如通明一般闪烁着名贵的光彩。 “前面带路!” “是!” 项天龙话声阴沉,并带着恐吓的味道,花匠毕竟是花匠,不是瑞鹤仙庄的武士,他们是瑞鹤仙庄雇来侍弄花草的,因此,很怕死,目光闪烁几下,心里早已经胆怯了。 “带到之后,你一定要放了我”。 “决不食言!” 花匠在前领路,项天龙在后控制,从这条迂曲的石板路上走,一直向前走,九转八弯,走过了一片片的花圃,走过了花林,走过了假山池塘,走出了有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来到一座土山的脚下,泥泞的土地,有些沾脚,看到这样一片‘荒芜’的地方,项天龙不免感叹,如果没有人带路,恐怕,无论如何他也找不到这里的。 “就在前面!” 花匠果真不敢回头,只是因为脚下的路实在难走,一步两侧歪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前面?” 听到这个‘前面’,项天龙多么的不可思议,什么的山灵水秀,什么的鸟语花香,什么的四季如画,和项天龙想象中的慕园一点边儿都不沾,慕园是很美,项天龙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沧海埋葬在慕园废弃的土山脚下。 “这里便是景心曾少主的坟墓了!” 走到了一堆土墩的前面,四周杂草葱葱,简简单单的一块石碑树立,上面写着‘东方景心之墓’,左下角还有几个字,沧海留名‘曾祖父沧海建立’。 项天龙张开了口唇,是如此的惊讶,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快要窒息了一样难受,眼睛湿润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沧海会如此对待他已经逝去的女儿。 “我带到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我问你!” 项天龙的双目已通红,多么的痛恨,忍不住斥责般说道:“她可是你们的景心曾少主,她死了,你们为什么如此对待她?” “这不关我们的事呀,她是一只妖孽,害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景月曾少主的意思是让她尸骨无存的,还是主人心有不忍……”。 “闭嘴!” 花匠如实的道来,项天龙实在听不下去,实在难以忍受,暴怒着,挥起手掌,打向花匠的脑后,花匠两眼一翻,顿时晕厥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心儿?” 项天龙泪花饱满,莹莹闪亮,看着景心的坟墓,心中有多少说不出的怨恨,景心是他的女儿,从前在一起的快乐,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这是父女的感应,父女的天性,他的阿雪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在他和阿雪中间是多么的重要,为什么竟被沧海掐死了?沧海为什么要如此薄待他的宝贝女儿?真的无法容忍。 “啊――!” 项天龙气得仰天大叫起来,声音直贯云霄,…… 第01章 摊上事儿了 奉天承运,天龙诏曰,吾以天下第一庄庄主身份诏告天下,沧桑变故,万年不改,一生历世,多舛于卑,二十五年前,谢靖,系瑞鹤仙庄沧海关门弟子,行为不端,夺人爱妻,心态丑恶,频频将吾落井下石,甚至几欲谋害,幸而有贵人相助,得天独厚,怜悯于天,才有今日之权,今日之尊。 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并不会因时间的流逝便该忘记,今将谢靖之罪恶昭告天下,从今以后,回心山庄与瑞鹤仙庄划清楚江汉界,并讨伐罪魁恶人,若有人从中包庇,一律视为天龙仇敌,若有死伤,与人无尤。 …… 一份通宵天下的告书,等于是一份讨伐檄文,洋洋上千字,句句毕露一个叫谢靖的罪行,他恃强凌弱,违背道义,害人夺妻,种种罪行,令人发指,此告示一贴出,真是轰动天下,震动天下。 “放他妈的狗屁!” 谢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夺妻、谋害,人证,物证,告书中,有鼻子有眼,感人至深,催人泪下般声情并茂,不管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于当事人谢靖,他是一万个不会承认的,不但不能承认,更要破口大骂,骂项天龙无耻。 “师父,这告书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今天清晨,项天龙贴出了告书,并通晓天下,口诛笔伐,一掷愤怒般一发不可收拾,要收拾这个叫谢靖的人。 回心山庄要‘攻击’瑞鹤仙庄,如此震动天下的传闻,瑞鹤仙庄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告书刚贴出,便有人心惊胆战般揭下了下来,火速报于瑞鹤仙庄,如今的瑞鹤仙庄。沧海不管事儿,逐风和追风协助,与谢靖一同管理天下事务。这份告书,逐风是第一个知道的。看到这份告书,逐风的心里很平静,对于这个平静,是觉得幸灾乐祸。 谢靖回到瑞鹤仙庄后,与他的女儿沆瀣一气,在瑞鹤仙庄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刻意报复一个无辜的孩子景心,逐风心里自然看不过眼,无奈师弟也是受害人,这回可好。项天龙又冒出来了,真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味道, “去,把这份招数给你的师叔。让他自己看!” 逐风吩咐一声,小徒儿马上去办,如今的尤游,在瑞鹤仙庄的这些日子里,也建立了不少威仪。逐风的小徒儿自然把告书给了尤游,尤游是谢靖的徒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然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的师父, 就这样,你传我,我呈你,告书到了谢靖的手中。 “放肆!” 谢靖顿时怒视起尤游,那厉叱的声音尖尖的,让尤游也觉得别扭几分, “游儿知错!” 尽管别扭,尤游也感到了不安,刚才的问话,无疑是对他师父的怀疑,师父正在气头上,给谁看了这告书也会生气,项天龙太大言不惭了,真有城门失火必殃池鱼的味道,谢靖有错,累及其余,如果沧海,不,他的意思是如果瑞鹤仙庄的人包庇谢靖,真有那句‘别怪我心狠手辣’的意思。 然而,项天龙的意思真的在这里。 谢靖是沧海的徒儿,谢靖再不是,再坏,也是个受害者,沧海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徒儿被人杀害吗?还有玉溪宫的人,谢靖如今还是玉溪宫名正言顺的姑爷,还有逐风、追风,他们毕竟师兄弟一场。 项天龙的目的就在这里,名是讨伐谢靖,实际他想把瑞鹤仙庄连根拔起,为他的女儿报仇,他不能让景心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不能让景心在死后还被这些人如此的轻视,在慕园见到景心坟墓的一瞬间,项天龙只有恨,这种恨已经充斥到心中,灌满了脑海,渗入了骨髓,对沧海的恨,对谢靖的恨,刻骨铭心一般。 “这件事,你的师祖知道吗?” 谢靖大怒之后,顿时间又变得冷静了许多,若有所思着,踱步几下,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告书,问向了尤游。 “应该还不知道吧”。 尤游的表情有些云里雾里,对这个刚刚出现的‘真相’,他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很耐人寻味就对了,听师父问他,尤游的思想没有迅速的转过来,便用了个‘应该’。 “他老人家一定知道了!” 谢靖却很自信的认为沧海知道了,到底沧海知道与否,等见过沧海后才知道,如今将近正午,马上要到午饭的时间,谢靖蓦然挥手,将手中的告书仍在坐榻上的矮几上,整整衣襟,捋捋头发,不是让它们变得整齐,而是弄得更松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又像是慌忙奔跑中失了仪表一样,谢靖准备好了,又拿起告书,大踏步走出了阁门。 …… “师父,您要为弟子做主呀!” 来到惠心阁偏阁,来到沧海用膳的厅室,谢靖噗通跪了下来,更是有些声泪俱下般悲痛欲绝,那凄凄动人的表情,很容易把人弄得潸然泪下。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师兄?” 谢靖感觉不对,抬起了头,是多么的诧异, 项天龙发布讨伐告书,种种罪行,罄竹难书,虽然都是个人恩怨,但毕竟也是违背了道义,谢靖看到告书,也会害怕,项天龙毕竟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即便他被自己的女儿削弱了实力,毕竟依然余威犹存,以谢靖自己的话说,‘我算什么,仪仗女儿,依仗师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别看表面风光,是根本没有实权的’。 谢靖很有自知,项天龙刚回锦城,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办法铲除,项天龙便把东山的食人花歼灭,如今已经是深得人心,他呢?因此,不管项天龙的告书内容是真是假,百分之九十的人会站在项天龙的一面,谢靖真的很担忧。 谢靖如果想活命,如果想忍辱蛰伏,那只能依靠他的师父了。 谢靖猜的一点没有错,沧海知道了项天龙发布告书的消息,逐风都知道的事,沧海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因为沧海知道了,沧海才不会在用膳的厅室,原因很简单,沧海对这个徒儿最近的行为很不满。 “师父呢?” 谢靖问道, “师父去望月楼找灵隐士赏兰去了,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了!” 听说沧海去找东方灵瑜去了,谢靖的脸色顿时忧郁起来,也不慌张了,也不苦水难收了,变得很镇定,慢慢的站起身,而逐风,知道谢靖要做什么,却依然明知故问。 看看满桌子的膳食,刚刚摆好的,只有追风、逐风坐在上面吃饭,而且,逐风坐了沧海的位置,谢靖便已经想到了,他的师父根本不是去赏什么花,而是临时走了,这次,真让谢靖猜到了,听说告书的事,由于对谢靖的了解,沧海选择了回避,并且命逐风坐在他的位置吃饭,因此,谢靖慌慌张张进来的时候,才跪错了人。 谢靖看着满桌子的膳食,不免猜想,师父到底去了哪里?还是藏起来了? 沧海没有藏起来,而是去了回思园,不管项回心闹得多么的天翻地覆,回思园依然很安静,回思园是沧海命人打造的,其中的规格也是沧海设计的,其中不但有暗道可以通向外边的世界,更有秘密的暗室,这是项回心想不到,更找不到的,所以,项回心再怎么折腾,看到的只有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地方,除非她把冰山凿透,掘地三尺。 …… “心儿的手好巧啊!” 还是那间精致而又狭小的冰室,里面的温度已经大大的改善了,冰室是用白石搭成的,冰是白的,石是白的,因此,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谁能想到里面会暗藏玄机,炭火很旺,温暖如春,景心坐在华桌前,拿着一张绷子,上面绣了一朵兰花,如果再仔细点的话,景心面前的笸箩里有几件做好的小衣服,这些天,景心过的并不闷,因为景心有孕的原因,东方灵瑜冒险把景心没有死的真相告诉了赵霞,如今的景心非常需要有人常伴身边照顾,因此,赵霞找了个由头,说是回玉溪宫,实际,来了回思园,照顾景心的起居饮食。 景心在做一些小衣服,她的针黹并不好,马马虎虎的,赵霞教着,也能绣出来,景心虽然不太懂曾爷爷和曾祖母为什么让她做小衣服,但她心里也是挺喜欢的,最少可以解闷,绣着绣着,不免又摸摸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腹部已经开始凸起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沧海看着眼里,是多么的享用,虽然,景心不能自由出入任何地方,但她脸上的天真、烂漫,在失忆以后,可是都是一直浮现在脸上的。 “哪儿有呀?没有霞姑姑绣的好!” 景心甜甜的笑着,也很谦虚,她知道自己绣的有多差劲儿,但也不掩饰, “孙少主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一旁的赵霞,她在缝制一件小棉袄,蓝色的缎子,里面放了最白,最暖的棉花,她也一样,听说景心没有死,心中非常高兴,又听说景心有喜的事,脑筋更是反应不过来一样,对这种喜悦,是从来都没有想到如此之快的来到,……。 第02章 求做主 “哎呦!” 景心不小心,又扎到手了, “嘻嘻!” 景心把指尖含在了嘴里,对沧海顽皮的笑一笑,又抱怨地说道:“心儿又扎到手了,曾爷爷,真的很难学”。 “小心点!” 沧海看着景心,是如此的温馨, “我吃这个!” 景心又把注意力分散了, 虽然已经用过了午膳,景心还是特别的贪吃,沧海知道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因此,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在景心的面前都放些点心和水果,景心拿了一颗如紫水晶般的葡萄,放到了口中, “对了禅师!” 看着景心如此天真的一面,赵霞心里同样感到喜欢,说句心里话,赵霞真的不喜欢一个心藏复仇的景心,或者是那个严肃、沉静的景心,想想景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日子过起来也是很快的,赵霞不由问道:“曾少主有喜,孩子也应该有个名字”。 “是啊!” 赵霞一句话,犹如一语点醒梦中人一般,沧海不由看向身旁的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又看看低头刺绣的景心, “大哥!” 东方灵瑜看向了沧海,说道:“在辈分中,在年龄中,您是最高的,应该由你来起”。 “这不好吧?你毕竟是她的曾祖母”。 “哎,不分彼此!” “真让我取?” 沧海看向东方灵瑜,似是疑问的问道,其实他心里很愿意, “应该的!” “那好吧!” 沧海说罢,略一沉吟,又看向东方灵瑜,说道:“不知‘幸’字如何?” “杏?恐怕不好吧?杏花虽美。可它的果实是酸的,仁儿是苦的,不好不好”。东方灵瑜直摇头。 “非也,非也!” 沧海否了东方灵瑜的话。说道:“此幸非彼杏,是幸福的幸,幸运的幸,带有福气,免除灾害的意思,……”。 “我懂得了!” 听到这个‘幸’字,东方灵瑜甚有感触。景心的命运确实多舛了,希望这个孩子,能给她带来另一种人生。 “灵妹也赞成了?” “看心儿的意下如何吧?” “幸儿啊幸儿,你有名字了。高曾祖给你起了名字,你叫幸儿”。 在这一瞬间,景心突然抚摸起自己的腹部,是如此的爱抚与喜欢,对着自己的腹部。笑靥如花般说道, “?” “?” 在这一瞬间,东方灵瑜与沧海对望起来,他们是多么的诧异,这些天来。他们一直以为景心不懂,什么蕴育,繁衍,瓜熟蒂落,对景心来说很陌生,甚至,他们都认为景心肚子里揣了东西景心都不知道是什么,突然的一句话,让这两位老人家非常惊讶,看来,他们都以为错了,景心知道自己有孕了,更知道不久的将来,孩子会出生。 “对了!” 景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了头,对沧海,说道:“今天心儿还没有给曾祖父上香,我这就补上去!” “哎!” 此时已经午时过后,从景心‘搬来’回思园后,东方灵瑜和沧海便给景心布了个任务,让她每天记得到回思殿那座冰殿里给那位逝者上香,久而久之,景心也把那金棺里的逝者当成了‘心事瓶’,如今宝宝有了名字,景心当然也要忙不迭的告诉一下,而东方灵瑜想拦,哪里拦得住,景心已经打开了冰门,走了出去, “让孩子去吧!” “可是……”。 “相信翊风也想知道他玄孙的名字”。 “好吧!” 东方灵瑜只能叹息了一声,任由她去,不免还是有些担忧,项回心已经闹腾过一次回思园,很难保证,她不再来第二次。 “奴婢去照看孙少主,好有个照应”。 “去吧!” 赵霞赶忙告退一声,去追景心去了, 景心的速度还真是快,顷刻之间便已经跑到了回思殿,这里依旧,冰雕的宫殿,璀璨的夜明珠光,即便是白天,也遮不住它的魅力。 “曾祖父,心儿给您请安了!” 景心跪在了金棺前的供桌前,这里的蒲团从来都有,跪下来后并不觉得生硬和冰凉,景心点燃了一炷香,拜了三拜后上了香,接着又道:“今天心儿来迟了,不过,今天心儿却有一件喜事告诉曾祖父,心儿的宝宝有名字了,叫幸儿,曾爷爷取的,心儿很喜欢,心儿知道曾祖父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但心儿知道,曾祖父一定很开心,曾祖父开心,心儿也开心,开开心心的,……”。 讲到这句‘开开心心的’,景心的嘴角、眼神间浮现了一抹忧郁, 景心向金棺诉说着心事,赵霞赶来了,看着景心的背影,听着景心如此津津乐道的说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忍不住转过身,靠在了大殿的门框上,赵霞若有所思着,心头蓦然一惊,赶忙转入了回思殿内,不由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人,一身绛红色绣袍锦带,眉宇轩昂,气度深邃,面带忧郁般大踏步走了过来,这个人,赵霞认识,他是谢靖。 “孙少主,快躲起来!” 赵霞一个箭步,跑了过去,登上了台阶,拉起景心,躲在了金棺之后,与此同时,也是转瞬的一瞬间,谢靖已经出现在回思殿的门前。 “看来师父真的来过这里?!” 走进大殿,看到供桌上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谢靖便认为,沧海来过这里, “霞姑姑,他是什么人?” “别说话?” 赵霞突然拉起景心要躲,景心觉得奇怪起来,并且轻声疑问,赵霞的心情却非常的紧张,扑扑地心跳。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 “这里有人?” 景心和赵霞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谢靖毕竟是一个习武的人,也不是一个泛泛的庸碌之辈。顿时间,感觉出金棺的后面有蹊跷。忍不住注视着金棺的尾端,慢慢的登上台阶,向金棺靠近,赵霞轻轻的拉动着景心,和谢靖同时移动, 谢靖在左边,她们便往右移动。 “你来这里做什么?” 恰在此时,大殿门口突然有人冷斥一声,谢靖蓦然转过身,看见是沧海端正、严肃般立在门口。更有些许的紧张一样。 “师父!” 看见沧海,谢靖顿时消除了芥蒂,走下了台阶,与此同时,赵霞拉着景心。赶紧躲在了金棺的尾端。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们惊扰翊风长眠的地方惊扰的还不够吗?” “师父息怒!” 谢靖向沧海低下了头, “看你神色匆匆,是不是有什么事?!” “求师父做主!” “何事?” 沧海不得已,也不敢追究,也算是太粗心了。为了分散主意力,便不去公然责怪谢靖,其实,是紧张的原因,景心在为他的曾祖父上香,谢靖突然进来,真是又惊又险。 “求师父为徒儿做主!” 不管谢靖的事有多么的重要,沧海也不准他在回思殿讲出来,这不单单是为了景心,更是为了逝者的安静。 “随我出来,到外面慢慢的说”。 “是!” 二人走出了回思园的范围,谢靖立刻跪倒,声泪俱下,哭声恸天的说道:“求师父为无辜的徒儿做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项天龙无耻至极,他不但污蔑弟子,更要要弟子的命”。 谢靖这一哭,沧海顿时想起了是什么事,不免把脸色沉了下来。 “还是孩子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弟子不是怕死而哭,不是气愤而哭,是担心师父不相信弟子而哭,项天龙告书上所写,说弟子夺他妻子,毁他一生,更将他置于死地多次,这纯属污蔑,弟子从小听从师父教诲,万不敢做不仁不义,无德无道之事,求师父明鉴!” “什么跟什么呀?” 尽管,沧海知道谢靖在说什么,尽管,沧海听说了项天龙发布告书的事,沧海也不能承认他知道这件事,这老和尚滑着呢,将近晌午时,猜着谢靖知道告书的事后会来找他,他实在不愿意见,便把逐风推坐在他的位置,脚底抹油走了,逐风没有办法,才遵从师命坐在主位上用膳,……。 总归来说,撒谎,沧海还是给这个徒儿留了面子。 “师父请看这个!” 谢靖也不忌讳,从怀中取出尤游呈给他的告书,此时又呈给沧海, “这是什么?” 沧海一脸的疑问,还是拿过来谢靖手中的锦布,打开一看,真会把人看到头晕,上面的字真的太多了,尽管如此,在早上的时候,沧海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此时又假装着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这……”。 “求师父为弟子做主!” 沧海一个‘这’,是敷衍自己说谎的一种心态,谢靖立刻以自己的心情说道:“师父,上面所写都不是真的,弟子与阿雪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都是项天龙这贼凭空捏造,弄些子虚乌有的事污蔑弟子,……”。 “呼――!” 沧海是真叹息,长长的吐了口气,对谢靖与项天龙之间的纠葛,他是深受其害,这个不肖的徒儿,是不是真是告书上所说的一样,沧海真的不敢下判断,唯一肯定的是,沧海是帮凶,如果,在二十几年前,他没有同意谢靖和东方寒雪之间的婚事,或许,也许,不会有如此之多的事、之多的意外发生。 …… 第03章 无法辩解 真是一个大难题,不管项天龙的告书上所述是真是假,不管谢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所有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告书上明明写着,在告书发布之日起,在十天内,瑞鹤仙庄要把罪魁祸首谢靖五花大绑送到回心山庄请罪, 如若不然, 接下来的事,谁也是难预料的,项天龙的怒,不是一般的怒,他的怒已经直冲云霄,言下之意,如果不交出谢靖,恐怕要累及无辜了。 “你先起来,师父为你想想办法!” 看到这份告书,看到谢靖痛哭流涕,沧海还能说什么,谢靖毕竟是他的徒儿,项天龙如此狂妄,沧海也是极其愤怒的。 真是两虎对峙,剑拔弩张。 …… “逐风,明日你备些礼品,去回心山庄一趟!” “为什么要去回心山庄?” “你师弟惹出来的事真不小呀!” “师父认为项庄主说的是对的?” “不,我谁都不相信!” 逐风一愣, 沧海打发了那位哭哭啼啼,杞人忧天,担心师父不信任他的谢靖,沧海回到了惠心阁的偏阁,在回来的一路上,沧海打定了一个主意。 项天龙是一头猛虎,更是一只正值壮年的猛虎,他的徒儿根本斗不过这个人,沧海如果出面,是有半斤八两的效果,可是,只能把各自的处境弄得更加危机,不管是项天龙胜利,还是瑞鹤仙庄胜利,这一半一半的把握,沧海不敢冒这个险。 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古以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会牵累无辜的人,不管是拒绝项天龙。还是不拒绝项天龙,沧海都陷于两难之地,沧海更希望用一种方法坐到息事宁人,因为沧海真的觉得这件事很别扭。 附耳过来, 沧海在逐风的耳边嘀咕一会儿,把心中所想告诉逐风,希望逐风到回心山庄后亲自与项天龙交涉,这是打动项天龙唯一的筹码了。 “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第二天清晨,逐风穿上了干净、鲜亮的僧衣,披上了袈裟。逐风虽然是个和尚。在有些时候。生活用品也是非常奢侈的,这毕竟是瑞鹤仙庄的体面。 备足稀有珍物,逐风坐上八人抬的大轿,领着随从。隆隆重重的去往城东回心山庄。 ……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逐风达到回心山庄后,拜帖在昨天已经送上了,项天龙也不失礼,他的‘礼’在于逐风此来的目的,项天龙真的有些担忧了,他竟然害怕沧海会交出谢靖,如果沧海真交出了谢靖,他还如何找理由整垮沧海? 其实。在项天龙的心中,对沧海的恨比谢靖还要来的猛烈,是沧海亲手杀死了他与寒雪的亲生女儿,因为沧海,让项天龙心中说不出的痛恨。他与东方寒雪误会了二十多年,景心是他与东方寒雪唯一的红线,竟然被沧海弄断了,项天龙如何不恨? “逐风大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逐风进入了项天龙接见他的客厅,客厅是一间二层楼阁,逐风进入后,楼上回廊的人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回廊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项回心,一个是一剑飘红,最早开口问话的是一剑飘红,他实在看不惯项回心的所作所为了。 “你为什么没有大声的斥责我?” 项回心则是满不在意的看向了一剑飘红,一个惬意微笑,一个低头无言一般默不作声,一剑飘红不是不敢说话,而是,项回心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管是项回心背叛了,追求项铭也好,还是做这些违背人伦的事,他都不敢正面的和项回心翻脸。 “知道你这些天心里不好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养父指的婚,我给过你反对的机会,可是,你就是胆小,说什么也不肯向养父要我”。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推卸吗?” “我推卸?”项回心很好笑, “如果你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拒绝项铭,还每日向他投怀送抱,还和他定什么枕上盟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住口!” 项回心把一剑飘红说激了,一剑飘红把项回心说怒了,这两个人,情感间发生了罅隙,这是必然的事,而项回心有她心中的不自在,不管是承诺,还是身体,包括内心,她都无法得到项铭的全心全意, “好,不说这件事!” 一剑飘红深深的吐了口气,他实在难以启齿,接着又道:“我只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要把你的父亲置于死地吗?还是把师父置于死地?” “你想让我选择那个?” 项回心非常了解一剑飘红,一剑飘红也很了解她,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项回心竟然反问起了一剑飘红, 对于这个问题,一剑飘红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项天龙,这不单单是因为项天龙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恩人,项天龙从来都视他如养子般爱护,这其中的情谊,缘分,已经让一剑飘红很感激上天了, 可是,谢靖毕竟又是他心爱女人的父亲。 “瑞鹤仙庄的那位,毕竟是你的父亲,师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依我的意思,他们两个你都不要去伤害”。 “我正是在这样做!” “可是他们在互相对峙,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一剑飘红很不满意项回心的话,甚至更不理解项回心的心态,总感觉项回心的行为与人性背离,情感很是混乱,甚至一剑飘红有时候都不知道项回心在想什么,甚至一剑飘红更想让项回心专一一点,不要这样朝三暮四,牵扯不清。 “没有谢靖,一切都是免谈!” “项庄主!” 正在此时,房中的两位没有把话谈拢,貌似越来越僵,项天龙大斥起来,逐风着急起来,这根本就是谈不拢的一件事。项天龙发布告书,真正的目的在谢靖也不在谢靖,旁敲侧击般要抓的是那只大老虎沧海,今日,逐风再如何隆重前来,带不来谢靖,意见是谈不到一起的,即便带来谢靖,交予项天龙处置,项天龙一定还会找别的由头。他的目的是沧海。 “本座的话只说一遍!” 项天龙威仪四射中看着逐风。毫不退让。逐风不免可气,说道:“是非曲直,难道只听项庄主一面之词吗?” “我有人证!” “淳于大当家如今已经与项庄主没有任何关系,项庄主如何请她出面?她肯为你作证吗?再有。我们瑞鹤仙庄还怀疑你捏造是非,故意污蔑”。 “我有物证!” 逐风一再否定项天龙的话,项天龙固然知道如今的淳于玉涵肯定不会为他当年的事出来作证,事实本是事实,依项天龙的性格,他管什么别人相不相信,事实本是事实,要什么证据?这便是项天龙的霸气。 “物证?” 逐风困惑了, “景心!” 项天龙说出了一个名字。逐风哑然发呆在当地,项天龙满目闪光,莹莹发亮,是泪珠的饱满,是用一生都抹不去的遗憾。又对逐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们所做的一切,是本座永远都不能原谅的,你们说,这些恨,这些债,该由谁来偿还?” “……”。 讲到这里,逐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前几天,慕园发生的事,逐风不是没有听说,花匠遭人袭击,土山脚下的坟墓被人掘开,棺椁被盗走,对这种行为,逐风虽然非常困惑,因为花匠没有看清来者,只能不了了之,此时此刻,听项天龙的话,逐风好像猜到了,这件事是项天龙做的。 想到项天龙迁走了景心的坟墓,逐风知道了,知道他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即便他师父教他的话说出来也没有用,即便把谢靖是玉溪宫姑爷的身份搬出又如何?项天龙的意思,不是全部针对谢靖的夺人所爱,还有景心的事。 “逐风大师还有话说吗?” 此时此刻的项天龙,突然变得平静很多,他必须要保持平静,只有保持平静,才能冷静的看出对方要做什么。 “没有了,景心那孩子已经死了,是师父对不起你”。 事实便是事实,逐风无可否认,景心是被沧海亲手掐死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谁也不能否认,项天龙要讨债,谁也拦不住。 “那好吧,既然逐风大师来到了回心山庄,那也不用回去了,就住在回心山庄吧,等着你师父的决定,看看他老人家是要你这个徒儿,还是要谢靖那个徒儿?” “你要扣留我?” 逐风顿时感到可气起来,他是诚心诚意来说合项天龙和谢靖之间的关系的,甚至都做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准备,让项天龙知道,玉溪宫的姑爷是谢靖,不是你项天龙,甚至想让项天龙知道,他这样做是在无理取闹,倘若东方寒雪一现身,如果东方寒雪的话站在谢靖这边,项天龙便会身败名裂, 可是,因为最后一句话,项天龙说起了景心,逐风什么话也不说了,他的师父掐死了景心,不管师父沧海下了多么难做的决定,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师父沧海欠项天龙的,这个债,无法偿还,难道真要一命换一命? “逐风大师若是这么认为,那便如此认为吧!” “项庄主,你不能如此过分?” “来呀,请逐风大师到厢房休息!” “看来父亲真的动真格的了,……”。 项天龙和逐风的对话,在楼阁回廊上的项回心,听的一清二楚,不免嘴角一翘,说不出的得意与好玩儿。 第04章 求证(1) “师祖,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真的是说不出口的侮辱,逐风的小徒儿图图回到了瑞鹤仙庄,蓬头垢面,满脸泪痕,衣衫褴褛,不是褴褛,是被撕扯的不堪,他被项天龙命人拳打脚踢撵出了回心山庄,不光如此,逐风去回心山庄时,所带的礼品,也全部被打烂,扔出了回心山庄,逐风被扣,一系列的举动,真把瑞鹤仙庄的颜面扫的一点不省。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图图泪牛满面的说出了经过,想到自己被打,师父被扣,项天龙那毫无情面的样子,都是忍不住的气愤与委屈。 “欺人太甚!” “不只如此”。 闻听此事,沧海气得火冒三丈,图图更接着说道:“项庄主还发下了话,让师祖在五天内将师叔绳捆索绑送到回心山庄,要不然,五日后的正时,要将师父处以绞刑,以此示威,更大言不惭,说什么如果师祖不交出师叔,他要把整个瑞鹤仙庄连根拔起,师祖,您救救师父吧?项庄主他如今失去理智了,不讲理了,弄不好他真会杀了师父”。 “项天龙,你个混蛋!” 图图说着,沧海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抓起方几上的茶碗,猛然掷了下去,顿时将一盏琉璃茶碗摔得粉碎。 “呼呼!” 沧海气得呼呼只喘,接着说道:“备马,我要到瑞鹤仙庄,我就不信了,我倒要看看,你项天龙有多大的能耐,……”。 “是!” 图图应的挺快,他的师父被扣下了,他哪儿有不担心师父的道理?师祖要兴师问罪,他当然愿意。回心山庄就今天做的这事,真的太欺人太甚了。 “慢!” 在图图转身要跑出去时,房中的追风突然叫止一声,他的心下是困惑的,项天龙的怒,是不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他到底想做什么?真的不怕身败名裂?即便他的告书上所说是真的,谢靖可是玉溪宫的姑爷,东方灵瑜可是玉溪宫的人,她就住在瑞鹤仙庄。这个人出来作证。所有的言语都会不攻自破。 “你要阻止我?” 沧海顿时看向了追风。甚至有些发怒。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弟子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 沧海听不进去追风的话,大声驳斥了一句, “师父,请您冷静一些!” “你让我如何冷静?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心再小心的给足了项天龙的面子,他今天做的事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师父!” 沧海暴怒不息,追风竟然如此的语重心长,说道:“项天龙如此胡作非为,难道您也要和他一起?以理服人,他失去了理智。难道师父也失去理智了吗?我们站的可是正理,难道还怕他吗?……”。 “自然不怕!” 对这句话,沧海还是很赞同追风的,追风又道:“对呀,自然不怕。我们不但不怕他,更要把理讲出来,师弟的过失不管是真是假,他如今仍然还是玉溪宫的姑爷,这件事灵隐士是承认的,……”。 “你想说什么?” “让灵隐士陪您一起去,再邀请几位庄主,和项天龙一同论理,不信他不放师兄”。 “我说追风?” 沧海不由看向了追风,那眼神非常的惊讶, “师父,您怎么这样看着弟子?” 追风也觉得沧海的眼神怪怪的, “你今天怎么变得如此通情达理,这可不是你的脾性呀”。 “哪里?” 追风知道师父的眼神为什么奇怪了,不免笑了一下,追风也自认,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是直了些,认死里了些,换句话说是‘鲁’了些,可是,现在逐风师兄被人家扣了,他的师父有时候会很暴躁, 追风憨憨一笑,说道:“如今师兄不在,我也要分担一下师兄的责任”。 “你呀……”。 沧海脸上露出了笑容,用手虚点着追风,说不出的喜欢,追风也是憨憨的笑了一下,心情并不是很沉重,毕竟,他们是有理的。 那便准备就绪吧,各做各的事,项回心的眼线该怎么监视还怎么监视,沧海该怎么躲藏还怎么躲藏,该和徒子徒孙说什么话还说什么话,并没有什么忌讳,也没有什么隐藏,然而,沧海并没有去找东方灵瑜。 反正,时间还是很充足的,项天龙说五天后才处决逐风,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沧海的表面突然变得满不在意的样子,像平常一样过着日子,但是他,必须要偷偷的去一次天下第一家。 天下第一家的家园很静谧,失去了往日的恬静和热闹,自从那次大婚,被人说出一个惊天秘密之后,对这件事最接受不了的人不是项华,而是淳于玉涵,项华毕竟还小,一时的冲动只是一时的喜好,景心是给他带来了一些美妙的回忆,若真谈到男女情爱上,他真的不甚理解,甚至到后来,变成了与项铭赌气。 突然的变故,虽然让项华一时接受不了,时间长了,也就淡定了, “真的是我太任性了?” 月夜下,一座凉亭,风轻轻,蝉儿鸣鸣,是夏天,这种气氛不是很好,实在太热,连蝉儿都受不了,大晚上了还呱噪个不停。 几樽酒,一人来尝,思念念,遐想冥冥,是项华,他一个人独坐凉亭,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没有抱怨,没有怀恨,却有很多的心事,天下第一家太冷清了,没有丈夫的妻子,是孤单的,没有父亲的儿子,是可怜的。有位兄长,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项华感觉自己的心情很复杂,从真相大白之后,不管是对父亲项天龙也好,还是对哥哥项铭也罢,没有人的时候,项华多么渴望能和这两个人和睦相处,甚至他都愿意和项铭一起坐下来喝酒谈心,可是。喝着喝着酒。项华都苦笑了。 今天。项铭又来到天下第一家看望母亲,他不但没有给项铭好脸色,还呵斥项铭以后不要再来天下第一家,不要因为你勾起母亲的回忆。项铭离开了他的视线,当看不到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后,项华又是如此的想念。 项华内心觉得很孤单,需要人的陪伴。 “酒!再拿一樽来!” “少爷,你喝的不少了……”。 “啧――!” 项华甩起脸,横眉怒目一下,挥手便把酒樽的壶底砸向小常,小常吓得脖子一缩,项华也是有意吓唬他。并不是真的砸下去。 “好吧,好吧,小的这就去拿!” 夜深了,项华身边只有小常陪伴,小常守护着他的少爷。小常懂得项华的心,不是懂得,看也看出来了,项华总喃喃自语问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再笨的猪都听得出来是什么,何况小常是个人,还是个精明的小跟班。 “酒来了少爷!” 不多时,小常又端来一樽美酒,这是项华自斟自饮的第三樽美酒,这些日子以来,项华一直如此,饮到深夜,虽然不把自己喝醉,却也是醺醺然,项华此时已经开始醺醺然了,越醺醺然越回忆往事,越回忆往事,突然觉得往日的执着竟是如此的无聊。 “少爷,要不,要不您和铭少爷和好吧?” 小常一直侍立在一旁,每天看着项华如此麻醉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虽然白天精神奕奕,可是,晚上很颓废, “你这是什么话?” 项华回过头,都有点头重脚轻,看向小常, “小的觉得,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说说你的想法,我现在很想听到好事,这些天,不如意的事发生的实在太多了”。 “是这样的……”。 听说项华允许了他的话,小常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项华扭着脖颈看着他,这个动作实在辛苦,小常便转过身,哈下腰,坐在了项华的对面,笑着说道:“如今庄主和夫人分开住了,一个住在回心山庄,一个住在天下第一家,小的是这样想的,难得铭少爷不计较少爷往日……”。 “混账!” 听到这里,项华顿时不爱听了,轻斥了一声,说道:“什么叫他不和我计较?是我不和他计较”。 “对对对,小的嘴漏了,心直口快,是少爷不和铭少爷计较,……”小常立刻响应这项华的话,并且轻轻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接着说!” “是!” 小常接着说道:“小的觉得这倒是个机会,少爷和铭少爷和好,兄弟齐心,一起劝服庄主,接夫人到回心山庄,一家人团圆,即全了兄弟情,有圆了父母意,岂不一石二鸟”。 “什么一石二鸟?” 项华顿时又好气起来,挥手在小常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项华并没有醉,只是微醺,神志还是很清楚的,不免说道:“是两全其美!” “是是是,是两全其美”。 “你呀,有空的时候多读点书,还一石二鸟?” “嘻嘻!” 小常看着项华则是‘开心果’般笑了起来, 顿了一下,项华突然咂起了嘴,小常说的和睦,何尝不是他想要的,项华却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如今项华知道了事实的真相,项铭是母亲的私生子,不是父亲的,父亲能宽宏大量原谅母亲已经很不易了,再多的奢求,恐怕……。 第05章 求证(2) “少爷有什么心事?” 夜虽然很深了,项华的身旁却不漆黑,八角亭上的华灯将凉亭内照得很清晰,项华的脸色小常看得很清晰。 “恐怕很难!” 项华的话很失意。 “不见得吧?” “是母亲先对不起了父亲,……”。 在回心山庄,项天龙向淳于玉涵要休书的事,项天龙给足了妻子的面子,不管那张休书是淳于玉涵写,还是项天龙写,他们两人的夫妻缘分已经尽了,项天龙千里迢迢赶往荒漠找一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如此轰动的事,谁不知道?即便外人不知道,项华能不知道吗?还有,在大婚典礼上,父亲、母亲各曝出一个私生孩子,他们两个还可能走到一起吗? “事在人为!” 讲到这句话,小常竟是如此的语重心长。 “算了,还是别了!” 沉默了一会儿,项华的鼻子感觉酸酸的,竟然让他是如此的触景伤情,有时候项华都在气愤,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多事? “铭,铭少爷?” 正在此时,朦胧的夜里出现一条身影,朝凉亭走来,华灯照耀,小常认出了是项铭,项铭一向如此,每次来看望母亲淳于玉涵的时候,虽然二人之间的话不多,却也会住一晚,陪伴母亲左右,深夜才回房就寝,今天有点例外,早早的,淳于玉涵便让项铭休息去了,左右无聊,项铭不是有心,却是有意找到了项华。 “哼!” 看到项铭来到了凉亭,项华顿时露出了一副不屑与高傲的面孔,刚才那情谊味重的感觉早没有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不见项铭时,项华真想。等看到他的时候,却又是如此的反感,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项铭来到凉亭后,也没有说话,小常让开了座位。项铭坐下。去拿项华手中的酒樽,项华挥手躲开, “哼!” 还是轻轻的一哼。项华还是没有说话, 项铭仍然是一脸的沉默,他的眉宇间总透着一丝忧郁,既然项华不和他说话,他便不说,既然项华不听他的劝阻继续喝酒,那项铭也不阻止,项华摇摇晃晃,晕晕乎乎中自己喝自己的。时不时偷眼看看项铭,项铭也掂来了酒,既然项华不喝他的酒,他便自己喝,项铭不走,项华也不走。就这样,不说话,彼此都在等着、看着、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管项华和项铭要坐多久,甚至坐到天亮,那是他们的事。今天晚上,淳于玉涵却是真的有事,她提前得到消息,沧海今晚要来见她,因此才早早的让项铭回房休息,她便准备去见沧海。 想想沧海私下约见淳于玉涵,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沧海虽然苛刻了无名,在淳于玉涵心中,她是十分感激沧海的,毕竟是沧海把他的儿子抚养成人,并且培养的如此出色,让自己的丈夫项天龙都如此欣赏,若不是沧海,恐怕项铭已经死了。 “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淳于玉涵避开所有人,只带着福伯登上‘瞻星楼’的最高层,沧海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见到淳于玉涵上来,左右看看,非常谨慎,沧海仍然觉得不放心, “不会的,我让阿福在下面守着”。 “深夜约见淳于大当家,真是冒昧了”。 “沧海禅师说哪里话了?您抚养铭儿成人,玉涵感激不尽,但不知沧海禅师找玉涵有何吩咐?” 提到项铭这个名字,沧海心中是多么的尴尬,总算,夜很漆黑,他们在的地方又是月光的阴影处,淳于玉涵看不到沧海的表情。 “今天老衲来是来求证一件事的?” “一件事?” 听到这一件事,淳于玉涵的心中甚有忧虑,她是一个精明的女子,她可以猜想,她可以揣测,沧海要问的一件事一定会让她觉得为难,即便如此,即便让淳于玉涵猜到了,沧海还是想问,项天龙这些天所做的事实在令人不解和愤怒,沧海有能力找出很多证人驳斥项天龙的‘无理取闹’,甚至可以把项天龙弄得身败名裂,可是,原因呢?沧海也想知道在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于真相,他的徒儿谢靖是不可能说的, “虽然有很多的冒昧,老衲还是想知道”。 “您说吧!” 淳于玉涵的心早暗淡了下来,在沧海说的‘一件事’的时候,已经暗淡了下来,沧海又多用‘冒昧’,‘还想知道’的话,更证实了淳于玉涵心中所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靖儿,你,项天龙,还有寒雪,你们四个,在二十五年前到底,……,也可以说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局面?” 沧海慢慢的说,一字一句的说,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言语失当,想想项铭的事,想想休书的事,淳于玉涵已经和项天龙无瓜无葛,再提起这种种不开心,并且伤心的往事,无疑是在淳于玉涵的伤口上撒盐。 “老衲言语失当了,但是很希望你能告诉我?” “禅师真想知道?”如今的淳于玉涵,已经没有眼泪了,心里虽然在苦苦的挣扎,表面上依然很平静和娴静, “真的想知道!” 沧海显得是如此的无底气,幽幽地说道:“如今的锦城,因为项天龙和靖儿的事,弄得如火如荼,逐风已经被项天龙扣住了,我可以对项天龙分庭抗礼,我可以和项天龙拼个你死我活,可是,我想知道,在这件事中,到底是谁错了?” “这几天的事,玉涵也有听闻,对天龙如此的性情大变,如此的针对谢靖,其实我并不觉得过分”。 淳于玉涵的话很慢,却把沧海听得目瞪口呆,项天龙如此对瑞鹤仙庄步步逼迫,如此对谢靖处处迫害,淳于玉涵竟然说项天龙不过分? 淳于玉涵悠悠转身,眺望远方,明月当空,皓星触手可及,身下却是黑漆漆一片,看到的只有房屋的屋顶,和黑色的影像。 “你为什么说他不过分呢?” 沉默了须臾间,沧海忍不住问道, “二十六年前的项天龙,不是这样子的,他是一个非常开朗,善良,英气勃勃的少年,虽然遭受陷害,四处逃窜,却也遮不住他的天性,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被他的爽朗吸引住了,……”。 讲到这里,淳于玉涵苦涩的笑了笑,对沧海又道:“禅师会不会说玉涵厚颜无耻,第一次见面,便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 “绝对没有的事”。 沧海断然否了淳于玉涵的话, 顿了一下,沧海又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的细节我也说不清楚,当时梅雨交集,我得了风寒,是靖一直在照顾我,我也是算深居简出,只是听他们谈论起,……”。 “究竟是什么事呢?” “天龙的义兄误会天龙杀死了自己的义父义母,所以一路追杀,被她救下了,……”。 “‘他’是谁?” ‘她’是淳于玉涵不愿意提起的人,沧海既然问了,淳于玉涵内心再徘徊,再挣扎,也要说出来,“您的孙女,东方寒雪”。 “后来呢?” “我一直养病,在马车中,几乎没有出来过,我也不知道靖是怎么做的,他们一起回了水叶镇,那里是天龙的家乡”。 “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呀,靖儿是如何得罪项天龙的?” 淳于玉涵的话实在让沧海困惑了,一个被四处追杀的人,先不管他的能力如何,沧海真的想不到谢靖会如何得罪这个人。 “所有的误会和矛盾都是在水叶镇发生的”。 沧海在静静的听,淳于玉涵在细细的讲,这是她的回忆,“我深刻的记得,在达到水叶镇的第二个晚上,我的风寒也见好了,大晚上的,突然下起了大雨,因为在房中憋闷实在太久,便出去透透气,……”。 讲到这里,淳于玉涵把话停住了,沧海知道,淳于玉涵不是把当时的情景忘记了,而是非常深刻,深刻到让她沉浸在当时的画面中。 果真如此,淳于玉涵似乎沉浸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一个叫项天的房门口。 “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淳于玉涵幽幽地说道:“我只是被天龙给我的感觉深深的吸引住了,即便是在门外,即便是远远的看着,即便看着他与东方寒雪多么的亲密,即便我在吃醋,我也觉得,那也是一种享受,……”。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淳于玉涵的话跑题了,她沉浸在回忆中,感受中,并没有把故事讲下去,这不是沧海想要的情节。 “门外的灯火不是很亮,我在远处远远的看着,那两个人,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们的动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天龙的房中吹入了‘迷魂香’,然而,女的进入房中,制造了一场奸淫的一幕,来污蔑天龙,……”。 “什么?” 沧海的表情显得有些吃惊,更觉得困惑,忍不住问道:“难道那个男的是靖儿?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第06章 第一封信 “禅师说的一点没错,那个男人不是靖,可是,靖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过错”。 沧海真的听得困惑了,既然陷害项天龙的人不是谢靖,这件事怎么可能再牵扯到谢靖的身上?淳于玉涵口中的不可饶恕,那这个过错到底是什么? “老衲真的猜不出,往项天龙房中吹迷香的人不是靖儿,那这件事便和靖儿没有任何关系,那他怎么还会陷害项天龙?” “是这样的,……”。 淳于玉涵的话不缓不慢,慢慢地解释,说道:“事后我才知道,男的是天龙的第二义兄,女的是天龙的第二义嫂,他们不甘被人揭发,因此设了个局,其实,天龙义父真正的死因是这二人所为,他们因嫉妒天龙的才能,记恨天龙的养父将一个小小渔帮的事务交给天龙来做,才痛下杀手,才刻意陷害,本以为,他们的奸计已经得逞,谁想到天龙又回到了水叶镇,他们怕和天龙对质,……”。 “原来项天龙有这样一些坎坷的经历”。 听到这里,沧海是多么的感慨,对项天龙这个人,他是很陌生的,他虽为瑞鹤仙庄的庄主,在十八年前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可是对项天龙的身世和来历,沧海却一无所知,本来,沧海一直认为,项天龙的人生是一条坦途,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少年,一举打垮了轰动一时的诛天门谢靖,后来坐上第一庄庄主的位置,却没想到,项天龙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后来呢?” 听到这里,沧海竟然有了期待感。 “后来?” 想到后来。淳于玉涵轻轻的吸了口气,扶住了身前的栏杆,眺望着星空,眼前一片茫然,她的脑海却很清晰,她已经沉浸在了二十六年前的回忆当中。 “那对贼男女的目的是离间天龙和东方寒雪的关系,用旁敲侧击的手段打击天龙的心情,让他陷入无法辩解的矛盾中。那对夫妻的阴谋做的很好,东方寒雪误会了,天龙的义兄相信了,一切所有的不利,同时压在了天龙的身上”。 “你当时发现了阴谋,难道你没有拆穿?” 听到这里。沧海似乎有了怀疑, “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允许我出来辩白。便被你的徒儿板上定钉了”。 沧海顿时一惊,忍不住看向了淳于玉涵,不可思议地问道:“靖儿他到底做了什么?” “嗨!” 淳于玉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抓奸在床,有目共睹,天龙根本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便被你的徒儿打得身负重伤,并一口咬定天龙是一个无耻的人,……”。 “怎么会这样?靖儿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沧海惊诧的目光,实在不肯相信, “事实就是这样。天龙被你的徒儿打晕了,东方寒雪看到天龙的‘背叛’。一气之下跑走了,立誓永不在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一时的不能相信,沧海也无法袒护,沧海知道,这是真的。又忍不住问道:“被人陷害,又被误会,确实是很悲哀,可是,靖儿为什么要这样针对项天龙?……”。 想到这个为什么,淳于玉涵双目闪闪发亮,甚至觉得沧海是明知故问,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你的徒儿喜欢上了东方寒雪,因此落井下石,夺人所爱。 “禅师真不知道吗?” 淳于玉涵看向了沧海, “是老衲失言了,懂得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项天龙如此痛恨靖儿”。 “是,不能让天龙如此痛恨靖”。 “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后来,淳于玉涵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天龙在二十六年前是一个有血气,有血性的少年,他爱慕东方寒雪已深,突然听到东方寒雪说与他恩断义绝,他连寻死的心情都有了,也可能是我的错,明明是喜欢他的,却鼓励他活下来,找东方寒雪解释清楚,……”。 “……”。 “天龙有了活下来的理由,我也帮他洗脱了冤枉,就这样,我一直伴随着天龙,和他天涯海角般寻找东方寒雪的下落”。 “最终还是找到了?” “是,最终还是找到了,可是,在那个时候,东方寒雪和靖已经要准备成亲了”。 “什么?项天龙曾经来过锦城?” “嗯!” 沧海是多么的惊讶,他的徒儿横刀夺爱,被人追到锦城讨公道,他这个师父竟然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孩子把事隐瞒的好深呀”。 “正是隐瞒的深,靖才越来越大胆,为了摆脱天龙的纠缠,为了使天龙永远得不到东方寒雪,靖竟然命人抓起天龙,要断天龙的子孙根”。 “无耻!” 听到这里,沧海激动的心情实在无法忍受,将手掌重重的击打在墙壁上,使得上面的墙粉扑簌簌而落。 “这次真的得了报应了”。 淳于玉涵多么的叹息, “这件事是你听项天龙说的,还是……?”沧海问道, “是我亲眼所见,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若不是我出手搭救,如今的天龙,则是另一个项天龙了,……”。 “无法相信,真的无法相信”。 沧海多么的痛恨,他的徒儿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后来呢?”沧海问道, “后来?后来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天龙感谢我救了他,不管我为他做了多少,可是,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一点都没有……”。 讲到这里,淳于玉涵的眼睛湿润了, “后来呢?”沧海又问到了后来, 淳于玉涵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说道:“靖和东方寒雪去了玉溪宫,天龙给我留了一封告别信。之后,他们之间的事便和我没有关系了,……”。 多么沉痛的回忆,都源于一封‘告别信’,这封告别信让淳于玉涵迷失了自己,让她痛恨这个男人,抱怨这个男人,为了报复这个男人。竟然作践自己,今时今日的果实,是一种永远抹不去的伤害。 淳于玉涵的表情颓废了。 “对不住了,因为我的自私,让你回忆如此沉痛的往事”。 夜很黑,沧海能感受到淳于玉涵内心的激动。犹豫了一下,沧海转过身,走向回廊。蓦然纵起,整个身体跳下了‘瞻星楼’,瞻星楼,高约三十三丈,几乎与天际摩云,沧海就这样跳了下去,整个身体在空中冲破气流,很长很长的瞬间,沧海蓦然一个反转,双臂张开。减轻坠式,用脚尖匍匐在房瓦之上。使身体平稳,竟这样平稳的着地了。 看着沧海又偷偷的‘溜’出了天下第一家,淳于玉涵幽幽转身,哒哒,是木梯的声音,淳于雨涵轻步走下了楼梯。很快,福伯迎了上来,“小姐,沧海禅师来这里做什么?” “沧海禅师来过的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是!” 淳于玉涵深深的吐了口气,缓和一下心情,一声吩咐,福伯自然会守口如瓶。 …… 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来到了, “师祖,回心山庄的信函!” “呈上来!” “这老和尚怎么这么平静?” 三句话,出现在两个地方,第一个,是一座平坦四方的台子,台子用木板铺砌,刷着明亮的红漆,精雕细刻,装饰精美,上面铺着一张毯子,毯子上有张方几,方几两边有坐垫,沧海、东方灵瑜席地而坐,对弈。 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晴空如洗,两边柳阴低垂,台下错落有致的兰花更曾怡情,当然,这是早上的天气,正值夏时,如果是正午,谁也受不了暴晒。 真是闲情奕奕,若无其事,远处的项回心受不了了,她挑拨离间,惹起是非,为的是让沧海难看,如今回心山庄真起了动作,不但发布告书讨伐,更把他的徒儿扣留了,这老和尚的表情貌似一点事也没有。 “拿过来!” 小徒孙来禀报,木台上很狭小,只能容纳下坐着的人,多站一个人都显得多余,主人在下棋,身边当然有侍候的,沧海一声吩咐,小徒孙把手中的信函毕恭毕敬的交给沧海的贴身侍从,侍从登上木梯交给沧海。 “让我看看,项天龙又想做什么?” 沧海若无其事,大大咧咧的撕开了信封,取出纸张,不由皱了皱眉头,对这封信,沧海不用细看,上面就三个字, “他说什么?” 对面的东方灵瑜手拿黑子,对着棋盘低头沉思,却也有留意沧海的动作,对项天龙的行为,东方灵瑜也充满着好奇。 “第二天!” 沧海干笑一下,把信纸放在了矮几上,上面真是三个字,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般印在如羊脂般的白纸上。 “让他闹吧!”东方灵瑜轻轻说道, “让他闹吧,我就不信,他真能把逐风杀了?” 想到项天龙的要求,沧海不免觉得好笑, “来,接着下棋!”东方灵瑜又道, “让我看看这步棋该怎么走?” 沧海又低下了头,不自觉的从钵盂中拿出一粒白玉石做成的棋子,看着棋盘,若有所思,遐想冥冥,非常的入神。 “这老和尚真的不在意逐风?” 远处的项回心,立在隔湖的树影后,真猜不透沧海的心思,昨天还听人说沧海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非要到回心山庄拼个你死我活,怎么睡了一晚上,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了?在项回心远处窥看、喃喃自语、疑问沧海的同时,她的身后,有一条身影向她走近,项回心竟然浑然不觉,……。 第07章 第二封信 敢在项回心的背后偷看项回心,这个人的胆子可真不小呀,然而,这个人真有资格在背后偷看项回心,他便是项回心的父亲谢靖。 “这几天你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没见你的影子?” “你监视我?” 谢靖走到了项回心的近前,并且开口说话,项回心蓦然回首,发现这个人,心下已经生了几分厌恶,可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监视?” 项回心则是目光不离的看着谢靖,眼神中露着一股戒备, “我是关心你!”谢靖又道, “不需要!” 项回心的话总是这样冷冰冰,从来没有把这位父亲放在眼里,谢靖知道,他这个女儿太能干了,瞧不起他这个窝囊的父亲,谢靖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不管项回心的态度如何,谢靖永远保持着一份最纯正的父爱之心。 “其实,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谢靖犹犹豫豫着,最后,还是说了,项回心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事,更不喜欢有人一直重复的问她同一个问题,可是,谢靖心里实在挂念,真的放心不下,真的忐忑不安,甚至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吧!” “你差人到玉溪宫接你的母亲,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如今,都已经,都三个月了,为什么……”。 “你不信任我?” 谢靖幽幽地开口,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对这个问题,他向项回心询问不只一次,项回心的回复只有一个。可是,时间越久,越是挂心,越是挂心,越等不来十几年不曾见过的妻子,谢靖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甚至已经发生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谢靖又赶忙解释, “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你是我的女儿”。 “那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娘亲在来锦城的路上因风雨不时,气候差异,患了风寒,如今已经停止行程。一切都在调养之中”。 项回心的话能信吗? 谢靖无法信任项回心的话,虽然嘴上不敢说,而心里却是狐疑不已。东方寒雪的车马,从北向南,队伍不是一个、两个人,而且,女从多,男仆少,如此一个显眼的队伍,到哪儿不会有人注意?可是,他们的行踪,只有项回心口述中的下落。根本找不到人。 “哦!” 又听到了这样的回复,谢靖知道项回心又在说谎了。却又不敢去拆穿,用了一个‘哦’,算是告诉项回心说,他知道这件事了。 “如果没事,那女儿先离开了?” “你要去哪儿?” 一句话,谢靖犹如是惊醒一般。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难道你又要去回心山庄?” “你还说没有派人监视我?” 项回心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怒色,而谢靖心中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谢靖没有派人监视项回心,只是‘风言风语’的听说了一些有话头、没话尾的话,猜测的而已,关键还是那些项回心关于项铭的事。 “我没有让人监视你,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只是听人说你和项铭有着撕扯不清的关系,女儿……”。 一声‘女儿’,谢靖竟显得如此语重心长, “你想说什么?” “你不要再这样自相矛盾下去了,项天龙是我们的仇人,我们杀死了项天龙的女儿,你说项天龙那魔头会放过我们吗?” “杀死项景心的人不是我们,是沧海!” 项回心对这种事实竟是如此的执迷,一心一意的认为景心的死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景心的死是沧海所为,项天龙恨的人只有沧海,不会有她,而在谢靖的心里,是多么的不能理解项回心的想法。 谢靖和项回心在一起说话,总是这样的不欢而散, 项回心真的去了回心山庄,到瑞鹤仙庄送信的回心山庄庄丁正好也回了回心山庄,而项天龙在做什么呢?项天龙的心情很恬静,没事的时候就逗逗鱼,赏赏花,顺便和逐风聊聊天,问的最多的问题还是关于沧海要他的小徒儿,还是大徒儿的话题。 夏风凉凉的下午,绿荫遮住了步行的道路,一条平坦笔直的白石路,两畔假山竹林,秀美清丽,竹篱围绕,沃土飘香,有着一股田园风情。 “逐风大师,你认为我的别院如何?” 项天龙对逐风竟是如此的礼敬,但谁又会知道,在三天后,项天龙会命人送给逐风一条绳索,将他缢死, “项庄主的回心山庄,真是包罗万象,让贫僧极是的佩服,除了奢华,更有简朴,除了壮观,更有田园,……”。 “和瑞鹤仙庄相比如何?” “各有千秋!” “呵呵!” “呵呵!” 项天龙笑了,逐风也笑了,从他们句句的对话间,心平气和的态度,谁能相信他们之间要斗个你死我活? “阿忠急匆匆的来这里要做什么?” 正在此时,在目光的流动间,项天龙看到远处白玉石路上有一个人小跑般向他们走近,这个人的个子不高,脸色略黑,从身影上,项天龙一眼认出了是他回心山庄的管事阿忠,不一会儿的功夫,忠叔已经来到了项天龙的近前,同时也停下了步子, “庄主!” “急匆匆的,何事?” “去往瑞鹤仙庄的信使回来了,……”。 “哦?” 项天龙眼角眉宇间似是疑问,心里却更有打算,看向了逐风,并不是信使回来的话不能对逐风说,而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谢靖、逐风,这两个人中,沧海到底在意哪个徒儿多一点,其实已经不能用多一点来形容,而是完全在意哪个。 “沧海禅师他老人家怎么说?”项天龙问道, “他说……”。 忠叔也转脸看向逐风,只看一眼,便移开了。逐风的脸上很平静,像是满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和项天龙一样,都想知道其中的结果。 “但说无妨,不用在意贫僧的感受”。 从项天龙和忠叔两次的张望后。逐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是,他还是想听到这件让他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回复。 “沧海禅师说。……”。 忠叔犹豫了一下,接着非常痛快,又非常泄气地说道:“让庄主随便,他说他倒要看看,庄主要耍什么花样”。 “呵――”。 项天龙感到好笑起来,说道:“他是不相信我会杀了逐风,沧海禅师啊沧海禅师,你太了解我项天龙了,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明天的书信继续送。还有,再加上一条,告诉那位老人家,我会在瑞鹤仙庄的门口亲自处决逐风,到时候,一定要出来观看。……”。 “是!” “项庄主,你不要再闹了”。 忠叔低头遵命一声,逐风却是十分的气愤,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江湖草莽尚知道这个道理,他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挟持逼迫,偷桃换李,这简直是没有道理,更在无理取闹, “五天时间还有三天,你们看着去办吧”。 “是!” 忠叔又点头答应, “还有,在瑞鹤仙庄搭建场地的事,现在就去办,……”。 “项庄主!” 逐风实在气愤了,项天龙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茬,而项天龙听到逐风一句气愤的插话后,还是不理会逐风的态度,接着说道:“还有,瑞鹤仙庄的逐风大师,虽然轻功不怎么样,可是有硬功夫在身的,加派人手,别让他跑了!” “是!” 而逐风,这个气愤,项天龙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会跑的!” 逐风表明了自己的心态,接着说道:“项庄主,你不要再胡闹下去了,你这样做,还像话吗?你还有道义吗?” “在心儿被沧海掐死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了道义”。 一句问话,勾起项天龙多少心事,项天龙顿时沉默在当地,他的脸色,同时也幽暗下来,顿了一下,项天龙起步靠近逐风,回头在逐风的耳边说了这句话,说罢,更大踏步的离开了这里,他的身影,正好与逐风背道而驰。 …… “师祖,第三天了!” 同样的话,第二次重复,甚至是第三次重复,第四次重复也不会感到腻烦,而是每个人的心中会越来越紧张,当然,除了沧海外, 沧海是这样想的,项天龙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天下表率,正义的象征,道义的楷模,此时此刻的心情,沧海就是不信项天龙敢公然的杀死逐风。 “知道是第三天了!” 听到这个第三天,沧海竟然觉得反感,确实,他真的很反感,大清早的,衣服还没有穿戴整齐,就慌慌忙忙的跑进来一个小图图,那种紧张的语气,真有天要塌下来的感觉,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早上听到晦气的事,会晦气一整天的。 “师祖,你要救师父呀!” 话一出口,图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了出去,沧海这心里腻烦,“打住,打住,大清早的,哭什么哭?” “徒孙实在难过的不行,项庄主欺人太甚,今天送信件不是一个人来的”。 “即便他十个人来,难道我们瑞鹤仙庄还怕他?” “不是十个人,是上千人!” “啊?” 沧海顿时惊讶了,第二封‘警告信’,竟然让一千多人来送?…… 第08章 信与不信 一个人能做的事何须一千人?其实,图图口中的一千人中在回心山庄有名分的只不过二十几个而已,其余的都是一些帮工,杂役,砖瓦匠,套着驴车,赶着骡马,在瑞鹤仙庄的门口运来了石块、土木之类的东西。 项天龙要建高台,就搭在瑞鹤仙庄的山门口,瑞鹤仙庄门口的山阶九百九十九阶,在下面建一个高台也是很壮观的,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有人要在瑞鹤仙庄的门口动土,这无疑是在动瑞鹤仙庄的风水,这无疑激恼了这里的主人,听到这个消息,沧海的心情肯定不好,大踏步的走出了偏阁的房门,这火爆的脾气,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沧海禅师福寿康泰,小的给您请安了!” 沧海急匆匆跑下了那高高笔直的台阶,来到施工的地方,便呵斥起来,沧海来到,早有人注意上了,甚至,沧海刚走下台阶的第一步便有人注意上他,其实,那个人一直注意着门口,等的就是沧海。 “你是什么人?” 沧海目光朝上,一脸的高傲,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问道, 沧海不是没看到这个人,而是看不上这个人,这个人是谁呀?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其实,不怨沧海目中无人,是这小厮真没那身份和地位,沧海可是堂堂瑞鹤仙庄的主人,天下表率,德高望重,即便回心山庄是天下第一庄又如何?也是一个晚辈。 真不怪沧海斜视,在没有罅隙的时候,项天龙都对他恭敬万分,这个人是谁?不是岳侍天,也不是回心山庄的‘看门将’阿忠,更不是回心山庄的武士,更更不是项天龙身边的人,他是谁呀?沧海真没看在眼里。其实。本是如此,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你死我活,对沧海,项天龙哪里还在意这些尊重?不是要搭建缢死逐风的刑场吗?随便找一个人便是了, “小的旺财,有幸见过沧海禅师!” “哼!” 沧海嗤之以鼻, “是这样的,首先。小的要清楚的说一下,此次前来,是受天下第一庄。回心山庄项庄主所顾。……”。 “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旺财说到‘项庄主所顾’的时候,不免昂起了头,向回心山庄的方向拱起手来,算是对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尊重,而在这一瞬间的同时。沧海开口斥了一句。 “呵呵!” 旺财转头笑了一下,接着说道:“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过节小的也听说了,那告书已经遍布整个中原大地,甚至海外都知道了……”。 “闭嘴!” 沧海真的不耐烦了,他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这个旺财可真啰嗦,他回答了这么多话。有一句是说到正题上的吗? “呵呵!” 旺财又报之一笑, “你给我直接点,……”。 沧海这一次用手指指向了旺财,沧海真的已经很生气了,施工的地方他没有走到,刚下台阶便被这个叫旺财的奴才截住了,施工依然进行中,……。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沧海禅师要把小的的话完全听完!” “我倒要看看你想要说什么?你说吧!” “项庄主要您拿谢靖来交换逐风大师,要不然,今天所建的高台,便是逐风大师圆寂的地方,禅师,您还有两天考虑的时间!” “我呸!” 沧海一整口唾沫啐在旺财的脸上,沧海这气,总觉得这个旺财是诚心的,这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表明的吗?绕了这么大的圈儿,当沧海要心平气和的听旺财说话的时候,旺财竟然这么快就把来意说明了, “谢禅师赐水,正好,小的今天洗脸呢!” 旺财依然面带微笑,用袖垄擦擦脸上的唾沫,接着再往另一边脸颊揩揩, “无耻!” 沧海真的气得无法容忍, “师父,师父,……”。 沧海一步上前,真有动手的感觉,尽管旺财不怕沧海动手,一旁的追风却担忧起来,立刻拉住了沧海说道:“师父息怒,息怒”。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到回心山庄……”。 “也建一座高台?” 沧海气愤愤的说着,旺财一脸的满不在意,更是含笑着说道:“小的的命不值钱,即便把我们这一千来人加起来也没有逐风大师的命值钱”。 “无耻,别说你们,就算是项天龙和你们加起来也没有我的逐风重要”。 “所以,禅师要尽早做准备,要不然,三日后的正时,项庄主便要在这里缢死逐风大师,最后,小的也要劝禅师一句,不要为了一个寡廉鲜耻,臭名远播的人毁了您的名声,葬送了逐风大师的性命”。 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旺财的眼神非常坚定,态度非常认真, “是啊师父,您要想想师兄啊!” 一旁的追风着急起来, “我不信!” 沧海一时的冲动后,又变的若无其事,却也遮不住他内心的气愤,接着说道:“我不信项天龙敢缢死我的逐风,……”。 “那沧海禅师只能等着看了!” 旺财也无可奈何,耸了耸肩。 “走!” 沧海一个字,是对追风说的,说罢,转身回瑞鹤仙庄而去,追风却担心得不得了,跟上沧海几步,接着说道:“师父,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视若无睹,万一项天龙真的杀死逐风师兄,……”。 追风的言下之意是追悔莫及了,沧海却不以为然,说道:“追风,你太单纯了,项天龙拿逐风的性命让我以靖儿交换,是他的无奈之举,回心山庄有能力战胜瑞鹤仙庄吗?”。 “一半一半吧!” “就是一半一半,瑞鹤仙庄没有能力打败回心山庄,回心山庄同样也没有能力战胜瑞鹤仙庄,项天龙不会那么傻硬拼,杀死逐风他更不敢,毕竟,逐风和他无怨无仇,他也撇不开道义的谴责,如果他真杀了逐风,失去了道义,他还有资格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吗?” “师父说的也是,可是……”。 “没有可是,项天龙不敢!” “如果他真敢呢?” “他肯定不敢!” “万一敢能?” “啧!” 沧海显得生气起来,看向追风,有些责备的说道:“我说不敢他就不敢,不信我们就走着瞧,我就是不交出靖儿,看他有什么花招”。 “嗨——”。 既然沧海如此坚定的认为项天龙不会真的处死逐风,追风也便不好再说什么,可是,追风心中始终忐忑不安,外面的高台开始建的有模有样,万一?沧海心中可没有这个万一,既然项天龙想闹,就让他闹,沧海真有心思想看看项天龙把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后如何收场?于是,沧海命人把瑞鹤仙庄的大门禁闭,把项天龙命人建造的高台‘隔离’起来,并且吩咐,瑞鹤仙庄所有人等,不准前去围观。 第四封信函, 第五封信函, 第六封的时候就没有了,第六封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关于警示信函,项天龙也没有必要让人送了,第六天的上午,项天龙轻衣简从,并没有带几个贴身的武士,只有几个‘护送’逐风的人,项天龙怕逐风跑了。 项天龙把逐风带到瑞鹤仙庄的门口,此次举动非常的轻声,没有扰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项天龙虽然没有带几个贴身武士,瑞鹤仙庄门口的高台下却有一些武士,高台搭成了,他们也怕,怕瑞鹤仙庄的人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一把火点了。 “瑞鹤仙庄里面的人听着!” 项天龙来到了瑞鹤仙庄门口,登上了高台,随从摆好了坐榻桌案,上了果品茶点,项天龙品着茶,逐风则被推到了项天龙不远处的地方。 高台很宽敞,很平坦,项天龙坐着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棚子遮凉,另一边,也便是逐风站着的地方,就不怎么样了,左右竖着两根木桩,木桩两人高,上面绑着横木,横木上垂着绳索,绳索的下面有块木墩,当把人的脖颈套在绳索上,木墩拿走后,这个人,在不久的顷刻间,便会吊死。 “项庄主,你这样做觉得有意思吗?” 项天龙的随从已经大声喧哗了,虽然瑞鹤仙庄的大门很高,大门已经禁闭,门口却依然有守门的,‘瑞鹤仙庄里面的人听着’,已经等于是在告诉沧海,逐风已经来到这里了,逐风真的被项天龙‘押’到了这里,守门人赶忙把瑞鹤仙庄的大门打开缝隙,挤进去一个,报信去了。 “我不信项天龙会杀了逐风”。沧海说道, “万一项天龙真的杀了师兄呢?”追风说道, “项庄主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逐风问道, “没有意思,我只要沧海交出谢靖”。项天龙说道, “快点动手吧,我倒要看看逐风会不会死”,躲在远处高山上的项回心急切的期盼, “时辰马上要到了,主人怎么还不出来?”瑞鹤仙庄门口的守卫焦灼的心情忐忑不安。 “时间到了!” 突然一声呐喊,把四方的空气荡涤一般洗涤,是漏壶旁的忠叔,他一直在漏壶的一旁看着时辰,更看着天空,此时此刻,日光正时,记时刻度升起,……。 第09章 风向陡转(1) “看来,你的师父并不关心你”。 “这是我的事!” 项天龙终于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走到逐风所立的横木之下, “请吧,不要怪我!” “我根本就不怕死!” 逐风看着项天龙,他一脸的平和,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从来都没有认为项天龙的举动是在开玩笑,如果他心里真有不舒服的话,那便是怪怨他的师父,想到自己的师父,逐风的泪珠儿差点掉下来,想他逐风,侍候师父沧海如父亲般常伴身边,看看紧闭的瑞鹤仙庄山门,逐风心里好寒心。 “送逐风大师上路!” 项天龙一声吩咐,幽幽转身,背向了逐风, “不用!” 逐风的身边,一只有八名高大威武的回心山庄武士看守,别说逐风没有想跑的心思,即便有,也跑不了。 迈出颤巍巍的左脚,逐风登上了木墩,抓住绳索的圈头,将自己的头顶伸了过去,眼睛一闭,脚跟一蹬,木墩倒了,就这样,逐风的身体吊在了横木之下。 “安息吧,不要怪我,是你的师父不救你!”项天龙在心里暗暗说道,除了对逐风有隐隐的愧疚,心里只有恨,是对沧海的恨, “父亲真的杀了逐风,真是大快人心!” 在远处高山上的项回心,窥视到这一幕,是多的惊奇,多么的不能相信,可是。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逐风的身体一直吊在横木下,身体也不动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别说一个人,即便是十个人也死透了。 “把逐风大师的尸体放下来吧,我们回回心山庄”。 “是!” 项天龙一声吩咐,一旁的忠叔低头答应。武士立刻动手,解开了绳索的另一端,逐风的身体自然落了下来,更有两名武士将逐风的身体慢慢的接住,轻轻的放躺下来。 “逐风真的被父亲杀死了?” 逐风真的是死了,是无疑了,项回心是多么的高兴,“这次,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的仇算是结大了”。 自从项回心住在瑞鹤仙庄后。这个逐风没少说她的不是,最关键的一条是,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有了不可化解的仇恨后。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把注意从她身上转移,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项回心的身后,总喜欢有一个一剑飘红,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罅隙,这影响不了一剑飘红保护项回心的心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项回心转过身。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一剑飘红,一剑飘红目光闪烁了两下,却又把刚才的话回避了。 “走吧,我们也回回心山庄”。 “嗯!” 项天龙的人放下了被缢杀的逐风,然后带着他的武士走了。回回心山庄去了,在暗处的项回心领着她的一剑飘红也走了。在他们走后不多时,瑞鹤仙庄的大门被打开了,跑出来一些人,为首的便是沧海。 “逐风!逐风!” 真是无法相信的一种现象,沧海已经双目通红,他刚得到消息,瑞鹤仙庄门口的守卫告诉他,项天龙已经把逐风吊在了绞架上,不是守卫禀报的不及时,而是沧海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项天龙会杀了逐风,即便听人说逐风被项天龙吊在了绞架上,沧海还是没有相信,他始终相信项天龙心中有道义,当再有守卫告诉沧海说,逐风大师已经圆寂,项天龙留下尸体离开山门前时,沧海才彻底醒悟。 真是痛心疾首,真是追悔莫及的一种现象。 “逐风啊,我的逐风啊,我的好徒儿!” 沧海跑到了高台上,看着一具尸体躺在上面,脸上并且蒙着一块手帕,沧海才彻底相信了,不免抱起尸体痛哭起来,在旁之人也同时潸然泪下,逐风的死,对瑞鹤仙庄来说,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这是一个噩耗。 …… “呵呵,哈哈,呵呵!” 真的是难以抑制的笑容,回心山庄的拜月轩,项回心真是笑容难抑,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聊的事,无聊到让人好笑, “主人,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一旁的叶竹情小心在意的侍候在一旁,项回心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她心中的刺,总能让她如此如此的不快。 “无聊,无聊,真是无聊”。 今天,项回心真的出了口恶气,她真的万没想到,她原本以为项天龙要杀死逐风,沧海一定会大打出手,结果弄得两败俱伤,真的没有想到,真的觉得是无聊的好笑,项天龙要杀死逐风,沧海却不相信,结果,项天龙真的杀死了逐风,沧海气得双目通红撕心裂肺,刚刚有人带来消息,沧海把逐风安葬在了回思园,下一步的打算,恐怕要开始对回心山庄发起攻击了。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有,……”。 项回心很快接住了叶竹情的话,并且从锦榻上坐了起来,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像今天如此解气过,沧海,逐风,是他们咎由自取”。 “嗨!” 项回心对沧海和逐风、追风的痛恨,叶竹情却不以为然,叶竹情先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才说道:“我伟大的主人,您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不辨是否了!” “你这是什么话?” “在回思园让您受委屈,受辱的是东方灵瑜,可是,你只单单报复沧海,貌似是仇怨倒置,你为什么不……?” “住口!” 叶竹情说话总是媚声媚气,语气轻佻。更带有一股香风迷人,项回心却厌烦她的挑拨离间,其实,项回心心中也有底线,那道底线是撇不下亲情的顾念,因为,她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不管项回心如何巧用伎俩给这些人寻找了很多麻烦,在项回心心中,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他人所害的,甚至,她更不会亲手去伤害他们。 “怎么会?” 叶竹情的全身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她心猿意马了,颜容失色,竟是如此的恐惧, “你怎么了?” 项回心看在眼里。不免问道, “蕴灵气息,蕴灵气息又出现了?” “蕴灵气息?” 项回心多么的不可思议看着叶竹情。更不屑在意。说道:“蕴灵气息能有多可怕?即便项景心还活着,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不是的,……”。 “哼!” 项回心对叶竹情恐惧的脸色显得厌烦,的确,从前的景心是不可怕,蕴灵气息也不可怕。甚至,他们这两个人可以在举手投足间将景心除掉,叶竹情为什么如此恐惧?叶竹情的表情,项回心则认为是它在故弄玄虚。 “蕴灵气息,超出异常的强大。不是暂时的出现,而是彻底的出现”。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丫头没有死。她还活着,已经出现了”。 “活着又如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项回心蓦然转身,看向了叶竹情,竟显得有些愤怒,项回心心里真有恨,对这株花妖的恨,太过于危言耸听,项景心活着又如何,至于‘装出’如此可怕的样子来壮她人之势吗?项回心更恨的是,她不是不相信叶竹情的话,而是恨沧海,果然背着她耍了猫腻,项景心真的没有死? “不是的主人,这次的蕴灵气息不但越发的强大,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气息,恐怕,恐怕那小丫头在学习《神龙宝典》中的法诀”。 “看来,她要跟我对着干了”。 “蕴灵气息突然出现,奴婢的感应,是在西面扩散而来”。 “我知道她在哪里!” “哪里?” “瑞鹤仙庄!” 项回心说罢,满腔的气恼,蓦然转身,迈步走出了拜月轩,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笑容,心中只有愤怒,那无法湮灭的愤怒在她的心中燃烧。 “回心少主,您要去哪儿?” “给我备马!” “是!” 项回心急匆匆走出了拜月轩,脚步不停,立刻有女婢上前询问,项回心立刻吩咐,当项回心走出回心山庄的山门时,女婢已经快跑着命马夫牵来了马匹,正好不耽误项回心的功夫,项回心登上马镫,跨上马鞍,缰绳在左手中绕了两圈,右手接过马夫送来的短鞭,顿时间,项回心突然又道:“不要跟着我!” “是!” 女婢遵命, “还有,如果父亲问起,就说我去了城南狩猎”。 “奴婢懂得!” 项回心总是如此撒谎她的去向,这些女婢、下人早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他们有点迷糊,今天的项回心似乎带了怒色,更有些心急了些。 “驾!” 项回心抖动起缰绳,右手挥起,将马鞭重重的抽了起来,骏马受疼,撒欢般奔跑起来,其速度,又快又疾。 项回心两耳生风,一路狂奔,她必须要赶往瑞鹤仙庄,证实叶竹情的话,项回心知道,能让景心身上蕴灵气息消失的地方,只有回思园,能让景心身上的蕴灵气息瞬间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景心一直藏在回思园,此刻突然出现了。 快马奔跑着,在宽阔的大道上,还没有入城,两面的山林沃野极是广阔壮观,更有叠浪起伏的感觉,在此时此刻,项回心的对面,突然间出现一个人,同样骑着快马,坐骑精良,马上人更与众不同,深蓝色的绣袍整洁,白色的玉带在斜阳下显得更加的透亮,此人面色冷峻,一脸的沉默,从服饰上,项回心一眼认出了他是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 第10章 风向陡转(2) “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对面的人,项回心在心中暗暗思忖,坐骑更马不停蹄,顷刻间的功夫,瑞鹤仙庄上等武士的马匹正好要与项回心的马匹擦肩而过。 忽地一下,项回心蓦然跳起了身体,出掌便向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打了过去, “找死?!” 瑞鹤仙庄上等武士一心一意向前疾奔,快马奔驰正急,突然眼见一个人向他攻击而来,此女衣袂飘飘,出手迅猛,真有防不胜防的感觉,其实,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攻击他,以至于有些措手不及。 “曾少主?” 既是上等,他在瑞鹤仙庄的地位也是非同凡响的,其武功更为出神入化,心中虽然有很多的差异,却不影响他的反应能力,瞬息间,眨眼刻,在这位上等武士正要反击的时候,突然间看清了此人的面孔,心中顿时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呼吸的瞬间,项回心的一个猛扑,将那位上等武士从快马上推了下去,连带着她的身体,两人拥抱着一起滚下了一旁的斜坡下。 “属下该死,请景月曾少主恕罪?” 身体终于平稳了,想到刚才抱着项回心的身体滚落了这么久,即便那是顷刻的功夫,上等武士也觉得冒犯了,立刻跪倒请罪。 “那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项回心半躺在草丛中,一脸的妩媚。可她的眼神中始终闪烁着难以湮灭的煞气。 “属下罪该万死!” 上等武士一脸的憨厚, “跑这么急,你要去做什么?” 这才是项回心心中困惑的,听说景心全然没有死的消息,她心中固然气愤,却更有怀疑,刚不久,项天龙刚刚缢杀了逐风。项景心的蕴灵气息就出现了,然后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快马向东而行,他去的地方是回心山庄,行为是非常可疑的。 “属下是奉主人之命,办事的!” “说说,什么事?” 项回心慢慢的站起了身,自然又多了几分小主人的神态, “属下,属下……”。 上等武士跪在地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无妨,不然的话。我会治你个不敬之罪”。 想到刚才被项回心强抱的那一幕。上等武士诚惶诚恐,不管错在不在他,他的确摸到了这位景月曾少主的身体。 “属下该死!” “你不想说?” “不是,属下一定如实道来”。 “讲!” 听到这个‘讲’字,想到正午瑞鹤仙庄门口所发生的事,上等武士的脸上浮现了阴雨。是愤怒,是心痛,是不舍,是难过,为逐风的冤死感到无比揪心。这样的表情浮现,更显得他那张戆直的脸更为严肃。 “是这样的。项天龙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不顾人间道义,绞杀了逐风师父,主人一气之下,难以忍受,公布了实情,并且要向回心山庄宣战,更命属下送去战书”。 “呵!” 听到战书两个字,项回心觉得是多么的畅快,不过,她更困惑,忍不住问道:“什么实情?……”。 “属下也说不详细,只知道主人是和追风大师,还有靖少主一起商议的”。 “看来,这件事他是(谢靖)知道的”。 项回心暗暗思忖,听说沧海‘密谋’的事谢靖也参与其中,项回心心里便很踏实了,毕竟,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这个人是向着她的。 “战书呢?” 项回心伸出手来, “这个?” 上等武士目光闪烁两下,犹豫一下,顿时间伸手入怀,掏出一封犹如帖子一般的书信来,不过,外皮是白色的,更有耸人听闻的外观,这是可怕的,白色的封皮上面滴着几滴鲜红的血液,意思再明白不过――血债血偿。 项回心拿过来战书,打开来看, “呵呵,呵呵!” 看着上面的内容,言辞激烈,铿锵有力,项回心却忍不住发笑起来,她认得,字迹是沧海的,这封战书是沧海亲自执笔,更让项回心觉得好玩儿的是,感觉是多么的无聊的好笑,项回心的眼神中又露出了恨意。 战书里写了什么?沧海把所有的真相全写进去了,他就是要告诉项天龙,他的女儿景心没有死,并且就在我的手中,既然你不顾仁义道德,无辜的杀害了我的爱徒逐风,我现在就要你偿命,若不然,就杀了你的女儿。 “无聊,真无聊!” 项回心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可笑,真的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对方的智商低,还是让他高估了这两个人,一个要杀逐风,一个不信他杀,结果,项天龙真的把逐风给杀了,这会儿呢?为了报仇,沧海要让项天龙自己了断,如若不然,便杀了项天龙的女儿景心。 上等武士偷眼看着项回心的表情都觉得无聊,到底这个景月曾少主在想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好了,没你的事了,把这封战书送到回心山庄吧”。 项回心说着,将战书合了起来,交给上等武士,上等武士恭恭敬敬的接住,心里又充满了疑问,忍不住问道:“景月曾少主,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 项回心移目睨视,一脸的不悦, “属下该死!” “知道你该死,还不快去做你的事?” “是,属下告辞!” 上等武士是困惑到无奈才忍不住发问,项回心生气也是在意料中的。难得这位景月曾少主没有怪罪,于是乎,赶忙站起身,低下头,退后几步,才转身登上了陡坡,踏上平坦的大道上,左右回顾。他的快马早跑的失了踪迹,只能步行去往回心山庄。 “项景心果然没死?” 项回心满心思考着,慢慢的登上了山坡,心里始终有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从项天龙开始向瑞鹤仙庄发起攻击之后,所有的一切貌似太过于简单,简单到让人无法相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我要不要相信这些事都是真的?” 项回心真的犹豫起来。自从逐风死后,她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很简单一样,像她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人。真的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逐风真的死了。 “算了,可能是我真的想的太多了”。 项回心心驰旁骛中登上了斜坡,走到了大道上,又忍不住摇摇头,说道:“不对。其中一定有阴谋,不会这么简单,不会这么简单”。 啾啾,啾啾, 在远处传来了几声鸟叫声。声音清爽,响彻四面八方。“不行,我要回去看看,看看父亲是什么反应”。 于是乎,项回心清静了思想,蓦然一跃,衣袂飞舞,运用‘提身术’,向回心山庄的方向如蜻蜓点水般飞越起来。 …… “回心小姐,你要做什么?” 项回心急匆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回心山庄,当打听到父亲项天龙的在处后,客厅的房门却被忠叔把护住了。 “忠叔,父亲在和谁说话?” “瑞鹤仙庄的信使,回心小姐找庄主有事吗?恐怕要晚一会儿了”。 “脚步可真快呀!” 听忠叔说罢,项回心在心中喃喃自语,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回心山庄,用了最短的时间找到了项天龙的在处,当来到这里后,还是晚了一步。 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丢失了快马,同样也用最快的轻功来到回心山庄,如今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有隔阂,加上今天项天龙缢杀逐风的事,更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瑞鹤仙庄有人找上门,回心山庄的人自然用最快的速度告诉项天龙,项天龙自然用最快的速度来见他,项天龙也想知道,沧海下一步要做什么。 “什么?心儿没有死?” 上等武士将怀中滴有血迹的白皮战书交到项天龙手中后,项天龙果然认真的看了,当看到沧海要拿景心的性命让他以死赎罪的时候,项天龙的脑筋彻底转不过来了,呆在当地,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更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项庄主,你自尽吧,你不分青红皂白,杀害主人的爱徒,不顾人间道理,你还有什么资格苟延活在这个世上?” “放肆!” 项天龙看着战书,木然在当地,想到逐风的无辜冤死,上等武士愤愤不平,是多么的可怒可恨,双目通红般盯着项天龙的一举一动,更出言谴责,他的言辞过激,他的言辞‘过分’,引来一旁小如的呵斥。 “心儿没有死?” 项天龙的目光闪闪发亮,双耳像是封闭了一样根本没有听到上等武士的话,他一直在困惑一个问题,为什么景心没有死?项天龙不是盼景心死,而是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多么高兴的一个消息,多么兴奋的一个消息,项天龙的心中又有了隐忧。 如今的沧海要让他拿自己的命换景心的命。 “不,我不信,我不信沧海会杀了景心”。 “项庄主不信也要信,……”。 “景心是他的曾孙女”。 “可是他的父亲杀死了主人最疼爱的徒儿”。 “你们在无理取闹,我要的是谢靖的命,可是,沧海没有给”。 讲到最后一句,项天龙的语气甚至是在呵斥,更怒视起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心中的愤愤不平无法抑制,…… 第11章 袖手旁观? 不管是活受罪还是真受罪,已经到这里了,项回心必须完成任务,几天的‘磨练’,让她疲惫不堪,也让她懂得了跋涉的辛苦,可是,她真的不喜欢沧海对她呼来喝去,吆五喝六的态度,牛的叫声明明是从山后发出来的,他为什么非要去山前? “果然是这里,……”。 “怎么真在这里?” 沧海率先登上了山坡,立在梯田之上,项回心随后跟上,居高临下,向下眺望,下面也是层层梯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牧童,梳着两个抓髻,牵着一头牛,在下面徐徐的行走。 “牛怎么真的在这里?是不是有两头牛?” 沧海真的找对了地方,项回心却特别的不服气, “丫头,你还嫩着呢”。 “哼!” “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项回心对沧海的态度依然是不屑和蔑视的样子,沧海依然孜孜不倦地说道:“山谷空旷,常有回声,啊――”。 此时,沧海突然面向身后的深谷吊了一声嗓子,随着声音的响起,远处回声跌宕,振聋发聩,给人的错觉是,人在山的那一端,沧海又看向项回心,有点非常得意地说道:“你能说我是在山的那一面吗?” “哼!” “那小孩要跑!” 项回心对沧海充满了厌恶,总是可恼他这样倚老卖老,卖弄经验的样子。在项回心白眼翻出,将目光转移的一瞬间,沧海看到了山下的小牧童。 刚才,沧海的声音太大了,向山下走去的小牧童发现了山上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他见过,那个装死的‘老僧’,因为沧海‘装死’的原因。让小牧童送晚了阿黄,引来父亲的一顿责骂,然而,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见小牧童要跑,沧海一个飞身,整个身体,蓦然从山坡上跳了下去。一个俯卧,站稳身体后,来回几个跳跃。已经截在了小牧童的前面。沧海一把拉住了小牧童的胳膊。 “孩子,不要怕,老爷爷有件事要问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沧海真的太心急了,也真的太困惑了,他不知道。他的情急动作,已经吓坏了小牧童,“哇――!” 小牧童放声大哭起来。 “曾爷爷,您这样吓唬一个小孩,好像不光彩吧?” 小牧童大哭。引来项回心的好笑,项回心已经走下了山坡。来到了近前, “孩子别怕,老爷爷没有恶意”。 沧海想到了刚才的冲动,他的动作真的过于太快了,以致让小牧童认为对方要袭击他,或者劫持他。 “孩子,老爷爷问你”。 “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爷爷还没说,你怎么就会说不知道呢?” “哇――!” 小牧童又哭了, “呵――”。 项回心好笑了, 沧海手足无措了, “孩子乖,孩子乖,……”。 沧海蹲下身,表情特别的和蔼,哄两下,又道:“老爷爷不是坏人,只因不小心迷路了,走不出去了,……”。 “你骗人,那边就是出山的路”。 “啊哈……”。 小牧童揉着眼睛,哭哭啼啼着,还指向了远处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沧海来时的路,顺着那条山道走,一定能走出这个‘鬼打山’的地方。 可是,沧海的目的不是出山。 沧海责怪了,呵斥一声, “不许哭!” “是!” 沧海大声呵斥,只把那小牧童吓得不敢哭泣,哽咽着,看着沧海, “老爷爷问什么,你就得说什么”。 “为什么?” “不许问为什么,要不然把你绑在树上,让你的父母找不到你”。 “哇――”。 小牧童又吓哭了, “呵――”。 项回心又好笑起来,这位沧海大曾爷爷,还挺古怪的,在一个片荒山野地欺负一个小孩子,这要是传出去,这该有多好玩儿? “不住哭!” 沧海又呵斥一声, “是!” 小牧童吓得哽哽噎噎着,真的不敢哭了, “我问你,三天前,你绕过那片山峰之后,为什么没有踪影了,你是怎么消失的?要实话实说,知道吗?” “嗯!” 小牧童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老爷爷,您的眼神儿太不灵光了,转过山墙的时候,那里正好有个山洞,我牵着阿黄进山洞去了,……”。 “山洞?” 沧海真的好奇了,前面不远的拐弯儿处有山洞? 这个,沧海真没大注意, “还有,……”。 “还有我不能说了”。 “啧!” 沧海责怪一下,说道:“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就说不能说了?” “老爷爷肯定是问灵犀牛的事”。 小牧童此言一出,沧海一愣,不只沧海,一旁的项回心对这个词也非常的敏感,她和沧海一起注视起小牧童,感到特别的惊奇。 “不是,……”。 沧海的一句话,更让小牧童感到惊奇,进入黑云山的人,不是来找灵犀牛?如果说小牧童稚嫩,是童子之心,那么,沧海便在用心机了,一个说不能说灵犀牛的事,那他一定知道灵犀牛,沧海劝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你真的不是来找灵犀牛的?” “你怎么就肯定我是来找灵犀牛的呢?” 听说这位老爷爷不是来找灵犀牛,小牧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沧海,说不出的奇怪,他隐居深山,他的父亲告诉他,凡是外来人进入山中,一定是来找灵犀牛的,所以,让他时刻警惕。不能对他人说起灵犀牛的事。 可能是小牧童太过于天真的原因,把父亲的话时常记在心里,可能便是这个原因,才让沧海警觉的发现,这个小牧童一定知道灵犀牛的下落。 “……”。 沧海一句反问,小牧童哑口无言, “好孩子,你告诉老爷爷,你的家住在哪儿?老爷爷要去你家做客”。 沧海又变得和蔼起来。问起小牧童的住处, “爸爸不让说”。 “你信不信我把你绑在那棵树上,再把你的嘴堵上”。 “哇――!” 小牧童一句不让说。沧海又变凶起来。顿时又把小牧童吓哭了,沧海又凶巴巴地说道:“快点带路,要不然我现在就绑,……”。 “别别,……”。 小牧童真的害怕了,向阿黄凑近一些。只想躲避, “呵――!” 一旁的项回心,又发出了古怪的笑容,这明明就是倚老卖老,欺负孩子。项回心挺佩服沧海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恐吓一个孩子。 两个大人站在身边。小牧童不敢不听话,他们都很凶,尤其是这个雪白胡须的老和尚,小牧童惹不起的说,立刻牵了他的黄牛,向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沧海突然说道:“孩子,老爷爷再跟你说一句话,你要听着”。 “您说吧!” 小牧童早被沧海吓怕了,沧海天生带着十足的威严,这一严肃,找早把小牧童吓得噤若寒蝉,哪敢说不?此时,沧海还有要求。 “你带我们去见你父母的事,只说是你自愿的,我没有威胁你”。 “你太欺负人了”。 沧海此言一出,小牧童顿时停在了当地,说不出的委屈,有委屈还不让对父亲倾诉了?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讲理? “你听不听话,你如果告诉你的父亲,说是我强迫你带的路,我依然把你绑到树上,塞住你的嘴,让你喊不出话,……”。 “呵――”。 项回心又发出了不齿的笑声, “你,你,……”。 小牧童怨愤愤的看着沧海, “好孩子,老爷爷没有恶意,找你的父亲,只是有些事需要向他求教而已,……”。 “真的吗?” 沧海顿时又和蔼起来,这明明就是先威后亲,小牧童被沧海的态度弄得迷糊了,沧海也不是真心要对小牧童如何,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爷爷抱你到阿黄的背上去,老爷爷为你牵牛”。 沧海说着,蓦然把小牧童抱了起来,放在牛背上,他亲自牵牛。 哞――! 在沧海牵牛的一瞬间,黄牛突然扯了一下绳索,似是反抗沧海牵它一般有了抵触,而小牧童,顿时感到心慌一般抱住了黄牛的脖颈,说道:“阿黄,阿黄,老爷爷不是坏人,你让他牵你一会儿”。 “老爷爷,阿黄认生”。 小牧童又抬起头看向沧海,一脸的稚嫩,泪痕犹未干,笑了一下,露出了一颗豁牙, “原来是这样”。 沧海感到莫名其妙,一头憨笨的牛,也认主? 在沧海的强迫下,小牧童真的被他吓到了,不得不把这两个陌生人领入家中,小牧童住的家,还真奇特,在山脚下,有一棵千年的大树,树木参天而立,盘根错节,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在大树一旁的山石中,有一个山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发现不了里面有一间木屋, “爸爸,爸爸,我回来了”。 “灵儿,你妈妈呢?他们是?” 小牧童一声呼喊,小木屋的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身材高大,异常魁梧,脸色黝黑,肌肤黝黑,结实而壮实的臂膀,让人看着,犹如擎天力士一般力大无穷,沧海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心中便是……。 第12章 尾 跟 “什么人?” 真是太碍眼了,叶竹情虽然隐藏身形,躲躲闪闪的避人耳目,可是,毕竟是大白天,瑞鹤仙庄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太多了,而且,她的衣服也太着眼,沧海已经下令,瑞鹤仙庄不能有红色,不管是衣服还是建筑,都要全部遮盖,全部隐藏,即便是红色的鲜花,也不能幸免,一个没有红色的地方,突然看到墙角落里有一条红色的倩影,叶竹情不被注意上才怪。 “抓……”。 仆役口中的‘抓’字还没有说完,还不知道他要抓什么,叶竹情顿时目露红光,一道犀利的神色爆发,忽地一下,两个仆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手中的漆桶也咕咚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当远处的人听到声音,向这里张望的时候,只看到两个晕倒的人,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事物。 “师父,师父,我们还是听师公的吧?” 与此同时,一侧的小角门走进来两个人,那些女婢立刻停止了脚步,不再向晕倒的杂役上前一步,躬下身,等着谢靖与尤游走了过去,才上前唤醒那两个昏迷的杂役。 …… 听说景心没死的消息,谢靖真是一刻不能安宁,二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谢靖不清楚吗?如果说项回心痛恨景心有《神龙宝典》而嫉妒,那谢靖比项回心更痛恨景心,这是必须的,景心是项天龙与东方寒雪之间的唯一红线。如果景心不死,看在女儿的份儿上,谁能保证东方寒雪不会再与项天龙重修于好? “尤游,今天你是怎么了?跟小蚊子似得!” 尤游跟在谢靖的身后,谢靖脚步不停,不知道要去哪里,其实是在找。找沧海所在的地方,瑞鹤仙庄大办丧事,沧海的行踪,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是谢靖实在难以容忍。难以容忍沧海光天化日之下把项天龙的女儿项景心安置在瑞鹤仙庄。 景心的出现是为了要挟项天龙挥剑自刎? 我呸! 这是谢靖在心里想做的动作,巧立名目而已,沧海多次不顾声明,救下罪大恶极的景心,救下‘十恶不赦’的景心,沧海可能把景心处死吗?猫腻。阴谋,盘算,沧海此举。心中一定别有用心。 …… “大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如今的景心已经离开了那座酷寒冰封的回思园,外面的天气虽然很闷热,景心却很喜欢。终于摆脱了厚重的兽皮,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和青山绿水接吻,景心带着天真浪漫的气息,玩耍在水湖斜阳之下。 景心的身边,始终有东方灵瑜守护着。 不得不说,本就是事实,拿景心的性命要挟项天龙。不管沧海是真心还是假意,景心的身影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万分危险的, “难道你想看着景心一直躲躲藏藏的活在一座冰宫里吗?” 夕阳西下,沧海和东方灵瑜并肩坐在湖岸远处的草坪上,他们虽然老了,依然不减夏日之恋的感觉,一句问话,更把东方灵瑜问在当地,看着远处的景心,赤着白皙的脚丫,挽着袖垄,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地看着水面, “不想!”东方灵瑜很干脆的说道, 景心在水边捉鱼,虽然鱼儿早被她吓跑了,但还是不放弃捉鱼的信念, 沧海说道:“我也不想,别忘了,我们还有另一个目的”。左右无人,沧海才敢说出心里的话,却又是如此小心的小声说, “可是……”。 东方灵瑜还是左右担心,他们确实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救出被食人花王擒去的东方寒雪和东方琦,这是项天龙与沧海的交易,让沧海无悔的答应,无理由的配合,救东方寒雪与东方琦,沧海责无旁贷,当知道项天龙要用一个最简单的计划完成最复杂的事情后,沧海又把景心的事添加了上去,把计划变得更完美起来。 可是,这件完美的计划里充满了冒险,充满了危机,更要抱着看着亲人随时牺牲的态度,总之,这个计划很危险,因为,食人花王的能力太强大了。 “没有可是,我们只用我们最大的努力”。 “嗨!” 东方灵瑜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灵妹有心事?” 这两位老人家虽然没有肩挨肩的坐在一起,在心里却已经背靠背的碰在一起了,东方灵瑜若有所思着,自然少了平日的严肃,脸上的威仪却不减半分。 “你理解错我的心意了”。 “什么?” “我没有说你的想法不对,我是说你这样总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你的好徒儿能放过你吗?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走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呵呵!” 东方灵瑜口中的好徒儿,沧海知道说的是谁,为此,沧海感到很好玩儿起来,说道:“放心吧,不会这么快的,他最少要去过振宇九洲大殿,涟漪亭,蕙心阁,望月楼后才能到这里来,放心,等他朝这儿来的时候,会有人告诉我的”。 “哈!你还挺得意?” 东方灵瑜忍不住‘哈’了一声,是好笑的声音,其实,沧海也在心里偷着乐了,却又是十分的烦心,“所有的事情,只能算是刚刚开始,还有一大堆的麻烦要面临,救出琦儿,雪儿后,恐怕又要为项天龙和靖儿的事烦心了”。 “他们俩的事好解决”。 自从沧海从淳于玉涵口中听了一些往事后,沧海的心也放开了,不看谁的面子,也要看曾孙女的面子,他的徒儿今生已经废了,是给不了东方寒雪幸福的。想到这件事,沧海心里不免也不是个滋味。 “最难化解的是景心和景月之间的矛盾”。 “是啊!” 沧海是多么的感触,不说项回心会放过景心,单说景心,像项回心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伤害,景心会原谅项回心吗? “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东方灵瑜幽幽的问,是觉得很难解决的问题。是自问,沧海却以为东方灵瑜在问他,沧海不但会意错了,更接着说道:“所有的事我们都做好了,就等着花妖出现了”。 “它会出现吗?” “这个我也没把握。它是被景月豢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月矢口否认她豢养了那株妖花,矢口撒谎说琦儿在来锦城的路上,我们还能怎么办?” “景月虽然隔离我们和琦儿、雪儿相见,虽然不能理解。我们却知道她不会伤害,可是,我们用这样的计划来对付她。……”。 东方灵瑜的言下之意竟然有了愧疚。 “灵妹,你不该这么想的,……”。 沧海知道项回心做了多少坏事,比方回思园的事。他万不敢告诉东方灵瑜的,东方灵瑜和项回心的接触又少,感到些许的自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走一步,看一步!” 这两位老人家,虽然保持着距离。内心,却已然到了如此偎依的地步,享受在夕阳西下的浴光中,……。 “师父!” 突然一声呼喊,沧海的精神机灵一下,忍不住回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谢靖已经找过来了。此时,景心已经不在水里用手捉鱼了,她命人拿了网子,景心也很得意,‘我用手抓不到你们,我用网子’,甚至都感到得意,岸边的瓷盆中已经有很多的锦鲤,五颜六色,整整一盆,在里面游泳都显得非常拥挤了。 意思是说,东方灵瑜和沧海坐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了。 谢靖突然叫了一声,不但把沧海吓了一跳,景心的精神也是机灵一下,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隆起来的腹部,生怕吓到里面的宝宝一样。 “嗨――!” 沧海无奈的长叹一声,竟是如此的无可奈何,不得不从东方灵瑜的身边站了起来,东方灵瑜也同样起身,挥挥衣袂,算是已经掸了裙摆上的褶皱和尘土。 “何事?” 谢靖看到沧海后,小跑般走了过来,沧海的脸上自然是非常不悦的,他的眼线为什么没有来告诉他?然而,不是那侍童失误,而是他告诉谢靖沧海在梅林西湖时,想趁机溜走的时候,不幸被谢靖觉出了端倪。 谢靖已经跑了好几个地方了,几乎快要把瑞鹤仙庄内院的地方找遍了,不会这么巧吧?他刚来,师父便走了?看到小侍童神色诡异,支支吾吾的时候,谢靖便想到了,立刻命人看住小侍童,甚至他说的话都不听,认准了目标,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总算让他找到了沧海的下落。 “师父,您就放过心姑娘吧?!” 谢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尤游,尤游倒不辞双脚辛苦,一直对谢靖紧跟不舍,景心还活着,尤游自然高兴,可他的师父,始终不肯放过景心,尤游的脸色比苦瓜还要苦,甚至尤游也想,为什么就不能和睦相处呢? “师父!” 谢靖全然不理会尤游的心思,更不理会尤游的话,尤游对谢靖没有规劝,对规劝两个字,他也不敢用起来,只能哀求一般不停的说那句话,‘师父,您就放过心姑娘吧?’这句话,又不敢大声,以至于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 “好浓厚的香味”。 在谢靖走到沧海的近前时,景心轻轻的提鼻嗅了嗅,她的身边突然飘来了很熟悉,很迷人的香味。 “这是什么香?好特别!” 与此同时,东方灵瑜,沧海也嗅到了这种味道,香味从无到有,越来越浓厚,浓厚到熟悉,熟悉到让沧海大惊,…… 第13章 意外变成拙 “不好,那花妖就在附近!” 沧海惊呼,他想到了香味的来历,更觉得不可思议,更觉的害怕,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食人花王便出现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身上的味道”。 突然之间,四面八方,响起了媚声媚气的声音,响彻天地一般,叶竹情是多么的高兴,它跟随着两个找茬与景心的人,果然让它找到了东方景心。 “妖孽,你给我滚出来!” 沧海回顾四周,大叱一声,更小心戒备,东方灵瑜也注视四周,更不敢怠慢,尤游大惊,谢靖却不可思议,这是谁的声音,从哪里而来,香味又从哪里而来? 忽的一下, 香风更是弥漫,向沧海等人扑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道红云出现,如风电掣般向东方灵瑜、沧海袭击而来。 “小心!” 沧海蓦然心惊,他看不到食人花王,只能凭着感觉,窜到东方灵瑜的身前,蓦然打出一掌,东方灵瑜也不示弱,脚尖一点,向后一退,衣袂翩翩,刚一着地,蓦然打出一掌,眼前的红云顿时消弭于无形。 “啊――”。 突然之间,远处的景心惊叫起来,一朵红云向她追逐而去,貌似景心比红云更警觉,扑通一下,钻入了水里,水波荡漾,红云才到了景心刚才所站的地方。 见景心有险,沧海向红云打出一掌,急忙回身,眼前顿时出现一簇千枝万缕般的花枝。将前路挡住,沧海挥掌又击,枝蔓乍然散开,将沧海与东方灵瑜团团包围,沧海低估了食人花妖,食人花王叶竹情它不是单身的个体,她会分身。 食人花妖的枝蔓缠住了沧海与东方灵瑜。让他们走不出包围圈,食人花王另外的枝条,则是伸入了水中,景心惊慌逃跑中,在水里也呆不长久。很快的游到了远处的岸边,带着恐惧,带着惊慌,拖着湿漉漉的步子,一跌一撞的逃命着。 “靖儿,快去救心儿!” 沧海与东方灵瑜来回飞舞。毫无闲暇的战斗眼前的千枝万条,这些花枝无形亦有形,突然多。顷刻少,让沧海二人根本琢磨不透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食人花妖,景心有险,沧海二人束手无策。唯有一旁的谢靖,安然无事,食人花王并没有向他发起攻击。 “呵!” 沧海的话一喊出,谢靖是多么的好笑,他来就是要让沧海处死景心的,要不是东方灵瑜看的紧,谢靖何须和沧海商量。早在暗地里将景心杀死了,难得花妖出现,景心被追杀,谢靖已经乐在其中。 让谢靖救景心? 简直是不切实际,那不可能的, 眼睁睁的看着景心跑了很远,身体隐没在花木丛中,粉墙之后,沧海的心都要碎了,谢靖不肯出手,景心的命,恐怕没了,在沧海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和东方灵瑜身边的花蔓顿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远处,只有一声凄厉惨叫。 “师父节哀!” “畜生!” 在听到‘景心’的惨叫后,沧海的眼睛湿润了,食人花妖的枝蔓消失了,谢靖也猜想到了事实的真相,心里竟是如此的松快,真是天助他也,项景心死了,他便可以依然稳当当的做他的玉溪宫的佳婿,……。 沧海气得破口大骂, 沧海蓦然转身,谢靖说不出的得意,尤游一脸的迷茫,太短暂的瞬间,他心目的中的‘心姑娘’又消失了?沧海回过身,快走几步,蓦然跃起,如蜻蜓点水般在湖面上奔跑,飞越到那一端,去找景心刚才跑过去的地方。 “灵妹,灵妹!” 沧海突然惊呼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恐惧,不停地呼喊东方灵瑜,甚至,他的思想中像是做梦一样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谢靖没有出手救景心,东方灵瑜心中是有记恨的,却也有包容,想想谢靖此生的遭遇,想想项天龙对谢靖的痛恨,刚才的事又太过于仓促,太过于突然,太过于短暂,也算是情有可原的, “怎么了大哥!” 听到沧海的叫声,东方灵瑜也赶了过来, “你看,你看,这是真的吗?” 沧海指向了一丛花木的底下,连一起赶过来的谢靖和尤游都觉得不可思议,尤游忍不住心中的狂喜,说道:“心姑娘没有死?心姑娘没有死!” “闭嘴!” 谢靖则是恶狠狠的斥责了一句。 “孩子,你还好吗?” 沧海蹲下身,凑到景心的跟前,景心一身都是湿漉漉的,更沾满了泥污,抱着双膝,用力的坐在地上,愣愣的表情,却又显得有些古灵精怪,沧海真看不出她是刚受过惊吓的,也同样看不出如今的景心在做什么?她害怕了?还是……。 反正,景心的表情很反常, “咩!” 看到东方灵瑜,沧海,谢靖、尤游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景心突然扮了个鬼脸,嘻嘻的笑了出来,虽然无声,却很嫣然,一脸的调皮。 “呼――!” 沧海长长的吐了口气,真不知道说是又惊又险,还是有惊无险,景心的表情,就拿刚才恐惧的瞬间,竟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灵妹,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灵瑜摇了摇头, 沧海真的困惑了,景心难道被吓得精神失常了?为此,沧海变得极为担忧,忍不住问道:“孩子,刚才的事你忘了吗?你不害怕吗?” “嘻嘻!” 景心则是对沧海笑了一下,突然说道:“原来它一点都不可怕,我伸手一抓,这样来回一拧,便把它抓起来了”。 景心说着,更像是挽绳索一样比划着,突然把玉臀一抬,伸手抓出一朵被压的好扁的红花,带有枝叶的,红红的蔓,缠绕着,系了几个死结,如同人的鲜血一般红,更不住的摇晃,蹦蹦跳跳,似是在挣扎,不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景心的束缚,甚至,都冒出了‘汗珠’。 “坏了!” 沧海在心中暗叫,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景心抓到了食人花妖真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是很好,可是,没有当场与项回心一起抓到,那项天龙的半个计划,和沧海的完美计划算是中途夭折了,东方寒雪在哪里?,东方琦在哪里?这朵压扁的小红花还会说话吗? “你的曾孙女厉害着呢!” “好像是吧!” 沧海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但看东方灵瑜的眼神,东方灵瑜已经猜出他要说的便是这句话了,东方灵瑜则是干笑了一下。 …… 好吧,已经是事实了,食人花王叶竹情被抓了,是它的轻举妄动,是它的贪婪才有了此时的遭遇,到了晚上,景心安睡在望月楼,沧海则是一脸的愁容来到这里,东方灵瑜在呵护着景心睡觉,沧海的心事太重了,见沧海走了进来,东方灵瑜轻轻的从牙床上站了起来,在回头看看,生怕惊扰景心一样。 “我们出去说吧?” 来到后,沧海提了个要求,于是,东方灵瑜和沧海走出了房间。 “灵妹,大事不好了!” “没有审问出结果?” “比没有结果还糟糕”。 傍晚,食人花王‘自寻死路’要杀景心,结果,反被景心活捉了,因为它的身上关系着东方琦和东方寒雪的下落,沧海便把那支红花从景心的手中要了过来,本来,景心是不舍得的,无奈曾爷爷非说他喜欢红花,才依依不舍的给了。 得到小红花之后,沧海连晚饭都没有吃,把它插入花瓶,便开始审问起来,知道的,知道沧海禅师在审问花妖,不知道,都以为沧海精神失常了,一朵被压扁的小红花,会开口说话吗?一直对着它喃喃自语,呼来喝去,怫然作色。 难为沧海了,审问了大半夜,口也干了,舌也燥了,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怎么回事?”东方灵瑜也担忧起来, “那朵妖花根本不说话”。 听此言,东方灵瑜也着急起来,丢失的是她的儿子和孙女,她比沧海更着急,“算了,我还是直接找景月要人吧”。 “使不得!” 沧海顿时将转身要下楼梯的东方灵瑜拉住了,更有些小心,有些小声地说道:“她不会承认的,景月她工于心计,六亲不认,既然她不肯说出来,不管你如何问她,她也不会承认的,……”。 “难道,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琦儿,雪儿消失吗?” “不会消失的!” “可是……”。 东方灵瑜是多么的着急,他们本来打算,用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矛盾,让项回心掉以轻心,更肆无忌惮,好从中找到东方琦和东方寒雪的下落,谁知道,中间会发生这样的事,眼看计划成功无望,项回心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到底把自己的母亲和爷爷藏在了哪里?项回心不承认他藏匿了东方琦和东方寒雪,不管是项天龙,还是沧海与东方灵瑜,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行,我一定要找景月问清楚,看她到底把琦儿和雪儿藏哪儿了,如果她不交出来,如果她矢口否认,我就废了她”。 “灵妹,……”。 东方灵瑜焦急的心情上来了,压抑的心情无法控制,沧海哪里劝说的住? 第14章 撩人之姿 项天龙的计划很周密,沧海的计划很完美,他们都在抓项回心的弱点,既然项回心如此有恃无恐,那么,就更纵容她的性格,项回心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她喜欢耍用阴谋伎俩,喜欢用她的头脑来摆布所有人的行为, 项回心是很聪明,是会懂得用心机,可惜,她只看到了他人,没看到自己,项天龙就是利用她这个弱点来对付项回心,用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矛盾来让项回心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更用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矛盾来让她自我欣赏,认为她永远是背后的操控着,项回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陷入在项天龙和沧海演的戏中,甚至已经当局者迷,才有了项回心猜不透任何人心思的一幕。 然而,项天龙的目的不在这里,而是在食人花王身上,利用和瑞鹤仙庄的矛盾来让项回心知道,这两大势力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她,或者食人花王,项回心根本想不到他们会如此大费周章,旁敲侧击的布局, 项回心掉以轻心了,叶竹情掉以轻心了,计划本来很顺利,谁会想到,在沧海心里毫无准备的时候,叶竹情竟然来到瑞鹤仙庄杀景心,更让沧海没有想到的是,这株庞然大物,为祸人类,罪孽深重的食人花妖竟然被景心轻轻巧巧的抓住了。 真是哭笑不得呀,食人花妖抓住是好事,可是东方琦和东方寒雪的下落呢? 东方灵瑜是多么的心急,如果食人花妖不被抓,尚知道项回心顾念血肉亲情。如今食人花妖被抓了,而且还变得非常蔫儿。谁又能知道东方琦和东方寒雪到底是在食人花王的身体内,还是困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真的很担心,东方灵瑜方寸有些大乱了。 “不行,一定要找东方景月问个清楚”。 东方灵瑜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东方琦和东方寒雪在食人花妖的身体内。如今食人花妖的状况,儿孙们是有危险的。 “灵妹!” 沧海却又是极是的焦急,计划突变,也不是他们所能意料到的, “灵妹!” 沧海上前拦住了东方灵瑜,接着说道:“你是要贸然的去回心山庄吗?你是要告诉景月说我们一起演了一场戏诓骗了她吗?她的性格会变得六亲不认的,……”。 “可是,我的琦儿。我的雪儿!” 东方灵瑜急的手足无措, 沧海又道:“事到如今,我们更要小心行事,既然在前些天我全全相信了项天龙的计策,我们便要相信到底,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我再找个理由,派人去一趟回心山庄,把其中的细节告诉项天龙。看看他有什么计策,毕竟,他们比我们了解景月”。 “大哥。你怎么把琦儿的性命交给一个晚辈?” 东方灵瑜不由拧了拧修长的双眉,说不出的无语。 “既然相信了,就该相信到底”。 的确,项天龙做的事总是让沧海信以为真,沧海不会演戏,要配合项天龙演戏。还要能骗过精明的项回心,沧海真做不到,然而,项天龙却做到了,项天龙只是说出了一个‘信’字,让沧海相信,只要相信便可以了,却并不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沧海,沧海只知道目的是顺藤摸瓜找到东方琦父女,其它的细节全然不知,就拿逐风的死,沧海的哭,沧海声泪俱下,是装不出来的,而是,当时在瑞鹤仙庄门口的时候,沧海真的以为逐风死了。 这便是项天龙的手段,这便是项天龙的本领,他不但骗过了项回心,更骗过了沧海,能让沧海信以为真,把假的演的更真了。 “灵妹,后生可畏,这两天所发生的事你也是亲眼看到的,难道你不相信项天龙吗?”。 “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的下落”。 东方灵瑜的心情虽然气愤,虽然压抑,却没有了刚才的冲动。 的确,每个人都知道项回心在做坏事,可是,没有证据,谁能把她怎么样?就拿她囚禁自己母亲的事,东方灵瑜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 “无聊,真是无聊!” 这两天,项回心真的看到了她人生中最无聊的一些事,项回心还是满心以为逐风死了,沧海要报仇,瑞鹤仙庄的人又来了,来逼迫她的养父自刎。 而项天龙,对瑞鹤仙庄的信使依然非常给面子,又是亲自客厅见面,项回心不免又到门口偷听一阵,二人的对话,无非还是那些,你不道义,你无情义,我要的是谢靖,你为什么杀了我们瑞鹤仙庄的逐风大师? 项回心听这话听得实在无趣,当她懒得再听的时候,离开这里后,门口的忠叔才踏实的告诉项天龙‘庄主,回心小姐走了’,那么,瑞鹤仙庄的信使才要说出他真正的来意。 …… 没意思,真没意思,这是项回心认为的,感情刚才那位信使还说如果项天龙在三天内不自刎赎罪,沧海便要处死项景心。 “噗――!” 项回心忍不住都自己笑了出去,她想着,难道沧海也想在回心山庄建一座高台,到时候,把项景心处死? “叶竹情呢?” 想着想着,项回心不免四下回顾一下,心里感觉空落落的,远处湖水如镜,山林葱葱,假山秀美,没有风,天气阁外的艳丽明媚,一条卵石路迂回百折,项回心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这么远的路。 左边湖畔上正好有座凉亭,项回心转身走了过去,坐在凉亭, “唉!” 项回心轻轻的哀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更喃喃自语地说道:“难为我仰慕你这么久,认为你英明,果断,睿智,神武天下……”。 “唉――”。 项回心又怅怅的叹息了一声,“原来你竟是一个如此庸碌、无能的人”。 这些天,确实让项回心失望了,是对项天龙的失望,从小到大,这位养父给她的感觉犹如‘天神’一般威慑天下,怎么为了一个东方景心,为了一个东方寒雪,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不明事理,方寸大乱,一无是处。 “我要不要把娘亲放出来?” 项回心左思右虑着,她纵容叶竹情,不全是为了叶竹情,也是为了她自己,她羡慕景心的父亲,渴望自己也有一位像项天龙一样英明神武的父亲,可是呢?这些天项天龙的表现,让项回心失望透顶了。 “啧,这个叶竹情到底去哪儿了?” 想着想着,项回心又想到了叶竹情,这朵她溺爱的小红花,从来都是与她形影不离的,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傍晚到今天现在,一直没有见到它的影子。 “回心!” “铭哥哥?” 在项回心胡思乱想的同时,项铭突然出现在项回心的视线中,项回心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她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如今,一剑飘红不和她好了,叶竹情又失踪了,她最仰慕的养父也竟然如此呆讷,在她内心最寥落的时候,突然间看到项铭,真有如获至宝的感觉。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项铭也不别扭,更不回避,看到项回心后,竟然首先搭讪,更走进了凉亭, “你猜才我在做什么?” 项回心看着项铭,一脸的喜悦, “我猜不出来!” 项铭一脸的冷漠,这也是本有的态度,项回心是知道的,却不知道为什么项铭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向她亲近。 “铭哥哥,……”。 项铭坐在了项回心的对面,项回心也做出了一副俏皮的样子,她也尽力在学,学景心的嫣然一笑,学景心的无理取闹,学景心的天真灿烂,虽然很容易学会,可是,她的骨子是冷的,在这些阳光的一面后,总会顷刻间走露出她的本质。 “你说吧!” “心儿很想问你一件事,……”。 “你还是自称景月吧”。 项回心的眼神中顿时浮现出一股煞气,感觉是多么的可恶,她叫东方景月,也叫项回心,自称自己‘心儿’有什么不对?为什么项铭如此不待见她自称‘心儿’? “好!” 项回心却没有生气项铭的话,接着说道:“景月想问项铭哥哥一个问题”。 “你说吧!” 项铭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不亲不暖, “项景心没有死的事你应该知道了,你有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后悔不该找我谈判,后悔答应和我的婚约……”。 “那不是谈判”。 “别以为我是傻子”。 项回心很干脆的接住了项铭的话,又道:“你选择和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喜欢我,而是你想在我身上找寻项景心的影子,来慰藉你那颗受伤的心……”。 讲到这里,项回心的话更直接, “随你怎么想”。 项铭的话也坦白, “我不管你是真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我是要得到你的,比如,你的身体,……”。 项回心含情脉脉的看着项铭,突然之间变得柔情百转,她和叶竹情接触的久了,也懂得如何运用她女人的味道,走到项铭身边,扶着项铭的肩头,慢慢的转到身后,更情不自禁的伸入项铭的心口,那妩媚之姿,撩人姿态尽显,……。 “别动!” 项铭突然之间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更把项回心的纤纤手指按在心口,项回心那耳鬓厮磨的感觉,依然无法控制,……。 第15章 棋子的悲哀 不得不说,项回心表面虽然幽冷,却是一个有十足女人味的人,她知道如何挑逗一个男人,更知道如何博得男人的心。不得又不说,项铭是一个单一持重的男人,既然他的内心被景心全全的占满,不管项回心多么的柔情似水,多么的妩媚动人,他也不会心动的。 既然如此,项铭不会对项回心心动,那么,项铭为什么还要慢慢的接近项回心? 这是项天龙计划中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难做的地方, “项铭哥哥!” 项回心缠绕在项铭的身畔,耳鬓厮磨般妩媚柔情,她香唇倾吐,一股袅袅的云气扑入项铭的鼻息,这是食人花王的魅雾,项回心喜欢食人花王叶竹情,不单单因为它是妖,它有强大的力量,更是食人花王的香味,是项回心想要的。 项回心春情荡漾, 叶竹情妩媚丛生, 这便是不谋而合的趣味,项铭嗅到了项回心口中的魅雾,坚定的心情开始动摇,热血开始沸腾。 “不,不能被她迷惑”。项铭警告自己, “无名哥哥,我是心儿,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你忘了我们一起同生共死了吗?无名哥哥,……”。项回心知道项铭的心智已经被她的魅雾迷惑,那更不遗余力的学着景心的口吻温柔百转。 “心儿?” 项铭的眼前,突然间发现,向他偎依调情的女子是他朝思暮想的景心,心情是多么的澎湃。是多么的难以控制,想起梅树底下的缠绵。想起大婚日的尴尬,想起与景心相爱却背道而驰的缘分,项铭多么的激动。 “心儿!” 项铭将项回心紧紧的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是多么的难分难舍。而项回心,在项铭紧紧抱着她的同时,眼神嘴角上露出的是无法形容的得意。 …… 一番春雨,错嫁她衣,当项铭从魅雾的迷惑中清醒过来之后,猛然坐了起来,依然是那座凉亭,依然是碧波荡漾的湖水。他衣衫不整,坐在绿草茵茵的湖边,项回心则是春风洋溢般坐在水边戏水。 “你醒了?” 项铭的惊醒,早进入项回心的眼帘,项回心是多么的得意,手拿柳枝,在水面上摆动,一身淡红色罗裙衬托在湖边绿草之间。是一幅如此委婉动情的画面,可是,项铭的心情很暗淡。暗淡到氤氲密布。 “你对我做了什么?”项铭的脸上有怒色, “我强暴了你!” 项回心一脸的笑容,靠近项铭,拿着柳枝,在项铭的脸上触了一下,项铭则是激灵打了个冷战。赶忙把衣服的带子系好,起身便走。 “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项铭知道自己中招了,对项回心的憎恶那是尤深更甚的,可是,项铭更羞于看到项回心,他不爱项回心,他更爱景心,为了义父的计划,他千小心,万小心,结果,还是上了项回心的当,项铭想杀了项回心,可是,他下不了这个手,想一走了之,更让项回心赖上了。 “你还要怎么样?” 项铭蓦然回头,斥了一句。 “不想怎么样!” 项回心洋洋得意,站起了身,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刚才的事被人看到了,这会儿,满庄上下的人都应该知道了……”。 “你……”。 项铭气得咬牙切齿,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是你的阴谋”。 “呵,我有逼你吗?” 对项铭的厉言指责,项回心却不以为意,反而觉的得意,更忍不住问道:“是我逼的你吗?是我逼你为我宽衣的吗?呵,呵呵……”。 项回心是多么的好笑。 “无耻!”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项铭的口中才挤出了这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项回心很是气恨,满脑子都是项铭的承诺,什么约定,什么姻缘,什么相守到老,这些表面的依恋和相爱,统统都是假的,项回心不知道项铭为什么这么做,甚至项回心默同的答应了项铭的要求,项回心想要的是项铭这个人,因为他是景心的男人。 “我无耻?” 项回心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愤怒,斥道:“我若无耻,那你便是虚伪,项铭,别以为你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你骨子里始终都是不怀好意,向我妥协?向我示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虚情假意吗?” “哼!” 项铭对项回心的斥责毫不理会,顿时拂袖,大踏步地向远处走了起来, “项铭,我恨你”。 对项铭的漠视,项回心非常的气愤,更是斥道:“你离开这里想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休想,我告诉你,既然项景心没有死,她不会喜欢你这个虚情假意,朝三暮四的无名哥哥的,呵呵,哈哈,项铭,你对项景心的爱不再纯洁,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讲到最后这个‘不会’,项铭已经走的远了,项回心的‘不会’依然高亢,项回心气得蓦然把手中的柳枝掷在了地上,看着项铭消失的方向,甚至都觉得悲哀,为什么项铭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可恶!” 项铭离开了项回心所在的湖畔,心里是多么的可恨,他可以装作虚情假意与项回心接触,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感受与项回心软语情温的相处,可是,他不能容忍项回心的陷害,这份纯真,是他为景心唯一保留的,如今也被糟蹋了,项铭好狠,甚至想自杀,离开了项回心所在的湖畔,走着走着,走到一刻茉莉树下,忍不住用圈头击打了一下树身。竟不知身后有人。 “你后悔了?” “义父?” 项铭蓦然回头,发现项天龙站在他的身后。 项回心用魅雾‘陷害’项铭,这种心思早就有了,这本也不算陷害,他们两个本来就有婚约在身,表面上你情我愿。项回心有心弄得人尽皆知,这不算陷害,只能说是项铭不喜欢项回心,太在意他们之间发生私情而已。 “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决定,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项天龙是多么的感慨,项天龙很了解项铭,项铭可以顾念情感忍痛答应不与景心有任何瓜葛,可那是在项华大婚以前。如今,这份冰封的感情豁然冰释,却陡遇霜降,这不但对他是无法接受的打击,更是无法释怀的心结。 “义父,我是不是很该死?” 项铭气恨的心情,眼眶中已经嗪出了泪花, “错不在你”。 项天龙的心情却很坦然。也很平静, “可是……”。 “更没有可是”。 项天龙又诚然而又直接的打断了项铭的话, “可是我辜负了心儿”。 “孩子。……”。 一句‘孩子’,竟是如此的语味深重,接着,项天龙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没有错,这不是你的错。心儿不会怪你,……”。 “可是,我希望义父怪我”。 “嗨!” 项天龙又叹息了一声,发生这样的事,项天龙心中也是有些不爽,却也不是他没有意料到,走到如今的地步,项天龙也有心里准备,只是项铭没有而已。 “铭儿!” “义父!?” 项天龙的话突然又变得郑重,说道:“不要介意刚才的事,忘记对心儿的自责,心儿不会怪你,为父也不会怪你,你为我和心儿做出的牺牲,为父知道,知道你不易,你应该知道的,当你选择答应义父的计划时,对这样的事你该有个心里准备……”。 “可是……”。 想到和项回心温柔缠绵的一幕,项铭实在内疚,实在自责,眼中的泪花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没有可是,你想想景心的母亲,你想想你的责任,你想想大家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不走出这一步,你永远得不到项回心的信任”。 “难道为了她的信任非要献出我对心儿的忠诚吗?” 项铭实在愤怒了,对项回心的狠毒,项铭无法容忍,项铭愿意和项回心明道明抢的斗个你死我活,可是,为什么非要他虚伪的向这个恶毒的女人臣服? “项铭!” 项铭的心情很激动,项天龙突然大叱了一声,说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希望已经在眼前,阿雪的下落很快便会知晓,事到如今,你要临阵退缩吗?……,况且,事情已经发生,空无的自责能让时光倒流吗?……” 为这一句时光不能倒流,项铭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撕心裂肺着,“心儿,无名哥哥对不起你!” 项天龙又道:“堆山九仞,缺一篑不行,希望你好好的想想,从自责的心态中走出来,你该理智权衡,如何才能弥补你对心儿的愧疚,才能让自己心平气和,……”。 “我要如何做?我要如何做?” 项铭空白的脑海中一片迷茫。 不得不说,不得不说,在搭救东方寒雪的计划中,项天龙利用了项铭,让项铭利用他的气质诱惑项回心取得项回心的信任,项铭做的不是很好,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项回心想猎到项铭的心, 既然是‘情计’,哪儿有不湿鞋的道理,在项铭答应项天龙的一瞬间,项天龙已经想到会有后来一定会发生的事,即便项铭对不起了景心又如何,关键项铭是在找到东方寒雪的计划中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子,项天龙不后悔这么安排。 接下来呢?项铭在计划中到底起什么作用?…… 第16章 背叛计划 明月当空,月色撩人,拜月阁内,空落落,烛光很暗,如同人的心情,项回心并不开心,甚至觉得悲哀,偌大的能力,偌大的势力,偌大的人群,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共享,没有人慰藉她那孤单的内心,她不知道为什么。 “叶―竹―情―!” 灰暗的阁内,只有项回心一个人,华桌上放满了做工精致的酒埕,项回心自斟自饮,已经熏然大醉,“叶竹情,叶竹情,叶竹情……”。 此时此刻,项回心多么希望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她的身边只有一个非常信任,又要提防的叶竹情,哈哈,如今的叶竹情也不知所踪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如此对我?” 项回心不住的反问自己,她爱她的母亲,她爱她的养父,更爱她的家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孤单。 “好冷,好冷!” 项回心箕踞在地毯上,香烈的美酒已经把她灌醉,在这个越是酒醉的时候,内心却是最为清醒,项回心抱紧了双肩,悲哀的心情流下了眼泪,无助的彷徨中,更想在四周找到可以慰藉她心灵的一瞬间惊喜。 “我是在做梦吗?” “这不是梦!” 不知不觉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人推开了拜月阁的房门,走进来一位英气俊朗的青年人,他那稳重的身形,出现在项回心的眼前,项回心感觉他是天神一般光芒四射,她以为这个人是一剑飘红,可是。他不是。 “心儿,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心儿。我是东方景月”。 出现在项回心面前的人是项铭,他的内心装了太多的愤怒。 项回心不住的摇头,是多么的悲哀,灰暗的烛光让她看清了来人,而项铭更是走近前。蹲下身,将项回心轻轻的抱住,竟是如此的柔情。 一阵感动,是项回心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股暖流只从她内心散发到全身各处,说不出的舒服,“你确定不是把我当成项景心吗?” 项回心不肯相信的问道, “你是项回心。你是东方景月,是我不好,是我欺骗了你,辜负了你”。 项回心虽然喝醉了,却不糊涂,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项铭,说不出的困惑。项铭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走开!” 项回心突然把项铭推开,斥道:“你又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项回心不知道项铭要做什么,更不知道项铭为什么向她示好,对这种‘好意’,项回心充满了提防,而项铭,被项回心推坐在地上。脸上依然非常平和,口上却多了很多辩解,项铭说道:“你责怪我,不相信我是应该的,我真的偏了你”。 “?” 项回心不理解,抬头看向了项铭,项铭继续说道:“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义父的摆布,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一直把我当棋子利用,他把我的自由剥夺到一无所知,就连我心中唯一的忠诚也被他当工具利用”。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回心的脑筋昏沉沉的,项铭的话更把她弄得莫名所以。 “回心,……” 项铭竟是如此的诚恳与郑重,对项回心说道:“你千万不要相信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反目了,你更不要认为这表面上的争斗和你没关系,其实,他们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你设计的”。 “为我?” 项回心真的困惑了,更不明白项铭的话,什么叫为她设计的?项天龙要讨伐谢靖,是关于二十多年前的恩怨,这不可能有假,项天龙杀了逐风这也是她亲眼所见,项景心没有死,沧海以项景心的生命逼迫项天龙自刎,这也说得通,也说不通,可这些事,都是正正常常发生了,怎么可能会有阴谋? “我不相信你的话!” “你一定要相信”。 项回心说不相信项铭,项铭却不紧张,而是大声斥责,说道:“他们的目的是让你露出马脚,首先对付的是食人花妖,……”。 “我不信,我不信,这跟我一点关系都么有”。 项回心不住的摇头,认为这件事根本行不通,因为根本就行不通,既然这些计划是为了让她露出马脚,可是,这些事并没有针对她,指向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项回心自觉自己如此谨慎,怎么可能自己露出马脚? “你一定要相信!” “我不相信,瑞鹤仙庄的那位(谢靖)他恨死养父了,他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和养父联手来算计我的”。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的”。 “目的?” 项回心今天喝了很多酒,脑筋真得有些晕,加上项铭说的话更是云里雾里八竿子打不着的样子,项回心显得更发愣了。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出你的母亲,因为他们知道你囚禁了你的母亲”。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项回心的神志真的迷糊了,被酒劲儿迷糊住的,醉眼惺忪的看着项铭,竟然毫无戒备,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顷刻间,项回心多谋的眼神从项铭的脸上移开,又摆起了手,说道:“不是,不是的,他们在污蔑我”。 项铭怎么可能相信她的狡辩,更加解释地说道:“沧海禅师也不相信这件事,是我做了证,因为我相信了义父!”项铭抓住了项回心如削的两肩,让项回心正视着他,那坚定的眼神不容说否,项回心看着项铭,竟显得有些发傻,更像所梦,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没有人相信项天龙的话,包括灵隐士。是我做了证,是我去过玉溪宫。将玉溪宫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食人花妖毁灭了玉溪宫,在玉溪宫繁衍,是我和义父将食人小花妖全部烧死,甚至烧毁了玉溪宫。……”。 项回心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却不敢追问项铭的话,而是不肯相信避开了项铭的眼神,说道:“这些都可以造假,他们没有时间去证实”。 “我带回了玉溪宫列位祖先的牌位,还有食人花妖在锦城作恶的手段,一一对证,他们无法不信。……”。 “你……”。 听此一言,项回心万分愤怒,一把推开了项铭,由于酒劲儿尚在,一阵眩晕,险些摔倒,“你……”。项回心一只手支撑着地面,一只手指向了项铭。说不出的可恼。 而项铭的心情,却很平和,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我心里更难受,我知道玉溪宫的惨祸不是你造成的,你被食人花妖欺骗了,可是,你囚禁你的母亲是万万不对的,……”。 “你既然知道我把娘亲藏了起来。既然知道叶竹情骗了我,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项回心勃然大怒起来,她真的无法容忍项铭的这些话,甚至,自己说出了什么话都记不起来,她喝的真的太多了, “心儿,……”。 项铭突然把项回心抱入怀中,是如此紧紧的抱着,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说道:“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真心,我知道你很恨我,但我还是想说,我是刚不久才知道这些阴谋的,我不想看到这些人把你伤到,……”。 “项铭哥哥?” 项铭把项回心紧紧的抱着,项回心没有挣脱,也没有生气,更没有责怪,而是像一位受惊吓的小家碧玉一样,愣愣的发呆。 “心儿,你知道吗?这些阴谋我是刚刚知道了,义父他欺骗我,他许诺如果我按他的要求去做,他会答应把心儿许配给我,我答应了,我答应了他向你靠近,可是,他曾答应我的却没有做到,……”。 “什么?” 项回心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 项铭说道:“他答应我保留我这一份对心儿的忠诚,可是他,明明看到了我们在湖畔的事,却不阻止,任由事情的发生,他害我丢失了对心儿唯一的忠诚”。 “原来,你是要报复父亲才来告诉我这些的?我恨你,我恨你,……”。项回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怒色,更有些愤愤不平,甚至,开始不停的搡打项铭。 “回心,回心,你冷静点!” 项铭大声呵斥,更阻止着项回心的拳头,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义父翻脸了,我好恨他,我现在只有你了”。 “难道,因为觉得你和项景心无望,才向我投怀送抱?我不稀罕!” 项回心更是生气起来,更是大声的斥责,…… 难道,正时因为项铭和景心在一起无望,项铭才向项回心投怀送抱的吗?不管项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项回心也不会接受项铭,更觉得痛心,为什么这些她所重视的人为什么一个个演戏,一个个演戏来欺骗他? 项回心真的当局者迷了,拿她藏匿东方寒雪和东方琦的事来说,不管是沧海,还是东方灵瑜,或者是项天龙,都恨不能立刻找项回心兴师问罪,可是,他们没有,是他们不敢,项回心懂的‘幽灵召唤’,如此惊天动地,强大无边的食人花王他们都斗不过,如何有能力去打败一个可以驱使食人花王的人呢? 若说项回心有压抑,那么项天龙的压抑更多,沧海、东方灵瑜的压抑也多,他们威名赫赫,号称天下第一,服过谁?怕过谁?如今却要对一个黄毛丫头动用心机,动用伎俩,假装哭泣,假装示好的旁敲侧击,他们更多的是感到可耻。 项回心没有相信项铭,把项铭赶走了,项回心愤怒了,愤怒到无法容忍。 “啊――”。 项回心昏昏沉沉的头脑,烂醉如泥的神志,都气得仰天大叫,更是大声斥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对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第17章 藏身之处(1) “好安静?” 项回心轻轻的睁开双眸,慢慢地坐了起来,拍拍自己的鬓角,感觉头疼如裂,“好疼啊,……”。项回心睡眼惺忪,从沉醉中醒了过来,天亮了,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华桌旁的地毯上,酒埕乱七八糟,还有流淌在外的琼浆,想想昨晚的事, “难道我在做梦?” 项回心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来人哪!” 轻轻的呼喊,拜月阁外早有女婢等候召唤,这也是拜月阁的规矩,项回心虽然不喜欢人多,因此,拜月阁内很少有人出现,但那都是在她休息的时候,她的起居饮食,也必须要有人伺候的,因此,晨起的时候,用膳的时候,才会有侍女在门口等候。 呀地一声,拜月阁的房门别人推开了,一道阳光射入,门外阳光明媚,项回心一阵晃眼,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忍不住抬起纤手,遮了遮自己的眼帘。 “回心少主,让奴婢们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项回心昨晚喝了酒,一身的酒气,满屋子的酒气,其它的侍女则去开门窗透透气,又有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第一个侍女则把项回心从地上扶了起来。 “回心少主,请用蜜汁柠檬水!” “我没这个习惯呀”。 项回心看着端托盘的侍女,说不出的疑问, “是铭少主吩咐的,他说回心少主昨晚喝了很多酒,这个是解酒的”。 “项铭?”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难道昨晚的事不是梦?” 忍不住轻轻的端起了侍女托盘上的琉璃茶碗儿,看着里面黄色泛青的液体,为了点缀美感,还放了两朵新鲜的茉莉花。 这种淡雅的味道不是项回心的习惯。项回心却觉得很温馨,忍不住一口气将蜜汁柠檬水喝了下去。 “少主,热水准备好了,请!” 第三名侍女向项回心说道,项回心忍不住抬起双臂,嗅嗅两边。琼浆的余味依旧呛鼻,动手揉了揉面颊,项回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走!” 项回心站起了身,去了她的浴室,浴室中的水,用的香和花瓣都不是项回心的习惯,侍女的回答同样都是一致的, “这都是铭少主亲自为回心少主准备的”。 “项铭到底想做什么?” 项回心宽衣后,进入水池,慢慢的沐浴。心里说不出的困惑,既然昨天晚上的事不是梦,那么,所有的事便是真的了,沧海,还是曾祖母都知道她藏匿自己母亲的事了?项回心不是很当局者迷。如果这些事已经被曾祖母知道了,其中的怪罪也是非常严厉的。 思来想去,最后,暗暗打定了一个主意。 项回心沐浴毕,用了早膳,换了干净的衣服,出了回心山庄,只是她一个人,骑着枣红色骏马,信马由缰。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的身后,却有人跟踪了。 锦城,有八个城门,分东南西北。偏东,偏南,偏西,偏北,城邑繁荣,居舍紧凑,城外地域广袤,更有山林秀美,这里更是权利最高者的聚集地,城东有回心山庄,城西有瑞鹤仙庄,城中有天下第一家,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地方’,那便是城东的‘天外天’山坳。 “她怎么来到了这里?” 跟踪项回心的人是项铭,还有一个岳侍天,他们同样跟踪了项回心,却不是一路人。 一阵树影晃动,岳侍天在前,项铭在后,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般,岳侍天看到了项回心,项铭更看到了他们两个人。 “回心!” 项回心向前走着,走着,项铭突然在她的身后紧张的叫了一声,不但吓了岳侍天一跳,更吓了项回心一跳,项回心回过头,看见一条人影在空中忽上忽下,如蜻蜓点水般借助花草树枝的微力,很快的飞到项回心的近前,更猛然一跳,坐在了项回心的身后,从项回心的两肋插入,拿住了马缰。 项铭不但抱住了项回心,脸颊更挨得的很近, “项铭哥哥?” 项回心是多么的差异, “不要说话!” 项铭则是阴沉的脸色,轻轻的说道,更抖动马缰,将马掉头,回原路去了。 “项铭到底想做什么?”藏在树影后的岳侍天感到古怪起来,更浮现怒色, 项铭在身后,走到这里,更把项回心的马匹掉头了,尾跟的岳侍天说不出的气愤,他的任务是跟踪项回心,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好从中找到东方寒雪和东方琦的下落,项铭到底想要做什么?在这最关心的时刻,为什么出来破坏? 无疑,岳侍天这次的跟踪任务又失败了。 …… “铭儿到底想做什么?” 项天龙困惑了,他听到了岳侍天的汇报,感觉是多么的难以揣测。 在恭迎项天龙回到回心山庄的时候,因为项回心的种种背叛,岳侍天公然向项天龙揭发,无奈项回心能力太强,项天龙不得已,才委屈了他最贴心的岳堂主,把岳侍天降为低等武士。回心山庄的低等武士除了为回心山庄看大门儿外,其实,一点权利都没有的,即便是面见庄主也是要通过上级逐一请示,主人准许了才有资格,而岳侍天却不同,当时虽然不理解项天龙为什么这么对他,心里虽然有怨,却没有恨,当项天龙再次见到他,授他特权,让他密切监视项回心一举一动的时候,岳侍天才全然明白。 可是,不管是特权也好,暗中监视项回心也罢,都是背人的,见不得光的。岳侍天依然在回心山庄忍辱负重着,被那些效忠项回心的小角色嘲弄着,就连岳侍天见项天龙,更是也要在私下里。 “难道铭少主今天所为不是庄主授意的?” 在一处很隐蔽的小阁楼上。这里很少有人来往,岳侍天约见了项天龙,项天龙看着四下一目了然的风景,岳侍天则是隐藏在墙后,开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项天龙,但是。看到项天龙对项铭今天的行为感到困惑的时候,岳侍天也奇怪了。 “你在哪儿发现了她?” “天外天!” “天外天?” “对,属下跟着项回心走到天外天山坳的附近,走着走着,铭少主突然出现了,感觉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一样,骑上了一匹坐骑,不知道铭少主说了什么,项回心把方向转了回来,又回到了回心山庄……”。 “铭儿到底想做什么?” 项天龙又在心中喃喃自语这句话。他的计划,是让项铭得到项回心的信任,然后探知东方寒雪和东方琦的踪迹,项天龙不否认,他没有全然相信项铭,更派了岳侍天在暗中监视。到底为什么呢?项铭对项回心说了什么?项回心去往天外天山坳又要做什么? “难道?” 项天龙的精神一机灵,他好像想到了端倪, “岳侍天,我们去天外天山坳!” “可是,天马上要黑了,要不明天一早?” “不,就现在!” “庄主要带几个武士,属下好去吩咐!” “无需,只有你和我”。 项天龙突然想到了,想到项回心会把东方寒雪和东方琦藏在哪里。这是他感到最疏忽的地方,他把整个瑞鹤仙庄,天下第一家,回心山庄,有可能藏匿这两个人的地方几乎翻遍了。甚至,食人花王的体内他都猜想过,然而,为什么没有想到天外天的山坳? …… 夕阳西下,晚霞余辉,在暖暖的和煦中更显山青秀美,项天龙和岳侍天并辔而行,来到了锦城最为山灵水秀的天外天山坳。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如今来到,便开始降临夜幕,而项天龙和岳侍天并没有快速的行走,而是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只能且行且找,走着走着,一朵黑云像是风吹而来一样,在一片竹林,玄雾缭绕,天已经黑了下来,幽月升起,四周的景物开始显得模糊不清。 “庄主,这里的气氛好怪呀?” 没有风声,没有虫鸟鸣叫的声音,在空旷无边的竹林,岳侍天感到有股怪怪的气氛,此时的项天龙和岳侍天已经不再骑马,山道艰难,道途崎岖,他们顺着小道,在这片十里竹林中希望能找到可疑的地方, 咴咴咴, 项天龙的坐骑,和岳侍天的坐骑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跳起了前蹄,更不听使唤般调头疯狂的跑走了。 “庄主,这是这么回事?” “很蹊跷!” 项天龙看着跑走的坐骑说道, 很蹊跷,真的很蹊跷,不说岳侍天的坐骑精良,项天龙的坐骑更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不但通灵性,更深谙主人的心思,此时此刻,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们竟然突然背弃了它们的主人,说跑便跑。 “这片竹林好像很古怪,……”。 因为坐骑的跑走,更让岳侍天注意起身边的竹林,忍不住环顾四周,虽然看到竹林,但也看到了山石花草,并不是多么阴森的一个地方,其中更显秀气,可是,在秀气的表明上似乎笼罩着一丝丝的黑气。 “庄主!” 岳侍天又道:“我们要不要去一趟灵隐士的素问雅舍?那里也有可能……”。 “不会的!” “何以见得?” 不知道为什么,项天龙却说不会,不知道为什么,项天龙相信项回心没有把自己的母亲藏在素问雅舍,其实,原因也非常简单,素问雅舍不是一个隐秘的地方,上到山巅,便可看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四下竹林秀美,桃林繁茂,虽然在山谷中,却也是目光所能触及的,项回心可以藏匿她的母亲,却不会囚禁她的母亲,这样毫无守卫可守的地方,这样通风易见的地方,里面如果有人,很容易被发现,如果那人想离开,也很容易逃走, 这是项天龙认为的,项天龙一直如此坚信,因此,从来没有想过项回心会把东方寒雪藏在素问雅舍,……。 第18章 藏身之处(2) 幽暗气息越来越重了,几乎看不到前方,即便天空有皎月,也妨碍不了身边的黑气缭绕,甚至,几乎把四面八方的路覆盖。 “庄主,……”。 岳侍天紧紧的跟在项天龙的身边,左顾右盼,突然之间,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真是太可怕的一种气息,真是太不可思议的一种气息,那些黑色的团雾,当岳侍天走过,扑向全身的时候,面颊上竟然有痒痒的感觉,像是蛛网附在上面一样。 动手轻轻一揩,手上没有东西,皮肤却舒服多了。 “这片林子太蹊跷了!” 项天龙同样也有这种感觉, “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们回去?” 太怪的一种现象,项天龙也感到了不可思议,为了避免想不到的意外,项天龙决定先回去,可是,周围四周,全部被黑色的迷雾覆盖,别说远处了,即便看一眼脚下,都觉得模糊,在这昏暗的视线里,项天龙不会觉得是视觉的问题,天空的皎月依然明晰。 在项天龙一个转身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此黑漆漆的地方,还如何回去? “算了,还是就地休息一个晚上,看看明天会怎么样?” “……”。 所有的话,都是项天龙一个人喃喃自语,岳侍天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如今的情况,项天龙说的是正确的,做的是正确的,他们回不去了。只能摸索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盘膝养神。 在这一夜,项天龙和岳侍天万万是睡不着的,是身边的黑云给他们带来了恐惧。更带来了难以捉摸的情怀,如今盛夏,鸟语虫鸣,尤其是晚上,天籁之声更为清晰,可是。一个晚上,四周非常静,静得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一夜无眠,睡不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岳侍天的心中只有遵命,而项天龙的心中,更多很多憧憬,憧憬着将来与东方寒雪的重逢。 漫长。漫长,真的好漫长, 格格咕! 一声鸡叫,犹如钟磬之声一般,从远方的天际传来,响彻在整个山谷。犹如将寰宇清洗一样,在鸡叫的一瞬间,万籁苏醒,项天龙蓦然睁开了双目,竟然变得怦然心动,眼前的黑云开始散去,散去的瞬间可以用双眼看到。 黑云散去,云雾升起,这是山谷中的潮气遇冷后形成的,鸡叫了。天要亮了,周围的事物开始清晰了,启明星在天际闪闪发亮,天色泛青,项天龙知道。在不久的瞬间,红云会燃烧东方,太阳会升起。 “庄主,你看!” 岳侍天是多么的惊讶,一声鸡叫,引来百鸡争鸣,千虫万树也开始苏醒,时不时的传来各种鸟叫声,清脆悦耳。 “这是这么回事?” 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澄清,项天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本来,初遇黑云现象,他很担心,夜晚会有什么变故,可是,竟然安安稳稳的过了一个晚上,如今又恢复了正常, “难道,阿雪真的在这里?” 项天龙开始有个揣测,他把锦城快要翻遍了,始终没有找到东方寒雪和东方琦的影子,如今看到这些黑雾,看到这些反常的迹象,让项天龙不得不又联想到项回心,项回心与食人花王搏斗的时候,项回心一管黑色的笛子,引来山呼海啸般的黑气,这些黑气,和那些黑气是不是都与项回心有关? “岳侍天!” 项天龙蓦然起身,看向岳侍天,说道:“你速去瑞鹤仙庄,请沧海禅师和灵隐士来这里,要速度,快!”。 “是!” “还有,要秘密的请来,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是!” 项天龙的心情紧张了,更是多么的期待,他的直觉告诉他,项回心的尾巴要露出来了,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候,缺了这两个人,真的会觉得遗憾。 天亮了,黑气散了,朦胧的雾气遮不住视野,岳侍天很容易辨别方向,去完成他的任务,他的任务必然会完成,只是时间的问题,沧海要躲着谢靖,脚跟飘乎不定,即便是在瑞鹤仙庄,也不能轻易找到。 岳侍天走了,项天龙开始在四周寻找着,他没有顺着小路走,而是在四下寻找脚印,在这个比较幽深的山谷,能找到人的脚印是非常罕见的,即便看到了,恐怕也是他和岳侍天留下的, 突然之间,项天龙俯下了身,他发现一行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项天龙警觉性的看向脚印走过去的方向,野草有些匍匐,灌木有些丛生,更有被开过的痕迹,项天龙知道,这两双脚印不是他和岳侍天的。 项天龙猜的一天没错,脚印不是他和岳侍天的,那是项回心和项铭的。 项回心总喜欢自作聪明,项天龙也会有失算,他千想万算,认为不可能的地方,真的发生了,东方寒雪和东方琦真的被项回心藏匿在锦城东郊天外天山坳,项回心很自信,因为,她的办法是项天龙不可能想到的, 天外天山坳,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简单而又奢华,项天龙不是没有全然没有想到这里,而是没有仔细的搜查,一个人被藏在这里,不管是囚禁,还是自愿,都会露出马脚,可是,这里很平静。 山外的猎户依然打猎,闲散的人不免会在这里游玩儿,这里很平静,根本没有陌生人出现,一个天下太平,毫不反常的天外天山坳,让项天龙如何来怀疑这里有猫腻?这也是项回心精明的地方,她也有这个本领,东方寒雪不知道她在哪里,女儿不让她离开那间精舍,她想离开,到有人的地方,可是,当东方寒雪走出素问雅舍的时候,总会迷路,总会不自觉的再转回到素问雅舍,想到晚上离开,那更不可能,除了素问雅舍之外,到了夜里,就像下了黑色的幕布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这便是项天龙和岳侍天晚上遇到的黑雾,正确的说是项回心的咒语,‘幽灵黑暗’咒语,无论谁也走不出素问雅舍的。 “奇怪,这些脚印似乎在兜圈子”。 项天龙跟踪着脚印的走向,慢慢的发现,这些脚印九转八弯,根本没有准确的去向,甚至有些像兜圈子。 这便是项回心精明的地方,可是,她的精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项铭领到了天外天山坳,在项回心的记忆里,项铭是瑞鹤仙庄的人,项铭曾经是东方灵瑜的徒儿,项回心恍惚中听说过,可是她忘了,为了不让项铭清楚的看出她要去的地方,项回心故意绕圈儿,然而项铭,在心里也会觉得好笑。 “项铭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天刚破晓,项回心便带着项铭来到天外天山坳的附近,本来,昨天项回心便想来看望她的母亲东方寒雪的,可是,中途项铭突然出现,得知岳侍天在身后跟踪,项回心才不得已掉头回去了。 项铭的态度真的让项回心难以理解,这个项铭到底是什么心态?对项景心的忠诚就那么重要吗?因为那个人(项天龙)的欺骗,便选择了背叛? 本来,项回心是对项铭有提防的,当项铭告诉她岳侍天在跟踪她后,项回心才对项铭彻底放心,因为,对岳侍天的跟踪项回心全然不知,如果项铭不提示,必然让岳侍天找到母亲东方寒雪的下落,项铭没有动机,这样做是帮她,没有害她,项回心对项铭才彻底放心,更不隐瞒,甚至把项铭带到天外天山坳的素问雅舍。 项回心用心,却不是用意,她也是在试探项铭,即便项铭出卖她,她也不后悔,最少知道了这个人很虚伪;还有目的,如果项铭真的替她保守秘密,那么,在一些感情上才会显得毫无罅隙。 “应该是天外天山坳”。 来到这个地方,唤醒了项铭的记忆,依然清晰的记着这是他一生中最难忘记的过去,一个鹤发美颜的老人,对他是多么严厉的训练,多么苛刻的冷待,在这些深藏的身世中,项铭永远都不会忘怀,更记忆犹新般记着那句话,“滚出天外天,从今以后,不准你再踏进此地半步”。 正是因为这句话,项铭才用了一个‘应该’。 “这里就是天外天山坳!” 项回心和项铭并肩而行,他们已经绕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圈儿,虽然,满目是翠竹,到处是灌木杂草,项铭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素问雅舍的范围呢? “前面便是素问雅舍了”。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得不说,在绕过很大的一个圈儿后,终于看到了素问雅舍的建筑,项铭的心里揣着疑惑,更充满了自信,问道, “你不是一直帮着养父找母亲的下落吗?母亲就在素问雅舍”。 “可是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项铭的表情,非常冷漠,更把自己的话说的决绝。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笑,她知道项铭为什么这么认真,那晚的酒虽然喝多了,她依然清晰的记着项铭对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包括项铭抱过她,亲过她,那亦喜亦怒,亦仇亦怨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印在了项回心的心中。 第19章 惊 惑 “不想知道也来到了这里,也知道了,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 项回心的心情是如此的松快,不管怎么样,项铭的表情让她信服了,认为项铭是真的背叛了他的义父,不管这种背叛里包含了什么,项回心全然不介意,只要这个人喜欢她,不会欺骗她,项回心就满足了。 前面的‘草舍’已经不远了,转眼间已经来到素问雅舍的门口,门没有闩,‘柴门’应手而开,项回心忍不住牵住了项铭的手,走进院中。 “娘亲,娘亲!” 项回心轻轻的呼喊, “月儿?!” 一阵欢喜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房门更应手而开,顿时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出头的素颜美妇,其实,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因为保养的好,根本看不出衰老。 项铭看着这位从房中走出来的美妇,一身白色的罗裙鲜亮无比,石榴色的绣衫更显清新脱俗,她的出现,犹如一股清风一样袭来,给人一种超尘脱俗的感觉,此女非常淡雅,平和,没有嚣张,没有傲气,项铭真的不敢相信项回心会是她的女儿,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竟是有天壤地别的差距。 “这位是?” 当东方寒雪轻步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了项铭和女儿的手牵在一起,不免有些困惑, “晚辈项铭,见过婶婶”。 项铭立刻把手拽了出来,向东方寒雪拱手见礼, 项回心则是兴奋不已地说道:“娘亲。月儿跟您说过的,他就是铭哥哥”。 “哦,原来是项铭”。 在项铭说自己的名字前,东方寒雪已经猜想到了。此时更是无疑了,刚才东方寒雪还在纳闷,她的女儿总告诉她花妖为害,素问雅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让她到处乱走,更不让他人擅自闯入。既然是女儿率先打破了约定,那这个人,想必在女儿的心中是非常重要的。 “爷爷呢?” 项回心又左顾右盼,感觉似乎缺少什么一样, “你爷爷到山谷里侍弄那些兰花去了,父亲就是这样,喜欢兰花,喜欢种植,却不引到家中来,每天到山谷中细心的呵护一番。到旁晚才回来”。 “娘亲!” 项回心显得不乐起来,说道:“有时候你说说爷爷,如今是非常时期,到处乱走,万一遇到那株妖花怎么办?多危险呀”。 “……”。 项回心的责怪,引来项铭心中一阵阵叹惋。真是说假话连眼皮都不眨,这位可是她的母亲,竟然都如此的欺骗? “来了这么久,是婶婶失礼了,屋里请吧!?” 东方寒雪并没有搭话项回心,她不是不相信项回心,更不知道项回心在说谎,只是不喜欢,总觉得这个女儿喜欢摆布于人,东方寒雪有时候也不能理解。食人花妖是厉害,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还有,既然这座山谷如此安全,为什么都不搬到这里躲避?身为女儿的却在锦城进进出出的。就不怕食人花妖? 心中有不解,有怨言,东方寒雪自然不喜,却也能理解,毕竟,她见过食人花妖的强大,女儿这样吩咐,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请!” 东方寒雪把项铭请入房中,东方寒雪对项铭十分客气,这位英气的青年东方寒雪是非常在意的,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这位青年便是她的女婿了。 三人坐下了,素问雅舍的小女婢端来了香茶, “请!” 东方寒雪又一个请字,项铭也彬彬有礼,微一点头,端起了茶托,轻轻的啜了口,东方寒雪便含笑着说道:“这些茶是山谷中的兰花,水是露水,感觉怎么样?” “空谷幽兰的芳香尽显其中,啜上一口,清爽的味道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娘亲,您别总问项铭哥哥茶如何,……”。 项回心一直是一副含羞的表情,在母亲面前,也要保持一份矜持,项回心接着又道:“您觉得项铭哥哥怎么样?” 讲到这里,项回心早已经心花怒放了,而东方寒雪,那双如剪水般的美目从听说这个人是项铭开始,便一直不曾离开过,一直在细细的端详项铭的言谈举止,总算还是满意的,项铭彬彬有礼,不急不躁,相貌出众,只是面孔上总带一丝忧愁。 瑕不掩瑜,这也更增加了这位青年人的沉着与稳重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把项铭打量的越细,东方寒雪越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这个孩子她见过一样, 其实,东方寒雪哪里见过项铭?只是,东方寒雪认识项铭的母亲而已,母子天性,母女天性,身为儿女的,多多少少都会遗传下来一些,就像项回心和景心相似,景心又和东方寒雪相似,便是这个道理了。 “铭儿?叫你铭儿,不算婶婶冒昧吧?” “哪里?怎么会呢?” “娘亲,您不用对项铭哥哥如此见外的”。 东方寒雪对项铭充满了客气,项铭对东方寒雪充满了敬意,而项回心就显得大大咧咧了,在她的心中,母亲东方寒雪很重要,项铭重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应该和和气气,随随便便,无拘无束的,要不然就显得生分了。 “好,那娘亲就直接问他了”。 “嗯!” 东方寒雪又转身看向了项铭,问道:“铭儿,你的父母是谁呢?也住在锦城吗?还有,你是如何认识月儿的,她平时任性时,你可要担待些!” “娘亲!” 此时此刻,听到东方寒雪一口气竟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项回心显的不乐起来,嘟起嘴。更有些撒娇地说道:“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女儿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他,有必要问他的父母是谁吗?还有,像女儿这么乖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任性?” “咳!” 项回心的几句话,使得项铭忍不住咔出一口气,要不然,他真憋得难受,像项回心如此恶毒的女人,还自称是一个乖孩子?项铭感觉自己实在听不下去。 “失礼!” 项铭依然是文质彬彬。因为刚才贸然吐气的动作,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觉得失态了,东方寒雪并不介意,而项回心却侧目看了一眼项铭,心中很是芥蒂一般,毕竟,她的性格,她的所作所为,项铭是心中有数的。 就在此时。门外发生了轻微的脚步声和磕碰声, “难道是爷爷回来了?” 项回心一阵欢喜,立刻起身,把房门打开,却又有些失望,而东方寒雪说道:“你爷爷不会回来这么早的”。 的确。不是东方琦回来了,而是素问雅舍里的小女婢,在搬弄一个小水缸,是早上东方琦吩咐的,栏杆下放个水缸实在别扭,让其移开,正好小女婢此时没事,便开始照做起来,更不小心碰了一下墙角下的木桩,才发出了声音。 “真是不明白。到底是爷爷故意躲着我,还是真有这个嗜好?” 空欢喜一场,项回心的心中,又起了很大的猜忌,不得不说。从项回心制服食人花王后,项回心便把自己的母亲和爷爷安置在素问雅舍,项回心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远离锦城外,因为东方灵瑜曾在这里居住,久而久之,外界人甚少有人来这里,更何况,项回心又在周边下了黑雾,白天的时候,想走出去会迷路,到了晚上,那更没希望了,甚至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项回心的举动无疑是囚禁了她的长亲,东方寒雪爱女心切,加上十多年没有相见,自然觉得亏欠,心中有埋怨,却不说出来,始终给这个女儿一脸的和色,东方琦则不同,他毕竟是项回心母亲的父亲,把他关在这里,心下已经不喜了,除了这些,他还在项回心的身上嗅到一股邪恶的味道,对这种味道,只是直觉,往往一些直觉会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因此,东方琦总找机会离开素问雅舍去散心, 不管是有意避开,还是无意避开,反正东方琦每天都去山谷中侍弄那些野兰花,不见不烦,更图了个清静。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项回心差异了, 在看到小女婢搬水缸后,项回心的心中有点失望,有点泄气,不管是认为东方琦回来,还是怀疑有外人进来,都已经成过去,在项回心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有一条身影突然进入她的视线。 素问雅舍的大门没有关,有一个人飘逸的身形,迈步走了进来,项回心的全身机灵一下,转过身,扶住了那横银漆油亮的栏杆,更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项天哥哥?” “义父?” 项回心听到声音去门外看看,正房屋门便打开了,东方寒雪和项铭就坐在门口,有些许的居高临下,项回心看到的,他们也都看到了。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是多么的欣喜,多么的激动,忍不住便向门外跑去, “娘亲!” 东方寒雪刚出房门,突然之间,项回心拦住了她的去路,下木桥的心情彻底被中断了,项回心更用肯定的眼神对东方寒雪说道:“他不是父亲,父亲不会来这里的”。 “……”。 东方寒雪看向项回心,说不出的困惑,更不明显项回心的话,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她的养父明明站在素问雅舍的院中,为什么她的女儿却说这个人不是项天龙,如果不是项天龙,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 …… 第20章 咱在一起 事到如今,项回心依然如此自信,自信到当局者迷,她总是如此深信,她布下的‘玄色黑云’可以阻止一切外界人走到这里,可是,这只是项回心的一时聪明,并不会阻拦住睿智、多谋的项天龙。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忏悔你的过错吗?” 项天龙看着项回心,一脸的失望, “我根本就没有错!” 项回心勃然大怒, “你目无长亲,诓骗诱使藏匿你的娘亲,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 “诓骗,藏匿?” 身边的东方寒雪困惑了,看向了项回心,忍不住问道:“月儿,你的项叔叔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方寒雪不是项回心,她虽然爱的是项天龙,女儿爱的也是项天龙,女儿可以认项天龙为养父,东方寒雪心中却从来没有承认过,因此用了‘项叔叔’。 “母亲,你不要听他瞎说,他根本就不是父亲”。 “够了!” 项回心着急的对东方寒雪解释,项天龙却大叱一声,说道:“既然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承认你的过错,就别怪养父揭你的短了,你知道你这个景月好女儿是如何对待了景心吗?”项天龙看向了东方寒雪,一声问话,竟然眼含泪花。 不知道,东方寒雪一点都不知道,东方寒雪如在雾中。 在东方寒雪的记忆里,她的玉溪宫被一株花妖毁灭了,她和她的父亲在经过漫长的昏迷后来到一个叫锦城的地方。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项天龙,接着,是更大的惊喜和惊吓,她遇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女儿很孝顺,很听话,不但从食人花妖的手中把她和她的爷爷救了出来,更让她藏身在一个叫做素问雅舍的地方,在东方寒雪的记忆力,在项回心的口述中。这里是她祖母的家。 东方寒雪很喜欢这个地方,虽然对这个女儿有些许的不快,却影响不了她爱女儿的心情,此时,项天龙提到了景心,东方寒雪的心中像是被一根刺戳了一下一样难受。 “你如何对待了你的妹妹?” “娘亲,不要相信他的话”。 可能,东方寒雪不相信项天龙的话太多了,当知道这以往所有的事都是误会之后,此时此刻。东方寒雪对项天龙根本不存在任何怀疑,看着项天龙那黯然心疼的神色,那隐隐要潸然泪下的情绪,东方寒雪的心情很激动,看向了项回心。 “她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项天龙想起往事。多么的钻心刺骨,他恨不能将项回心所有的恶事告诉东方寒雪,让东方寒雪厌恶这个大女儿,这不是项天龙的私心,这是项天龙的愤怒,项天龙接着说道:“从心儿来到锦城开始,你的这个女儿百般设计,先是海啸水祸,不顾上万人的生命劫杀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把心儿引入彀中。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更步步紧逼,若不是沧海禅师,恐怕有十万个景心也被她害死了”。 “这是真的?” 听到这一句‘不顾上万人的性命’,东方寒雪的心中机灵一下。是多么的震惊,看向了项回心, “娘亲,不要听他瞎说,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锦城海啸的事跟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东方景心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有一条金光灿灿的尾巴,……”。 “住口!” 听到这里,东方寒雪实在无法容忍,什么叫东方景心不是人,那可是她怀胎九月,千辛万苦所生的女儿,项回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让东方寒雪可怒可恼。 “娘亲!” 项回心则苦苦怏然, “常言道,人在做,太在看,……”。 项天龙越讲,越进入无法控制的记忆中,甚至开始变得话声颤抖,接着说道:“项回心,也就是东方景月,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为了填补她那饕餮的嫉妒,不但将心儿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黑牢,竟然,还将心儿的十根指甲拔掉,……”。 “你撒谎!”项回心大叱项天龙, 咯噔一下, 东方寒雪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项天龙最后的一句话,让她如何相信? “不,不,你说的都是假的,景月一定不知道心儿是她的妹妹,要不然,要不然……”。东方寒雪的思想麻木了,不敢相信这些话, “你错了阿雪,她――!” 项天龙蓦然挥起袍袖,指向项回心,接着说道:“她不但知道心儿是她的妹妹,更知道谢靖是她的父亲,他们父女狼狈为奸,在我去往玉溪宫找你的时候,竟然将心儿囚禁在城东高山,示众七七四十九日,再施予火刑,将心儿活生生烧死”。 “怎么会?” 东方寒雪思想彻底麻木了,呆在当地,已经不能用多么的不能相信来形容了。 “若不是沧海禅师,恐怕,恐怕,心儿又早已经没命了”。项天龙心疼欲绝,可恨可怒地说道, “你胡说!” 项回心大叱,激动的心情难以控制,她发现母亲的脸色已经煞白,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内心的状态,那无法形容的表情,只能让项回心看出来,东方寒雪相信了项天龙的话。 “你胡说,你胡说!” 项回心愤怒了,气得顿足,她很在意母亲的想法,娘亲是她心灵中唯一的依靠,只有看到娘亲时,项回心才会觉得踏实,不像看到他们一样,总给她一种提防,戒备的感觉,“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到此时此刻,项回心竟然一直用了‘你胡说’来回复项天龙的话,甚至。她都忘记了曾经对景心所犯下的过错。 “他没有胡说!” 在此时此刻,院门外突然有人接住了项回心的话,声色俱厉般斥向了项回心,更接着说道:“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 七嘴八舌般。几乎异口同声的一句话, 而项回心,多么的不可思议起来,在她和项天龙对话间,在不知不觉的同时,已经有五六个人向素问雅舍靠近。这些人,为首的是沧海和东方灵瑜,身后的是谢靖、岳侍天,尤游、赵霞和叶轩。 这么多人突然来到素问雅舍,项回心多么的不可思议,心情多么的激动,更是不肯相信地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来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景月!” 东方寒雪忍不住斥责了一句,什么叫‘什么人’,什么叫‘胡说八道’?听着都让东方寒雪发怒,这些人东方寒雪是认识的。是她的长辈,是她的亲人,她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如此无礼和不敬? “娘亲,不要相信他们,他们不会是曾祖母的”。 项回心又看向东方寒雪,矢口否认。接着说道:“我在素问雅舍的入口十里之中释放了‘玄色黑雾’,不会有人走到这里的,他们怎么可能是曾祖母?” “这是你自己不打自招”。 项天龙看向了项回心,斥责一声,更是质问道:“你还敢说你没有囚禁你的母亲吗?你还敢说把你的母亲关在这里没有阴谋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谁?” 项回心看着院中的人,露着不可湮灭的愤怒,那煞气的眼神,恐怕要把所有的人在顷刻间毁灭一样,让她无法容忍项天龙的拆穿和这些人的帮腔。 “别执迷不悟了,忏悔吧?!” 沧海站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请求我们的原谅,这是你唯一可以走下去的路,要不然,你会众叛亲离的”。 “闭嘴!” 项回心大叱一声,接着说道:“你们不可能来到素问雅舍的。绝对不可能,这是阴谋,这是陷害,……”。 “脚印!” 东方灵瑜蓦然抬起了头,看向了项回心,说出了两个字,‘脚印’,项回心愣在了当地,的确,项回心的‘玄色黑雾’很厉害,能把人的视觉和感觉迷惑,可是,项回心根本不知道在项天龙追踪到这里的时候,每走一步,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因此,岳侍天才能把沧海和东方灵瑜领到这里, 但在这其中,同样发生了多个插曲。 “娘亲?” 众目睽睽之下,众多长亲之前,口吻一致,项回心的狡辩还有用吗?东方寒雪的心好痛,她的大女儿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让她觉得是多么的心寒,想想十多年的牵挂,竟然换来如此痛心的一刻,让她好伤心, “娘亲!” 东方寒雪不相信项回心,沉默无言,幽幽转身,低下头已经不愿意再多看项回心一眼,向木桥下走去, “不要碰我!” 项回心动手要去搀扶东方寒雪,却被东方寒雪一把捋开,甚至,在项回心碰到她的一瞬间都能让东方寒雪打个寒战。 东方寒雪站在了东方灵瑜的身边,和项天龙这些人站在了一块儿,项回心看着这些人的目光,犹如同仇敌忾般向她兴师问罪。 “呵呵,呵呵,哈哈!” 项回心突然前仰后合的笑了出来,这种笑声是多么的苦涩,伸出玉臂,指向院中的人,说道:“大家都团聚了?你们是一家人?我是例外的,是吧?呵呵,项天龙,谢靖,你们两个也能站在一起?……”。 项回心指着他们,谢靖不免扭头看看项天龙,项天龙不免回首看看谢靖,他们两个可以站到一块儿?…… 第21章 背 叛 项天龙与谢靖站在一起?那可能吗?根本就不可能,先前,项天龙让岳侍天去找沧海和东方灵瑜来作证,谢靖没在计划内,谁知道,在来天外天山坳的时候,谢靖跟过来了,还带了个小尤游。 事情紧急,刻不容缓,谢靖根本不知道沧海和东方灵瑜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岳侍天来找这两个人是什么用意,既然被这个徒儿发现了,沧海也不忌讳,便让谢靖也加入了行列,让谢靖吃惊而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抓’他女儿。 怎么可能? 谢靖知道他上了师父沧海的当,若不然,他就算不先去给女儿偷偷报信,也会阻挠沧海来这里,可是,如今,什么都晚了。 “呵呵,呵呵!” 项回心的笑声好悲哀, “女儿,父亲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谢靖一句话后,立刻走出‘行列’,登上木桥,站在了项回心的身边, 对谢靖的来到,项回心并不是太稀罕,而是看向了院中,从项天龙,一直到最小的尤游,项回心都清清楚楚的目睹了一遍,接着,忍不住问道:“还有谁?还有谁要和我站在一起?要快,不然你们就没机会了”。 项回心此时的态度是何其的傲慢,不说项天龙;东方灵瑜和东方寒雪可是她的直系长亲,都这样狂妄的说话,为此,引来东方灵瑜和东方寒雪一阵阵的心寒。 “月儿,难道这些事真的都是真的?” 东方寒雪真的无法相信,可是。此时此刻,项回心的态度,让她痛心到了极点。 “对,项天龙说的全是真的”。 项回心不再否认项天龙的话。把话说的很直接,接着说道:“项天龙说的这些只是片面的一点点而已,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到我都记不清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东方寒雪大斥,忍不住落泪。 “呵呵,对了,还有一件,……”。项回心开始自言自语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是项天龙没有提到的,也是他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我不敢说出来。呵呵。呵呵……”。 想到这件事。项回心的样子是多么的好笑,想到景心那傻兮兮为她袒护的样子,项回心就觉得好笑。“我的妹妹啊,真的很傻。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傻的好玩儿,姐妹亲情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呵呵!” 项回心依然是非常的好笑, “这些事你也知道?” 东方寒雪虽然不知道项回心在说什么,可是她知道,景心一定受了莫大的委屈,忍不住看向谢靖。 对项回心这‘不敢说’的话,谢靖不知道,只有沧海知道,沧海也不敢说,他毕竟是一个旁支的曾祖父,万一引来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有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雪妹!” 谢靖的声音尖尖的,他虽然不知道项回心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在他走出那个秘密小山庄后,他和他的女儿没少迫害景心,没少想置景心于死地,谢靖是知道的,也很清楚,不管他多么的痛恨景心,痛恨项天龙,东方寒雪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项天龙的女儿根本不会出生,这是谢靖认为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 东方寒雪显得愤怒了,开口斥责,却也遮不住她的沉静。 “雪妹,都是项天龙害我和女儿在先,我们只是父债女还而已”。 “无耻!” 东方寒雪忍不住怒骂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更险些摔倒,东方寒雪已痛彻心扉,心中的苦水更是无法倾诉一般让她压抑, “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东方寒雪心中有秘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一句话来回复谢靖的话,这样的话也算让东方寒雪解气了。 “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还有谁?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游儿,快过来!” 项回心又一次要分清楚江汉界,谢靖叫起了尤游,他们的行列,人真的太少了。 “师父?” 尤游难以选择着,论道理,论礼仪,伦纲常,项回心的所作所为,尤游真的不能和她苟同,可是,谢靖是他的师父,曾经一起相依为命的师父,尤游撇不下情义,犹犹豫豫地从后面走了出来,却没有上木桥,而是立在了房屋之下,这个距离,正好在项天龙一边和项回心一边的中间。 “还有吗?” 项回心的目光已经泛红,那煞气的样子,犹如红色瞳孔的眸子浮现了黑气,这种感觉,让人看到后感到可怕,项回心慢慢的抽出了身后的‘黑笛’,如果没有人说,不会有人知道它的原型是百变神器,握住这根乌笛,项回心的身上顿时注入了灵气一样,丹田内的真气像决口的洪水一般,一直源源不绝的出现。 “月儿,你要做什么?” 看到煞变的项回心,东方寒雪多么的困惑,多么的难以置信, “既然没有了,那就从项天龙开始吧!” “月儿!” 真是始料不及的一个动作,项回心根本没有理会东方寒雪的话,蓦然一个飞身,从门口的高台上跳了下来,衣袂翩翩,裙摆飞舞,在她的身边更升起了腾腾的黑气。 项回心要杀人,既然这个人把他‘逼到’如此的绝境,她怎么可能还会对项天龙留恋?在项回心要发起攻击的时候,项天龙早已经戒备起来,可是,项回心如今不是人,她的出招已胜过人,更胜过妖,她已经是魔,项天龙再厉害。他根本招架不住项回心的攻击。 “月儿!” 东方寒雪大叱一声,东方寒雪看到项回心要向项天龙动手,东方寒雪是多么的反对,有心劝阻。有心制止,用口中的一声斥责,希望能阻止项回心的举动,可是。在项回心跳下的一瞬间,在东方寒雪刚把话喊出来的时候,项回心已经向项天龙攻击了下去。 “项天!” 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让东方寒雪反应,项回心下定了决心要杀死项天龙,在她攻击出手的一瞬间,随着身体上的黑气缭绕,已经变成了有形象的黑色恶灵,一起涌向项天龙的胸前。项天龙拼命去抵挡。哪里挡得住这异界的怪物。 “项天!” 项回心攻击了一招。项天龙做了最大的防御,依然被打出老远,项天龙也算是有内功功底的人。虽然被击中,在退后。却依然没有让自己倒下,而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一口鲜血的吐出,谢靖是多么得意,那咪咪的嘴角,那咪咪的眼神,足显他的得意。 “娘亲,你让开!” 发出一招攻击后,项回心站稳了身形,她本要再发起攻击,她的目的是让项天龙死,在这一瞬间,东方寒雪紧紧的站在了项天龙的身前。 “雪妹!” 谢靖又是多么的生气和差异。 “我不准你伤害这个人?” “难道你想让我杀了你?” 项天龙揭穿了项回心所有的底线,她不再有任何的秘密,她成了所有人痛恨的对象,这一个个不满意的目光,让项回心心中只有恨,恨不能立刻杀了项天龙,甚至,项回心认为这些‘误会’是项天龙造出来的,只有项天龙死了,才能恢复从前。 “月儿,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 东方寒雪看着项回心,更是两行清泪直流。 项天龙很快便死,谢靖多么期待这一刻,他从来都不敢想,他的女儿有如此之大的能力,那可是天下第一的项天龙,竟然在女儿的一招之内输的一败涂地? “我……?” 当幽暗之气出现在项回心心中的时候,那地狱的恶灵会将项回心的心智迷惑,迷惑到六亲不认,东方寒雪的一行清泪,那泪珠儿滴下的一瞬间,像是能响在项回心的心中一样,让她丧失的心智有着一丝丝的感觉。 “不――!” 项回心大叫一声,那发出的气息能把人振聋发聩,将整个素问雅舍震荡起来一般,项回心蓦然举起了手中的乌笛,不受自己控制般挥向了东方寒雪。 “住手!” 沧海大叫,东方灵瑜等人一拥而上, 在这一瞬间,项回心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已经被幽暗之气蒙蔽,她的速度不快,她的速度中充斥了恨,她的高举要引来众多人的反击,在项回心将乌笛挥下的同时,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立刻静止,松了口气, 原来,在沧海、东方灵瑜等为东方寒雪欲出手的时候,在谢靖得意的时候,他们都忘记了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便是一直沉默的项铭,在项回心手起的一瞬间,项铭突然飞下了房台,迅速出手,打晕了项回心。 “无名,你要做什么?” 在项回心晕倒的一瞬间,项铭迅速的抱起项回心,施展‘云天技’,跳出了围院的樊篱,跑得不知所踪。 “项铭他背叛了!” 项天龙的内心在挣扎着,他受伤不轻,项回心的一招,让他清楚的知道,即便把天下间所有的高手聚集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东方灵瑜等人都还没有杀项回心的心思,这是项天龙心细如尘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灵瑜一脸的淡漠,看向了项天龙,而项天龙,从昨天早上项铭阻止项回心来素问雅舍的时候,便猜到了项铭已经背叛了所有的人。 第22章 稍事平息 “你装的?” 项铭背叛了项天龙,抱着昏迷的项回心‘逃离’了素问雅舍,带着生风的双耳,上下跳动,穿过了竹林,越过了山石,更如蜻蜓点水般在花花草草的头上点来点去,正疾奔间,项回心轻轻的抬身搂住了项铭的脖颈,项铭一个跳跃,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平地上,更松开了项回心。 “我有那么容易让你打晕吗?” “……”。 项铭无语,松开了项回心,转身便走。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认为项天龙还会原谅你吗?” “是我救了他!” 蓦然回身,项铭不否认,他‘打晕’了项回心,等于救了项天龙一命,可是,项回心却觉得好笑,好笑到嘴角、眉梢都翘了起来,看着项铭,忍不住说道:“可是,你有把我交给项天龙吗?” 也的确,在项铭救了项天龙一命的同时,也救了项回心一命,当然,这是表面上的,项回心固然不可能死在项天龙的手中,项回心不会感激项铭,然而,她会感动,最少,项铭是在意她的, 项铭犹豫在当地, 在项回心心里,项回心也会感激项铭,是项铭的一击,将她敲醒,让她清楚的感觉到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可怕,如果项铭不出手,她会杀死自己的母亲,也多亏项铭,让她可以装晕,解除刚才的尴尬局面。 …… 项回心假装了昏厥,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项铭突然背叛项天龙。更是项天龙没有想到的,很多事难以想到,还有更想不到的,比方。项天龙受伤后,他依然有能力对付一个人,在项天龙说出项铭已背叛,在所有人的精神还没有回过味儿时。项天龙蓦然一个飞身,跳在了门口的凉台上。 “你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谢靖大惊,出招便向项天龙攻去。 “啊……”。 谢靖吃痛,不敢反抗, 谢靖是何许人?他的武功再高强,比得过项天龙吗?项天龙虽然受了伤,但他用的是速度,飞上凉台。一招‘探囊取物’。便掐住了谢靖的脖颈。怪只怪谢靖太过于疏忽大意,他根本没想到项天龙在受伤之际,依然出手如此迅速。 “项天哥哥?!” 看到谢靖被擒。东方寒雪是多么的紧张,那颗心七上八下。 项天龙居高临下,凝视起凉台下所有的人,更看向了东方寒雪, “你放了我师父!” 刚才的事太突然,加上项回心的动作太诡异,太可怕,竟把天下第一的项天龙打败了,而且只用了一招,不管是谁都是一种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更包括惊讶的神色,他们的思想更像是很难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一样,此刻,项天龙又抓到了谢靖。 “项天龙你到底想做什么?” 尤游充其量喊一声‘你放了我师父’,沧海则是义正词严般的质问,在这里,也只有沧海能问这句话,也只有他该问这句话。 “当然是讨回公道!” “那我徒儿的公道又该向谁讨?” 沧海的心中,是有愤怒的,他虽然知道了谢靖曾做了诸多错事,毕竟,最终没有酿成悲剧,可是项天龙呢?他的报复是不是过于狠毒,过于残忍,谢靖真真正正的成了一个无根之人,其中的痛苦,是他一生都不能释怀的。 “那是他咎由自取”。 沧海责问的是谢靖身体的伤害,而项天龙却认为到了肉体的伤害,心灵上的伤害,项天龙不否认,他把谢靖带到锦城后,用了一系列折磨的手法,不管是尊严上的,还是肉体上的,项天龙非常解恨,更把谢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石牢,关于谢靖的‘宫’,项天龙真的不清楚。 “项天龙,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项天龙一脸的愤怒,东方灵瑜却变得如此语重心长,她那端庄的仪容,总给人一种说服力,东方灵瑜心中也是有很多难以取舍的,她疼爱景心,可是,项天龙身上有瑕疵,而谢靖和项回心,他们身上都有问题,然而,毕竟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丢失十几年的孩子,生而不养,已经是一件极其亏欠的事了。 “噗!” 突然,项天龙的身体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吐出,他的内伤很重,他依然勉强着自己,“别动,要不然我立刻杀死你!” 项天龙笔直僵硬的臂腕,立刻攥紧了手掌, “啊――!” 谢靖张开了口唇,脖颈极其的难受,凉台下的岳侍天更一个飞身,落在项天龙的身边,他永远做那个用职责来保护主人的使者。 项天龙吐血了,谢靖认为这是他反抗的最好机会,谁会想到,即便项天龙受伤了,也不会放了手中的敌人,这是他最大的努力。 “项天!” 看着谢靖受苦的样子,东方寒雪的心揪的紧紧的,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雪,我只问你,……”。 项天龙话刚出口,眼眶中含出了泪花,更是多么的心疼,说道:“这个人几次三番害我们的女儿,险些杀死我们的女儿,他该不该死?” 一句问话,东方寒雪哑然呆在当地,这个人几次三番要杀死景心,在东方寒雪的心里,恨不能诅咒死他,可是,东方寒雪心中有太多的,太多的说不出的原因,这个原因,她不能让谢靖死。 “谢靖,你该不该死?” 项天龙又怒目起谢靖,更是呵斥起来。 “噗――!” 项天龙又吐了一口鲜血,他伤得真的很重,加上。项天龙一直在勉强自己,保持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和谢靖较个高下。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秋波泛滥,泪水不止。为谢靖担忧,为项天龙担忧,项天龙又一再的吐血,东方寒雪忍不住说道:“项天哥哥。你伤得不轻,你需要休息,你放了靖,我都听你的,不管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真的?” 东方寒雪几句话,项天龙的眼神放光,竟是如此的柔和,却又是如此的不相信。看着东方寒雪。 “雪妹。不要答应她。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随他的”。 “闭嘴!” 项天龙回首一句怒斥,谢靖竟吓得噤若寒蝉。 “阿雪。你上来!” 项天龙向东方寒雪召唤,语气温暖。东方寒雪已泪流满面,她担心极了,她不想谢靖死,更不想项天龙死,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听项天龙一声呼唤,东方寒雪竟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提起裙摆,慢慢地来到项天龙的身边。 “雪妹?” 看着东方寒雪的一举一动,谢靖心中充满了怨恨,充满了不舍,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甚至连和项天龙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去吧!” 项天龙手上蓦然用力,掐着谢靖的脖颈,蓦然把谢靖仍了出去,沧海一个飞身,却没有动手,袍袖一闪,将谢靖的身体反转过来,谢靖才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恶贼,休走!” 谢靖站稳后,心情大怒,尖声尖气的大叫一声,一个飞身,便要追去,岳侍天蓦然挺身而出,项天龙抱着东方寒雪已经跑走了。 “够了!” 沧海大叱一声,谢靖与岳侍天两掌相碰,各自把对方打出一丈多远,算是分开了二人的对打。 “师父!” 谢靖着急了, “沧海禅师要抓岳侍天吗?” 项天龙带着东方寒雪走了,岳侍天一脸的沉默,内心也非常的平静,既然他没有跟着项天龙跑,那他便是一个‘断后’人。 “你走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沧海说出了这三个字,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师父!” 谢靖感到生气起来, “那告辞了!” 岳侍天微微点头,算是对沧海有礼了,说罢,转身走出了素问雅舍的大门,这里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他的任务完成了,岳侍天可以恢复他的堂主身份了,可是,瑞鹤仙庄里还有一大堆的麻烦, “哼!” 谢靖看不惯岳侍天的离开,以他的意思,恨不能将岳侍天抓到,好好教训一番,这不单单是岳侍天跟踪了他的女儿,更因为岳侍天是项天龙忠心耿耿的奴仆,可是,他的师父却这样轻轻巧巧的把这个人放了。 谢靖心中真的不服,轻轻的哼一声,也不敢大声,最后,只能拂袖离开了素问雅舍。 “哎――!” 沧海又叹息了一声,是看到谢靖的态度而不爽的,谢靖桀骜不驯的态度以前是没有的,自从有了东方景月,哎,沧海真想再叹息一声,可是,他没有,如果一直唉声叹气,就显得他有心事了。 “大哥,琦儿呢?” 在素问雅舍见到了东方寒雪,东方灵瑜很高兴,虽然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毕竟也算是过去了,东方灵瑜开始左顾右盼,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奴婢这就去四下找找!” 东方灵瑜身后的赵霞躬身说道, “不必了!” “灵妹,难道不找琦儿了?” 沧海奇怪了, “不是的,这里还有一个外人”。 东方灵瑜看到了素问雅舍里还有一个人,十二三岁的样子,稚嫩的脸庞,粉嘟嘟的像瓷娃娃一样,头上梳着两个抓髻。 东方灵瑜走到小女婢的身边,温言说道:“好孩子,婆婆问你一件事,和刚才那位阿姨一起的还有一位爷爷,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第23章 一蹶不振的心情 “逐风,谁进了我的房间?” “没有人呀!?” 沧海突然从他的寝室中走了出来,开口便问,侍候在外的逐风一时变得不明所以。 城东天外天一事,既然东方寒雪和东方琦已经找到了,逐风便没有必要再装死了,从回思园出来,依然打理沧海的起居,今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项回心着魔要杀死项天龙,谢靖和项天龙不和,为了曾孙女,东方灵瑜居中为难,尽管这些让人头疼的人都走了,一时的清静却不能省心。 东方灵瑜从小女婢口中得知,东方琦到山谷中侍弄野兰花去了,沧海和东方灵瑜便在素问雅舍等待,当把东方琦接回瑞鹤仙庄后,瑞鹤仙庄的人早已经听说了在素问雅舍发生的事,东方灵瑜再见爱儿,当然话语偏多,已经深夜了,他们还没有说完,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家母子在谈心,沧海也插不了几个嘴,看看夜深了,便说一声,他要回房休息,东方灵瑜对这位夫兄也没有什么要求,便答应一声,让东方琦把沧海送出门口后,也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可是,当沧海走进他的房间后,他的寝室内却少了一件东西,一句话,更把逐风问的莫名其妙。 “算了,没事了!” 沧海心事重重的,又回到了寝室,他真的丢东西了,他放在花瓶中的食人花不见了,今天他们都奔波了一天,也非常辛苦了。沧海才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让每一个人都睡一个安稳觉。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瑞鹤仙庄的食人花丢了,回心山庄却显得很温馨。项天龙坐在一个条小船上,东方寒雪偎依在他的怀中,四周睡莲飘香,点点的萤火虫更添异彩。他们的内心很平静,真是好安静的一种气氛。 东方寒雪,把一生中内心最平静的一天定在了今天晚上,这个晚上,只有她和她心爱的男人,才选择了碧波荡漾的湖心,这样,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阿雪。如果我们的下半生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阿雪也好希望!” 项天龙被东方寒雪的平静感染了。也算是忘乎所以了,享受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想想从前的误会和背离。今天的得偿项天龙不嫌晚,只要他生命中有东方寒雪就足够了。项天龙几乎忘记了所有。 “项天哥哥!” 东方寒雪偎依在项天龙的怀中,轻轻的闭上了双目,在心中一直喊着项天龙的名字,景心不是项天龙的女儿,东方寒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如何解决,就这样,一直静静的,静静的, …… “阿雪!” 项天龙猛然从梦中惊醒,忽地坐了起来。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普照在满目飘香的十里荷塘中,水波荡漾,水清鱼美,可是,项天龙的怀中不再有东方寒雪。 “阿雪,阿雪!” 项天龙拼命的呼喊,只震的船身微微颤动,声音更在远处回响,哪里还有东方寒雪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项天龙的心总会砰砰砰地跳动,总会让他感到害怕,项天龙游目四周,发现小船上有一张纸签, ‘对不起,阿雪不能和项天哥哥在一起’。 好简单,好干脆的一句话,项天龙拿着纸签多么的不能理解,“阿雪,阿雪,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最终的结果,东方寒雪选择离开了项天龙,在她走之前,她给了项天龙最温馨,最平静的一个晚上,项天龙不明,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东方寒雪不选择他。 …… “师父,师父,师母回来了!” 天快正午了,尤游欢欣雀跃般急急忙忙的找到他的师父谢靖,一脸的笑容,他是来报喜的,东方寒雪一个人来到了瑞鹤仙庄。 瑞鹤仙庄在锦城的名气很大,东方寒雪虽然对锦城人地生疏,如果想找到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困难,困难的是她的心,她没有一点办法,有时候她一直在想自己的誓言,她感觉月亮婆婆在惩罚她,她不是一个好女人,用情不专,以致覆水难收,她是一个说谎的女人,这个错误,比覆水难收还要让她觉得自己该死。 东方寒雪没有选择余地的路,她必须要回到瑞鹤仙庄,她的家人在那里,不管是对是错,东方寒雪认为这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即便她同样不选择谢靖,她也会认为,这是她唯一的路,唯一最正确的路。 这是一种谴责,更是一种折磨,东方寒雪心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没有人知道。 “雪妹?!” 听说东方寒雪在回瑞鹤仙庄的路上,谢靖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到门口迎接,瑞鹤仙庄的山门很长,东方寒雪走的很慢,谢靖听到这个消息后,东方寒雪已经进入到瑞鹤仙庄,正准备到蕙心阁。 “我不认识你!” 幽幽的一句话,从东方寒雪的口中说出,东方寒雪的话中没有责怪,没有气愤,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淡淡的一句话,甚至,东方寒雪根本没有正视谢靖,说完这句话,便从谢靖的身边走过去了。 东方寒雪去蕙心阁,是有人引路的,东方寒雪向前走,带路的女婢自然引路,走过了一进院儿,沧海也听到了消息,带着兴奋,带着喜悦,脚步轻快的前来迎接,在花园的拱桥上正好遇到了走来的东方寒雪。 “孩子,你还好吧?项天龙有没有为难你?” 这是沧海最关心的事,不关心也不行,如今的东方寒雪可是焦点,她的决定关系着很多人的命运和争执。 “雪儿见过大祖父”。 对于沧海,东方寒雪依然是非常尊重,轻轻的一句话后,便要跪下行礼,沧海赶忙打住,说道:“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东方寒雪的面色煞白,精神萎顿,沧海便猜到了,东方寒雪的心事很重,左右难以的决定让她身心俱疲,如果换做沧海,沧海也会觉得很难选择,一个是最爱的人,一个是爱她的人,一个是亏欠的人,一个是受害的人,和他们都有一个女儿,在选择的同时,便会放弃一方,这是东方寒雪必须要面临的事实。 这是沧海认为的, 然而,沧海猜错了,东方寒雪不是为选择而萎顿,而是为愧对而萎顿,她真的不知道如今的状况要如何解决,因为,……。 东方寒雪真的很想把因为说出来,可是,她怕,因为,她的‘因为’若说出来,会天下大乱,甚至,把如今的局面翻转过来,不管是项天龙受伤害,还是谢靖等人受伤害,都是东方寒雪不愿看到的。 “孩子?!” 左右的为难,左右的愧疚,充斥着东方寒雪的心,让她压抑到喘不过气来,越想心中的自责,越是透不过起来,东方寒雪突然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东方寒雪突然晕倒,可吓坏了旁边的沧海。 …… “怎么样?阿雪她怎么样了?” 东方寒雪来到了瑞鹤仙庄,突然间晕倒了,可吓坏了沧海,赶忙命女婢将东方寒雪背到望月楼,这里是东方灵瑜和景心住的地方,东方灵瑜贯通医理,救治孙女她责无旁贷,而沧海在门外则是心慌意乱,乱七八糟,东方寒雪是被项天龙‘劫持’去的,经过了一天一夜,孩子突然回来,并且晕倒,是不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是不是遍体鳞伤了?沧海胡思乱想着,见东方灵瑜从房内出来了,便开始忙不迭的问了起来。 轻轻的摇头, 东方灵瑜给沧海的答复是轻轻的摇头, “怎么,孩子的病情很严重?……,这禽兽不如的项天龙”。 沧海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大哥!” 东方灵瑜则是一脸的不自在,是不能理解沧海的心情,他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些什么?东方寒雪突然晕倒跟项天龙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不生气,不着急”。 “雪儿乏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那?” 沧海似乎翘首看看房内,说不出的不放心,东方灵瑜说道:“雪儿没事,只是有些身心俱疲,可能是那花妖给她带来的惊吓一直悬心不安,此刻放心了,心里踏实了,才会变得萎靡,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沧海满口应承,不免又看看房内,他的表情,像是比东方灵瑜还要关心, 东方灵瑜说道:“心儿在照看着雪儿,没事的”。 “哦!” 沧海哦了一声,一颗心算是踏实了。 …… 掌灯了,夜深了,东方寒雪幽幽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了身边的人,她就坐在牙床的对面,扶在牙床的边缘,愣愣的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看着她。 “心儿?我的宝贝!” 东方寒雪虽然身心俱疲,却没有到糊涂的时候,她认识身边的女孩子,是她最贴心,最乖巧的景心, “你醒了?” 景心一脸的天真,看着东方寒雪,含笑着, 对景心的第一句话,东方寒雪一呆,充满了奇怪,甚至有些困惑,景心是她的女儿,从景心离开玉溪宫后,如今已经整整两年了,景心看到她两年都不曾见面的娘亲竟然用了‘你醒了’的问话? 这句话是多么的陌生,让东方寒雪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24章 末日(尾声) 不怪东方寒雪奇怪,不怪景心对自己的母亲问出这样的话,这是东方灵瑜没有办法的办法,为项天龙与谢靖之间的恩怨,为项回心的迫害,景心有了寻死的念头,东方灵瑜为了让景心不再自闭装死,不得已,人为性的让景心失忆了。 “你刚刚醒来,一定渴了,我给你倒杯茶!” 景心的笑容依然是如此的灿烂,从牙床边的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在华桌上的水壶中倒了水,可是,水已经变冷了。 “来人哪!” “曾少主有什么吩咐?” 门外守夜的侍女进来服侍, “娘亲醒了,快沏壶热水来!” “是!” 女婢去了,东方寒雪愣愣的看着景心,景心的身材依然是从前的身高,只是肚子微微隆起,气质还是原来的气质,阳光,如空谷幽兰,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像山泉流淌一般,可是,东方寒雪突然感觉,这个女儿对她很陌生。 “孩子,到娘亲身边来?” “嗯!” 东方寒雪一声召唤,景心很听话,立刻走到东方寒雪的身边坐了下来,东方寒雪轻轻的将景心抱起,心中说不出的温暖, “对不起,都是娘亲不好,……”。 越是看到这个乖巧的女儿,东方寒雪越觉得愧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方寒雪有了这样的感觉,一看到景心,那眼泪便开始止不住的流。 “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娘亲是高兴。……”。 “……”。 “娘亲又看到我的心儿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曾祖母没有骗我!” 东方寒雪顿时一愣,景心嫣然的笑容,这句有些傻里傻气的话让东方寒雪多么的莫名其妙。正在此时,房门呀地一声被人推开了,侍女在前,端来了茶水。之后退身到一旁,东方灵瑜轻步走了进来。 “曾祖母,娘亲醒了!” 挣脱怀抱,景心一副欢喜的样子,走到东方灵瑜的身边,东方寒雪多么的迷糊,对于东方寒雪的困惑,东方灵瑜是知道的, “心儿!” “心儿在!” 东方灵瑜一声唤。景心欢蹦乱跳一般站直了娇躯。静静的听着。东方灵瑜是如此的爱抚,抚摸了一下景心的脸颐,轻轻地说道:“天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心儿不要,……”。 景心却摇起了头。说道:“心儿要陪着娘亲!” “乖孩子,曾祖母有事要和你的娘亲聊,还是回去休息吧?” “嗯!” 景心虽然失忆了,却不是一个任性,不听话的孩子,听东方灵瑜的话郑重,心里虽然不愿意,也是肯听话的, “那我去睡觉了”。 “去吧!” “啊~啊!” 景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转身走出了房门,她确实累了,她如今正在妊娠期间,特别的贪睡,能坚持等到东方寒雪醒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东方灵瑜也是听说东方寒雪醒过来了才来的,有些话她也需要解释。 “祖母!” 牙床上的东方寒雪突然变得一阵紧张,见景心走了,立刻便要起身, “不用起来了,坐着!” 东方灵瑜上前一步,阻止了东方寒雪, “心儿她?” 东方寒雪真的困惑,她一直注视着景心,她看景心的反应,像是不认识她这个母亲一样,让她很是担心。 “景心在锦城的时候,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东方灵瑜幽幽的说道,更慢慢的坐在了牙床边,看着东方寒雪, “难得,项天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东方寒雪不可思议起来,她真的无法相信东方景月,也就是项回心,更是景心的姐姐,会拔过景心的指甲,东方寒雪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很多事我也不知道,真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祖母!” 东方寒雪已经心疼欲绝,痛心欲绝,哽咽的哭了起来。 “切肤之痛,心儿比我们知道的更多,可这些,却又不是景心太在意的?” “难道心儿还有委屈?” “嗯!” 东方灵瑜轻轻点头,接着说道:“关于她父亲的事,还有谢靖的事,我也是听你的大祖父说的,心儿心中有心结拗不过来,有了寻死的念头!” “我可怜的女儿,是娘亲对不起你”。 听到又和项天龙、谢靖有关,东方寒雪快要崩溃了一样,紧紧地抓着心口,撕心裂肺着, “现在总算好了,……”。 东方灵瑜又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不让心儿再这样的矛盾下去,逃避下去,我和你的大祖父商议,让心儿忘记了过去,……”。 “忘记过去?” “对,是人为性的失忆,只有这样,心儿的思想才不会矛盾,也只有这样,所有的事才和心儿没有关系,也只有这样,才能救心儿,所以,如果你觉得心儿哪里不对劲儿,或者对你来说很陌生,你一定不要在意,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在过去,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女儿,我的女儿!” 东方寒雪听明白了东方灵瑜的话,为此更为难受,是多么的后悔和恼恨,如今的局面,她不敢说心里有秘密,心里只有自责,“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你,是娘亲害了你,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不能好好的疼你,却让你受了这么多的磨难,……”。 “是啊!” 东方灵瑜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比起景月,在我心里,对心儿的亏欠更深,景月虽然被项天龙抱走了,却是依然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长大了,而景心呢?……”。 讲到这里,东方灵瑜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若追溯起来,最早的源头是东方琦造成的,若不是东方琦被仇恨冲昏头脑,让景心立下一个报仇的誓言,能有十几年后的今天吗?可是,多余的责怪,也是于事无补,如今的状况更是难以化解,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天亮了, 一个白天过去又是一个深夜,一个深夜过去,又是一个白天,白天黑夜,黑夜白天,如此轮回,谁也避免不了。 “请项庄主离开瑞鹤仙庄的山门!” “阿雪一天不出来,我便在这里等一天”。 “项庄主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寒雪孙少主是谢靖少主的妻子,您这样无理取闹,不有失身份吗?” 瑞鹤仙庄的山门前,守卫将大门堵得牢牢的,项天龙一个人,立在门口,由于门被挡着,只能停下来和他们理论。 在素问雅舍时,东方寒雪为了项天龙的伤,暂时从权,答应和项天龙一起走,经过一夜难忘的守护,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寒雪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项天龙多么的不能理解,多么的不能接受,当打听到东方寒雪的下落后,项天龙才来到瑞鹤仙庄的山门前,立誓不见到东方寒雪,决不离开。 如今的状况,不管是瑞鹤仙庄的人,还是回心山庄的人,见到彼此,都是多么的尴尬,况且,项天龙身为庄主,竟然冒冒然然的来了? “项庄主,我们是不能放您进去的,也请您体谅?” 这些门口守卫,七嘴八舌,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像怏然恳求的,像好言相劝的,什么厉言指责的,坚决不放入的,项天龙虽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却也没有想过打伤守卫,选择硬闯。 不硬闯,守卫不放,局面肯定要僵持了,这时间过着过着,已经将近晌午了,项天龙依然顶着太阳,立在瑞鹤仙庄的山门洞口。 “呦,我当是谁呢?” 突然之间,项天龙的身后,有一个尖尖,而又老滑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并非尖尖的,而是感到惊讶,过于显得尖细,更有十足嘲弄的意味,更有一股小人得志的心情,看到项天龙在瑞鹤仙庄吃闭门羹,心里这个惬意。 回头看看,项天龙看到了说话的人, 三个人,走上了门口的山阶,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长者,个子很高,身材很瘦,再看他的面目,若不是青天白日,真能把人吓死,就像食人花王食人精血后一样,面骨凸出,活生生的像一具干尸,他的笑容,更带着一丝诡谲。 项天龙知道这个人,他是钰锦山庄庄主祝成功,他身后的两个人,项天龙不认识,却能猜出一个,一个是祝成功的随从,一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是个青年人,窄袖布衣,脸色略黑,低着头,看不清全部相貌。 “项庄主有礼!” 说话间,祝成功已经走到了项天龙的近前,再怎么说,祝成功只是老三,项天龙是老大,谁让他的钰锦山庄天下排名第三呢?为此,祝成功显得十分客气,但他的嘴角眉宇间更多的是窃喜,这种笑容更显得诡谲。 “……”。 项天龙没有说,而是转过头去,不愿多看此人一眼, “哼!” 祝成功看到项天龙这‘傲慢’的一面,忍不住轻哼一声,在心里说道:“待会儿,便是你的末日,……”。 第01章 血的往事 项回心有能力杀死任何一个人,项回心已经入魔,她不再讲什么人性道义,她只做她任意想做的事,这些事,她不管对错,只要她高兴,她便愿意做,在项天龙看到项回心单凭一人之力顷刻间打败庞大的食人花王时,项天龙就懂得了,也猜到了。 为了能让东方寒雪重新生活在大家的视线中,项天龙不惜个人的安危,不惜得罪项回心,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他的决定,把项回心激怒后,换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是生命的危险,都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必然的,让项天龙没有想到的是,项回心竟然下手这么快,项天龙更不知道,祝成功身后那个面色有点黑的青年人会给他带来始料不及的不幸。 凡是对项天龙不幸的事,对如今的项回心来说,都是乐此不疲的。 “项庄主,祝某还有些事要找沧海禅师详谈,不便打扰了,我先进去了?” 祝成功总是这样一脸的笑容,他的笑让人发冷,让人觉得阴险,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祝成功一拱手,带着他的随从和那个面色略黑的青年人走进了瑞鹤仙庄。 …… “师父,祝庄主到了!” 此时的沧海,早已经听说祝成功要来拜庄,因此,早早的用了午膳,省的这个人赖着不走,赚他一顿饭,可见沧海对此人的厌恶。 “知道了,把他请入客厅吧”。 “是!” 逐风遵命一声,自然去迎接祝成功去了,而沧海。在房中转了两圈,这才前去客厅会见祝成功。 客套,寒暄一下后,分宾主落座。 “不知祝庄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沧海问道, “沧海禅师,大事啊。惊天大事!” 祝成功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紧张兮兮,咋咋呼呼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而沧海也不多么上心,他认为,能有多大的事?难道还有他这些天所遇的烦心事大吗? “祝庄主你慢慢说,无需大惊小怪”。 “是!” 祝成功抱拳点头,幽幽的一声是。顿时间又紧张兮兮地说道:“真的出大事了。成功实在难以解决。才来向沧海禅师求助!” “说事,说事!” 沧海有些不耐烦了, “事关十五年前的事”。 “哦?” 沧海困惑了。十五年前有什么大事能让祝成功如此惊乍,如此为难。如此紧张兮兮,然而,沧海真的忘了,十五年前确实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飞云庄庄主一家九族惨祸的事”。 祝成功悄声的说,沧海却是一愣。 在十五年前,的确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便是飞云庄庄主方珪一家满门,连带九族一起被屠杀的事,这件事真真的轰动天下,方珪当时是天下第二庄的庄主,掌管天下运输行业,实力之雄厚,朋友之广博,堪和瑞鹤仙庄比肩, 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家族,竟然在一夜之中,全天下之内,只要和方珪沾亲带故的,同一天夜里,全部死在了家中,他们的府上,同时留下了一朵火红如云的印记,便是传说中的‘火云印记’,没有人知道‘火云印记’代表着什么,只是后来才知道‘火云印记’的主人是一个叫‘谢靖’的人。 沧海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十五年前,因这件事他禅位了,把天下第一的位置让给了项天龙,项天龙接管飞云庄所有的运输行业,虽然把渔行执事府的总管推上了第二庄的庄主之位,其实质的权利不在天下第一家,而是在项天龙的手中。 留下‘火云印记’的屠杀,最终的受益者,加上‘谢靖’的恶名,再加上如今所发生的事,让沧海如何不联想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便是项天龙。 “到底是什么事,你详细的说来”。沧海有些紧张了, “在一个月前,突然有一个后辈拦住了我的车驾,说他走投无路,求我做主”。 “那个人是什么人?” “自称是方飘红,方庄主的儿子!” 祝成功细细的说着,沧海隐隐的,又开始变得不信,祝成功继续说道:“若不是遇到这个人,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天大的事,冤屈的事,令人发指的事,被人耍用阴谋、伎俩、靠着沽名钓誉,独霸整个天下的权力,……”。 “你先说事,那个自称是方珪儿子的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十五年前,真正屠杀方庄主满门的真凶”。 “谁?” “项天龙!” 讲到这里,沧海竟然想知道祝成功口中的‘真凶’,沧海知道祝成功早有心怀鬼胎,想篡取天下第一庄庄主之位,只是没有证据,听到项天龙的名字,沧海的第一反应是可别上了这只狐狸的当。 “话不能随便乱说”。 “千真万确!” “有什么证据?” “方庄主留下的血书,和他的独子方飘红,如今,方飘红为了躲避项天龙的追杀,改名换姓,等待机会,更切期盼沧海禅师为他做主,还他父亲一个公道,还他全家九族一个公道,那个孩子真是可怜呀,……”。 讲到这里,煽情落泪,祝成功感同身受般唏嘘起来,同情方飘红的遭遇,“原本是盛世贵族,如今落得霜寒调零,沧海禅师,……”。顿时间,祝成功去了悲天悯人的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又道:“我辈乃正义之士,岂容这沽名钓誉、罪大恶极之人稳坐高位,这是对不幸之人的雪上加霜,……”。 “祝庄主你想怎么做?” 祝成功的话抑扬顿挫,忽高忽低的,不管义愤高亢。还是悲天悯人,都打动不了沧海的心,原因很简单,祝成功的品德在沧海心中不过关。 “抓住罪魁祸首。还无辜人公道!” “这个,恐怕很难办吧?” 沧海的语气却很平和,他不相信祝成功的话,也没有相信项天龙是无辜的。他只是按自己的熟思来看待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是沧海认为的,先不管祝成功的话是真是假,如果贸然公开十几年前的事向项天龙问罪,那便会引起轩然大波,项天龙毕竟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他羽翼丰满,撼动他。真的不容易。 “沧海禅师有什么高见?” 祝成功偷眼看了一下沧海。沧海的表情没有过大的反应。 “你说那个方珪的儿子。就是方飘红,现在在哪儿?” “就在门口等候沧海禅师召见!” 祝成功的回话倒是挺快,也很干脆。并且挥手指向了门外, “把他叫过来吧。老衲问他几句话”。 “是!” 祝成功遵命一声,退后一步,转身出门,须臾间,领来一个个子修长,面色略黑的青年人,他的相貌平平无奇,略显沉着稳重,给沧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晚辈方飘红叩见沧海禅师,求沧海禅师为家父报仇!” 这位自称是方飘红的人,跟着祝成功走进了客厅,看到沧海,当即跪倒,话声呜咽的恳求起来,真有一股如果沧海不答应他,他便有跪死在这里的心思。 “孩子,莫哭,沧海禅师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谢沧海禅师!” 祝成功的话倒挺快,沧海还没说什么,他先替人答应了,引来沧海心中一阵不自在,却也无可奈何,沧海顿时问道:“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晚辈知无不言!” 方飘红抬起了头,直起了腰,看到了沧海那威仪四射的严肃,让他心下直打哆嗦,沧海说道:“我来问你,项天龙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派人杀你全家的,你是亲眼所见,还是听人所说?” 沧海不得不怀疑,既然是九族皆被杀,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沧海对这个方飘红充满了怀疑,而方飘红却连回想都没有想,便干脆、直接、清楚地说道:“是十五年前的冬天,晚辈做梦都忘不了那一夜,十一月初七的晚上,那是晚辈的生日,先父为晚辈庆生,在全家欢聚一堂的时候,却发生了难以醒过来的恶梦,……”。 讲到这里,方飘红已经声泪俱下,沧海却开始一阵无语,是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方飘红说的完全正确,那的确是一个冬天,十一月初七的晚上,然而,沧海却是在两天后听到消息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当年的飞云庄和瑞鹤仙庄之间有着几百里的距离。 “孩子,你慢慢说”。 沧海被方飘红的泪水打动了, “是!” 方飘红哽咽的答应一声,继续说道:“晚辈记得,那一夜,有雪,也有血,在我们全家欢聚一堂的时候,突然间出现了很多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带着面罩,到飞云庄后,见人便杀,不分老幼妇孺,……”。 “等等!” 沧海突然心动了,忍不住问道:“既然那些人带着面罩,你是怎么知道是如今的项庄主所为?难道就不可能是其它人吗?” “沧海禅师请听晚辈慢慢讲来?” “好,你说吧!” “黑衣人突然来到,见人便杀,母亲为了救我,将我藏在一尊花瓶内,用她的身体挡住瓶口,……”。 讲到这里,方飘红犹如记忆犹新一般,更显得痛哭流涕,“母亲为了救我,被恶人杀死了,在那些黑衣人将我的家人屠杀殆尽的时候,他们的主人出现了,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更听到了父亲和那人的对话,父亲叫他项天龙……”。 “他们说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沧海变得紧张,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在飞云庄满庄被屠杀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被走漏了出来,是凶手粗心,还是? …… 第02章 门里门外犹如九重山 阴谋,肯定是有阴谋的,以祝成功的为人,以祝成功的贪婪,让他揭出的秘密,有九成是不能信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信与不信,是要证据的,也是要能让沧海相信的。 “在晚辈说之前,请沧海禅师先看看这个”。 这个所谓的方飘红,并没有直接的把话说出来,而是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蓝色的布包,方飘红视这件东西为珍宝,一层一层的掀开,里面还有一个布包,于是将这块白色的布包高举过顶,呈了起来。 逐风会意他的意思,立刻拿了过来,转交给沧海。 “这是什么?” 沧海对手中的布包充满了好奇, “禅师看过便明白了”。 方飘红唏嘘地说道, 忍不住打开布包,沧海也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当看到里面有一块红红的布块和玉佩时,感到惊讶了,玉佩当然是物证,红红的布块是血书。 结果,和沧海猜想的一致,只听方飘红又道:“玉佩是父亲在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父亲在临死前更写下了血书,……”。 沧海左右看着证物,更打开血书,上面寥寥草草的写着大半个字,‘項’字少了最后的‘八’字一点‘丶’,和一块飞云形状的图案,沧海认识,这是飞云庄方珪的特有图案,在飞云庄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时隔十几年,这种图案再现,想来不会有假,可是。沧海又仔细的看了看血书用的布料,结果,没有可是了, 观看着沧海的脸色,祝成功心中非常得意,在心里说道:“这块布是用黄土水洗过的,眨眼看去。当然会有十几年泛黄之色”。 咪咪的笑,祝成功的脸上露出了咪咪的笑容, “这些证物,恐怕不足以证明是项天龙所为吧?” 最后,沧海还是非常低声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虽然,看到血书,看到玉佩,他有六成相信了方飘红的话。可是,难道就没有可能项天龙是被陷害的? “禅师,这件事千真万确是项天龙那魔头所为”。 “不是老衲不相信你,是动机,你的父亲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受人尊重,如此一个大好名气的人,况且。项天龙和你的父亲也颇有深交,……”。 “这正时项天龙那魔头的阴险和动机……”。 方飘红红彤彤的双目,口中的话也开始着急了,他怕沧海不相信他,方飘红接着说道:“正因他和家父私交甚厚,别人才不会怀疑他,正因为家父德行于世,受人尊重与爱戴,他老人家的死才会轰动整个天下,才会引起万众一心的同仇敌忾。……”。 “……”。 “禅师,晚辈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项天龙那魔头对先父这样说的。他就是要轰动,他就是要争名,若不是这样轰动,若不住沧海禅师抓不到真凶,沧海禅师能许下让位之说吗?才让那恶贼功成名就,这其实都是他项天龙的阴谋,……”。 “你说的这事儿太复杂了,容我考虑考虑”。 方飘红的侃侃之词,溢于言表,愤怒之心,直冲发梢,沧海委顿的,他真的不能相信,其实是他不敢相信,其实他相信了,项天龙筹谋之久,用计之深,真是惊天动地,如果这件事被揭发,那更是惊天动地,项天龙如今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他的势力,他的能力,会为十几年前的事认罪吗? “你的事,我知道了,容我思量,你先退下吧”。 “禅师要让方贤侄去哪里?” 沧海的脑筋真的混乱了,感觉晕晕乎乎如在雾中,这么大的事,他需要消化,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完全接受的, “这是什么话?” 祝成功一句问话,把沧海说的一愣, 祝成功说道:“如今方贤侄已经无家可归,加上,如今项天龙的势力依然只手遮天,今天方贤侄的告发,难保不引来明日的杀身之祸……”。 “请禅师救命!” 祝成功说到这里,方飘红立刻叩首如捣蒜,苦苦哀求, “那你想怎么做?” 沧海看向祝成功, “让方贤侄暂住瑞鹤仙庄,严密保护起来,确保万无一失,相信,也只有禅师有这个能力”。 “好,依你,这是应该的!” “嘿嘿嘿!” 轻轻的笑声,在祝成功的心中响起,祝成功是多么的得意,却也不敢笑出来,翘了翘他那瘦如薄纸的嘴皮,显得他那张脸更加诡谲。 事情便这样决定了,方飘红是如今最重要的人证,沧海不会让某些人把他暗杀了的,因此开始严密保护,沧海更三令五申的吩咐,命今天在客厅的所有人一定要守口如瓶; 瑞鹤仙庄毕竟不全是项回心和谢靖的天下,再者,今天在客厅的人也都是沧海的心腹,自然不会从他们口中泄漏出去,祝成功告退了,追风带着方飘红下去安顿了,沧海看看左手的血书,看看右手的玉佩,说不出的难办。 “师父,您认为这件事有蹊跷吗?” 该走的都走了,房中剩下了沧海和逐风,逐风一直在旁沉默无声,到此时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看呢?” 沧海却问向了逐风, 逐风说道:“如今天下太平,寰宇之内安家乐业,弟子是想说,如果把项天龙动了,恐怕要天下大乱了”。 “何尝不是?” 逐风担忧的也正是沧海担忧的,项天龙在位,确实有一套,将天下治理的一片祥和,虽然有不可避免的天灾人祸,在及时的补救下,也是能得到安家乐业的,如果飞云庄的事真的是项天龙所为。也能算功大于过,可是,……。 “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他的功绩,便要掩盖他的罪恶”。 “师父所言也是有道理的”。 逐风不辩驳他的师父,他也认为,需要还无辜个人的公道。这是道义,这是正气,总不能因为他有功,便把他的罪过抹杀了? “那师父想要怎么做?”逐风又问道, 沧海若有所思着,看看手中的玉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先查一查这块玉佩是不是项天龙之物”。 …… 查出真相是势在必行了,一块‘自称’是项天龙之物的玉佩,能认识它的。恐怕,也只有淳于玉涵了,沧海事先吩咐了下来,让逐风报个信,说他今晚要秘密的约见淳于玉涵,逐风去通知自然准备就绪。 到了深夜。沧海穿戴整齐了,披了一件披风,披风上有风帽。沧海也戴上了,神神秘秘的只带了逐风,准备走出瑞鹤仙庄的山门。 “等会儿!” 沧海的脚步很轻快,急匆匆的样子,带着逐风,很快来到瑞鹤仙庄的山门口,山阶下有逐风命人备好的马车,待沧海走到群山起伏的照壁前的时候,突然止步了。 明月很亮,门口的灯笼火把也很亮。门口立着一个人影,沧海一眼便看见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道:“他还不肯走吗?” “项庄主说,不见到弟妹,他便不会离开”。 “他的麻烦事都快一大堆了,还有闲情谈情说爱?” “这也是项庄主痴情的地方”。 “走,我们绕开他,从后门出庄”。 “是!” 无奈之举,沧海为了躲开项天龙,竟然屈尊从小门儿离开瑞鹤仙庄, …… 项天龙对东方寒雪痴情,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过,他的痴情未免过分,更让人不能理解,既然东方寒雪没有选择他,选择回了瑞鹤仙庄,不管东方寒雪会不会接受谢靖,在外人的错觉中,住在瑞鹤仙庄,已经等于接受了谢靖。 一个‘抛弃’他的女人,他还紧抓着不放,他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难道还缺女人?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不惜名声,不顾身份,在瑞鹤仙庄门口死缠烂打般不肯走,真的很难让人理解, 不过,项天龙的行为,又是让多少万千少女羡慕与喜欢。 项天龙在门口等着,已经一天了,水米不进,东方寒雪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傻傻的在门口等,一个痴痴的在门内看,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门,在东方寒雪心中却如千山万水一般无法跨越。 “雪少主,看着项天如此痴情,难道你真的无动于心吗?” 东方寒雪身后,赵霞是多么的羡慕,是多么的心疼,如果项天龙肯为她多几个温柔的回眸,她死也无憾,可是,…… 看到如今的项天龙,在赵霞的心中,是多么的气愤。 “……”。 转瞬间,东方寒雪又开始扑簌簌落泪,她如何不动心?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想走出去和项天龙一起牵手,可是,东方寒雪拗不过内心的左右徘徊。 “看着,想着,爱着,不去告诉他,他知道吗?” 赵霞真的愤愤不平了,如今的赵霞虽然严以律己,做事严谨,在二十多年前,却不是这样,她和东方寒雪一样,天真活泼,甚至比东方寒雪更泼辣,她也敢爱,敢恨,却不敢大声的说出来,因为,她喜欢的少年,她的雪少主喜欢了,她没有能力去挣,也不敢去争,将这一份感情压抑在心中二十多年, 甚至,赵霞做过比东方寒雪更大胆的事,更疯狂的事,她会为了她爱的男人背离宫中的祖训,将一个陌生的男子带入玉溪宫,这也是景心和谢靖曾经讨论的事,玉溪宫宫变发生,项天龙是如何进入玉溪宫的原因,…… 第03章 强 迫 对赵霞的‘谴责’,东方寒雪‘无动于衷’,对项天龙的等待,东方寒雪‘无动于衷’,既然完全的不能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又何苦如此眷恋? “……”。 是心中的无语,东方寒雪心中有多少不舍?让她苦苦徘徊, “是啊,既然什么都不能给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苦苦的依恋?” 东方寒雪在心中默默的想着,月夜下的身影竟是如此的孤单,皓月可以千年万年独自高挂浩瀚,为什么人不可以?东方寒雪勉强着自己,不忍心再多看项天龙一样,更不舍得离开门内半步。 “娘亲!” 在东方寒雪默默站着的同时,她的身后,响起了如山泉流淌般的呼喊声,东方寒雪幽幽转身,如此空旷的山门里,多出了两条人影在月夜下行走,转眼间来到了她的身边,能唤东方寒雪‘娘亲’的,此时此刻,除了景心也没有旁人了。 “心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人还没走呀?” 山庄门内有了说话声,项天龙注视起里面,他真真切切的发现了东方寒雪,发现了东方景心,心潮澎湃中却没有闯入门内,而是深情的望着,期望着望着,一脸的憔悴,一脸的期待,满心的憧憬, “我们走吧,……”。 看到景心来了,东方寒雪又像是想隐藏什么似得牵住了景心的手,竟然朝‘群山起伏式’的照壁右边走了起来,那里有扇大门是通往瑞鹤仙庄内院的地方, “娘亲,那个人为什么在我们的家门口不走?” 东方寒雪神神秘秘的拉着景心便走。景心一脸的不明白,忍不住问道, “小孩子不许问这么多”。 “可是我听他们说,那个人一直立在门口,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也没有喝水”。 顿时间,东方寒雪停下了步子。一阵怅怅,她心疼了,为项天龙的痴情心疼,不知道为什么,项天龙的心意让她很为难,东方寒雪却又很喜欢这种感觉。 “要不,我把东西送给他吧?” 景心鬼鬼的笑着,景心虽然失忆了,然而。她的本性却显得淋漓尽致起来,她总是如此的善良,总是如此的暖人心,不管景心知不知道门口的人是谁,和她有没有关系,景心能看出来。娘亲很在意那个人。 “不用了,他饥饿难耐的时候,自然会离开的”。 最后。东方寒雪还是狠了狠心,拒绝了景心的话, “我就不!” 不知道为什么,景心总是如此顽皮, “心儿!” 景心一句‘就不’,东方寒雪一句‘心儿’,还是没能阻拦住景心,景心已经拽出手,抢过来花橙手中的食盒,飞快的跑出了瑞鹤仙庄的山门。 “心儿你慢点!” 景心有孕在身。如此疯狂的跑起来,东方寒雪极其的担心, “雪少主。还是让孙少主去吧,毕竟父女连心”。 同在身边的赵霞看在眼里,却不想和东方寒雪一样拒绝景心的行为,然而景心,来到这里却并不是有意来找母亲东方寒雪,而是特意为项天龙送吃的的。 “算了,由她吧!” 看着门口的两条人影,东方寒雪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幽幽转身,回瑞鹤仙庄的内院去了,而景心,却是非常的满足,非常的开心,她认为,能看着项天龙吃东西的样子,是很幸福的,不管这个人和她有没有关系。 自从项回心的阴谋被揭穿,自从东方琦和东方寒雪来到瑞鹤仙庄后,瑞鹤仙庄的住处有了一个很大的调动,蕙心阁,景心毕竟住的太久,女孩子气味重,沧海和东方灵瑜商量后,让东方寒雪和景心住在蕙心阁,沧海依然住在蕙心阁西苑的偏阁中,东方琦则住在了东方灵瑜隔三差五为了避开项回心栖息的望月楼, 这三个地方,都属于慧心小筑之内,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方便,但是有一点点的不方便,那便是,如果景心不在蕙心阁后,里面便只剩下东方寒雪了。 “雪妹,雪妹!” 黑灯瞎火中,谢靖摸进了蕙心阁内, 琉璃灯不是太亮,等全部点起来的时候才会显得交相辉映,绚彩无比,由于东方寒雪不在阁内,琉璃灯点的自然不多,因此显得昏暗,房内也不是没有侍女看守,而是在谢靖进入阁内的时候,特意命她们回避了,再怎么说,谢靖也算是瑞鹤仙庄‘名正言顺’的主人,小小的侍女,哪里敢不听他的话? 谢靖在房中轻轻的叫了几声,却没有发现东方寒雪的影子, 大晚上的,东方寒雪去偷看项天龙去了,因为景心也去了,便不得已回来自己的住处,总算谢靖也有些忌讳,自从东方寒雪搬入蕙心阁后,谢靖为了讨好东方寒雪,已经不再随意找景心的麻烦,景心的出入因此变得畅通起来,但是沧海,也不会掉以轻心。 “雪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谢靖悄悄的来到蕙心阁,发现东方寒雪不在,便开始在房中等待,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开门声,东方寒雪一脸的倦怠,走进了蕙心阁, “你怎么在这里?” 乍见谢靖,东方寒雪说不出的惊怪, “我是你的丈夫,在这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顿时间,谢靖的声音开始变得沉着有力,不再是那种尖尖而又刺耳的声音, “你的声音?” 东方寒雪差异了,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谢靖的话很严肃,很明显,东方寒雪身边只是两个等级低微的女婢,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东方寒雪已经命赵霞回房休息了。 “这……”。 这两个女婢犹犹豫豫着,又很显然,他们不是玉溪宫的宫婢,若不然,她们一定不会听谢靖的吩咐,玉溪宫被食人花王毁灭了,随赵霞来到锦城的也就十几个人。奴婢与主人之间,主人与奴婢之间,熟悉的才是最贴切的,东方琦安置在一个地方,东方灵瑜安置在一个地方,又有跟随景心的,又有跟随赵霞的,这分配下来,也便没有几个贴心的了。 “是!” 两个小女婢犹犹豫豫一阵,最后,还是听从了谢靖的吩咐,退出房门。 谢靖立刻上前,吱呀一声,将房门关闭了。 “你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与谢靖独处房中,东方寒雪竟然感到了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的害怕,心砰砰地直跳, “雪妹,你知道吗?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得就是今天,为得是我们一家团聚”。 谢靖说着,慢慢地向东方寒雪靠近,因为害怕,东方寒雪不住的后退。直到蹲坐在一张小憩的榻上,直到退无可退。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寒雪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情绪。谢靖的声音变了,变得成熟,变得有男人的味道,可是,在刚不久,东方寒雪听到了谢靖的遭遇,被项天龙残害的遭遇,东方寒雪很同情,然而,怜悯不是爱,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阁内的琉璃灯熄灭了很多,只留了几盏,昏暗的视线,昏暗的脸庞,东方寒雪回避着谢靖的目光,回避着他的面孔,回避着他的心,然而,心中的疑惑,始终回避不了,谢靖的声音变了,不再尖尖的让人听着不舒服,变得特别的稳重,变得特别的有男人味。 “你一点都没有变”。 谢靖深情的望着东方寒雪,轻轻的用手指抚摸了一下东方寒雪的脸颐, “不要碰我!” “难道你心中还有项天龙?” 在谢靖的指尖触摸到东方寒雪脸颐的时候,东方寒雪竟然机灵一下,打了个冷战,更出言拒绝了谢靖,因此,引来谢靖的大怒。 “我是你的丈夫!” 谢靖瞪大了双眼,看着东方寒雪,更猛然抓住了东方寒雪那如玉般的纤手放在自己的下体,东方寒雪心中一惊。 “这……”。 东方寒雪不可思议了,按说,夫妻之间触碰到对方的下体有什么惊讶的,可是,东方寒雪确实惊讶了。 “还在!” 谢靖是多么的兴奋,说道:“我被项天龙折磨,日夜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我怕他剥夺了我给你的幸福,……”。 此时此刻,在一个没有人的夜里,只有他和他的妻子,东方寒雪竟然感觉到了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为项天龙守身如玉,更觉得谢靖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机太深;谢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想当年,他曾用这种方法想让项天龙断绝对东方寒雪的爱慕,当他落入项天龙之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害怕项天龙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这便是谢靖的虚伪,更是他的伪装,他竟然强迫自己假扮一个无‘宫’之人,更是因为他的虚伪,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你放开我!” “我不放!” 谢靖将东方寒雪用力的摁在锦榻上,开始动手动脚,谢靖微妙的感觉中,更非常的愤怒:“作为一个丈夫,要亲近他的妻子,也要畏首畏尾,言听计从吗?今天,我要宠爱你,找回我们十几年前的恩爱,……”。 “不,不要……”。 东方寒雪用力挣扎着,哪里比得过谢靖的力气,被硬生生的强迫,被硬生生的占有,那种不情愿的心里,快要把东方寒雪折磨而死一般让她无法忍受, …… 第04章 蓄势待发 就是这样,没有人来救东方寒雪,谢靖早已经命人把蕙心阁的房门看得紧紧的,不管东方寒雪如何挣扎,如何失声,也不会有人来管他们的事,他们是夫妻,行夫妻之礼是自然的,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矛盾, 在一番强迫的云雨后,谢靖已经大汗淋漓,终于肯放开他身下的东方寒雪,而东方寒雪已经不敢再反抗了,她的每一次反抗,都会换来十倍甚至百倍的痛楚。 在饱尝与蹂躏之间,东方寒雪永远是那个弱者, “我们的事,我会向祖母解释”。 谢靖掂起了地上的外衫,挥洒间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当想到东方寒雪对他的顺从与不顺从之间的转变,谢靖的脸上特别的冷漠,忍不住又道:“最后,我再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对项天龙死心,他什么也给不了你,因为,他很快会一无所有,成为阶下之囚”。 “……”。 东方寒雪的双眸一闪,看向了谢靖,只看到那衣衫不整的背影,是多么的困惑,总感觉谢靖的话很可怕一样。 在饱尝了一番云雨之后,谢靖开门走出了蕙心阁,他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毕竟,东方灵瑜还在,师父沧海还在,只是,今天的谢靖太兴奋了,一直把持不住自己,他也想找一个人宣泄一下,只有东方寒雪才能给他满足。 谢靖走了,东方寒雪躺在坐榻上如风雨飘零,如同一枝被蹂躏、摧残后的娇嫩花朵,她的胴体被衣衫半遮半盖,青紫红云般的掐痕呈现在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上, 低低的抽泣,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东方寒雪害怕极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变了,曾经让她感动的人变了。所有的人都变了,变得让她难以相信,甚至,东方寒雪觉得自己很软弱。 谢靖这样有恃无恐,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觉得,他不用再龟缩的活着了。甚至,今夜沧海离开了瑞鹤仙庄他都知道,去见谁,他更知道。他知道,等沧海再次回到瑞鹤仙庄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随着他心中所想的步骤开始发生。 …… 又是‘瞻星楼’的最高层,这里是天下第一家最僻静的地方。尤其是深夜,‘危楼’摩云的感觉,便更少有人上到顶层了。 淳于玉涵惦着一块玉佩,借着月光,仔细的看着。玉佩是个圆形,白色通透,这样的翡翠很常见,不常见的是白璧无瑕的翡翠上有快绿色,绿色的形状犹如一枝竹叶,竹叶清晰,色调一致,由此,便增加了这块玉佩的价值,可畏价值不菲,再经过细心的雕琢,和长久的佩戴,白色细腻,绿色莹莹,竹枝高洁,‘福’字恬静, “淳于大当家,你可认得这块玉佩?” 淳于玉涵看着玉佩,一直沉默无语,沧海忍不住问道, “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这块玉佩是天龙之物,怎么会在禅师的手中?” “什么?真的是项天龙的?” 沧海大惊,淳于玉涵则是轻轻颌首。 “这下可麻烦了”。 沧海喃喃自语,此时此刻,他竟然变得特别的担心,特别的害怕, “禅师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察言观色,淳于玉涵能感觉出沧海心事重重,更起伏不定, “没,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真的?” “嗯!” 顿了一下,沧海竟说谎了,他真的不敢把真相告诉淳于玉涵,这件事真的很可怕,如果十几年前飞云庄灭门惨案是项天龙做的话,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震惊的大事。然而,沧海又觉得似乎不信,忍不住又道:“淳于大当家会不会看错,或者说物有相同,……”。 “不会的!” 淳于玉涵的话却十分肯定,说道:“翡翠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模仿的,况且,这块玉佩原本是我送给天龙的随身物件,竹子代表‘竹报平安’,‘福’字代表‘福寿延年’,如此深刻的一件物品,我怎么会忘,只是不明白,这块玉佩怎么会在禅师的手中?” “看来真是项天龙的无疑了”。 淳于玉涵的几句话,更证实了玉佩是项天龙的贴身物品,淳于玉涵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沧海又道:“老衲再问淳于大当家一个问题”。 “玉涵知无不言,只是……”。 “先回答我的问题”。 淳于玉涵真的很想询问,沧海却不让淳于玉涵问出,到此时,沧海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气愤,虽然这不关淳于玉涵的事,淳于玉涵依然露出了担忧,毕竟,项天龙曾是他的丈夫,虽然分开了,毕竟,她还是儿子的父亲。 “请讲!” 沧海脸上有怒色,沧海毕竟是长辈,淳于玉涵很尊重, “在你把这块玉佩送给项天龙后,你可曾见他带过?或者,从来没有佩带过,一直束之高阁?……”。 “最初送给天龙时,天龙说他很喜欢,因此时常佩戴”。 “后来呢?” 淳于玉涵轻轻的摇头,说道:“后来便不见了,天下第一家珍宝多不胜数,天龙将这块玉佩换下来佩戴别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 沧海又一次大惊,忍不住说道:“淳于大当家一直没有见过这块玉佩?” “禅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先回答我的话”。 “是的,……”。 “出大事了,原来真的是真的”。 沧海喃喃自语着,淳于玉涵却是非常的担忧,一块十几年都不曾见到的玉佩,突然在一个外人的手中,而且,沧海面带怒色,总口口声声说‘出大事了’,‘是真的’,让淳于玉涵的心情是多么的不安。 “可否把玉佩暂时还给老衲”。 沧海此来的目的证实了,沧海也不便在此逗留,玉佩是指认项天龙唯一的证据,沧海如何能把它乱丢? “可是,禅师”。 淳于玉涵犹豫着,她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暂时还给老衲,日后你会知道的,但你心里要有一个准备”。 “准备?” 淳于玉涵是多么的不能理解,然沧海的话也言尽于此, 沧海一再索要,淳于玉涵不得已,也只能交还,沧海此来的目的达到了,让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又不得不向淳于玉涵告辞一声,带着逐风,下了‘瞻星楼’。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沧海走了,和逐风一起在楼下把风的福伯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这种紧张的气氛,让置身于外的福伯也感到了不安。 “恐怕,要出什么大事了”。 淳于玉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定要有大事发生了,而且,这件事一定和她的‘丈夫’有关,为此,淳于玉涵感到惴惴不安。 “阿福,你多派几个人,这些天到外面多打听打听,看看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会发生什么事?” “是!” 如今的淳于玉涵也只有用打听来关心她曾经爱过的人。 …… 瑞鹤仙庄远离喧嚣的闹市,矗立在巍峨的青山绿水之间,太阳升起,山岚半弥半开,清晨的景色格外秀美,项天龙的心情很和美,他的膝盖上,睡着一个人,这个人陪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如今的项天龙已经不再立在门口了,而是坐在山阶上,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昨晚那个为他送吃的的女孩,景心偷偷的为项天龙拿了水果,糕点,更让项天龙高兴的事还有美酒,当然,项天龙的高兴不是因为有了果腹的食物,而是身边的景心。 景心失忆了,项天龙不知道, 虽然,二人之间隔着一层‘陌生’的墙壁,项天龙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景心有什么不一样,他们没有聊父女之间的事,没有聊从前不开心的事,只是说说现在,说说笑笑,景心多说一些这些天在她身边发生的事,而项天龙的心中,对这些‘这些’已经足够了。 女儿平安就好。 景心在门口不舍得走,守护着项天龙,项天龙疼爱景心,更不想让景心离开,总找一些话来让景心回答,总说一些故事,诱惑景心来听,久而久之,真得已经很晚了,景心便倒在项天龙的腿上呼呼大睡起来,好在身边还有一个侍候的花橙,见景心睡着了,赶忙取来一件披风, 项天龙同样会担心景心着凉。 天亮了,早上的空气真的有些清冷,项天龙很幸福,这十几年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内,他感到踏实的夜晚屈指可数,东方寒雪给了他一个晚上,景心给了他一个晚上,这两个人在项天龙的心中是多么的宝贵。 天亮了,正如项天龙心中所想,心中所求,身为天下表率的沧海,同样对项天龙有怜悯,他深爱着一个得不到的女人,他渴望着一个摸不着的家庭,他背负着一个心酸的人生,他也有过,他该死,可是,父女的天伦是属于他的,沧海无权剥夺,正是因为景心在项天龙的身边,沧海才心生怜悯,一个平静的晚上给了项天龙,也算是对景心的疼爱, 天亮了,突然之间,瑞鹤仙庄的山门里涌现出一百多弓弩手,他们是瑞鹤仙庄的顶尖高手,冲出门口的同时,更将项天龙和景心团团包围。 …… 第05章 权力的掌控者 不管是脚步的声音,还是动作的有序,目光锐利的项天龙,已经猜出这些武士是瑞鹤仙庄的佼佼者,他们手拿弓弩,更是强弓硬弩,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项天龙能感觉到,这是一种非常严肃的气氛。 “你们要做什么?” 项天龙没有说话,景心已被这些武士惊醒, “花橙,把你的孙少主带下去”。 武士闪开,沧海从闪开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曾爷爷,你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景心竟然比项天龙紧张, “把景心带下去!” “是!” 既然景心的口中问了为什么,沧海知道,景心若不弄明白个为什么,一定不会乖乖的离开这里的,沧海不会解释给景心听,唯一的办法便是命武士把景心叉下去,如今的气氛很严肃,很严肃, “放开我,放开我!” 武士遵命一声后,便开始架起了景心的两臂, “沧海禅师,您到底想做什么?” 项天龙显得愤怒了,他们威胁到了景心, “孙少主,还是随奴婢回去吧?” 花橙怏然说道, “走开,走开!” 景心一边一个,将架起她的武士甩开,景心没有错,景心毕竟是瑞鹤仙庄的曾少主,加上景心有孕在身,武士不敢过硬,因此,景心挣脱武士的束缚,显得轻而易举。 “曾爷爷!” 景心显得怏然,走到沧海的跟前,抱怨地说道:“您这是要做什么呀?项叔叔没有恶意,只是在庄门口站了一天而已。……”。 看着景心这懵懂的样子,沧海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乖孩子,你先回去,曾爷爷和他有事要谈,……”。 “我不……”。 “心儿听话,……”。 沧海温言规劝。景心撒娇拒绝,项天龙反而和沧海一个心思了,他也想让景心回去,瑞鹤仙庄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武士,更是庄中的佼佼者,项天龙也想知道,沧海到底要做什么,究竟为了什么要用这么多人对付他。 项天龙让景心回去,他是不想让景心看到。若待会动起手来,恐怕见红。 “好吧!我听项叔叔的”。 不知道景心是真记得,还是不记得,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很多人会觉得她和项天龙非常投契。景心喜欢听项天龙的话,这种听话,甚至胜过于沧海。 对这种表现。不管沧海愿意还是不愿意,景心回去了,他心里才安心,真如项天龙所想的那样,说不定,有可能在瞬息间发生大战,若真的开打,有死伤,有伤亡也是在所难免的,只因项天龙太过厉害。 “孙少主。我们还是回去吧?” “别拽,别拽!” 景心口口声声说听项天龙的话,其实。哪里肯听?她担心项天龙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进入瑞鹤仙庄山门的门洞后,便躲在墙后,看着曾爷爷这些人,可是,她只能看到背影,甚至,连沧海和项天龙的背影都看不到,更别说他们所说的话了。 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到,花橙觉得景心这样鬼祟的行为无谓,可是景心,还是急切的想知道,她的曾爷爷沧海到底要做什么?带这么多武士包围项天龙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管景心再多么的迫切,她也听不到。 着急了好久好久,过了好久好久,哗啦啦,铿锵的脚步声响起,众多武士动作有序,突然把道路闪开,景心终于看到了她的曾爷爷和她的项叔叔,而项天龙,手戴镣铐,竟然毫不反抗的跟随着沧海进入瑞鹤仙庄。 这种架势,这种阵势,真有押犯人的感觉,景心真的担心了,他的项叔叔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如此没有尊严的被逮走。 “曾爷爷,你什么要锁项叔叔?” “他是自愿的!” 沧海带着项天龙走进了瑞鹤仙庄的山门门洞,景心立刻迎了上来,忐忑不安的问道, “心儿,不用为项叔叔担心”。 “可是?” 此时此刻的项天龙,依然是如此的从容,淡定,平静,稳如泰山,项天龙又忍不住对沧海说道:“单凭一块玉佩,和一片血书,你证明不了什么,我相信你很快会把我放出来的”。 …… 的确,一块玉佩,一片血书,一句证词,不可能便能证据确凿的认定十五年前飞云庄满庄灭门的事是项天龙做的,沧海何尝不知道,可是,这三件东西,已经足以让沧海怀疑了项天龙,如果要让项天龙认罪伏法,必须要找到另外的证据, 沧海确实不会草率,他会慢慢的调查,他必须要把项天龙扣留起来,只有这样,项天龙才没有先觉,才不会做出准备,利用有余的时间,抹掉对他不利的证据,这便是沧海为什么要严阵以待对付项天龙的目的。 …… “娘亲,娘亲,不好了,不好了!” 不管景心如何阻止,沧海还是把项天龙囚禁在瑞鹤仙庄的石牢,这是沧海的决定,项天龙也没有反抗,这件事,可急坏了景心,关于项天龙被关的事,景心的反应,超出了寻常的强烈,沧海不知道为什么,景心只是觉得害怕,曾爷爷抓人的样子,武士严阵以待的样子,这种气氛让景心非常不安。 “心儿?” 景心突然闯入了蕙心阁,竟吓了东方寒雪一跳,东方寒雪愣愣的坐在门口的锦榻上,精神有些恍惚。 “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景心跑入了蕙心阁,东方寒雪竟然显得害怕,赶忙放下了衣袖,遮住了手腕上的淤青,这是昨晚谢靖给她造成的。想起昨晚的事,东方寒雪像是沉浸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恶梦里。 “门口那个人,门口那个人,……”。 景心是跑着回来的,又是炎夏季节,又是大量运动,景心已经香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了。 “门口那个人怎么了?” 东方寒雪知道景心说的是项天龙,为此变得紧张起来, “被曾爷爷抓起来了”。 “为什么?” “心儿也不知道”。 初听项天龙被抓,东方寒雪非常紧张,这样的感觉,犹如证实了谢靖昨晚的话一样让她感到担忧,感到害怕, “娘亲,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吧?快点吧?” 景心紧张在意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东方寒雪也同样为项天龙担心,可是,在一瞬间的担心后,东方寒雪突然变得超出寻常的平静, “心儿,他的事不关我们母女的事。……”。 “娘亲,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句不管,景心着急的挤下了眼泪。那种委屈根本无法形容,眼睁睁看着项天龙被关进了瑞鹤仙庄的石牢,景心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她的母亲身上,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句话? …… 景心的直觉是没有错的,项天龙真的很危险,不知道项天龙对他的处境知不知道会有不幸的事发生,项天龙依然选择了接受调查的决定,项天龙的想法很简单。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驱赶的进入瑞鹤仙庄,和东方寒雪住在同一个庄园内。 ***************** “回心山庄。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东方景月的了”。 真有风起乌云至的感觉,项回心的人马,停在了城东回心山庄的门口,项回心高昂的姿态,已经注定了此来的胜利。 “冲入回心山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 项回心将手一挥,她身后的‘恶灵武士’一同遵命,这些人,这些项回心的武士,各个身穿黑色铠甲,套着金属面罩,带着厚厚的手套,在他们黑色的衣服下,从来没有人看过他们的五官四肢,甚至肤色, 一声令下,犹如一道黑色的云雾一般,风起云涌般闯入了回心山庄的山门,进入这里,见人便杀,项天龙的武士,在这些‘黑衣人’的手中,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被杀的,生擒的,加上逃跑的庄丁、奴婢,整个回心山庄立刻哀嚎遍地,成了死地。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只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偌大的庄园,已被清洗,就是这样一个被人视为天下第一庄的地方,在项回心的转眸间摧毁了。 …… 扶着高高的座位,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这里是项天龙号令天下庄主的地方,项回心充满了喜悦,挥洒起衣袂,稳稳的坐在了宝座之上,真真正正凤凌天下,威仪四方。 “这才是真正的你!” “我的今天,离不开你的支持!” 项回心的身后,总是站着一个项铭,如今的局面,项天龙左右不了,项铭更左右不了,跟随在项回心的身边,项铭犹如一条无坟可归的幽灵一般。 “带上来!” 项回心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大声吩咐一声,只把巍峨高耸的大殿震得余声回荡,对这种庄严、肃穆,高高在上的权力,项回心唾手可得,曾经的扶持,如今的拥有,虽然所在的位置变了,项回心同样感到很满足, 在项回心的一声令下后,大殿的入口,被押上来很多人,为首的是岳侍天,忠叔,还有一些在项天龙身边颇有地位的武士、女卫,这些人誓死效忠项天龙,他们的忠诚,项回心曾经领教过,但是,此时此刻,今时今日,项回心真不敢相信他们还会矢志不渝、一如既往的效忠于项天龙,…… 第06章 心 障 把岳侍天、忠叔等人押上大殿又如何?项回心显示的权威在他们的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岳侍天等人依然不肯背叛项天龙, 对于岳侍天等人的刚强,沉默,一言不发的态度,项回心的心中只有好笑,项回心不着急,更不急着杀死岳侍天出那口被他跟踪的恶气,因为,有时候,死了比活着痛快,那句话叫‘生不如死’。 “你已经让我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匆匆的押上来,转瞬间的带下去,大殿之中,又只剩下了项回心和项铭,在项回心抚摸着宝座,享受着权力欲望之时,一条人影,从远处走近,走进了大殿,他的面孔阴沉,从走进来的那一刹那,始终没有离开过项回心的身上,他是一剑飘红。 一剑飘红是项回心的男人,对这个旧情人项回心依然眷恋,这不单单是一剑飘红给过她幸福,更因为这个人始终如一的忠诚于她,此时此刻,项回心不担心,却想多几个反问,只有不停的反问,才能让一剑飘红不敢。 “难道你要背叛我?” 项回心一副高傲,不屑一顾的样子, “被你驱使,我无怨无悔,你为什么要利用我的身世?” “因为你的身世有价值”。 “可是不该陷害师父!” 一剑飘红有些发怒了, “心疼了,后悔了?觉得对我失望了?” “你把我弄得遍体鳞伤,我很疼!” “所以,你要好好的休息,不要随便的走出来,……”。 “……”。 一剑飘红很无语。 “听到了吗?” 项回心显得疾言厉色, 一剑飘红无语,一剑飘红真的很心痛,因为,因为他是真正的方飘红,方珪的儿子,谁敢相信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姓一族被屠杀殆尽,项天龙用此扬名立万,成了最终的受益者,项回心拿这件事来对付项天龙,一个是抚养成人的师父,一个是无法自拔去爱的女人,一剑飘红真的陷在了两难之地。 “如果你非要背叛我,我不会拦你,……”。 突然之间。项回心又变得心平气和,心平气和的表面,掩盖不了她心中的愤怒,“你现在就可以去找沧海,把飞云庄屠庄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你还是项天龙的好徒儿。但是你将永远不是我的飘红师兄,……”。 项回心又在逼一剑飘红,她知道一剑飘红离不开她。而一剑飘红显得沉默,项回心又好言规劝般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利用你的父亲得到了声望,你得到了什么?你苦苦为他效忠这么多年,你喜欢的女人他给你了吗?,……,你要帮他,你就去,你要拆穿,你就拆,我说过。我不拦你,你随意!” “……”。 项回心的话又变得疾言厉色,她的每一句话都刺痛了一剑飘红的心。 “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身在一旁的项铭,看看沉默的一剑飘红,看看愤怒的项回心,如在雾中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又好像知道,因为这些话隐去了最关键的部位。 “你知道,我不忍心这么做!” 一剑飘红苦苦挣扎着,徘徊在必须要舍弃一方的边缘,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回心山庄,……”。 项回心的话一直冷冰冰,非常的不暖,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看到现在的我你失望了?” 一剑飘红无比痛心,项回心更不给一剑飘红一句和颜悦色, “你愿意做,就做吧!” 一剑飘红很苦涩,他都不知道来这里找项回心有什么作用,一点作用都不起,结果,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哼!” 项回心看着一剑飘红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得意的轻哼了一声,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项铭又像是项回心的影子,总在项回心需要的时候问起一句,一剑飘红走了,项回心的内心会空虚,只有项铭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问上一句,说上一句,才会填补她那缕寂寥的灵魂,也只有这样,项回心才觉得离不开项铭。 “我要大摆筵宴,我要天下与我同喜,从今以后,我,东方景月,便是回心山庄的主人,便是天下的主宰!” 项回心张开双臂,稳坐宝座,大气磅礴,在一旁的项铭,又变得沉默无语。 …… 项回心既然有了自封天下主宰的心思,效忠于她的人,服从于她的庄主,为首的便是祝成功、季尚信之辈,为了讨好自己的新主人,那便开始不遗余力了,广发名帖,宣示众人,征召歌姬舞女,鼓乐名师,请入回心山庄,增添喜庆, 如此轰动天下的大事,瑞鹤仙庄怎么可能不知道, “师父,回心山庄送来的帖子!” 在项回心的名帖中,近在咫尺的瑞鹤仙庄怎么可能收不到?更是第一份,关于回心山庄被项回心‘占领’的事,逐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回心山庄曾是项回心的家,权位代替,牵扯家事,其它庄主也不便插口。 “要协助调查?我看是落井下石吧!” “弟子,也有这个同感”。 回心山庄的名帖,逐风亲自交到了沧海的手中,沧海还真心的细看了,里面的内容让沧海何止是皱眉头,这简直就是闹心,天下的领袖,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难道是自封的吗?是要前任庄主同意,众人推举,项回心这像话吗? 更不像话的还在后头,关于项天龙被人指认是十五年前飞云庄凶案的凶手,这件事只有他和祝成功几个人知道,项回心怎么知道的如此神速,看到项回心要协助调查方姓一家血案。沧海便觉得事有蹊跷了。 “师父,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项庄主”。 逐风也看过名帖的,附加的内容他也看了,项回心此举很不地道, “算了,还是不说为妙”。 “为什么?” “如果告诉项天龙这些事,他还能安静的呆在瑞鹤仙庄吗?” “师父所虑极是!” 顿了一下。逐风又道:“那,项回心如此的将回心山庄连根拔起,我们要不要出言指责?” 其实,逐风的心事还是比较多的,项回心此举,同样失去了道义,项天龙再如何对不住她,毕竟是她的养父。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出这样的话。沧海是非常无奈的,项回心如今的行为,只能说行为,虽然让人看不下去,却没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加上项回心的身份。在很多人眼里,都会认为是长辈惯的,因为没有到滥杀无辜。因为构不成谴责对象,沧海只能在心中叹一声无奈。 “车马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 “还有,我离开瑞鹤仙庄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能拖多久是多久”。 “弟子知道!” 不管发生了多少事,沧海已经下了决心,他准备要亲自去一趟飞云庄旧址,对于一些问题,他是有待查证的。 “还有,还有景心的事”。 “弟子知道。一定看紧师弟”。 沧海这一离开,是多么的不放心,逐风理解师父的心情。瑞鹤仙庄的那位师弟太不让他的师父省心了,连逐风都有些看不过,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非装成一个什么‘无宫’的人,让这些关心他的人都白心疼这么久。 “好了,那我走了!” “师父路上要小心”。 沧海今天的打扮,特别的朴素,一身布衣僧衣,颜色有些陈旧,背后背着一顶斗笠,真有一个行脚僧的样子,沧海走出禅房,也不敢走过于明亮的地方,也算是谨小慎微,隐隐藏藏的从后门离开了瑞鹤仙庄。 此去飞云庄故址,沧海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些线索,要不然,绝不会来,他会是一帆风顺,还是大费周折,那是几天后的事了,当下的时间里,淳于玉涵听说了关于项回心篡位,夺取回心山庄大权的事。 ……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回心山庄吗?” “我心里实在忐忑的很!” 马蹄哒哒,车轮碌碌,淳于玉涵轻衣简从,只带了福伯和一个马夫,悄然中要赶往城东的回心山庄, 回心山庄与天下第一家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路飞奔的状态,淳于玉涵已经感觉不到了,她要以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理由去回心山庄?淳于玉涵内心犹豫着,行为却一点也没有犹豫。 “驾,驾,驾!” 马夫拼命的抖动着缰绳,让快马如飞般奔跑,转瞬间已经消失在喧嚣的闹市中,唯一留下来的是一条烟尘滚滚的长线。 如今的回心山庄,缺少了从前的庄肃、威严不可侵犯,门口的守卫也没有了,像是能随意出入一般, “大当家,我们到了!” 淳于玉涵的马车戛然停止了,马夫回身,对车中的淳于玉涵恭敬地说道, 事到眼前,淳于玉涵的心也平静了, “不知道铭儿在不在回心山庄?” “应该在的”。福伯说道, 回心山庄和天下第一家虽然同在锦城,然而,淳于玉涵却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这里犹如一条鸿沟一般让淳于玉涵只能仰望,如今项天龙甘愿走进瑞鹤仙庄的石牢,项回心又占据回心山庄,这表面的现象,真有大风起,乌云至的感觉。 淳于玉涵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道沧海问过她一块玉佩的事,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真的能用一句话,就断了恩情吗? 在意项天龙的心,淳于玉涵每时每刻把这个人挂在心里,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打听不出来,淳于玉涵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项铭的身上,希望能从他的口中知道些什么,这也是淳于玉涵想进入回心山庄的唯一理由。 “要不,我们还是等大少爷来天下第一家后再问庄主的事吧?” 看淳于玉涵犹豫不动,福伯知道淳于玉涵的心中一直有一面阴影,这座偌大的回心山庄犹如是淳于玉涵不可跨越的地方一样,让淳于玉涵回避般望而却步。 “已经到门前了”。 即便心中不可跨越,淳于玉涵也想走进去看看, “叫门吧!” “是!” 淳于玉涵吩咐一声,福伯自然躬身答应,快走几步,来到山门,想找个守门的人,劳烦让他通传一声,领他们去见项铭,福伯想用的言辞还是非常客气的,毕竟,淳于玉涵是悄悄来的,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是偷偷的见一下项铭,可是,偌大的山庄门口连一个人都没有。 “小姐,门是开着的,没有人把守”。 “怎么会这样?” 身在台阶下的淳于玉涵感到奇怪起来,…… 第07章 多多尔 无怪淳于玉涵奇怪,原因在项回心的身上,项回心占据回心山庄后,效忠项回心的是他的‘恶灵武士’,其他人则是‘客’,多的只是阿谀奉承,‘恶灵武士’不是人,他们的思想只有一个,效忠项回心,却不懂人类规矩,‘恶灵武士’没有思想,当然不会存在井然有序的一面,由此,回心山庄的山门显得‘懒散’。 大门是敞开的,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入,淳于玉涵深吸一口气,起步走进了回心山庄的山门。 “真是乌烟瘴气!” 真是乌烟瘴气,是淳于玉涵由心发出的感觉, “从前的回心山庄可不是这样”。 淳于玉涵和福伯步入回心山庄,在这里,给淳于玉涵的第一个感觉是糜烂,这股糜烂气息把整个山庄的秀美设计涂抹的一文不值,是没有约束,是大胆放肆,园林般的风景点缀着男欢女爱的糜烂。 女姬不知回避,青天白日放浪,武士不顾规矩,随意挑逗,三三两两,你情我爱,黑色的玄袍,彩衣罗裙缠绕在一起,吸呼嗯啊, “不堪入目,真是不堪入目”。 在淳于玉涵的心中,回心山庄从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今天一来,真让淳于玉涵大开眼界,何止是心寒。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如今的回心山庄,已经不再是项天龙所爱惜的地方,它是项回心的天下。 看到这些不加约束的污秽之举,真是有辱耳目,不但淳于玉涵,福伯也难以置身在此,可是,他们刚进了一座园,便觉得有些晕头转向了,远处是池塘木桥,近处有粉墙甬道。再想想,他们竟然不知道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小姐,这里好怪呀!?” “我们刚才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淳于玉涵和福伯有同感,他们来到回心山庄后,好像只走了一进院门,还是两进院门?便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 “我们走这边吧?” 淳于玉涵游目四周后,选择了一条道路,这条路还算清静,并没有放浪形骸的黑衣武士和女姬。脚下快步行走,淳于玉涵感觉自己陷入到迷雾中一般让她开始精神恍惚。辨别不出方向。再过一扇小门。淳于玉涵彻底失去了方向,她感觉自己陷入迷宫一样。 “阿福,阿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淳于玉涵身边的福伯突然不见了。 “阿福,阿福!” “啊呜――”。 福伯不见了,淳于玉涵更加快了脚步,顾盼左右,走着找着,找着走着,又经过一扇门,淳于玉涵毫不犹豫的穿过,她走的急。行的快,甚至根本没有留意,也没有防备,在抬眸之际,突然。一头青面獠牙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甚至与她鼻尖相碰,并发出慎人的吼叫,淳于玉涵彻底崩溃了,吓到了,瞠目结舌的一瞬间,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 “母亲,母亲,……”。 淳于玉涵的耳畔响起了轻轻的呼喊声, “铭儿?” 幽幽地睁开了双眸,淳于玉涵发现她躺在项铭的怀中,所在的地方,她依然记得很清晰,后面是一扇月牙小门,门口有花坛,盛开着桃红色的芙蓉花。 “铭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淳于玉涵真的被吓糊涂了,她来回心山庄找项铭,这里是回心山庄,项铭当然在回心山庄,淳于玉涵却问出了这样的话。 “母亲,我来扶你!” 淳于玉涵慢慢地站起了身,想到刚才看到的怪物,那青面獠牙的样子,那慎人的吼叫,淳于玉涵的两腿依然在发软,实在走不了路。 在项铭说话间,一个俯身,将淳于玉涵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吧?这样不成体统!” “让儿子为母亲做一点事吧?” 淳于玉涵再三要求,项铭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怀抱,他的脸色很沉默,却显得很温馨,淳于玉涵没有挣扎,在儿子的怀中,淳于玉涵内心深处,感到非常满足,淳于玉涵不否认,对这个儿子,他来的突然,来的轰动,来的让人心酸, 生而不养,淳于玉涵对项铭有太多的亏欠, 看着项铭的脸庞,淳于玉涵想着想着,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而项铭,转过几道粉墙,走过一扇小门,这里很清静,也很怡情,项铭把淳于玉涵放在了一块椭圆的石块上,这里有假山,有水流,有花木。 很清静的一个地方,没有任何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 淳于玉涵诧异了,在项铭把淳于玉涵放下来的同时,并让淳于玉涵端坐,然后,项铭退后两步,噗通跪了下来。 “儿子求母亲一件事!” 项铭恳恳切切地说,并看着淳于玉涵,充满了期待。 “这是你第一次求我,母亲没有理由不答应,但是母亲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淳于玉涵能感觉出来,项铭的脸色很严肃,心情也很坚定,对于这样的表情,淳于玉涵也能猜出来,一定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项铭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抱起双手,高高举起,向淳于玉涵大礼叩拜,一下,两下,三下,之后,项铭笔直了身躯,对淳于玉涵说道:“儿子求母亲,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管,回到天下第一家,不管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进来”。 “只是这些?” “嗯!” 淳于玉涵舒了口气,按说,瑞鹤仙庄的事,回心山庄的事跟淳于玉涵一点关系都没有,淳于玉涵不插手进来,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项铭看不透淳于玉涵的心思,因此心里很担心,这些天发生的事,已经开始剑拔弩张,随时随地便会死人, “好吧,母亲不问了!” “谢母亲!” 淳于玉涵一脸的无奈。她跨越心中的鸿沟,来回心山庄见项铭,问的便是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的事,在她还没有开口的时候,项铭的第一句话便把她堵在了那里,既然儿子不让问,那他一定不会说的,为此,淳于玉涵不免对项铭产生了一丝疏远。 “既然这样,那我便回天下第一家了”。 “谢母亲!” 淳于玉涵一脸的沉默。一脸的不喜。项铭不是没有察觉到。即便如此,项铭也非常知足了,“我送母亲出庄”。 “对了,阿福呢?” “福总管已经在山庄门口等待母亲了”。 “山庄门口?” 太快的一种现象。淳于玉涵显得有些不信,她刚刚和福伯走失在回心山庄,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福伯便在回心山庄的山门前等她了? 而淳于玉涵哪里知道,她受到惊吓,昏迷过去,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也多亏项铭,在回心山庄先发现了福伯。福伯说淳于玉涵也在回心山庄,项铭的心便开始七上八下, 如今的回心山庄是什么地方?简直是乌烟瘴气,活人少,死人多。还是那种幽灵附身的怪物,淳于玉涵在回心山庄是多么的危险,于是项铭开始在回心山庄找了起来,也庆喜让她找到了。 项铭扶着淳于玉涵走出了回心山庄,福伯果真在门口等她,看到福伯,福伯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 淳于玉涵肯定有事,她的两脚还在发软,她在回心山庄看到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福总管,扶母亲上车,改天我会回去看望母亲”。 “是!” 福伯轻轻一声是,扶住了淳于玉涵,淳于玉涵两脚发软般登上了马车,项铭目送着母亲离开,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远方。 “呼――”。 项铭幽幽的叹息,仰首望天,扪心自问,这样的生活,这样提心吊胆、肮脏龌蹉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悠然转身,项铭回到了回心山庄,项回心需要他,项铭会给项回心满足,项铭不但对项回心体贴入微,甚至,项回心的起居饮食都是项铭亲自关照的,尽管很多地方都不和项回心的心意,看在项铭的心意上,项回心也非常满足。 回心山庄的膳房很忙乱,因为庄上在宴客,项回心自封天下第一,掌控所有,那些效忠她的,她会摆宴招待,同喜同乐,那些不归顺她的,那便是一个字了――杀。 项铭一脚迈入了膳房,菜蔬,果品,锅灶堆积的地方,虽然凌乱,却也有序,有一个人,带着一顶毡帽,红纱从头顶垂下,漂亮的玛瑙珠在一条条的细辫子上垂着,她左顾右盼,只是没有看到身后而已。 她在一个角落里,发现没有人注意她,她便悄悄的从很窄的袖垄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非常小,她更把纸包捂在手中,慢慢的打开,顷刻间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一尊美丽银壶里,镶有红蓝宝石的,银壶里的琼浆是给项回心所备的。 “你要做什么?” 在她将要把盖子盖上的一刹间,项铭蓦然伸手,摁住了壶口,并且将她的纤手也摁在了上面,她大惊。 她是一名少女,身穿奇装异服的少女,有胡人的装束,却是一张明媚婉心的俏脸,她蓦然回身,发现了项铭,吓得震惊在当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项铭坚定的眼神,看着这位少女,顿时间,少女又变得平静,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自寻死路?” 少女的声音很嘹亮,莺莺之声犹如天籁,妩媚甜蜜中又不张扬, “西域毒蝎加断肠草,你要害谁?” “我要害谁?待会儿你自然会知道”。 “多多尔,到你献舞的时候了!” 正在此时,膳房门外跑进来一名又是胡服装束的中原女子,她的来到,她要找的人,正是那位在银壶中投毒的少女。 第08章 飞信使之女 少女多多尔是祝成功请来的舞姬,做为一个舞姬,年轻漂亮不是必须的条件,多多尔长得不是太出众,她却是舞姬中最优秀的,若魔鬼般的身材,动如灵蛇,如天籁的声音,甜如甘怡,娇而不媚,媚而不惑,舞姬生涯的她,更增添了一股让男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不美,却有很多男人喜欢她,她年轻,曼妙的舞姿更赋予她活力。 “好好好!” 在回心山庄的‘威震天下’大殿,项回心在此日夜歌舞不歇, 人来送去,归顺项回心的人都能享受贵宾般的待遇,品尝回心山庄备下的琼浆,欣赏祝成功搜刮来的美女艳姬。 酒肉香色固然能吸引人的目光,非凡的舞姿更夺人心目,多多尔一舞过后,稳稳的停下了她那犹如飞天般的舞姿,稳稳的站在项回心的面前。 “多多尔给福泽天下,英名盖世,万人敬仰,古往今来的第一人敬酒!” 古往今来第一人,这个人,多多尔说的当然是项回心,项回心一脸的醉意,大殿的宝座,犹如她的香榻一般,前面的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玉液琼浆,项回心醉了,陶醉在如今的阿谀奉承之中,多多尔几句献媚的话,比起宝座下的祝成功那是望尘莫及,即便如此,项回心也非常受用。 多多尔朗声说罢,她的身后,走来一名胡服少女,样式比较单一,颜色也并不华美,在多多尔的行队里,应该是一名女佣,她手中有个圆形红木托盘,托盘上有尊镶有红蓝宝石的银壶,在进入大殿的同时,银壶与门外的阳光交相辉映,闪闪发亮。竟显得光彩夺目。 “毒酒?” 项回心身旁的项铭,砰然心动, 多多尔回身,接过女佣手中的托盘,向项回心走近,她赤着双脚,足踝上有铃铛,丁玲丁玲的声音在她那白嫩细滑的足踝上摇曳响起。 多多尔向前走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项回心的身上,项回心半躺的身姿妩媚妖娆。手中金杯更光彩夺目。一口琼浆。让本已熏然的项回心更添情趣,她的身旁,更有一朵鲜红色的红花,插在一盏花瓶内。 “啊……”。 轻轻的一声惊呼。多多尔登上了台阶,向前走着,快要到项回心身边时,走到了项铭的跟前,项铭突然伸出了左脚, 就是这样,多多尔注视着项回心,根本没有防备项铭会拌她一脚。 呼啦啦,由于贯力的影响。在多多尔匍匐的一瞬间,手中的托盘与酒壶直接抛了出去,正好掉在了项回心面前的桌案上, 吱吱, 似乎有声音。当酒壶倾覆在珍馐美味上的时候,立刻燃气了淡淡的白烟,而那些被酒水泼到的食物,同时变成了黑色。 “有刺客,抓刺客!” 看到眼前的一幕,祝成功大惊,惊慌失措中大叫起来,随着一声惊叫,宴席上的这些人同时慌了手脚,门外的‘幽灵武士’更一拥而入的闯了进来。 “大惊小怪什么?本尊不是没事吗?” 在此一瞬间,项铭俯下身擒住了跌倒在地的多多尔。 “此女罪大恶极!” 祝成功慌了神儿,多多尔是他征来的舞姬助兴的,兴是有了,怎么突然变成惊了,这让祝成功感觉犹如大难临头一般。 武士闯了进来,并没有上前去擒拿多多尔,项铭则把多多尔反剪起双手,拉了起来,项铭一脸的严肃,多多尔却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多的是一份得意。 “项铭哥哥,你放开她!” 项回心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杏眸转移,看向了项铭,显得是一脸的欢喜和好笑, “……”。 听到这句话,看着项回心,项铭突然说不出话来,这种气氛,他好像被人耍弄了一般, 的确,项铭真的被耍弄了,都是那朵可爱的小红花惹的祸,自从项回心从沧海的禅房把食人花王叶竹情救出来后,叶竹情总是在项回心的耳边嘀咕,为了证明食人花王是错的,项回心便有了试探的心里, 多多尔下毒,是故意让项铭看到的,项铭虽然不懂医术,跟着一位药医神手久了,不懂也会知道些,尤其是像断肠草,鹤顶红,番木鳖等等含有剧毒的东西,看颜色,闻嗅觉,项铭还是能觉出来的,凡是想害项回心的人,那一定百分百的是好人。 “哼!” 项铭看清楚了项回心的用意,轻哼一声,松开了多多尔,转身走下宝座,离开这里,项铭生气了,而项回心心中依然有股说不出的得意,看着宝座右边花瓶中的小红花,叹息着说道:“你的直觉是错的,项铭不会背叛我”。 “总有一天,我会拿着利剑割断你的咽喉”。 一旁的多多尔,目光锐利的看着项回心,在心中暗想,项回心用人试探项铭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而多多尔却是真心想杀了项回心,然而,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多多尔不会轻举妄动,而项铭,只能在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不得不说,不管项铭在做什么,他的良心未泯, 一个想杀项回心的人,她一定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甚至是一个受害的人,她在酒里投毒,是杀不死项回心的,如果真能这么简单,项天龙何至于成为阶下囚,项铭出现提醒,是要告诉这位无知的少女,她的所作所为,只会给她带来死亡, 大殿之上,多多尔真的献来了毒酒,项铭会紧张,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用心计对付他,为了不把自己陷入明知道却不戳穿的陷阱里,项铭故意选择了踢倒多多尔,酒水洒了,有毒没有,一眼便能看出来,如果无毒,多多尔顶多被拉下去受疼几下,如果有毒,项铭会觉得多多尔蠢笨至极,被人发现了,还不换掉毒酒,项铭才不会为这样的人为自己自找麻烦。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里,既然真的是毒酒,既然多多尔如此蠢笨,项铭已经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她依然不知反应,项铭只能亲手抓住这个要杀项回心的人了。 结果,项铭觉得真的好险,若不住他的判断能力,若不是他急中生智,恐怕,饮下这杯毒酒的人便是他了。 …… 月色依然如此迷人,只是显得太过孤单,不管是项回心故意试探,还是项铭真心相救,在知道是项回心故意而为之后,项铭真的生气了,项铭生气的时候也会不理项回心,会一人坐在凉亭自斟自饮,借酒消愁,很闷,很烦,很久很久了, “还为白天的事不开心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项铭又自斟一杯,一饮而尽,对这个出现的人,充满了怀疑。 “我是胡人乐队里的舞姬,但我不是胡人”。 “你不是舞姬这么简单,你骗不了我”。 项铭放下了酒杯,抬起了头,看向向他走过来的女人,她相貌普通,气质高雅,一股迷人的魅力从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当中,凸显得淋漓尽致,这个女人不普通,项铭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察觉出来了。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人?” 多多尔一股娇媚可爱的样子,立在了项铭的对面,对项铭的表现,多多尔充满了好奇,一个整天与项回心形影不离的人,在知道酒中有毒的时候,他竟然毫无反应的默不作声,尽管他做了个动作,绊了她一跤,如果酒中无毒,难道这个人的意思想要把下毒之事掩盖吗? “……”。 项铭没有说话,而是站起了身,迈步便走, “我的父亲是飞信府的飞信使”。 多多尔突然说道, 多多尔说了一句话,说她的父亲是飞信府的飞信使,关于飞信府,隶属天下第一家,是机密要事的总部,但凡天下第一家发出的任务与命令,都要通过飞信府传达,飞信府的规矩相当严格,其用人更是万里挑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项铭回过了头,看向了多多尔的背影,多多尔还是立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也没有动,只是,她那如水的双眸中已经泛出了泪花。 多多尔幽幽的说道:“谈起一名天下第一家的飞信使,相信铭公子不会有任何的印象,若是说起一年前海啸水祸时的飞信使,相信铭公子依然记忆犹新”。 “那又怎么样?” 项铭的心动了,是有了感觉,他的记忆里全是景心,甚至一句话都能联系到景心的身上,项铭永远忘不了那个满目寒冰的牢房,一个挨了杖不跌,一个挨了鞭不落的人,在那时,他们的生死犹如蝼蚁一般无人问津,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项回心命人杀了我的父亲,陷害了你和沧海禅师的曾孙女,我要报仇”。 “项回心没有杀你的父亲,他是自杀”。 “父亲不是自杀的!” 项铭的记忆很清楚,飞信使伤痕累累,坐着山兜,哭诉着要求做主的时候,他抽出一把匕首,用力的扎进了自己的心口,他那一股必死的决心,项铭依然记忆犹新。 “父亲不是自杀的,不是自杀的,……”。 第09章 深藏的秘密 “父亲不是自杀的,……”。 多多尔喃喃自语着,她的心情很激动,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没有看向项铭,她不敢正视项铭的眼睛,因为她害怕自己的判断有误,但她更想得到这个人的帮助。 “难道其中有隐情?” 项铭也会疑问, “海啸水祸,飞信使指证,威逼瑞鹤仙庄,想置景心姑娘于死地的人是项回心,这件天大的冤枉都是项回心一手策划的”。 “……”。 项铭很无语,如果没有人和他说,他真的不知道其中的阴谋,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在当时,项回心是一个非常刻薄的人。 “你说的这些,和我没关系”。 在沉默了好久好久,项铭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道你不恨项回心吗?” 多多尔蓦然回身,看向了项铭, “我……”。 多多尔一句问话,项铭沉默在当地,他的脸色依然很冷漠,然而,项铭的心很平静,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不做什么, “我恨项回心”。 多多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的恨很危险”。 “我知道,……”。 “你会死,……”。 “我也知道,……”。 “你还很小,……”。 “我不怕死,……”。 在多多尔和项铭一句句对话的同时,多多尔的意志非常坚定,多多尔又道:“在知道父亲是被项回心杀害之后,我每时每刻不想着报仇,我很她,她杀了我的父亲,连尸体都不肯留给母亲,我恨她,……”。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并不忠诚于项回心。我要报仇,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放弃吧,要不然。你会死的”。 “我绝不!” 多多尔的意志竟是如此的坚定,虽然她已经泪流满面,虽然她已经浸湿衣衫,滚珠般的泪水不代表她脆弱,她的话依然洪洪亮亮,一点都没有犹豫。 “多多尔?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我叫苏燕”。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多多尔对项铭的话知无不言,她需要这个人的帮助,而项铭确实充满了疑团,犹豫了一下,问道:“既然项回心杀了你的父亲。毁尸灭迹,如此秘密的行为,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不会有假?” “不会有假,……”。 “那是谁告诉你的?” “我不能告诉你。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苏燕一愣后,非常干脆的说道, 顿时间,周围的气氛安静下来,非常的静悄悄,苏燕和项铭依然站在当地,苏燕不肯正视项铭。又转过了身,项铭只看到了苏燕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也算是项铭深思熟虑了。 “放弃报仇吧,项回心很可怕”。 项铭说罢,大踏步地走出了凉亭。多多尔蓦然转身,竟是非常的气愤,大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铭公子,你规劝不了我。即便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放弃报仇”。 多多尔的声音很大,她不是大胆,而是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是项铭的地方,项铭喜欢清静,项回心准许项铭有他个人的空间,这里没有项回心的人,项铭喜欢这里的清静,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的回忆景心。 …… 三日后,沧海来到了飞云庄的遗址,一袭朴素的僧袍,一顶竹编的斗笠,沧海走进了这块阴森的禁地, 十五年前,飞来横祸,方姓一家九族,死于屠杀,最醒目的便是飞云庄,其它姓氏尚有存活着,只有飞云庄,上下千余人,无一幸免。 真是好阴森恐怖的一个地方,因为集体的不幸,飞云庄被认为是不祥之地,从方珪死后,便没有人敢在这里居住,甚至,周边的毗邻都搬走了,空空落落,枯叶满地,杂草丛生,蛛网到处,残垣断壁, “嗨——”。 沧海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想想十五年前飞云庄的辉煌,不免让人伤怀落泪。 旧地重游,沧海从来没有散心的想法,他是来找一些证据的,比方,‘方飘红’所说的花瓶,那尊能塞下一个小孩儿的花瓶。 说来也是笑话,都已经时隔十五年,这里已经荒废十五年,害怕的早躲开了,大胆的早偷走了,荒废的飞云庄还能剩下什么? 如果非要有剩下的话,那恐怕是坟墓了, 沧海用了两天的时间,把飞云庄每一个可以出入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被偷走的,便是被破坏的,被风蚀的,被雨淋的,被时光摧残的,整个飞云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非要再有的话,那只有坍塌的房屋,和残垣断壁。 不知不觉中,沧海已经心灰意冷了,自身浮华几十年,哪知他处已凋零,想象着还有十五年前的相貌,那可能吗? “不对,这里有人来过!” 在沧海一筹莫展,心灰意懒的同时,整个精神突然激灵了一下,他发现了脚印,不是他的,一道脚印,踩碎了地上的枯叶,拖出了青苔的痕迹,沧海顺着脚印找去,单单的脚印只会留在松软的地方。 “脚印又不见了?” 沧海回顾四周,这里,除了荒废,便是萧条与静寂, 越是安静的气氛,越显得萧蝉(萧索之地的蝉)呱噪,沧海几乎感觉出了自己的呼吸声,真是太安静的一个地方。 “会去哪里呢?” 脚印看不到了,按脚印所走的方向,前面是一堵围墙,围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小门上有字——‘宁园’。 左右再回顾一下,一目了然,除了荒废的楼台风景,曲桥花园,其它的,也没有别的去处了,沧海也只能从门中经过,在花木转移的一瞬间,在目光流动的一刹那,沧海心中一惊,心下已经怔起来。 倒不是沧海看到的东西让他害怕,而是意料外的见到,形成的第一反应而已,沧海恢复了平静,他看到的是一座座的坟丘,连绵起伏,一眼忘不全左右,这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数也数不清,但看坟丘的大小,建造,沧海也能看出来些许的,有得稍大,砖砌,有得偏小,土堆,这里的坟墓很多,沧海似乎能看出来主人的位置在哪儿, 沧海走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用石块铺砌,用砖瓦修建的坟墓前,这里并且立着石碑。 在这块最大的坟墓前,那块石碑上,分明刻着‘天下第二庄飞云庄,方珪之墓’,‘天下第二飞云庄’偏左上角,字体略小,‘方珪之墓’正中,字体偏大,右下角还有些小字,非常的小,沧海老了,不比年轻时目光锐利是自然的,忍不住蹲下身,将小字抚摸了一下,才看清楚,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方飘红果然活着”。 小字刻的是‘儿子方飘红建于葵未年,大仇已报,父亲可以安心离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沧海发现了墓碑上的字,方珪的坟墓是方飘红建立的无疑了,可是,‘大仇已报’是什么意思? 左右看看,这里的确太荒芜了,虽然方珪的坟墓很整齐, “哎——!” 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方珪的墓碑,忍不住说道:“方庄主,是我做的不够,您功德一世,却落得如此惨景,坟墓更无人照料,我撮土为香,在这里给你赔罪,今后,只要我方翊凌活着一天,一定好好的照顾你的坟墓”。 沧海俯下身,在坟墓前抓起了一些黄土,堆成三朵小山,这便是沧海所说的‘撮土为香’了,沧海站起身,看着方珪的坟墓,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想想飞云庄的盛名,想想方珪的一生,是多么的轰烈,影响世人,如今,十几年后,又有几个认识他的? 沙沙的脚步声,风送而来,沧海机灵一下,一个跳身,绕过方珪的坟墓,躲在了另一座坟墓的后面,杂草丛生的淹没,已经很难看到沧海的身影了。 “真的有人来?他是谁?” 沧海躲在暗处,悄悄的抬头,从侧面窥看让他警觉的声音,果然是一条人影,通过了墙壁上的小门,他的身材修长,行走笔直,看他的气质,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身影,当他走进方珪墓前的时候,沧海大惊, “一剑飘红?” “这里有人来过?” 沧海惊讶,一剑飘红更吃惊,他一眼看出了坟墓前有人动过的痕迹,那三朵黄土,新翻的样子,有些潮湿,来过的人一定刚走不久。 “他来这里做什么?” 沧海在侧面看着一剑飘红,一脸的疑惑, “父亲,您能告诉儿子,该怎么做吗?” 一惊之后,一剑飘红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可以的地方,一剑飘红又平静下来,既然来人已经走了,他便没有担心了,一剑飘红在心里默默的想念,默默的询问,在默默的同时,眼帘中悄然的流下了泪水。 一剑飘红真的陷入了两难的矛盾中,对项回心,项回心是他的挚爱,对于项天龙,这是他全家的大恩人,恐怕这件事也只有项天龙和一剑飘红知道了,十五年前的真相,项天龙不是杀方珪的人,…… 第10章 无功而返 很久很久以前,十五年前,真的是那个雪花纷飞的夜晚,真的是为方飘红庆生的家宴,确实是屠杀,却不是黑衣人屠杀,真正的凶手是方珪亲如兄弟的副庄主,为了撺掇天下第二庄的庄主,描述也是有误的,他策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谋杀,铲除所有不归顺他的人,方珪的家业,基本上分散在直系和旁支家族,因此多有被杀,被杀的多了,便开始口传有误,变得九族皆诛。 一剑飘红是被母亲藏在了花瓶中才躲过一劫的,但是,他的父亲没有拽下凶手的玉佩,而是方飘红认识那个凶手,在父亲被杀的时候,方飘红不小了,有十岁大小,他懂得,也知道父亲最交好的朋友是谁,在经过死里逃生后,在那天夜里,他赶巧遇到了拜访飞云庄的项天龙,因为下雪,因为夜间赏雪,才让项天龙遇到了方飘红。 多谋的项天龙,肯为方飘红报仇,他更知道能利用什么,做到什么,能把他的名声与地位弄得惊天动地,如果让项天龙说的话,他不否认,他是在‘诛天门’事件中受益最大的一个,为这件事,项天龙会感谢方飘红,会疼爱方飘红。 项天龙为方飘红报了仇,却也成了被利用者,方飘红知道,如果在为父报仇上,方飘红不会感激项天龙,因为项天龙抓住了这个机会,最终的受益者是他,他的帮助不纯,如果在其它方面,方飘红对项天龙的感情却胜过父亲,是项天龙收留了他,教他武功,将他培养成一位出色的少年。 单单说项天龙对他的抚养之恩,方飘红用生命都还不起,可是,方飘红在意了一个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女人。 情如父子的师父,一生难以背叛的情人。 在默默的倾诉了一阵后,一剑飘红悠然转身,离开了方珪的墓前,他知道。他的父亲不会告诉他答案的,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答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躲在坟墓后的沧海,终于忍不住疑问,发出声音,走了出去。 一剑飘红已经迈出了墓地有石块砌成的地方,走在了杂草中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忍不住蓦然转身。 一怔, 这是一剑飘红的第一反应,随后。一剑飘红又变得一脸的沉默, “我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跟方珪是什么关系?” “哈!” 一剑飘红忍不住好笑了一下,说道:“我和方庄主有什么关系?那沧海禅师和方庄主又有什么关系?大老远的,这身打扮来到这里?” 的确,沧海的装束过于简朴。过于普通,却没能遮住他的气质。 “年少轻狂,你的师父是这样教导你的吗?如此目无长辈?” 的确,一剑飘红年少轻狂,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沧海,然而,在此时此刻。他更不会,一剑飘红忍不住说道:“一个将家师囚禁在瑞鹤仙庄的人,你说我还必要给他好脸色吗?还必要对他尊敬吗?” “你的师父是自愿接受调查!” “那你查到了什么?” “方飘红没有死,方庄主的墓碑可以作证”。 “那是你的事!” 沧海提到了方飘红,一剑飘红沉默了一下,最后幽幽的。更是无关要紧的,又像不屑一提的说了一句,‘那是你的事’, 之后,一剑飘红转身背向了沧海。英姿飒爽般大踏步离开了这片荒芜冷落,无人问津的坟丘之地。 “方飘红,一剑飘红?” 沧海看着一剑飘红走了,就是这样匆匆的见面,匆匆的各奔东西,沧海开始喃喃自语,他不会怀疑一剑飘红是方飘红,但他会怀疑瑞鹤仙庄的‘方飘红’是真是假,有些事,有些现象,单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四处逃亡为生的方飘红是做不到的。 沧海返程回到了锦城, …… “主人,沧海回到了瑞鹤仙庄”。 不得不说,十几天来,沧海离开了锦城,对于回心山庄的项回心来说,了如指掌,甚至,沧海遇到过一剑飘红,项回心都知道。 “尊主,沧海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在一座水榭中,项回心在栏杆旁,手拿网兜,抓些鱼儿,再扔入水中,时不时又放些鱼饵,引池中的锦鲤来食,项回心有一个喜好,她喜欢鱼,她更喜欢抓鱼,只有看到锦鲤的时候,她才会高兴,因为,不管它们是什么鱼,撒些鱼饵它们就会来食,它们永远离不开池塘,也等于永远蹦不出她的手心。 项回心得势后,祝成功变成了项回心最最效忠的哈士奇,因为,祝成功能看得出来,项回心才是最厉害的,只有在项回心的手下,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要不然,他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这样的领悟,是从季尚信身上领悟的。 季尚信倒了,关于《神龙宝典》之事,祝成功也是有份子的。 “不急!” “可是沧海已经回到了锦城,难道尊主就不怕他找到证据,把项天龙放出来吗?” “放不出来,……”。 项回心却非常自信,对祝成功的态度更不屑一顾一样,从来没有正视过祝成功,而是一直在捕鱼,在撒饵,再放鱼。 “……”。 祝成功没有说话,他渴望的第一步便是除掉沧海,除掉项天龙,想要除掉这个两个人,他必须要依赖项回心。 …… 回心山庄有一处阴森恐怖的地方,即便是青天白日,四周也会黑云笼罩,这里不但有死亡的气息,更有血腥的味道,这里被称为炼狱,这里是项回心用来惩罚效忠于项天龙之人的,在这里,很多人死了,忠叔疯了,岳侍天饱受摧残。濒临死亡。 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敢来到这里。 …… 沧海回到了瑞鹤仙庄,瑞鹤仙庄依然宁静,项回心有了她自己的家。住在回心山庄,不再来瑞鹤仙庄骚扰,这里也显得清静,却又不得安宁,都是那个方飘红闹得,那个自称方飘红的人,住进瑞鹤仙庄之后,时常调戏瑞鹤仙庄的女婢,逐风是有气不言,他毕竟是方珪的遗孤。看在方珪方庄主的面子上,做为瑞鹤仙庄的总管,只能让女佣多回避一点。 总算还行,因为那个自称方飘红的人不会武功。 “逐风,这十几天来。瑞鹤仙庄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一切都很正常,……”。 沧海又是悄悄的回到了瑞鹤仙庄,钻入禅房,脱下他那身朴素的僧衣,依然显得风尘仆仆,逐风在一旁伺候着。 “那就好,……”。 “师父去飞云庄可有收获?” 逐风为沧海解去外衣。穿上新衣,披上袈裟,系着带扣,也不免问上一句。 “似乎有,似乎又没有,对了。景心这些天没什么事吧?” “心儿那孩子平安,脉象也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沧海顿时担忧起来, “时常往石牢里跑,和项庄主走得很近。……”。 “我的祖宗啊,怎么失忆了还忘不了项天龙?” 沧海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何止是烦心,简直是烦心, “天性使然,天性使然,可能是父女之间的感应吧”。 逐风也只能用‘天性使然,父女感应’来回答沧海的话了,顿了一下,逐风又感到疑惑,说道:“师父,什么叫似乎有?似乎又没有?”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 “正因为不知道,我才用似乎”。 沧海显得有些烦了,对于飞云庄的事,他真的感到了很多不对劲儿的地方,到底哪儿不对劲儿,沧海真的还没有想到。 换好了华美的僧服,沧海又恢复了庄严威仪的禅师模样,这十几天的行程,沧海真的有些乏了,他的年纪真的已经不小了,将近百岁的人,虽然精神奕奕,神清气爽,毕竟不年轻了,缺少了生机勃勃,奔波几天,当然会显得累。 “师父请用参茶!” 逐风伺奉师父总是如此尽心竭力, “放那儿吧!” 沧海坐下来后,闭上了双目,看似冥思苦想,实际他想睡觉, “师父出去这些天确实也累了,弟子先退下了,师父好好休息!” “嗯,下去吧!” 沧海没有睁眼,而是答应了一声,逐风自然退出房门,不敢在旁打扰,沧海闭着双目,他心中有事,即便困,也睡不着。 “到底哪儿不对劲儿呢?” 沧海左思右想着,苦思冥想着,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经过,好像全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样,再慢慢的过滤, “这里!” 过了好久好久,沧海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蓦然睁开双眸,在左右回顾一下,也是想了一下,回过身,身后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不大,放在榻上,里面装些随身的小物件,像玉佩,折扇之类的玩样儿。 抽开抽屉,很小的一个小抽屉,沧海伸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布包,这是方飘红给他的证物,证明项天龙是凶手的证物,沧海又打开了血书,仔细的看着,红色少一点‘丶’的‘项’字很潦草,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身体很虚弱,那是必然的,字体写的潦草,他也尽力了,然而,沧海看的不是红字‘项’,而是那个象征飞云庄最高标志的‘飞云’图案,这个图案犹如是方姓家族的图腾一般,沧海知道,这不是在方珪这一代开始有的。 …… 第11章 扒衣服 已经毫无用处很久了,这是尤游的心里,自从在那个荒凉的古城遇到景心后,在飘云山也算经历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蓉城又九死一生,再遇到谢靖,再来到瑞鹤仙庄,尤游觉得自己又变得太过平常,是安逸无事的生活过的太长了, 师父与项天龙之间的挣来斗去,景心与项回心之间的各项矛盾,虽然很激烈,好像根本不关他的事,尤游也寂寞,偌大的瑞鹤仙庄,感觉自己很默默无闻, “尤游,尤游!” “师公?” 尤游又闲来无聊在精巧巍峨,巧心设计的花园中散步,不管是雕梁画柱的建筑,还是花样别致的格局,尤游已经麻木了,天天一睁眼,便看到这样的景观,早已经从兴奋中走出来,早已经把事情看得平淡。 在淡然的同时,尤游是有心事的,尤游没精打采,多半是为了他和景心的事, 自从拜了谢靖为师父之后,自从在秘密石牢见过景心后,尤游一直有个憧憬,既然景心是师父的女儿,将来的姻缘一定有希望,可是,原来,他的师父也会骗人,加上景心有孕的事,尤游更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为此,尤游每时每刻都提不起精神。 “尤游拜见师公!” 尤游本来斜身坐在红色的木桥上,看着池水中的睡莲,蜻蜓点水,鱼儿欢游,它们是多么的快乐,自由自在,突然之间,他的身后有人叫了他两声,尤游立刻回身,发现远处的回廊中沧海在看着他。 回廊中只有沧海一个人,尤游起初不信,最后还是相信是沧海叫他无疑了, 尤游立刻走下木桥。绕过池中的喷水泉眼,来到沧海近前,赶忙行礼,此时的尤游是非常兴奋的。因为,这是沧海第一次找他说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 沧海的脸色很和蔼, “师公要找师父吗?尤游这就去请师父来!” 尤游知道,也很自知,像沧海这样的大人物,他这个民间小角色别说近距离说话,即便是看上一眼都很难,这还是沾了谢靖的光。尤游才能住在瑞鹤仙庄,尤游的责任一般是传个话,一般是主人与师父,仆人与师父,外人与师父之间的搭桥人。简称:谢靖的跟班, 不管是跟班,还是小主人,尤游看得都很乐观, “等等!” 在尤游转身之际,沧海却制止了,说道:“师公不是找靖儿。师公是找你的”。 “找我?”尤游停在了当地,说不出的诧异, “嗯,陪师公散散步吧?” “?” 尤游的神经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欣喜若狂。说道:“游儿遵命!” 沧海轻轻转身,顺着回廊,向远处的水榭走去,尤游跟在身后,突然之间。脸色开始变得通红,尤游是第一次和沧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也是第一次受沧海邀请一起散步,心里太紧张了,内急了。 “游儿啊,你来瑞鹤仙庄多久了?” 沧海在前,漫步倾谈,像是唠家常一样关心询问, “啊?哦,……”。 尤游实在紧张的厉害,又因内急,对沧海的问话听的很含糊,却也能想起来问了什么,不由毕恭毕敬地说道:“到明天,整整四个月了”。 “你记得到清楚”。 “师公厚恩,能让尤游住进瑞鹤仙庄,尤游感激不尽,尤游时刻将师公的恩德放在心里,……(师公,我内急!)”。 尤游在心里呐喊, “这是应该的,……”。 沧海幽幽的,不慌不忙着,接着又道:“你是靖儿的徒儿,住在瑞鹤仙庄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你的身世并不显赫,这并不是你的缺点,……”。 “可尤游身上有很多草野之气”。 “慢慢会培养起来的!” “……”。 沧海回过身,看向尤游,尤游一脸的紧皱之色(苦态),沧海又出言安慰般说道:“讲到出身,你的一些师伯们有的还不如你,比方你的逐风师伯,是一名弃儿,被人丢弃在寺庙里,还有你的师父,生在农家,因为酷爱习武,又有天分,他的父母才把他送进瑞鹤仙庄,……”。 “可是,我也没天分!” 这句话,尤游小声的嘀咕, “人不应妄自菲薄”。 尤游的声音虽小,沧海还是听清楚了,沧海又道:“努力了,尽力了,无愧父母了,无愧自己了,才是最宝贵的”。 “徒孙谢师公教诲!” 尤游却在心里纳闷,这是哪阵风吹得,他的师公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沧海谆谆教导,乐此不疲,其实沧海是有事找尤游的,沧海也知道,因为谢靖,虽然没有屈待尤游,却在感情上疏远了,比方,在早上问安的时候,沧海就没有让谢靖来过,更别说尤游了,谢靖可以不必在意的去做,沧海烦不起,尤游则不行。 “师公,您找游儿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这是尤游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一句话,是内急逼出来的,沧海带着尤游,走了很远的路,甚至到了别处的花园,迂曲蜿蜒的卵石路,两岸垂柳青青,又变成了别样的风景,瑞鹤仙庄本来如此,花园多,建筑多,亭台楼阁,殿宇轩榭,别说住了,一个陌生人来到这里后都会迷路。 “确实有点小事!” 既然尤游问出来了,沧海也不回避了, “师公,尽情…吩咐!” 尤游一副苦瓜脸,扭曲着脸型,说道, “游儿是不是不喜欢陪师公说话?” “没有的事?” 尤游那‘心烦气躁’,压抑的样子,沧海不是看不出来,为此感到奇怪,更不解尤游这是怎么了,虽然他的举止平庸,却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游儿内急!” 尤游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要不然,因为内心的紧张,变得内急。恐怕要尿裤子了, “噗——!” 沧海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师公不打扰你了,长话短说,你去办就可以了……”。 尤游绷紧着两肩,蹦蹦跳跳地说道:“师公请吩咐”。 “是这样的,……”。 沧海凑到尤游的耳边。轻轻的嘀咕了几句话,尤游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 “去做就行了,出了事,师公替你担着”。 “好。那游儿去了?!” 尤游蹦蹦跳跳的答应一声,实在内急, “去吧,去吧!” 看着尤游这可爱的动作,沧海忍不住想笑,却没有大声笑出来, “那徒孙去了啊?!” 尤游又再告辞一声。缩着两肩,用力并着下体,急忙忙的朝远处没有人的地方小跑而去,又忍不住回头看看沧海,沧海挥挥手,让尤游自便。 “呵——!” 看到尤游如此。沧海忍不住好笑了一下,却又有些担忧,关于他交给尤游的任务,都很让他挂心。 尤游紧张兮兮的跑走了,离开了沧海。来到一块没有人的假山丛中,赶忙解开裤带,突然间感觉,又不内急了。 “瞧我这点出息?” 尤游好恼恨自己,用手中的腰带,在腿上用力的甩了一下, 既然又不内急了,尤游只好重新系好腰带,顿时间又回味起沧海交给他的任务,感觉非常的疑惑, “师公为什么要我想办法看方飘红的后背呢?” 尤游左思右想着, “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 尤游右想左思着,尤游想了想,还是算了,难得师公沧海如此器重他,让他做事,万一把这件事告诉了谢靖,万一旁生枝节,恐怕会弄得里外不是人, …… 如今的方飘红在瑞鹤仙庄很神气,也很嚣张,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曾经天下第二庄庄主的遗孤,遗孤是要受父亲友人的照顾的,凭这个自恃,‘方飘红’便开始变得有恃无恐。 瑞鹤仙庄的生活条件真的太好了,有酒有肉,有人伺候,想吃什么有什么,想喝什么有什么,由于‘方飘红’的不自持,营养过高,加上他年轻气茂,精子便开始旺盛了,不管是项回心还是祝成功,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方珪之子,可是,瑞鹤仙庄的人不知道, 对这个人,敬而远之, 躲不了的,就要当心了, “哎呦,哎呦,哎呦……”。 树影之后,发出了细微的声音,端茶女婢正在忙碌着到各房送些茶点,突然听到了声音,不免回眸,远处,有一条身影,背着身,蹲坐在地上, “哎呦,哎呦!” 那条人影像是很痛苦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 “又是那个方公子找不自在了”。 两个女婢,长得如花似玉,并且非常的机灵古怪,大一点的叫如月,小一点的叫如鹃, “噗,——!” 如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年龄稍微大了点,也懂得一些,如鹃却有些稚嫩,“姐姐,你笑什么?” “不管他,我们走,……”。 “哎呦,哎呦,——”。 远处的声音更大了, “这恐怕不好吧?看他很辛苦的样子,近些天来秋蛇出没,万一被蛇咬了,我们却见死不救,主人一定怪罪”。 “没听逐风师父说让我们离他远点儿吗?” “哎呦,哎呦,好辛苦啊!” 远处的方飘红更放大了声音,险些倒地翻滚一样辛苦, 如鹃心肠还是比较软,忍不住又道:“要不这样吧,我们过去看看,如果他真的有事,我们就帮忙,如果他是装得,我们扭身就走,……”。 看看远处,那人真的太辛苦了,哎呦声也显得凄楚, “好吧!” 如月左右思量了一下,终于答应了,接着又道:“我们要离他远点询问,发现不对,就要立刻便跑,……”。 第12章 最适合 出于同情,两个小女婢优柔善良,出于心情,她们是有忌讳的,这个人,逐风师父曾三令五申,敬而远之,可是,他现在真的很辛苦,万一有什么状况,恐怕,到时候真的吃罪不起,就是怀着这种心情,二女婢慢慢地向方飘红靠近。 “方公子,你还好吧?” “两位姐姐,嘻嘻,嘻嘻!” 在二女靠近‘方飘红’同时,‘方飘红’不疼了,也不痛了,蓦然转身,一脸的轻浮,嬉皮笑脸着,嘴里还叼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看向了送茶水的两位女婢。 “姐姐,他真的骗人!” 最初最先关心‘方飘红’的女婢如鹃一脸的抱怨和娇怨, “那我们不用理他了,我们走!” “嗯!” 发现这位方庄主遗孤是装的之后,两名女婢自然没有关心之情,自然要听从逐风的话,敬而远之起来,可那‘方飘红’哪里肯让这两位娇滴滴的姑娘离开? “两位姐姐,两位姐姐!” 因为他那龌蹉的心里,‘方飘红’才不管谁的年龄大些呢,其实,方飘红能大这两名女婢六七岁,在他的口中,依然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方飘红’堵住了两名女婢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 稍微大一点的女婢如月斥责一句。 方飘红拿下了口中的玫瑰花,说道:“姐姐你看,今天天气明媚,无风无雨,在这个缺少云雨的天气里,实在憋闷,……”。 ‘方飘红’一脸的色迷迷,谈天说地,吟花弄月般说着天气。稍微懂事一点的女人都已经听出来了,可是,这两名女婢是个嫩雏儿,没听懂。 “可以到池塘戏水呀,东边的山坡上有块山坳,因为地方不大,主人在那里建了座清凉池,专门解暑用的”。如鹃说道, “好姐姐,还是你心疼我,要不,咱俩一起去吧?!”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你放手!” 噼里哗啦,如鹃手中的水壶掉了下来。‘方飘红’开始动手动脚, “无耻之徒!” “哎呦!” ‘方飘红’的猥亵行为又开始了,这两名女婢早已经听说过的,他开始动手动脚,二女大惊。‘方飘红’缠着一个,另一个哗啦一下将手中的托盘扬起,啪啦两声,茶碗掉了下来,如月便开始用托盘没头没脑地向‘方飘红’砸了下去。 “哎呦,哎呦!” ‘方飘红’躲闪不及,吃了两记。趁他松如鹃后,如月拉起如鹃便惊慌失措的跑开了,顷刻的功夫已经远了。 “啊呸!” 人跑了,‘方飘红’不敢追,这里毕竟是瑞鹤仙庄,他也不敢闹得过大。“真他邪乎,吃个荤都吃不到,黑灯瞎火时别让爷遇到你们,呸!……”。 ‘方飘红’向远处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心里真是腻烦,偌大的一个瑞鹤仙庄,真让他扫兴不少,都是些什么人?各个都如此野蛮。 “你这混小子,呆在瑞鹤仙庄,真是玷污了地方,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在远处的尤游,把‘方飘红’窥看了个全部,不管是他装肚子疼,还是调戏女婢,尤游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沧海师公交给他的任务,让‘方飘红’出丑一次,扒掉他的衣服,看看他的后背,便算是尤游完成了任务。尤游不知道沧海的用意是什么,既然师公肯为他撑腰,不予怪罪,让‘方飘红’出丑,那一定是游刃有余。 ‘方飘红’在瑞鹤仙庄寂寥呀,有时候他真的觉得浪费,如此偌大的瑞鹤仙庄,为什么如此井然有序,如此之多的美女,为什么就没有香春暗度?真是可惜,真是浪费,‘方飘红’摇头晃脑着, 舔舔嘴唇,也只能在心中想着,再找机会。 ‘方飘红’行为虽然龌蹉,倒还有点自知,他也知道,哪些人能追,哪些人不能追的道理,比方,瑞鹤仙庄有职位的女婢,他是万万不敢的,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平常人,不懂情趣不说,更是学过武的,为此,方飘红净找一些刚入瑞鹤仙庄的小女婢,不但稚嫩,更好对付,被他骗到了,也便是赚了一次。 …… “花橙,花橙!” 刚刚入夜,尤游溜到了蕙心阁,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尤游?” 如今景心正在养胎中,嗜睡也是生理反应,一天要睡十二个时辰以上,而且还是不零不整的睡觉,晚上会睡觉,午睡会睡觉,甚至,刚吃完饭也想睡觉,喜欢睡觉的原因,她身边的女婢便显得清闲起来, “花橙姐姐,你来,你来!” 尤游在蕙心阁门口的门框边,轻轻的招手,总算灯光不是暗淡,门口也有灯笼,花橙是看到的,因为尤游在喊,花橙忍不住走了过去,她也想知道尤游想做什么。 “尤游,我们现在可是对头,你来蕙心阁,就不怕你师父责怪?” 看到尤游,花橙自然没有好话,这是必然的,先不管尤游曾经和花橙、叶轩等女有什么纠葛,自从尤游成为谢靖的徒儿后,谢靖与项天龙的矛盾,项天龙与景心的关系,加上谢靖时刻要刁难景心,身为谢靖徒儿的尤游,自然在花橙等女的面前不吃香。 “我是偷偷来的,放心,我师父不会知道”。 “哼!” 花橙娇哼一声,白了尤游一眼, “花橙姐姐,今天我来求你个事儿”。 “别,我不会答应的,我劝你快点离开,我是不会让你见到孙少主的,还有,你只能在门槛之外,如果你敢进门槛之内,我打断你的双腿”。 “哎呀,花橙姐姐,你干嘛这么凶啊?” 此时此刻,尤游竟然也跟那个‘方飘红’有些雷同了,他明知道花橙小他两岁,可他的口中,依然不住的叫着‘姐姐’。 “我是来找你的!” “退后!” 尤游说出了来意,不自觉的想要迈过门槛,谁知道花橙早盯着他的脚步, “别,别,别!” 花橙抬起了玉足,立刻要踢过去,尤游吓得赶忙向后急退两步,更有一蹦两跳的感觉,尤游真的太担心了,因为他心仪景心的事,尤游在花橙面前没少吃亏,尤游真的很担心,蕙心阁墙外有没有池塘,可别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这位‘花橙姐姐’,又把他扔进墙外的池塘中。 “噗――!” 花橙掩口笑了出来,是笑尤游这种惊吓的样子。 “我的好姐姐,你不要再吓我了,我今天来不是找心姑娘的”。 “那你要做什么?” “我来找你的”。 “找我?” “对,你能不能出来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我说的这件事要保密”。 花橙顿时奇怪起来,看看脚下,一个门槛里,一个门槛外,距离确实远了些,那只能怪尤游跑得快,花橙刚才那一脚只是虚晃一招。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花橙迈出一步,跨过了门槛,向尤游走近了很多,尤游一脸嬉皮笑脸,却没有先说来意,而是神神秘秘的将手背在背后,摸摸身后的腰带,蓦然拽住一支金钗,金钗在灯笼下闪闪发亮,上面镶着红色的玛瑙,下面的流苏是用细小正圆的珍珠串成的。 “珠玉送佳人,情比金更坚,……”。 “打住,……”。 花橙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惊吓,这个尤游的脑筋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被驴踢过?首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景心存着非分之想,如今,难道又动了别的心思?看到今天的尤游,他的表情,他的举动,还送礼物,花橙真担忧了。 “好姐姐,听我说完嘛!” “我不想听!” 花橙想着想着,都有些脸红耳赤了。 “我不喜欢!” 花橙的一句不想听,把尤游打住在那儿,花橙又忍不住拽过尤游手中的金钗,仍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 “花橙姐姐!”尤游大声斥责, 太突然的动作,金钗就毁了,猝不及防的一刻,看着金钗,尤游心疼至极,这支金钗可是用他一个月的‘例银’买的,尤游毕竟不是沧海的亲人,因此,他和其它弟子徒孙的待遇都是一样的,生活的开销用度,都是有出账入账的,那可是一个月的月银,尤游是省吃俭用省下来的,终于狠心买了一件大师打造的饰品,不但精致,更价值不菲,就这样毁在了花橙的玉足之下。 “好了,你的东西我不要,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尤游也显得生气起来,竟有顿足蹦跳的感觉,他真的很生气,那可是他一个月的例银,就这样熊掌变成了白菜。 尤游蹲下身,捡起了金钗,再把掉下来的碎片和珠子一一捡起,看到尤游这心疼不已的样子,花橙心里也开始怅怅起来,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好吧,好吧,你说吧!” “你要答应我才说”。 “得寸进尺!” 一听说花橙让他讲下去,尤游顿时精神起来,他也是左右挑选才选择花橙的,因为花橙够泼辣,不像叶轩严谨,尤游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必须要找一个漂亮的女孩,瑞鹤仙庄虽然很多,但要去勾引,可以说吸引‘方飘红’,也只有花橙最合适,……。 第13章 抓淫贼 尤游已经心生一计,要想扒掉方飘红的衣服,非美人计不可,尤游这一招可是个馊主意,弄不好花橙会要狠狠的修理他一顿。无奈,尤游也顾不得了,要想不被怀疑,不会激怒,不会让‘方飘红’说瑞鹤仙庄的人无礼,也非这招不可了。 “花橙姐姐,……”。 尤游又变的怏然,又像是撒娇。 “好吧,好吧,你说吧,……”。 “那你先跟我来!” “去哪儿?” “来了你就知道了,快来快来!” 尤游说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拉拽起花橙,神秘兮兮,又像是悄悄的,避人耳目的来到一处别有韵味的小院子里,很小的院子,四周有回廊、楼阁环绕,最醒目的是一片小池塘,睡莲夜间更为飘香,木桥紧挨水面,犹如甲板一样平坦, “花橙姐姐,你先坐这里,先坐这里,……”。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上来木桥, “坐这里做什么?会弄湿我的鞋子的”。 花橙不喜, “我帮你脱掉!” “嗨――!” 花橙显得愤怒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显得太过放肆了!” “我,我只是情急,要不你自己来吧?” 尤游蹲着身,仰脸看着花橙,尴尬的笑一笑,他刚才确实情急了,都开始碰花橙的绣鞋了,再更近一点就摸到小脚丫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花橙觉得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尤游到底想做什么,古古怪怪,神神叨叨的,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求你做一件事!”尤游站起了身, “做事就做事,别动手动脚的,说吧,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 花橙看着尤游。尤游继续说道:“就是你脱掉鞋子,将玉足半放在水中,在这里玩儿上一阵儿,你放心……”。 尤游突然举起了双手。接着说道:“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只在远处静静的看,……”。 “目的?” 真是云里雾里的要求,花橙有心不答应吧,又想知道尤游想做什么,如果答应了,又好像自己变成了木偶。 “天大的事,要命的事,很重要的事,花橙姐姐。你就忙忙帮吧?” 尤游说着,双手合十,十分怏然,又像是撒娇使性儿着,弄得花橙的耳朵痒痒的。他的声音太像小蜜蜂的嗡嗡声。 “好吧,好吧,我只答应你这一次!” “花橙姐姐深明大义,救苦救难,你是我心中的菩萨姐姐”。 “好了,别这么肉麻了,你回避吧。……”。 “嗯嗯,好!” 尤游点头,转身走下了木桥,悄悄的躲在芭蕉树的后面,看着木桥上的花橙。 “哼――!” 尤游走了,花橙轻轻的哼叹一声。真是莫名所以,总算尤游下去了,不管他是藏起来还是没有偷看,反正是看不到他人了,花橙也没有那么回避。左右看看,确实‘没有人’,也非常安静,花橙起步走下木桥,路过的时候,伸手摘了一串紫藤花,转瞬间走到桥边,水中有露出的石块,有椭圆的,有磨平的,找了一块比较凸出的圆石,花橙坐下来,想了想,放下紫藤花,将裤腿挽起,脱了鞋袜,将那双白皙粉嫩的玉足放在了水中, “好漂亮呀!” 花橙正在桥边,尤游清晰可见,明月高挂,楼阁矗立,红灯如幻,暗香扑鼻,美女佳人,戏水池中,此情此景,尤游已经醉了。 “公子爷,从哪里找的如此佳人?” 尤游不是一个人在偷看花橙,而是有好几个,他们都是尤游的跟班,名为‘四季花开’,小四,小季,小花,小开; “看得小的们心里也痒痒了”。小花又道, “去――!” 尤游白了他们一眼,说道:“务点正业,务点正业,我们是有目的的,我们是有任务的,是让你们嘴馋的吗?” “是眼馋!” “掌嘴!” “嘿嘿!” 小花却报以一笑, “对了,书信送过去了吗?” “哟,还在这里呢?” 小花伸手入怀,竟然掏出了一封书信, “误事!误事!误事!怎么还不送过去?” 尤游回过身,在小花的头上敲打起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敢大声责怪起来,小花连躲几下,接着说道:“小的这就去送,这就去送!” 小花拿着书信,赶忙绕着花橙所在的地方跑走了。 …… 月下有人,月下有美女,更有人独坐惆怅,借酒消愁愁更愁,那个人,便是‘方飘红’,其实,‘方飘红’有很大的抱怨的,‘躲’在瑞鹤仙庄不能出门,真是寂寞难耐,其实他是市井中的无赖,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深陷繁华地,美女更如云,却不能享受,对他来说,是多么的折磨人心。 “借酒消愁,……”。 在自个儿居住的小院中,‘方飘红’在院中的石桌旁,喝闷酒,突然举起酒杯大呼一声,又无精打采的说道:“愁更愁!” 瑞鹤仙庄的女人们太机警,‘不机警’的又是个练家子, 苦,苦,苦! “嗨,……”。 ‘方飘红’有些烂醉如泥了,唉声叹气一声,接着说道:“山庄虽好,却徒有其表,还没有我芙蓉街的稻草窝痛快”。 在瑞鹤仙庄住着,枯燥的生活,‘方飘红’也会觉得厌倦,咕咚咕咚,又喝几口酒,长夜漫漫,也只能一个人饮酒消愁。 “方哥哥,方哥哥!” 在‘方飘红’烂醉如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像‘母鸡下蛋’一般的叫声,左右顾盼一下,‘方飘红’的眼前飞来飞去,天晕地转。 “方哥哥。奴家在这里!” “你是谁?” ‘方飘红’心中纳闷,问了一句。 “来呀,来呀,奴家在这里”。 这种‘母鸡下蛋’的声音。多么的撩人心,‘方飘红’的心下已经起意了,忍不住站起身,总算还能走路,慢慢悠悠,摇摇晃晃的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竹影转移,假山露出,这里哪有人的影子? 左右顾盼,月如碧盘。在竹影后,假山旁,放着一封信。 “这是谁的信?” ‘方飘红’疑问着,蹲下去,却跪在了地上。醉酒的麻痹,已经让他失去了自控能力,‘方飘红’捡起了书信,月光下,竟然能看到上面的字,字迹非常的漂亮,‘月色迷人。花好月圆,正是独坐空寂时,特邀方哥哥‘慕清园’一叙’。 “写的这是什么呀?” ‘方飘红’说不出的抱怨,他不识字,也算是识字不多,简单的几个字认识。大致的意思不懂,不过,‘慕清园’这三个字他在瑞鹤仙庄见过, “难道是幽会我?” ‘方飘红’胡思乱想着,指向了自己。心下已经大喜了,终于,终于有自愿从他的美女了,想到这里,比醒酒茶更管用,‘方飘红’的神志顿时清醒很多,立刻站起身,整整衣冠,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才想到该走的方向,这一下子,他便要来到‘慕清园’了。 ‘慕清园’和‘方飘红’住的地方不是很远,绕过两进院子,便到了。 “这里有人等着我?她会在哪儿?” ‘方飘红’来到了慕清园,也是要十分鬼祟的,他虽然是先庄主遗孤,那也是看在他老子的份儿上,在瑞鹤仙庄,有很多地方他是不能出入的,比方慕清园,属于内院中的内院, “美女?!” 慕清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月光的时候,庭院一目了然,更何况,花橙在最显眼的地方,‘方飘红’一下子看到了,顿时眼冒流光,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人间尤物为何物,眼睛要飞到花橙的身上一样垂涎三尺。 花橙答应尤游的请求,坐在水边,赤着小脚,池水清凉,很舒服,花橙却很抱怨,她不知道尤游要做什么,甚至有些胡思乱想,孙少主有孕在身,又失忆了,虽然沧海禅师和老主人都接受了那个未来的小生命,毕竟,小生命的父亲是谁他们都不知道。 花橙真是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总之是,尤游没有希望了。 孙少主不会喜欢尤游,尤游只有心仪暗恋的份儿,难道尤游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所以才移情别恋,喜欢上她了? 想着想着,花橙一阵脸热,忍不住捧住了自己的脸颐,显得有些扭捏。 “姐姐,让我抱一个!”突然之间,‘方飘红’悄悄的,猫猫的,来到花橙的跟前,猛然把花橙抱在了怀里, “什么人?” “啊――!” 咕咚――, 水花四溅。 看来‘方飘红’真的自找苦吃了,他擅入慕清园已经是罪大恶极,在内院调戏女婢,更是罪加一等,‘方飘红’掉入尤游的圈套中他浑然不觉,眼下却是倒霉的时刻到来,花橙不但懂武功,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突然有人向她拥抱,便很自然的用力一甩,‘方飘红’整个身体掉在了水中,…… “什么人?” “什么人?” “抓淫贼!” “抓淫贼,……”。 “你们在做什么?” …… 顿时间,潜伏在暗处的尤游等人突然显身现身出来,对木桥这边更是一拥而上, “嘿嘿嘿,嘿嘿嘿,误会,误会!” 身在水中的‘方飘红’一脸的干笑,他很苦涩,在外院他不加约束也就罢了,这里可是沧海居住的地方,他都胡闹,貌似真的很严重,已经感觉事情不妙,出溜一下,一头扎进了水里,已经显得无影无踪了, “尤游!” 在此时,花橙则是大叱起来,更是大叫起来,气得抓起地上的绣鞋,……, “别,别,别,……”。 花橙一绣鞋下去,身在远处的尤游,没能躲开,一下子砸在额头,尤游顿觉天晕地转,两眼一翻,原地转了两圈儿,咕咚一下,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第14章 灾 星 这明显就是陷害,这明显就是作弄,‘方飘红’被陷害了,花橙被作弄了,‘方飘红’不知内情,知道内幕的花橙感觉自己被尤游欺骗了,想到被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抱了一下,这气便不打一处来了。 那一绣鞋,直接就把尤游打晕在地, …… 尤游是计划的策划人,他晕了,他的跟班,便慌了手脚,接下来的事便不知怎么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看他们的公子爷如何吧。 “哼!” 花橙则是说不出的气愤,一脸的羞恼,一跺脚, “哎呦!” 忘了自己没有穿鞋子,不由抱起了玉足, “尤游,我恨你――!” 花橙的声音,真有振聋发聩的感觉,余声久久不能停息。 就这样,尤游的‘美女诱饵’计划,被扼杀在正要结果儿当中,因为尤游的晕倒,所有的事都停止了下来。 …… 第二天,一个额头‘长角’,羞于见人,一个走路一坡,行动不便,花橙,尤游,天亮后两人在蕙心阁又次相遇。 “哼!” “哼――!” 花橙生气,昨夜被耍,还弄伤了脚板,尤游生气,眼看有机会能把‘方飘红’的衣服给扒下来,完成任务,都是这个泼辣的小妮子出手太没个轻重,在慌乱中,让‘方飘红’给跑了,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捉双,无凭无据,可不能诬赖好人,毕竟是黑夜,明知道那个掉进水塘里的人是‘方飘红’,人家潜水跑了,谁能证明他就是‘方飘红’。 尤游好气好恨。 花橙好气好恨, 这两个人算是结下了水火不容的架势。 …… “给师公请安!” 一大清早的,尤游悄悄的,避人耳目般找到沧海。早上的天气很清爽,沧海用了早膳,便在涟漪亭钓鱼,这鱼儿没上钩呢,这尤游便是一副苦瓜脸的来了。 “尤游,你这是怎么了,捂着额头做什么?” “师伯……!” 尤游一脸的委屈,看向沧海身边的逐风,而沧海也拿着鱼竿儿,回过了头。先皱了皱眉头,“难道,连个方飘红你有斗不过?……”。 “不是的,不是的,……”。 沧海明显是生气了。他交给尤游一个任务,让尤游想办法扒掉‘方飘红’的衣服,看看他的后背,然后回来禀报,‘方飘红’不会武功,如果用强,一百个‘方飘红’也被扒光了。可是,人家毕竟还挂着先贤遗孤的帽子,沧海身为德高望重的瑞鹤仙庄庄主,绝对不能用强,绝对不能失礼,所以才把这事交给尤游来做。 小孩子打架弄出点磕碰,不算无礼,可是这个尤游,貌似……。 “把头抬起来!” “是!” 沧海严肃的吩咐一声,尤游抬起了头。 “把手放下来,……”。 “是……!” 尤游都觉得丢人,花橙那一绣鞋真是太狠了,额头上直接一个大紫包,一个晚上都没有下去,反倒显得更大了,因此,尤游觉得羞于见人,这一路走来,都是低着头,捂着头,生怕被人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尤游额头上的大包,逐风疑问了, “没用的东西,竟然被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打成这样?” 很明显,沧海在用词上做了回避,‘方飘红’在瑞鹤仙庄的劣迹沧海也有听说,还是因为他戴着‘先贤遗孤’的帽子,沧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昨天慕清园的事沧海也有听说,听说‘方飘红’掉入水中后,直接就潜了, 方飘红逃得快,沧海听说了,然而沧海没有听说全部的经过,甚至,尤游的计策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谁‘打’的了。 “师公,我这伤不是方飘红弄得,是花橙姑娘弄得”。 “怎么又牵扯上花橙了?” 沧海不由奇怪起来,尤游说道:“是这样的,昨晚的计划花橙姑娘也有参与,这伤是她打的,还让她给误事了”。 “噢?” 沧海显得疑问起来,于是,尤游把昨晚的经过一一说了,包括让花橙使用美人计来引诱方飘红,结果弄巧成拙, “哈哈哈哈!” “噗――”。 沧海听的开怀大笑,逐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尤游确实够倒霉的, “就是这样,也怪徒孙事先没有对花橙姑娘解释清楚,结果,结果,就……”。 尤游的样子也是委屈连连的, “你呀……”。 逐风好笑着,说道:“你找谁不行,非找花橙?那小丫头在瑞鹤仙庄出了名的泼辣,谁惹得起?你的追风师伯在她的跟前都吃过亏,……”。 “我这不是急中生智吗?……”。 “你呀……”。 逐风好笑着,又道:“受委屈了,……”。 “游儿不委屈,就是气愤,明明事情已经成了,谁想到花橙那丫头一下子把我打晕了,方飘红那小子才趁乱溜了,……”。 方飘红溜了,昨天慕清园的事又过于突然,关于‘调戏内院女婢’的事,因为方飘红逃得太快,根本没有人看清他的面孔,这罪名也便夭折了, “还要想办法,必须要做到!” 一时的好笑,并没有将沧海的烦心事掸去,沧海又恢复了一脸的沉默, “是!” 尤游也只能遵命,却又忍不住说道:“师公,游儿不明白,要看方飘红的后背真的那么难吗?他一直住在瑞鹤仙庄,平日洗浴盥洗也是很正常的,问一下伺候他的小厮不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折?……”。 “如果真那么简单,师公就不找你做了”。 逐风叹息着看着尤游说道,尤游真的不明白,逐风又道:“自从方飘红来到瑞鹤仙庄后,行为极是古怪,他从不让人为他洗浴。即便是天气大热,他也不会赤身乘凉,……”。 “原来如此,……”。 逐风说罢。尤游貌似也明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方飘红一直在回避他的身体,他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由让尤游发生了疑问。 “天太热?” 尤游的脑筋转动了起来,喃喃自语起来, “好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你要尽快做到”。 “是!” 沧海又背过身去了,依然在静静的钓鱼。心里却又是如此的忐忑。 尤游站起身,悄悄地退出了涟漪亭, “师父,为什么要看方飘红的后背?” 尤游走了,逐风心中也是充满着疑惑的。沧海从飞云庄故址回来之后,显得非常的平静,又像是有很多心事一般,对任何人,任何事不闻不问,更突然提出找见过方飘红后背的人,逐风是瑞鹤仙庄的管事。更掌管着庄中上下所有人的调动大权,找来照顾方飘红的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可是,逐风突然发现,方飘红竟然有这样的怪癖,从来不让人看他的上身。 “现在还不能说。去办就是了,……”。 沧海对这件事竟是如此的讳莫如深,既然师父不说,逐风也不便再问。 …… 尤游的任务真是相当重大,既要不被察觉的做到。更要不失礼,尤游又捂着额头,离开了涟漪亭,涟漪亭属于慧心小筑范围,真是冤家路窄,在尤游准备到处走走,找灵感的同时,又和花橙遇上了。 一个坡了,一个肿了,仇人见面,真是分外眼红。 “你,怎么又遇到你了?” “无耻!” 花橙一声喊,真是惊天动地,他们两个相碰在大门里和大门外, “你让开,我要过去!” 花橙大喊一声无耻,便又开始斥责的说道, “我就不让,你这个灾星!” “去你的,敢骂我?” 花橙蓦然踢出一脚,正好踢在尤游的小腿上, “哎呦――!” “哎呀!” 两人同时叫疼,花橙恼尤游已深,这一脚是卯足了劲儿的,不但踢疼了尤游,更撞疼了自己。 “你――!” 由于腿疼,尤游已经顾不得额头了,弯着身,哈了身去, “哈哈,哈哈――!” 花橙顿时好笑起来,她看到了尤游的额头,那长出的角角,紫青色,鼓起老高,像个馒头一样。 “花橙,孙少主找你有事,快点过来!” 正在此时,远处响起了莺莺如燕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却多了一股严谨的味道,花橙立刻收敛了笑容,向尤游努嘴哼了一声,随后看向远处,含笑着说道:“知道了叶轩姐姐,我马上就来”。 花橙立刻绕过尤游,一瘸一拐的向叶轩走了过去。 “克星,真是我的灾星!” 尤游看着远去的花橙,忍不住咧咧嘴,对花橙充满了忌讳。 “公子爷,公子爷,……”。 “你和花橙姑娘真像是天生一对儿”。 “胡说,胡说,胡说!” 尤游被花橙堵门儿的时候,尤游那几个跟班早在远处看着了,慧心小筑之地是内院中的内院,住的都是女眷,不但尤游不能随便进入,更别说他的跟班了,今天尤游有事要回禀沧海,经过请示,才可以进去的,他的跟班便在门口等着,谁想到,正好被他们看到尤游和花橙对碰的一幕。 “公子爷,未尝不可,……”。 “虽然花橙姑娘是身份特殊的奴婢,公子爷还是主人的徒孙呢,……”。 “对呀,对呀,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 尤游身边的‘四季花开’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第15章 自毁强弓 “我和她天生一对儿?” 尤游指着自己的鼻子,疑问中充满了惊乍,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他已经快恨透死花橙,竟然有人说他和花橙是天生一对儿? “别胡说,别胡说,再胡说,我撕烂你们的嘴!” “公子爷,公子爷,……”。 “不敢了,不敢了,……”。 尤游气怒的表情,动手打了起来,可吓坏了身旁的‘四季花开’,各个开始告饶起来,顿时间,尤游愣住了,回味无穷的样子, “能娶到那小丫头也未尝不可,……”。小四鬼鬼地试探着说道, “嘿嘿——!” 尤游又美美的笑了,身旁的跟班附和着笑着。 “别做梦了!” 尤游又清亮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说不定也未尝不可,……”。尤游又道, “嘿嘿,……”。 “嘿嘿,……”。 ‘四季花开’憨笑着, “这倒是个办法”。 顿了顿,尤游又想到别的上面,顿时又道:“走,找方飘红去,再带上几个人,今天一准儿把他拿下!” 尤游来了灵感,花橙给他的灵感,‘四季花开’给他的灵感,他又要找方飘红,他的跟班自然跟着去了,而方飘红此时此刻显得安分,昨天在慕清园的事,他思来想去,也会觉出点猫腻的,恐怕真的有人要找他的别扭了,为了安全起见,方飘红也能安分下来。 方飘红再如何的先贤遗孤,在瑞鹤仙庄,也是个外人,尊重他,是看在他父亲的份儿上,不尊重他,恐怕他连个低等奴仆都不如。关键的是,沧海尊敬方珪其人,对方飘红行为不端的一面,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方飘红能惬意的在瑞鹤仙庄住着,这都是托了方珪的福, 天气还是很干热的,阳光刺眼,大清早的便已经开始酷热了,方飘红在池塘的柳荫处摆了一张竹榻,放了个茶几,沏了壶茶,半躺柳荫处,拿了把蒲扇。一摇一摇的解暑。 “你小子挺舒适呀!” 尤游带着人,突然把方飘红包围了, “你们要做什么?” 看到一些人突然向他围来,方飘红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头,这些人来势汹汹般叉着腰。真有立刻动手的感觉。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尤游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昨天晚上?” 方飘红坐起了身,心里揣了点忐忑,他昨天吃醉了,却依然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掉入了池塘。但还是能想到他逃跑的一幕,记忆虽然模糊,情形又像做梦,方飘红不傻,他知道,那不是一个梦。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方飘红始终有胆怯。 “对,昨天晚上”。 尤游横眉怒目地说道, “我在房中睡觉呀”。 方飘红一副云里雾里的感觉,他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什么来意。到底什么用意, “呸,鬼才相信”。 “你昨天是不是去慕清园了?” 尤游一句呸,跟班一句问,更把方飘红弄得心跳不已, “我昨天吃醉了”。 “吃醉了就敢胡作非为?” “这位兄台,您是不是误会了?昨天我真的吃醉了,早早的在房中休息”。 “把他给我架起来!” 果然,方飘红真的不承认他去了慕清园,鬼才会承认,慕清园是瑞鹤仙庄内院中的内院,女眷出入的地方,酒醒后的方飘红,给他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去, “各位,各位,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 “找的就是你!” 说话间,跟班们已经上前把方飘红架了起来,这些跟班已经不是‘四季花开’了,非常的有质量,各个虎背熊腰,臂腕结实,架起一个不会武功的方飘红,就跟拎小鸡儿似得。 “你知道昨晚被你调戏的女子是谁吗?” 尤游在方飘红的面前来回走动,上下打量,看着方飘红,说不出的蔑视,说不出的厌恶, “各位,各位,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昨晚我真的喝醉了,一直在房中睡觉,……”。 “我让你睡觉!” 尤游上前一脚,便踢在方飘红的腿上, “哎呦!” 方飘红躲闪不及,腿上吃痛,却也不能揉揉,两边的大汉抓得实在太牢实了, “你知道昨晚在水池边的姑娘是谁吗?” 方飘红叫疼着,他身旁的壮汉开始反问起来, “是谁呀?” 方飘红一副苦瓜脸看向大汉, “他是我们公子爷的未婚妻!” “啊?”方飘红惊讶, 一句未婚妻,尤游笔直了身躯,昂起了头,说不出的神气,大汉又道:“这回知道了吧?未来少夫人在公子爷面前哭诉了,说你昨晚调戏了她,……”。 “不,不,不,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方飘红还是觉得不对劲儿,昨晚虽然他喝醉了,掉进水里也太突然,可是他清楚的记得,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问题?” “误会,误会,是误会!” 大汉一句呵斥的反问,方飘红更是怯弱的说道, “敢动我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被人找上门儿了,方飘红也感到了害怕,他不是不知道,瑞鹤仙庄的女人,有些人是碰不得的,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方飘红只对那些地位低级的小女婢下手,谁会知道,昨天碰了一个不该碰的,真是酒醉闯祸。 “兄弟们,你们说我该怎么惩罚他?” 尤游竟然用了兄弟们,其实,这句称呼不为过,尤游要为沧海排除烦恼,身边没几个得力的助手怎么能行?因此。逐风挑选了几个得力的瑞鹤仙庄武士,听候尤游吩咐,这几个人可是瑞鹤仙庄的上等武士,尤游当然会受宠若惊。更重要的事,这些人各个比他的武功好,长得还高大威武,虽然也是下人,尤游却非常的客气。 “听候公子爷吩咐!”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方珪方庄主的遗孤,谁敢对我无礼?” 听说尤游要出手了,做贼心虚的方飘红也会感到害怕,也会拉出凭仗来保护自己,那着急的心情。都能蹦起来。 “你还是省省吧!” 尤游不齿的态度,量‘方飘红’如何的挣扎,能摆脱瑞鹤仙庄上等武士的束缚吗?尤游又道:“把他的衣服扒光,扔到水里,……”。 “是!” 武士一声是。便开始动手起来,方飘红愤愤地说道:“你们无礼,我要告诉你们的主人,如此对待于我,就不怕天下人说你们瑞鹤仙庄仗势欺人吗?” 在方飘红说话间,挣扎间,他已经被扒了个精光。武士用力一抛,方飘红整个赤裸裸的身体咕咚一下掉进来水里,尤游看着水中的方飘红,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子,这是让你长个记性,哪些女人碰不得。碰了就是你自己自找苦吃,把他的衣服拿走,让他在这里好好的洗个澡”。 方飘红的狼狈样尽显在水中,这几个武士不免也有偷偷发笑的样子,而尤游。彻底舒了口气,他看到了方飘红的后背,可是,又觉得奇怪起来。 …… “师公,请恕徒孙无能!” 尤游又找到了沧海,因为天气酷热的原因,沧海把住的地方搬到了回思园附近,回思园内有万年冰石蕴育,它周围的环境犹如凉凉春意一般盎然,在找到沧海的同时,尤游也如从一个炎热的夏季走到春季一般神奇。 沧海和东方灵瑜在下棋,他们席地而坐,绿绿的草坪茵茵茂盛,四周也十分开阔,然而,沧海的身边不只东方灵瑜和逐风,还有一名普通打扮的杂役。 “他跑的可真快!” 尤游跪下向沧海行礼,在一抬头间,看到了冒充跟班,听吩候咐在他身边的武士,有可能在尤游找寻沧海在处的时候,这名武士已经率先找到了沧海,并且把刚才的事已经如实的回禀了沧海。 这样的感觉不难看出来,从尤游来后,沧海的脸上一直沉默,就这样静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公,师公!” 尤游歪着头,看着沧海,叫了两声, “还有什么?” 沧海却问向了那名武士, 武士蹲坐在地上,因为沧海是坐着的,武士低着头,这是对沧海的恭敬,刚才武士把方飘红背后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对沧海说了,那个方飘红背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跟常人的后背一模一样。 “他胸前长了两块黑痣,特别的丑,这些日子他一直回避身体,恐怕是因为胎痣的原因,至于其它的,便没有什么了”。 “这是我千辛万苦想出的办法,却让你领了头功”。 一旁的尤游,十分抱怨,本来尤游也是要把这些看到的告诉沧海的,谁想到这名武士的行为过快,捷足先登,如今他被晾在这儿,心里当然不服气,嘟着嘴,怪模怪样的看着那名回话的武士。 “尤游,你这次做的很好,功不可没,……”。 “谢师公夸奖!” 沧海一句话,尤游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还有,再让你去办一件事,……”。 “徒孙一定尽心竭力!” “把那个方飘红,给我乱棍打出瑞鹤仙庄”。 “啊?” 尤游顿时惊讶,张大了口合不拢,他不理解沧海的话,也不算是不理解,而是奇怪,方飘红行为虽然不检,毕竟是方珪方庄主的遗孤,更是指认项天龙为‘诛天门’门主的真凶,沧海已经下令抓起了项天龙,证明这件事已经箭在弦上,没有道理自毁强弓呀,……。 第16章 鱼目混珠 尤游都能看出来的事,沧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然而,沧海已经胸有成竹,对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方飘红,用乱棍打出,沧海已经够给他留情面了,能让沧海这样做的理由,恐怕,只有真正的方飘红才能懂。 “不可呀师父!” 一旁的逐风,着急起来, 逐风总是这样,当听到、看到不合情理,不通情理,不应该做的事后,总会说‘不可呀师父’‘请师父三思’等等;看到逐风如此着急的样子,与沧海对面的东方灵瑜则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逐风,你该担忧的事不是那方飘红的事,而是项天龙的事,你该想想如果能让瑞鹤仙庄不失体面的让项天龙走出那间石牢”。 逐风一愕, “嗨!” 沧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真是烦心, “这是为何?” 逐风不解地问道, “瑞鹤仙庄的方飘红不是方珪之子”。 “怎么可能?” 逐风多么的惊诧, “知我者,灵妹也,还是你把事情看的最透!” 沧海多么的叹息,多么的心烦, …… 假的方飘红被尤游扔进了水塘里,而且还是赤条条的那种,加上大白天,假的方飘红真的羞于见人了,左右看看,庆幸四下无人,方飘红便慢慢游泳着,朝左边的岸边游去,那里不是特殊,而是有美人蕉,美人蕉的叶子相当大,遮一遮某些部位,还是可以的,于是乎,登上岸,跑到美人蕉花丛中, 在一阵肆意的践踏之后。方飘红走出了美人蕉丛, 左右前后看看,庆幸又是无人,于是。方飘红大起胆来, “哆!你是什么人?” 在方飘红准备回住处的时候,他小心翼翼,躲躲闪闪,左顾右盼,他也不想想,瑞鹤仙庄虽然只有沧海一个单身主人,却是一个大家族,上至徒子徒孙,下至武士奴婢。来往行走的人很多,他如此显眼的模样,怎么可能不被人看到?他的身后,响起了如银铃的呵斥声。 “我要是回头,才是我傻!” 方飘红也算是自顾形态。他虽然好色,却不无形,这身打扮要是被小姑娘家家的看到了,还不被她们笑死, “站住,你别跑!” 小女婢呵斥一声,前面的‘怪物’依然在跑。小女婢真的奇怪了,他到底是什么人,赤身裸体,拿着美人蕉的叶子,穿着美人蕉的裤子,他在做什么?跑什么跑?甚至。他是什么人小女婢都没有看清楚, “哎呦!” 方飘红撅着屁股,一手拿着美人蕉叶子遮脸,一手提着美人蕉叶子裤衩,生怕掉下来。疯狂跑着,他只看脚下,没看眼前,在他快跑的同时,顿时间,和人相撞,那人结实的胸肌,用力一贯,方飘红整个身体,弹起老远,顿时摔倒在地。 “你们,你们又要干什么?” 方飘红摔倒在地,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尤游和刚才扒他衣服的几个庄丁,看到他们,方飘红说不出的气愤,说不出的记恨。 “小子,你的好日子过到头儿了”。 尤游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特别的神气,尤游手上可是有‘谕令’的,他听从沧海的吩咐,要把这个方珪之子方飘红乱棍打出瑞鹤仙庄。 “什么意思?” 为这一句话,方飘红说不出的不安,甚至已经惴惴。 “我来告诉你,……”。 尤游走上前,蹲身在方飘红的近前说道:“你小子在瑞鹤仙庄这些天,没少得罪人,现世报啊,我奉师公之命,要将你乱棍打出瑞鹤仙庄”。 “不可能,我是方珪之子,……”。 “呸——!” 尤游一口唾沫啐在方飘红脸上, “我要告你,沧海禅师不会如此对我,……”。 “你没那机会了,我正是奉了师公之命,将你赶出瑞鹤仙庄”。 “不可能!” “各位姐姐们,你们报仇的日子到了,想想这些天,被这家伙欺负过的,赶紧来解气,出了什么事,本公子爷负责”。 方飘红饱受惊吓着,尤游顿时大声喊了起来,只见远处,突然涌现出十几个少女,手持扫帚,戒尺,棍棒,蜂拥而来,各色各样的裙摆,如一朵朵鲜花,裙摆在脚底生风,真真的美女如云,涌现而来。 “我的妈呀!” 是从冲着他来的,方飘红吓得赶忙爬起身,掂起‘美人蕉裤衩’便跑。 “嘿嘿嘿!” 尤游得意的笑着, 终于可以畅快的报仇了,被方飘红欺负过的女婢,追上前去,便不由分说的打了起来,真真的一顿胖揍,直到鼻青脸肿时,全身瘫软后,实在没有招架之力了,才被尤游的小跟班‘四季花开’抬着扔出了瑞鹤仙庄。 总算尤游还给了方飘红一点体面,还给他扔了一件衣服。 “滚!永远消失在瑞鹤仙庄!” 这一团衣服,真好砸在方飘红的脸上,方飘红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你们仗势欺人,你们欺人太甚,你们,你们……”。 方飘红委屈的心里都无地自容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哎呦!……”。 最后一句,方飘红大骂了出来,因为脸上的伤,已经很难张嘴了,这也不是方飘红大胆,敢出言撂狠话,是因为,在尤游的一句‘滚’字之后,尤游等人已经回了瑞鹤仙庄,方飘红等于是在自言自语,自己发牢骚。 …… 沧海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瑞鹤仙庄的方飘红不是方珪之子,沧海没有说,他在气愤,沧海真的生气了,他被祝成功耍了,他千小心万小心的提防,最后,他竟然如此信以为真的认为项天龙是‘诛天门’的门主,…… 沧海很烦心。 方飘红,被他的美女姐姐们暴打一顿后,被扔出了瑞鹤仙庄,瑞鹤仙庄是守卫重地。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被赶出来,没有沧海的命令,他如何进得去? “呸!” 假的方飘红一口唾沫唾在了地上,看着瑞鹤仙庄的山门,是一种仰望,他已经被撵下了九百九十九阶之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如同一条落水狗,方飘红穿上了衣服。也只能离开这个让他奢华一时,枯寂一时的瑞鹤仙庄。 方飘红离开了瑞鹤仙庄,不离开也不行呀,独自一人朝锦城的方向走去,在西城的城门口。见到了来往的行人,见到了喧嚣的闹市,当方飘红感觉出饥饿的时候,才发现他分文无有,前面有一个贩水果的货郎,方飘红悄悄的走了过去,货郎在招呼客人。方飘红慢慢的转到货摊的背面,悄悄的顺了一个甜瓜,赶忙塞在他的肚皮底下,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他,悄悄转身。方飘红乐得嘿嘿笑了,偷笑了出来。 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他本来便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此时更游手好闲了,掏出香瓜。大大的咬了一口,汁液夹着口水便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 方飘红继续向前走着,突然愣在了当地,突然,有人在他的前面挡路,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阻路了,方飘红不觉得奇怪,但这两个人身材魁伟的抱着两肩,肩并肩挡着方飘红的去路,方飘红便感觉不对劲儿了,也敢吆喝,于是转身,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两名彪形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 四个人,分前后挡住了方飘红的去路,方飘红不由担心地问道, “跟我们来就是了!” “去哪儿?” “少废话!” 方飘红对身前的大汉询问,身后的大汉却斥责了一声,方飘红的心七上八下,有心想溜,可青天白日的,不好施展, “快走!” 身后的大汉不耐烦了,伸手搡了方飘红一把。 …… 因为一时的疏忽,给沧海下了一个很大的难题,这不是一件小事,沧海真的草率了,因为对项天龙的厌恶,把事件弄得过于极端,谁会想到祝成功带来的方飘红不是方珪之子,谁会想到,玉佩虽然是项天龙的,其中竟然有隐情。 沧海虽然厌恶项天龙,他的内心是光明正大的,厌恶就是厌恶,当着项天龙的面都敢这么说,正因为坦荡荡,便做不了愧对良知,违背道义的事,既然方飘红不是方珪之子,既然祝成功的告密是假的,那么,项天龙便暂时是无辜的。 回心山庄被项回心占领了,沧海不敢说,项天龙被沧海关在石牢,沧海不能不放出来,对于如今的局面,项天龙是什么反应?沧海不知道,唯一肯定的是,项天龙在石牢里住的挺舒适,挺踏实。 景心失忆了,一切的行为都是天性使然,沧海心里虽然别扭,却也怨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其自然,这十几天来,发生的事,真的很蹊跷,景心失忆了,按说,她对项天龙是陌生的,是不认识的,可景心,却对项天龙特别的亲近,亲近到不可分割,他们的相处,又止步在关爱,并不是逾越之情(男女之情),到底为什么,沧海无从可知, “项叔叔,跟你在一起,心儿觉得好踏实”。 “那就踏实的躺着,项叔叔会守护你一辈子,直到项叔叔老去,……”。 一间幽暗的石牢,不矮小,有些宽敞,除了它的名字叫石牢,里面的摆设,竟像是精舍一般,露天的精舍,项天龙盘膝坐在榻上,景心躺在项天龙的腿上,项天龙抚摸着景心鬓边的秀发,景心闭着双目,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第17章 休生气,听他说 “项庄主,逐风代表师父,请您出去!” “是受审,还是放我?” “逐风师父?” 逐风的来到,因为开门的锁链声,惊扰了项天龙,也惊扰了景心,逐风轻步走进来后,便说出了来意, “别起来!” 项天龙低下头,又温声说道, 看到逐风来了,景心想坐起来,项天龙眷恋景心给他带来的平静,依依不舍着,不想让景心离开。 “我听项叔叔的!” 景心依然是如此的开心,躺在项天龙的身上,说不出的温暖, 看到如此,逐风不由叹息了一声, 犹豫了一下, “项庄主,是师父委屈您了,从今天起来,您自由了,并且请恕瑞鹤仙庄这些天对你的无礼,……”。 “哈――”。 项天龙轻轻的好笑了一下, “什么?曾爷爷肯放项叔叔出去了?” “是的!” 听说项天龙自由了,景心说不出的高兴,竟然坐了起来,真有欣喜若狂的感觉,“项叔叔,你不用再呆在这里了,你说过的,等你出去了,一定要找鸟窝给我,到时候,里面的小鸟由我来抚养”。 “项叔叔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只是……”。 “只是什么?” 景心疑问起来,项天龙则是一脸的犹豫, “你先出去一下,叔叔有事要问你的逐风师父”。 “又不让我听?” 景心好生的抱怨, “听话,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好吧!” 景心心里怅怅不乐着,只能翻身下榻,上前几步,又对逐风说道:“逐风师父,心儿先回去了,……”。 “去吧!” “项叔叔。记得一会儿要帮我找鸟窝”。 景心回头,对项天龙笑着说道, “嗯!” 项天龙颌首, 景心离开了石牢。心里特别的畅快,她的项叔叔终于无罪释放了,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而项天龙,却一点喜悦都没有,原因很简单,他离开了石牢,就等于离开了瑞鹤仙庄,离开了瑞鹤仙庄,恐怕。他很难再进来, 景心走了,逐风心中有很多的不自然, “沧海禅师为什么决定放我出去?” 景心走了,项天龙站起身。正视起逐风,一股威严,一股压力,直袭逐风的心头,让他有股说不出的呼吸困难感。 “您是无罪的,师父冤枉了您”。 “一句有罪,便可以将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囚禁在此。一句无罪,便要轻轻巧巧的放出去吗?瑞鹤仙庄好大的气魄,好大的道理”。 “师父会当面向你赔罪,并且摆宴……”。 “本座不需要!” 逐风还没有说完,项天龙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那你想怎么样?” 瑞鹤仙庄理亏。雷声大雨点小的动静把项天龙得罪了,这是无疑的,项天龙要追究,也在逐风意料之中, “本座不离开。就在这里!” 项天龙说罢,平平静静的又坐下了, “啊?” 逐风说不出的惊讶,项天龙此刻的态度,已经出乎了逐风的意料,这本来就是,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几近侮辱的被关在了石牢中不得自由,当真相大白后,向他道歉时,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怒不可遏,谁能想像得到,项天龙竟然是如此的平静。 “项庄主,您不能这样,……”。 逐风显得着急了,因为,项天龙不走,瑞鹤仙庄担待不起, “除非,让沧海禅师答应本座一件事”。 “什么事?” 逐风奇怪起来, “让我把阿雪和心儿带走”。 “这不可能”。 逐风顿时明白了,项天龙的意思是在这里,这个要求,别说逐风不同意,沧海更不会同意,先不说景心,就拿东方寒雪来说,名义上,她是谢靖的妻子,瑞鹤仙庄的儿媳,如果让项天龙把东方寒雪带走,这将是瑞鹤仙庄是奇耻大辱。 “先不要回答的如此之快,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会把你们对我的无礼公布天下,如果带来意外的不便,那便是与人无尤了,……”。 “你……”。 项天龙这明明就是要挟,逐风如何不知道?这次瑞鹤仙庄的人丢大了,不管是答不答应项天龙的要求,瑞鹤仙庄都会丢掉体面。 …… 项天龙很快要被放出来了,如此震惊的消息,怎么可能传不到项回心的耳朵里,听到消息的谢靖,听说项天龙要带东方寒雪和项景心走,说不出的气愤与羞恼,师父沧海已经下定决心放项天龙了,谢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火速的派人,把瑞鹤仙庄的情况告诉项回心去。 …… 如今的项回心,饮酒度日是必然的,歌舞升平是必然的,在享受阿谀奉承,欢声笑语的同时,也会有扫兴的事。 有一女婢,走入大殿,轻步登上台阶,走到项回心身边,低身附耳,悄声说着,项回心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并且是十分愤怒的样子,顿时间,赏心悦目的歌曲变得恶心,欢声笑语的阿谀,变得心烦, “别跳了,都给我滚下去!” 哗啦啦,咚! 突然之间,项回心怒不可遏,伸手掀起了面前的桌子,随着桌子的倾倒,上面的珍馐美味,杯盏筷碟,一股脑的从置放宝座的高台上滚落下来。 项回心发怒了,吓坏了在下面轻歌曼舞的歌姬,吓坏了吹拉弹奏的乐师,更吓坏了祝成功、季尚信等人。 “无能,无能,混账!” 项回心开始大骂起来, 项回心突然大骂,醉醺醺的样子,无疑,失了仪态。身旁的项铭,挥挥手,舞姬,乐师。还有祝成功,季尚信等几位效忠项回心的庄主,立刻忙不迭的要离开大殿之上,项回心突然发怒,每个人都是心惊胆战的,避之大吉才是上策。 “祝成功,你留下!” “啊?!” 祝成功已经背对着项回心,正着急忙慌的向外小跑而去,谁想到,项回心竟然点了他的名字。吓得他脖子一缩,停在了当地。 项回心生气了,大殿上的百余人,统统的‘逃’了下去,只剩下了项回心、项铭和祝成功。祝成功的心七上八下, 回过身,再走回去几步,祝成功对项回心躬身一礼,“尊主,……”。 在跟着项回心久了之后,祝成功也知道了什么是胆怯。什么是恐怖,祝成功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瞧你找的什么人,净坏我的好事!” 项回心大骂着,祝成功背脊都流汗了,那汗流浃背的感觉。让他惶恐,更不解,“不知尊主,因何事动怒?” 项回心生气了,是勃然大怒的怒。 “还是让他解释给你听吧,来人,把他给我押上来”。 “到底是什么事?” 祝成功真的慌了,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项回心的话声一落后,在大殿门口进来两名玄甲武士,他们押着一个人,直接送到祝成功的脚下, “赖成?” 祝成功惊讶了, “祝庄主救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成功真的糊涂了,赖成是被玄甲武士押上来的,当然会在这里,祝成功竟然不自觉的问出了这句自相矛盾的话。 无怪祝成功会这样问,其实,这个赖成,应该身在瑞鹤仙庄的,项回心的暗示,项回心拿走了一剑飘红的玉佩,让祝成功找人冒充方飘红陷害项天龙,这个假人证冒充方飘红,哭诉飞云庄事件之后,被沧海收留在瑞鹤仙庄,按说他该在瑞鹤仙庄的,突然出现在回心山庄,祝成功才觉得奇怪。 “小的,小的被他们打出来了!” 赖成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说道, “都是你找的这无用之人,坏了我的好事,祝成功,你用人不当,你罪大恶极!” “你这没用的泼皮,一无是处,误我大事,你该死,你该死!” 项回心醉醺醺的大骂着,祝成功更惶恐不安起来,忍不住拳打脚踢起赖成,心中的恶气,心中的恐惧,全表现在他的暴打上。 “哎呦,哎呦,祝庄主饶命,饶命!” 赖成抱着头,趴在地上,惨叫连连,求饶连连。 “祝庄主,这不是小的的错呀!” 赖成哭喊着,也是说不出的委屈,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祝成功气愤的责怪,是一句反话,不是一句反问,项回心却非常在意这其中的缘由,赖成被打糊涂了,以为祝成功是真的在问他原因,眼珠子忍不住转动几下,一想,有了, “有阴谋,这里面有阴谋!” “你给我说仔细了,要不然,我随时要你的命”。项回心眼前一亮般责问起来, “老实交代,……”。 项回心一句责问,祝成功停止了对赖成的毒打,更是呵斥一声, “一定一定,……”。 赖成爬起了身,跪在了当地,想了想,有些事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他们为什么把你赶出来?”项回心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 “混账!” “哎呦!” 赖成一句不知道,祝成功又怒了,一脚把赖成踹到在地, “祝庄主,听小的解释!” 赖成哭丧着脸,他全身都疼,今天,他没少挨揍,先是他曾调戏过的‘姐姐们’,再是尤游的‘四季花开’,后来是玄甲武士的恐吓,接着是祝成功的暴打。 “他们真正的目的,小的真的不知道,……”。 “你……”。 祝成功又生气了,他听不得赖成说不知道,顿时间,又抬起了脚, “祝庄主,……,先不要着急,听他慢慢说”。 听赖成说里面有阴谋,项回心倒开始心平气和起来,她也很想知道沧海到底用了什么阴谋,竟然能将他万无一失的计划给攻破了,……。 第18章 十八层地狱 项回心的计划虽然缜密,却也会百密一疏,能让项回心没有想到的事,那便是真正的方飘红背后的东西, 假的方飘红,也就是赖成,开始唯唯诺诺地说道:“小的受祝庄主所托,冒充那个叫方飘红的人,小的的演技是一流一流的,做事也是兢兢业业,绝不敢浮躁的,绝不会做出让人怀疑的举动,小的十分小心注意,……”。 无疑,这个赖成在说假话,他住进瑞鹤仙庄后,如何轻浮,如何放浪形骸,都是有目共睹的,然而,此时此刻,他绝不敢说不尽心的话,要不然,随时随刻便会有生命危险。 “说最关键的,他们为什么把你撵出瑞鹤仙庄?” “是!” 项回心有些不耐烦了,她不屑于听人表忠心,她只关系她想听的话,在意她要做的事,对那些无关紧要的奉承话,有时候,她也懒得听。 “小的住进瑞鹤仙庄后,一直小心注意,如履薄冰,不敢享受一日安稳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祝庄主做事,为尊主效忠”。 “……”。 项回心忍不住白了赖成一眼,转过眸去。 “别废话了,快说重点”。 “是!” 赖成毕恭毕敬的一声是,接着说道:“在小的住进瑞鹤仙庄的第十三天之后,突然发生了奇怪的事,小的天生有缺陷,胸前长了两个大黑痣,因为羞于见人,从来不在人前把衣服解去,……”。 “那又怎么了?” 祝成功奇怪起来, 赖成接着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照顾小的的杂役突然注意上小的的身体,每时每刻都想着要伺候小的洗浴,祝庄主刚才听说了。小的身上有黑痣,羞于见人,所有不用他伺候,……”。 “杂役看到你的后背了”。 赖成说着。项回心突然心动起来,忍不住问道, “没有的事,可是,……”。 “可是什么?” 项回心又道, “虽然小的小心的护着,最后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尊主,别听这小子说些无关要紧的话,他坏了我们的大事,就要处于极刑。以示威严,要不然,谁还会为尊主尽心尽力?” “尊主饶命了,小的说的句句属实,他们看小的上身的事。一定有蹊跷,就是在他们看到小的的上身后,他们才把小的赶出瑞鹤仙庄,求尊主明察,饶小的一命,尊主开恩,祝庄主开恩。……”。 方飘红已经吓得磕头如捣蒜, “真是百密一疏”。 项回心开始喃喃自语,对于方飘红身后的蹊跷,如果不是项回心,如果不是项回心和方飘红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量谁也想不出沧海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正因为项回心曾和真正的方飘红亲近过,项回心也想到了原因。 “赖成,这次的事,你辛苦了!” 项回心一脸的醉意,站起了身。一脸的平和与褒奖的样子,赖成的心,顿时舒畅很多,含笑着说道:“能为尊主效力,不辛苦,不辛苦,……”。 “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项回心慢慢地,脚下一软一软的走下了台阶,蹲身在赖成的身边,赖成仰着头,近距离的看着项回心,说不出的疑问,说不出的困惑, “尊主!” 赖成忍不住闷声闷气的叫了一声, 此时的项回心突然间变脸了,变得很凶恶,很煞气,在她变脸的同时,蓦然伸手掐住了赖成的脖颈,慢慢地掐,慢慢的来,慢慢的站起身,将赖成的身体举了起来, “尊…尊主!” 赖成四肢挣扎着,项回心慢慢的把赖成掐死了,直到他没有呼吸,项回心蓦然间把赖成的尸体扔了下去,愤愤不平地说道:“办事不利的,只有一条路,死!” 项回心凶态毕露, 一旁的祝成功吓得全身在哆嗦,连偷眼看项回心都不敢,而项铭,依然是一脸的沉默,他对项回心的行为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始终‘平静’。 “想要放项天龙出来?门儿都没有,门儿都没有!” 项回心愤怒着,…… …… 假的就是假的,他不是真的,因为是假冒的原因,因为项回心疏忽了一点细节,以至于让沧海找到了证据,证明了证人是假的,便扳不倒项天龙,如果想让项天龙一蹶不振,身败名裂在飞云庄满门屠杀事件中,项回心必须要进行下一步行动。 “你的义父很快要被放出来了,你是不是很希望这一刻的来到?”在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后,项回心转眸,却并没有回身看向宝座旁的项铭,便开口问了一句, “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为什么还如此消极?” “我不会阻止任何人的行为,任何人的事都和我没有关系”。 “呵――!” 项回心笑了一下,是满意的笑容。 不得不说,对于项铭的存在,项回心又爱又恨,至于项铭为什么依然在她身边,项回心觉得这是一个迷,绝对不是因为项天龙对不起了他这么简单,而项铭,这些日子以来,看了太多的不能忍受,然而,他依然忍受过来了。 这种巨大的忍受,是一种信念。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人间地狱!” 项铭一句问,项回心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道出了‘人间地狱’四个字,项铭垂下眼帘看向项回心,同在一旁的祝成功却是一哆嗦,项铭不明白,项回心口中的人间地狱到底是什么地方? …… 所谓的‘人间地狱’,依然是回心山庄的范围,只不过,这里被警示为禁地,不论黑夜白天,这里依然黑云笼罩,在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敢来这里,这里是囚禁岳侍天、忠叔的地方,更关押着效忠项天龙的人。 “啊――”。 “啊――”。 …… 在踏入此地附近的时候,风送而来。便开始有了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走在项回心身后的项铭,忍不住全身一哆嗦。 “害怕了吗?” “……”。 “哼!” 项铭没有说话,项回心忍不住哼笑了一声,那嫣然的一笑,是如此的婉心, 项回心又道:“和你没关系,不关你的事?你是在自欺欺人,欺骗自己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即便是项铭,在回心山庄住了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回心山庄还有这样一片阴森恐怖气息极重的地方。 “还敢和我向前走吗?如果你不去,我可以不逼你”。 “我说过,我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他人的事,和我没关系”。 “呵――”。 项回心又一次好笑了。她好笑项铭还在撑,她倒要看看,项铭这种‘伪相’能撑多久,而项铭,真的想走进这个地方,虽然他心中恐惧,他更在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人。这里面的人在饱受着怎样的痛苦。 当走进紧闭的铁门前,当铁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难以忍受的血腥、恶臭味扑面而来,项铭的神经顿时变得毛骨悚然。 所谓的‘人间地狱’,其实是仿造的十八层地狱。 (注:以下为网络搜索内容) 第一层:拔舌地狱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后入剪刀地狱,铁树地狱。 第二层:剪刀地狱 在阳间,若妇人的丈夫不幸提前死去,她便守了寡,你若唆使她再嫁,或是为她牵线搭桥,那么你死后就会被打入剪刀地狱,剪断你的十个手指!更不用说她的丈夫还没死,就像《水浒》中的王婆,潘金莲本无意勾引西门庆,王婆却唆使她讨好西门大官人,并赠予她毒药,毒害武大郎。且不说潘金莲,西门庆下场如何,单讲这王婆子,剪刀地狱够她一戗。 第三层:铁树地狱 凡在世时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之上。待此过后,还要入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第四层: …… 第五层:蒸笼地狱 有种人,平日里家长里短,以讹传讹,陷害,诽谤、辱骂。就是人们常说的长舌妇。这种人死后,则被打入蒸笼地狱,投入蒸笼里蒸。不但如此,蒸过以后,冷风吹过,重塑人身,带入拔舌地狱。 第六层:铜柱地狱 故意纵火或为毁灭罪证,报复,吃烤肉,死后打入铜柱地狱。小鬼们扒光你的衣服,让你裸体抱铜柱地狱住一根直径一米,高两米的铜柱筒。在筒内燃烧炭火,并不停扇扇鼓风,很快铜柱筒通红。 第七层:刀山地狱 上刀山对于羊,不喜欢羊没关系,但你不能骂他,杀生者,别提杀人,就说你生前杀过牛呀,马呀,猫,狗,因为它们也是生命,也许它们的前生也是人或许还是你的......因为阴司不同于阳间,那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牛,马,猫,狗以及人,都统称为生灵。犯以上二罪之一者,死后被打入刀山地狱,脱光衣物,令其赤身裸体爬上刀山......视其罪过轻重,也许“常驻”刀山之上。 第八层:冰山地狱 凡谋害亲夫,与人通奸,恶意堕胎的恶妇,死后打入冰山地狱。令其脱光衣服,裸体上冰山。另外还有赌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义之人,令其裸体上冰山。 第九层:油锅地狱 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诬告诽谤他人,吃动物肉者,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死后打入油锅地狱,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内翻炸,啪,啪直响!依据情节轻重,判炸多遍……。 第十层:牛坑地狱 …… 第十一层:石压地狱 若在世之人,产下一婴儿,无论是何原因,如婴儿天生呆傻,残疾;或是因重男轻女等原因,将婴儿溺死,抛弃。这种人死后打入石压地狱。为一方形大石池(槽),上用绳索吊一与之大小相同的巨石,将人放入池中,用斧砍断绳索…… .第十二层:舂(chong)臼地狱 此狱颇为稀奇,就是人在世时,如果你浪费粮食,糟踏五谷,比如说吃剩的酒席随意倒掉,或是不喜欢吃的东西吃两口就扔掉。死后将打入舂臼地狱,放入臼内舂杀。稀奇的是如果你吃饭的时候说话,特别是脏话,秽语,骂街,骂人,掐人死后同样打入舂臼地狱受罪。所以提醒大家,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特别是骂街。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血池地狱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 第十四层:枉死地狱 ……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 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将打入磔刑地狱,处磔(zhé音同“哲”)刑。 第十六层:火山地狱 这一层比较广泛,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放火之人,死后将打入火山地狱。被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另外还有犯戒的和尚,道士。也被赶入火山之中。(这一层的生意应该是目前十八层最好的)。 第十七层:石磨地狱 …… 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刀锯地狱偷工减料,欺上瞒下,拐诱妇女儿童,买卖不公之人,死后将打入刀锯地狱。把来人衣服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 这是十八层地狱,这里仿造着十八层地狱的酷刑,项回心的恶灵武士都来自于‘十八层地狱’,他们会的,也只有这些,在这里,恶灵武士有权力剥夺任何人的性命,更有权力让谁来尝试这些酷刑,不让谁尝试这些酷刑,忠叔疯了,岳侍天救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这里可以看到耸人听闻,见所未见的酷刑,……。 ps: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参观过十八层地狱的人,出来后,坏人变成好人,想做坏事的人就再也不敢想了,小说讲到这里,因为剧情需要,我在网上搜索了十八层地狱的详情,好吧,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突突的,有些毛骨悚然了, 这一章不想免费,即便是从网络上复制过来了一千字,也不想免费,嘎嘎! 无耻的再求一下各自奖励,推荐,粉红,打赏了,…… 第19章 万劫不复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在通过一道道大门,渐渐走进深处之后,项铭历历在目的,只有凄厉的惨叫和布满血腥的味道,酷刑不会将人弄死,受刑后的庾死便是常见了,腐臭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让项铭感到阵阵作呕。 “忠叔?!” 在经过一层层的监牢之后,进入项铭眼帘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在牢房中,还有两个玄甲武士,他们要做什么,项铭不知道,项铭只知道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很恐惧,恐惧到肝胆俱裂一般,他变得有些疯癫。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项铭一步当先,扶着栅栏,看清了发疯的人,气得双目通红,忍不住回头,怒斥起项回心。 “你不是说你的心没有感觉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魔鬼,……”。 项铭紧紧的抓着栅栏,看着项回心,真想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可是,他没有,他犹豫着左右权衡着,忍受着。 “呵——”。 项回心好笑了一下, “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看忠叔,和你的人间地狱吗?”看着项回心,项铭的心波涛汹涌,汹涌澎湃,最后,还是没有做到和项回心翻脸的地步, “当然不是!” 项回心的话很干脆,接着又道:“如果你的心还够平静的话,那好,请再跟我来,……”。 “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 项铭愤怒着, “待会儿你会知道”。 项回心好笑一下,幽幽转身, …… 项回心把项铭带到了一间密不通风的暗室,暗室没有窗子,只有一道门和一个气孔。这间暗室很小,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用黑布套着头,他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 “他是谁?” 看到这张椅子上的人,他已经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甚至是具尸体都有可能,项铭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敢胡思乱想。 “我见过很多人,养父的武士是最厉害的,……”。 “我问你他是谁?” 项回心不慌不忙,慢慢的说着。项铭着怒了, “你的心情又不冷静了,我知道你又在撒谎,你是有感觉的,我不管你在我身边是什么目的。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做,因为,你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项回心对项铭温柔地说道, “你害了太多的人,你会有报应的”。 “哈哈!” 项铭咬牙切齿。轻轻的诅咒起来,却引来了项回心的好笑, “他到底是谁?” 对黑布下的面孔,项铭太困惑了。 “我成全你!” 项回心说罢,轻步走上前去,黑布拽了下来。椅子上的人,可能是嗅到了项回心体香的原因,同时也有了感觉,朦朦胧胧中他看到了项回心。 “岳堂主?” “这个人很该死!” 项铭认出了岳侍天,项回心却咬牙切齿。 “你杀了我吧?将我碎尸万段。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恨你,我只求死去”。岳侍天的第一反应是哀求,声音嘶哑着,双眼含泪的哀求。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项铭真的难以理解,岳侍天是一个刚强、有原则,忠心耿耿的汉子,项回心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摇尾乞怜的乞求。 “我说的那件事你想通了吗?” “因为我一个人你害死了多少人?” “那因为项天龙一个人又害死了多少人?” “庄主待你不薄,……”。 “可他心里只有项景心”。 “啊——!” 听到‘项景心’三个字,岳侍天痛苦着,撕心裂肺着叫了起来,他真的难以忍受了,让他背叛项天龙,他做不到,让他不顾曾经和他一起朝夕相处的属下,他做不到,他生不如死,岳侍天用压抑的嘶喊,来缓解内心的难受。 “痛苦了?难以选择了?给你最后一天,在今天下午,如果你还是不肯答应,你的朋友,养父的武士,会全部死在你的眼前,而不是一天一个的死去,……”。 “你是个魔鬼,……”。 岳侍天大骂起来, “来人,带岳堂主继续参观‘人间地狱’,你要不要也一起,……”。项回心蓦然回身,看向了项铭,脸上一股抹不去的得意。 “我没心情!” 最终的结果,项铭又选择了沉默,在项铭说出这四个字之后,蓦然转身,离开了暗室,通过了十八层地狱般的囚室,走出了最后一道铁门,一股清新的空气,触动了嗅觉,鼻中再也没有血腥和恶臭的味道。 哇——。 找了一块草坪,项铭忍不住呕吐出来,他已经撕心裂肺了,他已经难以忍受了,悲戚的心,让他想大哭一场, 项铭蹲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呜呜的哭泣起来,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好痛苦,心儿,无名哥哥想对不起你,心儿,你的无名哥哥是一个无用的人”。 项铭在心中呐喊着,抱头痛哭着,他看了太多让他难以忍受的事了,那片‘人间地狱’,有他认识的人,有他尊敬的人,有他在意的人,他们,濒临死亡,更饱受着惨无人道的摧残,项铭要崩溃了,项回心简直就是魔鬼, “不,比魔鬼还可怕!” 项铭好痛苦, 项铭虽然冷漠,他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感情,他有感觉,以他的性格,别说去讨好项回心,即便是多看她一眼,项铭都觉得有辱耳目。 项铭逃不开责任,那一拜的责任。 项铭不怕死,让他去讨好项回心,那不可能,可是,那个人的一拜,让他无法拒绝,那是慈父的一拜,那是世上最真诚,最宝贵的一拜,项天龙向项铭一拜,不是以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位父亲的身份,是恳求, 项天龙不想让东方寒雪一直活在被人封闭的空间内,从项天龙决定用计策找出东方寒雪下落的同时,项天龙意料到了,他很了解项回心的性格,一旦项回心发起毫无人性的报复,项天龙没有能力与之对抗,项回心再魔鬼,她有良知未泯的一面,她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项天龙不怕死,他担心他的女儿景心,如果项回心身边没有一个爱景心的人,谁来阻止项回心对景心的黑手? 项天龙的一拜,为了景心,项铭的刺骨从权,委屈自己,为了景心,可是,他逃不过良知的一面,…… …… “快给我走,你不能呆在这里了”。 “阿雪?” 项天龙被关的石牢,沧海已经准备放项天龙离开了,可是,项天龙说什么也不走,如果他带不走东方寒雪和景心,真有老死狱中的念头,只是短短的一个下午,东方寒雪慌慌张张地跑到了这里,拉起项天龙,便要走出牢房。 “阿雪,你要跟我一起走吗?”项天龙不由问道, 如今的东方寒雪,哪里还有与项天龙谈情说爱的心思,项天龙要大祸临头了,不管那个赖成是不是真的方飘红,对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如今,项回心找到了指认项天龙最确凿的证据,并且押着人证正在赶往瑞鹤仙庄的路上,此人一到,项天龙百口莫辩,不管其中有没有隐情,项天龙便会成为屠杀方珪九族的真凶,正是因为项回心早早的送来了书信,谢靖又去东方寒雪跟前炫耀了,东方寒雪才知道,项天龙要大祸临头了。 岳侍天,被束缚着双手,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赤着双足,被驱赶着送往瑞鹤仙庄,这一路行来,从城东到城西,已经弄得人尽皆知,加上项回心的炫耀,早已经不胫自走,项天龙早已经成为了屠杀方珪一家的真凶。 “我不相信岳侍天会这样污蔑我”。 东方寒雪说出了原因,项天龙说不出的惊诧,更是不能相信,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景月已经押着岳侍天来瑞鹤仙庄的路上,如果你此时不走,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阿雪,你还是这样关心我,我很满足”。 对东方寒雪着急的心情,对如今的危机,项天龙一点都不在乎,而是深情的看着东方寒雪,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呢?” “为什么?” 东方寒雪的言辞坚定,项天龙说不出的气愤,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不能和你一起走”。讲到这里,东方寒雪忍不住眼含泪花,梨花带雨般娇弱, “阿雪!” “啊——”。 项天龙轻轻的扶住了东方寒雪的两肩,想让东方寒雪正视起他,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不要再回避对方的目光,只是这轻轻的一个动作,东方寒雪却失声叫疼了起来,吓得项天龙立刻松手,用多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东方寒雪。 “你身上有伤?” “已经好了”。 “谁打的?” “你不要再问了,……”。 “可以让我看看吗?” “不可以,……”。 项天龙又是心疼,又是关心的问着,东方寒雪刻意回避着项天龙的目光,有些难以启齿,有些不堪忍受,更有些恐惧的样子、害怕的样子,……。 第20章 同 审 身在瑞鹤仙庄,东方寒雪觉得这里是她的‘人间地狱’,她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特别是晚上,当黑灯瞎火,没有人的时候,就会有一双魔掌伸向她,她不敢告诉她的父亲,祖母,大祖父,她羞于启齿,她害怕极了, “阿雪!” 项天龙幽幽的把东方寒雪拥入怀中,轻轻的抱着,柔情的抚摸,项天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忐忑,有股不安。 “项天哥哥,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间石牢吧,你逃吧,……”。 “我不会逃……”。 “你会死的,……”。 “难道你也相信我是凶手吗?” 项天龙一句反问,东方寒雪愣在当地,她相信项天龙是凶手,唯一的理由是这件事是她女儿景月揭发的。 “我不知道,……”。 东方寒雪徘徊着,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不会逃的,阿雪,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身体”。 “不可以,……”。 东方寒雪顿时一惊,立刻从项天龙的怀中挣脱,她想逃避,她想退避三舍,她想离项天龙远点儿,她害怕项天龙看到她身上的淤青。 “阿雪!” 在东方寒雪转身要躲的同时,项天龙已经抓住了东方寒雪的衣袂,是有心,却是无意,他们之间的扯力过大,东方寒雪衣领顿时被袖子的扯力拽开了,露出一片青紫交云的淤青,让项天龙多么的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 项天龙无法想想东方寒雪的伤如何得来, “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碰的”。 东方寒雪说谎了,又掩盖不了内心的委屈,泪水如滚珠般流淌,波涛汹涌般一发不可收拾。看得项天龙都心碎了。 “是不是他做的?” “不是!” 项天龙猜到了凶手,东方寒雪却说不是, “我不会再让你呆在瑞鹤仙庄了,跟我走!” 项天龙说罢。拉起东方寒雪,走出石牢, “你放开我,你还是自己走吧,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 东方寒雪用力挣脱了项天龙的拉扯,停在了当地,项天龙说不出的气愤,竟然忍不住大声喝问。 “我,我……”。 与此同时,在项天龙和东方寒雪发生争议的时候。项回心的人马已经来到了瑞鹤仙庄的山门前,那九百九十九节山阶,犹如必会胜利的征程一般让项回心迫不及待,项回心来到了瑞鹤仙庄,不只她一个人。还有所谓的人证和一些不请自来的庄主。 天下分十大庄,有十一个庄名,并列第一的是回心山庄和瑞鹤仙庄,第二庄镇海山庄,第三庄钰锦山庄,第四庄鸿鹄山庄,第五庄金镇山庄。第六庄崇月山庄,第七庄万林山庄,第八庄菏泽山庄,第九庄穆雪山庄,第十庄流云山庄。 十大庄主,到了四个。分别是钰锦山庄祝成功,金镇山庄单飞,万林山庄博海峰和穆雪山庄柳如君,他们四个早早的、在祝成功的撺掇下,已经归顺了项回心。在这个指认项天龙是‘诛天门’门主,这个如此盛大的日子里,没有几个旁观的人证怎么可以。 “主人,主人,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刚不久,项回心命人送来了书信,她曾经直言她要协助瑞鹤仙庄调查十五年前飞云庄满门屠杀的秘密,眼看着沧海有了证据证明项天龙是冤枉的之后,马上要把项天龙放出来之际,项回心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这个协助人,突然送来书信,告诉沧海,她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项天龙是真的凶手,并且押着证人在路上。 凡和项回心沾边儿的,沧海九成不相信, 看过了书信,沧海正在和逐风商量这件事真伪的同时,客厅门外,突然间,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传话的庄丁。 “主人息怒!” 沧海一声斥,庄丁躬身一礼,仍然遮盖不了内心的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 “景月曾少主带着四大庄主,还有所谓的人证已经到振宇九洲大殿等候了,看他们所来的架势,所带的武士,分明来者不善”。 “好快啊!” 庄丁心中忐忑的说道,沧海则是皱起了眉头,更显得他额头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师父,您看怎么办?” “躲避不了”。 “可是,他们的目的,动机,计划,我们一无所知”。 “正因为一无所知才觉得凶险”。 “景月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走吧,去看看吧!” …… 项回心要做的事,都是有充足准备的,并且非常隐秘,对瑞鹤仙庄的人,也就是沧海,他们一点先兆都没有,即便如此,沧海也不能不出现在振宇九洲大殿,这里不单单是权威的最高点,更是‘审讯室’。 “下来吧,你坐在上面不适合!” 沧海和逐风、追风,还有十几个武士一起来到了振宇九洲大殿之内,几大庄主,和玄甲武士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更排列整齐,分左右两排,一起‘恭候’沧海的到来,然而,项回心却端端正正的坐在宝座之上。 “沧海禅师,话不能如此说”。 沧海一句‘下来吧,你坐在上面不合适’,在最前面的祝成功立刻接住了沧海的话,接着说道:“景月姑娘本来便是您的曾孙女,如今沧海禅师已经上了年轻,景月姑娘坐在上面还不是迟早的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哪里来的狗叫声,还不退下”。 沧海已经走到了宝座的下面,并没有登上高台而已,沧海眼神斜视,看向身旁的祝成功,冷冷的便来上了这么一句。 “呵――”。 祝成功勉强的笑了一下,因为沧海的声音过小,他虽然听得清楚,也没有去刻意反击,因为,他不是来和沧海动嘴的,他是要看项回心的脸色的,在项回心没有示意的情况下,他不敢喧宾夺主,同时也应了沧海的话,难为祝成功一大把年纪,他就是项回心身边的一条狗。 恢宏的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安静,安静,好安静,没有人说话,犹如成了僵局一般,项回心在宝座上坐着,沧海在宝座下站着,二人犹如对峙一般。 “景月,快下来!” 项回心率众要来瑞鹤仙庄,很多人都会听到了消息,最早得到消息的当然是这里的大主人沧海,谢靖随后得知消息,带着尤游也赶到了这里,当看到项回心稳坐宝座,沧海立在下面的一幕,谢靖开始慌神儿了,项回心再怎么不尊重沧海,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如此目无尊长,目无尊卑,就像沧海说所,‘你不配坐在那里’。 如今的局面是僵持了,沧海分寸不让,项回心只能微微的笑了一下,她来这里不是为和沧海较个高低的, “曾爷爷,恕景月顽皮了,景月这就下来”。 项回心扇饱了沧海的面子,也给足了沧海的面子,在项回心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从大殿宝座上款款地走了下来, 而沧海,窝了一肚子的火。 “天下第一家,淳于大当家驾到!” 在沧海稳坐宝座之后,大殿门外,顿时有人朗声说道, “母亲,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话声一落后,淳于玉涵带着福伯、项华,还有几个贴身的女婢,一起走入振宇九洲大殿,雍容的气质,让人感到折服, “不愧是天下商界的大当家,其仪容堪与日月夺辉,……”。 穆雪山庄的庄主同为女人,看到淳于玉涵的仪容,同样感到钦服,在一旁与金镇山庄庄主窃窃私语。 “淳于见过沧海禅师!” 淳于玉涵走进大殿,迎面而来的是项铭,他一直站在项回心的下手,说他是根木桩也不为过,他听了太多,看了太多,只是,他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此时,突然见淳于玉涵驾临,心里开始变得紧张。 项铭‘不辨是非’,‘不仁不孝’,与项回心苟且,一丘之貉,淳于玉涵已经伤透了心,对这个儿子,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项铭紧张的迎面而来,淳于玉涵则无视项铭,走到宝座最前面,向沧海见礼。 “不知淳于大当家今天到此有何要事?” “为我的夫君项天龙而来”。 “又一个送死的”。 淳于玉涵向沧海见礼后,逐风忍不住发问,淳于玉涵回答,一旁的项回心则是一脸的蔑视,忍不住自言自语。 “为项庄主而来?” 逐风似乎有些疑问了, “是的!” “可是,项庄主已经和……”。 “淳于知道,……”。 逐风的言下之意,淳于玉涵理解,项天龙向淳于玉涵要休书,二人和离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淳于玉涵在此时前来,还自称‘夫君’,恐怕她是自取其辱,淳于玉涵如此精明,如何不知道?只是,她抛弃不了心中的在意, “他毕竟还是华儿的父亲”。 “嗨――”。 听到这句话,身在高位的沧海,忍不住幽幽叹息,真是‘自古多情空留思’,如果淳于玉涵的心意让项天龙、东方寒雪知道,又是什么样子呢? 第21章 宁可死,却不随 淳于玉涵的真情让人感动,让人佩服,如今的项天龙已经不再是天下第一庄庄主,不再风光无限,不再叱咤风云,淳于玉涵依然不离不弃。 “恳请沧海禅师允准淳于在一旁听审”。 “坦白说,今天的场合你不适合来,你已经是一个局外人了”。 “求禅师允准”。 沧海幽幽的话声,想拒绝淳于玉涵,淳于玉涵的语气却是如此的坚定, “曾爷爷,既然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该把项天龙押出来了?好让岳侍天当面与他对质,让十五年前飞云庄惨案的真凶无法逍遥法外”。 “对呀,对呀!” “是呀,是呀!” 大殿上,项回心领来的那些庄主们随声附和起来。 如今的沧海没有第二选择,项回心做事总是让人如此防不胜防,难以捉摸,项回心要对付项天龙那是肯定的,让岳侍天指认项天龙,似乎,沧海也觉得不可思议,关键的一条,岳侍天对项天龙忠心耿耿,他会背叛项天龙吗? “现在项天龙还在石牢吗?” 沧海别脸,轻声问身边的逐风, “应该在的,……”。 项天龙执意为自己讨回公道,索要补偿,非要沧海拿东方寒雪来平息这件事引起的矛盾,东方寒雪是谢靖名义上的妻子,沧海断断不会答应的,而项天龙同样也不会退步,项天龙给了沧海三天时间,如今刚过了大半天,项天龙依然在石牢,那是必然的。 “那就……”。 “主人,……”。 沧海的言下之意是要让人把项天龙‘押’过来,恰在此时,大殿门外急匆匆跑来一名武士,开口便道:“大事不好了。项庄主带着寒雪孙少主与门口守卫大打出手,准备一起闯出瑞鹤仙庄,……”。 “什么?” 沧海大惊,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曾爷爷,你听到了?项天龙他想逃”。 “师父,不能让项天龙带走阿雪”。 项回心说不出的惊诧,谢靖则是一阵紧张, 按理说,项天龙不会闯的,更不会走,因为沧海委屈了他,他已经准备赖在石牢。非让沧海颜面扫地不可,项天龙唯一的目的是想得到东方寒雪,其中的道理,他已经顾不得了,然而。项天龙看到了东方寒雪身上的淤青,他无法容忍,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谁做的,即便东方寒雪不告诉项天龙,项天龙已经下定决心,要带东方寒雪走。东方寒雪想走不能走,项天龙强行着、拉着东方寒雪向瑞鹤仙庄的山庄门口冲去,振宇九洲大殿是瑞鹤仙庄的门户,他们的必经之路能不惊动沧海等人吗? “住手!” 沧海一行人,急忙走出了振宇九洲大殿,广场上的项天龙已经和瑞鹤仙庄的武士开始大打出手。由于东方寒雪的牵扯,项天龙的全力施展不开,加上又多出了项回心的玄甲武士助阵,顿时间,成了僵局。 也等于项天龙被围困在战圈中。 沧海一声呵斥。瑞鹤仙庄的武士,顿时退出战圈,项天龙拉着东方寒雪,继续和项回心的玄甲武士对抗, 看到此情此景,项回心举起纤手,中、拇指相碰,用力一搓,啪地一声,发出了一股细微的声音,声音虽小,效力震慑,玄甲武士顿时虚晃一招,躲过项天龙的攻击,一个急退,同时拉开了距离,不再有人向他攻击,项天龙自然也停了下来。 “项天龙,你想逃吗?” 沧海站在大殿门口,威风凛凛,声音回荡般斥道, “我要离开这里,我看你们谁敢拦?” 项天龙扫视身边的玄甲武士,眼神坚定地说道, 项天龙身经百战,对于谁厉害,谁不厉害,他一清二楚,在今天,他领略到了什么是厉害,这些身穿黑色甲胄的人,超出寻常的有力,超出寻常的灵敏,若不是他紧紧的拉着一个东方寒雪,项天龙真有和这些玄甲武士一较高低的想法。 “雪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过来!” 沧海身后的谢靖,说不出的关心,说不出的在意,多么爱惜的嘱咐,身在项天龙身后的东方寒雪,却是一阵胆颤, “你休想再把阿雪从我身边夺走”。 项天龙转目,看向了谢靖,火冒三丈一般。 “夺与不夺,是雪儿自愿的选择”。 沧海等人已经走下了台阶,来到项天龙的近前,已经算是当面较量了, “雪儿,你愿意和项天龙一起走?还是愿意留在曾爷爷这里?” 沧海又道, “我?……”。 沧海看着东方寒雪,眼神中的坚定让东方寒雪好大的压力,东方寒雪在心里有十万个想和项天龙一起走,可是,……。 “阿雪?” “雪妹快过了!” 在左右徘徊之后,东方寒雪拽开了项天龙的手,犹犹豫豫地朝沧海这边走来,项天龙心痛极了,他的心在滴血。 “天龙!” 身为项天龙‘妻子’的淳于玉涵,当着如此之多的人,当着如此之多的人,他痴爱一生的女人,竟然又一次的背弃了他,淳于玉涵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流淌着无法填补的心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天龙的意志消沉了, “去死吧!” “项天哥哥!” “天龙!” 在这一刹那,谢靖的心中充斥着恨,他恨不能将项天龙碎尸万段,在东方寒雪离开项天龙的同时,谢靖蓦然飞身,聚集全身真气,用力的打了出去,这一掌,如山呼海啸,势不可挡,项天龙意志消沉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东方寒雪大惊。 淳于玉涵大惊, 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东方寒雪蓦然一个转身,侧面一扑。从中间插在了项天龙与谢靖之间,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东方寒雪的背后, 噗地一口鲜血吐出, “阿雪!” 项天龙大惊,谢靖为他的出手后悔,项天龙更是一个反击,同击一掌,打向谢靖,谢靖慌忙中用力相抵。却被硬生生的打翻在地, “阿雪,阿雪!” 与此同时,东方寒雪的身体扑了过来,项天龙牢牢的抱在了怀中。蹲坐在了地上,“阿雪,阿雪,你还好吗?” 项天龙的心情非常激动,非常紧张,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寒雪的气息很虚弱,靠在项天龙的肩膀上,在耳边不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项天龙多么的不能理解。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愿意为我去死,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项天龙多么的感动,多么的气愤,多么的不能理解,已然热泪盈眶。 “不要问我好吗?我不能说,不能说,……”。 “娘亲,娘亲,……”。 正在此时,人群中发出了着急的叫声,这种着急、焦急是一种关心,景心听说了振宇九洲大殿的事,也忙不迭的赶来了,却正好看到东方寒雪受伤的一幕。 “逐风,快带雪儿下去医治”。 此时的逐风,也不避讳男女之嫌了,赶忙走过来为东方寒雪把脉,心里非常沉重,东方寒雪的伤很重。 “快,快,快点救治,……”。 此时,因为东方寒雪受伤的事,已经方寸大乱了,项天龙也忍不住催促,走近前一名侍女,将东方寒雪背了起来,此时的东方寒雪已经奄奄一息,昏迷了过去, “心儿怀孕了?” 在这慌乱的一刻,在人群中的项铭,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他看到了景心,看到了一脸着急,一脸惊恐的景心,景心的腹部隆起,衣衫宽松,这分明是怀孕的迹象,项铭心潮澎湃,这是他在半年后第一次见到景心,景心怀孕了? 项铭的心情,异常激动,甚至快喘不过气来。 “项天龙,你不能走!” 逐风要带着东方寒雪下去医治,慌忙中项天龙也要跟着同去,在这一瞬间,沧海顿时呵斥了一句。 看着东方寒雪、景心等人走得远了, “天龙,不要跟过去了,……”。 “原来你是这样对待我的母亲的?” 淳于玉涵无比心疼,项华无比痛心,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父亲有多大的麻烦,单凭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父亲对一个女人如此,如此忽视他的母亲,项华已经十分看不过去了,就是这样,一直冷眼旁观着,记恨着。 “项天龙,你这样一次次的伤害我的母亲,我不会放过你的”。 项回心一脸的恶毒,甚至是冷眼旁观,不管谢靖做了什么,不管东方寒雪是谁打伤的,项回心则把所有的恨都怪罪在项天龙的身上。 “我随时恭候”。 对待如今的项回心,项天龙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很佩服这个养女,这个养女给了他太多的震撼,更是太多的伤害。 “各位!” 项回心退后几步,和项天龙保持了距离, “景月小姐有话直说!” 穆雪山庄庄主说道, “今天我们来这儿,发生了太多的意外,这些,不会稀释我们对邪恶的仇恨,项天龙,……”。 项回心蓦然挥手,指向项天龙,接着,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说道:“他是杀害飞云庄方庄主的真凶,他是诛天门的门主,至于‘谢靖’这个名字,正是他对家父的憎恨才冒名捏造的,我不但要揭穿,我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第22章 心灵知音 项回心在指认项天龙,项回心曾经是项天龙的女儿,项回心的话掷地有声,项回心的话,让人无法怀疑,别说项回心说项天龙是诛天门的门主,就是说项天龙是沽名钓誉的卑劣之徒,都会有人相信,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密切。 “哈哈,哈哈……”。 项回心说罢,项天龙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覆盖上空,来回回荡,让很多人听之,有些毛毛的感觉,毕竟,项天龙的声、名、威望,过于积重。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声大笑,只是为了掩盖你内心的恐惧”。 项回心淡淡的,轻轻地对项天龙说道, “这件事你不知道,……”。 “是岳侍天告诉我的”。 “他也不知道”。 项天龙一句句否认,项回心一句句对答, “哼!” 项天龙冷哼了一声,项天龙还是那么自信,可是,他如今的自信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属于项回心,更不属于项回心的阴谋。 “庄主!” 一股微弱的声音响起,人丛闪开,两名玄甲武士押着手脚带有铁链的岳侍天来到项天龙的跟前,项天龙不可思议着,惊诧着,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了东方寒雪,为了景心,愿意‘住在’瑞鹤仙庄的石牢,十几天来,他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的岳侍天,惨不忍睹,面色憔悴,一脸血污,遍体鳞伤,赤着双脚,已经鲜血淋漓,他的样子很虚弱,他的精神几近衰竭。他来到这里,恐怕是他最大的努力。 “岳侍天?” “庄主,你杀了我吧!” 走到项天龙的跟前,岳侍天扑通跪了下来。因为身体的虚弱,以致让他坐在了当地,回避着项天龙的面孔,只想逃避。 “岳侍天,把十五年前,飞云庄的真相重新的说一遍把?” 项回心说道, “十五年前,……”。 岳侍天真的很听话,没有灵魂的听话,开始幽幽的说道:“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接受项天龙的密令,一起进入飞云庄,在那一夜,是我永远忘不了的一夜,项天龙命人屠杀殆尽了方珪一家满门。为那一夜,我自责了十五年,……”。 “呵呵,呵呵,……”。 岳侍天说着,项天龙好笑了起来, “你无法否认了吧?” “你们都相信吗?” 项回心一句问话。项天龙却反问起来大家,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岳侍天,对他忠心耿耿的岳侍天会这样撒谎。 “你的竹报平安‘福’字玉佩为证”。 有了岳侍天的一句话,沧海不得不从袖袋里掏出赖成给他的玉佩,有了岳侍天的一句话。不管其中有什么隐情,有什么阴谋,项天龙是杀人凶手无疑了,这是岳侍天对项天龙过于忠诚造成的结果。 “这块玉佩,在十五年前已经不是我的了。……”。 “项天龙,难道你想狡辩吗?” “沧海禅师让本座说下去吗?” 祝成功一句斥,项天龙看向了沧海,问道, 沧海犹豫了一下,“你可以说,但我可以选择不相信”。 “这块玉佩,在十五年前,我送给了我的徒儿方飘红,……”。 “……”。 “……”。 …… 众人的耳朵都是一跳,真有耳目一新的感觉,项天龙把这块竹报平安‘福’字玉佩送给了方飘红?方珪的儿子? “方飘红是你的徒儿?” 沧海多么的不可思议, “呵……”。 讲到这里,项回心忍不住好笑了一下,她好笑项天龙到此时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如果他的徒儿方飘红肯为他的师父作证,那他还会心甘情愿的将玉佩拿出来吗?即便不是心甘情愿,那他有阻止吗? 此时此刻,项天龙也想到了这一点,项天龙无语起来, “庄主,你杀了我吧?” 事实已成定局,根本没有人来为项天龙说话,项天龙陷入死局,岳侍天又坠入无限的自责当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靖接住了沧海的话,接着又道:“项天龙他找得出为他作证的人来吗?以我看,他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是无济于事的,……”。 “我可以作证,我知道方飘红是谁?” “项铭?” 在这一瞬间,项铭走出了人群,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要不然,等待项天龙的只有死,一句可以作证,项回心怒目圆睁,说不出的气愤,看着项铭。 “不用为我作证,我承认,在飞云庄上下被屠杀的那个晚上,我出现在过飞云庄”。 “啊?”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他真的是凶手?” …… 项天龙一句承认,众人议论纷纷,更开始义愤填膺,沧海却是一阵扼腕,没想到,竟被这只冠冕堂皇的项天龙欺骗如此之久。 “庄主!” 项天龙一句承认,岳侍天眼含热泪,说不出的自责,愧疚,担忧,而项天龙,却蹲下了身,看着岳侍天,伸手将他脸上的乱发捋到耳后,项天龙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着岳侍天,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岳侍天,本座虽然不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但本座相信,你一定有隐衷,不管你有什么隐衷,我都会原谅你,……”。 “回心山庄没了,……”。 岳侍天嚎啕大哭起来,让人听着揪心, “真是感人哪,只不过,最后你还是出卖了你的主人”。 项回心则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原来如此!” 项天龙知道了,他虽然不知道在岳侍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单凭项回心的能力,他有的是办法让岳侍天变节。 “岳侍天,你该死吗?” 项回心顿时又斥向岳侍天,岳侍天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岳侍天对十五年前飞云庄的事一无所知。这是项天龙心知肚明的事,岳侍天的忠诚,日月可鉴,项天龙从来没有怀疑过,但看岳侍天今天的模样,心中的压力,求死的决心,项天龙已经猜到了,项回心要陷他到万劫不复之地,项天龙没有逃避的选择。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承认了,以免再牵连其它无辜的人。 “只求速死,只求速死!”岳侍天喃喃自语, “你是个聪明人,你的主人也是个聪明人”。 项回心一脸的得意。项天龙怒视着项回心,说不出的恨, “父亲,你真聪明!” 项回心款款地上前几步,蹲身到项天龙的身边,更是幽幽的说道:“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会拿你的属下下手。你知道我的能力,你逃无可逃,总算你还识趣,看在你如此爽快的份儿上,我答应你,其它的人我可以放过。但是,岳侍天必须死,……”。 讲到一个‘死’字,项回心目露凶光,她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你是个魔鬼!” “哼!” 项天龙咬牙切齿地说着。项回心却哼笑了一下, “我和你说一句话”。 “请说!”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我等着”。 项天龙一脸的恨意,项回心满不在意,突然,只见一道红光飞逝,犹如一阵风一般,倏尓一下,伸向了岳侍天。 “岳侍天!” 项天龙顿时惊叫, 真是防不胜防,真是太突然的一个变故,真是没有先觉的一件事,在振宇九洲大殿的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一身红色的绣袍,笔直的身躯修长端正,他的来到,真如‘一剑而来,飘红魂断’一般迅速。 “方飘红?” 项天龙看向了来人,看清了把长剑刺入岳侍天后背的人,项天龙心中充满了愤怒, “你终于还是出现了,谢谢你帮我解决掉我所痛恨的人”。 项回心一脸的得意, 真是太突然的杀害,在场的人几乎有点反应不过来,突然来一个人,杀了岳侍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岳侍天有罪,项天龙有罪,在公审后自然会判决,他凭空的出来杀人灭口,他到底想做什么? “庄主,岳侍天好快乐!” 岳侍天背后深中一剑,几乎是一剑穿心,岳侍天活不了了,那是肯定的,岳侍天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是无法形容的宽心,岳侍天的眼中渗出了泪花,倒在项天龙的身上,岳侍天幽幽地说道:“庄主,你知道吗?项回心是魔鬼,……”。 “我知道,我知道!” 项天龙心疼不已,泪流满面, “您不知道,您不知道,……”。 岳侍天细如蚊哼地说道:“这十几天,岳侍天生不如死,项回心残忍至极,她只有她的目的,只有她的思想,她所谓的严刑逼供,都是她事先编好的,按她说的做了才能生,岳侍天不怕死,不怕酷刑,但是我好害怕项回心,她不是人,她每天将一名回心山庄的武士拉到我的跟前,将他们的身体一节一节的砍断,有时候,四肢都没了那个人还活着,让我们看着,是如何将人变成肉泥的,……”。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害了你们”。 “今天,她又再逼迫我,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她便将回心山庄所有的人全部绞杀,并且还要杀了夫人,和少庄主,我没有办法,……”。 “是我害了你们,……”。 “庄主能原谅我吗?” “我从来没有怪你,……”。 岳侍天濒临死亡,道出了真相对项天龙说,项天龙悲痛欲绝,甚至,他开始后悔,后悔胜过自责,他为什么将项回心抚养成为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这样一只魔鬼,……。 第23章 不讲理的杀人 说完最后一些话,是岳侍天最大的努力,到最后,岳侍天已经没有呼吸了,岳侍天的心跳停止了。 “岳侍天,岳侍天,……”。 项天龙大叫着,岳侍天已经没有了反应, “我把岳侍天杀了,你满意吗?” 项天龙悲痛欲绝着,一剑飘红松开了手中的长剑,看向了项回心,这样的举动,项回心非常满意,不管一剑飘红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当众杀死岳侍天,等于是和项天龙结下仇恨,他和他师父之间的感情,因为岳侍天的死亡,不会再和好了。 “当机立断,和罪大恶极的项天龙划清界限,是你聪明”。 项回心依然不给一剑飘红一句好话, “你错了,……”。 “我错了?” “我杀死岳侍天,是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自己的主人,这样不辨是非的奴才,死一万次都不解恨,……”。 “……”。 项回心看着一剑飘红,隐隐的露出了怒色,一剑飘红的话似乎有下文,对这个下文,项回心嗅到了不好的一面。 “大家想知道十五年前飞云庄方庄主一家被杀的真相吗?” 一剑飘红突然用眼神扫视四周众人,朗声说道, “又有真相?” 有很多人已经听的空泛乏味了,到底有多少真相,岳侍天说一个真相,项天龙说了半个真相,曾经住在瑞鹤仙庄的赖成也曾说过一个真相,此时的一剑飘红也知道一个真相?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相不是清楚了吗?怎么又多出一个真相? 一剑飘红解开了身上的腰带,猛然将外袍加内衫脱掉,赤裸裸的露出了上身,露出了结实的后背,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大家看我背后的图案是什么?” 一剑飘红转移着上身,让所有众人看他的后背。沧海第一个惊奇的认出,这个一剑飘红的背后,刺着一个图案,象征飞云庄至高无上权力、形同飞云的图腾。 “你。你是真正的方飘红?” 沧海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这一句话,更震惊全场所有的人。 自从,沧海从飞云庄故址回来,见到方珪的坟墓之后,沧海一直有一个怀疑,那句‘大仇已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左思右想中,沧海又想到了那封所谓的血书,看着血书,能让沧海相信的是上面的图案。也有一朵飞云,这朵飞云象征着飞云庄,是飞云庄固有的图腾图案,正是因为这朵飞云,沧海想到了方家历代的传承。 带有‘飞云’的刺青。每一个方家男丁,都要在出生之后,在背后刺上一朵‘飞云’,这不但代表着方姓的族人,根据图案的大小,位置,可以断定他将来是否是飞云庄的下一代庄主。一剑飘红身上的这朵飞云,是独一无二的,嫡长子象征。 “谢沧海禅师对我方家还有如此之大的印象”。 此时的一剑飘红,竟然没有从前的傲气,对沧海点头一礼。 一剑飘红挥洒间披上了外袍,他来这里不是秀肌肉的。既然有人认识了他的‘飞云’刺青,等于深入人心的相信了一剑飘红是方珪之子的事实,对此又有人多了很多的困惑,第七庄万林山庄庄主忍不住说道:“项庄主是杀害飞云庄方姓一族的真凶?方庄主之子是项庄主的徒儿,这太不可思议了”。 “沧海禅师。请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一剑飘红看向沧海,伸出手来, “这?……”。 沧海看看手中,依然拿着赖成为告发项天龙时的证据,竹报平安‘福’字玉佩,这是一剑飘红的?无怪在飞云庄遗址时发现了一剑飘红。 一剑飘红伸手要,沧海只能还,沧海把竹报平安‘福’字玉佩交给追风,追风又还到一剑飘红手中。 握着这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价值不菲的玉佩,一剑飘红的爱惜之情尽显,这不单单是玉的价值,而是送玉佩人的心意,悲惨不幸的命运,希望这块玉佩能为他带来另一种幸福、安恬的生活。 “各位!” 一剑飘红举起了手中的玉佩,不是为了显示他有一块旷世难寻的玉佩,而是要制止广场上的窃窃私语,这里人很多,虽然不是密密麻麻,不是人头攒动,却也有上百人,他们都是天下的佼佼者,在中原非常的有影响力。 “大家一定很困惑……”。 一剑飘红接着说道:“十五年前,到底在飞云庄发生了什么,竟然出现如此不能理解的现象,时到今日,我不得不说,在十五年前,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还不肯闭嘴吗?” 项回心一直冷视着一剑飘红,对一剑飘红的出现,对一剑飘红的举动,项回心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愿听其详!” 不管项回心多么的霸道与强横,当着人前,她永远矮沧海一大截儿,沧海毕竟厚德于世,积攒已深,受人敬仰,虽然他的脾气暴躁点,行为不给人留情面,这掩盖不了他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沧海率先站出来,让一剑飘红讲下去。 一剑飘红终于决定了他的心意,他要‘背叛’项回心,他真的无法容忍项回心的残暴,和她那无休止的报复,项天龙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师父,师父如父亲,一剑飘红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项回心将他的师父一步步置于死地? “十五年前,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飞云庄突然变得不平静起来,其实,早在半年前飞云庄已经暗潮涌动,已经有人开始了篡位的阴谋,……”。 一剑飘红似乎沉浸在了他的童年回忆当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果然,如果没有方飘红的存在,这些事,恐怕永远都是秘密了,在十五年前,飞云庄的副庄主乌赤不甘屈居方珪之下。早有了反叛之心,可怜的方珪,因为性格宽仁,洞悉乌赤的阴谋后。乌赤苦苦求饶认错,立誓保证,绝不再犯,方珪赦免了他,并做以处罚,谁想到,乌赤死性不改,结果,在那个腊月,方飘红生日的那天。发动叛变。 方飘红果真躲在了花瓶中逃得一死,逃出飞云庄之后,巧遇项天龙。 就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屠杀,变成了项天龙发迹的机遇。 “师父利用了我们方家的事。得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之位,在这之前,乌赤早已经被师父杀死,……”。 一剑飘红讲罢,穆雪庄主不免有一些疑问,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方珪方庄主是他的结义兄弟乌赤所杀?” “乌赤他不配做父亲的弟弟”。 “好好。不管怎么说,乌赤是死了,所以,项天龙利用这件事又制造了‘诛天门’事件对吗?” “……”。 “好无耻啊,真是沽名钓誉的一个大阴谋”。 钰锦庄主也忍不住来了一句,方飘红一脸的怒意。看了他一眼,祝成功的语气自然低了下来。 “师父利用父亲的死,赚得了名声地位,是最后的赢家,我将这件事讳莫如深。算是我报了他的救命之恩,然而,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是我方飘红永远都偿还不起,……”。 “方少侠真是有情有义,不愧是方庄主的儿子”。 “哼——”。 众人又频频点头,赞赏一剑飘红的为人,项天龙则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项天龙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这些真相,足以让他从天下第一的位置上走下来,项天龙不在乎了, 果然,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万林山庄庄主说道:“既然项天龙是一个如此城府极深,用谋极深的人,那他,便没有资格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 “对,……”。 “对,……”。 “废掉他天下第一庄的称号”。 众人开始异口同声,意见一致的响应起来。 这些人,多半是归顺项回心的人,至于一些行动归顺,内心暂时摇摆不定的,此时此刻,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项天龙利用飞云庄一事,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确实失了道德, “我不管你们要拉谁下马,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解决”。 一剑飘红突然又道,他的目光闪烁出惊人的煞气,扫视着周围的人,让看到他的人顿时缄默起来,一人安静,引来所有人的安静。 “你要做什么?” 沧海的威严,岿然不动,他才不会在意一剑飘红的目光凌厉。 “有人拿飞云庄做阴谋,陷害我的师父,这件事,我不会善罢干休”。 “你想怎么样?” “你要对付我?” “是他!” 沧海一句话,项回心一句反问,一剑飘红看向了人群中的祝成功,在众人目光的转移下,祝成功心里一哆嗦, 自始自终,在掀起飞云庄事件,陷害项天龙的计策中,项回心是主谋,是项回心拿了一剑飘红的玉佩,是项回心改编了方飘红小时候的事暗示祝成功陷害项天龙,如今,一剑飘红把所有的矛头指向祝成功,祝成功该有多么的冤枉。 “我也是受人指使!” 事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祝成功也不想做替罪羔羊,被废下来;于是,一口咬定,他受人指使。 “这和我没关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你!” “还讲理不讲理了,我是冤枉的,……”。 “受死吧!” 一剑飘红根本不给祝成功解释的机会,一剑飘红也不会听祝成功的解释,因为,一剑飘红就是这么不讲理,他要杀祝成功,根本不需要对方辩解和求饶,说话间,一剑飘红拔出了手中的宝剑,原来,他的长剑是‘鸳鸯剑’,一把刺在了岳侍天的后心,这一把,他要杀死祝成功,……。 第24章 难!难!难!(尾声) 一剑飘红痛恨祝成功是有原因的,这只老狐狸太坏了,带坏了他的女人项回心,因为祝成功的出现,没少在项回心的跟前出馊主意,不管项回心是真坏还是更坏,这个人在项回心的身边,是没有好事的。 “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啊――”。 “娘!” 一剑飘红脚尖一点,挺剑向祝成功刺去,这一剑,犹如一泻千里,然而,祝成功也不是泛泛之辈,既然一剑飘红如此不讲理,非要杀他,祝成功也不会坐以待毙,蓦然将身一窜,扎入人群,这一剑,一剑飘红落空。 一剑飘红回身反击,祝成功更不相让,一把锁住了淳于玉涵的咽喉,同样是猝不及防,淳于玉涵被祝成功擒拿在手中,一时的惊吓后,淳于玉涵又变得镇定,毫无所谓的样子,祝成功则是面露凶恶。 “祸不及其余,祝成功,你这样做未免过分,赶紧放了淳于大当家”。 追风第一句出言斥责, “哈哈,哈哈!” 祝成功仰天大笑,非常苦涩而又气愤地说道:“事到如今,我还讲什么道义吗?他们太欺人太甚了,说杀便杀?把我这位堂堂天下第三庄庄主如此视为草芥吗?我不服,不是要杀我吗?我就与她同归于尽”。 “放开阿涵!” 祝成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哭着,不服气着,项天龙一脸的沉默,站起了身,淡淡的一句话,四个字,‘放开阿涵’。 “我不放!” 祝成功大声厉斥,接着说道:“项天龙,我最不服的便是你了。自从你成为天下第一庄庄主之后,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把持整个天下,独断专横。做任何事,任何共同决断,从来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从来不给他人置喙的机会;他人的想法,根本就是半文不值,六年前,万林城干旱,颗粒无收,百姓哀鸿遍野,正是十大庄主响应。赈济米粮的时候,因为路途遥远,我建议走水路,你、你却非要一半水路一半陆路,若不是我的建议走水路。不知道万林城会有多少百姓饿死街头,最后的功劳却归在你一人的身上”。 “当时已近雨季,海上风雨难测,万一遇上风暴,船沉大海,会是必然的结果,那可是十几万的灾民。水路风险巨大,谁敢陪你冒险?”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那是我的功劳,我的,……”。 项天龙略微做些解释。祝成功却着怒了,大怒着呵斥,接着又道:“这么多年了来,我受够你了,今天。你要听过一次,项天龙,你给我下跪,要不然,我杀了你的妻子,今天的事已经如此,我也得不了好果子,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祝成功,……”。 大叱一声,沧海实在看不过眼了,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捏造飞云庄惨祸的事,诬陷项天龙,你虽然有错,却不至死,你这样无理取闹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你下跪不下跪?” 祝成功对沧海的话,全然没有听进耳中,而是向项天龙呵斥起来。 “阿涵对我情深义厚,我尊重这位姐姐,她又为我育得一子,我更无以回报,区区下跪又何足挂齿,但你一定要守信,如果你敢伤害阿涵,我会让你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 祝成功放声大笑起来,说道:“有你项天龙的一跪,我就满足了,即便我永远凌驾不在你之上,最少,你矮了我一截”。 “父亲!” “师父!” 项天龙果真撩起了袍摆,有下跪的姿势,一剑飘红和项华同时紧张,在他们心中,项天龙是神,祝成功受不起这一拜,再说,给这样一个龌蹉的小人下跪,简直就是有失身份,这要被传扬出现,项天龙还有什么颜面立足于人前,这便是一个笑柄。 “天龙!” 在项天龙将要下跪的一瞬间,淳于玉涵大声惊叫,才使项天龙停在了当地,看向了淳于玉涵。 “足够了!” 项天龙虽然没有跪下来,淳于玉涵已经眼含泪花,是感动之泪,不管项天龙爱不爱她,对这份珍惜,足够让淳于玉涵不后悔爱过这个人。 “东方寒雪可以做的,我也可以,……”。 淳于玉涵一句‘天龙’,一句‘足够了’,像淳于玉涵出生在名门望族的世家里,尊严胜过生命,她怎么忍心能看着项天龙向这个卑鄙龌蹉的小人下跪? “母亲!” “阿涵!” 在这一瞬间,淳于玉涵的袖筒内顿时掉下来一柄匕首,挥舞间寒光闪闪,淳于玉涵拼死一搏,猛然向祝成功反击,这一招,不容有失,是以性命来赌博的,淳于玉涵拿着匕首,向后一挥,挣脱了祝成功的束缚,祝成功若及时出手,挥出一掌,淳于玉涵必死无疑。 在这以命赌博的一瞬间,淳于玉涵是侥幸的,祝成功是疏忽了,祝成功万没有想到淳于玉涵会不要命的反抗,惊讶的一瞬间,只停顿了一点点,说时迟,那时快,等祝成功反应过来,要一掌毙命淳于玉涵之际,项铭蓦然一个飞身,从背后袭击一掌,一掌把祝成功拍倒在地,就地打了个翻滚,一口鲜血吐出, “项天龙,你又赢了,哈哈,……!” 项铭对准了祝成功的后心,有碎心的力量,项铭做到了,一剑飘红痛恨祝成功,难道项铭没有吗?这些天,他见了太多的阿谀奉承,为虎作伥,回心山庄的武士,惨遭厄运,和这个祝成功有着一大半的关系。 “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祝成功结束了他有限是生命,年享六十七岁。 “本不该如此的,……”。 祝成功死了,沧海不免叹息了起来,祝成功和项回心勾结,沧海不知道,单凭捏造事实,陷害项天龙,却揭发了往日的秘密,功过相抵,也罪不至死,然而,项铭的一掌,就这样干干脆脆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呵――”。 祝成功死了,项回心竟然感到了隐隐的心疼,这个人,不仅是天下第三庄庄主的身份,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理解她,出谋划策的为她做事,深得项回心的喜爱,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顷刻间,被她另一个在意的人杀害了。 “项铭,从今以后,我不准你再踏进我的回心山庄,还有你,……”。 项回心说着,又猛然看向了一剑飘红,今时今日的局面,项天龙虽然威信扫地,成了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项回心没有完胜,她的最终目的没有达到,并且折损了一员得意的助手,项回心如何不恨项铭,如何不恨一剑飘红。 “回心,你适可而止吧!” “哼!” 一剑飘红语重心长,项回心则视如粪土,冷哼一声,带着她的玄甲武士走了,身为主角的项回心都走了,随来陪观的三大庄主,开始变得‘羞羞答答,难以启齿’一般,或告辞,或跟随项回心一起走,顿时间,整个振宇九洲大殿广场,寥寥无几的剩了十几个人, “天龙,随我回天下第一家吧?” 如果项天龙非要假装糊涂的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了,如今的回心山庄不是项天龙的家了,项天龙无家可归了,项天龙一无所有了,淳于玉涵安全后,项天龙又走到岳侍天的尸体旁,拔出了那把长剑, 心碎的感觉,难舍的感觉,一剑飘红也不知所踪了。 抱起岳侍天的尸体,项天龙的双腿有些沉重,今天的打击,对他来说,真的太大了,他深爱着东方寒雪,东方愿意为他死,都不选择和他在一起,项天龙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心绝望了,飞云庄满门被屠惨案被揭发,项天龙名誉扫地,内心的执着,项天龙又无法面对淳于玉涵, “我们,还是,别了!” 项天龙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淳于玉涵,幽幽地声音,很柔和,没有任何的力量,淳于玉涵的心里,却极度的苦涩, “父亲!” 一旁的项华,显得生气起来, “华儿,……”。 淳于玉涵不愿让项华说下去,项华不听话,接着说道:“你对得起母亲吗?母亲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难道你看不见吗?你还要折磨母亲到什么时候?……”。 “华儿,不准再说了!” 项华愤愤不平着,淳于玉涵的斥责竟是如此的无力, 项天龙没有说话,任凭儿子的责骂,他不是无动于衷,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既然舍弃了,对于不爱的人,珍惜的人,项天龙的心中只有补偿,他可以用性命补偿,却不能用感情补偿,身体补偿,项天龙做不到。 “你就这样无情无义吗?” 项天龙抱着岳侍天的尸体离开了瑞鹤仙庄的山门,淳于玉涵压抑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出来,淳于玉涵的心很痛,她有权力放弃,她有权力不去爱,她有权力不让自己心痛,可不知道为什么,人的心竟是如此的脆弱,明明是很容易改变的心意,做起来,竟是如此的难;难,难,难! 第01章 恬静的‘家\’ 项天龙一无所有了,真的一无所有了,十五年前,不管他立了多么大的功劳,不管他是否真心为方珪报了仇,他是功不可没,但他用了阴谋,阴谋被揭发,他已经没有资格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 天下第一的身份失去了,这件事沧海做的非常不含糊,对项天龙的地位说废便废,回心山庄没有了,那里早已经被项回心霸占,深爱的人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寒雪宁可为他去死,也不答应和他长相厮守,最尊重的女人,也是他曾经的妻子,他又无法去面对。 高山峻岭,钟灵毓秀的气息,湖泊山泽,尽收眼底, 项天龙找了一片最为灵气的土里,依山望水的山坡,项天龙空手扒出一个深长的大坑,将岳侍天埋葬在了这里,岳侍天是项天龙唯一的朋友,最忠诚的属下,陪伴了他十几个春夏秋冬,从项华叫岳侍天为岳叔叔的称呼上看来,项天龙从来没有把岳侍天当成奴才,甚至是兄弟,岳侍天依然安守着自己的本份,尽职尽责。 “你走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是我欠你的”。 ‘是岳侍天背叛了庄主’。 “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你”。 ‘庄主后悔收养回心少主吗?’ “我不知道,……”。 项天龙一身泥污,蹲坐在岳侍天的坟堆前,那依依不舍,靠着坟堆的感觉,让项天龙痴痴的想着,想着岳侍天平时在他身边的时候,项天龙在喃喃自语,甚至,因为对彼此的了解,岳侍天依然一如既往的回答着项天龙的每一句问话。 一滴眼泪,无法再控制,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岳侍天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说, ‘岳侍天无憾了,……’。 “红儿让我感到很心痛”。 ‘可是我非常谢谢他’。 “他杀了你。……”。 坟墓前的项天龙生气了,生‘岳侍天’的气,‘岳侍天’竟然说他不恨一剑飘红,项天龙多么的心痛,原本,岳侍天是不用死的。 ‘庄主,如果你经历了我的遭遇,你也会感激飘红的’。 “为什么?为什么?” 项天龙撕心裂肺着,眼中有泪,却没有大声哭泣起来。压抑着自己,项天龙竟然相信了世上有报应的说法,如果十八年前,他不将东方景月抱来抚养,或许。不会有今日之事,或许,可以避免一切悲剧。 金乌西坠,夜幕降临,日出东方,晨旭暖阳,项天龙守在岳侍天的坟墓旁。不知不觉已经三天三夜了,三天三夜里,项天龙水米不进,不眠不休,直到他的意志昏沉,昏沉到一无所知。昏沉到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 暖暖的一个梦,项天龙犹如沐浴在温泉中一般,耳中响着淙淙的水流声,满鼻扑香,项天龙昏迷着。像是唤不醒一样,脑海是清晰的,可是,就是醒不过来, 云深雾罩,云里雾里的感觉,项天龙犹如走进了迷雾当中让他辨别不出方向, 追着,找着, “什么人?…休走!” 在迷雾中,项天龙发现了一名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背着他向前奔跑,项天龙多么的欣喜,多么的在意,急追两步,蓦然抓住了白衣女子的纤手,拉了过来。 “啊!……”。 叮咣,哗啦,清脆的碰击声,一只釉彩花瓷脸盆,连带着里面的清水,一起倾覆在床脚下,项天龙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他在一张锦榻上,看到了一张面孔,由于梦境的牵动,他伸手拽住了一女子的纤手。 “阿涵?!” 项天龙梦醒了,在梦时的紧张,牵动了身边的人,淳于玉涵没日没夜,不辞辛苦的照顾着项天龙,在项天龙醒来的那一刻,项天龙抓住了淳于玉涵的手,淳于玉涵在为项天龙擦洗身体,冷不防项天龙会突然拽她,一不留神,倒在了项天龙的身上, 在淳于玉涵歪倒的一瞬间,不小心扯动了端着水盆的丫鬟, 淳于玉涵倒了,水盆洒了,丫鬟吓了一跳。 “你,醒了!” 猛然摔倒在项天龙的怀中,淳于玉涵脸上一阵绯红,竟如初春少女一般羞涩, “对不起!” 看到了地上的水盆,项天龙想清楚了刚才的一幕,淳于玉涵背着身,在洗汗巾,就是这样的一瞬间,项天龙把淳于玉涵拉在了怀中。 项天龙袒着上身,胸口依然凉凉的。 十几年的夫妻名分,再此相见,互相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客气。 一句‘你,醒了?’,一句‘对不起’,两人又沉默起来,此时已经入夜,室内的灯光不是太亮,不是淳于玉涵点不起蜡烛,是因为项天龙正在昏迷中,光线太亮,淳于玉涵担心会晃眼,会影响项天龙的安静睡眠。 “我怎么会在这里?” 沉默了好大好大一会儿,项天龙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项天龙一声问,竟然引来淳于玉涵如此回避,不待项天龙再说话,淳于玉涵已经起身,转身离开了这间寝室。 “阿涵,……”。 看着淳于玉涵的背影,项天龙在心里想叫出这个名字,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里有项天龙熟悉的感觉,因为这里是天下第一家,是项天龙的寝室,却不是炳萃阁,这里是书房,项天龙的书房,淳于玉涵对项天龙竟是如此的尊重,淳于玉涵并没有把项天龙与她搬住在一起,他们还是各住各的。 淳于玉涵又一次救了项天龙,如果不是淳于玉涵四处打听,四处寻找,在一个偏远的崇山峻岭中找到昏迷在岳侍天坟前的项天龙,恐怕,项天龙会因为心灰意冷,已经死在那里,淳于玉涵把项天龙带回了天下第一家,细心照顾,日夜守护病榻,如果淳于玉涵不告诉项天龙,项天龙根本不知道他昏迷了五天五夜。 “这里还是如此干净,一尘不染”。 淳于玉涵走了,只剩下几个侍女伺候,项天龙从锦榻上坐了起来,将汗衫的带子系上,走出了房门,外面是他的大书房,书在大柜子里,布置极其精致,锦毯铺地,雕花镶纹,宽敞,明亮,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的精致。 抚摸着这里的一饰一物,一柱一墙,项天龙是多么的感慨,这里依旧,一尘不染,一成不变,和他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自从庄主走后,夫人命我们时常将这里打扫,要如庄主在时一样干净,……”。 “阿涵,是我辜负了你”。 见项天龙看到这间依然如新的书房多有感概,身边的侍女不免也多说一句,这句话更牵动了项天龙的心事,让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的月亮好圆”。 项天龙忍不住看向了窗外,一抹月光从窗棂上照射过来,光线的朦胧,更增加一股神秘,神秘的心情,空荡荡的心情。 “又是一个月圆夜”。 项天龙身旁的侍女忍不住感叹一声。 “庄主,您去哪里?” 看到户外很明亮,项天龙忍不住走出房门,明月当空,浩瀚宇宙,星星璀璨,项天龙立在书房的门口,居高临下,空荡的视野,尽收眼底。 “岳侍天,……”。 看到如此明澈的月夜,项天龙总有一个习惯,他喜欢在月夜中饮酒,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欣赏着月色,小酌几杯,他的身旁,总有岳侍天陪伴。 失口唤出,连大脑都没有过滤一下,这已经是项天龙的习惯了,习惯有岳侍天的日子,可是,如今没有岳侍天。 项天龙不习惯没有岳侍天的日子。 听项天龙叫了一句‘岳侍天’,身后的侍女沉默起来,低下了头,关于岳侍天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他们同样为岳侍天感到不舍。 信步由心,项天龙走下了台阶,天下第一家的夜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所有蟋蟀的叫声,项天龙从来都不知道天下第一家的庭院如此的‘呱噪’,安静到安静到只有蟋蟀的声音,这是为什么呢?最后,项天龙终于想到了,身边没有岳侍天的声音了。 “兄长,你会一直留在天下第一家吗?” “不清楚,……”。 “我很想,……”。 “这不像你说的话,……”。 “我说这话怎么了?” “没有,……”。 项铭忍不住温馨的笑了一下,项天龙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处花园,花园的华亭内坐着两个人,在老远的时候,项天龙便闻到了酒香,这里只有这两个人,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其中一人是项铭。 项铭杀了项回心的心腹祝成功,项回心怒斥项铭,不允许项铭再踏入回心山庄半步,想想岳侍天的遭遇,想想回心山庄所有人的性命,淳于玉涵对项铭的怨减少了,不管怎么样,淳于玉涵如何忍心自己的儿子被项回心迫害? 既然项回心排斥了项铭,作为母亲的淳于玉涵如何还能再排斥自己的儿子?项铭被淳于玉涵叫到了天下第一家,项铭暂时住在了天下第一家。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项华改变了对项铭的态度,不再仇视,也能安静的坐在一起把酒畅谈,甚至尊称‘兄长’,…… 第02章 倒 酒 “父亲!” 项天龙来到华亭的附近,并非的悄无声,月光的妩媚,人影的流动,项华看到了项天龙,他却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义父!” 项天龙走进了华亭,项华和项铭速度起身见礼。 “父亲,您终于醒了,这些天没少让娘亲担心”。 项华的第一句话,却是十分的抱怨,又是如此的撒娇, “义父,铭儿辜负了您的期望”。 项铭则是一脸的歉意, “坐吧!” 进入华亭,心中的感慨,让项天龙脸上无法形成笑容,项华一副无拘无束的样子,项铭则显得拘谨。 项天龙和项华同时坐了下来,随后,项铭坐了下来, “怎么?我昏睡了很久了吗?” “五天五夜”。 “原来是这样”。 听说自己昏睡了五天五夜,项天龙并没有多大的惊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非常的累,非常的困,很想睡觉,什么都不管的睡过去,若不是那个朦胧的梦,看到了一位向前奔跑的白衣女子,恐怕他没有醒过来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想来,项天龙像是涣散了所有的疲惫,释怀了所有的压抑一般,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连人生目标都没有了一样,这种感觉,很踏实,却又觉得很赖一样,没有了精神。 “父亲!” 项天龙坐入了华亭,见到这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项华打破了沉默,在项华的心中,对这位父亲,他有十足的怪怨,甚至十二分的怪怨。甚至,他多次劝母亲,既然那个叫项天龙的人如此不珍惜你,索性顺了他的心思。就和他一刀两断。 可是,淳于玉涵做不到, 在振宇九洲大殿,项华亲眼见到了,他父亲深爱的女人,无情无义的背弃了他的父亲,到最后,东方寒雪的以死相救,又让项华多了几分感动,不管父辈之间发生了多少事。多少难言之隐,项华的思想,突然转变了,就像项华与景心斗嘴时说的那句话,‘那可是我的父亲。不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绝不能拱手让给她人,因此,项华下定了决心,为父亲,也为他自己,共建一个和睦完美的家庭。 “你说吧!” 项天龙看向了项华。 “这五天来,母亲不分日夜,不辞辛苦的照顾着您,您难道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你想说什么?” 项华没有正面,而是先把话绕开了,其实。项天龙真的没有感觉,他都昏天黑地的睡觉了,谁在照顾他,没有人说,怎能知道? “就没有想过给母亲一点奖励?。比如,……” 项华有意无意,又像是在试探,暧昧的说着, 项华说的奖励,绝对不是物质上的,项天龙能理解项华的意思,项华的意思是想让他的父母和好如初,不要再分居了,可是,项天龙心中有心事,项回心还活着,她的报复还没有停止,和淳于玉涵和离,甚至,项天龙都觉得这件事他做对了,要不是淳于玉涵早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恐怕,项回心早把魔掌伸向了天下第一家。 “还是改天再说吧”。 在一阵沉默之后,项天龙的表情更沉默,不但回避了项华的话,更想回避项华本人,项天龙说罢,站起了身,要离开华亭。 “难道娘亲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 项天龙的态度,让项华生气了,项华蓦然起身,斥责起来, “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 项天龙回过身,又显得有难言之隐一般, “那一桌慰劳的酒席呢?你亲自布置,……”。 “这个到可以考虑”。 “哼!” 听项天龙答应了,项华却是一阵白眼,项天龙知道的,项华的‘奖励’,绝对不是一桌酒席,项天龙对淳于玉涵确实有亏欠,亲自下厨,不算失身份,反而更显得对家人体贴,尽管项天龙与淳于玉涵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 “这,这恐怕不好吧?” 项铭总是一副诚实的样子,项华却是又滑‘又坏’, 项天龙答应项华,为了感谢淳于玉涵多日来的照顾,于是,亲自下厨,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一家人坐在一起,算是家宴,项天龙固然不会亲自做,挑选些食材,拿来菜谱点几个菜,让厨师做起来,也等于是他用心了。 项天龙在膳房吩咐着,为家宴忙活着,项华拽了项铭来凑热闹。 这些天,项华特别喜欢项铭,不管做什么,项华总喜欢拉项铭一起,原因很简单,但凡项华拉了项铭一起,那么,项华肯定要不做好事了,俗话说,事发了也有个垫背的,万一真的很严重,他还可以直接当人证,指认是项铭做的,他好推的一干二净。 看着父亲项天龙在膳房外忙的热火朝天,项华拉着项铭,偷偷地进了酒窖。 膳房是个堂,放鲜菜一个库,干菜一个库,荤菜一个库,调料一个库,活菜一个库,药材一个库,简称‘药膳房’,除了靠正门外有十二个灶以外,在里间还有一个酒窖,只不过,酒窖在地底下,简称‘地窖’。 当然,这是天下第一家主人用的膳房,下人的膳食是没有资格在这里做的,这里的选材,各个都是精细中的精细,比方一只龙虾,不但一斤多重,必须是活蹦乱跳,蔫儿的会淘汰下去,更别说死的了。 说着说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项华领着项铭钻入沉藏的酒窖中,酒窖管事挑选了今夜适合家宴的美酒,今夜之夜不是昨夜之夜,此时是下午,按项天龙的想法,是要中午准备盛宴的,不知道为什么。项华非要定在晚上,共进晚宴。 项华调皮任性也是惯了的,为了不扫儿子的兴,项天龙便答应了。项华正好用这一上午的时间,在‘芙蓉街’转了一圈儿。 “你真要这样做?” 左右打发了酒窖管事,项华打开了那坛沉藏五十年的花雕,背对着门口,去了泥封,打开酒坛,顿时一股酒香冲破混合的酒味触动嗅觉。 “好香啊,不愧是母亲手下的人,最动母亲的心”。 “华弟,我们这样做是不是真的不好”。 项铭已经说了好几句话。项华一直无视了,项华不是瞧不起这位兄长,而是已经乐在其中,忘乎所以,沉浸在他的计划中。 “华弟!” 项铭着急了。 “哦?……”。 项铭的话声大了一点,项华才想起来他的身边有人,见项铭有些着急、生气的样子,项华又道:“你刚才说什么?” 项华终于想起来,项铭刚才说话了。 项铭则是白了项华一眼, “我说,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妥?……”。 “打住!” 项华顿时打断项铭的话。接着说道:“你用错词了,不是,‘你’,而是我们,是我们一同想的办法,一同做出来的……嘿嘿!” 最后。项华在心里偷笑出来, 所谓一起做的坏事,是项华拉项铭下水,万一事发,他一准儿把项铭一个人推出来。他自己置身事外。 “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做不道德,毕竟是在陷害自己的父母,……”。 “这不是不道德,是撮合”。 项华对项铭的话是很不满意的,对其态度还是很满意的,项华觉得,这个兄长真的还是挺好的,木木呐呐的样子,有时候还是挺听话的。 “……”。 项铭真的很无语,项华是铁了心的,在花雕酒中放了‘如意和合散’, “万一酒窖管事拿出的不是这一坛该怎么办?” 下好药后,项华紧紧的抱着坛子,视如珍宝,左思右想着,不知道该放在那个位置,心里很是不放心一样,焦躁不安。 “有了!” 项华顿时大喜,又道:“兄长,过来帮忙!” 项华突然将投有‘如意和合散’的花雕酒放了下来, 酒窖的酒很多,珍藏的酒也很多,上下格子,墙内凹洞,里外地面,多多少少,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坛,酒埕,摆放花雕酒的地方是一个红木搭成的架子,雕刻精致,酒坛更精致,黄土密封,红绸遮顶,看着都十分的贵重。 这花雕酒,一共有七坛, 因为项华下药的原因,因为怕酒窖管事搬不到这一坛的原因,项华要殃及其余了,项华毫不忌讳,将其余六坛搬到左边小角落里,又不放心,万一酒窖管事找到怎么办?于是,转念一想,有了,全部倒掉了,说做便做,因为花雕酒香的弥漫,把这个本来便酒气浓重的酒窖,弄得更为呛鼻。 “好晕!” 项铭一坛一坛的拿,项华一坛一坛的倒,又忍不住再喝上两口,熏人的酒香,快把项华灌醉一般,在他倒完酒,准备站起来的同时,竟然侧外了一下。 “你没事吧?” 项华并不是真的晕倒,项铭并没有去扶,则是关心的问道, 晃晃头脑, “我没事,赶紧,把空坛子在放到那张架子上”。 其实,项华在心里真的觉得很美,有一位兄长,他可以呼来喝去,任意使唤,而且,这位兄长会毫不推懒的去做。 “哪儿来这么大的酒味儿?” 项天龙在膳房内,烟熏火燎的吩咐着厨子的菜肴,烹饪的味道很香,可是,突然之间,蔓延起来很大的酒味。 “庄主,小少爷在酒窖呢”。 项天龙一声问,酒窖管事立刻跑过来回答一句,他也是没办法的,项华和项铭进入酒窖之后,便把他撵了出来,他也只能在门外伺候。 “把华儿叫出来吧,这里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准备开宴”。 “是!” 项天龙说罢,转身走出了膳房。 …… “少爷,这花雕酒怎么只剩一坛了?” 项天龙走了,酒窖管事正好拿了器皿,走入酒窖,准备取些待会儿家宴时饮用的美酒,突然发现,指定的花雕酒的坛子是空的,最后发现,竟然只剩下一坛了。 …… 第03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先不管项华在胡闹什么,项华喝了两口酒,加上浓重的酒气,闻的多了,也有几分醉意了,头脑有些晕乎乎的。 “酒叔,一坛就一坛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少爷,你哪里知道,这七坛花雕酒是老主人在世时为大当家酿制的,虽然已经过了四十多年,大当家对这酒的喜欢,依然视如初尝,……”。 “别啰嗦了,已经剩一坛了”。 “少爷,您不会是把酒倒掉了吧?” 项华有些醉意,面红耳赤般,酒窖管事,四下踅摸了一下,突然发现北边架子的地下流出很多液体,赶忙跑过去,果真是花雕酒香的散发地,心如刀绞,心如刀绞,心疼欲裂,酒窖管事心疼欲绝。 无怪酒窖管事会如此心疼, 这些花雕酒是淳于玉涵出生时淳于敬为女儿酿制的‘女儿红’,出嫁时用的酒,时隔这么多年,还留了七坛,已经是非常的不易,竟然还被项华这位小少爷无理取闹无缘无故倒掉六坛?那可是将近五十年的陈酿。 “酒叔,不要心疼”。 项华的样子比较淡定,见酒窖管事蹲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渗入泥土中的花雕酒,心疼难当的样子,项华竟然要出言宽慰几句。 “酒,是用来喝的,一直这样放着,也等于没有”。 “少爷这是什么话?” 酒窖管事似乎有些气愤项华的话, “难得母亲要和父亲和好如初了,今天的家宴犹如他们的‘合卺酒’一般,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所喝的酒竟然有七坛,这明明就有多余嘛,为了凸显独一无二的气氛,酒要独一无二,对了。不但酒,其它的也要独一无二,……”。 “少爷的意思,今晚所用的器皿。也要独一无二?多余的杯盏茶碟也要摔掉?” “孺子可教,正解!” “哎呦!” 酒窖管事一脸的苦涩,他还真聪明,早知道,该不心疼这几坛酒呢,这一来二去的,所用的器皿都要毁掉一些了。 “酒叔就按这样去办吧,我和兄长先走了”。 “你赶紧走吧!” 酒窖管事在心里呐喊, 他看管酒窖三十多年,掌管膳房二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为追求独一无二,有这样做事的吗?可惜了这几坛好酒,和今晚家宴时所用的器皿。 “噗!” 一旁的项铭,忍不住噗了一下。是笑酒窖管事苦涩、发呆、木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样子, “恭送两位少爷!” 项华和项铭要走了,酒窖管事也不得不起身、躬身,相送一下。 “别忘了,最后一坛花雕酒记得盛出来。要仔细点,别撒了,那可是最后一坛了”。 “少爷放心吧,老奴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那就好,那就好!” 项华和项铭离开了酒窖,走出了膳房。外面天色已暗,日薄西山,项华不免感慨,时间过的真快,短短的一个做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时间还早,我们去泡个温泉,换身衣服,再去见母亲如何?” “听你的!” 项华依了项铭的话,并没有唱反调, 在天下第一家,有一处温泉汤池,这里不是天然的,而是经过修建,引来的泉水,在这里泡温泉,冬天可以驱寒,夏天可以解除疲劳,夏天泡温泉不单单只有这一个好处,其实有很多很多好处的,像呵护皮肤,排除毒素,瘦身美容,放松心情,轻松健身,帮助睡眠等; 这里,不但主人深爱着这个地方,天下第一家的下人,对这里也非常钟情。 淙淙的水流,从地底下而来,流入一块礁石堆砌的池塘,池塘外种满了鲜花,馨香扑鼻,这里是天下第一家主人专用的地方,项华和项铭已经跳在了里面,池水不清凉,是温暖的,项华看着项铭袒露的背脊,在看看自己的,真有点自惭形秽了。 “兄长的肌肉好结实啊”。 “华弟的皮肤很白嫩呀”。 “呵呵”。 项华忍不住开口,忍不住说了一句,项铭则回过身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这两个(人)泡在一起,真是一黑一白,项铭一身结实的肌肉,让人看着,有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而项华,则是细皮嫩肉,恐怕比一些女子,还要嫩上三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项华养尊处优,比不得项铭被东方灵瑜长期训练, “兄长,其实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请说!” 项铭在水中彻底的清洗着,哗啦啦的,几乎全是水声了。 “心姐姐好像怀孕了,你还喜欢她吗?” “……”。 项铭顿时停在了当地,思想也像停滞了一般,景心的影像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景心有孕了,项华只是觉得好像,那还是前些天在振宇九洲大殿门前,项华看到了,猜的,项铭则是亲自调查过了。 那一天,项铭偷偷的潜入了瑞鹤仙庄,在瑞鹤仙庄中,和他唯一要好而又熟悉的人会面,便是叶轩,项铭问叶轩,景心是不是有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的结果,却让项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轩的回答是千真万确的,景心妊娠了, 对于景心有孕的事,项铭想知道的问题有很多,比方,景心腹中的胎儿,他的父亲是谁?沧海等人对这件事的反应,景心有没有受委屈,等孩子出生后,沧海等人要如何对待这个孩子,会不会,…… 有时候,项铭真的不敢多想了,他的人生太过悲剧,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一定很大,对不住了,我不该问这样的话题”。 见项铭沉默了。项华以为,项铭心里难受了,自从那次荒唐的大婚之后,项华懂事了不少。原来,他不爱景心,景心是给过他美好的回忆,景心的活泼,天真,开朗,是给过项华很多珍贵的向往,但那绝对不是爱情,都是因为项铭的原因,很多事便开始变成了赌气。 如今真的领悟了。喜欢不等于就要长相厮守,想想大婚日那天,知道景心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之后,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在想想以前所说的话。项华真觉得自己太孩子气。 一切的事,时间可以让他淡忘,让他忘记这段缘分,…… 他的兄长呢? 景心有孕了,瑞鹤仙庄如此缜密的地方,景心有孕了,项华都觉得不可思议。项华有时候也在想,那个孩儿的父亲到底是谁? “没关系!” 项铭的脸色特别的阴沉,他有很多的疑问,因为景心的失忆,让他变得无处问津。 项华知道项铭在意了,要不然他不会如此沉默。比平日更沉默,一脸的沉色,大汗淋漓中走出了温泉汤池,披上了一快洁白的浴巾,在腰间缠绕了两圈。将最外边的一端扎在腰间,蓦然转身,项铭说道:“天色不早了,别让母亲等急了”。 “我知道了,……”。 项华一脸的满不在意,景心是他的姐姐,他才不管那孩子是谁的,不过,项华有时候真同情项铭,同样是母亲的儿子,却要经历如此之多的心酸,坎坷,到最后,连心爱的女人都见不上一眼,更别说朝夕相处了。 项铭走出了温泉汤池,外面自然有女婢伺候着更衣整冠, “嗨——!” 项华忍不住怅怅的叹息了一声,呼啦啦,净是水声,项华草草的洗浴了一下,自然也走出了温泉汤池。 此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酒席摆在花厅,由于是夏季,室外比较清爽,却又多了很多蚊子,丫鬟们早点燃了驱蚊熏香,安神的香味,更添温馨。 “娘亲,……”。 “母亲!” 项华和项铭一起来到了花厅,从旁的十几个丫鬟侍立着,项天龙和淳于玉涵已经到了,却没有完全开宴。 “怎么还没上菜呢?” 见过礼后,项华、项铭纷纷坐下,项华说道, “刚才阿福说,你们洗浴去了,娘亲在等你们”。 “今天晚上,我和兄长只是副角,是父亲特意犒劳娘亲的,娘亲干嘛等我们?赶紧上菜吧,孩儿真的想知道,父亲为娘亲都准备了什么菜肴”。 “命他们端上来吧!” 项华声声抱怨着,心里却说不出的喜悦,真是难得的家宴,难得的团聚。淳于玉涵一声吩咐,福伯躬身答应一声,自然吩咐去了, 菜肴正在上,分量不多,却很精细,花红柳绿,形形色色,盛在黄金色的盘子里,迎合着烛光,显得这些菜肴犹如玉树琼花般琳琅满目, “今天的菜肴,怎么用了金器?” “金器彰显富贵,大气”。 一旁的酒窖管事说道, “哦,……”。 淳于玉涵轻轻的一声,算是知道了,不过,她的心里有隐隐的怪异,怪异在项天龙身上,项天龙虽然曾贵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虽然也是一个奢华之人,却不喜欢金器,这也是淳于玉涵在项天龙日常生活起居中发现的, 今天是怎么了? 项天龙为一家人准备了晚膳,没有道理让厨子用金器的,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用金器,然而,酒窖管事说什么也不敢说用金器的目的的,还不是那个惹不起的项华少爷闹得,非讲究什么‘独一无二’,除了今晚所用的器皿,所有相同的都要毁掉,对于那些‘精瓷’,酒窖管事真不舍得,想了想,决定用金器,金杯、金盘毁掉之后,大不了熔了做成金锭。 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04章 窥 情 “酒叔,你可真善解人意呀!” 项华小声的咧嘴说道, “小少爷,老奴是要为那六坛花雕酒报仇的”。 看着项华责怪而没有发作的样子,酒窖管事说不出的得意,下午,项华在酒窖时虽然喝了几口酒,有点晕,却不是真醉,而是酒味熏的,刚才又泡了个热水澡,酒劲儿早退了,想到酒窖管事的‘阴谋’,项华只能在心里怪怨。 “小姐,这是最后一道菜”。 “哎呦,我肚子疼!” “怎么了华儿?” 听说菜肴上齐了,项华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扭曲着脸型,十分痛苦的样子,使得淳于玉涵十分担心。 “没事,没事!” 项华又变得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子,接着,又捂住了肚子,说道:“刚才吃了些生冷的食物,肚子有点不舒服,娘亲,孩儿先解决一下去”。 “去吧!” 原来项华并不是哪里不适,淳于玉涵才放下心来, “走了,走了!” 项华捂着肚子,低着身,要走的时候,却又拽拽项铭,使个眼色。 “孩儿先告退一下!” 项铭学不会项华的撒娇使性加撒谎,今天的酒宴说是家宴,实际是项华为撮合父母的‘合卺礼’,只属于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世界里,有他们这两个人在场,真的有些多余,项华找由头离开,也不忘给项铭使个眼色。 项华的计策,项铭是赞同的,于是,告退一声, “这两个孩子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一个假装肚子疼,一个无病呻吟般离开。 “小姐,吃饭吧。这说不定是少爷懂事的表现”。 福伯含笑着,端起酒窖管事托着的酒壶,在光彩夺目的银杯中斟满一杯琼浆,红红的液体。犹如羊脂般浓郁,这便是花雕酒的妙处,这便是女儿红的妙处,它如一位初春的少女般纯洁,清丽。 “都下去吧!” 福伯斟满了两杯酒,挥挥手,轻轻吩咐一声,屏退了花厅周围的女婢,他和酒窖管事是最后下去的,顿时间。整个花厅,除了开放正浓的芍药,便只剩下了项天龙和淳于玉涵。 “别挤,别挤!” 在远处的花丛底下,挤了几只‘小猫咪’。只有父母两人的世界,悄悄话的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偷听者,就像盛开的鲜花上没有几只蜜蜂,怎么能衬托出他们的美丽。 花丛底下的拐角处,很隐蔽,也很狭小。项铭,项华,加上他们的随从小常、小顺和几个丫鬟,他们都想看到坐在花厅中的淳于玉涵和项天龙,此时此刻,也不顾大小尊卑了。你拥我挤起来。 “啧啧!” 项华和项铭在最前面,蹲身在地上,小常、小顺、丫鬟们在后面,后面的看不到,就挤前面的。吃亏的当然是项华,让他向前一倾,险些摔倒, “都给我下去,都给我干活去,这是你们该看的吗?” 本来,项华不声不响,默许他们一起窥看,可是,看的人多了,太挤了,项华也拍露馅,便斥责了起来,跟班、丫鬟们硬不过项华,只能怅怅不乐的拉开距离,不去看那边的花厅,花厅与这里的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在看不到人的时候,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娘亲在做什么呢?” 项华看着花厅的方向,喃喃自语起来。 淳于玉涵这边,真是相坐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和这个她又爱又恨,又痴又怨的人坐在一起,淳于玉涵心中的酸涩,苦楚想要爆发出来一样让她难以控制, “娘亲,那酒您可不能全喝了”。 在远处的项华,开始着急起来, 淳于玉涵心中有委屈,越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特别是看着项天龙的时候,更无法压抑,淳于玉涵已经失态了,在项天龙面前失态,她拿起了酒壶,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喝酒,用酒来刺激自己的感觉,不让自己哭出来。 “别喝了!” “我是在罚我自己”。 见淳于玉涵一杯杯的倒出,一杯杯的饮下,而且又是那么的急,项天龙有些不忍了, “咳,咳咳!” 项天龙越劝,淳于玉涵喝的越急,以致呛到了鼻孔中,让她连连咳嗽, “别喝了!” 项天龙,夺过了酒壶, “你让我喝吧”。 “你醉了,……”。 淳于玉涵喝酒喝的过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下去了大半壶,很快,便有了几分醉意,淳于玉涵妩媚的笑着,来掩盖她内心的苦涩。 “你知道吗?这酒,是我出生时,父亲亲自为我酿造的,这酒,一个人喝,是喝不醉的,只有两个人喝的时候,一喝就醉了,所以,我没有醉,……”。 “母亲在说什么呢?” 淳于玉涵的身体摇摇晃晃着,精神晕晕乎乎中,随时随刻都会不知不觉的笑一下,一脸的绯红,目光流转,时而看向项天龙,时而看向别的地方,仰望俯视中,有吟花弄月之姿。 “坏了坏了,如果父亲不喝这酒,要出大事了,……”。 此时此刻,不难看出来,项华放在酒中的‘如意和合散’已经起了效用了,那是两个人喝的酒,如今只有一个人喝,项华真不敢保证要出什么乱子,甚至,项华都非常生气,他的母亲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还喝这么急? “天龙,你知道吗?……”。 醉意越是来袭,淳于玉涵心中越是寂寥,甚至,开始唏嘘的在哭,“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对我的感情,只有报恩,报当年的救命之恩,这不是我想要的,……”。 没有酒时,尚知道仪容,当一个女人喝醉了之后,什么端庄,雍容,高贵,全葬送在麻痹的感觉中,淳于玉涵真的醉了。 “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 项天龙不否认,他对淳于玉涵有太多的亏欠。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我的丈夫,我要我的男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足够了,为什么?为什么?东方寒雪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你,你为什么?……”。 讲到这里,淳于玉涵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波涛汹涌般流了下来, “对不起!” 在项天龙的心中,对淳于玉涵,他只有这三个字, “喝了,喝了,喝下去了”。 又一次提到了东方寒雪,项天龙的心情百感柔和,不知不觉中借酒浇愁,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可把远处的项华激动坏了, 其实,项华已经够坏了,他为了撮合父母,成全母亲,没少用心思,语言、场景的撮合是美中不足的,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今天早上,他去了‘芙蓉街’,芙蓉街是锦城有名的花巷街,男人的消遣场所,在那种地方,也有很多只看,不能尽兴的人,为了让姑娘们能吸引到客人,‘如意和合散’便是他们的镇店之宝。 不错,项华给他的父母下了‘春药’。 “这酒?” 项天龙把酒喝了下去,顿时觉得,一股热流直入丹田,全身开始燥热起来, “天龙,……”。 淳于玉涵的醉意更浓了,起身坐在了项天龙的身上,捧住了他的脸颐,仔细的看着,淳于玉涵一脸绯红,醉意迷人, “非礼勿视!” 项天龙和淳于玉涵的动作更亲近了,项华竟然感到了害羞,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兄长,大功告成,我们撤了!” 项华遮着自己的眼睛,向后退了几步,更拽拽项铭,让他离开, “华弟,你的药会不会出问题?” “放心吧,百试百灵,别看父亲威武不可侵犯,他也扛不住”。 其实,项铭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事发后的问题,他和项天龙之间的距离虽远,项天龙饮酒后,细微发愣的感觉,项铭是注意到的,为此有些担心,用这种方法撮合自己的父母,项铭觉得很不妥。 “走了,走了,别看了,……”。 项铭依然蹲坐在地,愣愣出神,项华着急了,一把把项铭拉了一下,这里真的很隐蔽,只要离开能窥看的那一小角落,互相之间的视线,便什么也看不见了,项铭站起了身,项华又道:“天还尚早,我们再去喝两杯如何?” “地方你选!” “你们给我听好了,不准再偷看了”。 项华蓦然又斥向了身后的小常、小顺,丫鬟们,这些人,哪里看得到呀,全是项华、项铭两个人在看。 “华少爷,放心吧,他们不敢,小顺盯着他们”。 “美了你了,……”。 小顺一脸开心果般的笑容,项华却斥责了一句,项华接着,又道:“赶紧准备酒菜去,……”。 “华少爷,要到哪里小酌?” “嗯……?” 项华沉吟了一下,说道:“归麟阁的西苑好像有座云桥,就在那里吧,居高临下,蔚为壮观,尽收浩瀚宇宙间,……”。 项华说着,幽幽转身,真有吟风弄月般的惬意之感。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你小声点!” 项华紧张的斥责,小顺立刻小心谨慎起来,堵住了自己的嘴巴,项华更回身,探头,看向远处的花厅,庆幸,父亲、母亲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05章 呼天抢地的委屈 西苑云桥阁的酒桌已经摆好了,项华却没有来,项铭一人独坐阁楼,居高临下,四面透风,浩瀚宇宙,明亮星空,皎月如镜,项铭拿着酒杯,眺望着远景山色,月色朦胧,自斟自饮着,感慨万千。 “铭少爷,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吧?华少爷应该不来了,啊――”。 小顺说罢,打了个哈欠, 约好了在此地饮酒,项华却没有来, “再等等吧,……”。 “华少爷肯定撂少爷鸽子了,八成华少爷又去偷看庄主去了,嘿嘿,啊――”。 说完最后一句,小顺掩口笑了出来,却又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而项铭的心中,却有另一股滋味,好想一个人静一静,好想一个人想一想。 “小顺”。 “少爷您说”。 “如果困,你先下去吧”。 “小顺不困”。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那小的退下了”。 此时真的已经很晚了,子时已过,夜特别的静,月特别的清澈,更深夜静时,长夜漫漫,是项铭最难入睡的时候, “心儿,心儿?” 小顺见项铭看着月亮入神,便悄悄的走出阁楼,通过云桥,离开了这里,而项铭的心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景心的思念,不再单一,却多了很多疑问,他很想知道,景心腹中的孩子,是谁的?很想很想知道, 可是,景心失忆了。 自斟自饮着,不知不觉中,不知不觉中,自斟自饮着, “睡不着?” “义父?” 不知过了多久,项铭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的身影永远是如此的轩昂,如此的潇洒,和他站在一起,项铭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大截儿。这种矮,不是自卑,而是对这个人的崇敬与仰慕。 项铭很奇怪,他的义父不是在翻云覆雨吗?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还找到了他?项铭哪里知道,他们的阴谋被项天龙识破了,项华不是不来和项铭举杯小酌,而是被项天龙罚跪去了,……。 “义父是来找铭儿的吗?” 项铭的心突突的, “为父有事要交代与你?” “什么?” 项天龙望着远方的月色,平静的说道:“替我照顾你的母亲。还有华儿,……”。 “义父要离开?” 一句话,引来项铭揣测连篇,猜想连篇,如今的项铭。真的想象不到,此时此刻的项天龙,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天下第一家? “嗯!” 项天龙轻轻颌首, “为什么?” 项铭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项铭觉得自己的压力真的很重,连个依靠都没有。由他一个人照顾家人,由他一个人躲在身后,…… “在很多年前,……”。 “不管多少年前,事情已经如此了,义父为什么还要撇下母亲和华弟?” “你听我说完。……”。 项铭的心情有些激动了,是生气, 项天龙的表情依然很平静,项天龙幽幽的说道:“我的离开,并不是永久。也不是去找阿雪,瑞鹤仙庄的事,让我透彻的想明白了一些事,不是你的,不论你如何用心,你也得不到,……”。 “那义父要去做什么?” 项铭困惑了。 “去找对付项回心的办法”。 “?” 项铭不解其中的意思, “为父想通了,项回心必须要除掉,有她在一天,我们不论谁,都永无宁日,活在她的阴影中,我们随时随刻面临着死亡,分离……”。 “可是,项回心她已经不是人了,……”。 “我知道不好对付,我知道犹如以卵击石,但我必须去做,而且一定要成功,……”。 “可是,但她毕竟是心儿母亲的女儿”。 讲到‘心儿母亲的女儿’,项铭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一样。 “我知道,……”。 项天龙何尝不知道项回心是他最爱女人的女儿,然而,这个项回心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如今沧海,东方灵瑜尚在,项回心有所顾忌,倘若,这两位老人不在了,项天龙也要为他的女儿着想。 “义父打算去哪里?” 在除掉项回心这件事上,项铭是赞同的, “找一个人,……”。 “谁?” “在很久很久以前,为父曾经遇到过一位云游道人,他说我有机缘,可以遇到千百年前的神物,给我讲了《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的故事,……”。 “那又怎么了?” “根据这位道人的提示,我开始搜罗天下奇闻要事,终于让我找到了《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的传说,……”。 “这两件神物,都在心儿的手中”。 “所以我无憾了”。 曾经,项天龙有欲望,有想得到《神龙宝典》和百变神器的欲望,如今,知道景心是他的女儿之后,他还有什么渴求的,景心的,不也是他的吗? “其实,对付项回心有一个最好的捷径”。 “……”。 项天龙视乎有些困惑,看向了项铭, 项铭又道:“唤醒景心的记忆,景心是《神龙宝典》的主人,更拥有百变神器,……”。 “决不能这样做!” 项铭说着,项天龙却坚决的反对了,项天龙说道:“心儿和项回心毕竟是姐妹呀,我们如何忍心让心儿做出这样姐妹相残的事?” “是铭儿欠考虑了”。 项铭顿时羞愧难当, 也无怪项铭说出这样不欠思量的话,是景心和项回心两人的性格,已经让项铭忘记她们是一母所生,早已经让项铭先入为主的认为,项回心是谢靖的女儿,景心是项天龙的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找那位道人。……”。 “找那位道人有用吗?” “不知道,……”。 “为什么找他?” “那位道人在临走的时候,他曾说,如果我遇到什么困惑的时候。可以到不羁山,玄元洞找他,……”。 “那是什么地方?” 项天龙轻轻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地址,项铭觉得很陌生,项天龙同样有同感, “一定会找到的,既然那位道人如此肯定的说,我与《神龙宝典》,百变神器有缘。相信,我和他之间一定会再有重逢的缘分,……”。 “看来义父的心意非常坚定”。 “势在必行”。 “义父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现在?” 项铭惊讶了,现在天还没有亮, “对。现在,阿涵,华儿,心儿就交给你了,你首先要做到的是忍,这也是义父对你的唯一要求,……”。 “忍?” 项铭对这个‘忍’字。有着说不出的情绪感,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大考验,项铭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多久,能忍多久,在项铭沉默间,项天龙已经离开了云桥阁。他走的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无牵无挂。 看看天,东方已经发白,天快亮了,又是一个不眠夜。项铭长长的吐了口气,也走出了云桥阁, 天亮了,淳于玉涵饱饱的睡了一个懒觉,这一夜,她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她的丈夫,给了她前所未有过的宠爱,淳于玉涵感觉自己很幸福,当淳于玉涵幽幽地翻了个身,发现空落落的感觉后,睁开了双眸,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 “来人!” 天亮了,时辰真的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 门外的丫鬟推门走了进来, “娘亲,你可醒了,快救救孩儿”。 顿时的开门声,惊扰了在门外的人,他已经叫苦连天,哀声怨怨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母亲这么贪睡,一个晚上了,还睡不够?马上要上午了,还不起来?让他在门外抱怨连天,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终于等到了房门打开的时刻。 “华儿,这是什么了?” 听得一声呼天唤地的抱怨声,淳于玉涵吓了一跳,赶忙穿上鞋子,穿了一件外衫,便跑了出来,一眼看到院中的项华,这个儿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跪在当院,离门口还特别远,生怕打扰一般, 这个儿子是跪着的,精神意懒,摇摇晃晃的身体,随时有趴下去的感觉,他好像已经筋疲力竭了。 “娘亲,快点救救孩儿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父亲,让孩儿跪在门口,等待母亲的原谅,要不然,不让孩儿起来,孩儿跪了一夜了,膝盖疼得没有知觉了,这两条腿要废了,……”。 “你的父亲为什么让你跪在这里?快起来”。 淳于玉涵一脸的心疼,更是不解,上前来搀扶项华, “孩儿不敢起来,母亲原谅了孩儿,孩儿再起来”。 “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的父亲如此惩罚?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少爷跪在这里,为什么不早早禀报”。 淳于玉涵明显心疼儿子,明显是生气了。 “夫人,庄主不让说”。 陪着项华一起罚跪的小常唯唯诺诺的说道, “混账!” “娘亲,不怪他们,是父亲,让孩儿跪着,等着母亲醒来后的,娘亲,您原谅孩儿吧?孩儿知道错了,已经受到责罚了,已经跪了一个晚上了,……”。 “好好好,母亲原谅你,快起来吧,……”。 “谢娘亲”。 项华哭丧着脸,谢过淳于玉涵,又看向一旁的福伯,项华说道:“福伯,娘亲肯原谅了,我可以起来了吧?” “华儿,你告诉母亲,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第06章 只求不惑 项华在院中的石板地上跪了一夜,并且连个蒲团都没有,膝盖一定疼的要命,肿的要命,淳于玉涵哪儿有不心疼的道理?原因不问,立刻原谅了项华,更开始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他的父亲竟如此苛刻的让儿子跪在这里一夜。 对这个原因,项华十万个不敢说, “小姐,别问了”。 一旁侍立的福伯将项华扶了起来,他是一个监督者,他遵从了项天龙的命令,看着项华,等淳于玉涵醒来,原谅了项华,才能让他起来,然而,对其中的原因,福伯是不敢说的,福伯非常了解淳于玉涵的性格,她虽然宠爱儿子,溺爱儿子,但不允许儿子做出逾规的事,像项华顽皮,往酒里下‘春药’的事,如果让淳于玉涵知道了,别说不会心疼项华跪了一夜,说不定还会请来家法,将项华一顿好打。 “娘亲,别问了,……”。 项华哭丧着脸,一瘸一拐的站起身,两腿麻的钻心难受,两个女婢搀扶着。 淳于玉涵看看福伯,看看项华, “娘亲,孩儿闭门思过去了,先告退了,儿子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项华躬下身,求饶着,这一晚上的长跪,真让他长了记性,淳于玉涵如在雾中,看看福伯,看看项华, “儿子告退了”。 项华说罢,一瘸一拐,向院门外走去了。 “阿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还是别问了,小少爷会长大的”。 “哎!” 淳于玉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们啊,又在搞什么玄虚”。 “……”。 “华儿和铭儿好像又在闹不对了?” 项华一瘸一拐的要离开炳萃阁的院中,无巧不巧,真是势同水火,项华看到了项铭。项铭来见他的母亲,项华停在当地,横眉怒目着,在心里产生了芥蒂。这也是有原因的,两个儿子,一起合谋,算计他们的父母,事发之后,只有一个受罚,项华觉得世道太黑暗了,项华觉得这八成是项铭在中间告密了, “好自保重!” “你混蛋!” 项华如今惨落的样子,项铭也无话可说。下药的事,项铭是不赞同的,只不过,他没有阻止而已, “华儿。你怎么能这样辱骂你的哥哥?” “这事儿不算完,哼!” 身在远处的淳于玉涵听不过耳了,忍不住斥责一句,项华更是满肚子火气,向项铭哼了一声,起步,一瘸一拐。慢悠悠的走了。 “铭儿给母亲请安!” 项华走了,项铭走到淳于玉涵身边,低身说道, “华儿不懂事,你要多担待些!” “母亲说哪里话了,华儿是铭儿的弟弟。担待、包容、是哥哥应尽的本份”。 “真是母亲的好儿子”。 淳于玉涵看着项铭,温馨的笑了,对着两个儿子,她疼爱的是项华,真正喜欢的却是项铭。项铭懂事,识大体,有哥哥的表率,不像项华,处处透着一股孩子气,任性、胡作非为,无理取闹。 “对了,你的义父呢?” “孩儿来正是要告诉母亲的”。 “什么?” “父亲走了,……”。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淳于玉涵显得很失落,却不意外,最终的结果还是各奔东西。 “母亲无须难过,义父只是暂时离开,会回来的”。 “嗯!” 在不知不觉中,淳于玉涵早已经牵住了项铭的手,用心的抚摸,是如此的爱惜,疼惜,而项铭,这是第一次被母亲拉住他的手,母亲的手是如此的柔软,温暖,项铭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可是,淳于玉涵的心中,很寥落,这种空寂的感觉,让她失去了灵魂。 真的,项天龙离开了淳于玉涵, 东方寒雪的背离,让项天龙失去了‘灵魂’,变得不再执迷,项天龙对淳于玉涵的舍弃,使淳于玉涵又陷入空寂寂寥的生活中。 他们这三个人的纠葛,正确说,是四个人的纠葛,如何才能称心如意的圆满收尾? …… “海神,请让弟子不惑!” 项天龙独自一人,离开了天下第一家,他没有去瑞鹤仙庄,没有再去找东方寒雪,而是来到了海边,看着汹涌澎湃的海浪,阵阵激起的浪花,听着呼呼作响的风声,项天龙立于高山,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请让弟子不惑”。 项天龙真的困惑了, 在项天龙心里,项回心十万个该杀,他只要一个不该杀的理由,他便打消不杀项回心的心思,可是,没有。 项天龙不忍心让景心姐妹相残,难道项天龙就没有这样的为难吗?项回心是他心爱女人的女儿,是他女儿的姐姐,如果成功,让他杀死了项回心,这两个人会对她们的爱人,父亲,是什么看法? 为什么?项回心为什么要用这种身份出现在他的仇敌里?项天龙很困惑。 …… “醒了,醒了,醒了!” 蕙心阁内,一片欢呼, 东方灵瑜曾说,谢靖的那一掌,让东方寒雪骨骼碎裂,五脏受损,可见谢靖出手的狠毒,谢靖想置项天龙于死地,谁想到,却伤到了东方寒雪,饶是东方灵瑜多么的医药圣手,竟然也说了这样的话, ‘如果能醒过来,尚有救,如果醒不过来,便回天乏术了’。 这样的结果,对瑞鹤仙庄来说,无疑是噩耗,让东方琦如何接受得了? 为了不引起瑞鹤仙庄的混乱,东方灵瑜只把这句话告诉了沧海和东方琦,其它人并不知道,但见东方寒雪一直昏迷,日渐衰竭下去,谁看着,也揪心, 整整十天了,景心守候病榻。细心照料,在景心不停的呼喊下,东方寒雪,渐渐的恢复了意识。终于竭尽所有的努力,睁开了她沉睡已久的双目。 “娘亲,您终于醒了,娘亲,你终于醒了”。 景心发现这一幕,激动的眼泪直流。 “原来我还没有死”。 东方寒雪一脸的憔悴,虚弱的身体,让她有气无力, 景心紧紧的握着东方寒雪的手,心情特别的激动。她虽然不知道东方寒雪很容易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但看东方灵瑜,沧海、爷爷的脸色消极,景心也能猜出来的。景心很担心,真的很担心, “我的女儿”。 东方寒雪一点力气都没有,醒来的一瞬间,看了看身处的环境,看了看景心,竟然又不自觉的昏迷了过去。 “娘亲。娘亲,娘亲!” 景心惴惴的心情,极度的不安起来, “霞姑姑,快叫曾祖母来,快叫曾祖母来!” 景心回过身。左右呼喊着, 如今的情况,哪里还允许让人去叫,因为东方寒雪重伤,东方灵瑜搬入了蕙心阁。时刻照顾,开方煎药,想尽了办法,为的是东方寒雪能醒来,东方寒雪醒来的一瞬间,早有人去禀报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已经忙不迭的来到了这里。 “起来,让我看看”。 “娘亲刚才醒了,现在……”。 景心一脸焦灼不安的神色,站起了身,床榻边的圆凳让给了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坐下来,捋开东方寒雪的脉腕,亲自把脉,忍不住放松了绷紧的心,轻轻地吐了口气。 “曾祖母,娘亲没事了对吗?娘亲醒过来了”。 “心儿!” “心儿在!” 东方灵瑜回头看向了景心,景心立刻答应一声,东方灵瑜接着说道:“你回去睡觉吧,你的母亲会好起来的,不用挂心,……”。 “真的吗?” 景心大喜, “是的!” 东方灵瑜轻轻颌首,脸上却没有笑容, “可是,可是心儿想照顾娘亲”。 景心没有注意到东方灵瑜的表情,而是有些犹豫, “好孩子,你该照顾的是幸儿,你这样劳累,幸儿会不舒服的”。 提到‘幸儿’,景心甜甜的笑了一下,露出了两个酒窝,幸儿快出生了,景心也变胖了,肉嘟嘟的脸颐,格外的粉嫩。 “那好吧!” 景心含笑着,抚摸了抚摸自己的肚皮,这些天,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胎动,那种一阵一阵的滑溜感,像水一样,虽然有时候会痛,景心却很开心。 “心儿下去了”。 “嗯!” 景心向东方灵瑜告退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门,身后的叶轩赶忙跟了过去,景心回去睡觉了,昏天黑地的睡觉,雷打不动,而东方灵瑜却有很大的心事。 “老主人,参汤熬好了”。 “拿过来吧!” 景心走后不多久,朱媛端来了一盏参汤,参是千年人参,这些天,是这些东西暂时保住了东方寒雪的命,东方灵瑜接过参汤,慢慢的喂东方寒雪喝下去,庆幸东方寒雪还能喝下去,东方灵瑜眼中渗出了泪花。 “灵妹,……”。 “大哥?” 不知不觉中,沧海悄悄的走进了寝室,来到东方灵瑜身边,看见东方灵瑜眼含泪花,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听说雪儿醒过来了,……”。 “是的,……”。 “那……”。 沧海的言下之意,依东方灵瑜曾经说的,是不是东方寒雪有了好转,不日便可康复,然而,看到东方灵瑜如今的表情,沧海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东方灵瑜的心情很暗淡, “大哥,我们出去说吧?” 参汤已经全部喂下去了,东方灵瑜长长的吐了口气,放下汤碗,站起身,轻步走出了隔间寝室,……。 第07章 蛙 人 东方寒雪的状况不好,昏迷了将近十天的人,靠千年人参续命的,突然间醒过来,是回光返照也说不定,沧海不敢多想,这毕竟是个过失,沧海不敢多问,他真的很担心胞弟的孙女就这样香消玉殒。 “大哥想问什么,说吧?” “靖儿这次真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 沧海没有正面问出来,而是责怪,感叹,自责, “事已如此,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沧海就是这样,在东方灵瑜跟前,永远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倒不是东方灵瑜多么凶悍,而是,这种感觉,像天生一样,沧海就是不敢大声说话。 “坐吧!” “唉!” 走出了隔间寝室,东方灵瑜坐在了正门口休憩的锦榻上,说一声坐,沧海才‘敢’坐到东方灵瑜的旁边,他们中间有一张方几隔着。 “雪儿的伤不能再拖了”。 “灵妹有医治的办法吗?” “有倒是有,……”。 “既然有,灵妹为什么要拖到现在?你不知道延长一分,都有可能夺掉寒雪的性命吗?”沧海说话有些急了,有些气了,他是关心则乱,东方灵瑜则白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顿时间,沧海想到了,后悔了, “是我失口了,其中一定有很大的难处,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弃之不用”。 “你这样说还像个人话”。 东方灵瑜对沧海一阵冷眼冷言, “那到底是什么办法?” “雪儿曾经受过重创,当时的伤,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身子一向都弱,这次身受重伤,非奇药无法治愈,……”。 “那方子到底是什么?” “黑山灵犀角。和深海蛟鳞”。 “你说的是锦城五十里外的黑云山中的灵犀牛的角?” “正是!” 听到这个名字,沧海脸色大变,锦城五十里外的黑云山是禁地,是因为有灵犀牛的关系。灵犀牛身居黑潭,巨大无比,凶猛异常,别说人了,就是一座大山,被它拱一下,都会颤三颤,因为灵犀牛依赖黑潭的原因,那里早已经成了禁地, 要它的角? 没人想去送死。 话又说回来。知道的,见过的,有这种东西,事在人为,一切都有可能。关键是深海蛟鳞,谁有那么好的水性钻入大海,谁有那么大的幸运,能找到比凤毛麟角还稀少的蛟龙?别说得到蛟鳞,见到蛟龙都是痴心妄想。 “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雪去死呀”。 “都是你的好徒儿干的好事”。 东方灵瑜虽然一直没有发作,她心里是有怨恨的,怨恨谢靖为什么如此心胸狭窄。为何如此容不得他人,如果他有项天龙千分之一的包容,何至于有今天的事发生,甚至东方灵瑜都觉得可恨,为什么在十八年前项天龙没有杀死谢靖, 如今不但连累了她的两个曾孙女。更害的她的孙女左右为难,更命悬一线。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这两件东西,……”。 “也只能这样了”。 沉默了一会儿,东方灵瑜长长的吐了口气。接着又道:“这两天我也有所准备,我让赵霞在海边找了百余名水性极好的渔民,希望他们肯下海寻找蛟龙的下落,只怕,他们不肯相助,……”。 东方灵瑜也是有犹豫的,她说的‘相助’,对那些渔民来说,恐怕是送死,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找深海蛟龙,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拿到‘蛟鳞’,这比探骊得珠还要难。 …… “什么?黑山犀角,深海蛟鳞?” 东方灵瑜和沧海的话,传到了项回心的耳中,相信,项回心不是一个安守平静的人,这些天她一直沉默,无所动作,不是她懒,是因为东方寒雪的原因,她也关心她的母亲,她也挂心母亲的伤,她虽然记恨母亲只爱景心不爱她,这血缘的天性,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是的!” 在瑞鹤仙庄,项回心的人有很多,项回心的眼线到处都是,有时候,别说沧海和东方灵瑜说些什么话,就是沧海一天上了几次茅厕,项回心都能知道。 “娘亲,我要让你知道,你的生命只有景月能救,你的景心帮不了你”。 听到这两个药引,项回心说不出的得意,项回心有撼天动地之能,区区灵犀牛,深海蛟龙何足挂齿,只要让她见到,一定取回药引。 “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没有探听明白?” “接下来沧海说明日去海边找那些懂水性的渔民,劝他们下海,寻找蛟龙”。 “哼!” 回话的女婢说完,项回心冷然好笑, “奴婢还听瑞鹤仙庄的玲儿说,去过海边之后,沧海要亲自去往黑云山寻找灵犀牛”。 “这个消息好!” 女婢说着,项回心砰然心动了,项回心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有仇时刻挂在心中,回思园之辱,她恨沧海,无奈沧海一直‘躲在’瑞鹤仙庄,她无从下手,她也要注意影响,因为包藏母亲东方寒雪,爷爷东方琦的事,已然弄得怨声堆积,她也不想把亲人之间的关系弄得过于矛盾, 可是,项回心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 第二天,沧海轻车简从,和东方灵瑜还有赵霞等几个女婢、武士,一起赶往锦城西南海边的渔行执事府;要找天下最有本事的水手,非这里不可,赵霞在几天前已经来过这里,用瑞鹤仙庄的名义,求助于天下第一家, 尽管,瑞鹤仙庄和回心山庄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因为项天龙与东方寒雪的原因,让淳于玉涵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淳于玉涵依然摒弃前嫌,答应了瑞鹤仙庄的要求。将找寻顶级水手的事交给了渔行执事府的管事叶冲。 “欢迎沧海禅师到来鄙府,真是蓬荜生辉”。 在早上,沧海事先派人送了名帖,他随后便到。叶冲得到消息后,已在门口等候,这是天下第一家的礼,也是对沧海的尊重。 渔行执事府房高门阔,门口大匾醒目,这里是渔业的收容地,通过这里的渠道,可以将渔民打捞的渔产贩卖出去,渔行执事府不单单只是个中介,他们还有自己的实体。盐业,海产,都归这里管辖,正确点说,渔行执事府不放货物。只放账目。 尽管如此,常吃鱼,哪儿有不腥的道理?沧海一来到这里,便有了一股股杂七杂八的海腥味儿。 “叶管事太客气”。 “禅师的来意小的已然听说,大当家已经吩咐下来,只是,有点难处”。 “有什么难处?” 沧海有些当局者迷了。 “禅师里边请,精通水性的渔民已在大院中等候”。 沧海匆匆来到,下了马车,便和东方灵瑜等人一起进入渔行执事府,门口的貔貅很大,台阶却不高。沧海已经见怪不怪了,生意人,不能门槛太高,只讲究这个招财进宝, 的确。叶冲把沧海迎入府内之后,在大院中,顿时有很多人进入沧海的眼帘,他们各个身材精细,皮肤粗糙,偏黑,挽着裤腿,光着膀子,赤着脚丫,形形色色,各种各样,什么样的人都有,最明显的是,他们身上都有一股懒散的气息。 “这些人?” 看到这些人,沧海打从心里不喜欢, 甚至,沧海觉得淳于玉涵对他怠慢, 事实上,淳于玉涵一点都没有怠慢沧海,这些人,虽然很多都是游手好闲,他们水底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的, “见过沧海禅师,……”。 “见过沧海禅师!” “沧海禅师!” 这些人虽然游手好闲,也听叶冲说了,大名鼎鼎的沧海禅师要见他们,因此,他们老早的时候便在院中等候了,看到一个和尚,威仪八方,说不出的威严,他们也猜到是谁了,因此,很多人都开始躬个身,见个礼。 “废话不多说了,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 “沧海禅师说吧,……”。 “说吧,……”。 “小的一定如实回答”。 这些人,这些懒懒散散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静听吩咐起来, “你们在水中能呆多久?” 顿了一下,沧海看着这些没规没距、游手好闲、懒懒散散的水手们说道, “禅师问的是不吃不喝,还是有吃有喝?” 这百十来人的最后面,突然有人高声问了一句,接着,其它人也开始议论纷纷的问了起来,顿时间一片嘈杂。 “这有区别吗?” 沧海奇怪道, “当然有!” “是这样的”。 水手们一句‘当然有’,一旁的叶冲立刻对沧海解释起来,说道:“他们这些人,是海上有名的水鬼,与水为伍,禅师知道青蛙吗?” “废话!” 沧海一阵白眼,谁不知道青蛙, “他们号称蛙人,和青蛙一样,可以生活在水中,也可以生活在陆地,如果有吃有喝,让他们在水底下一个多月,他们也挨得住,……”。 “此话当真?” 沧海顿时眼神放光。 无怪沧海眼神会放光,这样稀奇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沧海的家业靠山不吃水(主要经济来源是矿藏,林业),对水里的东西,不甚了解,他听说过人可以在水里三天三夜,已经是奇迹了,竟然还有人能在水里吃住一个多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08章 深海蛟龙 “嗯!” 叶冲轻轻颌首,意思非常坚定,却似乎又有些犹豫,沧海说道:“那太好了,那他们愿意下海寻找蛟龙吗?” “沧海禅师,你在说玩笑话吗?” 叶冲尚未回答,水手中有一个个子略高,眼神又贼精明的汉子抢先说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话?”沧海有些质疑, “我们听叶管事说了,找我们这些人入海,是为寻找深海蛟龙的事”。 “那有如何?” “呵――”。 汉子十分好笑了一下,汉子说道:“也就是您是大名鼎鼎的沧海禅师,我们才实话实说,下海寻找蛟龙,这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结果,……”。 “我们从小生活在海上,水里、陆里,哪些事不清楚,别说蛟龙了,像蛟龙的虫子都没看到过,……”。 “我们在海上水生水长,祖祖辈辈下来,只听说过蛟龙,从来没有人见过,如何能在短时间找到蛟龙?”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言道起来, “本尊也知道非常困难”。 “禅师!” 沧海何尝不知道此事的难处,忍不住感叹,非常失落的一句话后,叶冲接住了沧海的话,叶冲说道:“这些人大都都是游手好闲,坑蒙拐骗惯了的人,他们说这样的话,确实说了良心话,进入深海寻找蛟龙,千真万确是千难万难,……”。 “我们不想欺骗沧海禅师,事实本是如此,……”。那汉子又道, “那你们愿意入深海吗?只要求去做,只要求努力了”。 “不愿意!” 沧海一声问,引来众多水手的纷纷回复, “为什么?” 沧海困惑了, “沧海禅师!” 刚才那个略黑的汉子又道:“您德高望重。救苦救难,在你的厚恩下,拯救过无数的性命,我们不想骗你。进入深海,等于是去送死,不是徒劳无功那么简单,我们也可以口上答应您,却在别处藏几天再回来向您复命,领赏钱,可是,我们做不到,因为您是大善人,大好人。我们不能欺骗您,我们做不到”。 “禅师,这便是他们的难处”。 在沧海刚到府门时,叶冲已经说了,有难处。只是沧海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其中的道理而已。 “难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没有可能!” 叶冲的话很消极,接着说道:“大海广阔无边,风浪难测,他们水性好,都是在附近打捞,一旦入海。恐怕,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知道了!” 沧海多么的叹息,他真的又欠思量了, …… 海风很大,波涛汹涌,汹涌澎湃。立在岩石的上面,时而的海浪冲击,撼天动地,真有一股岌岌可危的感觉,这里只是海边。都尚如此声势浩大,若进入海里,若遇强风,恐怕,真是必死无还。 看着海浪,吹着海风,一片广阔无垠的蓝色,置身天地宇宙间,沧海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看来我们只有放弃了”。 东方灵瑜在沧海的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水手们的一个个的拒绝,让这两位老人家无能为力,他们不忍心东方寒雪一直昏迷下去,他们更不忍心东方寒雪就这样香消玉殒,可是,他们又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没有深海蛟鳞,只有灵犀角呢?” “只有一半的希望”。 眺望着神秘深邃的大海,他们如一粟,东方灵瑜是多么的感叹,沧海多么的绝望,不知不觉中,不知不觉中,他们这两位老人家已经在海边立了很久了。 “区区的深海蛟鳞,竟然让曾爷爷、曾祖母如此为难,真是好笑呀,……”。 “景月?” 沧海和东方灵瑜的身后,突然出现一股轻蔑的笑声,二人蓦然转身,只见项回心跨过一朵朵的岩石,已经来到近前。 这里的风声很大,浪声很大,也遮不住项回心逼人的气息。 “怎么?看到我不开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 “当然,我不是项景心,怎么能招曾爷爷待见呢?” 沧海对项回心真的无话可说了,不管是对景心,还是景月,沧海没有偏见,一视同仁,只是不堪容忍项回心的行为行为。 “我能找到深海蛟鳞,你们想要吗?” “你能找到?” 项回心最后一句话,让东方灵瑜很是心动, “不光深海蛟鳞,取灵犀角也易如反掌”。 “灵妹,别听她胡诌,她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 项回心很厉害,把项天龙都整垮了,沧海亲眼所见,沧海能理解,项回心有点本事,若是让她找到深海蛟龙,让她取来灵犀角,恐怕沧海只会说项回心,‘小心别大风扇了舌头’。 “哼!” 项回心却是一声好笑,慢慢横起了手臂,原来,她的手中拿着一根嘿咻咻的东西,是一根乌笛,没有人知道这根可以是箫,又是笛的东西是百变神器。项回心红色的霓裳,白皙如凝脂的纤手拿着乌黑发亮的‘笛子’,风轻轻的吹,衣袂翩翩,置身海边,真如一幅别开生面的图画, 嘹亮,圆润, 笛声响了,声音的扩散,在海面上泛起了层层浪花,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项回心在吹笛子,沧海差异了,东方灵瑜差异了,远望着远处的海面,很远的地方,像是受笛声的响应一般,旋转起了天大的水窝,水旋旋转,旋转,与天连接,与云揉合,形成壮大浩瀚的水浪。水浪激起,它的周边,漂浮着层层的黑气,黑气是黑云。犹如人的幻影一般在庞大的水旋四周旋转。 “是景月,是景月”。 海上出现了惊栗人心的一幕,沧海以为是海底地震造成的,不时便会引起风浪海啸,为此惴惴不安,而东方灵瑜早注意上项回心,在她的笛声中,抑扬顿挫中,或急或缓,或嘹亮。或低沉时,笛声犹如驾驭风浪的讯息,它们只盘旋在遥远处,与天连接的旋窝中,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远方的水旋突然爆炸,有一条蓝色的长形物体被抛出来一般,横空飞出,落在了海滩之上。 “这,这……”。 看到这蓝色的物体,沧海目瞪口呆了,东方灵瑜被吓到了。那条蓝色的物体,在远处看着虽小,当落到海滩上时,又是轰地一声,重重的摔跌。 项回心一个飞身,凌空跳跃。落在了蓝色物体的身边,蓦然出手,用力一杵,用手中的乌笛,牢牢的插入了蓝色物体的颈部。 昂――。 一声撕心裂肺。撼动天地的惨叫,蓝色物体,身体摇摇摆摆中,变得有气无力,变得奄奄一息。 “这,真是深海蛟龙?” 沧海和东方灵瑜随即跑了过去,看着蓝色物体,慢慢地走上前,多么的不可思议,看看躺在地上的怪物,看看一旁的项回心,多么的不可思议。 不错,这条从大海中跳出来的怪物,是一条巨蛟,形状似龙。 “真是少见多怪!” 项回心则是一阵的白眼, 蛟不是真龙,它是邪恶的一面,项回心用‘灵兽召唤’之音,把深藏在海底深处的蛟唤出,再用恶灵将其擒到海边,这便是项回心的本领,这便是项回心的功劳。 “它可以不用死的,我们只取一片鳞片就好”。 看到如此庞然大物死在面前,沧海的心有些麻木,腿脚有些发麻,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竟然被项回心这样杀死了。 “大哥,它没有鳞片!” 在这一刻,东方灵瑜已经迫不及待要取鳞片了,在欣喜若狂中,顿时又变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在东方灵瑜蹲身在蛟龙身边的一刻,抚摸住它的身体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传说中,那犹如鳞片的东西,竟然只是理纹,不是鳞片。 “怎么会这样?” 听说没有鳞片,沧海也慌了,赶忙蹲下身来细看,细摸。 碰触到这只凉凉滑滑的物体,犹如泥鳅一般的蛟龙,沧海感慨万千,失意万千,为什么没有鳞片?为什么蛟龙没有鳞片? “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寒雪去死吗?” “我们还有一半的机会”。 的确了,无疑了,蛟龙是没有鳞片的,那形状像鳞片的东西只是理纹,蛟龙没有鳞片,沧海绝望了。 “可是,灵犀角不是那么易得”。 “那也要一试!” 沧海的眼神非常的坚定,蛟龙得到的太过突然,让他们兴奋的过于激动,可是,最后又成了一场空,至于灵犀角,他们真的没有本领做到,据听说,灵犀牛有两人来高,不但体壮皮厚,更力大无穷,见人便会发起攻击。 “没有想过找我帮忙吗?” 蛟龙没有鳞片,项回心也感到可惜和无奈,然而,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她抓蛟龙,是让沧海和东方灵瑜知道她的本领,至于抓灵犀牛,她便要谈条件了,只有拿这个做要挟,沧海一定就范。 “雪儿是你的母亲,难道你不该尽点心吗?” “可是她心里只有项景心”。 “无药可救!” 沧海是多么的痛心,东方灵瑜是多么的痛心,项回心则不在乎这个,她只在乎她的目的,只要目的达成,她便是胜利者。 “你想提什么条件?” “还是大曾爷爷了解我”。 项回心一副得意的样子,接着说道:“让我找到灵犀角不是没有可能,但我的条件是,将项景心逐出瑞鹤仙庄,把她的名字永远从东方家的族谱中移除,……”。 第09章 退而求其次 “灵妹,我们走吧!” 项回心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她的要求更让沧海无法容忍,竟然拿她母亲的性命来换这样的交易? “可是……”。 因为灵犀角的难得,东方灵瑜犹豫了,沧海则站起身来,走远了几步,又回头叫东方灵瑜,让她不要理会项回心。 “好吧!” 一时的为难,也下不了决定,最后答应了沧海,站起身,远离项回心, 这样的结果,项回心意料到了,已经不生气了,她知道,她的曾祖母,大曾祖父,她的爷爷,娘亲,心中只有那个项景心,项回心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她心里非常不服气,更是非常的气愤。 “灵犀角只有我才能取来,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根本得不到灵犀角,你们迟早会来找我的,……”。 项回心如此冥顽不灵的态度,沧海在心中一阵阵的叹息。 …… 在海滩的那一刻,没有人理会项回心,她的要求太不可理喻了,竟然拿自己母亲的性命做要挟,清除她的妹妹? 这简直就是混账透顶。 项回心这个人‘惹不起’,沧海的态度只能敬而远之,沧海和东方灵瑜回了渔行执事府,那里有他们的随从等候,为深海蛟鳞的事,算是无功而返了,只能灰头丧气的回到瑞鹤仙庄,瑞鹤仙庄依然平静。 …… 不管谢靖多么记恨东方寒雪倾心项天龙,为失手打伤东方寒雪的事,谢靖也后悔,为东方寒雪昏迷不醒的事,他也茶饭不思,每日追悔,担心东方寒雪撒手人寰,可恼女儿不争气,不招师父、祖母喜欢。万一东方寒雪有个好歹,因他的责任,他便要落得众叛亲离了。 这样的罪过,谢靖担待不起。 “深海蛟鳞。有线索吗?” 沧海要回瑞鹤仙庄,谢靖早得到了消息,早等在门口迎候,见沧海等人来到了山阶下,谢靖赶忙跑下去迎接,更开始询问。 看到谢靖,沧海一阵腻烦,并没有理会,直接向山阶上走着, “师叔。师叔,师叔!” 谢靖想跟过去继续询问,跟在沧海身后的图图拦住了谢靖,沧海、东方灵瑜,赵霞等女还有那几个武士。头也没回的进庄,图图便和谢靖说起话来。 “师叔,您别问了,师祖正烦着呢”。 “这是为何?难道没有找到深海蛟鳞,这没道理呀,深海蛟龙本来便是罕见之物,怎么可能在一天的时间内找到?”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深海蛟龙找到了”。 顿时间,谢靖眼神放光,更不可思议起来, 图图又道:“这多亏了景月师姐”。 “景月也去了渔行执事府?” “没有,师祖是在海边遇到的”。 “那师父找到深海蛟鳞了?” 谢靖露出了一分惊喜,一分疑惑。按说,如果已经找到深海蛟龙,拿到鳞片是大喜事,他的师父沧海为何还如此烦腻? “找到了就好了”。图图也是唉声叹气, “为什么?” “那蛟龙根本就没有鳞片。所以师祖才心情郁闷”。 “那也没有道理让师父如此生气,难道,景月?……”。 “师叔,您真聪明”。 图图的一番话,接下来,真像一个炸弹一般引爆在瑞鹤仙庄,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景月曾少主做对了,项景心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瑞鹤仙庄确实碍眼’,又有人说‘景心曾少主毕竟也是老主人的曾孙女,……’。 ‘非也,……’。 接下来又有人说,‘项天龙与靖少主水火不容,这里是瑞鹤仙庄,靖少主的家,……”。 …… “师父,图图真的没有到处乱说,一定是他们冤枉了图图”。.info[] 真是一句口快,项回心用灵犀角谈条件的事,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泛滥在瑞鹤仙庄上下,逐风听到这个流言,哪里敢去告诉师父沧海,更开始清找第一个放出话的人,找着找着,找到自己徒儿的身上。 逐风这个生气,立刻体罚。 图图跪在当院儿,头上顶了满满一大盆清水, 图图也是怨声载道, 的确的一个事实,图图不是一个喜欢嚼舌根,人后学人话的人(长舌头),他只把在渔行执事府听说的事告诉了谢靖,真的,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只单单说是你散播的流言?” “图图哪儿知道呀?” “……”。 “哎呦!” 逐风拿着戒鞭,图图一句不承认,逐风便狠狠的在图图的背上抽了一下,图图叫疼不敢动,他的师父说,不让他把头顶的水弄洒了。 逐风是真的生气了,瑞鹤仙庄本来就是一个不平静的地方,如今景心有孕,寒雪命危,已经让师父他老人家不得安宁了,这倒好,图图可真会惹事,这样的话都敢对外散播,这不是添乱吗?难道真要把怀孕有六七个月的景心撵出瑞鹤仙庄吗? 你说逐风能不生气吗? “跪着反省吧,头上的水洒一滴,就要多跪一个时辰”。 “弟子好冤枉呀”。 逐风生气着,图图冤枉着, “哼!” 逐风是真生气了,说罢,将手中的戒鞭放在了木盆的上面,图图头上的木盆,图图双手抱着木盆,顶着太阳,真是感觉压力山大呀。 “师父,图图真的是冤枉的”。 图图感觉自己非常冤枉,逐风却一点也不认为,逐风不是不明事理,他也知道消息不是图图散播的,但图图那么嘴快的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好师叔,牵及景心,那他就罪有应得了,这不是要把景心逼入死角吗? 因此。关于项回心提出条件,用灵犀角交易的事,绝不能传到景心的耳朵里,逐风正是用严惩来杜绝那些流言继续传播。 …… 东方寒雪还在昏迷着。短短的十天时间,整个人已经显得瘦了下去,东方寒雪的身材并不丰盈,如今的重伤,更让她显得骨骼凸显。 看到这样的现象,东方灵瑜的心都碎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唏嘘落泪, “曾祖母?” “心儿?” 不知不觉中,景心来到了东方寒雪的寝室,东方灵瑜并没有发现。为此感到惊讶,而景心,更觉得惊讶,在景心的心中,她的曾祖母是一个铁石心肠。心事不漏于色的大女人,此时此刻,竟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因关心儿孙的安危,揪心难当一般。 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柔弱,多么的无助。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去睡?” “心儿睡不着”。 因为景心有孕的事,出于对娘亲的尽孝,景心想日夜守候病榻,东方灵瑜等人又出于对景心的关心,对幸儿的关心,却不让景心过长时间的呆在这里。 东方灵瑜伸开了怀抱,将景心搂在怀中,景心倒在东方灵瑜的双腿上,一个是如此的爱抚,一个是如此的享受。这样温馨的亲情,东方灵瑜如何不眷恋?可是,景心是她的曾孙女,寒雪是她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其实,东方灵瑜动摇了,得到灵犀角不容易,非项回心的帮助不可,有时候东方灵瑜也在想,依了项回心又如何,反正只是赶出,只是逐出,并不是要景心的性命,又何不可?这便是沧海和东方灵瑜意见相左的地方,沧海有原则,东方灵瑜不重视什么名分,称呼,因为,不管如何改口,如何逐出,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是永远无法分割的。 “曾祖母,蛟龙没有鳞是吗?” “嗯!” 东方灵瑜回答的话很轻,其实,景心已经听说了瑞鹤仙庄的传言,一个刻意要针对景心的流言,怎么可能传不到景心的耳朵里。 “曾祖母,龙的鳞可以代替蛟龙的鳞吗?” 景心的话很轻,很慢,又像是在试探着询问东方灵瑜一样。 “龙鳞是神物,蛟鳞如何能比?如果有龙鳞,何须找蛟龙,……”。其实,东方灵瑜说的是‘龙鳞’,因为神龙只是传说,东方灵瑜才选择了寻找蛟龙, “龙鳞能治好娘亲的伤吗?” “心儿,你怎么问这样的话?” 在这一瞬间,东方灵瑜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景心, “能治好吗?” “唉――!” 东方灵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人间根本没有龙,正是因为人间找不到,才显得蛟龙的可贵,……,可以,不但能治好伤,还可以起死回生”。 景心从东方灵瑜的怀抱中直起了身,恳切的看着东方灵瑜,东方灵瑜云里雾里般,只能回答了景心的话。 “心儿知道了”。 景心回过身,看看床榻上的东方寒雪,她依然昏迷,像一个睡死人一样,没有一点知觉,景心多么渴望这个人能醒过来。 “灵妹!” 正在此时,沧海从门外走了进来, “景心?” 沧海看到了景心,有些差异, “怎么还没睡呢?” “心儿睡不着!” “景心啊,曾爷爷有话要与你的曾祖母说,你回去睡觉好吗?” “嗯!” 沧海的心情很忐忑,他刚才听到了那个不好的传言,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事,竟然就这么快的被散播了出去,真是头疼呀,其实,沧海头疼的不是流言,而是东方灵瑜,沧海太了解东方灵瑜的性格了,弄不好,她真的会为了东方寒雪,把景心移出家谱。 第10章 夜入黑山 景心离开了寝室,房中除了一个昏迷待醒的东方寒雪,便只剩下了东方灵瑜和沧海,灯光暗淡,灯罩却很明澈,若隐若幻的身影,给人一种朦胧感。 张口欲言, 欲言张口, 东方灵瑜和沧海,蓦然言语相对,又蓦然回避,都没有讲出来,都尊重对方,都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如此犹豫了两下,相让了两下,二人决定自己先说。 “你不能糊涂”。 “我有想法!” 真是不谋而合的巧合,沧海和东方灵瑜都有心事,这两句话,几乎是异声同口,同时到妙到好处,证明二人都很了解对方, “嗨――!” 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大哥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东方灵瑜也是十分感叹, “灵妹,你不能糊涂”。 沧海开始变得语重心长,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东方灵瑜那焦灼的心情溢于言表,“名分和称呼根本都不重要,心儿还是心儿,她还是我的曾孙女,只是不能在瑞鹤仙庄住了而已”。 “如今景心将近临产,你让她一个小姑娘住到哪里?” 沧海有些气愤了,怨自己为什么猜中东方灵瑜的打算? 东方灵瑜又平和地说道:“我打算让心儿住到素问雅舍,让赵霞等照顾景心,毕竟,景月要的不是景心的命,他们母女对项天龙的仇恨也是可以理解的”。 “东方景月就那么重要吗?非听她的摆布?” “她关系着雪儿的性命”。 “灵犀角难道非只有东方景月能拿到手吗?” “见她把深海蛟龙逼到岸边,此事已经非她莫属了”。 “我要去黑云山,我要亲自去把灵犀角找回来”。 “大哥你不能糊涂”。 听此一言,东方灵瑜顿时紧张,紧张到惴惴不安,东方灵瑜又道:“灵犀牛非同小可。不但巨大无比,更皮厚如铁,凶猛异常,我们人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心意已决”。 “我答应你,不冲动,不将景心赶出瑞鹤仙庄,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你可不能独自去找灵犀牛,……”。 东方灵瑜真的紧张了,真的在意了,甚至对沧海服软。 “这是唯一的办法,……”。 “要不,我们再找景月商量商量。雪儿毕竟是她的母亲,我们不答应她的要求,相信她不会袖手旁观的”。 “灵妹还是不了解景月”。 沧海是多么的叹息,叹息东方灵瑜怎么也糊涂起来,项回心那个人。善谋,多妒,让她放过景心?怎么可能,即便她拿到灵犀角,救了东方寒雪,她还不开始沾沾自喜,拿这件功劳来蔑视他人。作威作福。万一她拿这件事要挟,回到瑞鹤仙庄?那瑞鹤仙庄真的永无宁日了,沧海真的很担心,真的很不想。 “从长计议吧!” 沧海多么的叹息,他虽然没有答应东方灵瑜的拒绝,可也没有说不拒绝。 …… 到了第二天。沧海失踪了,沧海的踪迹消失在瑞鹤仙庄, “灵前辈,大事不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逐风急匆匆来到蕙心阁。真的出大事了,这件事对逐风来说,犹如塌天大祸一般让他忐忑不安。 “出了何事?” 沧海的起居,一直是由逐风照顾的,今天,沧海起的特别晚,逐风一直在门口听候召唤,沧海今天起晚了,逐风能理解师父的心情,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师父真的太劳累了,因此,辰时已到,逐风也没有去叫醒他的师父,谁曾想到,寝室中空空如也,哪里有沧海的影子?发现师父不在房中,又发现了一封信,逐风才着急忙慌的来到蕙心阁。 信上有名字,是给东方灵瑜的。 此时天还尚早,东方灵瑜正在用早膳,逐风进门便说不好了,东方灵瑜倒显得很平静,并没有被逐风着急的神色牵动。 “师父不见了!” “什么?” 逐风一句师父不见了,东方灵瑜奇怪了, “千真万确的事,师父临走前,留下了这个”。 逐风说着,将手中的书信恭恭敬敬的呈给东方灵瑜,此时,东方灵瑜的心也慌了,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她很担心, 把信拆开,上面的字迹写道:“左思再三,我还是想去黑云山一试,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知道此去凶险,有可能一去无回,我也义无反顾,瑞鹤仙庄交给灵妹了,务必保景心完全,山庄安定完全”。 这一封书信,犹如遗嘱一般,让东方灵瑜如何不担心? “师父说去了哪里了吗?” 见东方灵瑜看过了书信,神色黯然,不言不语,逐风忍不住问道, “你的师父,去了黑云山”。 “什么?黑云山?” 逐风大惊,逐风又道:“师父这不是去送死吗?” “正因为是去送死,我才气恨”。 东方灵瑜的脾气发作了,对沧海的行为,真是可恨可恼,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东方灵瑜都恨自己,昨天晚上,沧海说过的,他要独自一人去往黑云山,当时,她为什么不上心?为什么不看好沧海? 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晚辈去把师父追回来”。 “来不及了”。 逐风和东方灵瑜的心情是一样的,对沧海的行为充满了气愤, “如何来不及?” “逐风,你好糊涂,你的师父既然连夜离开瑞鹤仙庄,他是不想让我们阻拦,他既然有了这种心思,我们如何找得到他?如何追的回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去送死呀”。 逐风急的都想哭出来,他何尝不能理解东方灵瑜的意思,他心里实在担忧,实在挂记。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找她帮助了”。 “谁?” 东方灵瑜思考着,喃喃自语着,想到了那个人。逐风却很困惑,他不知道东方灵瑜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是谁能帮助他们追回师父沧海,而东方灵瑜,对那个人的名字又非常的讳莫如深。 …… 沧海真的一个人独自去了黑云山,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其实,根本没有人的足迹,只是一个传说,其实是一句警语。有人说,进入黑云山的人都死了,侥幸活下来的,他们也吓得肝胆俱裂,只记得有一头。或者一群,两人高的独角兽,也就像牛的灵犀牛,生活在一处黑潭中,他们生活在里面,里面是它们的净土。 前面便是黑云山的范围了,东方灵瑜说的一点没错。既然沧海选择深夜离开瑞鹤仙庄,那他便是有备而行的,他不想有人阻止他的决定,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找到他。 “我知道你很凶险,我还是愿意一试”。 来到黑云山的范围。远望着深山,便已经觉得黑气笼罩了,沧海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有些胆怯,尽管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向深处走入。 呜啊,呜啊, 突然,头顶飞过一群乌鸦,黑色油亮的羽毛,在天上飞着,真是一团黑; 沧海从瑞鹤仙庄来到这里,五十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也用了一天的时间,山道崎岖坎坷,骑不了坐骑,这也算是最快的速度了。 来到这里,已经是日暮时分,想想黑云山高耸幽深的深谷,想想里面的怪物,想想又进入了黑夜,想想刚才看到了乌鸦。臻臻的灌木,荒草湖泊间,确实很慎人。 沧海走入了森林,连夜走入了森林,他也是无奈中的行为,又是传说,他不想浪费时间,他听人说,灵犀牛一般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比较频繁,在黑潭中吃着沼泽污泥,这是它们的日常习惯。 不吃植物,不吃肉类,只吃污泥,沧海听着在心里都堵得慌, 胃沉,那能消化吗? 这也没办法,人家爱吃这口儿, 知道了灵犀牛的习惯,沧海便夜入森林,这里很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此时是一月中的下旬,月亮到很晚的时候才会出来,沧海拿着火把,一步一步,小心提防的在前探索着。 忽地一下, 忽的又一下, 这是沧海挥动火把的声音,夜太黑了,沧海拨离着臻臻的灌木,更用手中的火在前找路,走过了荒林,终于见到了平坦的山石,虽然没有路,走起来,也不再那么坎坷,月亮出现了,高挂在天上,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大饼,残缺着。 “这是什么?” 有月色的山谷,四周显得清晰起来,黑黑的影像进入眼帘,沧海的行程变得不再艰难,走着走着,脚下开始凹凸,沧海蹲下身,用火把在上面挥动了一下,顿时感到惊奇,一块凹陷去的地面,像蹄印,非常庞大,沧海动手量了量,有两尺来长。 “这是什么?难道是灵犀牛的脚印?” 想着想着,沧海的背脊已经冒出了冷汗,脚印都有两尺来长,那它的体形该有多大,此时此刻的沧海,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灵犀牛,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继续向前走着,跟着脚印找, 越往深处,沧海的心里,越是难以理解起来,他一路走来,除了见了许多异常庞大的脚印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接着,脚印消失了, 天亮了……。 第11章 我和你不熟 哞―― 天亮了,在幽深广阔的山谷中传来了一声牛叫,天亮了,沧海惊奇的发现,在这座‘荒凉’的山谷中有稻粟植物。 “难道这里有人居住?”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现象,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想法,在沧海的脑海中浮现, 天亮了,前面的地势比较平坦,远处是一座土山模样的矮山,淙淙的水流环绕,湖畔在日光下闪耀出如鱼鳞般的光泽,这里,惊奇的出现了梯田。 “难道真的有人居住?” 整整齐齐的秧苗,等待着第二季的成熟,沧海看到此景,想想都可气,自己一大早来到黑云山,打算着晚上寻找灵犀牛;奔波劳碌一天,由于不想耽误时间,连夜继续搜寻,谁会想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不是黑云山呀? 沧海都着急了,看到梯田后着急了,黑云山人迹湮灭,根本没有人在这里生活,只有粗壮笨重的灵犀牛, “黑灯瞎火,难道是我走错了方向?” 在这一瞬间,沧海冷静许多,左右看看,看看左右,立刻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拨开草丛,踏出一片平地,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沧海是有备而来的,他也怕迷路,黑云山人迹踪绝,没有路,更没有方向可寻,沧海带了司南。 转动青铜盘上的磁勺,在一阵旋转之后,勺子指向了‘黑云山’。 “哎――”。 沧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非常失望,在失望的同时,也感到累了,沧海的年纪不小了,将近期颐之人,跋山涉水般行走了一天一夜,饶是他多么的精神十足,精力也是撑不住的。在失望的同时,忍不住坐下来,躺在石块上,便睡着了。 一天一夜的行走。沧海真的很累了,甚至,疲惫到让他忘记饥饿, 哞――! 在沧海睡着的同时,远处的山头又响起了牛叫声,一个牵牛的牧童,在远远的地方,便发现山下草丛中躺着一个人。(..info) 沧海睡着了,忘记一切的睡着, 牧童走到山下。将牵水牛的皮绳缠在一块大石头上,这才蹲身到沧海的身边,牧童歪着头,看着沧海酣睡的样子,愣愣出神。 …… “老爷爷。老爷爷!” 沧海美梦正香的时候,耳畔中突然响起了稚嫩的声音, “好孩子,是你在叫我吗?” “老爷爷,您没事吧?” 沧海一脸的惺忪,睡意未醒,睁开双眸后。坐起了身,牧童看着沧海,却是奇奇怪怪的表情。 牧童是个小牧童,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一脸的稚嫩,梳着两个抓髻。粉嘟嘟的脸颐,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印象,那双眼睛犹如流淌的清泉一般澄澈。 “……”。 沧海用差异的目光看着小牧童。 小牧童却显得有些抱怨了,其实,这个小牧童较上劲儿了。他在山顶发现沧海后,便走近前来,这位面色沧桑,花白胡须的老人家在睡觉,又不像是在睡觉,他的呼吸很细,是沧海常习吐纳之术,呼吸均匀细缓的缘故,小牧童误会了,他伸手晃晃沧海的身体,叫两声,这个人没有反应,因为呼吸很细的原因,小牧童便以为这位老人家在装睡,于是,较劲儿起来,于是,蹲坐下来,于是,看着沧海,心道:‘你不是不醒吗?我就等着你醒过来,我看你能装睡到什么时候?’ 其实,沧海是真睡着了, 于是,从大清早,到正午,从正午,到日落黄昏,日薄西山了,这位老人家还是不醒过来,因此,小牧童生气了,便开始不停的呼喊起来。 因为,他还要回家了。 沧海真的劳累了,他为了灵犀牛的角儿,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躺下来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想睡觉,便什么也不管了。 当他的体力有所恢复,精神有些转还,沧海才从困顿的休息中醒了过来。 “老爷爷?” 沧海看着小牧童,小牧童看着沧海,沧海的表情愣愣的,如在梦中一般,小牧童担心起来,叫了一声。 “有事吗孩子?” “老爷爷,你没事吗?” “我没事啊!” “那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 小牧童下面的话不好说了,沧海能听出来,小牧童想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呵呵――”。 沧海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老爷爷精力旺盛着呢,死不了,呵呵,……”。 “嘻嘻!” 沧海笑了,小牧童也笑了, “对了,……” 沧海突然想起来了,便开始问道:“孩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家在哪儿?” “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家?” “老爷爷只是觉得奇怪”。 “哎呦!” 小牧童突然惊乍了一下,又像是警觉一般,说道:“糟了,糟了,妈妈说,让我把阿黄牵给她,我竟然忘了,……”。 不难想到,那个‘阿黄’便是小牧童拴在石块上的黄水牛。 在沧海起身想多问几句的时候,小牧童已经解开了黄牛,驱赶着走了,沧海想追过去,想多问些问题,可是,当小牧童绕过一层山障的时候,便没有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 沧海跟上前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儿,远处高山险阻,近处谷深幽青,除了偶尔几声啾啾鸟叫,真的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了。 “小牧童不见了是吗?” 在沧海困惑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股冷冰冰的声音,冷煞的感觉,一点感情都没有,沧海忍不住回身,在一处长有半身高的草丛中,顿时出现一位红衣女郎,她的来到,让沧海全身产生了戒备。 “我又不是豺鸷猛兽。曾爷爷为什么要如此戒备?”那女人说道, 的确,沧海吓到了,尤其是在这个荒芜空寂的地方。遇到这个人,他真有些心虚,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项回心。 项回心来到这里,不是偶然的,是刻意的, 沧海一意孤行,一人进入黑云山,东方灵瑜担心极了,黑云山高峻险恶。很多传说的原因,没有人敢进去和灵犀牛格斗。 耸人听闻的传说,必然的结果是:谁进去,谁死。 东方灵瑜不敢进去,她不是怕死。她怕她若进入了,万一有进无回,沧海回来了,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沧海又该多么的伤心,东方灵瑜不会让逐风等人去,也是同样的原因。都担心彼此出事,以免遗憾追悔终生。 东方灵瑜不是不关心沧海,而是她有第二个办法,那便是找项回心妥协。 东方灵瑜没有答应项回心什么,只是去找她了,东方灵瑜的言语很肯定。只要不违背良心,只要自己力所能及,只要项回心提出要求,她便会努力去做,东方灵瑜的条件是把沧海平安的带回瑞鹤仙庄。最后。项回心问到了灵犀角的事,东方灵瑜却避而不谈。 可能是越上年纪的原因,东方灵瑜感到自己老了,内心空虚了,她真的不敢再任性,得罪她这位夫兄,这位夫兄是她生命中的依靠,在这六十多年中,虽然不是朝夕相处,却是心心相依的感觉。 尊重曾祖母的意思, 我只有这个愿望, 东方灵瑜尊重沧海的意见,打消了把景心先赶出瑞鹤仙庄的念头,项回心也非常满足,至少,她的曾祖母是有求于她的。 项回心来到了黑云山,并没有立刻找到沧海,而是现在找到了沧海。 “我没功夫和你在这儿蘑菇”。 “呵――!” 沧海最后瞥了项回心一眼,转身寻路便走,懒得理你,你这个善妒,多谋而又阴险的小女孩,沧海真的不愿多看项回心一眼。 “曾爷爷,您就这样要走吗?” “不走,我呆在这儿做什么?” 沧海没有回头,一味的向前走着, “呵――”。 项回心又是一声好笑, 沧海走了,绕过了山峰,继续寻路,其实,是想找到刚才的小牧童,沧海的神经已经警觉起来,小牧童为什么突然没有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走了一会儿,找了一会儿, 项回心依然在沧海的身后跟着,保持着距离,远远的跟着, 小牧童还是没有下落,沧海真的筋疲力竭了,他虽然饱饱的睡了一觉,劳累解除了,饥饿又上来了, 沧海是有备而来的,为自己准备了食物, 远程必备,持久携带,不容易腐坏的食物,属大饼无疑,沧海从身上的褡裢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焦黄酥脆的大饼,咬一口,碎屑直掉, “呵――”。 看到沧海如此,项回心多么的好笑,原来,这个一向严肃的老和尚,有时候也会变得如此随和,随时就事,不管是养尊处优也好,还是艰苦跋涉,都能做到游刃有余,想想自己,项回心觉得,她做不到这一点。 哗哗的水声,在远处响起, 转眼间,沧海已经把那张大饼下了大半个,饥饿是解除了,又感到渴了,蹲身到水边,双手掬水而饮,泉水甘甜,凉爽直透心肺,沧海说不出的舒畅。 “你打算一直这样不和我说话吗?” “啊,好清爽!” 项回心在和沧海说话,沧海却在自言自语,有时候项回心真的不能理解,她有如此之大的通天本领,她的曾祖母,曾爷爷,爷爷,为什么不对她另眼相看,为什么不对她欣赏有加?总是这样视而如不见,很让项回心不能理解。 第12章 绝望与茫然 沧海为灵犀角奔波着,抱着冒着极度的风险,虽然他的境遇变得有些好玩儿,既没有传说中的灵犀牛,也没有多么可怕的惊险地势,但他的心情依然如一,寻找灵犀牛的决心,并没有因事实的‘荒诞’而放弃, 只是,遇到项回心后,让沧海心中,很不自然。 沧海平静,瑞鹤仙庄却不平静,沧海去了黑云山,景心知道了,但景心并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于是,她找到了逐风,想问一些问题,她的表情,是犹犹豫豫的。 “逐风师父”。 “是心儿啊!” 逐风在药房,东方寒雪病着,煎药、配药的事不是只有东方灵瑜一个人,逐风也协同探讨,逐风守着药炉,显得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娘亲会好起来的是吗?” “当然!” 景心走到了逐风的身边,一旁侍立的小童儿立刻搬来了坐凳,景心坐下来,和逐风一起看着药炉,景心发问,逐风回答的很勉强,逐风知道,一个靠千年人参续命的人,一个长期昏迷的人,五谷不进的人,她能支持多久? “这么晚了,心儿为什么没有去睡觉?” “心儿睡不着”。 “心儿是不是有事要问逐风师父?” “嗯!” 逐风猜对了景心的心事,这不难猜出来,东方寒雪身受重伤,因为不能进食,为了保命,每隔两个时辰便要进一次药,用药物来延续她的生命,此时快过子时,景心有孕在身,熬不得夜,照顾东方寒雪的事,东方灵瑜严命。可以来看,不能伺候身边,如今都这么晚了,景心为娘亲的病担忧。辗转难眠也是正常的,到药房找他,逐风便会觉得意外了,除非景心有事要问他。 “黑云山到底是什么地方?曾爷爷去那里做什么?” “心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我听他们说的,那里好像很危险”。.info[] “危险是有一点,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真的吗?” 逐风的心虚了,在他的心中,黑云山是非常凶险的,高山恶水,毒虫猛兽出没。人迹罕至,去那个地方,别说灵犀牛了,如果遇到里面的毒虫猛兽,恐怕。很难生还,这便是逐风担心沧海的原因。 然而,逐风却说了不危险,如果让逐风自己扪心自问,他心里有愧,他说谎了,不危险才怪。逐风也是没有办法的,瑞鹤仙庄住着一个谢靖,谢靖无时无刻不在找景心的麻烦,不在给景心制造麻烦。 有时候,逐风很叹息。 “真的!” 即便景心的神色是不相信的,逐风还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哦!” 景心心里怅怅的,算是相信了逐风的话。 “对了逐风师父,……”。 景心又抬起了头,看向了逐风,忍不住又问道:“灵犀角真的能救活娘亲的性命吗?心儿真的好担心。因为蛟龙它没有鳞”。 “这个你倒大可以放心”。 问起这个话题,景心显得非常失落,逐风倒是信心满满,逐风接着说道:“蛟鳞可以代替龙鳞医治百病,在上古时代便已经流传下来,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蛟龙而已,蛟龙无鳞,这也是个失误,但灵犀角,……”。 “灵犀角怎么了?” 逐风说到了灵犀角,景心的心中特别的紧张,她真的很担心,如果灵犀牛没有角怎么办? 景心的一阵紧张,让逐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逐风接着说道:“确是千真万确的事,灵犀牛的角能治愈内伤,无药可与之媲美,并且已经列入药引,因为灵犀角极其珍贵,……”。 “逐风师父的话也可以理解成,有人藏着灵犀角是吗?” “是的!” “那曾爷爷为什么不在民间找呢?” “傻孩子,……”。 逐风苦涩的笑了笑,看向景心,说道:“天下地域广袤,你曾爷爷能号令的地方,也是人居密集的地方,像那些深山高士,市井隐者,即便他们有灵犀角,他们原意拿出来,但是,在整个天下搜罗,非一日之功啊”。 景心明白了,去黑云山亲自去‘取’,才是最快的捷径。 “好希望娘亲能好起来”。 “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景心喃喃自语着,心事特别的重,顿了一下,景心又看向了逐风说道:“对了逐风师父,龙鳞真的能起死回生吗?” “怎么问到了龙鳞?” “能吗?” “傻孩子,……”。 逐风苦涩的笑了笑,说道:“世上哪儿有龙呀?” “要是有龙鳞呢?” “龙都没有,哪里有龙鳞?……”。 逐风忍不住轻轻的摇了摇头,好笑景心的思想太过简单,又太过莫名其妙, “那要是真的有呢?娘亲服用龙鳞,会好起来吗?” “嗯!” 见景心问的如此认真,逐风也不好过多矫正,便肯定一下, “心儿知道了”。 此时,景心的心情更沉重了, “这孩子怎么了?” 听说龙鳞真的可以救活她的母亲,景心的心事顿然多了起来,多到没精打采,在景心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站了起来,悄悄的离开了药房,景心这悄无声的离开,让逐风觉得怪怪的,甚至莫名其妙。 景心一直反复的问龙鳞的事,问东方灵瑜,问逐风,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可是,世上没有龙,哪里来龙鳞?然而,在经过这诸多变故,在他们纠缠在不平、恩怨、矛盾中后,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淡忘了,景心有‘传人印记’的事。 华夏为炎黄子孙,为龙的传人,在女神女娲将毕生智慧封印在飘云山时,为了使拥有它的人有所约制,在《神龙宝典》中融合了另一种力量,那便是‘传人印记’,‘传人印记’和《神龙宝典》不可分割,它们蕴灵相通, 如果,有人要伤害‘传人印记’,也等同破坏了《神龙宝典》的记载。 “不会痛的,一定不是很痛,我能忍受”。 景心偷偷的,一个人去了回思园,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静,没有人来人往,很少有人在这里出现,这里是冰宫,也是陵寝。 很多人不知道,景心已经学会如何驾驭她的‘传人印记’,如今的景心,变得成熟,也不再回避,逃避,排斥‘传人印记’,习惯成自然,景心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随遇而安中,学会了领悟。 在回思园中的一间冰室,只有景心一个人,紧靠着墙角,那透明的寒冰映照在景心的下体,金灿灿夺目的传人印记显露在景心的眼前,传人印记只是一个名字,它的样子,却是龙,景心蹲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景心的手在颤抖,她想削一块鳞片下来。 铮地一声, “啊――!” 景心痛的全身在颤抖,真真切切的痛楚,这一匕首下去,不但没有伤到‘传人印记’分毫,却让景心疼得冒出了汗珠。 传人印记和景心的身体是不可分割的,更坚不可摧,如果一片鳞片真的那么容易削下来,恐怕,在被项回心幽禁在石洞的时候,一片也不会剩下来了。 一刀下去,金灿灿的鳞片毫发未损,上面只泛起了红色的血痕, “再试一下,再试一下”。 一次的失败,景心并没有打消念头, 可是,真的很疼,景心疼得快要虚脱了,又忍不住抚摸起自己的腹部,“幸儿啊幸儿,你一定要忍耐一下,我们一定要把娘亲救回来”。 安慰一下,犹豫再三之后,景心又挥起了匕首,一闭眼,猛然扎了下去。 在这一瞬间,在景心把匕首挥下去的一瞬间,景心突然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昏迷到一无所知,昏迷到去了另一个空间。 一缕白烟,模糊中,又像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看到一般,在景心晕倒的同时,从景心的怀中飞出,弥散,汇聚,形成了一塑若影若幻的雕像,她美丽,高贵,超尘脱俗。 “女娲娘娘?” 烟雾呈现出来的相貌虽然有极大的差异,大相径庭的外貌依然让景心想起在飘云山时,圣水池中那尊神圣不可侵犯的女娲神像,因为,它们有共同的气质。 “女娲娘娘,请告诉弟子,如何才能取下龙鳞”。 景心拖着虚弱的身体,立刻爬到幻影跟前,跪了下来,俯首在地,那虔诚之心,日月可鉴。 “……”。 幻影摇了摇头,似是叹息,又像是责怪景心的冥顽不灵, “娘亲身受重伤,心儿实在不忍看着娘亲撒手人寰,女娲娘娘,请告诉弟子,如何才能救回娘亲,不论受多少磨难,心儿都愿承受”。 幻影没有说话,景心的思想却是一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神圣脱俗的女娲幻影,景心一脸的困惑,又道:“女娲娘娘的意思是说?《神龙宝典》虽然无所不能,可以改变天时地利,日月星辰,却不能改变人心,人心所做之事,无法改变是吗?” “是的!” 自始自终,幻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全是景心在思想中产生的念头,这样的念头,让景心变得绝望,变得茫然,…… 第13章 奴婢要懂分寸 “孙少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憔悴?” 像是梦,又像是真的,景心昨天躲在回思园冰室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并且做了一个梦,景心的梦里,她梦到了女神女娲,可是,当醒过来的时候,这个梦,又很模糊,模糊到让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一般。(..info) 景心回到了蕙心阁,因为试图取下鳞片的事,让景心深受痛楚,几乎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景心身体匮乏中出现在叶轩的跟前,只把叶轩吓了一跳, 一张惨白的俏脸,没精打采着,像是随时会晕倒一般,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景心有气无力着,懒懒的景心,双脚发软般走入了寝室,躺在牙床上便睡了过去,使得叶轩变得非常担心。 …… 景心的呼吸是均匀的,除了疲惫,并无异常,景心睡的很安详, “看来是我多心了?” 叶轩松了口气,只是单纯的认为,孙少主熬夜了,太困的原因,因为景心昨晚没有在蕙心阁休息。 …… “曾爷爷……”。 景心猛然从牙床上坐了起来,一脸的着急,满脸的汗水,从睡梦中惊醒,竟然忍不住大叫,她刚才做了一个梦,很让人担心的梦,她梦到有一头嘿咻咻的巨兽,踩住了沧海的胸口,真是震惊人心的一刻。 “怎么了孙少主?” 景心睡下了,叶轩一直在寝室侍候, “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孙少主不用担心,只是个梦而已”。 叶轩近前来,安慰起来, “可是,可是……”。 景心心中惴惴不安着,心有余悸,无法让内心平静。 “孙少主,只是梦而已,……”。 “曾爷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 梦境,太像真实了。 “曾爷爷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老主人已经找过景月孙少主,一定能平安的把沧海禅师带回来的,绝对不会有失,……”。 景心的样子太紧张了,把叶轩的心也弄得七上八下, “真是这样吗?” “一定会的,这是老主人第一次将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托付于景月孙少主,景月孙少主不会让老主人失望的”。 “那灵犀角呢?” 景心似乎犹豫着, 关于灵犀角的事。早在瑞鹤仙庄传开了,项回心拿灵犀角要挟沧海和东方灵瑜将景心撵出瑞鹤仙庄,如若不然,她一定袖手旁观。 “这个,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东方灵瑜找项回心时,没有谈关于灵犀角的事,其它人当然不会知道,可是,东方灵瑜千真万确的去找过项回心,不免让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妥协。尽管东方灵瑜没有谈到灵犀角的事,景心也会认为她的曾祖母妥协了,因为,她的曾祖母找了她的姐姐。 “知道了,……”。 叶轩说不知道,景心却说知道了。这其中的滋味让景心黯然神伤,委屈难当, “孙少主可不能想歪了,老主人不会答应景月孙少主的,……”。 “叶轩!” “奴婢在!” “我还是很困。你出去吧”。 “不行!” 叶轩却一口拒绝了景心,叶轩接着说道:“昨天就要孙少主跑不见了,奴婢一定要好好的照看好孙少主,……”。 “我又不是犯人”。 “孙少主虽然还有两三个月就要临盆,这最后两个月是最关键的,老主人有吩咐,让奴婢们每时每刻看着孙少主,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要不然,那就非同小可了”。 “我哪儿有那么娇弱?” 景心则白了叶轩一眼, 叶轩则报之一笑, 景心又躺了下来,叶轩依然在房中侍候,景心躺下后,哪里睡得着,心事重重的,辗转难眠。 此时,日头刚刚偏西,大白天的,没有人笑话景心睡懒觉,东方灵瑜特意吩咐的,景心正在孕期,一切礼仪全免,一切规矩暂废,像早上向长辈请安,定时吃饭,定时睡觉等等,都和景心无关了,养胎要紧。(..info好看的小说) 摸摸隆起老高老高的腹部,景心翻身站了起来。 “孙少主要去哪里?” 见景心有了动作,一旁的叶轩,自然上前询问, “我想到外面走走”。 “女婢陪您!” 这些日子,叶轩便是这样照顾景心的,随时随刻,形影不离, 为景心穿上了绣鞋,为景心披上了单薄的绣衫,景心起步,走出了寝室。 蕙心阁外的空气,依然很清新,将近旻秋的时节,空气终于有了些许的凉意,信步走在蕙心阁的花园中,看到最多的是姹紫嫣红的鲜花,远处小桥流水,近处便是蕙心阁的阁楼,雕梁画柱般有着一股诗意,一股画意。 “我要怎样才能摆脱叶轩呢?” 无心欣赏争芳斗艳的鲜花,景心喃喃自语着, “孙少主,您好像有心事?” “啊?” 叶轩总是这样观察入微,还是因为景心有孕的原因,景心受到的是最佳照顾,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身边的侍人都要观察在心,生怕景心哪里不适,没有及时发现,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来, 景心沉闷不语,若有所思,这种神色,早进入了叶轩的注意之中, “没,没有呀”。 叶轩看出了她的心事,景心竟觉得吓了一跳, “孙少主!” 景心撒谎,没有骗过叶轩,景心变得很怅怅, “叶轩,我口渴了”。 景心顿时精神起来,她有了妙计,她要支开叶轩,她想离开瑞鹤仙庄,景心心里很不舒服。她没有能力去杀生,母亲的生命,全寄托在景月姐姐的身上,景心不想让曾祖母为难。不想让曾爷爷为难。 “花橙!” “我在这儿呢?” 本以为,身边只有一个叶轩,便找了个理由,景心心里好败兴,谁知道暗处还有个花橙?景心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在暗处照顾景心的不只有花橙, “叶轩姐姐,有什么事?” “孙少主口渴了,把煨着的红枣银耳汤端过来”。 “知道了!” 花橙含笑着答应一声,景心心里却是老大的不喜。 “孙少主,您走了已经很久了,我们到那边的亭子里休息一会儿吧?” 景心的脑袋疼,幸儿无意的来到,景心说不出的欢喜。可是,她的生活起居,处处都受了约制,特别是现在这一个月来,也是今后,由于身体的笨重,叶轩等都是小心在意的伺候着。生怕磕着碰着,饥着,累着一样,让景心觉得,生活是如此的枯燥。 “甜汤来了”。 不多时,是非常快的速度。景心刚坐到凉亭中,花橙便把‘红枣银耳汤’端了过来,托盘上有一个釉彩花色的瓷盅,和一盏瓷花碗儿,都是有盖子的。当花橙把托盘放下来后,盖子全部打开;取出羹匙,为景心盛出了一碗。 说好的是汤,里面并没有多余的东西,银耳和红枣中的成分,全融入了汤里,景心端起了花碗,轻轻的啜了一口,汤水很滑,口感很好,不是太甜,可能是还放了别的东西,味道酸酸的,景心很喜欢喝, 于是多喝了几口, 突然,景心凤目一转,蓦然挥手,将手中的花碗掷了出去,这一出手,犹如飞星陨石一般划破虚空,打到很远处,很远处的花木丛后。 “哎呦!” 在花碗儿隐没的同时,花木丛中有人冷不丁的痛叫一声, 与此同时,叶轩更为警觉,一个飞身,窜到花木丛后,当出现在景心和花橙二人的面前时,她手中掐着一个人,掐着她的脖颈,慢慢地向景心靠近。 “玲儿?” 看到这个人,花橙说不出的气愤, “你这样一直监视着我,有意思吗?”景心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奴婢,……”。 看到这个人后,无怪花橙气愤,叶轩斥责,这个玲儿,原来是蕙心阁的侍女,从前一直侍候景心,后来,项回心住进蕙心阁,这个项回心还真有个怪癖,不但要用景心在时所穿,所用,所食,就连奴婢,都要原封不动的使唤。 在那时,景心‘传人印记’显露于世,囚于东山,瑞鹤仙庄权力更替,并且还被项回心的武士封锁住了整个瑞鹤仙庄,不只沧海一个人闹心,逐风也有,项回心又不请自来,住进蕙心阁,要这要那,要与景心在时一模一样。 为图清静,逐风‘准奏’。 这个玲儿,也算是‘活眼皮’的,从项回心来后,便死心塌地的投靠了项回心。 “你敢!” 叶轩斥骂一句后,并挥起了手掌,玲儿更硬起了脖颈,怒目而视, “我有什么不敢?” 玲儿敢在暗地里监视主人,已经是罪大恶极了,本来叶轩只是要扇她一记耳光,让她长个记性,谁知道,她还强项。 蓦然一脚, “哎呦!” 在叶轩松开玲儿脖颈的同时,抬起玉足,便在玲儿的小腹下狠狠的踹了一脚,这一脚,着实不轻,玲儿整个身体翻到在地,倒地蜷缩成一团,呻吟起来。 “让你长个记性!” 叶轩依然不解恨般斥道, “我现在是靖少主的婢子,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哎呦!” 玲儿气愤至极,忍着痛楚,不敢大声斥责,依然牵动了伤处,让她疼得眉头紧缩,甚至,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不管你是谁的婢子,你依然是奴婢,我若把你监视我的事告诉曾祖母,就算你是铁打的骨头,也会让你脆裂三分,……”。 一股霸气,十股威严,景心慢慢站起身,看向玲儿, 景心一句斥,玲儿胆怯了,捧着小腹,慢慢的站起身,在这一刻,玲儿感到了害怕,项回心让她暗中监视景心,随时来报,如今让景月曾少主知道,不但被发现了,还被这样的拉出来教训,玲儿想想,背脊都发寒,……。 第14章 鬼打墙还是鬼打山 “奴婢该死,求曾少主开恩!” “滚!” 此时的景心,以小主人的身份,并没有过于为难玲儿,一句‘滚’,玲儿如逢大赦一般感恩戴德, “谢曾少主开恩!” “孙少主?” 花橙显得愤怒了,这个玲儿,来回穿行在西苑与蕙心阁之间,里里外外发生的事她都过问,她都管,谁也不放在眼里,知道的,她是奴婢,不知道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是瑞鹤仙庄的主人了。 在花橙提出不忿的时候,玲儿已经赶忙站起身,溜走了, “孙少主,那玲儿确实该给个警戒了,您为什么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她放走了?这不是让她以后更加猖狂吗?” 花橙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景心却没有说话,凤目转移间透着精明,一旁的叶轩却不可思议起来,这样沉着的双眸,她见过,那是在景心没有失忆之前, 可是,如今景心失忆了。 …… 便是揣着这种疑问,叶轩去见了东方灵瑜,她在景心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闪烁的光芒,沉稳中带着一股忧郁。 …… “你要去做什么?” 当天夜里,景心屏退了花橙,她在牙床上辗转难眠,由于夜深了,花橙又不比叶轩,自然放松了对景心的关注,便在门外守夜,然而,景心却起了动作,走下床榻,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用一块方形的缎子包了起来,又拿了许多首饰,背上包裹,打开窗子,准备越过去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东方灵瑜走了进来, “曾祖母?” 景心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在她准备离开的同时。正好被她的曾祖母逮个正着,使得景心回首中,木然在当地。 寝室的烛光不是过于暗淡,琉璃灯炫彩柔和,如梦如幻,照出来的物体,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东方灵瑜第一眼看到了华桌上,上面有一封信。.info[] 东方灵瑜面无表情着,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封信, ‘曾祖母亲启’, 看来,这封信,是给她的无疑了。东方灵瑜却没有看,两手合并捏紧,嗤嗤几下,东方灵瑜把信件撕得粉碎。 “曾祖母?” 景心不敢大声说话,她可能猜到了,她犯错误了,曾祖母不高兴了。 “跟我出来!” 果然,东方灵瑜一点和色也没有,说罢,转身迈出了门槛,见曾祖母出去了,景心长长的吸了口气。猛然吐出,只好放下包裹,跟了过去。 …… “你到底想做什么?” 走出寝室,登上了蕙心阁的二层,四下空旷。一目了然,门口有花橙守着,不会有人听到她们说话,东方灵瑜不是老糊涂了,瑞鹤仙庄之内,到处有东方景月的眼线在盯着,东方灵瑜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是,有些事,尤其是不想让眼线听到或者看到的事,东方灵瑜做出的严密,是没有人能冲破的。 “心儿想离开瑞鹤仙庄”。 “谁允许你的?” 景心犹豫着,无话可说,她也是犹豫很久的,她不想让她的曾祖母、曾爷爷在中间为难,再三犹豫后下定的决心,其实,景心也不想走,想到自己就这样离开她的亲人,景心想嚎啕大哭的心都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心里特别的难受,特别的激动。 “灵犀角只有姐姐才能取回来,心儿不想让娘亲离开心儿,心儿不想让曾祖母为难,心儿只能选择离开”。 哽咽,难受,泪如雨下的说着,东方灵瑜如何不心疼? “傻孩子!” 东方灵瑜忍不住将景心拥入怀中,释去了刚才的严肃,一脸的和蔼,一脸的无可奈何,东方灵瑜何尝愿意将景心撵出瑞鹤仙庄? 景心想悄悄的离开瑞鹤仙庄,东方灵瑜有先觉,瑞鹤仙庄的流言,景心的一反常态,沉闷不语,东方灵瑜都能感受得到,事情不管多么的矛盾,在沧海不允许东方灵瑜做出错误的决定时,东方灵瑜已经反悔了自己的决定。(..info) 此时,又见景心如此懂事,东方灵瑜如何舍得? “曾祖母,您还是让心儿离开吧?” “这样的话,以后不准再说”。 东方灵瑜蓦然松开了景心,看向了景心,眼神非常的坚定,那种不可更改的语气,让景心无法拒绝,更无法抗拒。 “可是,可是,……”。 景心依然犹犹豫豫着, “没有可是!” 东方灵瑜又变得语重心长,说道:“心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能想到曾祖父和曾祖母的为难,为什么就没想到你的母亲呢?” “母亲怎么了?” “即便景月弄得来灵犀角,救活了你的娘亲,让你的娘亲知道她的生命,是用自己女儿的委屈换来的,她愿意吗?她舍得吗?” 提到东方寒雪,景心犹豫在当地。 的确,景心欠思量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事,以后不许再说,不许再做,我倒要看看,你的姐姐,是不是真的会看着她的娘亲置之不理”。 “曾祖母的赌注太大了”。 景心顿时紧张了, “这不是赌注,这是人心,景月如果真的看着她母亲的生死置之不理,我们对她,便再也没有任何留恋了”。 …… 东方灵瑜下了狠心,她舍不得景心离开,没人人舍得景心离开,也便只能用这个来牵制项回心,项回心一步的行差踏错,便是她终生的众亲摈斥。 东方灵瑜的决定,项回心不知道,项回心还在为‘保护’沧海进行着,沧海要寻找灵犀牛,可是,他的境遇又显得过于荒诞,什么黑云山险山恶水,什么毒虫猛兽出没,什么人迹罕至。这里不但有人出现,还有人在这里居住。 看来,口传不能尽信,要亲自探索才会得到真谛。 黑云山的状况是出乎了沧海的意料。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黑云山真的是谣传的那样,付出的,恐怕便是生命了, 但,话又说回来,值得冒险一试,值得豁出性命而为之的,要看这件事在他心中的价值。就拿找到灵犀牛,得到灵犀角来说,对沧海来说,豁出性命,那是十万个值得的。因为,只要肯去寻找,那么,东方寒雪才有生还的希望。 “曾爷爷,你还要在这里行走多少天?” 不知不觉中,沧海在黑云山已经‘闲逛’了三天了,这三天中。沧海不辞辛苦,项回心受不了了,沧海来时,还带了大饼,项回心则什么也没有带,真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决心,谁又能知道,在这里,小动物,很少有出没。项回心每日用野果充饥,都把她吃得四肢无力了。 “如果嫌累,你可以先回去”。 “那不可能”。 “那就别嚷嚷”。 这一路走来,攀山越水,道路艰难,比远程还要辛苦,项回心紧跟沧海身后,他们走了三天,其实,只翻了两座山。 “曾爷爷,这不是我们走过的地方吗?” 又越过了一座山,走到了山底,让项回心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四周游目,仰望,俯视,天空湛蓝,绿草轻轻,溪水流淌,梯田繁茂。 坏了,又回到终点了! “这不是我们遇见那小牧童的地方吗?” 此时此刻,沧海也惊奇的发现,他来过这里,在这里遇见过一个小牧童,当时,小牧童不可思议的突然消失了,怎么?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 “鬼打山!” 项回心一阵好笑,她没有选择要走的方向,都是沧海带的路,看来,她这个大曾爷爷真的老了,老到记忆力低下,低下到迷路。 项回心有意无意的说出了‘鬼打墙’,来嘲笑沧海,沧海却顶回一句‘鬼打山’,因为,他们已经翻了三座山,只是又翻回来了而已。 “噗――”。 项回心忍不住笑了, “曾爷爷,我们还是放弃吧,灵犀角的事,可能只是一个传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根本没有走到山的尽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说没有灵犀牛?” 自始自终,项回心没有相信有灵犀牛的传说,因为,她什么都不相信,只相信亲眼看到的,既然来到了黑云山,黑云山并没有传说中的险恶,也没有见到灵犀牛,项回心当然会说世上没有灵犀牛的事。 哞――, 远处的小山头,传来了牛的叫声,沧海的神经顿时机灵一下, “哪儿来的牛叫声?” 项回心也听到了牛的声音, “好像是那边山头,……”。 沧海指向梯田的方向,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那边!” “绝对是那边,跟我来吧”。 声音是从项回心所指的方向传出来的,沧海却指向了相反的方向,并且向梯田那边找了过去,这明明就是南辕北辙,项回心一阵白眼,真难忍受沧海老禅师这信心满满的样子。 “快来!” 一起在山中跋涉了几天,沧海已经把项回心当成了他的小伙伴,貌似他的小伙伴有些掉队,沧海便催促起来, “神气什么?您是曾爷爷就该对我呼来喝去吗?” 项回心小声嘟囔着,心里说不出的不服气,如果不是东方灵瑜让她把沧海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带回瑞鹤仙庄,她才不会跟着沧海在这里活受罪。 …… ps:鬼打墙还是鬼打山――这山是会动的? 第15章 沧海欺负小孩 不管是活受罪还是真受罪,已经到这里了,项回心必须完成任务,几天的‘磨练’,让她疲惫不堪,也让她懂得了跋涉的辛苦,可是,她真的不喜欢沧海对她呼来喝去,吆五喝六的态度,牛的叫声明明是从山后发出来的,他为什么非要去山前? “果然是这里,……”。 “怎么真在这里?” 沧海率先登上了山坡,立在梯田之上,项回心随后跟上,居高临下,向下眺望,下面也是层层梯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牧童,梳着两个抓髻,牵着一头牛,在下面徐徐的行走。 “牛怎么真的在这里?是不是有两头牛?” 沧海真的找对了地方,项回心却特别的不服气, “丫头,你还嫩着呢”。 “哼!” “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项回心对沧海的态度依然是不屑和蔑视的样子,沧海依然孜孜不倦地说道:“山谷空旷,常有回声,啊――”。 此时,沧海突然面向身后的深谷吊了一声嗓子,随着声音的响起,远处回声跌宕,振聋发聩,给人的错觉是,人在山的那一端,沧海又看向项回心,有点非常得意地说道:“你能说我是在山的那一面吗?” “哼!” “那小孩要跑!” 项回心对沧海充满了厌恶,总是可恼他这样倚老卖老,卖弄经验的样子,在项回心白眼翻出,将目光转移的一瞬间,沧海看到了山下的小牧童。 刚才,沧海的声音太大了,向山下走去的小牧童发现了山上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他见过,那个装死的‘老僧’。因为沧海‘装死’的原因,让小牧童送晚了阿黄,引来父亲的一顿责骂,然而。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见小牧童要跑,沧海一个飞身,整个身体,蓦然从山坡上跳了下去,一个俯卧,站稳身体后,来回几个跳跃,已经截在了小牧童的前面。(..info无弹窗广告)沧海一把拉住了小牧童的胳膊。 “孩子,不要怕,老爷爷有件事要问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沧海真的太心急了,也真的太困惑了。他不知道,他的情急动作,已经吓坏了小牧童,“哇――!” 小牧童放声大哭起来。 “曾爷爷,您这样吓唬一个小孩,好像不光彩吧?” 小牧童大哭,引来项回心的好笑。项回心已经走下了山坡,来到了近前, “孩子别怕,老爷爷没有恶意”。 沧海想到了刚才的冲动,他的动作真的过于太快了,以致让小牧童认为对方要袭击他。或者劫持他。 “孩子,老爷爷问你”。 “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爷爷还没说,你怎么就会说不知道呢?” “哇――!” 小牧童又哭了, “呵――”。 项回心好笑了, 沧海手足无措了。 “孩子乖,孩子乖,……”。 沧海蹲下身,表情特别的和蔼,哄两下,又道:“老爷爷不是坏人,只因不小心迷路了,走不出去了,……”。 “你骗人,那边就是出山的路”。 “啊哈……”。 小牧童揉着眼睛,哭哭啼啼着,还指向了远处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沧海来时的路,顺着那条山道走,一定能走出这个‘鬼打山’的地方。 可是,沧海的目的不是出山。 沧海责怪了,呵斥一声, “不许哭!” “是!” 沧海大声呵斥,只把那小牧童吓得不敢哭泣,哽咽着,看着沧海, “老爷爷问什么,你就得说什么”。 “为什么?” “不许问为什么,要不然把你绑在树上,让你的父母找不到你”。 “哇――”。 小牧童又吓哭了, “呵――”。 项回心又好笑起来,这位沧海大曾爷爷,还挺古怪的,在一个片荒山野地欺负一个小孩子,这要是传出去,这该有多好玩儿? “不住哭!” 沧海又呵斥一声, “是!” 小牧童吓得哽哽噎噎着,真的不敢哭了, “我问你,三天前,你绕过那片山峰之后,为什么没有踪影了,你是怎么消失的?要实话实说,知道吗?” “嗯!” 小牧童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老爷爷,您的眼神儿太不灵光了,转过山墙的时候,那里正好有个山洞,我牵着阿黄进山洞去了,……”。 “山洞?” 沧海真的好奇了,前面不远的拐弯儿处有山洞? 这个,沧海真没大注意, “还有,……”。 “还有我不能说了”。 “啧!” 沧海责怪一下,说道:“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就说不能说了?” “老爷爷肯定是问灵犀牛的事”。 小牧童此言一出,沧海一愣,不只沧海,一旁的项回心对这个词也非常的敏感,她和沧海一起注视起小牧童,感到特别的惊奇。 “不是,……”。 沧海的一句话,更让小牧童感到惊奇,进入黑云山的人,不是来找灵犀牛?如果说小牧童稚嫩,是童子之心,那么,沧海便在用心机了,一个说不能说灵犀牛的事,那他一定知道灵犀牛,沧海劝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你真的不是来找灵犀牛的?” “你怎么就肯定我是来找灵犀牛的呢?” 听说这位老爷爷不是来找灵犀牛,小牧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沧海,说不出的奇怪,他隐居深山,他的父亲告诉他,凡是外来人进入山中,一定是来找灵犀牛的,所以。让他时刻警惕,不能对他人说起灵犀牛的事。 可能是小牧童太过于天真的原因,把父亲的话时常记在心里,可能便是这个原因。才让沧海警觉的发现,这个小牧童一定知道灵犀牛的下落。 “……”。 沧海一句反问,小牧童哑口无言, “好孩子,你告诉老爷爷,你的家住在哪儿?老爷爷要去你家做客”。 沧海又变得和蔼起来,问起小牧童的住处, “爸爸不让说”。 “你信不信我把你绑在那棵树上,再把你的嘴堵上”。 “哇――!” 小牧童一句不让说,沧海又变凶起来。顿时又把小牧童吓哭了,沧海又凶巴巴地说道:“快点带路,要不然我现在就绑,……”。 “别别,……”。 小牧童真的害怕了。向阿黄凑近一些,只想躲避, “呵――!” 一旁的项回心,又发出了古怪的笑容,这明明就是倚老卖老,欺负孩子,项回心挺佩服沧海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恐吓一个孩子。 两个大人站在身边,小牧童不敢不听话,他们都很凶,尤其是这个雪白胡须的老和尚,小牧童惹不起的说,立刻牵了他的黄牛。向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沧海突然说道:“孩子,老爷爷再跟你说一句话,你要听着”。 “您说吧!” 小牧童早被沧海吓怕了。沧海天生带着十足的威严,这一严肃,找早把小牧童吓得噤若寒蝉,哪敢说不?此时,沧海还有要求。 “你带我们去见你父母的事,只说是你自愿的,我没有威胁你”。 “你太欺负人了”。 沧海此言一出,小牧童顿时停在了当地,说不出的委屈,有委屈还不让对父亲倾诉了?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讲理? “你听不听话,你如果告诉你的父亲,说是我强迫你带的路,我依然把你绑到树上,塞住你的嘴,让你喊不出话,……”。 “呵――”。 项回心又发出了不齿的笑声, “你,你,……”。 小牧童怨愤愤的看着沧海, “好孩子,老爷爷没有恶意,找你的父亲,只是有些事需要向他求教而已,……”。 “真的吗?” 沧海顿时又和蔼起来,这明明就是先威后亲,小牧童被沧海的态度弄得迷糊了,沧海也不是真心要对小牧童如何,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爷爷抱你到阿黄的背上去,老爷爷为你牵牛”。 沧海说着,蓦然把小牧童抱了起来,放在牛背上,他亲自牵牛。 哞――! 在沧海牵牛的一瞬间,黄牛突然扯了一下绳索,似是反抗沧海牵它一般有了抵触,而小牧童,顿时感到心慌一般抱住了黄牛的脖颈,说道:“阿黄,阿黄,老爷爷不是坏人,你让他牵你一会儿”。 “老爷爷,阿黄认生”。 小牧童又抬起头看向沧海,一脸的稚嫩,泪痕犹未干,笑了一下,露出了一颗豁牙, “原来是这样”。 沧海感到莫名其妙,一头憨笨的牛,也认主? 在沧海的强迫下,小牧童真的被他吓到了,不得不把这两个陌生人领入家中,小牧童住的家,还真奇特,在山脚下,有一棵千年的大树,树木参天而立,盘根错节,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在大树一旁的山石中,有一个山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发现不了里面有一间木屋, “爸爸,爸爸,我回来了”。 “灵儿,你妈妈呢?他们是?” 小牧童一声呼喊,小木屋的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身材高大,异常魁梧,脸色黝黑,肌肤黝黑,结实而壮实的臂膀,让人看着,犹如擎天力士一般力大无穷,沧海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心中便是……。 第16章 着了道儿 深山野林出奇人,此言一点不虚,沧海看到这位壮汉,也便是这小牧童的爸爸,观他五官,沧海便有了十分的喜欢,此人天生骨骼惊奇,相貌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山野村夫的架势。(..info) “爸爸,爸爸!” 看到父亲,小牧童从黄牛的背上滑了下来,扑倒在父亲的腿上,忍不住簌簌落泪,他受了大委屈了,那位老爷爷欺负他,还不让他告状。 “你们是?” “我们是误入山中,走失了路径的人”。 壮汉犀利的双目看着沧海,眼神中透着一股提防,而沧海,则是安之若素般坦然自若,其形态,真像一个迷失路途,茫然追寻的老者。 “我们在山里行走了几天,依然走不出去,……,贵主人,不打算请我们进去歇息吗?” “山野村夫,多有失礼,还望无怪!” 沧海一句不客气的话,壮汉犹如猛然醒悟一般赔罪起来,立刻闪开了房门,将沧海和项回心请入室内。 木屋的外形非常小,进去后才知道别有洞天,这是一间用山洞打造的房屋,里面的建筑,是将一座房子,填在了山洞中,里面的东西很凌乱,却很整齐,凌乱是在于东西多,摆满了整个角落。 “原来壮士还是个药师高人”。 看到这凌乱的东西,摆放有序的东西,沧海在心中起了一丝怀疑,这些东西,不是别的,是山中草药,有首乌,灵芝,山参,当归,黄芪等等。西边的墙角放置的更为名贵些,像虎鞭,鹿茸,花斑蛇等。 当然。都是风干了的, “山野村夫,平时打猎,寻些药材,拿到市集去买的”。 “原来是这样,……”。 壮汉赶忙的解释着,沧海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壮汉在说谎,壮汉不是猎户,不是山野村夫。他不但精通医理,更博学广识,并且,他还是个习武之人,因为。东边架子上的书籍把他出卖了。 不单单如此,这些药材也把他出卖了,这个人所收藏的药材,其株之精,其状之大,其物之罕,已经是震古烁今。饶是瑞鹤仙庄的药房多么的精益求精,在这里,竟然显得逊色,因为收藏时久,沧海才不会相信这位壮汉是靠贩卖药材为生的。 “客人,请这里坐!” 壮汉相让一下。在小木屋的正中,有一面宽大的苇席,上面放着矮小的方几,方几四面是四个蒲团,壮汉相让一下。沧海和项回心盘坐在蒲团上, “饿了!” 项回心看向了沧海,一脸的不自在,开口却不言声,她告诉沧海,她饿了, “哦!” 沧海立刻会意,看向了壮汉,说道:“这位壮士,我们在山里走了三天,爬山越岭,总拿野果充饥,现在又累又饿,不知可否施舍一些米粮稻谷之物,也好果腹,……”。 “有!” 沧海的话很客气,壮汉的话很直爽, “灵儿,把厨房里的膳食拿来!” “是母亲早上做的吗?” “嗯!” “是!” 这个叫灵儿的小牧童心里虽然依然有些胆怯,但在父亲的跟前,胆子已经大了起来,父亲吩咐一声,他便转身走入房屋里面的隔间,不多时,捧来一面竹子编制的笸箩,上面盖着一块白布,不知道白布下面是什么。 “穷乡鄙舍,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些粗制茶饭,希望不要介意”。 “哪里?!” 沧海客气一下,小牧童已经把笸箩放在了方几的中间,壮汉伸手拿开蒙着的白布,项回心张开了嘴巴,说不出的苦涩。 “呼呼――”。 看到这些食物,沧海忍不住掩口笑了出来,却也没有大声,你道笸箩里面的食物是什么?是大饼和黄豆酱,里面还放了几根葱。 “我到底是什么命呀?” 项回心忍不住喃喃自语,说不出的抱怨, “孩子,你不是说饿了吗?来,你先吃!” 沧海倒不客气,伸手拿了一块大饼,用嫩葱沾了黄豆酱,放到大饼中间,倦了起来,伸手一递,递向项回心。 有心不吃吧,腹中实在饥饿, 其实,项回心很有抱怨,为了曾祖母的承诺,她真做到了‘忍’的极限,她是一个爱干净的人,竟然让她三天之中没有舒舒服服的洗过一个热水澡,她是一个对饮食非常讲究的人,她竟然能忍受和沧海吃大饼。 咦,味道好像还不错。 沧海进山时,带了酥饼,选材上等,做工精细,项回心品茶的时候也吃过,对她来说,不好吃,也不能当正食,进入黑云山,把沧海带出来,项回心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复杂,因为时间过长,她也是凡夫俗子,受不过饥饿的侵袭,沧海给她酥饼,她不吃,因为不好吃,也不爱吃,于是,只吃野果,今天终于见到人家,以为终于可以吃到一顿好吃的,即便没有山珍海味,玉液琼浆,简单单单的燕窝,五籽粥也行呀, 谁想到,还是大饼。 有心不吃,可是好饿,心中充满着不悦,用力撕下一片,心中是极其的不满,放到口中,上面的酱香顿时渗入舌尖, “还挺好吃!” 就这样,项回心不再排斥大饼,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越吃越觉得有味道, 而在一旁的沧海,看在眼里,从项回心的趾高气昂,使劲使性,到变得温顺,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概,‘赤子无罪’,是习惯让她变了性格,只能说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沧海觉得,项回心再怎么不近人情,再怎么坏,也是有最初的赤子之心的。 项回心吃着,沧海也不客气了。 在经过几天的跋涉后,难得的一次饱餐,沧海很享用,吃着吃着。突然觉得,这黄豆酱的味道有些怪怪的,顿时停顿了一下。 “两位客人,是要去哪里呀?怎么会迷失在这里?” “是这样的”。 沧海和项回心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沧海才觉出这顿餐有点怪怪的,也可能是已经吃饱的原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而那个壮汉,则是一直在看着这两个人,见这位高僧面色有异。便开始说话,好分散沧海的注意力。 壮汉问起了沧海的来意,沧海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要寻找灵犀牛的”。 “为何?” 沧海突然不再隐瞒,直接道出了来意。沧海注视着壮汉的脸色,壮汉的态度超出意外的平静,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为何?’ “家孙女身受重伤,听说灵犀角能治内伤”。 哞――, 正在此时,门外的阿黄,不知道为什么撒欢儿起来。四蹄蹦来跳去,摇着脖子,扯着绳索,真有横冲直撞的感觉, “灵儿,把阿黄迁到远处的草地里吃草去。他可能饿了”。 老黄牛的动作太响了,门外的东西好像都被它撞翻了,咕咚,咕咚,哗啦。哞,哞的,壮汉忍不住吩咐一声,小牧童立刻答应一声,跑出门去,不多时,便没有老黄牛的急躁声了。 “两位恐怕来晚了”。 门外终于清静了,壮汉忍不住摇了摇头,非常叹息地说道, “此话怎讲?” 沧海显得有些紧张了, “这里已经没有灵犀牛了”。 “哦?” 壮汉坦然的说着,沧海似乎有了疑问,项回心则愣在了当地,无心吃饼,一脸的沉默,她是很不乐意听到这个消息的。 “真的!” “愿闻其详,……”。 沧海,依然是一脸的平静,他对壮汉的话虽然有失意,却不全信,原因很简单,一个让小牧童讳莫如深的灵犀牛,能这样简单的绝种了吗? “其实,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壮汉说着,一脸的朴实,眼睛不眨,心也不虚,这样的表情对沧海来说,是极其精明的表现,沧海佩服, “那有多久呢?” “有一百多年,……”。 “怎么?你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多年?” “是父辈祖辈口传下来的”。 沧海故意打岔,却依然没有扰乱壮汉的心神,这‘生活了一百多年’里面的玄机,让沧海更坚信的相信,壮汉在撒谎, 因为,他没有笑,因为人,很难活到一百岁。 “那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听说灵犀牛很凶猛”。沧海又道, “凶不凶猛,我倒不知道,灵犀牛已经绝种,倒是真的,……”。 “你怎么就如此坚信绝种了呢?” “我是土生土长在这座山里的,从来没有见过灵犀牛”。 “哦,原来是这样”。 沧海的表情似乎相信了,然而,他是根本没有相信,原因很简单,他来时见过灵犀牛的足迹,这绝对不是他口述的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绝种了呢?”沧海又问道, “自然灾害,加瘟疫,灵犀牛虽然粗壮无比,它也是生物,他也害怕天灾,灵犀牛之间,发生了瘟疫,所有灵犀牛都病死了”。 “这可真是可惜呀?” “大师应该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得更透彻,毕竟,生老病死,天理循环,……”。 “哦,是啊,是啊,……”。 这位壮汉貌似比沧海悟性更高,‘生老病死,天理循环’都看得这么开,沧海不由在心里好笑,可笑这个人聪明过头了。 “既然这样,丫头,那我们就走吧?还烦请指点出山的路!” 沧海说着,又看向了壮汉,此时的壮汉,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让沧海觉得莫名其妙,沧海回头再看项回心时,她已经趴在方几上睡着了, “糟了!” 沧海在心中暗叫,顿时间,身体晃了两晃,慢慢地躺卧了下去,也晕倒了…… 第17章 等! “爸爸!” “灵儿,来的正好,快去把我们的牛车套好,我们现在把他们送出山去”。 在项回心和沧海晕倒的同时,小木屋的房门呀地一声被人推开了,小牧童走了进来,一脸的困惑, “爸爸,他们真的会伤害阿黄吗?” 前几天,小牧童把在山中遇到一位老人家的事告诉了他的爸爸,他的爸爸立刻肯定来人是来找灵犀牛的,并再三叮咛小牧童,千万不能对他们说起灵犀牛的事,正是这个告诫,才让天真单纯的小牧童言辞肯定,一口说出了不能说出灵犀牛的话。 您想,沧海多精呀, 觉出端倪后的沧海,恐吓小牧童带他们去见小牧童的父母,小牧童吓怕了,只好答应,谁又想到,刚到这里,便着了小牧童爸爸的道儿。 其实,在端饼的时候,小牧童已经会意父亲要做什么了,牛车已经备好了。 壮汉拖了沧海,扔上牛车,拖了项回心扔上牛车。 叮铃一声, 一直别在项回心腰间的‘乌笛’掉落了下来,正好撞击在地面的石板上,小牧童立刻上前捡了起来,拿着这件东西,小牧童说不出的喜欢,来回抚摸着,这不单单是‘乌笛’润滑冰凉的原因,关键是,拿着它后,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魔力,让人爱不释手一样。 “爸爸!” 小牧童举起了‘乌笛’,此时,壮汉已经把车装好了,坐在车辕上,准备出发,他并没有理解儿子的意思,壮汉说道:“灵儿,上车!” “哦!” 小牧童心里怅怅着, 小牧童拿着‘乌笛’。坐到爸爸的身边,坐稳后,壮汉根本不用赶车,黄牛像是很通灵性一样朝着壮汉想走的方向而行。出了门,进了山,山路崎岖,加上车轮缓慢,走了好久好久,绕过了一个山头,前面的地势开阔起来,…… “就这里吧,下车!” 壮汉突然说道,与此同时。(..info好看的小说)黄牛也停下了步子, 这片地方,虽然广阔,却很荒芜,这里是黑云山的入境。再往前走约三十里,便是锦城的范围了,壮汉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他要把这两个进入黑云山的陌生人送出这片禁地,他不喜欢有外来人骚扰他。 把沧海和项回心卸下了牛车,壮汉重新坐在车辕上。 “灵儿,我们走!” “爸爸!” 小牧童一样是怅怅不乐着,依依难舍着,举了举手中的‘乌笛’, “灵儿!” 这一次,壮汉理解了小牧童的意思。变得非常严肃,说道:“我们虽然隐居深山,却不是蛮荒不化之人,我们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 “可是他们要伤害阿黄”。 “这跟拿人家的笛子没关系。快放回去!” 壮汉一脸严肃,谆谆教导着,小牧童依依不舍着,心里虽然不愿意,依然把那根百变神器变成的‘乌笛’交到父亲的手中, 壮汉接在手中,看了看,同样感到了爱不释手,然而,他心中的信念更坚定,不取(偷、盗、拿)他人一针一线, 蓦然挥手,乌笛在空中翻转了一下,戳在了项回心的头前,笔直的矗立,并且,也特别的显眼。 等小牧童上了车,壮汉驱赶起牛车, 在那辆牛车走远后,沧海腰酸背痛中坐了起来,一脸的苦涩,“我的老胳膊老腿儿,快被你们颠散了,……”。 看着壮汉远去的背影,沧海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你也不是个坏人,……,他们说的伤害阿黄是什么意思?” 沧海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千真万确的一件事,沧海没有着了那壮士的道儿,这也是沧海的老成加警惕得出的结果,在沧海吃饼时,吃着吃着,突然觉出了饼的味道不对,这也是后知先觉,发现头晕后,立刻装晕,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这两个人吃了饼,也晕倒了,壮汉真放松了警惕,在和小牧童说话时,其实,当时的沧海已经进入将昏迷状态,便是在这一瞬间,沧海偷偷的拿出来放在身边的‘醒神药油’,这药油是沧海用来提神用的,没想到此时派了大用场。 沧海没有昏迷,他佯装着昏迷,他听着壮汉要做什么,原来,只是送出山,并没有伤他们的性命,这让沧海知道,这父子俩人,心地不坏,只是,他们说的‘阿黄’是什么意思?甚至沧海都觉得奇怪,一头普普通通的老黄牛,山庄农地遍地都是,沧海不觉得有什么好稀罕的? 然而,沧海真的不知道其中的蹊跷。 “丫头,丫头!” 壮汉和小牧童走远了,沧海到项回心的身边,轻轻的叫了几声,项回心依然昏迷,沧海多么的叹息,忍不住说道:“总以为自己了不起,总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小小的‘迷魂草’都让你着了道,孩子,若不是看你母亲、祖母的面子,哪儿有你如此猖狂的劲儿?” 沧海抱怨着,但又不得不叹息,项回心的胡作非为,肆意妄为,多半也是因为他们这些长辈的原因,都是他们过于包容之过。 “我的头好晕啊!” 沧海又取出了‘醒神药油’,打开塞子,把瓶子放在项回心的鼻下,嗅到一股十分呛鼻的精油味后,项回心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曾爷爷,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项回心慢慢的坐起身来,头有些疼,迷迷糊糊中,也能知道,她已经不在那间木屋中。 “我们被他们下了药了”。 “可恶!” 项回心说不出的懊恼,“我的笛子?” 从昏迷中刚醒过来,项回心也不忘摸摸她的后背,不由一惊,她的腰后,哪里还有那根‘乌笛’。 “在这儿呢!” 沧海不慌不忙的从项回心的背后一米处拔出了那根被丢出的‘乌笛’, “还给我!” 沧海只是要把‘乌笛’递给项回心,项回心则是担忧沧海会据为己有一样抢夺了过来,拿在手中后是如此的爱不释手。 “嗨――”。 沧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走吧!” 沧海站起了身,又道, “去哪里?” “小木屋!” “那个人是该教训了,竟然敢暗算我”。 “嗨――”。 沧海又叹息了一声。是心烦项回心的斤斤计较。 沧海要走的方向是回去的路,进山的路,沧海没有拿到灵犀角,怎么可能轻言放弃,而项回心,在心里却埋藏了仇恨。 牛车走山路,非常缓慢,道路走的又远,当那壮汉回到家后,太阳已经下山了。 “相公,你们去哪儿了?” “娘亲!” 当走到千年大树后的小木屋前时,由于牛车的响动,提示了小木屋中的人,里面有一位少妇。穿着一件浅红色粗布外衫,襦群荆钗,没有妖娆之姿,却有洁白肤色,相貌素雅,透着一股子的贤惠。 “今天山里来了两个人”。壮汉说道, “他们来做什么?” “敢进入黑云山的。他们当然是为了阿黄”。 讲到这里,壮汉显得非常气愤, “哦!” 美妇知道其中的原因了,脸上带了十分的担忧, “娘子不用担心,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到黑潭去住,量他们找不来,……”。 “那他们走了吗?” “我把他们送出山外了,那‘迷魂草’的药性很强烈,没十几个时辰。他们醒不过来,……”。 …… “可恶!” 壮汉讲到这里,和沧海藏身在远处的项回心暗骂起来, “这道也好”。美妇自言自语着, “娘亲,灵儿饿了!” “娘亲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我们进去吃”。 “嗯!” 美妇邀了一句,看向壮汉,壮汉答应一声,一家三口便走进了木屋, …… “躲着那头牛,别让它看到我们!” 壮汉一家进入小木屋吃饭去了,沧海向前靠近的距离拉长了,为了探知小木屋里的动静,沧海小心翼翼着从外面的土墙后站直了身,并嘱咐项回心,不要太暴漏。 “一头牛也要提防,曾爷爷,你太小心了吧”。 “你要是想弄巧成拙,你可以不小心”。 沧海没有和项回心说那么多废话,反正他是要躲着那头老黄牛的,项回心虽然对沧海不服气,但是,她没有不听话,果然小心翼翼的绕开老黄牛的视线,来到木屋的侧面,还是那棵参天大树,伸出的枝杈犹如一把大伞一般,上面垂下来很多树根,沧海抓出垂下来的藤萝,蓦然用力,身如灵猿般上到了高处的树杈上,居高临下,看到了小木屋的入口,看到了下面的老黄牛,然而,老黄牛看不到他们。 …… “曾爷爷,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自从上到这棵大树上之后,沧海选择了沉默,沉默到把自己变成了塑像一样,在上面一动不动,这种耐心,项回心做不到,让她干等,她已经心烦气躁了,项回心真受不了沧海总是习惯沉默的表情,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夜深人静的时候?呼――”。 项回心长长的出了口气,是生气的声音,他们在树上蹲坐了一个多时辰,才刚刚夜幕降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必须还要等两个时辰左右。 “有动静,……”。 正在此时,小木屋的房门被打开了,…… 第18章 入室盗,巧被抓 山里来了外人,那位壮汉非常小心,为了不使外界的人骚扰到他们这恬静无忧的生活,壮汉决定把项回心和沧海送出山外,总算壮汉良善品优,并没有要加害对方性命的想法,只是将他们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已。 壮汉没有想到,他们一家人没有想到,沧海根本没有被‘迷魂草’迷晕,沧海不但没有昏天黑地的睡大觉,反而悄悄的跟了回来,还躲在他们家的大树上,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居高临下,看得真切。 “娘亲,到黑潭后你要帮灵儿抓萤火虫”。 “明天晚上娘亲帮你抓”。 “夫人,我和灵儿带阿黄到山里转一圈儿,一天了,相信它也饿了,……”。 “你们路上要小心,还有,这盏纱灯,到天黑的时候用”。 沧海和项回心在树上,听他们的意思,好像那位壮汉和小牧童要牵着老黄牛到山里转悠转悠,使沧海费解的是,这一家人为什么对一只耕地的老黄牛如此关爱,溜圈儿?转悠?陪同?它又不是宠物。 那小牧童又开始说话了, “娘亲,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是啊夫人,一起去吧?……”。壮汉也正有此意, “家里还有一大堆活儿要收拾呢”。美妇似乎有些不愿意, “也不在乎这一个晚上!” 小牧童变得怏然, …… “你要做什么?” 在树身上的沧海,突然抓住了项回心的手腕,在他注视下方的时候,项回心的眼神中寒光一闪,煞气逼人,拿出了她的‘乌笛’,做了一个欲扑的姿势,真有鸷鸟攫食。一泻千里的样子。 “……”。 项回心蓦然回身,把沧海的手拨开了,并且终止了刚才的想法,却没有说话。 沧海看出了项回心的心事,项回心想出其不意,跳下树枝,杀死这一家人,好解她心头之恨,原因很简单,在中午,她着了那位壮汉的道儿,她认为这是她的耻辱。.info[] “我不准你瞎胡闹”。 “……”。 沧海轻轻一句斥责,项回心依然没有说话。对沧海的话不屑一顾的样子,但也没有跳下去,对壮汉一家人做到了暂时不究的决定。 在这一停顿的时间里,那位美妇答应了丈夫和儿子的要求,放弃家务。和丈夫、儿子一起进山散心去,不多时,人走了,也牵走了黄牛,整个小院落里变得静悄悄的,静得只听到了细微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沧海蓦然从树上飞了下来。 呀地一声, 沧海毫无顾忌的去推房门,这一推门,才让沧海觉得,这里的主人真豁达,房中有如此之多的罕见药材。门上竟然连个闩也没有。 就这样,沧海和项回心轻而易举的进入这间药材宝库。 “曾爷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灵犀角!” “找灵犀角?” 项回心是多么的惊奇,在他们二人说话间,沧海擦亮了火折子。不敢点房中的油灯,沧海自备着蜡烛,在肩上的褡裢里。 “呵――”。 项回心说不出的好笑,她真佩服她这位大曾爷爷,这样都可以?进入荒山,也不忘带人间的什物,他倒准备充足,要什么有什么。 沧海进入房间后,便开始挨墙找了起来,沧海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灵犀角,不过,他抱了很大的希望,原因很简单,这里收藏着世间罕见的人参、灵芝。 “人参,灵芝!” 沧海打开了几个盒子,里面还是这些东西,这些不是沧海想找的, “这老和尚,想灵犀角都想疯了,这里怎么可能有灵犀牛呢?”项回心看着沧海的举动,说不出的不能理解,更忍不住喃喃自语, “在那儿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找”。 “曾爷爷,这里有现成的灵犀角,可能吗?” “不来帮忙算了!” 项回心一脸的嘲弄,根本不相信沧海的直觉,沧海看到项回心这慢条斯理,毫不相信的样子,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就当刚才的话他没有说。 “这只玉牛,到真是别出心裁呀!” 沧海一味寻找着药物,在药材中翻来覆去,一样一样的看过,而项回心,则没有,她不愿意配合沧海,原因很简单,这里不可能有灵犀牛的角儿,如果灵犀牛的角儿真的那么好找,见个地方里面便有收藏,灵犀角还不泛滥了? 项回心游目之中,有一物突然进入了她的眼帘,这件东西,非常的吸引人,它有半人高,暗藏在房柱的后面,若不是盖着的布块被沧海拿走了,项回心真没注意上,也算是沧海最先发现的,因为他找的是药材,不是摆件。 “曾爷爷,您鉴宝无数,你看看这只白牛是用什么做的?” 项回心蹲身在白牛的身边,动手抚摸着它的身体,这只白牛,雕琢的别出心裁,一只非常特殊的牛,只有一只犄角,蹄子用黑曜石打磨处理,是底座,也是四蹄,两踢翘起,身材强健,从白牛身上雕刻的纹理中不难看出,这样的做工已经属于巧夺天工。 猛牛勇猛,项回心对这只‘牛’的姿态爱不释手,当她的手触摸到‘牛’身的时候,让她惊奇的发现,这头‘牛’的做材不是羊脂玉,它的质地更细腻,更柔滑,触摸在手中,随时要化了一般。 “没工夫!” 沧海对项回心一阵白眼,他们的时间不多,哪儿有功夫鉴宝?沧海期盼的是,在那壮汉回来前能找到灵犀角。 “曾爷爷,这件东西会不会是灵犀角打磨而成的?” 项回心抚摸着白牛的每个部位,仔细的看着,竟然有了一股冲动的感觉,这雕塑是用灵犀角做成的。 “瞎说!” 沧海不信,依然在翻找着那些药材。 “或有可能?” 沧海一句瞎说后,愣了一下神儿,赶忙绕过身前的柜子,来到项回心的跟前,也观察起这只放在房柱下的白牛。 “难道真的是?” 沧海多么的不可思议,心跳开始加速,触摸到白牛的感觉,真有犄角的质地,沧海如在梦中般,…… “我们把这头牛带走!” “曾爷爷,这可是我找到的”。 “记你一功!” “那你什么时候把项景心赶出瑞鹤仙庄?” “你没完没了了,……”。 沧海多么的不喜,项回心的这个要求,让他终日不能清静,这本来就是可恶至极的要求,“我不答应你”。 “那你休想把这头牛拿走,……”。 项回心蓦然挡在了沧海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沧海真的激动坏了,进入黑云山冒险,他原是豁出性命的,准备要与灵犀牛一搏生死,谁想到,竟然有现成的灵犀角, 对这个‘灵犀角’,沧海依然是怀着一丝怀疑的,他准备先把‘白牛’抱回去,让东方灵瑜鉴定一下,在他刚站起身,在房中找了一块可以包下‘白牛’的桌布时,项回心蓦然挡住了他的行为,由此,让沧海感到非常生气。 “你胡闹够了没有,这关系着你娘亲的生命!” “如果曾爷爷不答应将项景心赶出瑞鹤仙庄,景月就不答应你把‘白牛’带走”。 “你让不让开?” “我就不!” 沧海一声呵斥,项回心一句顶撞,两人互不相让。 “景月!” “没有商量的余地”。 “算了,知道和你也说不出个道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伤到你,就与人无尤了”。 “曾爷爷是我的对手吗?” “你!” 沧海用‘横’这一招行不通,他根本就不是项回心的对手,项回心惯用‘幽灵召唤’之术,深海蛟龙她都手到擒来,沧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夫俗人罢了。 “不准拿!” 沧海真的动强了,伸手去抓牛的前踢,这头笨牛,翘着前踢‘奔跑’,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用手抓起,项回心的手更快,蓦然一搁,挡住了沧海下手的机会,用力一掀,把沧海的手臂抬起, 手臂都被项回心的力气抬起来了,哪儿还有下手的机会? 一招失败,沧海没有放弃,踢出一脚,踹‘白牛’的下盘,项回心蓦然也是一脚,她的速度比沧海更快, 吱――, 项回心的推力,将白牛移动出老远。 “我就不信了!” 两招失败,沧海生气了,蓦然一个翻身,一手扶着白牛的犄角翻了个跟头,和项回心保持了对立面,白牛夹在中间,在他们瞬间对峙的同时, 哞――, 门外传来了牛的叫声,接着,轰一声巨响,只见一只黄牛勇猛威武般将房门撞了个大窟窿,整个身体直奔而来。沧海、项回心同时警觉,同时向外一窜,跳到黄牛的上面,直飞过去,脚一落地,立刻跑出了门外。 不难理解项回心、沧海如此急速的逃出,在黄牛拱入木屋的时候,将蜡烛撞翻了,房内立刻漆黑一片,唯有门外的月光明亮。 “你这两个狡猾的外人,果然在这里?” 在项回心、沧海刚窜出门口后,院中早有三个人堵路,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壮汉一家三口,他们看到沧海和项回心,心中说不出的气愤,…… 第19章 杀戮后的要求 按往常的习惯说,壮汉一家已经到山谷中散步去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离开木屋后,他们的阿黄突然暴躁起来,回撤起来,不听壮汉的使唤,一个劲儿的撒花儿,像是受了惊吓一样。 壮汉松开了绳索,黄牛掉头就跑,朝原路一路狂奔的回去。 老黄牛是通灵性的,它虽然是牛的样子,壮汉一家从来没有把它当畜生看待,甚至在家中的地位非常高。 这便是沧海困惑的原因,看似普普通通的老黄牛,其实,它是一只灵犀牛, 灵犀牛返回了木屋,因为沧海和项回心触摸了灵犀牛的‘神经’,有一件事让项回心胡诌对了,她无意中发现的白牛摆件,真的是用灵犀角打磨出来的,当沧海摸出白牛的本质后,让沧海坚定了他的判断。 其实,沧海一直在怀疑壮汉的话,但是,有一个故事他是没有怀疑壮汉的,灵犀牛很凶猛,这一点没错,但是,它也逃不过天灾和瘟疫,因为它是世上的生物,世上的生物都逃不过这两个浩劫, 沧海的推想是有根据的,是小木屋中的药材让他联想后得来的结果,有可能,在一百多年前,黑云山真的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浩劫,是灵犀牛的浩劫;沧海博览群书,尤其对锦城的历史特别了解,他在书册上见过,一百多年前,便是黑云山这片范围,下了整整三个月的暴雨,天灾降于黑云山,洪水爆发方圆几十里,到处是积水, 潮湿过重,瘟疫起,不但死了很多动物,更死了很多人。是上天的垂爱,更是幸运的降临,书册中写的神乎其神,有一位道骨仙人。也可能是一位神医,来到这里,采百草,治世人,锦城内外,才化解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 后来,道骨仙人消失了,不知他去了哪里,在当时。沧海真的不知道那场水灾和瘟疫有没有连及到灵犀牛,沧海也没有证据证明壮汉一家是道骨仙人的后人,只是看到那些罕见的药材后,联想到这件事, 沧海的猜测无懈可击。事情是不是这样?沧海不会去追查,因为不重要,他的目的是找到灵犀角。 “我要你的命!” 壮汉不回来也就罢了,当看到这个人后,项回心的眼神中顿时露出了煞气,蓦然一个飞身,向壮汉扑了过去。手中的‘百变神器’更是挺刺, 项回心恨透了这个壮汉,是他让她栽了个跟头,并且,这样没有颜面的事,竟然还让沧海见到。项回心恨透了壮汉,能让她洗去耻辱的唯一法门,便是要了对方的生命。 “小心!” 项回心来势冲冲,壮汉时刻留意,由于月光的惨薄。只能看到对方的身影,看不到出招,壮汉以防万一,全力对付,快速惊人的速度,蓦然回身,抱住妻儿,闪到一旁,回过身,蓦然飞起,踹出一脚, 说时迟,那时快,这几个动作,快如闪电,不容遐想,壮汉一脚踢在了‘百变神器’之上,项回心一心去刺,没有想到对手出手会如此之快,一时不防,被他的力道排挤了回去。 项回心险要摔倒,沧海一个飞身,接住空中的项回心, 哞―― 在沧海没有落地之时,房中又是哞地一声,老黄牛哒哒哒,四蹄如铁蹄一般从房中飞跑出来,听风有声,沧海蓦然将身跳起,他本要超过老黄牛的高度,让老黄牛从下面跑过去即可,谁会想到,突然,黑影乍现,黄牛蓦然崛起,高约一丈,和沧海跳起的高度,正好成了对立,一角下去,正好撞在了沧海的后背。 沧海是抱着项回心的,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放下,根本没有想过壮汉会如此厉害,根本没有先觉,一头老黄牛会变大,这么多的没想到,造成了好几个失误,被灵犀牛一撞,沧海的整个身体飞了起来,连带着项回心,一起撞到远处的树干上。 月色暗淡,夜很黑,看不出沧海受伤了还是没有受伤,项回心确是千真万确的重重的摔了一跤,相信更加恼羞成怒了,项回心一个翻滚,站起身,将‘乌笛’横于口唇,呼――,呜――。(..info)笛声响起,声音嘹亮浑厚,在这一瞬间,幽黑的夜里,地面上冒出了腾腾的黑气,随着笛声的激起,呼地一下,这些黑气,一起扑向了壮汉, “爸爸!” “相公”。 壮汉的儿子,妻子,都看到了黑气,向他们的父亲,丈夫扑了过去,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随着壮汉的惨叫,他们同时感到了恐惧,在这一瞬间,在小牧童,美妇跑向壮汉的同时,黑色的云气顿时消失无踪,一具带有血丝的白骨,哗啦一下,倒在了原地。 “不准伤人性命!” 沧海被突然变大的老黄牛拱了一下,受伤已显,在地上挣扎着,当看到项回心又吹起了她那邪恶的笛音,沧海有心阻止,可是,太快的速度,说什么也晚了。 “爸爸,爸爸!” “相公!” 看到这惊栗恐怖的一幕,她的丈夫瞬间变成了白骨,美妇吓得晕厥了过去,小牧童一屁股做到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哞――。 壮汉死了,被恶灵撕碎了肉体,老黄牛说不出的愤怒,在老黄牛变大的同时,它已经不再是黄牛的样子,而是一只高大凶猛,形如黄牛的独角兽。 哞――。 灵犀牛咆哮着,放开了四蹄,低着头,向项回心拱了过去, 项回心蓦然飞起,如今的她,变得冷煞,幽暗,受使用‘幽灵召唤’魔咒的原因,此时的项回心,失去了理智,只有对方的血才能给她满足,在飞起的同时,在空中,蓦然挥起了手臂,用力砍了下去,她的手上没有利器。只有一根变成乌笛的百变神器,在项回心手臂挥起,虚落的一瞬间,一头巨大无比的灵犀角。从头顶硬生生分成两半,噗通,噗通,两块身体,同时摔倒在地。 “你……,你……”。 一时的恐惧,没有让美妇彻底昏迷过去,想到丈夫的惨死,看到灵犀牛的灭亡,美妇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愤怒。 刷地一下。 项回心再次挥起‘乌笛’,一道白影闪现,硬生生割断了美妇的咽喉, “娘亲!” 小牧童害怕极了,恐惧的惊叫。吓得爬到了美妇的尸体旁,放生大哭起来, “我杀了你的父母,世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今后要忍受孤独,疾病和周而复始的劳作才能生存下去,你这样很可怜。……”。 项回心慢慢的向小牧童靠近, “东方景月,你还要做什么?” 沧海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受重伤的他已经筋疲力竭,哪里还有力气能跑过去阻止项回心这疯狂的举动,沧海拖着虚弱的步子想靠近。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项回心已经掐住了小牧童的脖颈,一用力,已经捏断了。 “曾爷爷。你的脚步太慢了,他已经死了!”凶煞的眼神一转,项回心的脸上只有邪恶,蓦然伸手,将小牧童的尸体仍了出去, “你……”。 沧海的脚步不是慢,他是受了伤,变得没有力气,连路都走不快,哪里有力气阻止项回心这疯狂的行为,沧海很痛心,很悲愤,走上前后,噗通跪了下来,跪向壮汉这一家三口,他们不是恶人,甚至是善良的人,项回心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杀人他们全家。 沧海在赔罪, “他们已经死了,你怪我也没有办法了,……”。在饱尝鲜血和死亡的快感后,项回心的眼神,顿时又变得温和, “原本可以不是这样的,……”。沧海痛心着,喃喃自语着, “曾爷爷,灵犀角我送给你,我先回去了,……”。项回心又道, 不管怎么说,灵犀牛的角找到了, 项回心的话很温和,她的内心虽然幽冷,这也正是她渴望温暖的原因,沧海刚才救了她,不管这个‘救’对项回心来说意义重大与否,在项回心的心里,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举动,她最讨厌的大曾爷爷是在意她的。 项回心走了,走的十分潇洒,潇洒到不拿一物,不做一事。 剩下来,便是沧海垫后了。 …… 沧海受伤了,没有显露在项回心的面前,项回心走了,沧海轻轻地吐了口气,慢慢地盘膝起来,闭目调息。 一只撼天动地的灵犀牛,拱一拱山石,地面都会颤三颤,何况沧海是血肉之躯,沧海盘膝下来,用尽毕生所学,还原修补他身上的重创。 噗――, 沧海一口鲜血吐出,整整一个晚上的调息,并没有让沧海的身体好起来,反而吐了一口鲜血,看到地上的血迹,沧海眼神中闪烁出了迷茫,天亮了,这株千年大树之下一片狼藉,除了尸体,便是让人感觉压抑的安静。 沧海慢慢的站起身,走进房中,这间木屋已经没有门了,昨天晚上已经被灵犀牛拱坏了,房中的摆件,有很多是没有被灵犀牛破坏的,沧海找了支成人形的人参,咬了两口,含在嘴里,接着,拿了锄地的锄头。 沧海在院中挖了一个大坑,将壮汉的骸骨,还有他的妻子,儿子,一并合葬,堆起了坟头,在木屋的正门口,这里是他们的家,沧海希望他们依然可以在这里恬静的生活,至于灵犀牛? 看看那两块庞大的躯体,分成两半的躯体,沧海的心事格外凝重,这里离瑞鹤仙庄有百里之遥,沧海很担心。 “翊风,哥哥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哥哥求你一次,让我把灵犀角带回瑞鹤仙庄,只这一个要求,只这一个要求,……”。 第20章 谁来救我们? 沧海的口中一直含着人参,他所说的话全是在心中默想,他别无选择,只有祈祷,在一阵祈祷之后,沧海觉得,他全身都是力气,蓦然站起了身,取下一块灵犀角放入怀中,沧海,朝着出山的路,朝着回瑞鹤仙庄的路大踏步走了起来。(..info) …… 人类是高警惕防守动物,瑞鹤仙庄与回心山庄的矛盾,沧海等与项回心的矛盾,他们之间的矛盾不管有多么的激烈,都离不开‘眼线’的存在,都想知道彼此在做什么,不管谁的眼线过于嚣张,过于谨小慎微,他们,都是彼此之间的最大消息脉络。 项回心回到了回心山庄,瑞鹤仙庄的人知道了,可是,沧海并没有回来,逐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东方灵瑜,他们都在揣测,项回心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了?出于对夫兄的关心,对师父的关心,东方灵瑜派了谢靖去回心山庄。 如今的状况,谢靖是最适合询问项回心的人。 关于这个‘适合’,是东方灵瑜认为的,项回心可不这么认为,谢靖只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宝贝女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答:你管的太宽了, 问:你的大曾爷爷呢? 答:不知道, 问:灵犀角呢? 这一次,项回心直接来了一句,“你烦不烦,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未时,未时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知道吗?我赶了一夜的路,刚回到回心山庄,刚洗了个热水澡,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的确,谢靖来到回心山庄的速度非常快,按说,一个送信儿,一个来到,需要从城西到城东一来一回的路程。然而,回心山庄这边根本不需要,因为,在回心山庄当眼线的人是负责豢养信鸽的。 谢靖来了,不见吧,说不过去,毕竟人家是父亲的身份,见吧,项回心真的很匮乏,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知道你很辛苦,……”。 项回心的冷言冷语,并没有让谢靖感到生气;着急的心情。来自最多的是解释,谢靖又道:“灵犀角关系着你娘亲的性命,难道你就这样愿意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吗?她可是你的亲娘亲呀,……”。 “我真不知道,不过。曾爷爷已经得到了灵犀角,这会儿,可能在回来的路上”。项回心一阵反感,却也忍不住解释起来, “灵犀角找到了?” 听此一言,谢靖顿时激动起来, “嗯!” “太好了。……”。 “如果你们着急,就派人去把曾爷爷迎回来,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去睡觉了”。 项回心对谢靖的态度总是这样冷冷淡淡,谢靖从不在意,此时当然更不在意了。听说他的师父找到了灵犀角,那么,东方寒雪便有救了,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女儿……,女儿?” 谢靖抬起了头。想对他的女儿说一句,他要走,去找你的曾爷爷去了,谁知道了,项回心早离开了客厅,睡觉去了。 “哎――!” 谢靖虽然叹息,对项回心的怠慢却没有放在心上。 谢靖走出了回心山庄,庄门外有逐风、追风等人等候,谢靖不是一个人来的,为了避免抵触或者尴尬,此二人没有进去。 “师弟,怎么样?问出结果了吗?” “景月说师父已经找到了灵犀角,可是,为什么师父没有回来呢?”谢靖对这个疑问,非常担心,一时的兴奋后,又开始变得心事重重。 “去黑云山需要经过回心山庄”。 “师兄的意思是?” “有可能师父已经回庄上了”。 谢靖一句询问,追风的话倒很吉利,他认为沧海已经回到了瑞鹤仙庄, “要不这样吧?” 逐风回过身,看向了追风,说道:“师弟,你回瑞鹤仙庄去,我和靖师弟沿途找找师父,如果师父已经回了瑞鹤仙庄,你再派人把我们追回来,……”。 “师兄太过小心了,师父一定已经回了瑞鹤仙庄”。 “师弟!” 追风信心满满,逐风却显得不高兴了, “好吧,好吧!” 追风答应一声,转过身,带着他的徒儿,随从返回了瑞鹤仙庄。 追风走了,谢靖却是一脸犹豫,他虽然没有追风的直爽,认为师父已经回了瑞鹤仙庄,但他也没有向逐风一样谨小慎微,杞人忧天,如果非要给谢靖定一种心情的话,最好的用词,那便是精明,‘精明’两个字。 “师弟,你好像有心事?” “师兄,恐怕我们此去徒劳无功”。 “何以见得?” “从这里再走三十里,便是荒山野地,人烟也稀少起来,无人行走的地方,到处是路,也等于没有路,很难判断师父从哪里经过,……”。 “事在人为吧!” 有时候,逐风不得不叹息,他的这个师弟,太过于精细了,难道因为不好找,便放弃寻找师父的念头吗? ……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 逐风这一行人,走过了坎坷崎岖的山道,终于走到连马都不能行走的地步,只好弃马,绕过一座小山,前面地势又次开阔,又能骑马了,可是马不在,只能步行,前面的路很狭窄,两边的芦苇一人多高, 如此一个荒芜、荒凉,少人行的地方,如果有人藏在芦苇荡中,十万大军都难找到,逐风不得不叹息,谢靖的认为是对的,从锦城到黑云山之间的距离中,找一个人,真如大海捞针一样,让逐风感到了困难。 “救命啊,救命啊!” 一股如山泉流淌般的声音拼命的嘶喊着,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丫头啊,没有用的,你还是一个人回去吧,找逐风他们来”。 “天马上要黑了,万一曾爷爷在这里遇到毒虫猛兽,它会要了您的命的,……”。 “曾爷爷没事,曾爷爷死不了”。 荒山野地中,受伤的沧海并不孤单,他的身边有他最疼爱的曾孙女陪伴,在今天早上,得知项回心回到回心山庄后,因为沧海没有回来,景心特别的担心,担心到心神不宁,终于拗不过心中的在意,避开叶轩的视线,偷偷的离开了瑞鹤仙庄。 凭着传人印记对大自然的熟悉,景心顺着去往黑云山的方向,一路找来,当感觉曾爷爷沧海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景心终于找到了她的曾爷爷,可是,此时的沧海,因为内伤和外伤的加剧,已经迈不出步子了。 此处是荒山,没有人家,景心只能扶着沧海一步一步的朝锦城的方向走去,天快黑了,他们走了很长的时间,却走了最短的路,眼看着锦城离他们如此遥远,加上担忧曾爷爷的伤得不到及时的医治,景心心急如焚了。 终于到了一步也走不动的地步,便坐下来休息,景心累的满头大汗,沧海的坚持也做到了极限,景心更放声大喊起来,希望能找到救他们的人。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 此地是荒山,任凭景心喊破了嗓子,能有谁来救他们?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逐风一行人慢慢的找到了这里, “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逐风突然停住了步子,忍不住问向了谢靖, “什么声音?” 谢靖奇怪起来,静止起来,风送而来,在很远的地方,有隐隐约约,或有或无的求救声,“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 “是景心的声音?” 逐风多么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是那丫头?” 谢靖一脸的好笑与不屑,荒山野地中,就算有人呼喊救命了,怎么可能是东方景心,东方景心可是一个有孕在身的人,锦城与这里的路程少说也有二十里,地势崎岖,山道险阻,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步行而来的,一个怀孕之人,长途跋涉,来到这里,那可能吗? “师父,真的好像是心儿的声音”。 “啧!” 谢靖忍不住回头狠狠的瞪了尤游一眼,说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好像在那边!” 听着声音,逐风向前奔跑起来,后面的人也只好跟上,包括谢靖在内,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们!” “心儿,别喊了,别吓到幸儿”。 景心的心情实在太激动的,沧海虚弱的样子,一脸的憔悴,皱着眉头,此时此刻,沧海根本没有担心过他的伤势如何,他担心的是景心,说是扶,其实是驮,沧海一点力气都没用,全是景心‘扶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 如今景心挺着一个大肚子,在沧海心里,他真的很想说‘难为这孩子了,知足了’。 “师父?!” “心儿!” “真是这丫头,……”。 在不多会儿的时间里,在远处长满杂草的平地上,逐风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源头,让逐风大大吃惊的是,大喊救命的人真是景心,他的师父胸前,更沾着斑斑的血迹。 “师父,怎么会这样?” “我没事,不用把脉!” 逐风已经有一个大习惯了,突然见到他的师父蹲坐在地上,并且,胸前还有血迹,顿时吓得魂不守舍,赶忙过来把脉,检查伤情,在这一刻,沧海像是顿时精神起来一样,一把将逐风推开了,…… 第21章 得 救 “师父,我来背你!” 师父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加上胸前的血迹,和沧海的回避,不管其中的原因逐风能不能接受得了,但一直在这一片荒山野地,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逐风着急着先把师父背回去,之后再作打算。 “你去背心儿吧,让靖儿来背我!” “曾爷爷,心儿可以走路的”。 沧海关心景心,担忧景心过于劳累,为此拒绝了逐风, “师祖,让尤游背心儿吧?” 逐风一行人,有七八个人,除了武士,便是弟子逐风、谢靖和徒孙,在徒孙中,只有尤游,这些人中,没有女子,他们没有马,也没有车,更没有山兜、担架之类的东西,唯一的办法便是背着,驮着,沧海好说,这么多徒儿,徒孙、武士,不管谁背他,都能到瑞鹤仙庄,可是景心,毕竟是女子。 “多事!” 沧海白了尤游一眼, “师祖!” 尤游显得怏然, “男女授受不亲”。 沧海好言拒绝, “师伯也是男人,……”。 “放肆!” 沧海这个好气,尤游这明明就是趁虚而入,然而,尤游真有这个心思,不管景心腹中的孩儿是谁的,他的师祖没有介意,也没追问,如果可以的话,尤游倒很愿意做孩子他爹,想起在飘云山背景心的时候,真是回味无穷。 “不让背算了!” 尤游怅怅不乐着, “走了,回家!” 沧海吩咐一声,谢靖背起了沧海,逐风背起了景心,景心真的累了,有些话她不敢对曾爷爷说,在扶着沧海走路的时候。因为用力过重,腹部已经有了不适。 “有劳逐风师父了!” 因为腹中难受,景心没有拒绝逐风,便趴在了他的背上。同时,谢靖背起了沧海,在前面走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的女儿……”。 “师父您说什么?” 沧海有气无力着,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一样,在谢靖的耳边说了一句‘你的女儿’,其实,沧海心中有怨有愧,项回心又在滥杀无辜了。 “没有了!” 沧海的话很轻,加上谢靖根本没有注意到,师徒二人的话。便没有投契起来,他们一路走着,朝原路上返回,翻过了那座小山,找到了在这里看守马匹的武士和仆役。 “师父,师父!” 逐风来回心山庄,是坐车的,他毕竟是瑞鹤仙庄的总管,又是沧海的徒儿,身份地位自然非同凡响,逐风也不喜欢过于招摇。出门的时候总坐车,这里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固然没有沧海乘坐的车辆高档,坐在里面也是非常舒服的。 “师父,师父!” 看守马车的人迎了上来,逐风放下了景心。当去看沧海的时候,沧海竟然昏迷了过去,“师父,师父!” 在场所有的人开始变得大惊。 …… 沧海的伤真的很重,加上没有得到好好的治疗。加上一直坚持着长途跋涉,靠意志支撑着他,当这份意志被救援的人化解之后,等待沧海的,便是狂风骤雨般不能抵抗的伤情侵袭,沧海晕倒了。 逐风等人,吓得魂飞天外,…… 十万火急,一切不顾,赶回了瑞鹤仙庄。 …… “曾爷爷……!” 景心猛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蕙心阁的寝室,这种感觉,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睡梦前的事像是做梦一样。 “孙少主您醒了?” 叶轩侍候在身边,见景心醒了,心里是十分高兴的,可是,脸上却没有笑容, “曾爷爷呢?” “禅师在偏阁,逐风大师在照顾”。 “我去看看,……”。 景心翻身下榻,叶轩着急的说道:“孙少主,先把安胎药喝了吧?您动了胎气,逐风师父说醒来后便让孙少主喝的”。 景心摸摸腹部,确实还有阵阵的酸麻,景心不会认为她是在做梦,她的曾爷爷真的受伤了,是她跑出了瑞鹤仙庄,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曾爷爷。 “拿过来吧!” “在这里!” 叶轩早已经把药煎好了,就在身后的茶几上,从瓷盅里倒出来,景心一口气喝了下去,搁下药碗,便走了出。 “孙少主,红糖!” “不用了!” 药有些苦,景心喝安胎药时,叶轩总会备一些红枣、红糖之类的甜食,景心心系沧海的身体,为了幸儿,可以顺利的把安胎药喝了,轮到自己,她愿意把时间节省下来去看她的曾爷爷, 其实,景心非常责怪自己,在回瑞鹤仙庄的路上,发现曾爷爷晕迷之后,她竟然也这样不重用的被马车的颠簸弄晕了。 …… 沧海回到瑞鹤仙庄后,安置在偏阁寝室,这里是他的住处,逐风为师父检查了伤,煎了药,也喝了下去,可是,逐风的心事很沉重。 “逐风师父,曾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蕙心阁和蕙心阁偏阁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只是隔了一座院子而已,景心赶到这里,逐风正好从房中出来。 “景心!” 景心说着,便要走进房门,却被逐风拦住了,逐风说道:“你曾祖母刚刚进去,你先不要打扰他们,……”。 “哦!” 景心非常听话,不过,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那曾爷爷的伤呢?没有大碍了是吗?” 提到沧海的伤,逐风有些苦涩和尴尬,逐风竟然避而不谈,逐风说道:“景心啊,逐风师父想说说你,……”。 “什么?” “逐风师父要责备你”。 逐风的脸色突然责怪起来,弄得景心莫名其妙,逐风又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就拿这次你找曾爷爷的事来说。你的做法不容责备,你的行为,却要改一改了,……”。 逐风数落着景心。景心心中一阵不喜,景心确实也知道,如果逐风不及时出现在那片荒芜的地方,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果然,逐风继续说道:“以后,不管做什么时候,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让我们知道,就拿这件事来说。你去找师父,不声不响的,得亏我们找到了那里,要不然,你想想师父。想想你,想想幸儿,该是什么后果?” “心儿知道错了!” 景心不否认这次的错误,她真的欠考虑了,她偷跑出去一个人找沧海,这件事没有错,但错就错在对谁也没有说。她的失踪,让两头担心,如果在临走时对谁说一下,也不至于走到束手无策,大叫‘救命’的地步。 “曾爷爷现在好些了吗?” 景心又问到了沧海, “灵前辈在和师父说话呢。你要是愿意听,就在门口听一会儿,但是别打扰他们,我去煎药去了”。 “哦!” 对沧海的伤,逐风又讳莫如深起来。 逐风走下了台阶。景心进入了房中,在寝室门外,景心就是这样调皮,美其名曰叫‘愿意听’,说白了就是偷听, 过了好大、好大一会儿,房中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道曾爷爷和曾祖母不在房中?” 景心的思想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因为时间太久了,这样的想法都能有,沧海不在寝室?说不定活蹦乱跳的在外面散步呢,然而,如今的沧海,根本没有景心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寝室安静的原因,是景心忘了东方灵瑜和沧海的习惯。 东方灵瑜和沧海有什么习惯? 在两个人闹别扭的时候,东方灵瑜总会去找沧海,站到他面前之后,东方灵瑜总是不说话,总是看着沧海,而那时的沧海,便会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性格特别的温顺,温顺到不敢吱声, 此时的沧海,是有错误在身的,他瞒着他的‘灵妹’独自去了黑云山,他的‘灵妹’生气了,沧海能感觉出来。 有些事,却又是沧海不能理解的, “你为什么对我东方家的后人这么好?” “曾祖母说话了?”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东方灵瑜终于说话了,景心十分惊讶,她毕竟是一个‘偷听’者,沧海坐在病榻上,一脸的憔悴,不敢说话,他已经习惯了,习惯这样惯着东方灵瑜,不管对错,他都愿意当那个犯错的人。 “她是翊风的孙女啊”。 “可是,你是在用你的命来换,也不见得……”。 “我不在乎,……”。沧海立刻打断了东方灵瑜的话, “我恨你!” 东方灵瑜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气恨沧海这冥顽不灵的想法, 按说,灵犀角找回来了,沧海也回来了,该是皆大欢喜的事,可是,东方灵瑜笑不出了,她真的笑不出来,她真的觉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庆喜的。 “那就恨我一辈子吧!” 沧海抬头看向了东方灵瑜,还是那样怯生生不敢顶嘴的样子,幽幽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 东方灵瑜和沧海在说话,因为沧海是清醒的,是正常的,不是昏迷的,景心才踏实起来,不过,她更有疑问,此时已经正午了,他们是连夜赶回的瑞鹤仙庄,这么长的时间,他的逐风师父应该已经及时用了灵犀角,让她的母亲服用了,可是,景心突然觉出了一股怪怪的气氛,为什么这种气氛如此奇怪呢? 第22章 取鳞救母 “逐风师父,心儿想问您一件事”。 在门外偷听长辈说话,这是很不尊重的行为,刚开始的时候,出于好奇,便听一会儿,但景心不会持久的听下去的,她在东方灵瑜和沧海的话中,听出了很多疑问,听出了很多莫名其妙,对这细微的不明感觉,景心相信逐风能告诉她。 因此,景心来到了药房。 “你说吧!” 逐风一脸的倦怠,他不是困,是提不起精神,他在煎药,逐风这些日子以来,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离不开药房,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煎药工作,都是他亲自做的。 “曾爷爷把灵犀角找了回来,什么时候才让娘亲服用呢?” “这个呀?” 听说是这个问题,逐风似是恍然,又像是为难,逐风说道:“不着急,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那是曾爷爷用生命换回来的,是救娘亲的唯一灵药,为什么不着急呢?” “这个,逐风师父也不知道,是你的曾祖母说的,暂时先不要让你的娘亲服用”。 “为什么?” 景心好像找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 “因为没有深海蛟鳞!” “曾祖母?” 正在此时,东方灵瑜走进了药房,并且说了‘因为没有深海蛟鳞’的话,同时,逐风站起了身,低身一礼,这是对长辈的尊重,也是对师父亲人的尊重。 “孩子,我们东方家欠你大曾爷爷的,永远都还不起”。 “……”。 景心不明白,东方灵瑜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东方灵瑜的话语重心长,接着又道:“以后你要更加孝顺你的曾爷爷,知道吗?” “这是心儿应该做的”。 景心愣愣地看着东方灵瑜。十分的困惑, “药煎好了吗?” 东方灵瑜问向了逐风, “曾祖母,你说没有深海蛟鳞是什么意思?” “已经煎好。等我倒出来”。 逐风在为沧海煎药,东方灵瑜来取药,景心很困惑,太多的疑问让她不能理解,灵犀角可是她曾爷爷不顾性命换来的灵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却不让她的母亲服用? 逐风把砂锅里的药倒了出来,浓厚的药草味总给人一种低迷的心情,东方灵瑜没有过多解释,端了药后。转身走了, “曾祖母?” “心儿!” 景心想继续问,逐风拦住了她,东方灵瑜已经走出了房门。 “逐风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心看向了逐风。 “丫头啊,其实,有很多事师父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事?” “灵犀角救不了你娘亲的命?” “啊?” 景心非常的吃惊,顿时变得非常的激动,忍不住说道:“怎么会这样呢?曾祖母不是说可以的吗?怎么到头来怎么又不可以了?那是曾爷爷几乎是用生命换来的呀。……”。 景心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忍不住哭了出来。 “丫头,你不要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曾爷爷身受重伤,娘亲药石罔效,怎么会这样呢?”讲到这里,景心又是多么的不能理解。又道:“既然灵犀角不能救娘亲,为什么曾祖母说灵犀角可以救?让曾爷爷险些丧命知道吗?” “这不怪灵前辈!” “这就怨曾祖母”。 “心儿!” “就怨曾祖母,曾祖母为什么撒谎?” 景心的不能理解、任性、不能接受的心情,让她把所有的责任归怨到东方灵瑜身上,想到沧海险些丧命荒山的情形。景心真的不能理解。 “这不怨你的曾祖母,是没有深海蛟鳞”。 逐风依然语重心长,沧海的伤势虽然很重,有可能会回天乏术,然而逐风,从来没有责怪过东方灵瑜,逐风知道,他的师父这样做,是心甘情愿的,尽管是豁出性命来换的,逐风知道,他的师父依然甘之如饴。 “深海蛟鳞?” “对,深海蛟鳞,灵犀角和深海蛟鳞同时用药,才能起死回生,可是没有深海蛟鳞,如果只是单单的让你的母亲服下灵犀角,有可能会有所好转,但也有可能立刻送命,这便是一半一半的效果,所以,灵隐士不敢冒这个险,我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可是,蛟龙根本没有鳞,还是曾祖母撒了谎”。 “我们要找的是龙鳞,不是蛟鳞!” 景心一再任性,责备东方灵瑜,逐风也显得生气了,忍不住大声的说道, “龙鳞?” 景心木然了, 逐风说道:“逐风师父跟你说过,龙鳞才能起死回生,蛟鳞用灵犀角为引,才有龙鳞一样的效果,谁又能知道蛟龙它根本没有鳞!” 逐风讲到这里,景心犹豫起来,过了一会儿,景心幽幽的说道:“如果心儿能找到龙鳞呢?娘亲能不能起死回生?” “世上根本没有龙鳞”。 景心的话很坚定,逐风的话却很消极,逐风说罢,顿时惊讶了,看向景心,“你能找到龙鳞?” “逐风师父等我,我一定会拿来龙鳞的”。 “景心?!” 逐风云山雾罩般,不懂景心是什么意思,在一声‘景心’后,景心已经转身离开了药房,她的背影是如此的匆匆, …… 还是那句,世上根本没有龙鳞,景心却再三肯定能找到龙鳞,逐风很困惑,景心很坚定,急匆匆回到了蕙心阁,景心又拿走了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匕,又偷偷的去了回思园,这次,景心下定了决心,更鼓足了勇气,不取下一片‘龙鳞’。誓不罢休。 嗯―― 景心口中咬了一块折叠的汗巾,另一只手用匕首在用力的撬起着‘传人印记’的鳞片,这便是逐风、东方灵瑜、沧海等找的龙鳞。 嗯―― 景心用力忍受着,全身疼得已经抽搐。感觉‘传人印记’的鳞片还是生长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香汗淋漓,满头大汗,景心停了下来,取下‘传人印记’的鳞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景心不想放弃,“我要救娘亲,我要救曾爷爷”。景心喃喃自语着,景心不想放弃。休息了一会儿,再此咬紧了汗巾,景心丢弃了匕首,用指尖抓紧了腿上的鳞片,使劲儿的。用力的,用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啊――, 景心失声惨叫了起来。 …… 去伤害传人印记,去破坏《神龙宝典》,没有人知道景心用了多大的勇气,这种勇气,这种渴望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景心的信念是执着的,是无价的,因此,景心成功了,成功的取下了一块鳞片。 …… “孙少主,您怎么了?” 景心从回思园走了出来。满身是血,脸色苍白,景心怕被人发现,便用披风遮住了身体,一瘸一拐地向药房走去。 “孙少主。您哪里不舒服吗?” 在半路上,叶轩找到了景心,景心没有说话,一直朝药房走着, …… “逐风师父,这是龙鳞,娘亲,娘亲有救了,……”。 终于走到了药房,景心松开了绷紧的披风,将手露了出来,她的手上,鲜血淋漓,抓着一块金灿灿的物体,像是贝壳一般, “这……”。 “孙少主?” 逐风不可思议起来,叶轩吓得目瞪口呆, “娘亲有救了!” 景心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孙少主!” “景心!” 叶轩吓得大惊,逐风更不知所措,一起上前将正要摔倒的景心扶在怀中, “逐风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孙少主她……”。 “怎么会这样?” 在逐风扶住景心的一瞬间,撩开了景心身上的斗篷,真是惨不忍睹的一幕,景心的下身,被鲜血渲染,满身是血的样子,把逐风和叶轩都吓住了。 “快,快叫灵老前辈来!” 此时的逐风太惊慌了,景心有孕在身,如今马上要到临产期,突然流了这么多血,逐风吓的两腿发软,他的第一反应是小产,最后的结果,又让逐风虚惊一场,不是幸儿有事,是景心身上有伤,伤口的大小,正如她手中的鳞片。 景心腿上的伤口很深,让医治者都不忍目睹,东方灵瑜不明白,景心的伤从何而来?总算这伤没有伤到幸儿,要不然,弄不好真会一尸两命,东方灵瑜说不出的心疼,说不出的可恨,说不出的烦心。 “灵前辈,能出来下吗?晚辈有说话!” 景心正在昏迷中,伤口处理过了,上了药,包扎了,只等景心醒来,东方灵瑜坐在床边,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更让她觉得千头万绪。 逐风轻步走上前来,他有话要对东方灵瑜说, “嗨!” 东方灵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起身走出了景心的寝室,逐风把东方灵瑜领到了药房,才心事重重地说道:“灵前辈,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哦?” 东方灵瑜感到奇怪起来,逐风端起了药柜上的托盘,托盘由一块绢帕盖着,当逐风把绢帕拿起来的时候,有一块莹莹闪亮的东西进入东方灵瑜的眼帘。托盘上的物体,有婴儿的拳头大小,金黄色,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金色和红色交合,加上它们又有几分透明,看到此物的第一眼,东方灵瑜便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 东方灵瑜忍不住拿了起来,摸到这块鳞片,它有鱼鳞的质地,不过,它更细腻,更美丽,更绚丽夺目,…… 第23章 原来她愿意 尽管再不可分割,尽管再违背天意,景心还是做到了,景心用了她最纯洁的赤子之心,最纯洁的救母之心,最无法抗拒的、无法抵挡的勇气,景心破坏了《神龙宝典》,伤害了传人印记,这一片鳞片,是景心的血肉。(..info无弹窗广告) “景心身上的东西!” “景心身上的东西?” 逐风的意思很肯定,东方灵瑜却困惑了,她实在想不出来,这片像鱼鳞的鳞片跟景心有什么关系? “灵前辈难道忘了吗?” “什么?” “景心的传人印记,我们都疏忽了,那不正是龙的样子吗?” “什么?” 在这一瞬间,东方灵瑜吓了一跳,顿时将手中的鳞片丢在了托盘上,在这一刻,东方灵瑜感到了恐惧,感到了气愤,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她有什么资格去伤害?” 景心努力所做的一切,没有得到东方灵瑜的认可,东方灵瑜真的生气了,她见到景心的伤,何止是惨不忍睹,这根本就是‘剜肉去引’(用人肉来做药引),换句话说,以东方灵瑜的话说,‘谁允许她了?’ “景心也是至孝!” “她以为她的传人印记便是龙鳞了吗?” 的确,像龙的‘传人印记’不是真龙,景心是人, 东方灵瑜好后悔,她为什么要说出‘深海蛟鳞’和‘灵犀角’的话,因灵犀角,沧海深受重伤,因为‘深海蛟鳞’,景心竟然伤害自己的身体,用传人印记来代替龙鳞,这是多么荒诞的想法和做法, 东方灵瑜的眼眶湿润了,她的恼怒是心疼。心疼景心,心疼沧海, “这药引,用还是不用?” 逐风幽幽的问道。这毕竟,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 沉默了一会儿,东方灵瑜愤怒的心情气馁了,事情已经如此,多余的责怪徒增伤悲罢了,“让雪儿服下吧,这是她祖父和女儿的心意”。 “是!” 猜到鳞片的来历后,逐风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先征求东方灵瑜的意见。毕竟,东方灵瑜才是景心和东方寒雪的嫡亲长辈,最后,东方灵瑜还是同意一试。 “你师父的药煎好了吗?” “在这里呢!” 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个下午。又到沧海吃药的时候了,沧海的伤很重,东方灵瑜能看出来,但她不知道多重到什么程度,沧海的伤势,只有逐风最清楚,只是。逐风把事实讳莫如深起来了。 东方灵瑜端了药,去了沧海的寝室。 如今的沧海,伤势很重,他却不休息,他害怕,他睡过去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他留恋这个世界,留恋他的灵妹,留恋他的曾孙女景心,留恋他的徒子徒孙,留恋瑞鹤仙庄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怎么又在那里坐着,怎么不休息呢?” “我睡不着!” 沧海愣愣的表情,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盘膝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都这么老了,还孩子脾气”。 沧海说的这四个字很俏皮,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看向东方灵瑜,引来东方灵瑜苦涩的笑了, “来,来吃药了!” “嗯!” 沧海对自己喝的药来之不拒,东方灵瑜坐到了榻边,拿起侍女端着的药碗,伸手一递,递向沧海,看到这一碗青黑色的汤药,沧海眼神中闪烁的是死寂。 “你怎么了?” 沧海没有端,东方灵瑜开口问,沧海伸出手,伸出那只皮肉松弛,皱纹一道道、饱受沧桑的老手,沧海的手在颤动。 “我来喂你吧!” 看在眼里,东方灵瑜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想想前几天的沧海,骨骼健朗,精神奕奕,那十足的劲头,犹如蓬勃生机的小伙子,如今,如今连药碗都打不动了。 东方灵瑜为沧海喝了口药,沧海笑了, “你笑什么?” “如果这一刻永远停止该有多好,……”。 “如果你快点好起来,我天天这样喂你,……”。 “那我求之不得了”。 “应该的!” 东方灵瑜眼中含了泪花,沧海‘突然病了’,由于那种担心,才让东方灵瑜知道,蓦然回首,和她最亲,最近的不是她的儿子、孙女,也不是她的丈夫,而是这位时刻包容她,惯着她,由着她的夫兄,这份恩情,东方灵瑜觉得无以回报。 “今天的药很苦,我让逐风为你准备了一些蜜饯”。 “不苦,今天的药一点都不苦,……”。 侍女端来了托盘,东方灵瑜转过身,拿起上面的细签子,在果盘中戳来一块蜜饯,亲手送到沧海的口中,沧海很满足,也很知足,沧海吃着蜜饯,还不忘说道:“灵妹,如果我们天天这样,该有多好啊,这样就可以,……”。 “大哥!” 在这一瞬间,东方灵瑜的心跳加快了,也打断了沧海的话, “你愿意吗?” 突然,沧海深情的望着东方灵瑜,静静的等着,沧海的话很暧昧,东方灵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雪儿的药该熬好了,我去看一下,……”。 东方灵瑜听懂了沧海的意思,东方灵瑜回避了沧海的话,东方灵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沧海,于是,很快的站起了身, “灵妹!” 沧海想叫出来,他张口了,可是,他没有喊出来,东方灵瑜已经开门走了出去,沧海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愿意!” 在沧海失意的时候,东方灵瑜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身影犹如是曙光一般照射在沧海的身上,东方灵瑜说了她愿意的话,沧海抬起了头,不知道是一种惊讶的表情还是惊喜的表情看向了东方灵瑜,而东方灵瑜,则是害羞一般跑走了。 “她愿意,她愿意,你们听到了吗?她说愿意?” 沧海多么的意外,多么的激动,那些话,他在心里藏了六十多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她愿意,她愿意,沧海知足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沧海的心情很好,脸上突然泛出了红光,并且特别的精神,沧海觉得,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甚至觉得,这像梦一样。 “是!” 伺候在旁的女婢遵命一声,轻轻地退出了房门。 沧海高兴,很高兴, 沧海爬起身,向床榻最里面靠近些,里面有一个雕花木柜,这件家具是放被子用的,然而,沧海从来没有在里面放过被子, 将柜子打开,里面只有一件衣服,和一个小木盒子, 衣服是件长袍,白色的,已经泛黄,布料很普通,并不名贵,加上年代长久,扔出去当破烂都不会有人来捡,沧海却视这件衣服为珍宝,这是他年轻的时候穿过的,这件衣服上,有那个人的记忆。 在很久很久以前,沧海就是穿着这件衣服,英姿飒爽,认识了东方灵瑜。 他们,相识在最热情奔放的时候。 可能是东方家的女孩都不会打理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说都不会照顾自己,他们不会做饭,只会吃饭,然后会有热心的青年人为他们挡风撑伞,然而,沧海却不是这样认识东方灵瑜的,当时,东方灵瑜是很饿,她并没有像景心一样,学会讨价还价。 东方灵瑜很霸道,也很霸气,她直接用偷的, 客栈老板为富不仁,东方灵瑜便在那天夜里,把客栈老板珍藏的所有珍馐美味偷出来吃,当时被方翊凌发现了,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被这位刁钻古怪,霸气凌人的女孩子吸引住了,方翊凌好比正极磁石,然而,东方灵瑜却不是‘负极’。 东方灵瑜通过沧海认识了方翊风,从那儿以后,方翊凌便不再开心了,东方灵瑜不知道为什么,在方翊凌生日的时候,东方灵瑜为了让这位朋友高兴,听说方翊凌喜欢瓷器,东方灵瑜便到最有名的‘景兰镇’寻找精瓷,老板有‘精瓷’,却不卖,东方灵瑜一生气,把老板的瓷器铺子砸了。 从那儿以后,沧海便有了一个坏毛病,‘立誓’摔尽‘景兰镇’的瓷器,后来,沧海才发现,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因此,沧海有了摔茶碗的嗜好。 以往的点点滴滴,在沧海的心中,都是最珍贵的回忆,让沧海心中最痛的是,他不该把暗恋东方灵瑜的事告诉他的弟弟,兄弟情深,手足情深,就这样,为了一个女人,让沧海悔恨了六十年。 弟弟方翊风死了,是沧海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他没有后悔爱过东方灵瑜,他的弟弟也没有,他的弟弟很满足,他愿意成全哥哥,方翊风的离开,是他的执着,沧海虽然后悔,却没有悔恨。 在方翊风临走的时候,让哥哥方翊凌答应他,好好照顾东方灵瑜,沧海做到了,让沧海娶东方灵瑜,沧海没有做到,却反而因为这件事,将自己剃度, 沧海过着和尚的生活,和东方灵瑜保持着距离,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按说,沧海已经看开了,不在乎了,不知道为什么,沧海突然在乎起来,弟弟六十年前的遗言在他的心中燃烧,沧海不知道东方灵瑜的想法, 原来她愿意,原来她愿意,…… 第24章 举丧(尾声) 沧海抚摸着手中的长袍,站起了身,挥洒间披在身上,原来,这件长袍已经小了,沧海的身高也矮了许多,真是岁月不饶人,岁月催人老,想想自己的一生,从一名行侠仗义的少侠,到天下第一的庄主,沧海一路走来,除了名声、地位,他还什么也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 “师父,圆寂了……!师父,圆寂了……!” 逐风的喊声,直冲云霄,犹如撞击的钟声一般,荡涤在这个叫瑞鹤仙庄的地方,听到声音的,不管是劳作的男佣女婢,还是巡逻守卫的武士,纷纷跪下身,表示对这位德高望重,一生中,为苍生福祉无私无怨付出的前辈,致敬! 沧海与世长辞了,在昨天夜里,面带微笑,离开了这个曾让他追求一生,自责一生,抱怨一生,最后,也无憾了,……整个瑞鹤仙庄,从沧海死后,慢慢的覆盖了一层雪白,这是对死者的尊敬,对死者的哀悼,从这一刻起,整个瑞鹤仙庄,要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呵呵……,呵呵!” 听说沧海死了,项回心,呵呵的笑了,莫名其妙的笑了,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这个人终于死了,沧海犹如是项回心心中的刺,然而,这根刺被拔出来之后,项回心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空虚感,空虚到连心里的慰藉也没有了,…… …… 沧海死了,全城举哀,上瑞鹤仙庄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逐风将沧海的灵堂设在振宇九洲大殿,丧事仪仗,摆满了各个角落,一簇簇,银装素裹,犹如玉树琼花一般。东方寒雪醒了,她的生命是用沧海的性命换来的,景心低低的啜泣,幸儿还没有见过他的高曾祖。 “逐风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放肆!” 在振宇九洲大殿,逐风,追风,谢靖;东方琦,景心等披麻戴孝,为沧海守灵,向前来吊唁之人叩谢,突然之间,守门武士惊慌失措般跑了进来。(..info)小声惊呼‘不好了’。 这里是沧海的灵堂,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地方,哪里容得武士的毛躁,谢靖呵斥,逐风怀疑。虽然武士一脸的惊吓,却并没有任何的失礼之处。 “发生了何事?” “景月曾少主来了,并且带了很多人!” “她来做什么?” “她来做什么?” 逐风、谢靖、追风同时惊讶,景心的精神更是一愣,曾爷爷的死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项回心最终食言而肥,她没有将沧海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的带回瑞鹤仙庄,这是项回心一个特大的失误。 “快去叫灵前辈来!” 逐风回身,对身后的图图说道, 听说项回心要来,整个灵堂上,上百人都如临大敌一般。项回心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没少在瑞鹤仙庄惹出事端,更多的人,看向了景心。项回心此来,也有可能是针对景心而来的,不免让人对后面的事充满了遐想。 …… “站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项回心已经朝振宇九洲大殿走来,逐风立刻起身,堵在了门口,恰在此时,项回心也已经来到门口, “女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逐风身边的谢靖,小声的说话,关于师父受伤的事,谢靖也不敢为自己的女儿辩解,毕竟,她的曾祖母拜托过她,让她把沧海毫发未损的带回瑞鹤仙庄,可是,到最后,项回心一个人回来了,把沧海仍在了荒山野地,险些横尸荒野。 先不管项回心以前的过失,单凭这一条,她已经罪大恶极了。 “看到我,大家为什么如此紧张?” “你从来没有让我们不紧张过”。 “景月,听话,你还是先回去吧!” 此时的谢靖,竟然也感到了害怕,他害怕他的女儿会闹事,死者为大,他都可以容忍和景心同守一个灵堂,谢靖真的害怕,他担当不起亵渎师父先灵的罪责。 “我不走!” “难道你是来闹事的?” 逐风说不出的气愤, “为什么逐风师父就这样肯定的认为景月是来闹事的?” “……”。 项回心从来没有尊重过沧海,并且处处针对景心,如今沧海死了,正是项回心更肆无忌惮的时候了,逐风真的怕项回心在这种场合,向景心发难,毕竟自己不是师父,他挡不住项回心的任何行为。 “我是来为曾爷爷奔丧守孝的!”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项回心的脸上,消失了她那嚣张跋扈的气焰,变得平和,变得低声,变得甚至在哀求。 项回心说罢,伸开了双臂,她身边的女婢,将她的华衣解去,为她换上了麻衣,顿时间,一个气焰嚣张的项回心,变成了一位孝子贤孙一般。 “师父不欢迎你来为他守灵”。 这是逐风想说的话,然而,逐风没有开了口,逐风的心情和谢靖一样,并不想多生枝节,多惹事端,多生不睦,这里毕竟是师父的灵堂,他们都是热孝在身,这所有的过节,都应该暂时放下的,毕竟,死者为大。 逐风没有阻拦项回心,他们又重新回到灵堂,按辈分依次排列,项回心是女眷,按说该守在棺椁旁的,项回心却没有,她守在了棺椁前,拿了一些纸签,项回心将其放在棺椁前的火盆中,项回心心有所想, “曾爷爷,你就这样离开了?” 项回心多么的不能理解,甚至,她对沧海的死是有怨言的,项回心好回忆她和沧海在黑云山的日子,在那个时候,虽然有怨言,有隔阂,有不顺眼,项回心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沧海对她的关怀。 晚上,冷风袭来的时候,沧海会为她添柴,白天,饥饿难耐的时候。沧海会给她讲刻苦励志,为目的锲而不舍的寓言故事,鼓励她, “你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甚至。项回心是生气的, 项回心胡思乱想着,逐风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逐风必须提防,他对项回心不放心,当看到有莹莹发亮的东西如滚珠般从项回心的眼中流下来的时候,逐风才彻底放心了,这个人,不管她心中在想什么,她暂时不会在这个时候闹事的。 头一天夜里无事。第二天夜里无事,……,一直到沧海过了头七,在经过七天的守灵之后,沧海的遗体。并没有入土为安,而是抬进了回思园,和他的弟弟一起沉睡在回思殿中,就这样,沧海把他与弟弟方翊风之间的秘密,永远埋藏在了心里。 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方翊风是如何失去他年轻的生命的。 随着沧海的死,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这是师父临终前留给灵前辈的”。 沧海的头七过去了,虽然沧海没有入土为安,但他也安静的长眠在他想呆的地方,丧事稍事停息。逐风来到蕙心阁,把沧海生前留下的东西交给东方灵瑜,东方灵瑜对沧海是有怨言的,沧海受的伤到底有多重,没有人知道。沧海一直欺骗着自己,欺骗着别人,根本没有让逐风查出他的伤势,就这样,他悄无声息的走了。 逐风把一个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逐风向东方灵瑜躬身一礼后退出了房门,在这七天里,东方灵瑜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她恨沧海,恨他就这样一个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要‘耍’人一次,东方灵瑜答应了,答应愿意和沧海住在一起,虽然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老来的伴侣,是用六十年的时间走在一起的。 可最后,沧海欺骗了她。 “你这个老混蛋!” 逐风走了,东方灵瑜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更破口大骂, 东方灵瑜拿起了桌子上的布包,她倒要看看,这个大骗子给她留了什么,当打开的一瞬间,东方灵瑜彻底无语了,也不怨了,也不恨了,而是失声大哭起来。 盒子的外表很陈旧,上面的漆有些剥落,这个方盒子是和沧海年轻时的外衫一起放的,沧海临终的那天夜里,没有打开,他只穿上了那件陈旧的衣服,他想蓄发,可是不能了,因为太老了,没有头发已经很久了,长不出来了,只能留下这个。 盒子里有两缕头发,一缕很细,很少,用红绳系着,一缕很粗很多,多的是沧海出家时剪下来的头发,少的是? 东方灵瑜想不起来了, 东方灵瑜只记得,在她新婚的夜里,她盘起来的秀发,突然少了一缕,当时只是有个印象,她并不知道是谁做的,她以为是翊风, 现在回想起来,东方灵瑜终于知道是谁做的了,而正是在那个晚上,他的夫兄方翊凌,也就是法号为沧海的人,莫名其妙的也少了头发,东方灵瑜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这两缕头发的时候,东方灵瑜才彻底醒悟,这个夫兄,喜欢了她七十多年,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东方灵瑜痛哭流涕着,无法接受着,她的心要被捏碎了一般难受,她的心像是被人一直揪着一样让她透不过气来。 “老混蛋,我好寂寞,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不习惯这样的日子”。 …… 从此以后,东方灵瑜的身影消失在了瑞鹤仙庄,留下的,是一团用头发编好的同心结,同心结用红绳牢牢的绑着,这是东方灵瑜新婚夜时,和沧海出家前剪下来的头发,今后,再也没有人能将这两缕头发分开,十几天后,有人发现了东方灵瑜的尸体,在回思园,和沧海躺在一副棺材内……。 第01章 谁当家 一张竹席,一架方几,一尊香炉,青烟袅袅,柳荫下,项回心躺在竹席上休憩,池中的睡莲已经开始凋零,如今已经进入深秋季节。 大雨过后,蚊子依然横行,嗡嗡嗡,哼着小曲, 项回心躺在这里,不是喂蚊子的,她的身边有一株红色娇艳的红花,如银杏般的叶子,因为没有风,也变得静止起来,红色的茎,亭亭玉立。 啪—— 一股细微的声音传出, 咕咚! 红花伸起了脖颈,花瓣一包,把一只飞来蚊子吞噬在口中,接着‘咽’了下去,如果不再提起,恐怕很少人知道这株花是什么了,它便是叱咤一时,为祸锦城,妖媚无限,既是人,也是妖,半人半妖的食人花王叶竹情。 如果食人花王叶竹情还有一点意识的话,它一定不堪忍受如今的样子。 在两个多月前,项回心潜入到沧海的房中,将几经审讯的食人花偷了回来,当食人花失而复得之后,项回心惊奇的发现,这朵小红花,往日的张狂已经不再拥有,它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小红花。 不会说话, 不会吃饭, 不会变大,更不会变成人形,项回心费思难解,瑞鹤仙庄的人到底对‘它’做了什么?为什么食人花王叶竹情变成如今的模样?眷恋叶竹情在时给她带来的回忆,项回心没有丢弃这朵毫无用处的食人花, 虽然食人花王真的变成了‘花’,不会动了,也不会说话了,但它和项回心长久的相处,它也曾吸食过项回心的鲜血,就这样,一朵不能说话的‘花’,一个百无寂寥。生活在苦闷中的项回心,久而久之,已经产生了心灵感应。 “你就这样一无是处的生活下去吗?你的仇不报了吗?你的怨不报了吗?” 项回心的心里,总是反复的想着这些话。然而她,总认为是叶竹情在跟她说话,其实,不是,食人花已经不会说话了。 “你要让我怎么做?” “打起精神,用你的手段,毁掉一切让你看着不顺眼的人”。 “可是,曾爷爷的死让我知道,我是爱他们的”。 “你错了,……”。 “我错了?” “你根本不爱沧海。你是寂寞,……”。 “寂寞?”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她的心中总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她说话的人很了解她一样,很懂她的心。 “我要如何才能不寂寞呢?” 项回心精神懒懒的,轻轻闭着双目,躺在竹榻上,喃喃自语, “依然去做你以前的事,为报仇。为报复而活着,这样你才不会寂寞,也只有这样,将他们玩弄在鼓掌之间,你才能得到快感,项天龙已经离开了锦城。他是去寻找对付你的方法去了,难道你要坐以待毙吗?” “什么?” 项回心蓦然坐了起来, 项回心心中说话的那个人,突然言之凿凿的说出了这样的话,项回心蓦然坐了起来。她受惊了,她只知道项天龙离开了锦城,然后不知所踪,她不知道项天龙去做什么,更不知道项天龙为什么要离开锦城。 当这个和她说话的人,讲到项天龙是去找对付她的方法,项回心竟然不自觉的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看看花盆中的食人花,项回心则认为,这些话是食人花王叶竹情对她说的,然而,项回心真的不知道,她修炼‘幽灵召唤’已经走火入魔了。 …… 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瑞鹤仙庄去世了两位影响极重的老人,沧海和东方灵瑜的去世,对东方琦一家,对逐风师兄弟,真如天塌地陷一般,少了主心骨,但话又说回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阻挡不了,以后的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info[] 两个月下来,沧海的丧事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如今的瑞鹤仙庄,从沧海死后,开始变得乱作一团,沧海生前,广收弟子无数,真正留在身边的,只有逐风,追风和谢靖,因此,继承瑞鹤仙庄产业的人,自然落在他们三个身上,为此,他们之间发生了分歧,谢靖的意见是,在二十多年前,师父曾许诺,他来接管瑞鹤仙庄。追风的意见是,这毕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的瑞鹤仙庄一直是师兄逐风打理,操持,并且兢兢业业的伺候师父终老,其功劳,苦劳是无人能及的,所以,瑞鹤仙庄当家作主的人,非师兄逐风莫属。 谢靖无话可说, 然而,逐风也有话说,逐风的意思有些推辞,沧海生前,也是刚不久的事,师父沧海曾经说过‘我就这么一个曾孙女,这么大的家业不留个她,我留给谁?’并且劝逐风不要在心里别扭,以后要好好帮衬着景心维持着瑞鹤仙庄。 沧海说这句些话的时候,逐风心里真的不自在了,他倒不是不自在沧海把瑞鹤仙庄给景心,而是他的师父太不了解他,他逐风不是一个贪图权势,追名逐利的人,‘阿弥陀佛’,逐风是个真正的出家人。 逐风把这些话说出来后,谢靖勃然大怒。 “师兄,你真要把我们师兄弟三人当摆设吗?” “这是什么话?” “我不同意!” 谢靖生气是有原因的,他们商议的是瑞鹤仙庄的新主人,是说一不二的新庄主,这种名分要是成立了,谢靖直接就挨了景心一大截, 就这样,追风推荐师兄逐风, 逐风要遵从师父遗言, 谢靖想自己当瑞鹤仙庄名副其实的新主人,退而求其次,他的师兄逐风当也可以,但是,如果让景心做到这个位置上,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于是乎,师兄弟三人争执起来, 逐风建议,以秉承遗言之名,召集各大庄主,将景心的名分正起来, 追风又断断不答应,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瑞鹤仙庄的人为庄主之位争执,一呢,有失兄谦弟恭,二呢,这样的行为最终的结果会如了师兄逐风的愿,后果就有点不好了,毕竟是瑞鹤仙庄内部有分歧,怕被人笑话。 于是乎,三兄弟又争执起来, 这样的矛盾接连好几天,依然争执不下,久而久之,传到景心的耳朵里,起初,景心觉得,这件事已经牵扯到她的身上,按说她应该避嫌才是,然而,景心却没有这样做,把逐风、追风,谢靖请到一起后,说了几句话,这件事算是平息了。 景心的话是这样说的, “先谢过逐风师父的厚爱,和曾爷爷的厚爱,……”。 谢靖心想:“蹦出来让我奉你为瑞鹤仙庄的新主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逐风心道:“孩子,逐风师父一定会遵从师父遗愿,为你保驾护航”。 追风心道:“丫头,你还太小,瑞鹤仙庄太大,你镇不住”。 “景心,你要我们来,有什么话说,尽管说吧?”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逐风说道, “心儿想说的是,三位长辈太过于偏执了,因此把自己的脑筋变得单板,……”。 “你这丫头?” 追风不喜起来, “哼!” 谢靖可气起来, 逐风的表情还算平和一些, 景心继续说道:“虽然家不可一日无主,但话又说回来了,家又不是一个人来操持的,把一个大家的责任归到一个人身上,是不对的,……”。 “丫头啊,你的理解是不对的,虵(蛇)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飏(扬),瑞鹤仙庄是一个大家庭,没有人来指挥做事,是不行的,没有人做主,必然会生乱,……”。 逐风说道, “逐风师父,你您在瑞鹤仙庄管理的是出账入账,日常用度吧?” “嗯,这是表面上的,还有你不知道的”。 “什么?” “在出账入账中,还有十二门,三十六业,……”。 “师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逐风还没有说完,逐风插口说道:“这些都是瑞鹤仙庄的产业,瑞鹤仙庄如此之大的一个家,开销如此之大,没有坚实后盾,一天都维持不下去,师兄将十二门,三十六业管理的井井有条,……”。 “功不可没!” 景心看着逐风,非常的敬佩和尊重,景心不得不感激逐风,是逐风的能干,才还来了她曾爷爷的清闲。 “知道就行!” 追风则是白了景心一眼, “所以,心儿想说的是,逐风师父,您就当仁不让吧?” “那不可能!” 逐风非常迅速的拒绝了景心,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逐风对沧海的孝心,忠诚,堪比日月,纯洁可鉴,既然沧海曾有过遗嘱,他断然不会接受瑞鹤仙庄庄主的位子的。 景心理解逐风,那她要用第二种方式了。 “逐风师父,心儿还小!” “逐风师父愿意辅佐你,等你长大”。 景心语重心长,逐风语重心长,逐风的心意竟是如此的坚决, “其实,我们还有个最折中,也是最合适的办法,心儿的这个提议,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绝对谁也没有意见,……”。 “有这样的好办法?” 逐风困惑了,追风惊奇了,谢靖看向了景心,真的刮目相看,景心会有什么办法能调和这周口难调的争议,……。 第02章 同样的诅咒 其实,景心的办法也是很简单的,沧海去世,瑞鹤仙庄无主,推举新主人是势在必行的,无奈其中有了分歧, 景心说道:“让爷爷代替心儿吧?” “有点牵强”。 “貌似也行得通”。 “这个到可以考虑”。 三句话,出自逐风,追风,谢靖之口,逐风、追风、谢靖师兄弟三人争执不下,为了瑞鹤仙庄一家之主的名分,统统各执一词,景心的提议,也不无道理,也可以行得通的,毕竟,东方琦是沧海的侄子。 其实,逐风是多心了,他一直要求推举景心做瑞鹤仙庄的新主人,是有道理的,沧海新逝,东方灵瑜又驾鹤西去,偌大的瑞鹤仙庄,不管谁来做这个当家人,谢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找景心的麻烦,也只有景心当上瑞鹤仙庄的主人,谢靖的锋芒才会收敛,才能真正的把景心保护起来,谁知道,逐风自己的打算太明显了,谢靖怎么可能会同意?总算,也是有回旋余地的, “好吧,这也不失为权益中的好办法”。 “他?貌似有点懦弱”。 追风在心里一阵侧目, “这样的决定,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谢靖竟然也意外的同意了景心的建议,让东方琦做瑞鹤仙庄的新主人,虽然逐风、追风、谢靖三人有些许的不痛快,但是,比一直争执下去,没个结果强得多,而东方琦的性格到底如何呢?为什么追风侧目,在心中讲出‘懦弱’的话? 其实,东方琦的性格有些‘色荏内厉’。 …… 说是让东方琦做瑞鹤仙庄的新主人,其实,他比沧海在时还要清闲,所谓的当家作主,其实。是摆设,除非逐风、追风、谢靖三人之间有过大的争执时,东方琦才有用武之地,然而。东方琦才不在乎这个,他本来便不是瑞鹤仙庄的人, 就这样,逐风依然管理的着瑞鹤仙庄的出账入账,追风掌管着瑞鹤仙庄人员调动大权,至于谢靖,在早些时候,依仗女儿,依仗师父不跟他一般见识,久而久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些人脉,如今,师父去世了,女儿又住在回心山庄总也不来瑞鹤仙庄,谢靖所谓的‘大权’。在瑞鹤仙庄,便没有了实质的作用。 谢靖绝对不甘如此长期下去。 …… “娘亲,心儿的伤真的好了,不用天天看的”。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中,幸儿快要出生了,……”。 蕙心阁。景心的寝室,东方寒雪和景心躺在同一张榻上,天气渐渐冷了,特别是晚上,自从东方寒雪好过来后,便和景心搬到一个暖阁里住。景心‘剜肉去鳞’,东方寒雪听说了,从那一刻,景心的腿上,留下了一块痊愈不了的疤痕。 东方寒雪是多么的心疼。 躺在一张榻上,母女二人同盖一条被子,被子里很暖和,东方寒雪的心也暖和,她这颗暖和的心一直呵护着景心。 景心甜甜的笑着, “娘亲,心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项叔叔和靖伯伯,你喜欢哪个?” “……”。 在这一瞬间,东方寒雪的思想顿时停顿了,东方寒雪一直在抚摸着景心的肩头,突然的停顿,让景心翻过身来,正对起了东方寒雪。 “你怎么会问起这样的话?” “我?” 景心犹豫起来,顿了一下,景心嫣然一笑,说道:“我是听霞姑姑说的,听霞姑姑说,娘亲喜欢项叔叔,所以靖伯伯才针对心儿,心儿问霞姑姑,靖伯伯为什么针对心儿?霞姑姑又不说,所以,心儿觉得,好委屈,……”。 “我的女儿,……”。 景心说者无意,东方寒雪却听者有意, 东方寒雪的眼中又嗪出了泪花,轻轻的将景心抱住了,景心若有所思着,她的娘亲很单纯,不知道为什么,关于谈到项天龙和谢靖之间的问题后,景心却觉得很复杂,复杂到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在想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东方寒雪愿意这样静静的,照顾着女儿,不管是项天龙,还是谢靖,她都不去爱,不去选择,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要想长久的维持下去,对东方寒雪来说,是个奢求。 …… 第二天,回心山庄的人来到了瑞鹤仙庄, 一封信,是给谢靖的,自从东方琦得了这个瑞鹤仙庄主人的头衔后,谢靖显得百无聊赖,整天想的便是如何让他的地位在瑞鹤仙庄提升。 “还是我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懂得父亲的心”。 尤游将书信交给谢靖后,谢靖便把信拆开,看过之后,惊喜万分, “师父,信上说了什么?” “这是你多问的吗?” 见师父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尤游的心里直发怵,一个是看着景心不顺眼的,一个是千方百计想置景心于死地的,这两个人在通信?尤游想想都为景心捏把汗,在心里更祈祷,瑞鹤仙庄刚平静些,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弟子也是关心那!” 尤游小声的嘀咕,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谢靖沉着脸说道, “那师父有什么吩咐,是让尤游去做的吗?” “你可以去休息了!” 尽管谢靖极力的压抑了自己的情绪,这种兴奋的感觉,是掩盖不住的,尤游想找个由头,弄明白项回心到底给他的师父来了什么信儿,可是,貌似有点难,谢靖早知道尤游‘叛变’了,尤游的孝心可嘉,但是,碰到关于景心的事,他一定是个‘墙头草’。 所以,谢靖有防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尤游知道, “还不下去!” 谢靖喝退一声, “哦!” 尤游心中怅怅不乐着。 尤游转身走出了房门,他哪里肯走?他还没弄清楚信里面的内容,他哪里肯罢休?于是乎,溜到左侧的窗前。点破窗纸,窥看起来。 收到这封信,谢靖真的兴奋了,承诺让他称心如意,尤游出门后,忍不住又打开信,再看一遍,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谢靖虽然不知道项回心的全部计划,但以项回心所说。这样出牌,逐风,东方琦招架不过来,这种方式,也只有那个不讲理。只认目的的沧海能解决,可惜,他不在了。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师父这么高兴?” 尤游探头窥看着,甚至希望,谢靖看完书信后把信件放下,然后开门出去,再然后。他可以溜进去,把信偷出来。 幼稚到像尤游这样的,一生也就无忧了, “师父,你不能这样呀?” 尤游在心里呐喊起来,在窗外着急起来。怅怅不乐起来,恨不能冲进去, 你到房中的谢靖在做什么?在他兴奋一时之后,将那封视如‘希望’的书信揉成纸团,扔进了熏香铜炉中。纸遇火,立刻燃烧起来。 “再偷看,我把你的眼睛钉在窗户上”。 “喔――!” 谢靖冷冷的说,尤游像是肚子痛一般,蹲坐在了地上。 “看来,我要尽快的实施这件事”。谢靖又再心中暗暗的想道。 …… 项回心的计划很周密,更是‘攻心而上’,她的行为,她的计划,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她都是赢家,她要做的事,稍后而行,她让谢靖做的事,则是立刻可以去做的,想到这件事不但可以扭转他与东方寒雪之间的关系,更是也是其中最大的获益者。 谢靖转身走出房门,尤游还蹲在窗棂下‘肚子疼’, “师父急匆匆的去做什么了?” 看见师父急匆匆的走出了房门,尤游心里怪怪的,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逐风师伯去!” 尤游暗暗想道, 不过,尤游又转过了身,看着谢靖的背影,又有些犹豫:“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或者,也许,景月师姐只是给师父一封家书而已”。 …… 谢靖一个人去了蕙心阁,沧海虽然不在了,居住的地方大致是没有变的,谢靖依然住在西苑,景心和东方寒雪依然住在蕙心阁,西苑和蕙心阁的距离有些远,要经过三个院子,快步走起来的时候,用不了多久,也会来到想去的目的地。 “你怎么又来蕙心阁了?” “我来,你觉得很意外吗?” 不得不说,谢靖不常来蕙心阁, 但是,当谢靖来到蕙心阁后,东方寒雪心中便充满了恐惧。 “请你离开,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再引起瑞鹤仙庄的任何不睦”。 “寒雪,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呢?” “你会遭报应的!” 不管谢靖如何自私,如何为自己的私欲迫害项天龙,不管谢靖是真爱东方寒雪,还是后来改变初衷,背叛了他坚定的爱情,如今的局面,不管东方寒雪愿意住在瑞鹤仙庄,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了。 东方寒雪不会接受谢靖,谢靖对东方寒雪充满着怨恨, 谢靖对东方寒雪只有怨,而东方寒雪对谢靖,只是这短短的六个字‘你会遭报应的’,有时候,谢靖非常的气愤,为什么这个他曾喜欢的女人,为什么总用这句话诅咒他,当然,谢靖不在乎这些诅咒,但是,因为东方寒雪反反复复的说的多了,谢靖也会生气。 “景心呢?” 谢靖向阁内里间张望,…… 第03章 交 易 “坏了坏了,师父又来寻师母的不是了,哎呀,哎呀,哎呀……”。 尤游不是在‘唱山歌’, “你这个死尤游,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谢靖进了蕙心阁,跟随在后的尤游也想进去,可是,蕙心阁是景心和东方寒雪的寝室,男子是不能轻易进去的,即便他是沧海的徒孙,那也不行。 “皮痒了是吧?敢在这里偷窥?” “花橙姐姐,花橙姐姐,你先松手!” 坦白说,尤游哎呀,哎呀的声音是被花橙揪住了耳朵,还是那种用力的揪,使劲儿揪的那种,花橙生气了,还是那句,蕙心阁是女眷重地,男子不能随便进入,谢靖身份在瑞鹤仙庄是影响级的,他可以随意出入,但尤游不行。 “谁让你鬼祟的?” 由于尤游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入慧心小筑,他便鬼祟的进入,鬼祟的偷听,因此,跑到了蕙心阁的窗外,尤游在的地方是房门侧面,尽管如此,也可谓冤家路窄,让花橙发现了,想到当初在慕清园被他戏弄的事,花橙手上的力道能轻的了吗?尤游直接被花橙掂着耳朵转了个圈儿,更不敢反抗。 “饶命!饶命!” 尤游抱着耳朵,脸都红了,他是疼得, “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花橙呵斥, “里面,里面,师父进去了!” 面对着花橙的野蛮,尤游的感觉是‘小白兔遇到了大灰狼’,何止是惨不忍睹呀,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伸手不停的指向了窗户,意思是,里面有人。 “他怎么来了?” 花橙奇怪起来,松开了尤游,忍不住低身凑眼向里面看去。毕竟,谢靖这个人很特殊,既是针对景心孙少主的大恶人,又是玉溪宫的姑爷。 “好你个尤游。你骗我?” 花橙向房内窥看的时候,哪里还有谢靖和东方寒雪的影子,花橙顿时生气起来,而尤游,在花橙松开他的同时,他便开始拔腿就跑。 “去你的!” 尤游精明,落到这个‘花橙姐姐’手里,不管对错,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再者。他们之间有过节,关于那句花橙是尤游‘未婚妻’的话,早已经在瑞鹤仙庄传的沸沸扬扬,尤游不在乎流言,他在乎花橙。 犯她手里,直接就是人间地狱。 尤游机警,当即便跑,花橙哪儿肯放过?左右看看,并没有‘应手’的物件,花橙一抬脚,抓起绣鞋。忽地一下,便向尤游掷了过去。 “哎呦!” 这一下,正中尤游后脑, “格格,格格!” 看着尤游抱头逃窜的样子,花橙乐得前仰后合。 …… “师伯。大事不好了!” “尤游,你的头怎么了?” 尤游一溜烟的跑到帐房,他知道,逐风最常出入的是药房和帐房,十万火急的事情出现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告诉逐风。 “被花橙姑娘打的!” “她怎么又欺负你了?” “师伯,别问那么多了,师父他去蕙心阁了,……”。 “什么?” 逐风显得意外惊讶,和担忧, “今天回心山庄来了一封信,好像是景月师姐派人送来的,师父看过信后像是非常高兴的样子,后来,直接去了蕙心阁,……”。 “尤游师弟,师父已经走了!” “师伯等等我!” 尤游的头很疼,揉着脑袋,侧着头,尤游想把始末告诉逐风,然而,当逐风听说谢靖去了蕙心阁后,便一个箭步走出了房门,帮着逐风核账的图图,看看尤游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告诉他一声,‘别说了,师父已经走了!’ 听说谢靖去了蕙心阁后,逐风非常担忧,原因很简单,谢靖针对景心,感情上又和东方寒雪有了分歧,加上师父新亡,师弟的脾气过于桀骜不驯,逐风真的很担心出什么乱子,尤其听说是回心山庄来信后谢靖才去的蕙心阁。 恐怕,这个项回心又要给人制造麻烦了。 …… “师兄,来的正好,来尝尝雪儿亲手调制的‘芙蓉花茶’”。 逐风急匆匆来到蕙心阁,在院中的画亭中谢靖和东方寒雪对坐,赵霞,叶轩、花橙一旁伺候,这种感觉,像是很惬意一样。 “师父在世时,不是跟你说,少来蕙心阁吗?” “可是师父已经不在了”。 “……”。 逐风无话可说, 谢靖端起了面前的茶碗儿,淡青色的茶水,飘着一股莲香,真是清香怡人,难得入冬的季节池塘里还可以找到半含苞,半开放的白莲花,这真是一种享用。 “寒雪的茶道,永远是如此的精湛”。 逐风走进了画亭,谢靖啜了口茶,闭上双目,慢慢的回味着茶香, “逐风师父,你也来一杯吧?!” 逐风走入画亭后便坐了下来,东方寒雪拿起竹筒做成的‘舀子’,从桌子上的大瓷碗中斟出一碗,叶轩立刻端着茶碗,送到逐风的面前。 这种感觉,很和睦,很温馨,很惬意。 “师兄,我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气氛如何?” “……”。 逐风抬眼看向了谢靖,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逐风认为谢靖今天的举动很反常。 真的,谢靖今天的样子很反常,不但逐风有这样的感觉,东方寒雪也有,自从住进瑞鹤仙庄之后,东方寒雪在谢靖身上感觉到的只有暴戾,今天是怎么了,谢靖的表情非常平和,非常温柔,…… 谢靖来到蕙心阁后,东方寒雪很害怕,真的很害怕,谢靖问起了景心, 因为临产期将近,景心要多散步,多走动。因为景心喜欢涟漪亭的风景,便时常去涟漪亭散步,东方寒雪如实说, 哦! 谢靖一反常态的只‘哦’了一声。 谢靖的语气很温和,也很柔和,迟疑了一会儿,谢靖说他口渴了,希望东方寒雪能为她煮一碗茶,因为谢靖的态度平和,东方寒雪也要为景心打算一些,她不奢望景心原谅谢靖,只希望谢靖不要迫害景心, 出于这样的心态。东方寒雪没有对谢靖使脸色,便答应了谢靖的请求,进入小厨房,亲自调茶,也正是这个时间。花橙从窗外窥看,才没有看到谢靖的原因。 茶煮好了,东方寒雪便命赵霞端到了画亭,院内开阔,这样,谢靖才不会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 也正在此时,逐风到了。 “这样和睦的家庭。不正是我们瑞鹤仙庄所需要的吗?” 谢靖拿着茶碗,突然看向了逐风,眼神是如此坚定,心情是如此迫切, “你要做什么?” “请师兄为我做主,让我和寒雪再行合卺之礼。……”。 “啊……!” 东方寒雪吓了一跳,她本来在侍弄着‘芙蓉花茶’,拿着长杆‘竹舀’,正准备为自己斟出一盏,忽听谢靖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吓了一跳,以至于碰响了大花碗和手中的茶碗。 “少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 赵霞询问,对东方寒雪精神恍惚的样子,充满了担忧, “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察言观色,逐风也是个非常精细的人,东方寒雪是不愿意的,是害怕的,谢靖以为自己做的那事儿无人知道,他就不知道有多少雪亮的眼睛在盯着他,只是不敢声张而已,为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何不妥?” “师父新丧,我们热孝未冷,……”。 “师兄你错了,……”。 “我错了?” “师父会答应的,如果师父在,一定会答应的”。 “你不要太自信了”。 逐风可以肯定的说,如果沧海在世,绝对不会答应谢靖和东方寒雪再行‘合卺之礼’的,原因很简单,谢靖和项天龙之间的恩怨没有撕扯清,景心和项回心之间的事也没有化解,别说这件事没有撕扯清楚,即便泾渭分明了,也是一个理不顺的心里障碍。 “不是我自信,这是事实,……”。 谢靖说着,回首看了一眼东方寒雪,此时的东方寒雪有些怯生生的样子,低头无语,这种沉默的表情,给人一种无助的感觉。 “嗨!” 逐风叹息了一声, 谢靖继续说道:“寒雪本来就是我的妻子,项天龙本来就是夺人所爱,寒雪与我重修于好,这不但关系着瑞鹤仙庄的和睦,这样也可以断绝项天龙的非分之想,……”。 “那景心呢?” 逐风不认为他的耳朵听错了,谢靖竟然说了‘项天龙夺人所爱’?逐风对谢靖一阵侧目,却又忍不住问道, “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从今以后绝不再刁难于她!” “……”。 东方寒雪抬起了头,看向了谢靖,这话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又是多么的差异,谢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东方寒雪却是一阵的苦涩, “这个,我做不了主,要看琦宫主和寒雪的意思”。 “雪妹,你答应吗?” 谢靖看向了东方寒雪, 东方寒雪凝视着谢靖,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里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拿心儿的事做交易,你何止是无耻?” 东方寒雪对谢靖有恨,却没有发作起来。 “我不同意!” 在这一瞬间,在画亭内沉默的一瞬间,非常安静的一瞬间,远处响起了话声,断然拒绝了谢靖的话,…… 第04章 表面的和睦 景心散步回来了,其实,景心回来有一会儿了,当看到谢靖在画亭与她的娘亲对坐时,心中便产生了不悦。 对这个人,景心有芥蒂。 想听到娘亲在和他聊什么?景心无需走得太近,景心有传人印记,能感应大地气息,因此,在很远的地方,依然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当听说谢靖要求与她的娘亲重归于好的时候,这件事如果如了他的意,那她的项叔叔该什么办? 因此,景心立刻现身,断然拒绝。 “大人说话,哪儿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 看到景心走过来,谢靖一阵白眼,这个女孩,便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除掉。 “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 “师兄?” 谢靖顿时怒视起逐风,非常的气愤,非常不甘心师兄的态度, “我尊重心儿的意见!” 在沉默一会儿后,东方寒雪顿时表了态,景心顿时也高兴起来,而谢靖则是愤怒起来,看向东方寒雪,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的知道”。 “你这样做,永远缓解不开我和这丫头的恩怨”。 “靖伯伯,你愿意怎么针对我,随你,请你不要用这样恶毒的眼神看着娘亲,有我在,你休想再伤到娘亲分毫……”。 “就凭你?呵呵”。 谢靖看向了景心,一脸张狂轻蔑的样子,一个大肚子女娃,洗脚都弯不下身,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谢靖想数落景心,可是,他没有,而是变得平静下来,看着景心。冷冷的说道:“你的娘亲会答应的,到时候,她会求我答应!” “……”。 景心看着谢靖,一脸不畏惧的样子。却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谢靖为什么说出这样肯定的话,他为什么如此自信? 谢靖说罢,起身走出了画亭, 因为谢靖的离开,这个‘茶会’变得不欢而散, “雪妹,不要太在意他的话,……”。 “他的话没有多大的意义”。 谢靖走了,逐风站起了身。对东方寒雪说道,又像是在安慰,东方寒雪的意志很消沉,一点精神也没有。 …… 怎么突然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并且还这样信心满满的说出这样的话,东方寒雪会求他?这可能吗?虽然是个‘笑话’。东方寒雪却笑不出来。 …… 所有的恶梦,从第二天早上说起, 回心山庄,项回心独守着这个偌大的回心山庄,这里没有项铭,没有一剑飘红,只有趋炎附势她的庄主。只有那些没有生命的幽灵武士,屡过不鲜的生活,如此空泛乏味的生活,项回心也会觉得寂寞。 “尊主,您这身打扮,一定会晃瞎瑞鹤仙庄那些人的眼的”。 早上。项回心在整装,四五个女婢伺候着,梳好了发髻,穿上了绣袍,隆重盛装。今天,她要到瑞鹤仙庄去,她不会让瑞鹤仙庄如此平静下去,她不会让瑞鹤仙庄的人忘记她这个人的,所有有意思的生活,要从现在开始,……。 …… “不,不,大事不好了,……”。 又是瑞鹤仙庄的帐房,门口守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真有十万火急的架势,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有点哆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的逐风,他最怕的就是听说‘大事不好了’,沧海去世了,所有的事名义上说让东方琦处理,真正最大的权力者还是逐风,有的时候,逐风真的觉得压力山大。 “景月少主带着人闯进了瑞鹤仙庄”。 这沧海一死,项回心的辈分直接升了两级,变成了‘少主’,(跟着谢靖的辈分排的)。 “我的天哪!” 逐风是真头疼,赶忙离座,放下了所有的事物,赶忙小跑了出去。 …… 那个惹事的项回心,又出现在瑞鹤仙庄了,逐风犹如祸从天降一般,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她可是个‘大魔头’,项回心的手下,如何扫灭了曾经的天下第一庄,逐风也是有耳闻的,逐风真的很担心,瑞鹤仙庄会步回心山庄的后尘吗? …… “景月拜见母亲”。(..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寒雪,永远是这样深居简出,平时很少走出蕙心阁,项回心来到瑞鹤仙庄后,首先去的便是蕙心阁,瑞鹤仙庄有项回心的眼线,并且很多,因此,项回心能第一时间见到她的母亲,只是,出乎了东方寒雪的意料, 东方寒雪坐在门口的锦榻上,为幸儿做着小衣服,项回心来了,并且恭恭敬敬的下跪,这种温顺的感觉,像是请安,项回心给东方寒雪的感觉最多的是差异,东方寒雪心疼这个女儿,可是,她的所作所为,让东方寒雪无法接受,无法原谅。 迫害她的养父项天龙,针对她的亲妹妹景心,并且还把她幽居在深山,这是东方寒雪无法原谅的, 今天,为什么如此温顺?东方寒雪在意的是项回心的态度, ‘天下无不是的子女’, 在儿女知道错的时候,父母的心都是软的。 “娘亲不打算让女儿起来吗?” 东方寒雪犹豫着,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项回心的来到,在踟躇了好大一会儿后,项回心竟然泯然一笑,毫不介意的问了一句。 “哦,快起来吧,无需多礼”。 “谢母亲!” 项回心站起来了身, “娘亲!” 在这一瞬间,身在里间的景心走了出来,景心在睡觉,被外面的声音打扰了,便出来看,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项回心,在看向项回心的同时,项回心也同样看向了她。四目相接,时间犹如定在当刻一样。 “你又来做什么?”景心在心中想道, “我的妹妹,在今后的这些天里。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痛”。 景心凝望着项回心, “她一定不怀好意,我一定要小心提防,这不只为了我,还有幸儿,……”。景心想着,抚摸起自己的腹部,身在对面的项回心也注意到这一点,随着景心的手动。脸上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正在此时,逐风赶到了,一脚跨进了门槛, “妹妹!” 项回心向景心走近了许多, “景月。你要做什么?” 逐风顿时呵斥了一句,他的心七上八下,真害怕项回心会做出一些让他们后悔莫及的事,而项回心,则是回过头, “逐风师父,那么紧张做什么?有娘亲在这儿。我能做什么?” “……”。 逐风无话可说,项回心继续向前走近一步,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绷的特别紧,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一样注视着项回心。 突然的一幕,让所有的人感到惊诧。 项回心走近前后。轻轻的拉起了景心的手,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亲切,项回心说道:“妹妹,以前是姐姐的不是。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希望你不要怪我,就算你怪了我,也希望你看在娘亲的份儿上,我们姐妹和好如初,相亲相爱,……”。 景心看着项回心,心中充满了芥蒂,她不会相信项回心会如此友善, 在这一刻,东方寒雪松了口气,逐风松了口气,在场所有的人松了口气,真有虚惊一场的感觉,逐风说道:“景月,景心失忆了,……”。 “哦?” 项回心说不出的差异,看向了逐风, “你曾爷爷和曾祖母在世时,也是迫不得已,稍后我会为你解释”。 “真的吗?” 项回心转眼看向了景心,在项回心的心里,她从来都没有认为过景心失忆了,她只是可恨景心仗着失忆的样子装傻充愣罢了。 …… 不管是邪恶的项回心,还是温顺的项回心, 不管是真心的项回心,还是假意的项回心, 在东方寒雪看来,都不重要,因为,项回心是她的女儿,心中再有怨,再有不能理解,再有再有怨,她不会拿女儿怎么样,甚至,东方寒雪最可贵的是景月和景心重修于好,这代表着一家和睦, 项回心以另一种面目来到瑞鹤仙庄,她打算在这里住下了,并且保证,不会伤害景心分毫,对这个承诺,信与不信,项回心已经承诺了,作为母亲,作为爷爷,作为妹妹,作为长辈,又能说什么? 既然项回心又来到了瑞鹤仙庄,并且带着和善的一面,他们心里虽然有别扭,但谁也不会说出什么的,因为,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看似和睦的一家人,也要用强颜欢笑来维持着这种和睦, 项回心又住进了瑞鹤仙庄,等于一家人团聚了,为了庆贺,也会摆一桌酒席,小小的一个家宴,东方琦没有请逐风、追风师徒二人,只有东方琦,东方寒雪,景心,谢靖,虽然,谢靖的来到有些碍眼,但他毕竟也是东方景月的父亲。 “景月再敬母亲!” “娘亲不胜酒力!” “姐姐,娘亲大病初愈,一切还在调理中,不能过多饮酒”。 一家人,酒宴还是满和睦的,也难为了景心,项回心几次三番,三番五次的陷害景心,景心依然保持了平常心,‘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多事!” 项回心对景心调侃般轻斥一句,似笑非笑,似冷非冷的,项回心对景心说道:“你的娘亲也是我的母亲,我会强求娘亲多饮吗?……”。 “景月,你不知道,……”。 在这一刻,谢靖开口说话了, “我不知道什么?” 项回心顿时看向了谢靖,对他的话很期待一般望着谢靖,…… 第05章 深深的思念 说话尖酸,不是谢靖的特长,但是,却又直戳人心,特别是景心最痛处的地方,比方,就像现在,景心说到了东方寒雪的伤, “你的妹妹,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这个我早有听说”。 “她是一个人,却有妖的样子”。 “父亲,慎言!” “无碍,这都是人尽皆知的,并且,你母亲的伤,还是她身上的鳞片治好的,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惊奇,明明是一个人,也看不出来,那些鳞片是长在什么地方的?” “好了,你说够了没有?” 人人都知道,景心有个忌讳,那便是她的传人印记,特别羞于被人提起一样,每当被人当面议论的时候,景心的脸色会涨红,并且心里更会不知所措,即便项回心对景心的传人印记羡慕不已,羡煞死了,她也会说出来调侃,因为,她知道,景心一直把传人印记当成她的缺点。 谢靖,项回心父女两个,总是这样深入人心般了解景心, 景心担忧了,害怕了一样,坐在那里变得很无助的样子,他们父女二人如此调侃景心,东方琦看不过眼了, “祖父,我和父亲也没说错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 “是啊岳父,说说又怎么了?我们是在感激景心救了雪妹”。 “你们这是在感谢吗?” 东方琦一脸的气愤,忍不住说道:“我平时少说话,你们别把我当成透明的,告诉你们,你们心里的小九九我一清二楚,收起你们的算计,收起你们的盘算,这是一个家,我要的是一个和睦的家。……”。 “母亲,景月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被东方琦句句数落起来,项回心一脸的沉色。站起了身,向东方寒雪一礼,向东方琦一礼,然后,起身离席走了。 项回心走得就是这样直接, “女婿也先行离开了?” 项回心走了,谢靖也立刻起身告退, 谢靖就是这样,以女儿项回心的喜为喜,以女儿项回心的恶为恶。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女儿,女儿是他的依靠,而项回心,她是来吃饭的,来调侃的。来找他人的不自在的,当自己受到数落后,她当然要走了, 于是,这父女二人走的很干脆,很直接, 这两个碍眼的人走了。景心的依然很紧张的样子,东方寒雪坐在景心的右侧,东方寒雪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景心的手,景心的手有些冰凉,东方寒雪的话很温暖:“心儿,不要太在意他们的话。我和你的爷爷从来没有排斥过你,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有什么样子,你依然是娘亲的女儿”。 “娘亲!” 景心忍不住偎依在东方寒雪的怀中,娘亲的怀抱永远是最温暖的。 “嗨!” 东方琦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东方寒雪的话只是针对她个人而言,至于东方琦,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孙女有妖怪一样的样子,总的来说,东方琦对景心也是有怨的,如果景心不调皮,不任性,不离开玉溪宫,或许,……, 已经没有或许了, 项回心和谢靖走了,东方琦也走了,整个家宴也就不欢而散了,家宴设在蕙心阁,正是景心和东方寒雪的住处,叶轩、花橙等女开始收拾残羹冷炙,并熄灭了很多的琉璃灯,夜深了,灯火顿时暗淡,更增加了些许的静寂。 景心回到了寝室,坐到妆台前准备卸妆,可是,又心不在焉的样子, “孙少主,您有心事?” “我在想姐姐来瑞鹤仙庄的目的”。 “这些呀,都是雪少主和宫主的事,孙少主还是安心养胎吧?”赵霞伺候着景心,去了发髻上的头饰,在赵霞的心里,从景心失忆之后,所有的事跟景心都没有关系,赵霞只希望景心能够快快乐乐的等着幸儿出生。 “可是,姐姐以前所做的重重,我无法原谅”。 “?” 景心幽幽的说着,赵霞的精神顿时一愣,有些迷糊, “以前?” “霞姑姑,我的记忆早已经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可能?” 赵霞感到了吃惊,忍不住说道:“老主人的医术无人能敌,她所做的事怎么可能有纰漏?这,这怎么可能?……”。 赵霞实在无法相信, “那次意外,不小心让我磕到了头部,我发现了曾祖母放在我后脑里的银针,其实,我的记忆早已经回来了”。 “这么说,孙少主一直在假装失忆?” “沉默了这么久,从现在开始,可能便是我和她(项回心)之间的对决了”。 景心已经无法逃避,甚至,从来没有逃避过,是仰仗了曾爷爷的庇护,这次,真的逃避不了了,景心也不想沉默了,景心不是一个懦弱的女孩,只是她多了份叫‘人性’的东西,她善良,怜悯,珍惜血亲之间的缘分,可是,……。 …… 景心猜想的一点没错,项回心来到了瑞鹤仙庄,并且处处示好,看似和睦的一面,内心却暗藏了凶险,没有人知道她的用意,甚至谢靖都不知道,景心唯一能做的便是以静制动,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 “女儿,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对为父多说一些?” “不能!” 项回心首先离席,离开了家宴的酒桌,后来,谢靖也走了,在当时,谢靖没有跟着项回心离开,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可是,当谢靖回到住处后,反复没有睡意,他辗转反侧,于是,不睡了,谢靖去了望月楼,找到了项回心。 东方灵瑜去世之后,望月楼便空了下来,项回心来到瑞鹤仙庄,她固然想住在蕙心阁。这不单单是因为蕙心阁是瑞鹤仙庄最正中,最奢华和精致的地方,还有,因为景心住在那里。项回心不喜欢景心把她比下去。 只是,逐风不让,说什么也不让,即便项回心退让她住偏室,逐风也不同意,原因很简单,项回心对景心不怀好意,两人住在一起,逐风实在不放心, 左右拗不过逐风的安排。项回心也不想因为住处闹得太僵,毕竟,望月楼又不是很简朴的地方,也是有庄肃聚在的,项回心才勉为其难。 “为什么?” 谢靖猜不透女儿的心事。前天,项回心给了谢靖一封信让谢靖率先提出要求与东方寒雪重行‘合卺之礼’,说她可以帮他,之后,没成功,再之后,没声儿了。谢靖不知道女儿的用意是什么,这件事却是谢靖急切渴望的,谢靖希望这个女儿能让他尽快实现梦想。 “没有为什么”。 项回心总是这样一副胸有成竹,心不在焉的样子,可能是从来没有重视过这位父亲的原因,所以。对谢靖的态度,总是这样漫不经心。 项回心斜身躺在一张锦榻上,她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晕的感觉。 “女儿,别让父亲着急行不行?” 看到项回心这漫不经心的样子。谢靖是真着急, “慢慢的,你就知道了,慢慢地……”。 项回心不知不觉中已经睡着了,谢靖感到多么的无趣和焦急,所谓的慢慢的,慢慢地到底是什么? 这些慢慢的,只有时间可以制造出这一切,…… …… “~!~~!” 景心忍不住蹙紧了娥眉, “孙少主,你怎么了?” 近些天来,景心时不时会感觉出腹部难受,可能是幸儿大了,想从母亲的‘怀中’出来,九个半月了,可能感觉太闷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出来。 “幸儿又淘气了!” 入冬了,昨天还下了雨雪,天气顿时寒冷起来,小暖阁早生了炭火,温暖如春的感觉,给人一种懒状,转眼间,项回心来到瑞鹤仙庄已经一个月了,正如项回心对谢靖所说的那样,项回心真的安心的住了下来, 安静到什么也不做, 项回心的安静,让景心等人也放松了谨惕,真的沉浸在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氛围内,相安无事的过着,除了景心,都很陶醉,都在为幸儿的到来守候,瑞鹤仙庄也需要有新生命的降临来增添喜庆。 “当然了,幸儿快要出生了,他也迫不及待了”。 赵霞笑着说道, 景心半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实在太懒了,因为幸儿的长大,让她的身体慢慢地变得虚弱起来,虚弱到全身开始浮肿。 “霞姑姑又没有孕育过儿女,怎么会知道幸儿迫不及待了呢?” “傻孩子,十月怀胎,这是必然的”。 “奴婢虽然没有生养过,但见过雪少主呀,雪少主有孙少主的时候,还不如孙少主呢,当时,在最后几个月的时候,雪少主连床榻都下不了”。 “娘亲!” 景心一阵感动,抱起了牙床边的东方寒雪, 原来,生孩子是这样辛苦的,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能体会母爱的伟大,景心能想象的到,她的身体是强壮的,都如此辛苦,想想自己的母亲,当时又是大伤初愈,又遭心灵压力,千辛万苦的保护了她, “我的乖女儿!” 东方寒雪轻轻的拍打一下景心的背脊, “娘亲,您幸苦了!” 东方寒雪幽幽地笑了一下。 房中的气氛比较单调,也很沉默,赵霞和东方寒雪做些小衣服,都是为景心临产做着准备,景心被娘亲,爷爷,逐风师父等等守护着,守护着等待小生命的降临。 “心儿,你怎么了?” 景心又躺在了榻上,不知道为什么,幸儿越要出生了,景心心中的想念越重,忍不住流淌起眼泪,波涛汹涌般流了下来。 “娘亲,我好想见他!” “谁?” 第06章 孩子的父亲 亲人的守护,不管是娘亲,爷爷,还是她的逐风师父,在景心的心中,都抵不过那个人的关怀,幸儿已经十个月了,马上要出生了,不知道为什么,景心对项铭的思念越加重起来,加重到委屈,加重到酸楚,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娘亲,心儿困了!” 景心轻轻的闭上了双眸,泪水还是止不住流着, “心儿这是怎么了?” 景心不肯说了,东方寒雪显得有些担忧,好好的,她的女儿为什么哭了?还哭的如此伤心,让人看着心都能被揉碎一般, “心儿好想睡觉”。 景心喃喃自语着,好想睡过去,只有睡着了,才能忘记对那个人的思念, “雪少主,孙少主这样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景心的话声是哽咽的,在远处华桌旁的赵霞放下了手中的针黹,走了过来,看到景心泪如雨注,心里说不出的担忧,要知道,一个临产将近的女人,特别是第一胎,开朗的心情是重要的,由此看来,景心是有心结的,如果不把这个心结化开,对生产是很不利的。 “我也很担心啊!”东方寒雪喃喃自语着,说不出的感叹, 赵霞想了一下,对东方寒雪说道:“雪少主,能出来下吗?奴婢有话说”。 东方寒雪回头看向了赵霞,说不出的疑问, …… 东方寒雪不知道赵霞要说什么,对赵霞的话充满了疑问,而赵霞,也是心事重重的,景心哽咽着说,她好想见那个人,更是泪流满脸,却又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为了景心的身心愉悦。为了幸儿着想,赵霞不得不揣测景心的心思。 “雪少主,孙少主没有失忆!” “什么?心儿没有失忆?” 东方寒雪随着赵霞走出了景心的寝室,赵霞犹豫再三。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她告诉东方寒雪,景心根本没有失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故此,东方寒雪才吃惊, 听说景心没有失忆,东方寒雪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有失忆的景心,才是完整的景心,才是她完整的女儿,失忆的景心。不管两人之间多么的亲近,东方寒雪的心里始终隔着一道薄纱一样,让她不能尽情的去爱景心一般,心里始终挂着陌生。 如今知道了,景心没有失忆? 没有失忆的景心。几次三番迫害她的项回心,两人同住瑞鹤仙庄,东方寒雪心中也是有担忧的,还不是一般的担忧, “孙少主假装失忆也是有原因的,希望雪少主能谅解”。 “跟谅解不谅解没有关系,景心是的我的女儿。她失忆与否跟我的关系不大,只是,只是,景月…,心儿的记忆回来了,月儿以前所做的重重。她肯原谅她的姐姐吗?”东方寒雪的语气有些过于紧张, “雪少主,你显得过于担忧了,……”。 赵霞语重心长,东方寒雪忍不住看向了她。赵霞那严谨的面孔,总给东方寒雪一股踏实感,东方寒雪忍不住说道:“我过于担忧?” “是的!” 东方寒雪不理解赵霞的话,赵霞又道:“不管以前景月孙少主对景心孙少主做了什么,也不管她们之间的摈斥化解没有,她们不是相安无事的住在瑞鹤仙庄吗?” “话是这么说,……”。 尽管如此,东方寒雪依然很担心,毕竟,景心有了记忆,她和她姐姐之间的矛盾变得透明化了,真的值得担忧, “雪少主,我们当务之急,操心的不是景月孙少主和景心孙少主的事,是景心孙少主顺产的事,……”。 东方寒雪又看向了赵霞,对赵霞的话,东方寒雪很关注, “孙少主不开心了,……”。.info[] “这个不难看出来!” “幸儿曾少主马上要出生了”。 “所以我很担忧,……”。 “景心孙少主的顺产和心情才是我们最该关心的事”。 “可是那丫头不肯说她想见谁!” “应该是幸儿的父亲!” 赵霞毫不含糊的说出了这几个字,东方寒雪顿时一愣,也许,真的是她‘开心’糊涂了,关心糊涂了,既然景心没有失忆,那么幸儿的父亲是谁,景心是最清楚的。 “可是,谁是幸儿的父亲的?” 又一个大难题面临在眼前,当初,景心为了逃避,将自己的五官感知封闭起来,做到了像是死亡的现象,沧海和东方灵瑜为了使景心从左右的矛盾、痛苦中走出来,不得不人为性的让景心失忆了,后来,竟然有了后遗症,景心怀孕了,景心失忆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在沧海和东方灵瑜互相商量之后,用他们的大爱,包容了景心,更包容了这个孩子,同时,也沉藏了‘孩子父亲’的话题。 就这样,瑞鹤仙庄的人都以沧海和东方灵瑜的心情接受了这个小生命,在他们顺其自然之后,已经忘记了景心的想法,景心无法让其顺其自然,她思念项铭,可是,她不敢说孩子的父亲是项铭,因为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 娘亲深爱的男人是她的父亲,父亲的妻子是淳于玉涵,她的孩子又是淳于玉涵孩子的孩子,让小生命化解祖辈之间的恩怨,那可能吗?关键还有一个项回心。 这便是景心思念却又不敢说出口的原因。 “霞儿,你去把一年前伺候过心儿的丫头都召集起来,包括叶轩,我有话盘问!” “是!” 东方寒雪并不是很懦弱,她也有她的思想,她的判断,要想让景心的心情开朗起来,必须要找出幸儿的父亲是谁,要想找到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唯一的线索,便是从伺候景心的女婢开始, “他?……”。 赵霞遵命一声后,脑筋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可能因为关心的原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竟然忘了细想,当这片记忆浮现在脑海之后,赵霞突然觉得不妥起来,发现景心流出‘元红’的那件绣裙时,那不刚好是十个月前吗?项铭送聘礼的那天。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赵霞一时口快,收不回来,东方寒雪已经开始行动了。 …… 东方寒雪去了往日的随和,在梅林召集了以前所有伺候过景心的女婢,她也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毕竟,隔墙有耳,又怕景心听到后会不开心,毕竟,这样的询问是带着责怪意味的。 “你们都是伺候过心儿的女婢,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对景心的尽职尽责”。 “奴婢不敢!” 真有先威后恩的感觉,因为,东方寒雪是站着的,十几个女婢是跪着的, “你们都回想一下,在九个月前,心儿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跟外界什么人接触过?你们要如实的回答,不能有一丝隐瞒!” 东方寒雪说罢,跪在梅林的这十几个女婢回首、左右、面面相觑起来,如坠雾中一样莫名所以,九个多月前,貌似有点久。 “雪姑姑,这样想很难,九个多月时间,都已经这么久了……”。 “仔细的想,……”。 一声‘雪姑姑’,东方寒雪还是很受用这个称呼的,其实,瑞鹤仙庄的辈分有点乱,称呼也非常乱,如何排都觉得尴尬,比方,如果让东方寒雪以沧海的孙女排辈,那么,谢靖又是东方寒雪的丈夫,若是按谢靖妻子的修改称呼,东方寒雪是不愿意的,左思右想,右思左想,东方寒雪愿意委屈一下自己,让这些奴婢们称她为‘姑姑’。 东方寒雪不觉得这个称呼委屈她,反而觉得,置身事外的感觉很好。 “是!” 东方寒雪打断了她的话,红衣女婢只好幽幽地遵命一声, “好像有过一次,……”。 突然,有位黄衣女婢像是恍然一样想到了, “细细讲来!” “有一次,天下第一家的项华少爷把孙少主拉入了假山洞,不知道做了什么,后来,无名,也就是如今的项铭少爷,因此大病了一场,……”。 “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不是九个月前的事”。 最前面的红衣女婢回身回身反驳了一句, “哦!” 黄衣女婢唯唯诺诺着, “项华和项铭是什么人?” 最终的结果,还是牵扯到了这两个人,赵霞在一旁,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东方寒雪来到瑞鹤仙庄的时间并不长,也有可能是东方寒雪忘记了,景心大婚的事,玉溪宫的孙姑爷便是这个叫项华的人, 之后,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东方寒雪知道的事太少了, “他们是天下第一家的人,和瑞鹤仙庄曾经一直是友好往来”。 “哦!” 赵霞并没有仔细的对东方寒雪说,东方寒雪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其实,其实,奴婢倒是在九个多月前遇到一件奇怪的事”。在沉默一会儿后,在黄衣女婢的话被否了之后,另一个青衣女婢显得唯唯诺诺起来,她曾经是蕙心阁的内近女婢,也是专门负责景心洗漱的女婢。 “什么奇怪的事?” “九个月前,因为曾少主大婚将近,那些天又是回心山庄送聘礼的时候,有一天早上,曾少主急匆匆从外面回来,……”。 “当时发生了什么?” 东方寒雪忍不住看向了青衣女婢,而青衣女婢则是抬眼看了看赵霞身边的叶轩,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第07章 找孩子的父亲 青衣女沉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了叶轩,叶轩不是普通的女婢,她是景心的心腹,也是玉溪宫的人,万一叶轩不承认,东方寒雪降罪的肯定是她无疑的,青衣女婢留了个谨惕,要不然,祸从口出,吃罪的还是她自己。 想了想,青衣女婢还是决定说出来,为的是能为主人分忧。 “孙少主不小心从身上掉了一把匕首”。 “是这样的,……”。 青衣女婢说罢,赵霞在旁又做解释,说道:“在当时,孙少主误以认为那个人是我们玉溪宫的大仇人,想行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幸好是有惊无险,……”。 “不是这样子的,奴婢没有讲清楚,……”。 赵霞解释罢,青衣女子又道:“其实,当时的情况是,孙少主慌慌张张的回到蕙心阁,一身的泥土,还命奴婢不要问,也不要说出去,……”。 “那心儿当时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 讲到这里,东方寒雪上心了,忍不住问道, “奴婢不知!” 青衣女婢唯唯诺诺着, 东方寒雪一阵白眼,明显是不高兴了,青衣女婢又道:“奴婢虽然不知道孙少主去了什么地方,但知道在当天夜里,孙少主没有就寝在蕙心阁,而是在望月楼,当时,是叶轩姑娘传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怀疑,所以,印象很深刻,如果正如叶轩姑娘说,孙少主留宿在望月楼的话,大清早起身,不应该把衣裳弄脏的,……”。 东方寒雪会意了青衣女婢的话,转眼看向了叶轩。 “奴婢知罪!” 叶轩溘然跪了下来。她虽然不知道东方寒雪要找的答案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已经牵扯到她了,因为气氛严肃。叶轩不免变得担忧。 “那天夜里,心儿真的是留宿在望月楼吗?” “这个,这个……”。 叶轩低着头,眼球开始转动,犹豫不决着, “叶轩,你要如实的讲来!” 赵霞非常严肃的说道, “是!” 叶轩也开始变得唯唯诺诺, “那天夜里,心儿做了什么?”东方寒雪问道。 “其实,那天夜里,孙少主并没有留宿在望月楼,而是去见了项铭少爷,……”。 “项铭?”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东方寒雪上心了,奇怪了起来, “最终还是牵扯到了天下第一家”。赵霞听到这句话,是多么的叹息, “当时有几个人在场,要如实讲来”。 “是!”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叶轩只能如实讲来,叶轩说道:“项铭少爷原来是老主人的亲传弟子,因为犯了错,被老主人逐出了师门,后来,便来到瑞鹤仙庄。成为庄内上等随侍,负责保护孙少主,然而,孙少主并不是在瑞鹤仙庄和项铭少爷认识的,在孙少主来到中原后。便认识了,……”。 “看来,恐怕是这个人了,……”。 叶轩讲到这里,东方寒雪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对赵霞说道, 听到这些话,赵霞可笑不出了,这个项铭可是淳于玉涵的儿子, “后来呢?” 东方灵瑜又问向了叶轩, “在中原游历的时候,是项铭少爷一直保护孙少主左右,看待孙少主的生命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于是,孙少主和项铭少爷日久生情了,……”。 “看来是真的!” 东方寒雪依然面含微笑看向赵霞说道, “……”。 赵霞无话可说,不过,她的心里很别扭。 “你接着说,再仔细点,心儿和这个叫项铭的人,他们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事,只要你知道的,要一字不落的讲来”。 “孙少主和无名少爷之间的趣事和不如意的事实在太多了,奴婢说到天黑也说不完的,……”。 “无名?” 东方寒雪奇怪了, “是这样的,在项铭少爷没有认那个人为‘义父’的时候,在瑞鹤仙庄时,一直叫‘无名’,这是后来改的姓氏”。 “哦,原来是这样!” 东方寒雪喃喃自语一句,接着,抬起头,对跪在地上的这些女婢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叶轩留下,……”。 “是!” 异口同声的遵命,女婢告退,东方寒雪突然觉得自己太疏忽了,非找这么多外人询问,怎么把叶轩忘了?于是看向了叶轩,“你也起来吧!” “奴婢不敢起来,……”。 “这是为何?” “奴婢有隐瞒!” “哦?” “其实,那天夜里,孙少主是私会项铭少爷了,孙少主爱慕项铭少爷,沧海禅师是不满意的,而且,项庄主是不同意的,奴婢实在心疼项铭少爷和孙少主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在那天夜里,奴婢帮着孙少主去约见了项铭少爷,……”。 “叶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啊?” 叶轩惊讶了,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东方寒雪,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 叶轩又犹豫起来,接着说道:“当时,项铭少爷根本没有去见孙少主,当时,孙少主哭的好伤心,想一个人静一静,因此,奴婢便离开了,之后的事,奴婢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来,幸儿的父亲就是这个人了”。 东方寒雪忍不住看向了赵霞,非常的坚信, 赵霞很苦涩,说不出话来, “这个项铭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寒雪又喃喃自语起来,赵霞忍不住说道:“雪少主,不能就这样早下判断,说不定不是呢,……”。 “哦?” 东方寒雪奇怪起来。赵霞又道:“这个项铭,是那个人的义子,也是景月孙少主的未婚夫,……”。 “是他!” 东方寒雪忽然想起来了。 要说是景月孙少主的‘未婚夫’,东方寒雪的脑筋一闪,她想起来了,自己被女儿‘软禁’在素问雅舍的时候,女儿景月带那个人来过,在当时,他是和女儿景月站在一起的,复杂,真复杂,难道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又错了? 东方寒雪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幸儿的父亲到底是谁呢?心儿要见的人又是谁呢?”东方寒雪着急起来。 “雪少主要找幸儿曾少主的父亲吗?” 召集九个月前伺候过景心的女婢,又像是盘问一样,叶轩似乎理解到了东方寒雪的用意,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确实这个意思。……”。 “其实,这也不难,……”。 “说来听听!” “问问孙少主不就可以了?” “傻丫头,如果心儿真的肯说,我又何苦这样大费周章的盘问?” “这是雪少主的慈母之心,孙少主不肯说,又想那个人的紧。所以,雪少主才暗中帮孙少主找到那个人”。赵霞接着说道。 慈母之心,爱子之心,总是这样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景心不知道东方寒雪为她所做的一切,东方寒雪也乐意做这些事。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是让景心高兴起来,然而,中间遇到了别扭的事,东方寒雪不知道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但是,当她知道是东方景月,也就是项回心的‘未婚夫’后,这件事便不会那么顺遂了, 还是那个原因,不管是人,还是事,只要把景心和项回心牵扯在一起,都会变得很闹心,很闹心,况且这是一生的挚爱,正是因为知道项铭是项回心的‘未婚夫’,景心才压抑着自己的心事,什么也不敢说出来。 景心逃避着,有人会为她忙碌起来。 最懂景心的,最了解景心的,不是东方寒雪,也不是赵霞,她们的思想中有别的牵绊,比方东方寒雪对景心的爱不是唯一的,她还有景月,赵霞对景心的忠诚也不是唯一的,她的忠诚分给了好几个人,有东方寒雪,东方琦,还有玉溪宫的宫规,唯有叶轩,没有如此之多的羁绊,只忠心于景心,叶轩不仅是景心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儿,心心相依的感情,有时候更胜过姐妹。 “那便从项铭少爷身上查起吧?我们一一排查,然后是项华少爷,相信,如果这样一个一个的查下去,一定,很快有一个结果的,……”。 “叶轩!” 赵霞顿时生气了,开口斥责了一句,这便是赵霞对东方寒雪的忠心,查到项铭,必然会牵连到他的母亲,想想淳于玉涵和项天龙的关系,想想东方寒雪与项天龙的关系,他们之间一定会很尴尬,也会让东方寒雪很不自然。 “奴婢只是这样认为的,……”。 “让她说下去!” 叶轩幽幽的,有很多话要说,东方寒雪愿意听,于是,打断了赵霞,叶轩接着说道:“孙少主和项铭少爷,项华少爷一向交好,况且,在九个月前,项铭少爷确实来过瑞鹤仙庄,孙少主她……”。 叶轩犹豫着,景心和项铭之间的亲密行为实在太多了,当提到,或者看到项铭时,从景心的言行举止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叶轩都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一方面说起,在叶轩的心里,当项铭和景心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会怅怅,可是,最多的还是祝福。 “叶轩,交给你做一件事!” “谨听雪少主吩咐”。 “调查幸儿父亲的事就交给你了,先从这个叫项铭的人身上查起”。 “万万不可!” 赵霞顿时紧张起来, “为何?” 东方寒雪悠然转身,看向了赵霞,赵霞一脸的紧张,甚至是担忧,赵霞说道:“雪少主,您知道项铭这个人是谁的儿子吗?” 第08章 你不知道 问起项铭,东方寒雪哪里知道赵霞的想法?如果非要对这个项铭有印象的话,那便是在素问雅舍时,她的长女领来过这个人见过她,如果再有其它的‘缘分’,长久隐居的东方寒雪真的想不出来。 “这个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察言观色,东方寒雪也看出了赵霞内心中的紧张, “事到如今,奴婢也不得不说了”。 “……”。 “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是那个人的养子”。 不管是东方寒雪,还是赵霞,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人,在他们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都想把那个人回避起来,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项天龙。 “她的儿子?” 对东方寒雪来说,淳于玉涵不陌生,“怎么会是她的儿子?难道?” 东方寒雪真的害怕了,怕的是景心和项铭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东方寒雪被外界的声音迷惑了,景心是谁的女儿她不清楚吗?可她仍然被人云亦云的说法迷惑了心智,瞬间的惊惑,担忧,没有完全蒙蔽东方寒雪的心,随后,东方寒雪心情又平静下来。 察言观色,东方寒雪那一瞬间的震惊,让赵霞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这也是她自己的理解,景心是项天龙的女儿,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又是项天龙的养子,那有没有可能是项天龙的亲生儿子呢?这个流言一直是存在的,赵霞认为东方寒雪是为兄妹虐恋感到担忧。 “雪少主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忧”。 听说项铭是淳于玉涵的儿子,东方寒雪的神色很消极。 “虽说项铭少爷是淳于玉涵的儿子,他和孙少主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唯一不妥的是,淳于玉涵是那个人的妻子,项铭又是景月孙少主的未婚夫”。 “哎!” 东方寒雪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要不,先从别的地方查一下吧。(..info好看的小说)比方瑞鹤仙庄的武士,说不定孙少主另有中意的人,而不是项铭少爷”。 “霞儿,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让我回避淳于玉涵,你怕我心里不自在”。 “奴婢怕雪少主伤心”。 “为了景心,对他和淳于姐姐的关系,我看得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我想的事,让心儿尽快开心起来,心儿这样郁闷不乐,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那雪少主的吩咐,是要继续调查了?” 依然跪在地上的叶轩。心里透出了一股欢喜,又忍不住问道, “是的,你去做吧叶轩!” “女婢遵命!” 在这一刻,叶轩顿时心花怒放起来。并且透着一种激动的心情, 对东方寒雪的吩咐,叶轩非常高兴,也非常愿意去做,而赵霞,却没有这么乐观,在赵霞心里。幸儿的父亲是项铭,从想起见到景心那条带血的绣裙后,便有了九成肯定,先不管项铭和项回心之间有多少矛盾,先不管项回心是不是真的‘不要’项铭了,他们毕竟有过婚约关系。想想项回心痛恨景心的样子,想想项回心的妒忌心里,如果景心再和项铭复活这种爱慕的关系,想想项回心那狭隘的心里,她会放过景心。放过项铭吗? 赵霞心中有担心,然而,她没有阻止,她没有权力阻止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关怀和疼爱,虽然知道里面的弊端,但这种权力,她没有资格去剥夺。 真是欠思量了,后悔莫及,想到对东方寒雪说出幸儿父亲的话,赵霞真有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 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天下第一家,宿缘就是如此奇妙,一旦遇上了,便再也摆脱不掉,倒不是每个人都想放弃,而是,因为很多原因,为了一时的平静,暂时把内心深处最珍贵的东西珍藏了起来而已。 “大少爷,您刚回来,还是多歇息几天吧?” “不必了福伯,把账簿拿过来吧!” “是!” 如今的项铭,算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这几个月来,一直住在天下第一家,帮着母亲,帮着弟弟,打理着天下第一家的大小事务,项华刚刚十八岁,正是顽劣、贪玩儿、不听话的年龄,所以,自从项天龙走后,淳于玉涵心灰意冷之后,整个天下第一家便由项铭打理,项铭没有经商的头脑,辅佐他的人却很得力, 福伯跟随了淳于玉涵四十多年,他的出众,并不是只会赶车,比如,经商之道,淳于玉涵取决不下的事,有时候,福伯的几句话,便能轻易搞定,福伯可贵的是忠,淳于玉涵想休息几天,大事取决不下的便请示项铭,项铭取决不下的便请示母亲。 这不,前些日子江城附近突发暴雨引起洪水,灾民拥入江城,因此,江城的秩序混乱起来,淳于家的商铺也遭到了一些灾民的袭击,听说此事后,淳于玉涵并没有生气,而是派自己最亲近的人前去赈济。 淳于玉涵的意思是让项华去,让项华多历练历练, 可是,项华不想去,他是心疼他的哥哥,自从项铭住进天下第一家后,整日郁闷寡欢,靠不停地忙碌来缓解内心的压抑,项华懂得,也知道,他的哥哥放不下景心,那种想见不能见,想爱不敢爱的心情,项华看着都心碎了。 项华为了能让哥哥去散散心,便一直推辞,淳于玉涵没办法,只好让项铭去了,赈济灾民不是小事,不是小活儿,项铭一去便是一个月,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这才回到了天下第一家, 这次赈济,项铭忙前忙后,甚至几天几夜都不眠不休,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来,项铭上午回到天下第一家后,先问候母亲,下午便到帐房,让福伯把天下第一家这一个月的开销账簿拿来,他要过目,福伯实在心疼,便劝起来,项铭哪里肯听? “天下间最傻的大笨蛋就是你了,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 “华弟?” 项铭坐进了帐房,福伯命这里的管事抱来一大摞的账簿,正在此时,项华从门外走了进来,是多么的叹息。 “我说哥哥,你要是真想她,你就去找她呀?” “我根本就没有想心儿!” “不打自招,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心姐姐?” “……”。 项铭无语,其实,项华说的一点没有错,项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景心,只不过,他不敢,他和项回心有着纠缠不轻的关系,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项铭不会原谅自己,还有,项回心终于平静了很多,所有的人也平静了很多,项铭不想因为他的私心激怒项回心,这样的行为太冒险。 来往上可以刻意回避,可是,他的内心,回避不了,项铭只能用不停的工作,然后累垮自己,这样,他才会‘忘记’思念景心。 “你们都下去!” 左右看看,帐房有几个碍眼的奴仆和管事, “是!” 福伯是个懂眼色的,项华虽然没有让福伯出去,福伯能看出来,项华要说一些话,而这些话,是不想让这里的奴才听到的。 福伯第一个躬身告退,其他人紧接着离开,等房中的人都离开了,项华神神秘秘的凑到项铭的身边,轻声说道:“我说哥,你要不要偷偷的去瑞鹤仙庄?我可以为你把风,但是不能让母亲知道”。 “你要做什么?” 项铭侧目凝视着项华,说不出的奇怪, “当然是私会心姐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心姐姐的母亲和咱们的母亲有点过节,但我们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心姐姐也是无辜的,你们相爱是没有错的,但是,……”。 讲到这里,项华用到了‘但是’, 项华接着又道:“母亲的感受你也是要顾及一下的,我保证,我的内心永远是支持你的,你要快去快回”。 项华啰啰嗦嗦的说,项铭忍不住好笑了一下, “弟弟多心了,就算我要去见心儿,是不用如此偷偷摸摸的,……”。 “我哪儿有多心?” 项华显得好气起来,项华接着又道:“自从沧海禅师仙逝之后,天下第一家和瑞鹤仙庄的亲密来往已经彻底结束了”。 “噢?” 项铭显得惊讶起来, “如今的瑞鹤仙庄,已经不姓方了,而是姓东方”。 “这是为什么?” “沧海禅师仙游之后,瑞鹤仙庄大权易主,为谁做瑞鹤仙庄的主人,逐风大师师兄弟三人还大大的争执过一番,这些事你可知道?” 项华回身,又看向项铭, “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像你这样整天埋头苦干的人,不把自己累趴下不罢休的样子,这些消息,你哪儿有功夫去听?”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 此时,项华悠闲地漫不经心起来,又道:“逐风大师想让心姐姐做瑞鹤仙庄的新主人,说什么这是沧海禅师遗言,追风大师却不同意,说心姐姐太小,威望不足,强烈的要求逐风大师要当仁不让,……”。 “追风大师的话也不无道理”。 听说有人反对景心,项铭心里也是怅怅的,虽然他也希望景心做瑞鹤仙庄的新主人,可是,景心真的还小,威信没到那个位置,顿时间,项铭又奇怪起来,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瑞鹤仙庄的姓氏,为什么姓了东方?” 第09章 拒之门外 “说你什么也不懂,你真的什么也不懂!” 项铭发问之后,项华忍不住给了他几个白眼,然后说道:“逐风大师的性格从来朴厚,沧海禅师有遗言留下,他当然不会做这个庄主,追风大师自然反对起来,一个极力推荐,一个极力拒绝,当然便矛盾起来”。 “但最后,追风大师还是顺了逐风大师的意,刚才我竟然忘了,心儿复姓东方”。 “是就好了,瑞鹤仙庄的新主人虽然姓东方,这个人却不是心姐姐”。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不让省心”。 “谁?” “老姐的父亲,那个叫谢靖的人”。 “这也是正常的,那,那瑞鹤仙庄的庄主之位到底落在了谁的身上?” “心姐姐的爷爷”。 听说不是景心,项铭的心里开始怅怅的,项华又道:“所以呀,那个人的女儿可是我们母亲的情敌,我虽然不恨心姐姐,可是我恨这个女人,……”。 提到那个女人,项铭对东方寒雪也是没有敬意的,是这个女人的存在,让他从小失去亲人的关爱,更受尽了冷眼。 然而,她毕竟又是景心的母亲。 “算了,不提这个女人了,……”。 项华一挥手,算是划过了刚才的话,接着说道:“所以,母亲已经下令,非正式名帖,也就是说,不是逐风大师的名帖,天下第一家一律拒收,并且,命府中上下人等,尽量或者减少与瑞鹤仙庄的来往”。 “母亲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令?” “沧海禅师去世之后”。 听到这一句话,项铭心中充满了惊讶和怅怅,在项铭的心中,他一直以为。她的母亲不是凡人,有巾帼之风,是女中豪杰,能做人不能做之事。能成人不能行之举,看来,在感情方面,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妒忌和嫉恨的一面。 “所以,哥哥,如果你想见心姐姐的时候,一定要避开母亲的耳目,不要惹她老人家伤心,知道吗?”项华又郑重起来。 “呼――!” 项铭幽幽地吐了口气。感觉心情很沉重。 项铭感觉自己的内心又增加了负担一样,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见景心,他以为身边的人是鼓励他喜欢景心的,他以为母亲很大度,可以抛开一些私人的过节。他以为他的弟弟终于和他一条心了,可是,好像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儿。 在项铭失意,发愣的同时,项华转身,悄然离开了帐房。 项华的话言尽于此,该说的话也说了。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项华一脚踏出房门,守在门外的小常立刻跟了上来,紧随其后,他们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消遣,然而小常。心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少爷,我们这样对铭少爷是不是有些过分?” “很过分吗?” 项华浑然不觉的样子,反倒觉得小常的话多余+多事。 “叶轩姑娘就在门外,说不定是心姑娘想见铭少爷了,铭少爷整天郁闷不乐。估计也是想心姑娘的紧,……”。 “你懂什么?” 项华顿时停下了步子,向小常怪模怪样的责备起来,更接着说道:“哥哥和心姐姐之间的感情我很同情,但是,你别忘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会让娘亲尴尬的,不对,会让娘亲伤心的,你想想心姐姐的母亲,一脸的狐媚样子,把父亲勾引的神魂颠倒,我看着都来气,更何况是母亲,记住了,以后别在我跟前说这些话,要不然是讨打”。 “少爷饶命!” 讲到这里,项华猛然举起了拳头,吓得小常顿时缩起了脖子,向后一躲, “哼!” 项华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并不是真的要打小常。 …… 今天下午,项华不是凭空来找项铭闲聊的,他是有目的的,更是旁敲侧击的把话说出来,从小一个人长大,让他也懂得了有手足兄弟的可贵,项华不想伤到项铭,项华更不想看到项铭伤到母亲, 在今天下午,叶轩在天下第一家的门外请求要见项铭。 正如项华所说,项铭所想,淳于玉涵是个女人,女人的妒恨,斤斤计较,淳于玉涵也是有的,因为东方寒雪,她戴上了一副永远摘不下来的枷锁,对项铭生而不养的亏欠,淳于玉涵从来没有忘怀过,因为项天龙,淳于玉涵更恨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给她带来的伤害,竟是如此之深,都二十多年了,依然没有逃出她的魔掌,因为她的出现,她的丈夫项天龙又一次抛弃了她,加上东方寒雪和谢靖的‘丑闻’,弄得她这个和睦的家庭,父不像父,夫不像夫,家不像家, 长夜漫漫,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守空阁,淳于玉涵对这个人如何不恨? 因此,只要和这个女人沾边的人或者事,淳于玉涵一律回避,淳于玉涵总是在心里会说“我争不过你,我躲得起你,我离你远远的还不行吗?” 然而,真的不行,人家找上门儿了。 知母莫若子,项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玉溪宫的人欺负到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吗?为了不使母亲伤心,项华还是比较精明的,先把项铭这一头堵上,见可以见,他只能偷见,唯一的一条,不能让母亲难受, 项华的话有些拐弯抹角,项铭能听不出来,只是,项铭还不知道,叶轩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口等他。 …… “项华少爷,怎么样了?” 不久之后,项华来到了天下第一家的大门口,来见叶轩,为的是打发这个女人走,项华迈出门槛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哥哥回府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你知道的,天下第一家的宅子大。如果不在显眼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那项铭少爷去了哪里?” “这个可说不好,说不定去了哪个院子散心,找清静去了。叶轩,你是知道的,哥哥的脾性孤僻,不喜欢人多,也不爱说话,……”。 项华说假话,从来不眨眼睛, 项铭性格冷漠,不喜欢热闹,在瑞鹤仙庄时。叶轩也是知道的,只是,叶轩真的很着急,朝来暮回,她在天下第一家的府邸门口已经徘徊了三天了。为的是见项铭一面,但谁又知道,项铭这个人不喜欢气派,他回天下第一家时没有走正门,要不是府上有人出来办货,说起项铭已回来的事,叶轩还真被蒙在鼓里。 风尘仆仆的一身打扮。加上十冬腊月的天气,叶轩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暖了。 “叶轩,要不这样吧?” “项华少爷请说?” “哥哥回了天下第一家是没错,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找到人,看看天色已经晚了。这里又这么冷,要不,你改天再来吧?” “既然项华少爷如此心疼叶轩,为什么不把叶轩请入府中呢?” 项华的话很温和,也很暖和。和和气气的,要劝叶轩离开,然而叶轩,心里更开始不高兴起来,项铭已经回来了,只是一步之遥而已,为什么,当要迈进去的时候,竟是如此艰难,叶轩真的想不明白。 “不是我不想请你进来,咱俩的关系那是没话说,这不是牵扯到了长辈的恩怨了吗?”项华的话有些吞吐,有些苦涩。 “可是,我真的有要事要见一下项铭少爷”。 叶轩何尝不知道淳于玉涵和东方寒雪之间的矛盾,即便在天下第一家的门口坐了三天的冷板凳,叶轩也是没有怨言的,叶轩害怕的是,项华在骗她。 “小顺?”。 就在此时,叶轩的眼球一亮,有一人的身影进入她的眼帘,那人正要从府门口出来,正看见项华,又看见叶轩,一个是天下第一家的少爷,一个是夫人死敌的女婢,这两个人在一块,肯定有‘阴谋’,万一他们俩在争执,身为项铭的跟班,开口帮谁都不合适。 小顺机警,虽然有些聪明过头,想溜掉,还是被叶轩发现了。 “嘻嘻!” 小顺回过了身,对叶轩报之如‘开心果’般的笑容。 “小顺,你家少爷呢?” “少爷呀?” 小顺憨笑着,脑筋已经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小顺,你家主子找到了没有?” “找到?” 项华突然一本正经的问起,小顺的神经一愣,顿时在心里犯了几分嘀咕,铭少爷明明在帐房,华少爷也是刚见过的,‘找到’是什么意思? 小顺不是一般的精,更是一个滑头,一听这话,便已经知道项华的话里有话了,于是,小顺立刻对项华说道:“没有呢,这不正找着的吗?铭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回府就跑没影儿了,害得我们这些下人,四处都找不到人”。 “你小子挺机灵!” 项华在心里暗喜。 “华少爷,有什么事吗?”小顺又看向了项华,显得一脸的迷糊, “是这样的,……”。 既然小顺没有砸了他的台,那么,项华便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叶轩姑娘是来找你家铭少爷的,嗨,你也是知道的,咱两家的关系是多么的尴尬,为了不惹母亲心烦,我没敢把叶轩姑娘请入府中,……”。 项华说着,小顺撇撇嘴,在心里捏一把汗,还好他机警,猜对了项华的玄机,要不然,得罪的可不是一个华少爷,说不定把大当家都得罪了,看来,铭少爷和这位叶轩姑娘还是不见为妙,不见为妙,…… 第10章 宿 怨 不管怎么说,这席谎话,小顺还是帮项华圆了场,叶轩却觉得怪怪的,看看项华昂首挺胸,一本正经,看看小顺,目光闪烁,神态更有回避之嫌,叶轩不免起了几分怀疑,忍不住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顺可以拿他的人格作保”。 “小的可以拿人格作保!” 项华的话很快,小顺立刻随声附和, “呵――!” 叶轩忍不住好笑了一下,对项华的态度,对小顺的话,从这一刻开始,彻底不相信起来,叶轩虽然历事少,却不蒙昧,拿一个奴才的人格作保?叶轩也是奴婢,在宣誓效忠于玉溪宫,效忠于东方家后人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人格了,在中原同样也是如此,在那个人将卖身契签给他的主人之后,剩下的,只有忠诚。 “叶轩姑娘,要不你先回瑞鹤仙庄吧,府上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如果项华少爷有事,可以自便”。叶轩很不自然的说道, “那失礼了!” 项华对叶轩算是尊重的,虽然她是一个女婢,项华看重的是她的稳重,和对景心的忠诚,这是每个主人都欣赏的地方。 项华转身回府了,小顺向叶轩微一躬身,算是做了一礼,这才赶忙转身,跟着项华一起回去,他心事重重,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如果完不成任务,是我无能”。 看着项华回到了天下第一家的府邸,转过照壁,已经看不到他的人了,叶轩心中怅怅着,在心里想道。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其实,项华转过照壁的一瞬间。根本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藏了起来,躲在远处偷看着叶轩,当看到叶轩转身。向大街的左侧走起来的时候,被府门隐没的时候,项华万分高兴,终于摆脱了这个‘欺负上门’的丫头。 “华少爷,为什么不能告诉铭少爷?” 同在一旁窥看的小顺,忍不住问道, 既然叶轩已经走了,项华也没必要鬼祟了,于是从照壁的后面走了出来,转身看向小顺。[..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不出的怪异, “你不伺候你家铭少爷,出府门去做什么?” “是这样的,铭少爷终于回到了天下第一家,这一个月来。确实也辛苦了,少爷回来后对食欲没有多大兴趣,这不,我要到五味斋去买些糕点,铭少爷最喜欢吃那里的‘桃花酥’了,……”。 “那有什么好吃的,有股涩涩的味道”。 “嘻嘻!” “华少爷不爱吃的。不等于我们家铭少爷不爱吃”。 “你小子倒挺忠诚”。 “应该的,这是做奴才的本份”。 “好了,那你去吧!” “诶!” 小顺低头哈腰答应一声,正要转身起步,突然又想起来了,于是再次回身。说道:“华少爷,你还没告诉小的,叶轩姑娘来天下第一家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铭少爷呢?” “这是主人之间的事,你这个奴才。少问!” “哦!” 在小顺转身间,项华已经和小常向内院走去了,听得小顺问这些‘明知故问’的话,项华不免不高兴起来,而小顺真的不知道,为此开始怅怅不乐起来。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项铭在帐房翻看着那些账目,其实,里面的登记,他有一多半是看不懂的,不懂的地方,便问身边的福伯,福伯手把手的教,仔仔细细的解说,为的是让项铭早日能看懂这些账目,而项铭,却是为了打发时间才认真的看下去的。 “少爷,天不早了,晚饭都热了好几次了”。 福伯实在心疼,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好几次,而项铭一直无动于衷,秉烛拢账,有时候桌子上的金算盘会哒哒的响几下。(..info无弹窗广告) “嗨!” 看看远处桌子上的饭菜,福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项铭有心事,都是明眼人,除了淳于玉涵,谁看不出来?这样像机器一样的工作,迟早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这样的结果,福伯意料的一点没错,项铭一个月前去江城赈灾,奔波了一个月, 如果是正常人,疲惫会有,可是,项铭是刻意让自己的体力透支的,加上心中的郁结不能得以舒缓,久而久之,积劳成疾,相思成疾,到再也支持不住的时候,最直接的现象便是因体力透支而晕倒。 “大少爷!” 在福伯几经劝阻,不听之后,项铭眼前早已经头晕目眩,捏捏眼角,提提神,在不知不觉中,猛然晕厥了过去,顿时间,把身边的福伯吓得手足无措。 …… 在项铭刚回天下第一家后,他的脸色,带着憔悴,走路,带着虚浮,是个人都能看出是疲劳过度的原因,只不过,淳于玉涵不知道而已,项铭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体状况,去见母亲的时候,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如今晕倒了,淳于怨突然觉得很意外。 …… “小姐,阿福有话想和您单独聊聊”。 医师已经看过了,项铭的身体没有大碍,是累的,多休息便会恢复,淳于玉涵这才放下心,坐在项铭的病榻旁,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在怨项铭,还是在怪自己,项铭从小不在她的身边,不比项华,耳濡目染,对行商之道,已经潜移默化的懂得了其中的敲门。 这个儿子是学武出身的,乍然让他接受这推推算算的门路,却是难为他了,只是,在项铭晕倒前,淳于玉涵没有理解这些,只是一味的让大儿子多看,多学,多记,多找窍门;儿子是有孝心的,虽然淳于玉涵没有迫切的让项铭速成,但是,这些话足够能让项铭成为劳累自己的理由。 “有什么事吗?” 看着劳累晕倒的项铭。淳于玉涵在反思,福伯轻步走进房来。 “确实有一点!” 福伯没有大声说话, …… 项铭在沉睡,淳于玉涵离开的脚步也非常的轻。走出暖阁,来到厅室,淳于玉涵坐到了门口的锦榻上,天气是很冷的,房门紧闭,炭火很旺,虽然不比暖阁暖和,却也不是很寒的样子, 等淳于玉涵坐下了,一名侍女端来一杯热茶。另一名侍女将脚炉放在了淳于玉涵的脚下,福伯张口欲言,却没有开了口。 “阿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淳于玉涵端起了热茶,轻轻的啜了口。那从容、雍容的姿态,永远保持着她是一位贵妇人的气质。 “是!” 福伯低头,幽幽地说道, 正在此时,房门呀地一声被人推开了,项华用狐皮披风将自己包的结着,从门口挤了进来。一进门,便抱抱怨怨地说道:“这鬼天气,一到晚上,竟然这么冷,……”。 见项华进来了,房中侍女立刻上前。为项华解去了披风,送来了手炉。 房中非常暖和,琉璃灯很亮,项华捧过手炉后,这热乎乎的感觉顿时让他暖和起来。“娘,听说哥哥突然晕倒了,什么情况?” 项华是闻讯来的,听说项铭晕倒了,这还了得?出于对哥哥的关心,便立刻赶了过来,因为来得急,赶得紧,里面并没有穿厚重的裘衣、棉袄之类的,只披了一件披风,谁知道,真把自己冻着了,因此,进门后才开始抱抱怨怨。 “已经无碍了!” “那我就放心了!” “华儿!” 淳于玉涵面含微笑, “娘亲您说!” “难得你这样关心你的哥哥,娘亲也就放心了”。 淳于玉涵是话里有话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事实,在项铭的身份没有揭开以前,在谨园时,淳于玉涵不是看不出来,项华对项铭的记恨,那发自内心的痛恨,即便当时不知道项铭是自己的儿子,在心里也有一丝隐忧,更何况,…… 看到如今的项华,淳于玉涵感到了欣慰。 “是华儿以前不懂事!” 项华嘻嘻笑着, “对了,阿福,你不是有话说嘛?” “啊?” 淳于玉涵转脸看向了福伯,福伯却像是梦中惊醒一般‘啊’了一声,项华同时也看向了福伯,福伯显得有些尴尬,他对淳于玉涵说的话,不想让项华听到。 “不会是不想让我听到吧?” 项华一脸的调皮,猜中了福伯的心事,福伯更尴尬了, “没,没有的事”。 “那是什么事?”项华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福伯的话有些吞吐, “既然没什么事,为什么要找母亲说事?” 项华悠闲自在的捧着手炉在福伯的面前转悠,这些话更像是和福伯较上劲儿了一样,真有不逼着说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而福伯,因为项华的不请自来,让他显得有些左右为难了。 “难道是因为哥哥的事?” “铭儿?” 项华疑问的问,淳于玉涵奇怪起来,回身看向左侧的福伯,福伯顿时像是吓了一跳一样,立刻走出来,跪倒在淳于玉涵的面前, “看来是了!” 项华坚信了自己的推测, “铭儿有什么事?” 淳于玉涵反倒奇了怪了, “是关于大少爷和心姑娘的事,……”。 “福伯,你说的这些事,娘亲做不了主,只会让娘亲添堵”。顿时间,项华变得非常严肃起来, “嗨――”。 淳于玉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不喜的神色已经悄然的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第11章 积怨已深 其实,项华推测的,说的,是一点也没有错的,先拿福伯吞吐其词来说,项铭痴情与景心,又不是秘密,不想让项华听,福伯也是有原因的,怕得是这个小少爷从中捣乱,有一件事项华还是说对了,项铭再痴情于景心,相思于景心,淳于玉涵在中间不会起到一点作用的,淳于玉涵不会去找那个女人提亲的, ‘我的儿子喜欢你的女儿,我们结成亲家吧?’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淳于玉涵不拿这件事左右项铭的感情已经谢天谢地了, 讲到这里,老成的福伯,竟显得不知进退了, “只是,大少爷他,……”。 “好了!” 淳于玉涵的脸色更阴沉了,此时此刻的她,竟然打断了福伯的话,项华在一旁咧咧嘴,真替福伯捏把汗,项华说道:“福伯,娘亲的心思您是最懂的,您为什么还要在娘亲最痛的地方戳一下,……”。 “可是大少爷,……”。 福伯回身看向项华, 福伯关心项铭,不管淳于玉涵心里是多么的不舒服,多么的记恨,她的身体是好好的,没有任何不适,而项铭,已经相思成疾了,如果一直这样压抑自己,折磨自己,说不定,真有后悔莫及的事。 “阿福,……”。 淳于玉涵再次打断了福伯的话,接着说道:“你是我最得心的人,几十年来,我感谢你为我,为天下第一家所做的一切,你是老人儿,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阿福不敢!” 淳于玉涵本有一副严肃的面孔,如今拉着脸说话,那种威慑感。让福伯硬生生的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有可能,淳于玉涵真的在责怪阿福倚老卖老,什么话都敢说。东方景心是什么人?她是东方寒雪的女儿,是项天龙的女儿,一个是她丈夫的情人,一个是她丈夫的私生女,即便大儿子喜欢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又如何?淳于玉涵绝对不允许,也不会和这个伤她最深的女人结亲。 并且,淳于玉涵从来都没有想过用什么方法化解这些恩怨。 “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淳于玉涵说罢,突然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随侍的丫鬟立刻为她披上了披风。戴了暖领,淳于玉涵接过手炉,丫鬟开门,淳于玉涵已走,整个厅室安静了不少。福伯、项华,和归麟阁的几个丫鬟和奴仆。 “福伯,娘亲走了,您起来吧?” “诶!” 淳于玉涵就这样留下脸色走了,福伯有些不知所措,他跟随淳于玉涵已经四十几年,跑里跑外。出死入生,为淳于玉涵保驾护航,淳于玉涵从来没有把他当奴才看待,他也很知道分寸,难道,自己真的老了。真的揣测不对事情的本质了? 其实不然,是淳于玉涵被嫉恨蒙蔽住了。 …… 格格咕, 一声鸡叫,像是嘹亮的钟磬之声一样进入项铭的意识中,项铭猛然从睡榻上坐了起来。他的神经绷得很紧,用那句成语告诫着自己,宵衣旰食,在天很早的时候,便要起来工作,鸡叫是他的闹钟。 “少爷,您醒了?” 项铭刚一坐起来,坐在远处圆凳上玩儿沙包的小顺立刻跑了过来,精神奕奕的样子,趴身在项铭的面前,一脸的笑容,像‘开心果’一般, “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帐房”。 “不行!” 项铭醒来了,是鸡的叫声刺激了他的大脑神经,项铭想继续看那些账簿去,继续逼着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正是太了解他的铭少爷了,小顺才玩儿着两个小沙包,不让自己睡觉,等着铭少爷醒来,防着他的铭少爷在悄无声息中偷跑出去。 “放肆!” 小顺拒绝了项铭,项铭显得不高兴起来, “是夫人的意思!” “母亲?” 小顺才不敢和项铭犟嘴,很快的便坦白从宽,项铭却奇怪起来,觉得一团迷雾一般,他的母亲不是鼓励他学经商之道的吗?怎么突然间? “铭少爷,小顺想说说你,……”。 项铭胡思乱想着,小顺拉下脸,非常不喜的样子, “有话快放,……”。 项铭嘴上不会说粗话,被这个‘开心果’般的小顺耳濡目染久了,有时候也会露出几分诙谐,却又说的四不像,他想说的是‘有屁快放’。 小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小顺嘟嘟囔囔地说道:“身体是自己的,是自己最值钱的本钱,铭少爷这样透支下去,损害的还是自己,万一生了什么病,害了什么灾,伤心的,还是夫人和关心你的人……”。 对项铭这样机械般的勉强着自己,最心疼的,还是他身边的人,小顺的一番话,让项铭说不出话来,或许,便是这个原因,劳心过度,他的母亲才剥夺了他学习经商之道的权力,也或许是永久剥夺, 项铭根本不在意是永久还是暂时,他只知道眼前,如果把这些事全部放下,无所事事的他,会更思念景心,这种想见不能见的痛楚,比折磨他的身体还要难受, 项铭沉默了,小顺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了起来, “少爷!” “什么事?” “你猜小顺给你准备了什么?” 小顺又展开了笑容,一脸开心和无忧的笑容,其实,小顺的心里也很犯愁,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开心,唤起项铭的开朗罢了,虽然有些微不足道,小顺依然愿意这么做, “桃花酥,桃仁儿不去皮的”。 在项铭发问后,小顺爬起了身,快跑两步,端来了放在华桌上的盘子,盘子很精致,釉彩鲜亮,纹理清晰,是有盖子的,伸手递向了项铭。 项铭的睡榻很大。很精致,如果小顺想近距离的说话,就必须坐到床边,趴下身。送来食物也不例外,小顺趴着身,举着盘子,有些吃力的样子,项铭挪了一下身,坐到了睡榻的边缘,小顺也爬起身,这样舒服多了。 “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这种口味”。 “应该的!” 今天下午,小顺特地跑了一趟‘五味斋’,是一个做糕点的铺子。以五种口味见长,酸、甜、苦(涩)、辣,咸;苦和咸的味道都不是很明显,在尝到有苦味的味道时,乍然的微苦。会诱导人的味觉,会让人感觉是涩。 其实,桃花酥是甜食,只是两种不同的做法而已,主要的原料是桃花和桃仁,一种是桃花和剥了外皮的桃仁,一种是没有剥外皮的。项铭喜欢吃没有剥皮的那种,在甜的下面,因为没有剥掉桃仁外皮的原因,会透着一股涩涩的感觉。 项铭很喜欢这种味道,恋的是它的名字,和吃起来的感觉。桃花酥很细腻,很甜,会让他想起在瑞鹤仙庄之时,梅树底下,略微的苦涩。是最切合他的心情的,这种‘涩’,会让他感动,这是对景心思念的心情。 “少爷,您怎么了?” 看到桃花酥,项铭如何不想起景心?这股如波涛般袭来的思念,让项铭的眼眶湿润了,小顺愣愣的看着项铭,感觉莫名其妙。 有时候不得不说,表面的现象很容易看到,而内心的物质,是无法用眼睛探索的,小顺口口声声的说,让项铭放松心情,放下思念,却不知道,他无意中的动作,无意中的关心,也会触动项铭内心深处最薄弱的地方。 “小顺,有酒吗?” 项铭收敛了一下心情,把眼眶中的泪珠儿愣是憋了回去,转脸看向了小顺, “夫人说了,少爷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让您喝酒”。 “小顺!” “少爷您说!” “有这么好的桃花酥,没有酒怎么可以呢?你帮我弄些来”。 项铭伸手捧过了小顺手中的盘子,再次打开盖子,看着里面一摞摞桃花形状的糕点,似乎释怀了一些心事一样,感觉特别轻松, 看着项铭,小顺感觉他的少爷像是笑了一样,为此,变得高兴, “还不快去!” 项铭微微的笑了一下,别脸催促一下小顺, “诶!” 难得的一抹笑容,小顺怕扫了项铭的兴,于是,无论如何,这酒,一定要弄到手,项铭看着怀中的桃花酥,拿起一块,心里说不出的感叹。 …… 天刚破晓,项铭没有在暖阁享用他的桃花酥,而是穿好衣服,走出归麟阁,在望湘水榭中坐了下来,这里地势开阔,高山远水,面对着山色云雾,萧条树枝,池水冰冻,一层层白雾像是涟漪一样透着十分的寒气,小顺拿来了酒,侍女在项铭的身边生起了炭火,却仍然暖不了项铭的心。 “看来又要开始了”。 小顺立在项铭的身后,忍不住开始咧着嘴,在心里喃喃自语起来, 不得不说, 跟在项铭身边, 必须具备一条, 那就是能耐得住寂寞, 项铭的习惯又来了,当小顺把煮有美酒的小火炉端来之后,项铭守着桃花酥,品着美酒,自斟自饮,眺望着远处山园秀美,这一坐,便已经两个时辰了。 “属下见过铭少主!” “没看到铭少爷在散心吗?” 在此时,望湘水榭多了一个人,来人刚跪倒在项铭的面前,小顺便不乐起来。 来者五官严谨,剑眉圆目,身材魁伟,高大粗壮,脚步沉着有力,一看便是一个擅长硬功的高手,他是归麟阁的武士,在天下第一家有这样的规矩,武士不能随意来见主人,除非有要事禀报。 “发生了什么是吗?”项铭忍不住问道, 第12章 试 探 淳于玉涵罢免了项铭的职务,为的是让项铭能好好的休息几天,武士突然来到,能有多大的事?即便是大事,禀报淳于大当家也就是了,却来见项铭,这明白着是来搅扰清静的,因此,小顺不乐起来。 “铭少爷,还是别管了,让大当家处置吧?……,还不下去!”小顺说罢,忍不住斥向了刚来的武士。 武士看了一眼小顺,却也没有顶撞,转脸又看向项铭,“是这样的,属下刚才在归麟阁抓到一名刺客,特意来看一下,有没有惊扰铭少主”。 “刺客?” 小顺显得一惊一乍起来, “我并没有被惊扰到,你去把她交于母亲处置吧!” “是!” “少爷,不能这样轻易的放了那刺客”。 武士遵命一声,小顺着急起来,来归麟阁行刺的,一定是对这里的主人不怀好意的,归麟阁是项铭的住处,小顺想想都可气, 武士退下了,项铭回身看向了小顺, “小顺是关心少爷”。 项铭这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小顺心里毛毛的,项铭不是责怪小顺说不能轻易放过刺客,而是嫌他啰嗦, “少爷,您别这样看着小顺,怪不好意思的”。 小顺总是油腔滑调,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有扭捏作态之姿。 “你要是为我打抱不平,那你就去!” “铭少爷真的让我去?” 小顺顿时一精神,项铭又转过了身,看向了远处,愣愣的,若有所思起来, “去就去!” 小顺如何听不出来项铭的意思,这哪儿是让他去帮着出气,实际是这位铭少爷嫌他太罗嗦,为了耳根清静。打发他离开而已。 而小顺,确实真的有些好奇,是谁闲着吃饱了没事来归麟阁行刺? 转身看看前来‘问安’的武士,他已经绕出了水榭。走在了远处的回廊之上,小顺立刻脚底抹油,拔步跟了过去, “大个子,先别走这么快!” “干嘛?” 武士停下了脚步,顿然回身,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这一句话真有拿板砖拍人的感觉,太生硬了,小顺嘻嘻一笑。(..info好看的小说)总是这样的有活力。 说到这两个人的性格,跟天下第一家的规矩又有关系了,亲随可以精,可以明,可以滑。但是不能会武功,武士可以傻,可以笨,但是不能话太多,也不可以太聪明,这便是淳于玉涵的用人之道,因为性格的差异。不会武功的仆人,有时候,明显的在武士面前要强势一点,就像小顺此时一样。 “铭少爷吩咐,让我和你一同押送那刺客交于夫人去”。 “有那么好笑吗?” “什么好笑?” “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小顺摸摸脸。一脸的迷糊, “一直是笑着的”。 “噗——”。 小顺忍不住喷笑出来, 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小顺都是含笑着。像是开心果一样,总给主人带来愉悦的心情,这名武士不行,一张脸总是面无表情的,并且还透着几分严肃,性格的差异,对性格的不理解,在归麟阁抓到刺客的事,武士总认为是很严肃,是很严重的问题,已经提心吊胆,悬心不安了,这个小顺,却跟没事人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 对小顺爆笑的样子,武士真的是太不能理解了,忍不住转过身,离开‘望湘水榭’,真带着一股‘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架势, ……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你们的铭少主!” 走出了望湘水榭的范围,来到归麟阁,也便是项铭睡觉的地方,在归麟阁的大院中,肃立着十几名高大伟岸的武士,粗壮的臂膀,结实的后背,有两个人押着一名女子,女子在他们的手中,竟像是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 “怎么会是他?” 小顺看到被擒住的女子后,心下已然吓了一跳, “那女刺客便在前面!” 马上要来到近前了,武士一本正经,一板一眼说出了这句话,当转身看向小顺的时候,顿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你要去哪儿?” “我内急!” “哦!” 武士明白了,小顺内急, 在小顺看到‘女刺客’的第一眼,已经变得有几分吃惊了,这个女刺客他认识,跟他的铭少爷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身份,她被当成刺客抓到?这件事已经很严重了,小顺二话不说,撒腿便跑,因此才让武士奇怪起来, 小顺哪里是内急,他是要给项铭报信, 一溜烟儿,一口气跑回‘望湘水榭’,小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少爷,大,大事不好了,那个女刺客不是旁人,正是心姑娘的侍女,叶轩!” “什么?” 小顺的话很直接,项铭很吃惊, “少爷,赶紧去拦下吧?如果送到夫人哪儿,就不得了了”。 小顺也是迫不得已,自从沧海去世之后,瑞鹤仙庄和天下第一家的矛盾已经在不断的升华,淳于玉涵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对东方氏退避三舍,但是,如果人家欺负上门来,以淳于玉涵的性格而言,一定会说,天下第一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到那时,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想想项铭,在中间该有多难办。 “少爷,你等等我!” 听说被抓的人是叶轩,项铭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起身,快步的走了起来,小顺回过身,又赶忙跟了上去。 望湘水榭与归麟阁的距离很远,不是一时半会便能走到的,在刚走出没多远之后,项铭突然停下了脚步, “少爷,您怎么不走了?” “来不及了!” 项铭双目流盼,已经推断到了必然的结果,怪只怪望湘水榭与归麟阁的距离太远。与炳萃阁的附近太近,只要武士押着叶轩走出归麟阁的范围,那这件‘行刺’的事,便不是秘密了。项铭没有能力掩藏下去。 “那怎么办呢?” 小顺非常着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和心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女婢擅闯归麟阁被抓,受到惩罚,与人无尤”。 “少爷,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 项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狠心,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项回心。想起了在项回心身边的种种,他觉得这是一种愧疚,是一种无颜面对, “叶轩姑娘可是来找少爷的,她被拒之门外好几天了。她擅闯归麟阁恐怕也是逼不得已的,她可是心姑娘的侍女……”。 “多事!” 小顺语重心长,项铭竟然冷冷的斥责了一句,小顺真的不明白,他的少爷,内心明明是火热的,为什么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 项铭如何不挂记景心。如何不关心叶轩?然而,他此时此刻赶过去,已经于事无补,小顺一来,他一去,这来回的路程。武士早押着叶轩走出了归麟阁,他若去了,他若阻止了,必然会让他的母亲心情不悦,项华所说的话。项铭时刻记在心里。 可以偷见,但是不能让娘亲伤心。 从这一刻开始,项铭表现出一幕漠不关心的样子。 …… 要说项华是最了解淳于玉涵的人,这句话是一点没有错的,淳于玉涵心中有嫉恨,她可以给仙逝的沧海留情面,放过东方寒雪,她更愿意在项天龙的面前做那个大度的女人,但是她决不允许一个小小的女婢敢在她的天下第一家放肆。 听说玉溪宫的女婢擅闯了天下第一家, 淳于玉涵的表情,超出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连福伯都不敢大声呼吸,…… 到了下午,福伯一个人来到了归麟阁,他是奉淳于玉涵之命,来禀告一些事情的,淳于玉涵的意思是,把话说出来,看看铭儿的反应,然后回来禀报。 “阿福给大少爷请安!” “福伯无须多礼!” “大少爷今天可有听说刺客的事?” “略有听闻!” “少爷可知,这个刺客是谁?” “略有听说,不过,这件事已经交由母亲处置”。 “小姐准备将叶轩姑娘禁闭三日,然后鞭笞三十,再把她赶出天下第一家”。 项铭在的地方,是一个小草亭,很有田园风格的地方,依山靠水,山泉围绕着草亭迂曲而下,淙淙的水声,流淌湍急,如果一直注视着水流,真有一股旋转的感觉,而项铭的眼前,真的旋转了,项铭看着水流,脑筋一片空白,福伯的话又快,冷冷的寒风吹着,加上福伯的最后一句话,项铭真有天晕地转的感觉。 “母亲真的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弱女子吗?” “她不是弱女子,她是一个练家子,体质很好”。 项铭幽幽的说,福伯的话依然还是很快,接住了项铭的话,福伯一直注视着项铭的一举一动,接着又道:“大少爷要为叶轩姑娘求情吗?” “福伯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项铭有些不理解,看向了福伯, “大少爷,可以先回答阿福的话吗?” “我……”。项铭犹豫不决着, 其实,这一句话,是很关键的一句话,更是淳于玉涵让福伯来这里的用意,她想试探这个大儿子,是不是和她一条心,是不是会为母亲之恶(wu)而恶,母亲之喜而喜,淳于玉涵也想知道,她有没有错疼这个大儿子,…… 第13章 抽筋剥皮 在项华没有对项铭提示之前,项铭或许有几分冲动,或许会立刻跑过去求他的母亲,放了叶轩,或许会说,这个理由是,她是心儿的女婢;有些事虽然会想不到,但是项铭决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当理解到母亲的心意后,所有的事便会看得很透彻。 “她,和我没关系!” “嗨――!” 福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项铭的表现,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虽然他一直笔直坚强的立在当地,他的内心,却已经垮了下来,福伯不敢多说,他已经知道教训了,淳于玉涵的坚决,对她的大儿子,恐怕是一种伤害。 “少爷,真的就这样不管叶轩姑娘了吗?” 福伯此来的目的完成了,福伯走了,项铭默默的站在当地,一动不动,脑海一片茫然,过了好大一会儿,站在一旁的小顺,忍不住,幽幽的开口问道, “铭少爷!” 小顺顿时吓了一跳,项铭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的后面有一张木凳,正好坐在上面,才没有摔倒,可是,他的精神像是死去了一样。 …… 福伯见过项铭之后,便回了炳萃阁,淳于玉涵对项铭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大儿子竟然真的说了‘与我无关’的话,淳于玉涵很高兴,很贴心,有这一句话她便满足了,证明,她的面前没有障碍,她的儿子们都会以她所恶而恶。 …… 到了晚上,所有的事像是很平静一样,没有任何发风声,忙碌之余,休闲之余,一同谈心,一同用膳,今天,淳于玉涵真的很高兴。晚膳的时候,和儿子们在一起,一时高兴,喝了点酒。时而会握住项铭的手, ‘你是我最贴心的儿子,最懂母亲’。 听到这句话的项铭,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尽管如此,淳于玉涵并没有看出来,项铭的性格又把他的心事掩饰了,不爱笑,不爱说话,总是一股忧郁的俊漠(英俊冷漠)气质。淳于玉涵多喝了几杯,醺醺然中有些昏沉,便早早的休息了。 而项铭,却是睡不着的。 …… “少爷,里面的人我都打点好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项铭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披了一件披风,披风上有风帽,遮住头部,加上是冬季,厚重的棉衣把身形隐去了,项铭又低着头。这样的打扮,很难让人联想到铭少爷的身上。 因为喝了点酒,淳于玉涵早早的睡下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项铭才敢去探望叶轩,实在放心不下,叶轩和他的感情也是颇厚的。在瑞鹤仙庄时,除了景心外,叶轩是唯一个没有鄙视过他的人,还处处帮着他,帮着景心。这份感情,这份恩情,项铭时常挂在心里。 母亲的心里虽然怀揣了嫉恨,项铭无可奈何,不过,有一些事项铭还是可以做的,那便是项华曾经说的,偷偷的。 小顺口中的打点好了,其实是把看守石牢的守卫用‘蒙汗药’迷晕了,隔墙有耳,小顺也怕有人发现项铭私会这个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的玉溪宫女婢,想要不被人发现不让人知道,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让他们暂时失去知觉。于是,小顺找了可靠的女婢,给这些守卫送了点酒,…… 铭少爷见过叶轩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很大的后遗症,不过,小顺还是很乐观的,大不了事发之后,他一口咬定是他做的,大不了挨主人一顿打,这件事便会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小顺的脑筋有点胡思乱想,想的也太多,这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恰恰也反应了小顺对项铭的忠诚,而项铭,却没有考虑这么多。 灯影移转,小顺先进石牢检查,确信守卫都晕倒了,才出来把项铭接入里面。(..info) “铭少爷?!” 石牢外的火把很暗,却也足能看清林立的看守,叶轩身在石牢之中,看见来了一名小丫鬟,送来了酒,说是夫人给的,众守卫欢呼,等过了一会儿后,他们突然晕倒了,叶轩开始觉得怪怪的起来。 不多久,看到小顺领着一个男人来到这里,披风把他包的很严实,锁链响过之后,那人走了进来,小顺手中的灯笼把黑暗的牢房照的明亮起来,当那人把风帽摘下来后,叶轩的心跳开始加快,多么的兴奋。 “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待你?” 所谓的禁闭,是把人关起来,不给水,不给饭,貌似叶轩更惨一些,被五花大绑掉在梁柱上。 “我去解开!” 小顺说着,走到了远处的栅栏前,解开上面的绳索,绳索松开的瞬间,叶轩从上面落了下来,有一句话福伯说的还是正确的,叶轩是练武的出身,体质好,虽然一天没有吃饭,也不会落得虚弱的样子,只是刚放下来后,手臂酸麻的难受。 项铭帮叶轩解开了绳索,接着脱下了自己的披风为叶轩披上,石牢很冷,叶轩冻得脸色苍白,手足冰冷。 “小顺,护送叶轩姑娘离开天下第一家”。 “是!” 这便是项铭来这里的目的,他想把叶轩私自放出去, “铭少爷,您就打算这样走了吗?” 项铭救下了叶轩,吩咐小顺一句话,竟然如此吝啬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在叶轩还沉浸在见到项铭的惊喜中时,项铭已经转过了身,准备离开这里,日日期盼,夜夜思念,相见后竟是如此无言,叶轩像是饮了一杯掺了苦味的陈醋一般,让她鼻子一酸。 “好好照顾你的孙少主”。 项铭竟然如此的麻痹自己, “孙少主很想你,夜夜以泪洗面”。 “哦,我知道了”。 项铭竟然麻痹到用‘知道了’来回答叶轩的话, 叶轩真的忍耐不了了,泪水波涛汹涌般流了下来,她来找项铭,抱着多么欢喜的心情,这不单单是因为来追查幸儿的父亲是谁,更重要的是,叶轩倾慕这个男人,日久生情的倾慕了,虽然叶轩知道项铭深爱着景心,叶轩也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哪怕是看着项铭和景心恩恩爱爱,缠缠绵绵,她也愿意做那个侍候他们一辈子的人。 可是, 现在呢?无情的话,好陌生的感觉, “叶轩姑娘,我们还是走吧?铭少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项铭的心请是如何的,在他身边的小顺最清楚,项铭一直背对着叶轩,没有走,他拔不出步子,没有回头,他不敢面对,他不忍心去伤害他的母亲,就这样,一直原地不动着,痛苦着,撕心裂肺着。 小顺实在心疼他的少爷,忍不住说了‘苦衷’的话。 不说苦衷,还算罢了,一说苦衷,叶轩顿时勃然大怒起来,看向小顺,其实她是要说给‘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项铭听到, “苦衷?” 叶轩的双目通红,像是喷出火来一般怒视着,犹如火山爆发的气势,把小顺吓得脖子一缩,不敢顶嘴的样子。 “叶轩姑娘,你不知道,……”。 小顺虽然怯了叶轩的架势,却没有馁了自己的心情,小顺想为项铭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叶轩非常的愤怒, “铭少爷有苦衷!” “他能有多大的苦衷?” “总之很大很大的那种!” “再大,大得过孙少主为他怀胎十月,含泣饮泪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吗?这十个月来,孙少主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谢靖,提防着她的姐姐,那个挨千刀的,没良心的知道吗?孙少主才十八岁……”。 “你说什么?” 叶轩对‘小顺’的骂声太大,太快,太气愤,当项铭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一惊,忍不住回过身,看向叶轩,说不出的困惑,更说不出的迷茫。 “我说什么?” 叶轩看向项铭,是多么苦涩而又好笑的一种神态, “孩子?你是说心儿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项铭多么不可思议的一种表情,这大半年来,听说景心有孕后,项铭一直压抑着自己,他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怀疑过这个孩子,不一定是他的,他只和景心做了一次,他根本没有想过只一次,他便当上了父亲?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叶轩凝视的项铭,虽然一脸的怒色,可是眼神,却又是如此的柔弱无力, 叶轩是景心最贴心的奴婢,景心的那点心事,她如何看不出来?她早就知道幸儿的父亲是项铭,只是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而已,这次东方寒雪提出了寻找幸儿父亲的话,叶轩的心里是有私心的,她想见项铭,她爱慕项铭已久。 “我的爷爷,奶奶,祖宗啊!” 听说景心腹中的孩儿是他的,项铭彻底懵在了当地,而一旁的小顺,开始不知所措起来,甚至在念经一样,真不知道这是一件大喜事,还是一件大那个事,淳于大当家最忌恨的女人的女儿,有了她儿子的孩子,这个做姥姥的会怎么样? 难办,真的很难办,淳于玉涵刚不久还夸过大儿子和她一条心,才一转眼的功夫,这篓子真的捅大了,…… 小顺为他的铭少爷捏把汗――等着扒皮抽筋吧! 第14章 追 忆 意外的惊喜,惊有了,这个喜字就不好说了,十个月来,没有人告诉项铭,景心腹中的胎儿是他的,十个月来,没有人说起景心腹中胎儿的事,因为景心失忆了,一点记忆都没有的景心,沧海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包容。(..info无弹窗广告) 在选择沉默与包容的同时,项铭也选择了默默的付出,默默的思念。 谁会想到,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项铭少爷,孙少主日夜压抑着自己内心,不敢在人前提起你的名字,其中的原因您也是知道的,景月孙少主也在瑞鹤仙庄”。 “我要去见心儿,我要去见心儿!” 项铭思想彻底崩溃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个转身,大踏步就要离开石牢,甚至,恨不得立刻跑到瑞鹤仙庄,告诉景心,他是爱她和孩子的,请求景心原谅,他这样默不作声的活着,是不想伤害任何人。 以前已成过去,现在的项铭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少爷,您不能糊涂!” “无名少爷,您不能这样冲动!” 项铭转身要离开石牢,可吓坏了小顺,可担心坏了叶轩,叶轩的‘到来’,是不得已中的办法,为的是能见到项铭,只是告诉项铭,只是让项铭知道,景心孙少主很想他,日夜思念的那种。 然而,此时此刻的项铭真的太激动了,也太冲动了。 “小顺,你让开!” “少爷,您不能冲动,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便要天塌地陷了”。 “可是心儿,……”。 项铭何尝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可是,景心怀孕了,整整十个月没有见到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从前,把这份思念深深的压抑在心里抑郁寡欢,此时,项铭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即便母亲淳于玉涵恼他,打他,甚至把他赶出家门,项铭也不顾这些了。 “无名少爷,小顺说的一点没错,您不能冲动,您要冷静,……”。 叶轩和小顺同时拦在项铭的前面,小顺的话貌似有点不好使,叶轩开始担忧起来。叶轩从来没有在意过淳于玉涵的心情,淳于玉涵对项铭的想法,她不知道,叶轩只知道景心和项铭之间的情愫如果重燃,一定会激怒那个人。 “冷静?” 项铭看向叶轩。说不出的痛苦,他如何能冷静下来? “景月孙少主还在瑞鹤仙庄,她会同意你去看孙少主吗?” “她?” 在叶轩第一次提到项回心的时候,项铭脑海中只有去见景心的冲动,当叶轩第二次提到项回心的时候,项铭听得很真切,想起项回心。项铭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额头,脑颅欲裂般痛苦不堪。 “我的头,我的头好疼啊!” “无名少爷,……”。 “少爷,您怎么了?” 项铭痛苦不堪,抱头痛叫的样子。可吓坏了一旁的叶轩和小顺,项铭哪里是真的头疼,是他想起了项回心,想起了对景心的辜负,想起了以往的种种。想到了无颜再见景心,又渴望见到的心情。 愧疚,为难,切盼,这些复杂的感觉冲进脑颅的时候,许多幻觉的出现,项铭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不堪忍受。 …… 天下第一家,被淳于玉涵的嫉恨包围着,这种嫉恨,又像是蚕茧一样,束缚着每一个人的心,最不堪忍受的,便是项铭了,而瑞鹤仙庄,表面上一片祥和,娘疼女爱,姐妹和睦,看似其乐融融的样子,其实,有着一股暴风雨前夕的气氛。 “花橙,花橙!” 子时已经过了,景心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 “快准备,孙少主要小解!” 小解频繁,是每一个孕妇最常见的一种现象,特别是到最后两个月,一个夜晚,要小解十几次,花橙和几个侍女随时候命。(..info) 正是知道自己的小毛病太多了,景心怕影响母亲睡眠,于是,隔三差五的,便不让娘亲陪她睡觉,因此,今晚东方寒雪没有和景心在一起睡。 景心从绣帐中露出头,叫了两声后,守夜的女婢开始忙动起来,拿来了马桶,搭好了帷帐,景心立刻走下床,钻进侍女搭起的‘小房子’里,就地解决,等景心出来了,侍女又赶帮把东西撤了下去。 “呼――!” 景心做到了榻边,怅怅的出了口气, “孙少主,您怎么了?” “总是这样频繁,睡都睡不好,困死了!” “要不孙少主再接着睡?” 花橙不是赵霞,也不是叶轩,这性格的差异,对景心的抱怨,是有不同看法的,如果是赵霞听到景心说这些话,一定会为景心解释,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因为幸儿大了,会劝景心不要抱怨,要不然,幸儿会不高兴的,如果是叶轩,她会心疼她的孙少主,然后,劝景心安心睡觉,或者别的,……,花橙的性格比较泼辣,又无心机,又不懂得如何来抚慰她的孙少主,她只是在心里偷乐,如果她要是有娃娃,一定不会像孙少主一样抱怨。 “算了,算了,不睡了!” 景心躺下后,花橙为景心盖了被子,景心突然又坐了起来, “孙少主不是很困吗?” “花橙,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外面很冷,特别是晚上,哪里有小暖阁暖和?” “我想赏梅,今天有月亮吗?” “应该是有的,这时候是下半月,月亮很晚后才出来”。 “那好,为我更衣!” “孙少主真的要出去?” “转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那好吧!” 今天无风也无雪,天气很好,却不适宜在外面行走,由于昼夜温度偏差,加上前几天下了点小雪,道路有点湿滑,花橙有些不愿意,但是,想想景心在暖阁中也闷了好几天,难得孙少主有心情到外面散步,花橙也不会阻止的,她的霞姑姑曾有吩咐,必要的时候,让孙少主多走动,对胎儿有好处。 景心穿好了棉衣,披了一件白狐披风,戴了暖领,带了暖袖,花橙也不忘在景心的手中塞一个小手炉,暖暖的感觉,由于房中特别暖和,加上这身厚厚的棉衣,景心真有要出汗的感觉,当一脚迈出暖阁,踏出阁门之外的时候,一股寒气袭来,太明显的冷热感,让景心不由叹息,如果不是出门来,还真不知道外面是这么冷的天气。 天空有半月,宇宙朗清, 在此时,除非花房,若是户外,很难找到绿色的植物了,也就是这个寒冬腊月的季节,只有梅花,独占鳌头。 “在前掌灯!” 景心走出门来,并没有立刻走下台阶,而是犹豫了一下,在这一瞬间,四个侍女已经挑来了纱灯,分别在前后照路, 花橙吩咐一声,两名挑灯侍女站在了景心左右,两名侍女走下台阶,将景心要走的路,照的清清楚楚。 “不必了!花橙,让她们都回去吧”。 “如今是深夜了,……”。 “有月亮!” 月亮的光并不是太亮,但足能看清楚脚下的路,如果加上纱灯,就如锦上添花一样,把背影的地方,也照的清楚,可是,景心不喜欢,她出来散步是图清静的,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差不多都六个侍女了,这哪里还能找到清静? “孙少主?!” 景心有了一句吩咐,花橙不敢不遵,景心已经走下了台阶,花橙赶忙要过一名侍女手中的纱灯,一掂裙摆跟了上去,半月寂园中,只有景心和花橙;虽然景心说了不让人挑灯,花橙哪里敢怠慢?在景心身侧,挑灯照路,她不知道景心要去哪里,只能小心翼翼的跟着。 “孙少主小心脚下!” “没事!” 景心登上了一节石台,因为天气冷,加上夜晚,湖中的湿气又重,似是雾气的寒气覆盖在潮湿阴冷的石板路上,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看到这样的地方,花橙对景心的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的, 还好,这样结冰的地方,只有两三步而已,过去了,就是平坦的曲桥。 “孙少主,您对这个地方,可真是钟情,在奴婢的记忆中,孙少主每次散心的时候,都到这里来,……”。 花橙忍不住含笑起来, “涟漪亭里,有太多的回忆不能让我忘怀”。 景心多么的感叹,喃喃自语,花橙愣愣的听着,转眼间,二人已经走入了湖心亭。 这个地方,对景心来说,真的有太多的回忆了,刚到瑞鹤仙庄后,便是在这里,那个人给她吹箫,虽然当时的伤势很重,当听到他的箫声后,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郁都不见了一样,又是在这里,对那个人的情思荡漾,被她的曾爷爷打断了。 景心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如何深刻的记着一个人,对他的仰慕,总是这样依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像项铭,能让她耳根发热,不像曾爷爷,让她觉得讨厌和害怕,又是那么的亲切, 到现在,景心才知道,这是‘孺慕之情’,这是对父爱的渴望,事情又是这样的巧,这个人原来‘真’的是她的父亲?想想这缘分,真是奇妙。 “曾爷爷?” 在想到项天龙的同时,景心身处涟漪亭,同时也想到了沧海,心情不免黯然神伤起来,……。 第15章 赏 梅 沧海给景心带来的感动是莫大的,景心觉得她的滴水之情,难以回报曾爷爷的浩瀚之恩,海啸水祸,死了上万人,十万渔民家毁人亡,这是多么大的责任,多么不能原谅的过错,她的曾爷爷,依然包容了她,袒护了她。 景心的泪水,涔涔的流了下来, 又是在涟漪亭,因为《神龙宝典》,引来天下动荡,又是她的错,她撒谎了,最后还运用《神龙宝典》的灵力,时光倒流,起死回生,又在毫无征兆的时候,给她的曾爷爷捅了一个大篓子。 传人印记的事,更不必说了, 姐姐的报复,又是曾爷爷用一人之力在保护着她,曾爷爷在世时,她享受了多少疼爱,多少庇护,当曾爷爷真的失去了,景心才知道,她曾经一直怀怨的老头儿,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孙少主,您怎么又哭了?” 景心想起了沧海,心情无法控制,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曾爷爷!” “孙少主,奴婢有话说”。 “你说吧!” “沧海禅师已经过世了,死者已矣,思念是应该的,但是,让自己的心情如今激动,相信沧海禅师在世,也是不愿意看到的,这样对幸儿曾少主不好,孙少主要保重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思念好像开始多了”。 “是孙少主想幸儿曾少主的父亲了吧?” 景心幽幽地说话,花橙却又鬼鬼地笑了出来,说出了这样的话。 景心转身看向花橙,月色暗淡,灯影绰绰,花橙还是花橙,瓜子脸,柳眉微扬,明眸清澈。丹唇列皓齿,语气铿锵,犹如金属撞击,自成一股泼辣的性格。 然而。我呢?景心幽幽地自问, 两年前一意孤行,两年后物是人非,母亲有了姐姐,爷爷对她有了芥蒂,父亲在哪里?无名哥哥又在哪里?为了幸儿,景心轻轻摸起隆起来的腹部,她也要坚强的生活下去,这是她唯一的信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少主,为什么就不关心奴婢说的这句话呢?” 花橙是在有意无意的试探景心。希望这句话能勾起景心的疑问,可以让景心惊奇,更不停的问下去,她好告诉景心,寒雪少主在找幸儿的父亲。为的是让景心孙少主开心,花橙便是这样,心里藏不住事,然而,景心的表情异常的平静, “孙少主,您要去哪儿?” 景心没有问花橙的话。而是,一转身,向涟漪亭外走去,花橙赶忙跟上,出来涟漪亭,花橙发现。景心好大的精神,没有倦怠的神色,脚步也特别的轻快,九转八弯,曲曲绕绕。不走铺砌过的小路,不知道要去哪里。 “孙少主,您等等奴婢”。 花橙手拿纱灯,竟然还没有景心走的快,于是,在后面不停的抱怨起来。 景心像是没有听到花橙的话一样,向前走着,突然之间,一股冷风袭来,清冽香馥,原来,景心来到了梅竹林。 展开双臂,景心转了一个圈儿,虽然没有落英缤纷,但在景心翩跹的一瞬间,与皓月响应,红梅为伍,也有月下美人之姿。 “多日不来,原来梅花都开了!” 花橙终于追上了景心,景心在梅林中翩翩起舞,花橙也开始注视四周,月影下,寒梅朵朵盛开,芬芳处,佳人起舞翩翩。 “别动!” 这是花橙的习惯了,看到如此之多的梅花,便忍不住上前要采几支回去插入花瓶,景心突然制止了。 “为什么呀孙少主?” “寒梅在这里生长,生机勃勃,你采摘回去,过不了几天,便会枯死了”。 “哦!” 花橙怅怅不乐着,她听懂了景心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无名哥哥,你在哪里?你可有思念心儿?” 制止了花橙,景心轻舞一曲后,看着梅花,愣愣发呆起来,更在心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景心仰望长空,轻声自叹,突然发现,在月光的照射下,在梅林之上,似乎覆盖着缭绕的黑气,这些黑气似云烟,又像是幽灵之魂一样。 “孙少主在说这些黑气吗?” 景心能发现的,花橙同样也能看到, 景心看向了花橙,说不出的疑问,说不出的困惑,花橙却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可能是一种自然现象吧,每到晚上的时候,不光梅竹林,其它的地方也有,会漂浮着像这样的黑气,它们没有伤人,也没有带来瘟疫,最后,也变得见怪不怪了”。 “我记得以前是没有的”。 “他们也说以前没有,我听人说……”。 花橙讲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靠景心近些,接着说道:“听说,这些黑色云气,只有景月孙少主来到瑞鹤仙庄后才会有,因为这些黑气不伤人,加上又跟景月孙少主有关,瑞鹤仙庄的人自然而然的不敢议论,……”。 “这不是普通的黑气”。 景心那锐利的目光,非常肯定的说道, “孙少主,您又要去哪儿?” 景心看着这些黑气,慢慢地向它们靠近,当一团黑雾迎面而来的时候,景心伸手一摘,黑色的物体像是蛛网一样附在了手上, “这些黑色的雾气一点异常都没有,好在到白天的时候,自然就散去了”。 花橙在身后解释着。 “散!” 景心蓦然挥起手臂,花橙只觉眼前一闪,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景心的怀中出现,又像是云朵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在金色光环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的时候,整个梅林像是被荡涤了一般变得明澈清晰。 “孙少主?!” “我没事!” 突然用力,景心竟觉得一阵头昏眼花,险些摔倒,花橙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又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在景心轻轻的挥洒间,一道金色光芒扩散,梅竹林上方突然没有了黑色的云气,这是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花橙不可思议着,景心忘记了花橙不是叶轩,只是说道:“蕴育幸儿,他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神龙宝典》上的驱魔法诀原来我已经无法驾驭了,……”。 花橙为黑色云雾消失而感到奇怪,但景心也解释到了《神龙宝典》的法诀,花橙突然想起来她的孙少主已经与众不同了,有一条金灿灿,光彩夺目的下身,有时光倒流的法术,正是这样的通天本领,才让她的爷爷心生芥蒂,东方琦从来没有欢喜过景心有如此强大的本领,而是别扭着,明明是一个人,却要这样与众不同?这可能便是东方琦心里不自在的原因,他不喜欢景心的表现过于凸出,他是一个淡泊的人,这样,会给她的孙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色的雾气又飘来了!” 花橙仰望上空,那些驱散的黑色物体,又冉冉的浮现出来了。 景心已经无能为力了,她的体力几乎是零,别说驾驭《神龙宝典》中的法诀,就是让她担一担水,劈一捆柴,她都没有这个力气。 “这个地方,好像离望月楼比较近?”景心开始注视四周, “孙少主的眼力真好,这么黑的天都能感觉出来,奴婢也觉得从这里往南走,便是望月楼的侧面”。 “走,我们不走正门,走侧门去!” “孙少主您要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姐姐”。 “孙少主使不得!” 花橙顿时紧张起来,说道:“雪少主说了,让孙少主见到景月孙少主后,尽量避开,一定要做到退避三舍”。 “哦,我知道了”。 景心口上说知道了,她哪里听进去花橙的话了,脚步还是不停,绕过层层叠叠的梅树枝,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望月楼的范围,她们从侧门进入,这里很静谧,在以前,景心时常也会到望月楼赏月,但从来也没有感觉过像此时一样安静。 一只虫鸟也没有, 因为这是冬季,更是夜晚, 一点风也没有, 因为没有刮风, 景心屏着呼吸,像是大难来临一样慢慢地向望月楼靠近, “孙少主,我们走吧?景月孙少主早已经睡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子夜之后来到这里,花橙的心里有些哆嗦,太安静了,很死寂的感觉,望月楼应该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主人居住,可是,这里,里里外外,竟然一盏灯都没有,若不是月光,什么也看不到, 景月孙少主到夜晚的时候不喜欢亮光,不掌灯,可以理解,然而,这里连一个婢女都没有,那就觉得奇怪了,黑暗高耸的望月楼,给人一种死气沉沉,安静到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花橙害怕了。 “应该不会的!” 景心喃喃自语着,凭着自己的直觉,慢慢的登上望月楼正门的台阶,点破窗纸朝里观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姐姐在做什么?” 景心喃喃自语着,黑漆漆的屋内,景心凭的是意识感觉,她发现项回心根本没有睡,而是坐在榻边,挥动着手臂,又像是在玩弄着什么一样,可惜花橙看不到,要不然,非吓得她尖叫不可。 “孙少主,我们还是走吧?!” 花橙拉拉景心的手臂,不想让景心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怕的是景心吃亏,谁不知道,这个景月孙少主表面和气,内里可不是一个善类,…… 第16章 两个稳婆(1) 夜深了,特别到深夜的时候,像项回心这样阴气较重,又修炼‘幽灵召唤’的女人,一到晚上,便是她最兴奋的时候,项回心的‘兴奋’不单单是精神上的,还有心灵里的,越是大晚上睡不着的人,越会觉得寂寞。 “啊——!” 花橙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叫声,闭着眼睛,张着大口,再也不敢看任何事物,她彻底被吓到了。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 “奴婢有罪,请景月孙少主责罚?” 鬼影说话了,是项回心的声音,花橙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立刻跪下来请罪。 项回心突然出现,确实把花橙吓到了,三更半夜,黑灯瞎火,在这个充满死寂阴森的望月楼,本来便是屏息小心的,靠近门口窥看,竟然在这一刻,咣当一声,门开了,手里的纱灯照见一个人,颈口的亮光从下到上,幽暗的面孔,阴森恐怖,不是鬼影才怪。 “不请我进去吗?” “请!” 项回心没有理会花橙的请罪,景心一句反问,项回心让开了门口。 景心一步跨进望月楼的门口,花橙赶忙起身走进去,把房中的琉璃灯点燃,顿时间,望月楼中有了亮光。 回目四周,景心用眼神在大厅内扫视一遍,这里曾是曾祖母居住的地方,在以前,自己有时候也时常来这里,可是,如今真如物是人非一样,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亲切感,多的是死寂和陌生。 “我这里,可比不得你的蕙心阁”。 “如果姐姐喜欢,我们可以换过来住!” 看着景心注视着房中的摆件,项回心慢条斯理的说,心里却充满了妒忌。而景心,话说的很平和,平平淡淡的,没有表情。却是发自真心。 “不必!” 项回心顿然拒绝,项回心接着说道:“虽然我很喜欢住蕙心阁,但是,既然逐风师父已经把我安排在了这里,我若再和你换,显得我在摇尾乞怜一样,……”。 “你说话永远是这样的不中听”。 “哼哼!” 项回心冷笑了两声,说话间,忍不住抬起了手臂,看向指尖。轻轻一弹,吹了一口气,如此一个不经意,很自然,又莫名其妙的动作。身边的花橙没有注意到,景心却特别的上心,更是担心。 “花橙,你先出去一下”。 “孙少主?” 花橙顿时紧张起来,景心孙少主要和景月孙少主单独聊点?花橙想想都觉得背脊冒冷汗,她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不和。 “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孙少主?” 项回心充满蔑视的看向花橙。花橙不敢说话。 “花橙,不管以前姐姐做了什么事,那都已经过去,我都能忘记的事,你们还何须在意?天快亮了,你去侍候娘亲起身吧”。 “这个?” 花橙犹豫了一下。看看景心,看看项回心,最后说道:“奴婢遵命!” 景心的话里有话,花橙不难听出来,有可能真的是花橙多心了。或者过于警惕,雪少主还在,景月曾少主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除非项回心想得罪她的母亲,于是,花橙低下头,慢慢地退出望月楼。 在晚上,望月楼的主人虽然不喜欢有灯光,房中却有炭火,炭火正旺,景心摘下了煖袖和暖领,放到了桌子上,项回心一脸鄙视的看着景心的一举一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心没有做什么,只是去了几件保暖的东西,项回心反倒谨惕起来,景心回过身,正视起项回心,语重心长,又像是在规劝一般,说道:“不要再修炼‘神兽召唤’了,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呵——!”项回心好笑, “你这样一直修炼先去,受伤害的只有你自己,随着‘神兽召唤’层次的提升,那些幽灵你迟早会控制不住的,他们会把你的思想侵蚀,把你变成魔鬼”。 “你这是在教训我?还是在向我妥协?” 项回心对景心的态度,从来是轻蔑的,此时更不例外, “我是为你好”。 “谢谢,但是不必了!” 项回心依然不被景心的规劝打动,景心好失望,忍不住说道:“我好后悔,当初为什么为你抄写《神龙宝典》中的法诀,以致让你变得如此执迷下去,你知道吗?你这样一直下去,你会害死很多人”。 “你大可以废了我”。 “你是我的姐姐”。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妹妹”。 项回心的话很刻薄,景心很痛心,她的姐姐对她从来都是如此反感,景心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和睦相处? 这句话,景心时常反问自己。 “好了,别来这儿假惺惺的,从我知道我的身世那一刻,我和你便不是同一路人,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项回心的眼神,依然非常的恶毒,说出的话,更是咬牙切齿。 “你已经无药可及了!” 景心多么的叹息,轻轻的摇了摇头,一个转身,踏步走出了望月楼的门口,花橙一直在门口守着,花橙哪里敢离开,见景心出来,这才送了口气。 “不送!” 项回心的话,还是如此的尖锐,景心回过身,再对项回心回顾一下,这才毅然的选择离开望月楼的门口。 “呵呵,呵呵,……”。 景心走了,项回心发出怪怪的好笑声,一个转身,房中的琉璃灯全部熄灭了,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项回心在煞有兴致的玩弄着一些黑色的幽灵之体,这便是黑色云雾的来源,这便是景心为什么扫视整个房间的原因。 …… 天亮了,覆盖在瑞鹤仙庄上方的黑色云气散去了,太阳冉冉升起,又迎来了新的一天,万象气新的一幕,景心从望月楼回来后。天已经破晓,景心时常会觉得腹中饥饿,蕙心阁的侍女早准备好了一些米粥,景心喝过之后。突然觉出一件奇怪的事。 “叶轩呢?” 按往常的规矩,在天不亮的时候,叶轩会和花橙换班,此时,却是朱媛把花橙换走了, “回孙少主,……”。 朱媛的性格永远是这样规规矩矩,一本正经, “不用如此拘礼,说正题”。 “是!” 朱媛低头答应一声。说道:“叶轩姐姐昨晚回来的很晚,还没有起床,是以奴婢替她来伺候孙少主”。 “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得晚了?” “这个?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奴婢叶轩,给孙少主请安!” “叶轩,昨晚你去哪儿了?” 正在此时。叶轩从蕙心阁的门外走了进来,向景心蹲身见礼,昨天叶轩被归麟阁的武士抓了,还被淳于玉涵罚吊在石牢中,是项铭救了她,可是,在项铭知道景心为他怀孕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以致‘头疼’到昏厥。 叶轩等项铭醒过来后,安抚了他,才赶回瑞鹤仙庄,回到瑞鹤仙庄后,天快亮了。还没到伺候景心的时辰,于是,叶轩便小睡一会儿,谁想到,睡过头了。朱媛知道叶轩为找寻幸儿曾少主父亲的事辛苦,于是,自觉的替了叶轩今早的班,谁又能知道叶轩对景心的心情?虽然很累,依然不忘来伺候景心。 景心一声问,叶轩则是一脸的笑容,又像是卖关子一样没有说话。 “对了,娘亲呢?今天好奇怪呀,先是不见叶轩,现在又不见娘亲和霞姑姑”。 “这件事,奴婢倒是知道的”。 还是朱媛,一本正经的从景心身后走出来几步,低着头说道:“逐风师父推算出孙少主在这几天便要临盆了,候选的稳婆已经到达瑞鹤仙庄多日,雪少主和霞姑姑今天去为孙少主甄选稳婆去了,……”。 “原来是这样,……”。 景心喃喃自语着,想起幸儿,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腹部,甜甜的笑了一下。 “走,去看看去!” 景心突然站起了身,有一股好大的兴致,想去看看,这第一个看到幸儿出世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孙少主!” 叶轩突然叫了一声,随后,话声变得吞吐,叶轩说道:“孙少主,奴婢有话说,……”。 “说吧!” 景心停下了步子,看向叶轩, “今天,今天……”。 叶轩吞吐其词着,她的话似是怕他人听到一样, “老身给心姑娘请安!” 正在此时,赵霞从外面进来,她的身后,领着两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胖一瘦,胖的不明显,瘦的不精细,略显丰腴,至于为何是一胖一瘦,是她们两个站在一起比较出来的,走到景心身边后,赵霞低身见礼,这两个老婆子则是跪身行礼。 “她们是?” 景心奇怪起来, 赵霞说道:“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稳婆,逐风大师用心了,找来三十多名锦城有名的稳婆,她们各个经验丰富,让雪少主都难以取舍了,于是,便以相貌做决定,先选了两个相貌朴实,名气又好的稳婆让孙少主过目,如果孙少主不喜欢她们的相貌,那再换其它的人”。 两个稳婆给景心行礼后,便站起了身,退到赵霞的身后,她们低着头,没敢看主人,也没敢四处观望。 “把头抬起来!” “是!” 赵霞吩咐一声,两个稳婆才抬起了头。 “就她们吧,我相信逐风师父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来回换来换去,让娘亲劳心,就是心儿的不是了”。 景心看过两个稳婆后,两个人的相貌略黑,一脸的朴实,本本分分的样子,看着都不像有心机的人,关键的是,景心看过她们的相貌后,觉得心里踏实,…… 第17章 两个稳婆(2) “那好吧,……”。 赵霞答应一声,两个稳婆更是欢天喜地,赵霞又道:“那奴婢先带她们去安顿,随后来伺候孙少主左右”。 “嗯!” 景心点头。 于是,赵霞带着两个稳婆就这样又离开了蕙心阁。 景心回过身,看看叶轩,她知道,刚才叶轩话里有话,貌似不想让人知道一样,既然叶轩有这样的举动,其中,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叶轩,走,陪我到外面走走!” “是!” 叶轩多么的欣喜,她的孙少主猜到了她的心思。 景心走出了蕙心阁,只带了叶轩,算是出来散步,到了花园儿的亭子里,看看四下无人,景心才转过身,对叶轩说道:“叶轩,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人”。 “孙少主竟然一下子看穿了叶轩的心事”。 叶轩满心的喜悦,像是抑制不住一样,随时含笑出来。 “说吧!” “奴婢不能说……”。 “那你让我出来做什么?我看你是讨打”。 “即便孙少主打奴婢,奴婢也不能说”。 叶轩依然是很开心的心情,一次次的拒绝景心的话。 “哼!” 景心有些不乐了。 “孙少主,今天下午午时过后,您能带奴婢单独到梅竹林吗?就说孙少主要散步,需要清静,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这是为何?” 景心充满了好奇,看向叶轩,然而,叶轩的话,也言尽于此。 …… “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身衣服,也有几分样子了”。 稳婆已经确定。赵霞便开始准备,让那两位妇人住进瑞鹤仙庄的内院,并且安排了小婢,还有。市井的衣服穿不得了,针线房送来几身得体的衣服,稳婆洗了澡,换上了,摇身一变,也有几分像富贵人家的婆子了。 稳婆换过衣衫,在东方寒雪面前转了两圈,东方寒雪显得更满意了, “谢夫人成全,小儿的聘礼终于有着落了”。 那瘦一点的稳婆。从景心点头要她们的时候,早已经欣喜若狂,感恩戴德,此时更忍不住心中的感恩之情,又给东方寒雪跪下谢恩。 这个瘦一点的稳婆。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有点难处,家里是有几亩薄田,可这几年来,收成有些不尽人意,勉强能维持生活,然而。儿子大了,等不得,前几天刚说成亲事,对于聘礼,囊中实在羞涩,但又不想委屈了女方。于是,便出来找点事做,竟然遇到瑞鹤仙庄征召稳婆的事,这件事要是做好了,赏钱可是不菲的。于是,这个瘦一点的稳婆便来试试,没想到,还真的通过了。 “感激的事就不要说了”。 东方寒雪依然是如此的恬静,坐在锦榻上幽幽地说道:“只要心儿能顺产,一定还有重赏,……”。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尽心竭力”。 …… 就这样,东方寒雪为景心的稳婆和幸儿将来的奶娘忙了些,故此,没有抽出多余的时间来照看景心,到了下午,景心只带了叶轩,偷偷的来到了梅竹林。 “叶轩,叶轩,……”。 在景心欣赏红梅盛开的时候,在一个转身间,叶轩不见了; 遥山空旷,只有梅花盛开,翠竹陪衬,花红绿瘦,天水间瀑布流淌,突然间变得静悄悄,只剩下了景心一个人。 “又弄什么玄虚?” 景心似乎有些抱怨,在沉默的一瞬间,突然有人,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双眸,景心愣愣的感觉,似是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一样。 “无名哥哥!” 景心蓦然回首,怦然心动,已经从对方的气息中感觉到是项铭,景心是多么的激动,在看到项铭的第一眼时,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心儿!” 项铭悲喜至极,轻轻的将景心拥入怀中, “无名哥哥,你过的还好吗?” “心儿,你过的还好吗?”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时问出,默契相同,心有灵犀,项铭心中一痛,按项铭的心情来说,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脸面来见景心的,他曾经被项回心迷惑,他的心灵虽然是唯一的,可是,他的身体? 项铭觉得对不起景心。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彼此近距离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话不用多,这已经是最大的享受,就这样,默默的,谁也不说话,无声胜有声。 “可让我逮着你们了?” 在项铭和景心很远的地方,在一块假山石的后面,有一条紫色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样子,她看到了景心和项铭。 …… 发现景心和项铭私会的人,也就是假山后的那条紫色身影,她不是旁人,正是在这个瑞鹤仙庄中,用口角搬弄是非的玲儿,她曾经是景心的侍女,她如今在伺候项回心,并且随时随地的监视景心的一举一动,赶巧,今天的一幕,被玲儿看到了。 …… “景月孙少主,赶紧去梅林看看吧?景心孙少主在和天下第一家的项铭公子幽会!” “什么?” 听此一言,项回心大怒,是何其的震惊,眼神中露出了杀人的光芒。 “千真万确,她们现在还在梅林”。 “快带我去!” “是!” 项回心吩咐一声,玲儿立刻带路,当项回心迈出门槛的第一步后,突然停在了当地,她心中的那个声音在劝她:‘不要冲动,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过去,弄不好你的娘亲会成全了那小丫头和项铭的关系’。 “景月孙少主,您怎么了?” “不急!” ‘听’到刚才的话,项回心可恼的脸色开始变得冷漠,保持了冷静的头脑,一个转身,又回了望月楼,项回心非常生气,尽管如此,所有的怒气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弭于无形,项回心可恼,项铭是她的男人,在回心山庄时,项铭是如何伺候她的?如今,才一转眼的功夫,项铭的所作所为,项回心很生气。 “母亲那边儿在做什么?” 项回心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不但平静,并且悠闲,悠闲到让这个一直伺候她的玲儿都觉得莫名其妙,猜不透主人的心思是什么,于是,玲儿便小心翼翼地回答,说道:“雪少主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只是在今天,雪少主在为景心孙少主甄选稳婆和为幸儿曾少主甄选奶娘”。 “人物敲定了吗?” “敲定了,是两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土里土相的,带点傻气”。 “很好!” 项回心竟然面带微笑的点点头,用了‘很好’这两个字。 “主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 接下来要怎么做,项回心并没有过于明示玲儿,而是让玲儿离开瑞鹤仙庄,到外面调查一下这两个稳婆的身世背景,过了一天,玲儿打听到两个稳婆的底细后,便来回禀项回心,玲儿的打听还是比较细致的,先说那胖一点的稳婆,名叫:慈姑 慈姑家境富裕,公婆和睦,又有儿孙,四世同堂,生活丰衣足食,还算惬意,还是个行善积德的小户人家,说到那一个瘦一点的稳婆,生活境况就不如慈姑顺心了,五十多岁了,忙里忙外,不像慈姑,出于喜好和乐趣才奔波着为人接生。 “她叫什么名字?” “叫刘喜婆,来到瑞鹤仙庄后,寒雪少主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太俗气,便让庄上的人改口叫她‘佳姨’,和‘佳宜’同音,有事事和睦、万事顺遂之解”。 “佳姨?”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对这个稍微瘦一点的稳婆动起了脑筋。 玲儿接着说道:“佳姨的家境不好,家道中落,儿子小时候倒与李家小姐有婚约,二人也是情投意合,李家老爷子不乐意,为了女儿的婚事,开口大了点,如果刘家拿不出聘礼,那小时候定的亲算要作罢了,……”。 “看来,这个佳姨身上可以做文章”。 项回心喃喃自语着,玲儿的话她听详细了,这个佳姨有难处,有难处的人便有缺口,有了缺口,才好下手。 “去,再去打听一下,看看母亲把这个事事能顺遂的佳姨安排在了哪里?” “奴婢遵命!” 玲儿总是这样,很能懂项回心的心一样,为项回心跑前跑后。 …… 前天来的稳婆,佳姨和慈姑被东方寒雪安排在蕙心阁附近的偏房里,就近照看景心,景心马上要临盆了,不能有任何的疏漏,这两个人可是至关紧要的人,关系着景心和幸儿的生命,也就是说,景心和幸儿的生命交托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如此至关重要的两个人,在瑞鹤仙庄得到的待遇,当然是超乎寻常的,所以,只要是奴婢,都会对这两个人礼敬三分。 因为景心没有到临盆的时候,这两个稳婆是非常清闲的,在没事的时候,她们便在慧心小筑内随便走走,慧心小筑虽然是瑞鹤仙庄的冰山一角,但是,这里聚集了瑞鹤仙庄上下最精巧,最细致的建筑,在这里,视野之广阔,别具之匠心,足能让这两个出生寒微的人瞠目结舌。 “站住!” 两个稳婆的身后,突然有人向她们呵斥了一声。 第18章 临 产 自从慈姑和佳姨搬到瑞鹤仙庄之后,第一天里,便嘱咐了伺候景心的一些事项,也就是那些话,让景心多走动,利于顺产,至于景心身体调理的膳食,自然有女医照看,分工明细,各司其责, 如此分配下去,其实,两个稳婆说的那些话也是多余的,产期调理,逐风已经做的很足了,找稳婆,只是锦城一直有这个行业,懂艺术,看病的,一般不做接生这个活儿,久而久之,看似多余的‘接生婆’,也显得有了一定的位置。 接生婆,顾名思义,帮忙接生的,接生的那会儿,自然是辛苦的,不接生时,其它的地方不知道,但在瑞鹤仙庄,那是最清闲的职业,这不,因为清闲,两个接生婆便相约,在慧心小筑的西苑观光看风景。 看景,游走,说笑, 走累了,俩姐妹便到凉亭坐坐,给她们派来的小婢伺候的也周到,东方寒雪也有过吩咐,稳婆的一切需求,只要不是大事,直接满足,无需禀报,在两个稳婆坐到亭子里休息的时候,两个小婢还特意拿了些干果之类的东西。 瓜子,果脯,吃了些,在慈姑和佳姨准备离开凉亭的时候,她们的身后,突然有人呵斥了一声。 这座亭子,建在一个平坦的石板地上,八角四面,可走东南西北,慈姑和佳姨走得是东面的口,不防备西边有人说话。 “你们是?” 两个稳婆,转过身后,有点目瞪口呆,这里毕竟是瑞鹤仙庄,她们刚来,又不熟悉情况,怕的是无意中得罪什么人,那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西域的红枣,南岭的乌梅蜜饯。两位,待遇不错呀”。 “托主人的福,老奴们有点口福”。 来人的话不冷不热,并且像是讽刺。慈姑和佳姨显得有些拘谨了,小心在意的说话。 “玲儿,告诉她们,我是谁!” “是!” 一句‘玲儿’,一句‘告诉她们’,两个稳婆更觉得不安了,此女面色阴冷,浓妆出现,一脸逼人的霸气,看她一眼都觉得喘不过气来。要是知道了她是谁,会不会要把她们吓死?慈姑和佳姨推测的一点没错,差点把她们吓死。 “听好了,这位乃是瑞鹤仙庄的大孙少主,景月孙少主!” “哎呦!” “老奴见过景月孙少主”。 两个稳婆真的被吓到了。她们也自称‘老奴’了,在景心点头同意由她们来接生时,慈姑和佳姨已经算是瑞鹤仙庄的人了,她们进庄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嘱咐不是如何忠诚于这里的主人,而是避开点一个叫东方景月的人, 逐风说的这个人。便是这个项回心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到这位女子的第一眼,慈姑和佳姨心里都觉得毛骨悚然一般,背脊发冷,听说此人正是瑞鹤仙庄的景月孙少主,慈姑和佳姨的心里直打鼓。 说是请安。其实是慈姑和佳姨吓得跪在了当地,不敢抬头,连她们的小婢也是如此,项回心则不慌不忙的在她们身前走了两步,慈姑和佳姨不敢抬头。只看到了这位景月孙少主的一双绣鞋,金丝银线纳的底儿,做的边儿,绣着好看的花朵,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 心里直打哆嗦, “你,给我走!” 项回心说话了,撵了一个人,慈姑和佳姨不知道是谁,她们两个便忙不迭的站起身,想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佳姨!” “啊?” 在两位稳婆低着头,脚步要踏出亭子的时候,玲儿突然叫了一声,吓得佳姨立刻停在了当地,而慈姑,则带着自己的使唤小婢离开了这里。 “佳姨,不要害怕,景月孙少主是找你说话的”。 项回心已经坐到了亭子中,把手中的暖炉放在了石桌上,而佳姨,不得不回过身来,小心的伺候着,诚惶诚恐般听着玲儿的话,玲儿说罢,佳姨困惑了,忍不住说道:“老奴一介贱民,又是刚到瑞鹤仙庄,不知景月孙少主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听说佳姨做与人接生的活儿已经很久了?” 项回心又站起了身,来回打量着佳姨上下,说出了这样的话,听到此言,佳姨困惑了,再者,过了这么久了,佳姨也没见这位景月孙少主有怪罪的地方,于是,心情也镇定了许多,忍不住说道:“老奴与人接生,十分的有经验,算上景心孙少主,正好三百六十六个,正好是六六大顺!” “可有难产的?” “景月孙少主放心,……”。 “我不放心”。 “老奴对这方面很有经验,即便不是顺产,也能母子平安的把小主人接生出来”。 “不不,不!” 佳姨满怀信心,非常坚定的说着,项回心却摇起了头,说了‘不’。 “景月孙少主的意思?” 佳姨不免奇怪起来,忍不住看向了项回心。 “佳姨,在大孙少主说之前,您先看看这个?” 项回心突然不说话了,玲儿接住了项回心的话,佳姨转过身,原来,景月孙少主来时,身后带了两个女婢,一个是空手的玲儿,长得有点刁钻刻薄,一个是比较平稳的女婢,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玲儿说罢,端托盘的女婢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圆桌上,嘎嗒一声,落地着实有声,想来是十分沉重的物品,玲儿把托盘上的红绸掀了起来,顿时间,光彩夺目,里面放了一堆的金锭子和翡翠珠宝。 “这是?” 佳姨彻底迷糊了。 …… 女人生产的时候,必须要在鬼门关走一圈,回来的那才叫‘母子平安’,回不来的,有可能是两世隔绝,这是古代人认为的,项回心的目的就在这里,她不想再看到景心了,碍于母亲。她要做到姊妹和睦,碍于心情,她会暗中使坏。 项回心的意思是,一包药。要让佳姨想办法,放到景心生产时喝的催产汤药里,要不显山露水,不漏任何马脚的把景心除掉。 …… “哎呀!” 景心轻轻的呻v吟了一下,腹痛开始频繁了, “孙少主,您还好吧?” “幸儿又踢我了”。 景心一脸的抱怨,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哎呦!” 景心又轻轻地呻v吟了一下,隐隐的腹痛,越来越激烈了。断断续续的,有点让景心不堪忍受。 “幸儿曾少主是不是快要出生了?” “好像不是吧,逐风师父说,还需要两天”。 景心没有想那么多,而是非常信任逐风。 “逐风师父哪儿能推算的那么准呀?幸儿曾少主说来就来了。孙少主,除了阵痛,您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一旁的赵霞,关心的问道。 “没有了,可能只是幸儿踢我的原因,不用大惊小怪”。 景心和赵霞的想法有了分歧,景心只是说是胎动。赵霞却觉得是景心要生了,既然景心肯定的说腹痛不是阵痛,赵霞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为迎接幸儿曾少主,瑞鹤仙庄上下。已经做足了准备。 “要不,孙少主躺下来歇息一下吧?” “嗯!” 景心点头,在赵霞扶景心挪动身体的同时,景心坐过的地方,出现了血迹。 “哎呀!” 景心又感觉到了腹痛,赵霞也发现了‘见红’的现象,于是,有些慌了手脚,忍不住说道:“叶轩,快去准备,孙少主见红了,快把稳婆叫来”。 “是!” 叶轩答应一声,跑出门外,赵霞则吩咐起来,说道:“孙少主要生了,快去禀报宫主、雪少主,还有逐风师父,让女医速度来蕙心阁,还有你们,速度烧热水,还有,还有,把孙少主挪入西小阁的产房里,……”。 景心的阵痛加剧了,蕙心阁也乱套了。 …… “佳姨,慈姑,快去看看吧,孙少主阵痛的很厉害”。 景心的阵痛,真是突然之间,毫无征兆,还好,佳姨和慈姑留守在蕙心阁的偏房,虽然有时会到外面走走,那都是在眼皮子底下,随时随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们,听说景心要生了,慈姑一脸的惊喜,立刻随着叶轩赶往蕙心阁。 “佳姨,你怎么停在那里?快走呀!” 叶轩早慌了手脚,她和其它的玉溪宫女婢一样,都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为人生产的事,特别又是她的景心孙少主,关心的心情,着急的心情,喜悦的心情,全写在脸上,虽然有些慌乱紧张、晕头转向的感觉,却也不会糊涂到把正事忘记。 景心要生产了,至关重要的稳婆站在原地不动,这像话吗? “呃,哎!” 佳姨的思想彻底混乱了,景心在阵痛,那么,景月孙少主交代她的事要立刻做了? “我忘记拿东西了,景心孙少主生产时用的东西,……”。 “那还不快去!” “哎,嗳!” 佳姨心慌意乱的答应两声,然后,忙不迭的朝自己的住处跑去,佳姨恨不能飞到自己的住处,不管是飞到,还是跑,时间的长短会让她走到想去的地方,佳姨走进自己的寝室,来回踅摸着,心下已经做了盘算。 次啦 佳姨把隔间的窗帘撕了下来,拿走桌子上的茶壶茶托,把窗帘铺在上面,然后打开小柜子,从里面抱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随身穿的衣服,也一并包在窗帘中,简单的成了一个包裹,佳姨背起来,打开房门,她想逃出这里,……。 第19章 败 露 “站住!” “玲,玲儿姑娘?” 佳姨想跑,佳姨虽然有些贪财,但是良心未泯,项回心交给她做的事,是伤天害理的事,她如何能做?佳姨想跑,跑时也不忘带走项回心给她的珠宝,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早有人监视,刚出后院儿,便被人发现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从树影后走出来的玲儿,佳姨的心只打鼓, “佳姨,您这身打扮,这要去哪儿呀?” 玲儿一脸的平静,她的内心早已经火冒三丈了, “老身,老身,……”。 佳姨吞吞吐吐着,唯唯诺诺着,不敢抬头看玲儿的架势, “听说,景心孙少主在阵痛,也就是说快生了,你不去那里伺候着,你这大大小小的包裹,准备要去哪儿呀?” 玲儿说着,突然变脸,伸手把佳姨背后的包裹夺了过来,解开死结,然后,抖落了一地,哗啦一声,吓得佳姨一哆嗦。 里面有佳姨贪财的证据,项回心送个了她很多珠宝,她却没有办事。 犹豫一下,佳姨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看向气势凶凶的玲儿,说道:“你们这是伤天害理,连自己的妹妹和外甥都要杀害,……”。 “你是活腻歪了吗?” 佳姨一副唯唯诺诺,正义凌然的样子,却把玲儿气得快要吐血,人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收了人家的钱财,却不做事,还好自己够聪明,留了个心眼儿,要不然,还不让这个老婆子给跑了? “佳姨!” 玲儿怒斥一句后,突然又变得和气,像是满不在意一样,说道:“您老怎么就这么糊涂?景月孙少主并没有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让你别让景心孙少主那么顺产而已,……”。 “稳婆又不是我一个,我怎么能做得来?” “景月孙少主不是给你药了吗?只要你把那些药放进催产汤药里,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们……”。.info[] 佳姨一脸的气愤。看向了玲儿。 “您老别得寸进尺,要知道,你的儿子还等着你回家为他操办婚事呢,别让他为您担心受怕,也别让你成了鳏寡孤独的老人,您是知道的,孤独比死更可怕,……”。 “你们把我的儿子怎么了?” 佳姨顿时害怕起来,怒视起玲儿,恨不能揪起她的衣领。 “他很好。不过,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要看佳姨您的选择了,……”。玲儿说罢,佳姨顿时木然在当地。这是拿她儿子的性命在要挟她呀, “要么荣华富贵,要么孤独终老,你老自己选择,呵,呵呵……”。 玲儿说罢,忍不住好笑了起来。也不再多说一句,脸上只有蔑视,心里只有好笑,可笑佳姨不自量力,敢不听景月孙少主的吩咐,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虽然,佳姨的心情可嘉,然而,她既然和项回心联系上了,要想全身而退。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行,我虽然贪财,伤天害理的事我不能做,绝不能做”。 “你不能做什么?” “叶,叶轩姑娘?” 佳姨回过身,彻底吓到了,玲儿刚走,身后又出现了叶轩,叶轩是来找佳姨的,景心的阵痛越来越频繁了,医女在治理,稳婆准备接生,东方寒雪,东方琦,逐风等已经焦急的在大厅等候了,蕙心阁内忙得团团转。 早先的时候,医女四名,稳婆两名,逐风早已定好,医女当前伺候两人,备用两人,稳婆同样也是,一名使用,一名备用,景心要临盆了,前些天做的准备要立刻使用起来,在这忙乱的时候,突然少了一个稳婆,叶轩觉得不对劲儿,佳姨说去拿东西? 这个东西貌似拿的时间长了点,叶轩不傻,景心临产时所需,所用,所准备,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小的稳婆,有什么东西可拿?叶轩虽然有怀疑,却没深入的细想,而是关心景心,少了一个稳婆心里也会觉得不踏实的。 于是,叶轩便来偏房找佳姨,佳姨不在,于是便到别处看看,竟然让她非常巧合的看到佳姨和玲儿在说话,玲儿在夺佳姨的东西,而且像是很凶的样子,当叶轩走近的时候,玲儿已经走了。 “你这是,这是什么?” 叶轩看看佳姨,看看地上散落的衣服和盒子,盒子里洒出了珠宝,全是金锭子和翡翠玛瑙之类的物品。 “佳姨,你要做什么?” 佳姨看到事情败露,二话不说,扭身便想跑, 瑞鹤仙庄是一个是非之地,佳姨不想害人,可是已经牵扯其中,为了能走出这个局面,佳姨用她最直接,最单纯的方法,那便是逃走。 “哪里走?” 一盒子的珠宝,加上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玲儿,叶轩已经想到了其中的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于是,叶轩一个飞身,落在了佳姨的身前,佳姨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妇人,又不会武功,哪里逃得出叶轩的手掌心。 “你这个老奴,雪少主对你不薄,你竟然吃里爬外?” “叶轩姑娘,求你放老奴走吧?” “说,玲儿她到底要让你做什么?” “啊,……”。 佳姨顿时吓得像是被雷劈到一样,不敢说话,须臾间,佳姨又动了要逃走的念头,转身又跑,叶轩不再给她抽身的机会,身体向前一窜,用手一抓,使劲儿一拧,佳姨的手臂便反剪起来。 …… “雪少主,大事,请随奴婢来一下!” 蕙心阁外,时不时传出景心的痛叫声,那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东方寒雪听得撕心裂肺,焦灼万分,正在此时,叶轩一脸的紧张,在东方寒雪的耳边嘀咕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了吗?” “嗯!” 叶轩一脸的紧张,让东方寒雪变得担忧起来。 叶轩是悄悄来到蕙心阁内的,小暖阁只有景心的声音,和来回进出的女婢,为景心生产准备着,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这个幸儿,一直迟迟不肯出来。 景心也是刚开始阵痛,东方寒雪知道,不会那么快,但看叶轩这严肃的样子,一定出了什么事。 …… 蕙心阁东园花园,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建了一座竹屋,是夏季用来乘凉的,叶轩把东方寒雪领到了这里,里面的摆设有些陈旧,显得有些简朴,四面透风,加上冬季,自然而然的要冷很多,在一张椅子上,牢牢的绑着一个人,她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的金锭子和珠宝。 “佳姨,你怎么会在这里?”东方寒雪进入竹屋后,感到了差异,景心已经开始阵痛,这个稳婆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你自己跟雪少主说吧!” 叶轩说着,把佳姨身上的绳索解开了,在这一瞬间,房中的气氛十分紧张,每个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佳姨的身上,却不知,窗外有人,那人看到佳姨被叶轩逮住之后,吓了一跳,赶忙的,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这里。 窗外窥看的人,是玲儿。 “雪少主饶命啊,老奴真的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 “叶轩,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寒雪彻底奇怪了,叶轩说道:“还是让这老婆子自己说吧?奴婢刚才发现了她和玲儿那丫头在一起鬼鬼祟祟”。 东方寒雪看看叶轩,看看佳姨。 “是这样的,……”。 见事情已经败露,佳姨早已经吓得跪在当地,什么也不敢不说了,于是,佳姨说道:“是景月孙少主,她让老奴制造难产,让景心孙少主难产而死,……”。 “什么?” 东方寒雪大惊。 “你在胡说八道!” 在东方寒雪大惊的同时,在竹屋的门外,突然有人厉斥一声,房门更是咣当一下,被人一脚踹开,佳姨看到冷艳煞气的项回心,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当地。 项回心为何来的如此之快?按说,她的速度不会如此之快的,玲儿去送消息,一来一去,要花上一点时间,即便在慧心小筑的范围内,即便和蕙心阁的距离不太远,项回心也不会来的如此之快,因为,东方寒雪离开蕙心阁的时候,项回心看到了,房中少了一个备用的稳婆,项回心也是不放心的,加上叶轩面色紧张,又是急切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母亲,您不要相信她的话,景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项回心把房门踹开,大喝一声后,轻步走了进来,一怒之后,对待母亲东方寒雪又是如此的温顺, “你这个贼婆子,你知罪吗?” 看到桌子上的珠宝,虽然东方寒雪只相信了一半,但她还是忍不住全然相信了项回心,她知道项回心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她不愿意承认,反而骂起了佳姨。 “老奴没有撒谎!” “还不住口!” 项回心忍不住呵斥一句。 “你分明就是一个窃贼,你不守本分,在瑞鹤仙庄行窃,事发之后,你还来冤枉我的女儿,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叶轩,带她下去问罪!” “雪少主!” 叶轩紧张起来, “不用多说了!” 东方寒雪竟是如此的糊涂,听说了有人要杀她的女儿景心,而且是在景心最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竟然偏袒了项回心?然而,东方寒雪也有难言之隐的苦衷,让她不得不有些操之过急,……。 第20章 逃 命 东方寒雪不相信佳姨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治罪于佳姨,这样一个偏私的决定,定然惹来佳姨的不服气,看着东方寒雪言之凿凿的样子,佳姨可恨自己人小卑微,但也不能受这样的侮辱,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说了全部都是你们的理,……”。.info[] 佳姨愤然的站起了身,怒目圆睁般看看东方寒雪,看看项回心,接着说道:“我刘喜婆平素是贪些银两,这不是被生活所迫吗?可我是有良心的,说我偷盗,我若顺了景月孙少主的话,我早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了,还由得你来说?……”。 “叶轩,把这个疯婆子给拖下去!” 东方寒雪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知道佳姨是冤枉的,是好心肠的,她也是没有办法,好在这件事揭发了出来,并没有造成难以接受的后果,再者,项回心如此憎恨景心,不是她那句谎言造成的吗? “雪少主!” 叶轩十分不情愿,这件事是有人要害景心,怎能就这样断定是佳姨偷盗? “哈哈,哈哈!” 佳姨好笑起来,声音是如此的悲惨,让她如此的‘好笑’,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这样的袒护一个要置妹妹于死地的人? “你的谎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景月?” 项回心目露凶光,伸手掐住了大笑不已佳姨,用力的捏起了她的脖颈,佳姨的呼吸开始困难,依然用最后一口气说道:“像你这样的恶人,连自己的妹妹和外甥都要害,你会不得好死的,……”。 咔嚓 项回心一用力,扭断了佳姨的脖子。 项回心就是这样。项回心多么的可气,这个出身卑微的佳姨,竟然让她受了奇耻大辱,她好心抬举。却引来告发? “雪少主,孙少主正在阵痛,……”。 佳姨死了,就是这样死在叶轩和东方寒雪的面前,项回心是何其的嚣张,想到景心,叶轩的眼圈儿都红了。 “我知道!” 佳姨的死,东方寒雪对项回心同样充满了不满和怀怨:“叶轩,你放心,如果。今天心儿有什么闪失,幸儿有什么闪失,我宁愿失去两个女儿”。 东方寒雪是对着叶轩说的,她真的目的是让项回心听到,项回心听到了:“母亲。您真要这样选择吗?” 景心正在生产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东方寒雪痛彻心扉,在东方寒雪转身要离开房门的一瞬间,项回心的眼中闪烁出了黑色的煞气,这是幽灵之气被激发后的现象,景心说项回心修炼‘神兽召唤’已经走火入魔。如果再这样修炼下去,凶灵迟早会控制住她的思想,项回心对景心的仇恨,只有加深,没有化解的可能,在听到东方寒雪讲出。‘如果景心有什么意外,她愿意失去两个女儿’的话后,项回心彻底别激怒了。 东方寒雪的这句话是想警告项回心,做事不要太过,却不曾想。适得其反,项回心内心最深处的仇恨更加的膨胀起来。 “是!不能看你们和睦相处,非要你死我活,我宁愿失去两个女儿”。 “娘亲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我决不后悔!” “会后悔的,……”。 项回心低着头,喃喃自语,她一直没有正视东方寒雪,而东方寒雪,一直看着项回心,眼神很坚定,心意很坚定。 “你要做什么?这是什么?” 项回心慢慢地伸展了双臂,随着双臂展开,她的脚下,升起了腾腾的黑色之气,黑色之气如幽灵一般,项回心将手掌一挥,这些黑气,便扑向了东方寒雪。 “啊,……这是什么?” 东方寒雪吓得惊叫一声,她不知道这黑色的雾气是什么,是觉得,被它们沾染后,整个身体像是彻底被控制了一般不能动弹。 “想逃?” 制住东方寒雪之后,项回心那冷煞的双目一闪,发现叶轩已逃,于是,一个箭步,追出了门口。 “景月,心儿是你的亲妹妹,和你同父同母,她不是项天龙的女儿……”。 项回心的样子,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变得异常,她不再听顺东方寒雪的话,她心里只有仇恨,一脸的凶煞,东方寒雪害怕了,身体不能动弹,担心景心,忍不住说出了实话,可是,如今的项回心哪里听的进去?已经出去追赶叶轩去了。 …… “逐风师父,大事不好了,景月孙少主来杀景心孙少主了,……”。 “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叶轩使用轻功‘云天技’,上蹦下跳,飞展腾跃,一口气跑到蕙心阁,阁内很多人,都在焦灼的等待景心顺产,叶轩突然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样子,开口便有‘诋毁’项回心的意思,因此惹怒了东方琦,忍不住斥责了一句。 “看来是真的!” 东方琦刚斥责了一句,叶轩已经跑进了产房,逐风担心的不得了,向门口走几步,果然见项回心一脸的煞气,带着许多‘黑甲’武士来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景月,你要做什么?” “给我围起来,若有谁敢阻拦,一律格杀勿论!” “放肆!” 东方琦忍不住大叱。 项回心彻底被仇恨侵蚀了,她见不得母亲关系景心,她受不了亲人的疼爱中,只分出一小部分给她,项回心彻底被妒恨蒙蔽了,她总是想着,只有景心死了,这所有亲人的疼爱,便能真正的是她的。 “爷爷,逐风师父,今天,项景心必须死”。 “景月,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呀?” 说话的功夫,项回心的幽灵武士已经将蕙心阁所有的人看押住,项回心的装束从来浓妆艳抹为主,加上此时那煞气毕露的眼神,更加深了她的冷不可言,煞不可言,逐风忍不住一直摇头,说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逐风师父,不要如此激动!” 项回心的武士不是人,是被幽灵附身的死尸,逐风被抓,哪里有反抗之力,逐风的恨,是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能,连景心都保护不了。 “主人,里面没人了!” 与此同时,进入产房捉拿景心的幽灵武士两手空空的来见项回心。 “什么?” 项回心大惊,忍不住一个箭步,跑入产房,原来,在叶轩来到蕙心阁后,便进入小暖阁,直接背起景心,从窗子里逃走了。 ……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项回心,她是没有人性的,她连自己母亲的命令都敢违抗,一意孤行的来杀景心,竟然是这样不讲理的来杀,她犯了众怒,但是,她的能力,可以让所有的人闭嘴,当初的回心山庄,不就是这样吗?叶轩深知其中的道理,如果想要景心活命,那必须逃跑。 “可恶!” 项回心走进了产房,里面只剩下了医女和侍女,还有一个稳婆,不见景心,项回心勃然大怒,手臂挥起,一股黑色之气使出,被她那黑色之气沾染到的侍女,女医,被打翻在地,立毙当场。 “给我追,谁帮项景心,统统格杀勿论!” 项回心暴怒中一声吩咐,其余的幽灵武士纷纷的跑出房门。 …… 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叶轩背着景心,根本跑不远,只出了两座院子,便被项回心的幽灵武士发现了。 “她们在这里!” 叶轩背着景心,听到这声呼喊后,更吓得不知所措,而景心,阵痛不止,哪里还有力气逃跑,即便是叶轩背着她,都觉得身体极其的受不了,声音极其的虚弱,“叶轩,你放我下去吧,我不相信姐姐会杀了我!” “孙少主,您别傻了,雪少主都被景月孙少主控制住了,她怎么可能对你手下留情?” “快追,别让她跑了!” 叶轩脚下不停,后有追兵,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珠。 “叶轩,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们逃不掉的,……”。 “孙少主,别说胡话了,我们逃到回思园就有救了!” “为什么?” 景心又一次蹙紧了娥眉,又一次阵痛,让她无法忍受。 叶轩逃跑的路线是有目的的,那里是景心唯一的生机,那里是四季不分春夏秋,只有冬季的回思园,那里是沧海埋葬的地方,那里神圣不可侵犯,是禁地,没有人敢擅自走到那里去,叶轩把项铭安排在了那里。 可是,跑到回思园,对此时此刻的叶轩来说,是多么的艰难,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已经开始从左右包抄,若是真打起来,叶轩根本不是这些幽灵武士的对手,而叶轩仗着自己轻灵的身形,背着景心,上窜下跳,躲避着幽灵武士的围截。 终于,跑进了回思园, “孙少主,您在这儿暂避一下,奴婢去引开她们!” 进入回思园,到了比冬季还有冷的冬季,景心身上的衣服并不厚重,叶轩的衣服也很单薄,她们明显感觉到了冷。 “叶轩,这里是曾爷爷的墓地,那些幽灵武士没有进来,相信姐姐也是有估计的,……”。听说叶轩要走,景心真的害怕了,幸儿还没有出生,自己也没有能力反抗,如果叶轩离开,景心真的很害怕,害怕叶轩一去不复返,…… 第21章 又犯众怒 叶轩何尝不知道贸然出去很危险,想想项回心的六亲不认,幽灵武士暂时不进入回思园,谁能保证他们一直不进来?此时,叶轩最渴望的是项铭赶紧出现,这是叶轩和项铭的秘密,其实,项铭一直藏身才瑞鹤仙庄,为景心默默守护。(..info无弹窗广告) 千言万语,只能包含在这点点滴滴,微不足道的行为上了。 “我的好妹妹,进入回思园,你就能活命吗?你以为我不会让人闯进去吗?” 叶轩把景心背入了回思园,项回心的幽灵武士暂时没有闯入,幽灵武士和项回心是心灵相通的,项回心对回思园有一丝丝的忌讳,那亵渎先灵的鞭笞之痛,隐隐之中,还是她的阴影。 “孙少主,要进去吗?” “……”。 项回心立在回思园的入口,身后的幽灵武士严阵以待,一旁的玲儿侧目而视着回思园的方向,充满了恶毒,向项回心问道。 “你这死丫头,……”。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向玲儿呵斥起来,“景心在时,对你不薄,你不但处处与她做对,这样的地方,你也敢劝她进入?” 最后一句,那人更指向了项回心,项回心和玲儿同时回身,发现追风已经停到了她们的身后。 项回心要杀景心,已将蕙心阁封闭起来,里面的人,谁也出不来,外面却有一个漏网的人,那便是追风,追风的立场从来与景心对立,项回心对这个人没有过多的恨意,毕竟,这个人针对景心,那便不是她敌对的人。 如今东方寒雪、东方琦、逐风被困,追风例外,追风听说项回心欲闯回思园,回思园是先师的墓地。追风哪里肯答应?追风刚到回思园的入口,便见玲儿在撺掇项回心,这气,便不打一处来了。 “追风师父!” 受到呵斥。玲儿依然一脸的高傲,向追风低了一下头,算是见礼了。 “哼!”追风不屑一顾,轻哼一声, “追风师父,不要怪她,如果你知道了玲儿的遭遇,说不定你还会同情她为什么如此针对项景心,……”。项回心慢条斯理地说道。 “同情?” 追风多么不可思议,看向项回心。 项回心说道:“玲儿的两位兄长。还有父亲,都是被‘人龙妖孽’所杀,我们瑞鹤仙庄虽然不再提这件事,可心中的恨,是无法化解的”。 “她的父兄是被人龙妖孽所杀?” 追风顿时变得疑问起来。更不可思议。 的确,不管是‘人龙妖孽’,还是食人花妖,对现在来说,都好像已成历史一般,景心被沧海袒护着,食人花妖又失了踪。锦城再也没有出现过人龙妖孽或者食人花妖,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 有一句话项回心还是说对了,事件可以平息,心中的恨永远不能抚平。 “我不和你说这些!” 追风的脾气又暴涨了起来,以往的是是非非,在沧海驾鹤西去之后。追风已不再那么刻意对待景心,倒是项回心,学得那些妖术让他反感,有时候,追风真的在心里会说“学的都是些什么。真是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我要进去吗?” 沉默了一下,项回心转过身,看向回思园的入口,忍不住反问自己, 追风斥道:“别想那么多了,我是不允许你进去的”。 “可是她进去了”。 “不管谁进去了你也不能进去”。 “我非要进去呢?” “项回心,……”。追风大喝起来, “我叫东方景月!”项回心怒目而视, 在这一瞬间,空气像是凝结一般,四目相接,针锋相对,顿了一下,追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又显得心平气和下来,耿直的他,说话有些生硬,追风说道:“你不觉得你过分吗?景心对你来说,再可恨,再该死,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外甥,你也要这样置他于死地吗?” 项回心的行为,追风真的看不惯了,尽管,人龙妖孽与食人花王杀人的事弄得稀里糊涂,分不清是谁做的,追风依然抱着那个信念‘得《神龙宝典》者祸害苍生’,从来没有看景心顺眼过,可是,孩子是无辜的。(..info) “那孩子是项铭的 ,这是对我的侮辱!” “什么?” 追风显得意外的吃惊,他从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只知道,他的师父接受了这个孩子,他也视这个孩子是一个无辜的‘局外人’。 “真是混乱”。 追风摇了摇头,感觉脑筋有些发胀,怎么是这样的事?幸儿是项铭的孩子?想想项铭的身世,想想淳于玉涵,想想淳于玉涵与项天龙的关系,想想景心与项天龙的关系,想想淳于玉涵与东方寒雪之间的矛盾,追风很无语,然而,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是项回心,项铭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项回心再一次看向回思园的入口,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手指一挥,这是一个示意,身后的幽灵武士一拥而入要闯入回思园。 “混账!” 追风大叱,双脚用力,猛然向前一扑,想去制止那些幽灵武士。 “哼”。 项回心嘴角一抿,露出了蔑视的笑容,一个转身,如风电掣般的身影截在了追风的身前,幽灵武士已经进去了,追风大怒,挥起手掌便向项回心打了过去。 破 项回心举起右手,手中的乌笛立刻散发出幽暗的黑色之气,将追风的掌风化解,追风一个转身,将身一蹲,手臂横扫,打项回心的下盘,项回心蓦然跳起,身体凌空飞起,追风就势转身,又踢出一脚, 追风两次快速的出招,本以为可以将项回心拦住,却没想到。他的第二招失败了,项回心已经不再是人,追风以人类的攻击方式对付项回心是万万行不通的,在追风使出第一招的时候。项回心飞了起来,她的身体再也没有落下来,而是凌空而起,停在上空。 “破!” 项回心再次出招,手臂一伸,周身上下迸发出黑色的云气,顷刻间将追风打翻在地,噗的一口鲜血,追风已经没有了还击之力。 “好厉害的煞气!” “追风师父,您不是我的对手。就连曾爷爷都不是”。 项回心一招使出之后,轻飘飘落地,那逼人的煞气,横眉怒目般看着追风,对追风充满了鄙视。 “ 你二闯回思园。你会惹众怒的”。 “绝对不会,只要项景心死了,娘亲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娘亲疼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我?” 项回心像是着迷了一样,对自己的想法执迷不悟。 “同样是寒雪的女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追风慢慢地站起了身。他受伤了,没有还击能力,阻止不了项回心的幽灵武士,想起师父长眠的地方被人如此惊扰,无能为力的追风心如刀绞,追风更多的是叹息。撇开《神龙宝典》的事不说,景心天真活泼和项回心的猖狂,恣意妄为相比,性格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追风师父,你走吧。别来妨碍我,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哼!” 项回心的表情永远是如此的轻慢,追风从来都看不惯项回心,只有看不惯,其它的,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追风背向项回心,要离开这里。 “主人,就这样的让追风师父走了?他会不会坏我们的好事?” “他没那个本事!” 追风临走时的眼神是愤怒的,玲儿变得十分担心,她总觉得追风有了什么盘算,因此变得担忧。 追风真的有自己的盘算,以他的能力,他阻止不了项回心,他想找帮手,于是,拖着虚弱的步子离开了回思园的附近。 …… 蕙心阁附近重重把守,幽灵武士毫不懈怠,只许入,不准出,想出也出不去,项回心在这里下了“隔墙”,将门牢牢的封死,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追风,你是怎么进来的?” 东方琦,东方寒雪,逐风,赵霞,花橙等等;被困在里面,焦急万分,为景心牵肠挂肚,他们根本出不去,突然见追风从门口走了进来,是多么的惊讶。 “雪少主,还是不能出去!” 追风从门口进来了,赵霞走到门口想去出,门口那面黑色透明,薄如蝉翼的‘隔墙’突然把她弹了回去。 “不知道心儿怎么样?” 东方寒雪焦灼万分,几欲痛哭而泣。 “你受伤了!” 追风脚步蹒跚地走进了蕙心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逐风觉得情况不对,立刻为追风把脉,发现追风的脉象很乱,已然受了内伤。 “谁干的?”逐风问道, “还不是那个项回心!” 追风怅怅的吐了口气,说不出的郁闷和可恨。 “景月太不像话了!” 听此话,东方琦十分的气恼, “更不像话的还在后头呢,……”。 “什么?”东方琦奇怪起来。 追风说道:“她带着她的武士,闯入回思园了”。 “啊?” …… 这不是一个人的惊讶之声,是众人的,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包括逐风;回思园是墓地,是东方灵瑜,方翊风,沧海长眠的地方,等于是东方家的祖坟,项回心竟然派人进去骚扰,这何止是大逆不道? “她又闯了回思园?”逐风是多么的感叹和可气。 “那是祖父,祖母长眠的地方,她怎么能如此任性妄为?”东方寒雪多么的不能理解。 “如果母亲在世,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东方琦是多么的可恨。 “所以,我来,和你们商量点儿事”。 逐风受了内伤,有气无力,话声慢,像是吞吐,却一点也不糊涂,他打定了一个注意,一个势在必行的打算。 “大师你说!”东方琦说道。 “项回心彻底,不,是东方景月,彻底走火入魔了,并且六亲不认,先不管她如何针对景心,如何胡作非为,如今,囚禁长辈,亵渎祖先,已经犯下了罪大恶极,不能饶恕的过错,我想请东方宫主将她逐出东方家的族谱,我们瑞鹤仙庄也和她断绝一切关系,不论生死,我们不再顾及她是谁的曾孙女,谁的女儿,你看,意下如何?” 第22章 :窘境逃生 追风的这一招可真厉害,这是要把项回心连根拔起,项回心目无尊长,残害妹妹和外甥,加亵渎祖先,犯了众怒,谁还敢包庇她? “我赞成!” “父亲!” 追风说出想法后,东方琦一刻也没有犹豫,答应了,而东方寒雪显得格外的担忧,毕竟,她对这个女儿有亏欠,生而不养的亏欠,才让项回心变成如今的样子,再者,所有的错,东方寒雪总认为是自己一个人造成的, “寒雪,你别执迷不悟了!” 逐风显得有些生气,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二十多年前项天龙做过什么事,也不管是谁对谁错,如今的项回心,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可是她没有,她一意孤行,没有人逼她,她犯了众怒,难道你就忍心,……”。(..info) 逐风接下来的话已经不好说了,逐风的心很痛,甚至在滴血, “景心也是无辜的!” 好犀利的一句话,逐风的话声很轻,却有巨大的杀伤力,景心是无辜的,东方寒雪已经积重难返,东方寒雪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撒谎说‘景心是项天龙的女儿’?如今,说出真相也没有人相信她了,最无辜的人是景心,东方寒雪的爱女之心竟然酿成了今日的悲剧? “大师,我答应你,……”。 东方寒雪多么心痛的说出了这句话,接着说道:“不为别的,算是为心儿讨回一个公道,……”。讲到这里,东方寒雪眼中的泪珠儿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 “给我搜,回思园每个角落都要一样排查,一定要找到项景心的藏身之处……”。 “是!” 项回心带着她的幽灵武士进入了回思园,这里变得不再安静,全部是嘈杂的脚步声,和黑色气息的散发。融合在冰山冒出的云气当中,形成了黑白分明,缠绕在一起的云雾。 “叶轩?……”。 项回心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念起这个名字。对这个名字她很熟悉,项回心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对她有障碍的人, “东面没有!” “西面没有!” “南面没有!” “北面也没有!” “不可能!” 项回心的幽灵武士断断续续的前来回报,项回心在回思园兴奋的等待结果,当最后一伙人同样也是一无所获的时候,项回心显得大怒。 幽灵武士没有思想,他们的优点和项回心心意相通,项回心知道这是真的,可是,景心明明进了回思园。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难道是在那里?” 项回心的目光一转,眼神中闪露出心机,忍不住转身,朝身后的回思殿走了过去,项回心来到这里很久了。只是没有进去,回思殿是回思园的中心,也是寒气最重的地方,更是最显眼的地方,因为明显,便被忽视了。 既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没有景心的下落,项回心便不得不走入回思殿。 铜鹤口衔夜明珠,虽然是白天,珠子的周身依然闪烁着荧荧的亮光,宝殿的台阶上,放着三具金色的棺材,安放的是东方灵瑜。方翊风和沧海的遗体;最初,是两具棺材,后来,东方琦发现母亲和伯父是同一具棺材,碍于先父的原因。最后,东方琦也尊重了母亲的意思,将父亲,母亲,还有大伯的遗体安放在一起,算是同穴,只是不同棺而已。 哇――!哇――! 婴儿的哭声,像是撕裂了所有的障碍物一样响彻在回思园内外,穿透到回思殿,项回心一个机灵,蓦然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随着婴儿的哭声,景心的藏身之处暴漏了。 轰地一声。 裂石崩山的巨响,项回心运用她那庞大的幽暗之气打碎了一座冰山,随着冰山崩裂,里面露出了一间隐藏的密室,虚弱的景心,震惊的叶轩,呱呱大哭的幸儿,出现在项回心的面前, 叶轩赶忙把幸儿包入襁褓中, “藏得果然隐蔽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冰山中会有密室?” “景月孙少主,您不能杀景心孙少主”。.info[] 项回心一个飞身,轻飘飘落在景心和叶轩的面前,更是一步步向景心靠近,叶轩吓得护在了景心的身上。 “你的儿子克母,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他的哭声,我根本找不到这里”。 “那也是我的儿子,……”。 景心的身体很虚弱,幸儿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项回心在挑唆一般,景心根本不介意,景心说道:“你永远体会不到一个母亲的心情,既然我选择把幸儿生下来,我就要保护好他的性命,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 “啧啧,真是爱子情深呀!” 幸儿的哭声,是景心不得已的选择,如果胎儿从母体里出来之后,吸不到第一口空气,是无法成活的,景心阵痛迫在眉睫,幸儿出生刻不容缓,景心能做的只有选择,要么,让幸儿大哭,引来项回心,要么不让孩子吸到第一口空气,这样,永远也不会呼吸了,景心如何忍心?景心如何舍得?即便幸儿的出生给她带来了生命危险,景心也无怨无悔。 “我的命在你的手里!” 项回心在不断的向景心靠近,景心躺在锦榻上一动也不动,表情却是镇定的。 “你知道就好!” 项回心停下了脚步,景心又道:“我可以死,只求你放过幸儿?” “孙少主!” 叶轩看向景心,显得十分紧张。 “你说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幸儿是你的外甥!”项回心一句反问,景心紧张起来, “他是项铭的儿子,……”。项回心真真切切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景心惊讶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我会容忍我的男人与别人女人珠胎暗结吗?”项回心的态度。显得很平静一样, “无名哥哥和我本来便是情投意合,……”。景心有些激动了, 项回心顿时恨道:“可是在他认项天龙为义父的那一刻。他便是我的了,而你,也同意嫁给弟弟,不管这个婚礼多么的荒唐,项铭已经不属于你,……”。 凶态毕露的项回心,才是景心心目中的形象,既然项回心要这样理解她们与项铭之间的感情,景心也无话可说。 看看床边的幸儿,看看被打坏的半边密室。外面的天气很好,非常晴朗,这露天的感觉,让刚生产后的景心非常舒适,景心幽幽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执迷。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会为你留一具全尸,毕竟我们姐妹一场”。 “没那么容易”。 突然之间,景心抱起了幸儿,拉起叶轩,一个飞身,从项回心的左边窜了出去,这便是景心的能力。在项回心打破密室的时候,阳光照了进来,景心的身体很虚弱,当吸收了些许的宇宙之气后,渐渐有了些体力,景心想逃。 “休想!” 看到景心凌空飞了起来。项回心大怒一声,起身便要追赶过去,突然之间,人影一晃,眼前一片朦胧。有人向她洒下了漫天飞舞的雪片,影响了项回心的视觉。 “可恶,你是逃不掉的”。 “主人,您没事吧?” “混账东西,刚才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见你们的影子?” 项回心挥手打落眼前的雪片后,她的幽灵武士正好从远处赶了过来,有得追景心去了,有的向项回心问候,正是景心感觉到幽灵之气越来越重,因此才迫不得已的准备立刻逃走。 “不对,刚才那个人是谁?” 项回心突然回过味儿来,感觉不对劲儿起来,景心带着叶轩和幸儿跑了,往她脸上散雪片的人是谁?若不是以为雪片是暗器,过于小心谨慎,项回心早看见了袭击她的人。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 “我一定要抓到,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项回心万分痛恨,咬牙切齿地说道。 …… 突然出现的人,暂缓景心危机的人,那个人,是项铭,碍于母亲和东方寒雪的矛盾,项铭不敢明目张胆的来见景心,可是,幸儿要出生了,作为父亲的项铭,如何能装作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很早的时候,项铭便躲在了回思园,他知道,这里是禁地,瑞鹤仙庄的人不会随意闯入,在这里默默等候,等待景心顺产,好第一时间去看景心,让项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项回心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若不是幸儿的哭声,项铭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项回心要杀景心,项铭如何能袖手旁观? 见机下手,帮了景心一把! “她们在这里!” 景心的身体很虚弱,薄弱的大地之气不足以让她恢复全部的体力,刚才的逃脱,她用了最大的努力,结果,没有跑上几步,又没有了力气,叶轩背起景心,抱着幸儿,拼命的向前跑,然而,她们真的无处可逃了。 “啊――!” 转了一个弯儿,冰壁将叶轩的身影隐没,叶轩藏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她的身后,突然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头,吓得叶轩闷闷的惊叫了一声。 “在那里……”。 幽灵武士已经追上来了,随着叶轩的叫声赶到,当他们一拥而入,跑到那个小角落的时候,叶轩的踪迹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23章 重重包围 “这里一定有密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到了叶轩的声音,却没有找到人,幽灵武士只好回禀项回心,项回心来到叶轩消失的地方,左右看看,转了两圈,发现脚下的冰石上有点点的血迹。 景心刚刚生产结束,这些红色的血迹,一定是景心身上流下来的恶露。 “她们会去哪里?” 项回心左右看看,两边是串通的道路,虽然有积雪覆盖,一个懂轻功的人从这里经过,可以不留下足迹,然而,这些血迹,只有一面的道路上有。 “这里一定有密室”。 项回心看向了凹陷下去的冰壁,光滑如镜,分明有人打磨过,虽然回思园有很多这样的现象,有实有虚,故意而为,惑人耳目,项回心却肯定,这个地方,一定有秘密,不然的话,叶轩和景心不会消失。 项回心推算的一点没错,景心也叶轩躲进了密室。 …… “无名少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无名哥哥,我不答应!” 在幽灵武士把叶轩围困起来的时候,项铭突然出现,这里有间密室,项铭并不知道,他只是来保护景心,若不是景心曾在回思园住过一段时间,她的曾爷爷告诉了她,这里有数不清的大小密室,景心真的不能如此容易的消失在项回心的眼皮子底下。 然而,即便景心她们藏进了密室又如何?她们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一个身体虚弱的景心,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加上天寒地冻的回思园,他们没有取暖的炭火,如果不想办法离开这里,项回心固然找不到他们,他们也会冻死的。 项铭要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姐姐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此时此刻的景心,异常的害怕起来。 “我会拼出性命保护我们的孩子,……”。.info[] 讲到这里。项铭忍不住看看怀中的婴儿,幸儿包在襁褓中,空气过于酷寒的原因,脸蛋已经发红。口唇已经成了紫色。 “我不答应,姐姐要的是我的性命,只要让她杀死我,她一定会放了幸儿的,幸儿毕竟是她的外甥,赤子无罪”。 ‘难道心儿不是无辜的吗?’ 项铭看着景心,在心中呐喊这句话,项铭太了解项回心了,她已经走火入魔,她已经不讲情理。她只做自己喜好的事,已经不择手段。 “心儿!” 项铭向景心靠近,轻轻的将景心抱起,抱着幸儿,一家三口偎依在一起。依依不舍,项铭温柔地说道:“我和叶轩把幽灵武士引开之后,你就逃出回思园,这个地方待不得,你的身体很虚弱,……”。 “心儿做不到!” 景心偎依在项铭的怀中,都能听到项铭的心跳声。项铭很忐忑,景心很激动, “无名哥哥对不起你,是无名哥哥连累了你”。 项铭显得有些自责,甚至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如此自私。如果,没有发生梅林之事,景心便不会怀孕,如果幸儿不出生,或许。景心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孙少主?” 在项铭抱着景心的同时,景心幽幽地睡了过去,项铭悄悄的用了小动作,在背后点了景心的睡穴。 “项铭少爷,真的要带幸儿曾少主走吗?” “我也万分的想把幸儿留在心儿的身边,可是,万一幸儿发出哭声,他会把藏匿心儿的地方暴露出来”。 一切,正在按项铭的计划进行着,……。 密室里的摆设还不错,像一个很小的卧室,有床榻,有被子,项铭慢慢的将景心放躺下,叶轩为景心盖好了厚厚的被子,只有这一条被子,叶轩怕景心不暖,又把房中所有是布片的东西裹在景心的身上。 “叶轩!” 从这一刻开始,项铭的心跳开始加快, “奴婢在!” “我们这一出去,会有生命危险,……”。 “叶轩不怕!” 叶轩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她的信念很坚定,叶轩又道:“叶轩的命本来就是孙少主的,能为孙少主去死,叶轩值得,……”。 “好叶轩,如果有来生,我会为你做牛做马”。 “奴婢万不敢担当!” 项铭回身再看看躺在榻上的景心,心里是多么的依依不舍,可这也是唯一的生机,他们被困死在回思园,断粮断水,天寒地冻,项回心不会放弃追查景心,如果不趁现在有体力的时候想办法逃脱,恐怕,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进退无路,只有用计一搏。 叶轩将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给景心盖上,伸手拿起景心披过的披风,这是一件白狐披风,上面沾染了红红的血迹,叶轩抓乱了自己的发髻,蓬头散发的样子,很像产后的景心,他们想用这样的方法骗过那些幽灵武士。 …… 冰壁是牢固的,太厚了,打不透,除了地上的一些血迹,在门外的项回心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尽管如此,项回心依然坚信,景心和那个袭击她的人一定藏在附近。 “主人,怎么办?” 幽灵武士打断了项回心的思路,同时也让项回心想到了办法,项回心说道:“传令下去,将回思园包围到水泄不通,找不到他们,困也要困死她们”。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项回心转身看向幽灵武士。 “我们,的,人手不足”。 幽灵武士高大伟岸,独对项回心诚惶诚恐的样子,幽灵武士吞吐其词的回答,让项回心深思熟虑一下,项回心又道:“那就缩短范围,传令下去,退后百步,以此地为中心,将这里团团包围起来,暂时先按兵不动”。 “是!” 此次的命令可以做到。幽灵武士退后两步,去办去了,项回心的话,在密室中的项铭和叶轩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依然背重重包围,没有脱离陷阱,但此二人已经很满足了,最少,他们的计划可以施行了,在他们走出密室之后,景心会安然的不被发现。 “没有人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叶轩,你考虑清楚了吗?” 叶轩深情的看向项铭,项铭更是紧张起来。 从这里一出去,没有人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从这里一出去,他们有可能再也无法见面,尤其是叶轩。是假扮景心的,如果被抓,项回心的幽灵武士见追错了人,叶轩的性命堪忧,即便如此,叶轩也义无反顾地说道:“为了保护孙少主和幸儿曾少主,叶轩心甘情愿。只是,……”。 “只是什么?” “叶轩有一个愿望”。 “……”。 项铭无以为报的心情看着叶轩,这患难与共,生死相随的感觉,真有情同手足的兄弟一样,项铭从来没有把叶轩当奴婢。不管是无名时,还是项铭时,叶轩一直是他愿意相信,愿意托付,可以真正交心的人。 即便这种心意不是爱情。 “项铭少爷能吻叶轩吗?” “这个?……”。 项铭彻底无语在当地,若不是这生离死别,项铭真不知道叶轩对他有这样的心思,叶轩是个好姑娘,叶轩的相貌文静矜持,从来没有表露过花季少女的心扉,此时此刻,竟是如此的娇柔。 “无名少爷?” 突然之间,在叶轩后悔自己说出那些话时,项铭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将叶轩拥抱在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只这一下,叶轩已经满足了,叶轩眼中闪烁出了激动的光芒,感动到泪如雨下。 “叶轩……”。 项铭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叶轩伸手捂住了项铭的嘴,从项铭的怀中挣脱,退后几步,轻轻的摇摇头,叶轩说道:“无名少爷的心意,叶轩知道,叶轩知足了”。 “对不起!” 项铭可以去吻叶轩,可以尊重叶轩,然而,这不是男女之爱,叶轩为景心,为幸儿冒生命危险,项铭无以回报,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 叶轩打开了冰门,第一个离开密室,项铭抱起了幸儿,第二个离开密室。 …… 回思园的空气真的太冷了,真不知道那块‘万年冰石’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灵气,不吸热,它吸寒,在最冷的冬季,它的寒气最重,即便是项回心,在回思园呆上没多会儿,便觉得受不了了,这也是项铭为什么决定要立刻脱险回思园的原因。 “景月孙少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玲儿,你永远是最贴心心”。 “为景月孙少主效劳,是玲儿的福分”。 项回心离开了回思园的范围,她可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她不想离开这里,而是在这里等结果,她坚信,回思园是一个不能久呆的地方,她不相信一个产后的孕妇能挨很久,除非,叶轩想让她的孙少主去死,项回心胡思乱想起来,又想到了那个偷袭她的人。 “他到底是谁呢?” “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玲儿总是这样喜欢接住项回心的话。 “对了,娘亲那边有什么反应?” “雪少主有点生气,奴婢觉得,这是暂时的,等景月孙少主将雪少主,宫主,还有逐风师父他们放出来后,事事已成定局,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等过段时间,想通了,自然而然的便没事了”。 “玲儿啊,还是你最懂我的心”。 项回心多么的感慨,玲儿所说,正是她心中所想,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玲儿讲出这样的话只是顺着项回心的心思,讨好主人罢了。 第24章:最后的诅咒(结局) 项回心第一个离开了回思园,在回思园的入口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好在并不冷,玲儿侍奉的周到,项回心坐在一张锦榻上,上面铺着厚厚的虎皮毯子,周围的炭火旺盛,兽香正浓,项回心手拿暖炉,心情非常的惬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景月孙少主,有情况” “他是谁” 在项回心静静的等待消息的时候,回思园的入口突然出现了很多幽灵武士,她们押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景心的披风,貌似景心,另一个却是一个男人,根本不是叶轩,这让项回心感到非常奇怪。 “主人,抓到了”。 幽灵武士前来禀报,项回心一直注视着那个男的,当看到蓬头散发的景心后,项回心对那男子的好奇已经没那么重了,反正在自己的手心里他逃不了。 项铭和叶轩和幽灵武士大战了几百回合。 挣扎的结果又如何他们没有逃出来,幽灵武士已经把那里包围的水泄不通, “你不是项景心” 项回心注视着那个穿景心披风的人,突然变得震惊, “景月孙少主,您猜对了”。 啪的一声 项回心愤怒中高举手臂挥出,在叶轩抬头的一瞬间,正好掴在叶轩的脸颊上,即便口角的鲜血淌流,即便面颊出现了五根黑手印,叶轩也全然不惧。 “没用的东西,再给我进去搜找” 项回心彻底震怒了,这也是幽灵武士的缺点,幽灵武士是幽灵附身在人体身上后的产物,最敏锐的地方是和项回心心灵相通,最不擅长的是辨别其它物体,特别是人,当把有对方味道的衣服换过来穿时,他们便分辨不出真假。 “不用去了” “项铭” 此时的项铭。抬起了头,正视起项回心,那锋利的目光,与项回心四目相接。项回心看到了项铭,是多么的可恨可恼。 项铭说道:“在我和你的幽灵武士大战的时候,心儿已经成功的离开了回思园,你别枉费心机了”。 “你竟然这样的和我做对” 项回心看着项铭,她很佩服项铭的胆识,“你知道吗和我做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你知道吗我会在顷刻间让你消失”。 “我知道” 项回心铿锵有力的说着,项铭对项回心的脸色毫不畏惧。 “我已经忍她很久了,我永远都不要看到她” 对项铭的顽固。项回心又变得心平气和下来,看向叶轩,很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在幽灵武士押走叶轩的同时,项铭感到了恐惧。 “项回心。你想做什么” “和我做对的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叶轩有什么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是我不会放过你,你应该紧张的不是叶轩,而是你的儿子,幸儿” “你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的项回心。;;;;;;;;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她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项回心伸手抱过来幽灵武士怀中的婴儿,这是搏斗时,幽灵武士抢来的战利品,若不是这个战利品。项铭和叶轩还没有那么容易乖乖的被抓。 “他就是你和项景心生的孽种” “幸儿不是孽种,他的高曾祖承认了这个孩子”。 “对我来说,他就是”。 项回心抱着幸儿,项铭吓得全身都在打哆嗦,忍不住哀求。“放过幸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要我的性命”。项铭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刚才的恨意,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牵肠挂肚, “这是你说的” “我决不后悔” “把他放开” 项回心吩咐一声,幽灵武士松开了项铭,项铭感到不可思议,更觉得莫名其妙,项回心要大发善心了吗 “那根长鞭来” 项回心第二次吩咐,项铭不知道项回心要做什么,他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主人,长鞭” 一名幽灵武士拿出了手中的黑色皮鞭,恭恭敬敬的交到项回心的面前,项回心把幸儿交给玲儿,伸手抓起柄端,看向项铭,幽灵武士立刻扒起了项铭的衣服。 “只希望你解气后,放过幸儿,幸儿是无辜的”。 项铭不怕项回心对他做什么,他怕的是项回心伤害幸儿。 啪地一声脆响,响彻在回思园的门口,项回心毫不留情的将黑色皮鞭抽在项铭那裸的身上,那结实的肌肤,顿时皮开肉绽。 项回心目露凶光了,那恨意在她的心中燃烧。 啪地又一声,项回心的第二鞭,直接把项铭抽翻在地,项回心终于大骂起来,“我一心一意对你,甚至放弃了方飘红,你为什么背叛我” 项回心真的很生气,前些日子,项铭对她很好,对她无微不至,虽然有些细心的照顾不是她平时的习惯,项回心依然感动了,这才多久为什么一个项景心能得到如此之多人的喜欢项回心看看双手,瑞鹤仙庄,回心山庄,天下第一家,这么多她认识的人,熟知的人,真正在意她,关心她的人,连五根指头都不到。 “我不爱你” 啪地又一声,项回心又向项铭狠狠地抽了一鞭,大骂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为什么还要欺骗我的感情你知道吗如今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是你造成的,是你害了项景心,如果你不和她在梅林相会,我根本不会如此非要置项景心立刻死去,都是你害的,”。 啪,啪,啪, 项回心手中的鞭子,带着风哨,不停地在项铭身上抽了起来,没多久,项铭已经遍体鳞伤。项回心的气却没有出够。 “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项回心打得累了,停了下来,依然忍不住要向项铭问几个为什么项铭也筋疲力竭了,身上的伤很疼。甚至疼到全身麻木, “为什么我要让你亲口说”。 “我不爱你,”。 项铭有气无力着,很想澄清他对项回心的心意,很想说直白的说,又不敢过激的说,他的话声很委婉,项铭说道:“义父不是你的对手,沧海禅师不是你的对手,锦城所有的人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的行为太疯狂了,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你,我为了我爱的人,为了我的家人,才故意接近你。为的是保护他们,”。 “这件事你做的很成功,”。 项回心不得不佩服起来,的确,因为项铭,项回心放过了很多人,按说。项天龙捉弄了她,项回心第一个要报复的便是淳于玉涵和项华,即便淳于玉涵被项天龙休了又如何骨肉亲情,一张文书如何能断的了 的确是因为项铭,项回心没有找淳于玉涵的麻烦,也没有找项华的麻烦。 “我知道。你的目的绝对不仅仅在这里”。项回心很自信, “你很聪明” “还有呢” 项回心又问了起来, “在你身边,我能随时随刻的注意到你的一举一动,我发现了你很多秘密。包括你要如何陷害义父,”。 “那你为什么要置若罔闻,没有拆穿我” “义父说不需要”。 “”。 项回心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项铭, 项铭接着又道:“我看到了你最黑暗的一面,最残暴的一面,我有机会站出来告发这一切,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一无所有,”。 “可是你没有”。 “义父说,我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心儿,只要是有关心儿的事,才让我站出来”。 “你够忍辱负重的”。 事到如今,知道真相的项回心已经不生气了,生气只会气坏自己,还不如把这些羞辱返还给对方,这样才叫以牙还牙。 “项铭,你给我跪下” “我如你所愿” 项铭拖着疼痛不堪,虚弱不堪的身体,老老实实的跪在项回心的身前,项铭如今唯一的心愿是希望项回心放过幸儿,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心意。 “磕头” “也如你所愿” 项铭立刻向项回心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项铭不觉得这是屈辱,反而觉得自豪,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最少,项回心是有要求的,自己能做到,能做到了,便是希望,项回心会放过幸儿。 “你既然如此深爱着项景心,如此深爱着你的儿子,你会为你爱的人,还有你的儿子做出牺牲吗” “”。 项铭看向了项回心,项回心则是慢条斯理的蹲身在项铭的眼前,项铭不知道项回心要做什么,心里却平静了很多,项回心虽然没有提出条件,但项铭知道,如果他做到了,项回心便不会伤害景心和幸儿了。 果然,项回心提出了她的要求。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起来,永远都不要再见项景心和你的儿子,只有这样,我才会放过项景心和你的儿子”。 “你” 项铭愤怒了,这样的要求,比杀了他还要恶毒,明明深爱着,怎么可能永不相见 “你可以拒绝,”。 “不,我不拒绝” 项铭异常的答应了项回心,立刻举起手来,说道:“我项铭对天起誓,在有生之年绝不再见东方景心和幸儿,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很好” 项回心很满意, “但是,如果你伤害了心儿和幸儿,我化成厉鬼也会来向你索命”。 “你太小看我的用意了”。 “什么” 项铭看向项回心,项回心的表情非常惬意,非常得意,项铭彻底糊涂了,他真的不知道项回心的用意是什么,项回心接着说道:“在忍受孤独的时候,有时候你会发现,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见不到你的心儿和儿子,项景心见不到她爱的人,那种孤寂,那种渴望又担忧,度日如年的感受,会生不如死的,呵,呵呵,”。 讲到这里,项回心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这种得意,从她的声音中,眼角上,嘴唇间,显露的淋漓尽致。 “你好恶毒” 项铭真的大意了,他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保护幸儿,景心,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貌似项回心很宽宏大量。 “不需要” 项铭断然拒绝了项回心,项铭同样也知道,如果他拒绝,马上面临的是幸儿的死,孩子是宝贵的,是无辜的,即便项铭心里很痛苦,他也会保住孩子的性命。 “真的不需要考虑吗” 项铭拖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背向项回心,迈开了艰难的步子,要离开这里,去遵守对项回心的承诺,项铭又忍不住说道:“你一定要记住你的承诺,遵守你的承诺,从今以后,我不会让心儿找到我”。 “呵呵,呵呵” 项回心笑了,得意的笑,既然她得不到,那就让项景心也得不到,这种相爱又不能相守的痛楚,项回心很喜欢看到这种现象, ps: 夙命奇缘又名锦城殇华家,到这里,算是草草的结束了,责编的要求,只能说一句遗憾, 向支持此书的读者鞠躬,谢罪 我不是来混低保的,既然责编认为这是一部扑到地下室的,我也不得不完笔,毕竟300元的低保是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