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女后安居乐业》 第1章 一觉醒来穿越了 “嘶~” 林朝雨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心想打工人苦逼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然后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有点恍惚,正对着床的是纸糊的窗户,下面是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碗,旁边是一把手编藤椅。 她不是应该起床去上班吗?眼前这陌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她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睡衣躺在一张老式木床上,还有屋外不时传来的鸡叫声。她顿时睡意全无精神了起来了,林朝雨怀疑自己一觉醒来穿越了。 她翻身下床想了解一下情况,刚要穿鞋下地,就有一个男孩激动的跑进来,边跑边说“阿姐,你醒了?你头还疼吗?我去告诉爹娘,他们担心坏了。”说完就又跑了出去。 林朝雨正想着该怎么应对,便听见刚才的男孩在院子里喊道“爹,娘,阿姐醒了!”说完,随后就有嘈杂的脚步往这边走来,紧接着就看见有两个中年人跟着刚才的男孩进了屋,林朝雨揣摩着这两位应该是原主的父母。 刚要开口,那个妇人便坐到了床边一只手抹着眼泪,一只手拉着林朝雨的手道:“阿雨,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我和你爹担心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说完转过头对一旁站着的男人说:“你快去把张大夫请过来给阿雨瞧瞧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落下病根。”男人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朝雨醒来头就一直有些疼,看来这一定和原主有关系,她需要对现在的情况有具体的了解,最直接的消息来源莫过于刚看到这三人。 林朝雨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只见这妇人眉眼慈祥,见之可亲,皮肤是自然的小麦色,穿着粗布衣,头上别着一根素银发簪,正担忧的看着自己。便学着那男孩的语气试探着开口道:“娘,我就是头有些疼,有些事想不起来了,除了这并没有别的不妥,你和爹不要担心,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那妇人听了这话表情才略略放松,“前天你爹上山砍柴,不让你跟,你非跟着,结果摔倒了,磕到了头当时就昏过去了,张大夫过来瞧了说如果你三天之内不醒,就有性命之忧,还好老天保佑你醒过来了。以后可要听我和你爹的话,再不敢胡闹了。” 林朝雨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道:“女儿记下了,以后一定听话。”妇人又拉着林朝雨叮嘱了几句,不一会儿,刚才那男人便领着大夫回来了。 张大夫给林朝雨把了脉,说并无大碍,然后开了几剂药。 妇人又将失忆的事说与大夫,张大夫在刚才的药方上做了些修改,说道:“先吃着这几剂药试试,看看能不能想起来。连同之前开的药一起吃着。”随后那男人就随着张大夫一起去药馆拿药了,那妇人去了厨房,屋里就剩林朝雨和那个男孩了。 林朝雨就向男孩打听情况,那个男孩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是自己的姐姐磕坏头失忆了,便林朝雨问什么就答什么。 林朝雨了解到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纪朝,原主也叫林朝雨,今年十七,刚才的那两个人是原主的父母,男人叫林正,女人叫陈初,眼前这个男孩叫林朝晖,是原主的弟弟今年十三岁了。他们是禾丰村的普通农家,前几天下雨路滑,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行,导致原主摔倒磕到了头就晕过去了,结果醒来就直接成了穿越过来的自己了。 林朝雨打算剩下的事再慢慢打听吧,她想先起来熟悉一下环境,于是就下了床。 看见屋子左侧还有张桌子上面放着铜镜和一些首饰,应该是原主的化妆桌,她走过去拿着铜镜一看发现现在的长相竟与自己有八分相似,杏脸桃腮,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瘦弱,倒是和自己一样略微丰腴,更显的肤如凝脂,有一种明艳动人的美。 穿越前就经常听到有人夸自己长的好看,现在穿成一个和自己长的差不多的美女,林朝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能免俗。 “阿姐,爹娘喊我们出去吃饭了。” 林朝晖的声音让林朝雨回过神,随后便随着林朝晖一起去院子,现在正值春季,在院子里吃饭也不冷。 所以饭桌就摆在院子里了,桌子上摆了一道鸡汤,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属实是林朝雨没想到的丰盛。 林朝雨去厨房帮忙拿碗筷就要开始吃饭了,她在饭桌上小心翼翼生怕被看出破绽,但她的担心实属多余了,林父林母一直给她夹菜生怕她吃不饱,林朝雨看出那道鸡汤也是专门为她熬的,其余三人都没动,于是她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林父林母推辞不过只能喝了,却坚决不肯再喝第二碗,林朝晖也十分懂事想让姐姐多喝点鸡汤,林朝雨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免心酸,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就拼命低头吃饭,防止他们看出破绽,吃完饭林朝雨主动洗碗被林母拒绝了,让她回去躺着。 林朝雨无法只得回屋躺着,回想着今天的一切,还好她穿到了一个有爱和睦的家庭,没有那么多鸡零狗碎的破事,但是她的父母没有她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结果做了一个梦。梦到这里的林朝雨穿成了自己,正努力适应自己的生活。她刚想叮嘱几句原主梦就戛然而止了。梦一停林朝雨就醒了,想着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她和原主灵魂互穿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们可以代替对方好好生活。 第2章 穿越后的适应阶段 林朝雨做梦醒来后就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想着以后该怎么办,穿越之前,她二十四岁,是一个大学毕业两年的打工人,工作内容是文件管理,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也没有金手指,之前的工作技能放在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用,也不知道原主识不识字,有没有什么谋生的技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原主的祖父就和大伯一家来看望她了,得知她没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原主的祖父林海是一个干练的老头,现在和长子也就是原主的大伯林方住在一起。伯父林方比他父亲大两岁,今年三十八,和他的父亲长的有五分相似,一脸正气高大魁梧,伯母是一个典型的能干农村妇人形象,林方有一子一女,女儿林宛容比林朝雨大几个月,儿子林瑞比林朝晖大两岁。听林朝晖说,林朝雨和林宛容关系十分亲厚。 吃过午饭后,林宛容没有随家人一起回去,留下来继续陪林朝雨,林朝雨和林宛容聊了一下午觉得这个姑娘不仅长的甜美可人,性格也十分温婉可亲,她打心底喜欢这个堂姐兼闺蜜。通过和林宛容的聊天,林朝雨又对这个世界和原主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原主的祖父之前在镇里的书院做工,那时候林方,林正还年幼,又因母亲去世的早就随着父亲林海一起在书院,林海忙的时候,林方林正就在窗外听先生讲课,且两人都是十分聪明,所以二人在书院学会了认字,后来书院关门了,他们就都回村子里继续种地了,林正觉得读书有很多好处,所以也教林朝雨和林朝晖认字,所以原主是识字的。林朝雨知道这个事情后心里不禁暗自窃喜。 林宛容的父亲林方是村里的村长,原主的父亲为人忠厚良善,踏实能干在村里德高望重很有威望。原主的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林正陈初两人都很能干,所以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原主是一个懂事孝顺又乐观的姑娘,但是女红不太好。 这个世界也不像林朝雨想象的那样,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在这里女子也可以上街闲逛,摆摊做生意,虽比好多朝代好了很多,但也还是讲究男尊女卑的,这让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讲究男女平等的林朝雨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原主家里只有林朝雨和林朝晖两个孩子,两口子对林朝雨和林朝晖都一视同仁,没有重男轻女,弟弟林朝晖对她这个姐姐也十分好,所以林朝雨目前的处境还是十分不错的。 因为林朝雨说自己失忆了,所以拉着林宛容问东问西也没有被林宛容怀疑。 晚上原主的舅舅一家也来探望她,原主的舅舅陈泽看着斯斯文文,彬彬有礼,陈泽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家,现在在镇里开了家杂货铺今天没一起来,二儿子陈安比林朝雨大一岁今天跟着一起来了,陈安眉目周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健硕但是有些腼腆,吃饭的时候一直也没怎么说话。 吃完晚饭后林朝雨和林宛容来厨房帮忙洗碗筷,看到今天大伯,舅舅拿的东西觉得有些头大,这些东西估计吃好几天都吃不完,现在又没有冰箱,要是坏了多可惜,现在生产力这么低下,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们平时不舍得吃的。林朝雨和父母商量了一下,让林宛容和陈泽都拿些回去,他们推辞不过,就都拿了一些回去。 一眨眼十五天过去了,林朝雨后脑勺的包也好的差不多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也差不多适应了,她想找点事情做,挣点钱,以备不时之需。虽然穿越到了一个相当于古代的架空朝代,但这半个月的生活让她觉得十分安逸,和睦有爱的家庭,淳朴友善的民风,青山绿水的环境,这一切都很惬意美好。 直到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正提及林朝雨的婚事。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个定了亲的未婚夫?林朝雨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只单身狗啊,怎么到了这就有了一个便宜相公?盲婚哑嫁不好吧?有这个陋习,前面的那些对这个世界的赞美就应该统统收回。 第3章 未婚夫闪亮登场 晚饭的时候,林正提及林朝雨在十一岁的时候出去玩被毒蛇咬伤,正巧碰到隔壁的沈秀才,被沈秀才及时送医才保住了性命。因这件事林正与沈秀才渐渐熟识。 沈秀才家里有两个儿子。长子沈晏比林朝雨大一岁,林正觉得这个沈晏聪敏机智,知书识礼,又孝顺懂事,长的也配的上自家女儿,且沈家人口简单,沈秀才和妻子都是谦和有礼之人,于是林正就动了与沈家结亲的念头。 在原主十四岁时问过原主的意思,原主见过沈晏两面,觉得沈晏不错就点头同意了,所以当时林家就同沈家把亲事定了下来。 定亲没多久沈秀才就生病去世了,现在沈家就只有孤儿寡母三人,因当时给沈秀才治病借了不少钱,现在三年过去了虽然都已经还的七七八八,但沈家的日子过的还是紧巴巴的。 现三年孝期已满,林朝雨也已经十七了,沈晏今年十八。沈氏不愿再耽搁,所以昨天就同林正提了两人的婚事。 林朝雨听罢立即道:“爹,女儿想嫁自己喜欢的人,不愿随便找一个不熟悉的人草草嫁了,这关乎女儿一生的幸福,断不可草率。” 听了这话林正皱眉道:“这门亲也是你当时点头答应我才定下的。如今怎么能出尔反尔,若是你嫌沈家家贫,我可以多贴补你们些,沈晏是个不错的孩子,又知书识礼,将来也可以考取功名,这门亲事我也是深思熟虑才应下的,不算草率。莫非你仗着美貌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爹,我的婚事得我自己满意才行,当时同意是年幼无知,说的孩子话怎可算数,再说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爹爹应该知道我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又何来攀龙附凤一说,我只是想嫁自己想嫁的人。”林朝雨现在脑子有点懵,只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所以说话也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 林正听罢道:“你再好好想想,如若三天后你还是执意如此。”林正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我便去退亲。” 第二日一早林宛容就来了,“我听婶婶说你想退亲?你可要想仔细,沈晏可是十里八村少有的读书人,将来可是要考取功名的。样貌才情都是上好的,如果错过了,你将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沈晏这样的了。再说你若退亲,你爹娘也会被说背信弃义,嫌贫爱富。到时候你忍心看你爹娘被人戳脊梁骨?” 林朝雨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加上林宛容刚才的话,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自己穿越过来林父林母对自己非常好,如若真因为自己让他们受指责那太不应该了。且自己已经十七了,在自己那个世界,婚恋自由,想多大结婚都可以,可是在这里这个年纪就算不嫁沈晏估计也会很快有别人来提亲,自己终归是要嫁人的。林正向来疼爱女儿,想必定下的亲事定然也是不错的,这样一想嫁别人倒是不如嫁给沈晏。如果两人实在不合适就和离,希望到时候能攒到足够多的钱,可以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家落户。” 林宛容见林朝雨出神用手轻轻推了推她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到了,听到了。我不打算退婚了,就是昨天突然听父亲提起,一时有些慌乱无措,今日听了你这番话也想明白了。”林宛容听了这话也宽心了不少。 过了两日沈母就带着沈晏前来商定婚事,林朝雨看到沈晏心里突然想到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这两句话,沈晏身量高挑,眉眼如画,玉树临风,怪不得原主只见了两次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别说原主了,林朝雨自己也是颜控,看到帅哥难免心花怒放,可是这和一见面就马上要嫁给他是两码事啊。 林朝雨看沈晏的时候沈晏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林朝雨,只见眼前的少女身材饱满匀称,面容姣好,艳若桃李,娇若牡丹,比之前见面时长开了不少,也更加美艳了。席间双方家长都十分热络,但两个当事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有些拘谨疏离都没怎么说话。 双方家长把结婚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吃完饭林父林母要林朝雨和他们一起去送送沈家母子,沈晏和林朝雨走在前面,几位家长走在后面,可能是他们有意给两人独处空间,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持一个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 沈晏微笑着开口道:“林姑娘是对这门婚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林朝雨疑惑的抬头看他。沈晏不疾不徐继续道:“今日席间看你一言不发又心事重重,想必是与你我二人婚事有关,不知林姑娘可否告知一二,让在下心里有数。” 林朝雨心想:有些话还是婚前说出来比较好。于是开口道:“也不是不满,只是觉得突然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心里有些迷茫。” “林姑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这倒没有,沈公子才貌兼备,只是嫁人要嫁自己喜欢的人,你我仅有几面之缘,互不了解又何谈心悦?” 沈晏听罢这番话想起了刚定下这门亲事时自己的反应,刚开始是不同意的,他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而不是让父亲随意安排自己一生的幸福。祖父病逝后,因给祖父治病花费了不少,家里十分困难,林家帮衬了他们不少,且听闻林家家风甚好,他也见过两次林朝雨,林朝雨长的如花似玉,又不嫌弃自己家贫同意了这门亲事,如果自己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于是也答应这门亲事。定亲没多久父亲也染病去世,这让他们家雪上加霜,但女方没有提出退亲,可见对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如今稍稍还清债务就赶紧来商量婚事,就怕女方觉得他们家有所怠慢。 “既然我不是姑娘的心悦之人,那姑娘为何嫁我?” “那我是公子的心悦之人吗?公子又为何娶我?” “你刚也说了我们只有三面之缘,都不了解又何来心悦?” 林朝雨点头道:“你娶的是父母之命,我嫁的是媒妁之言。你我成婚就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了” “那以后呢,林姑娘打算以后如何?” “以后,如果你我互相喜欢那自然是最好,如若不能那便好聚好散,人这漫长一生,总会遇到自己心仪的那个人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和离啊。” 沈晏听完嗯了一声没在说话,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只见月华如练,洒在他们二人身上,两人就像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后面的三人瞧着他们,心里都觉得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朝雨觉得自己要嫁的这个人不像书中描写的书呆子那般古板固执,还是比较通达的。正好有春风拂过,林朝雨心头好几日的阴霾好像都被这风吹散了不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沈晏觉得自己要娶的这个姑娘有点意思,不知不觉中嘴角向上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4章 吉时吉日宜婚嫁 婚期将近,林母与林朝雨开始准备喜服。喜服上的一针一线林母都绣的极为认真,林朝雨因不善女红,也就不怎么动手,只是终日陪在林母身边帮忙打打下手。林母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舍不得林朝雨出嫁的,时不时叮嘱几句,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怕婚后生活艰难,怕夫妻不能恩爱和睦,怕婆媳关系不好相处,林母这几日总是忧心忡忡。 林父也在忙着为女儿张罗嫁妆,嫁妆虽然已经过分丰厚了但是林父还是觉得不满意,每日都要增添一些,总觉得少些什么。林朝晖这几日也不出去玩了,整天在家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林宛容这些日子也来的更加频繁,没事就陪林朝雨说说话。 明明是喜事将近,但一家子都有些愁云惨淡。林朝雨看出他们的不舍,每日都说些吉祥话逗他们开心,渐渐大家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随着婚事越来越近,一家子也开始喜气洋洋了。 沈家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在忙东忙西的置办东西,沈母生怕自家失了礼数委屈了林朝雨。每日一早就忙活大婚的东西。 一眨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到了结婚的日子,林朝雨早早就被叫了起来,林母和林宛容开始为其穿嫁衣,梳妆打扮,最后一切妥当了,林母看着镜子里的女儿,觉得穿着嫁衣的女儿真是美的不可方物,看着看着就想起林朝雨小时候的事情,一切都历历在目好似昨日,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要嫁人了,眼泪不自主的就流了出来。林朝雨见状立刻拉着林氏的手边帮她擦眼泪边道:“大喜的日子母亲怎么哭了?女儿就嫁的隔壁村,三天两头就回来看你们,到时候还怕你们嫌我烦呢,好了,不哭了啊,您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林朝雨又哄了一会林母才止了哭声。 今天来了不少人,原主的祖父和大伯一家还有原主的舅舅一家早早就来了,可谓是亲友如云,到处都能听到道贺声,院子里很是嘈杂。屋子里到处都是大红喜字或是大红装饰显得很是喜庆。今日大婚,林朝雨不禁感慨万千。 过了一会听到炮竹声响起,应该是沈家的人到了,沈晏想要见到她估计还得过五关闯六将,应该也得不少功夫。林朝雨起来在屋子里走了走,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也意味着要告别自己的单身身份了,觉得有些唏嘘,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母为林朝雨盖上了盖头。吉时已到,拜别了父母后,就有人扶着林朝雨上了花轿。 林朝雨上了花轿后掀起盖头偷偷的看在门口送自己的林父林母,眼泪不知不觉就爬满了眼眶,在林家这两个多月时间林朝雨觉得温暖有爱,她竟渐渐开始不舍了起来。由于林父在村里人缘颇好,故前来道贺的人不少,林父林母不多久就被拉去陪客了。看着他们回去的背影,便收回了视线。 林朝雨透过轿子前面的缝隙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沈晏,穿着喜服的沈晏从背影就能窥见几分春风得意。 到了沈家沈晏扶林朝雨下了花轿,林朝雨因盖着盖头看不见路就一路被沈晏牵着,沈晏走的不疾不徐林朝雨虽看不见路但也觉得安稳。一路上都很嘈杂,林朝雨能感觉到来了不少人,他们时不时说上几句吉祥话,夸他们是天作之合。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人拜了天地。 待拜过堂后林朝雨就被送入了洞房,沈晏出去招待宾客了,坐在床上的林朝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过了一会儿她就掀起了盖头,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又累又饿。看见桌上有点心,林朝雨就吃了一个,尝着味道非常不错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不一会一盘点心就被吃光了。吃饱之后林朝雨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间屋子像是新修整过,虽然不大但是却很干净,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等,桌上还点着大红的蜡烛,照的整个房间都很亮。该吃的吃了该看的也看了,她又把盖头盖在了头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林朝雨觉得有些困了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她顿时睡意全无,感觉心跳越变越快,一下一下跳的激烈。随着那人越来越近林朝雨清闻到了一股清晰酒味,随后盖头就被挑开了。 林朝雨看着面前脸色有些潮红,丰神俊朗的沈晏一时有些看傻了。 上了妆穿着嫁衣的林朝雨比平时更加娇俏,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美艳无双,楚楚动人,沈晏亦是看呆了。 过了半晌沈晏道:“折腾了一天林姑娘想必是累了吧,我收拾一下,你早点安歇吧。一会你睡床上,我睡那边榻上。”沈晏已经有些醉意了但是步伐还是很稳,说话也还是很清晰。 林朝雨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晏,沈晏道:“要同床共枕,也得等你心甘情愿了呀。” 林朝雨一时无语,沈晏边收拾边说:“你还饿吗?要是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我刚吃过了。” “看到了。” “那你还问?” “我不是怕你没吃饱吗?” “吃饱了。” “好,那就早些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林朝雨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夜难眠。 一整夜红烛高照直到天明。 第5章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第二天一大早,林朝雨就醒了。瞧见沈晏都已经穿戴整齐了。沈晏看着睡眼惺忪的林朝雨道:“可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今天是过门第一天应该早些起床去给婆母敬茶的。” 说罢林朝雨就开始起床穿衣,沈晏见状就转过身出去了。 洗漱完的林朝雨在梳头上犯了难,嫁人后头发应该盘起,但是林朝雨穿越前就只会梳个马尾,来到这,未出阁前也就是将头发简单的编一下,林母虽然教过她如何把头发盘起梳成各种好看的发髻,但她只是眼睛看会了手却没学明白。林朝雨要么是盘松了一动就散,要么就是盘不起来。 正在林朝雨垂头丧气又手忙脚乱的时候,沈晏进来了,看着这副场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林朝雨有些生气的撅起了嘴。 沈晏走过来很自然的从林朝雨手里接过梳子开始帮她梳起了头。林朝雨的头发茂密且顺滑,沈晏就感觉手里握了一匹成色上好的缎子。 林朝雨透过镜子看着身后为自己梳头的沈晏只觉得他既认真又温柔。不一会沈晏就为她梳了一个既显得大气又不过分招摇的发型。 林朝雨看着眼前此景不由得想到了两句古文,就笑了出来。沈晏看着镜子里的林朝雨问道:“是我梳的不好吗?为何发笑呀?” “你梳的这个发髻非常好看,我只是想起了两句古文‘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没想到林姑娘还颇通诗书。” “怎么?沈公子也觉得读书识字是男人的事?女子无才便是德?” “怎会,男女读书皆有益处,圣贤书男人读的女人也读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男人如此女人亦然。林姑娘识文断字,小生只会觉得敬佩有加。” 林朝雨听到这番话心里不禁对沈晏刮目相看。 “怎么想起了《木兰辞》?难道你也是想当女将军了不成?” “我只是觉得这两句话对情对景罢了。”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我倒觉得这两句更合情合理?当然了林姑娘美貌就算不上妆也足够惊艳了,现在上了妆更是惊为天人。” “谁要问你了?” 沈晏没有答话帮林朝雨把鲜花和簪子别在了发髻上。 林朝雨起身问沈晏道:“这里可有针线剪刀?” 沈晏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的意思道:“这屋里没有,我去母亲那给你取来。” 林朝雨拉住沈晏道:“有刀也可以。” 沈晏从抽屉里拿出把匕首道:“你要这干什么。” 林朝雨接过匕首红着脸小声道:“听闻第一次都要落红,我怕被婆母看出破绽。” 沈晏听罢又从林朝雨手里拿回匕首,林朝雨刚要开口阻止就见沈晏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将几滴血抹在了床单上。 沈晏看着林朝雨红透了的脸戏谑道:“这下可放心了?” 听到沈晏如此打趣林朝雨羞极了扭过头去不看沈晏。 这关乎她的清白名声,她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本想将自己划破弄些血在上面,没想到沈晏先她一步把血滴上了,还拿这事取笑她。 沈晏看出了林朝雨的别扭,就拉着她边往外走边道:“好了该去给母亲敬茶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才没生气。” “好,朝雨没生气,不过以后在人前你不能叫我沈公子了,我也不能再叫你林姑娘了,你唤我阿晏就好,我叫你朝雨如何?你我私下想怎么称呼就随意了。”林朝雨点了点头没说话。被沈晏继续拉着往沈母屋里走。 “新妇给婆母敬茶。”沈氏接过茶喝了之后,看着貌美如花的林朝雨心里止不住的欢喜,觉得林朝雨从模样上就和自己的儿子相当般配,如今沈晏娶得佳人,沈氏打心底里高兴,于是越看林朝雨越喜欢,拉着林朝雨的手道:“好孩子希望以后你和阿晏夫妻和睦,恩爱不移,早生贵子,白头到老。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和我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如果阿晏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婆母会为你主持公道。我们家条件不好,但婆母会尽量不让你受委屈,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为难不满只管和我说千万别委屈自己,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说完沈氏就把自己手上的玉镯摘下来戴在了林朝雨手上。林朝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沈氏又拉着林朝雨说了些体己话,林晏的弟弟林昱从母亲身边跑到林朝雨身边,看着刚过门的嫂子直夸她漂亮。沈氏道:“好了别缠着你嫂子了,她昨天也折腾了一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快让她回房休息吧。” 沈晏听见这话就拜别了母亲拉着林朝雨回房间。 “在我面前伶牙俐齿的,怎么到了母亲面前就紧张了呢?” “新妇拜见公婆哪有不紧张的?” “我母亲最和气不过了,以后慢慢相处你就知道了,而且我母亲和阿昱都很喜欢你。阿昱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调皮鬼,不过他会尊你敬你的。母亲有句话说的很对,你只管把这当自己家,一切有我,你只管放心就好。” “嗯,婆母温柔贤惠,我也很喜欢。我弟弟阿晖也是个淘气的,阿昱就比阿晖小一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男孩子就应该活泼些才好。所以我也很喜欢阿昱。” “昨天累了一天,你一晚上翻来覆去也没睡好,再去补个觉吧。” “那你呢?” “我去看会书。” 林朝雨和沈晏卧室外面的客厅也是沈晏的书房,沈晏平时就在这里看书学习,林朝雨现在也不想睡,就随沈晏去了客厅,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起来。 第6章 草盛豆苗稀 看了一会书后,林朝雨就看着院子出神。 “在想什么?” 林朝雨回过神来道:“你家院子看着也不小啊,怎么不种些果菜?” 沈晏微笑着道:“之前也种过两年,只是费了半天力气却没什么收成。” 林朝雨疑惑道:“这是为何?” “我父亲是个书生,不懂得种耕之事。只能照着书种,结果是一塌糊涂。我母亲原是镇上一户商人之女,我外祖虽不算大富大贵,也算吃穿不愁,且只有我母亲这一个女儿,要教自然也是教些经商之道不会教她种地这些,后来祖父做生意失败,就日渐家道中落了。因全家都不善种菜所以院子里也就好些年没种过菜了。” “那你家田里岂不是收成也不好了?” 沈晏笑道:“可以说是草盛豆苗稀了。” “陶渊明那么些好处不学,你怎么偏偏学这个?” “最近几年收成已经不错了。我向村里的伯伯婶婶学了一些耕种之法,倒也挺有用,你放心不会饿着你的。” “你怎么又打趣我?不过也是,你平日里还要读书,自然没有太多精力用在别的事上。” “我平日无事也会写些字画或是替别人抄抄书赚着零钱补贴家用。” “等回门的时候我问问阿爹怎么种菜,现在是初夏有些菜应该还来得及种,在院子里种些菜,这样倒也可以省些买菜的钱。” “那倒是麻烦岳父大人了。” “好了,你快看书吧。今年秋天院试希望你能榜上有名。” “阿姐,阿姐你在家吗?” 林朝雨听到林朝晖的声音赶忙出去,透过篱笆瞧见林朝晖正在院外喊自己,她快步过去开了院门把林朝晖迎了进来。 “姐夫好。”林朝雨一回头看到沈晏也跟了出来。 “阿晖,你怎么来了?是想你阿姐了吗?”还没等林朝雨开口沈晏便先问了出来? 林朝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嗯,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阿姐和姐夫。” 林朝雨拉着林朝晖往屋里走,沈氏和沈昱也听见了动静出来了。 “婆母,我弟弟过来看我了。”林朝晖朝着沈氏行了一礼道:“伯母好。” “阿晖没事多来走动,你和阿昱差不多年纪应该能玩到一块,想你阿姐了只管来,人多也热闹。” 沈晏想着他们姐弟俩肯定有话要说,也没跟着进去,就去厨房帮沈氏做饭了。 林朝晖拉着林朝雨的手问道:“姐夫对姐姐好吗?他们家里人对你好吗?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林朝晖说完还挺了挺胸脯想让自己显得高大一点 林朝雨看着林朝晖这般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对我都很好,有阿晖在他们不敢欺负我。”林朝雨说完摸了摸林朝晖的头。 林朝晖有些气鼓鼓的说:“阿姐,我是认真的。你别老把我当小孩看。” 林朝雨也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道:“阿姐知道,阿晖永远是我坚实的后盾,有阿晖在,阿姐便有了底气。” 林朝晖听道林朝雨这样说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 林朝雨听着他刚说的话,看着他这可爱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林朝雨穿越前也有弟弟,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是感情很好,看着林朝晖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好了,你去和阿昱玩一会,阿姐去厨房帮忙。” “你怎么过来了?我和阿晏两个人做饭就可以了,你去陪你弟玩一会吧。饭好了我叫你们,不知道阿晖要来,也没提前准备,不知道饭菜合不合你们姐弟俩口味。” “婆母,儿媳做饭,您去休息吧。”说着林朝雨就接过沈氏手里土豆洗了起来。沈氏见推辞不过只好说:“那中午饭我来做。” 待沈氏走后,沈晏道:“和你弟说了什么体己话?” “说你坏话了,哼~” “我才不信。” 吃过早饭沈氏抢着把碗洗了。林朝晖和沈昱脾气相投。沈昱喜欢舞枪弄棒,林朝晖也喜欢拳脚功夫,两人倒是能玩到一块去。 “你弟看着像是有些功夫啊,打起拳来有模有样的。” “嗯,他拜了后山一个老道为师,在他那学的。” “能把我弟也送过去吗?我弟也喜欢这些。” “嗯,可以啊,不过要我引荐的话可是要收好处费的哦” “那就算了,我找阿昱引荐,人家亲师徒不比你这外人能说的上话。” “我开玩笑的。还是我来引荐吧,在他那我比我那弟弟说的上话。” “不收好处费了?” “我都说了是开玩笑的。” “嗯,这还差不多。” 第7章 回门 这里有新婚三日后回门的习俗,于是林朝雨一大早就和沈晏出发了。 沈晏拿着准备的礼品边走边道:“东西有些微薄,希望岳父岳母不嫌弃。” “我阿爹阿娘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我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你下嫁于我。” “岳父大人可有什么爱好吗?岳母大人喜欢什么?” “你怎么也紧张了?” “没有吧,我紧张表现的很明显吗?” “不明显,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的那种紧张。” 沈晏假装生气道:“好啊,居然调侃我。” “嘿嘿嘿~我爹平时里没事喜欢下下棋,闲来无事也喜欢读书。你会下棋吗?” “略知一二。” 通过这几天和沈晏的相处,林朝雨发现沈晏不仅博学多识还博闻强记。他说懂下棋那应该就下的不错。她父母本就喜欢沈晏再加上他博古通今,博学多才她父母肯定特别稀罕他。 “哦,对了再提醒你一句,我阿爹还喜欢喝酒,而且酒量不错。”说完林朝雨就露出了一副看热闹的狡黠表情。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般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我阿娘没事就做做女红,也爱侍弄侍弄花草,做饭也好吃。你吃饭时候可要记得夸我阿娘手艺好啊。” “嗯明白了,那就多谢林姑娘为小生答疑解惑了。” “别客气,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觉得说夫妻一体比较好一些。” “嗯,我也觉得你用词比较恰当。”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有了种想问问林朝雨有什么喜好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想他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慢慢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沈晏通过这几天和林朝雨的相处发现,她是个有想法,自信活泼,活的很潇洒肆意的姑娘,嗯,怎么形容呢?这个姑娘大有些有些随心所欲的味道,就好像世俗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并没有成为束缚她的枷锁。而且他觉得林朝雨的学识渊博,学问甚至在自己之上,她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这让他对她的好奇又加重了几分。不过他自信能找到自己问题的答案,因为他足够耐心也足够细心。 “林姑娘,你走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林朝雨感觉到沈晏为了配合自己有意放慢了步伐,不然就他这大长腿估计应该都要走到了。但是林朝雨穿越前有各种交通工具可以选择,每天上下班也是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很少步行走这么久啊,而这里的交通工具就只有自己的两条腿…(′owo`)。 但是这段路程林朝雨还是可以走的于是开口道:“我不累,继续走吧,马上就要到了。” “嗯。” 到了林家,林父林母把他们二人迎进了屋子。 沈晏一进屋就朝二人一人行了一礼道:“小胥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林父接着道:“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还带东西干什么,你们夫妻二人和睦最要紧。我们就盼着早点抱个大胖外孙。老婆子,你快去看看菜都好了吗。” “阿爹,女儿觉得此事现在说还有点早,以后再说吧。” “不早了,不早了。” “可是阿爹,女儿不想要么早就要孩子。” “这是为什么?” “岳父大人,我们是想等我考取功名之后再要孩子,怕有了孩子影响小婿学习。这事我们夫妻二人商量过了,我应该多谢娘子体恤。”还没等林朝雨开口,沈晏就主动接了话头。 “可考取功名之事并无定数,若是一直考不上难道就一直不要孩子吗?” “不会的,小婿有信心,还请岳父大人放心。” 林朝雨感激的看了沈晏一眼,心想多亏有他解围,不然林父林母肯定要拉着她说上好半天。 “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我去看看菜好了没。” “阿娘,我帮你端菜。”林朝雨和林氏一起去厨房端菜了。 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林父林母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看着满满一大桌的菜,林朝雨觉得暖心又感动。饭桌上沈晏表现的非常不错,即体现了晚辈该有的谦逊,又表现出了对林朝雨体贴。林朝雨对沈晏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林父拉着沈晏喝了不少酒,现在林母林朝雨和林朝晖都吃完饭了,林父还是拉着沈晏喝个没完。 林朝雨心想:沈晏估计要醉死了,他们今天还能走回去吗? 林父可能有意放过沈晏又喝了一会便拉着沈晏下棋去了。 第8章 归家 沈晏和林父下了几局,两人各有胜负,但是沈晏输多赢少,最后还是以林父获胜结束了两人的对局。棋局结束,林父又开了酒局拉着沈晏继续喝酒。 就在他二人你来我往的时候,林母和林朝雨在另一间屋子里说悄悄话。 “沈晏对你还行吧?” “他对我挺好的。” “那他母亲对你如何啊?自古婆媳关系就是门学问,阿娘怕你整天傻呵呵的,不会处理婆媳关系。在沈家你要尊敬孝顺你婆母。夫妻之间也要学着相处,啊。但是凡事也不能都忍气吞声。如若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啊。” “阿娘放心,我在那边一切都好,你们不要总是担心我。你和阿爹在家要多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事,也记得告诉我一声。” 林母有些哽咽道:“我的宝贝阿雨都这么大了,一转眼都已经为人媳了。你可知自你出嫁后阿娘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你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阿娘看的出来,他干活也总是心不在焉。” “娘,你们不用总挂记我,我一切都好,一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们。” “嗯。” “对了宛容堂姐最近在忙什么?今天我回门她怎么没来看我?”为免林母伤感林朝雨岔开了话题。 “哦,你大伯最近在忙宛容和和小张大夫的亲事。” “小张大夫?” “对啊,就是张大夫的儿子张济民,之前两家人就把亲事定下来了。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要成亲了。\\\" “宛容也要成婚了?” “这门亲事大家都知道啊,哦我忘了,以前好些事你都记不起来了。济民那孩子温和敦厚,又和他父亲学了一身好医术,是个可以托付的。而且宛容和济民两人也情投意合。” “嗯,堂姐幸福最要紧。” 林朝雨又问了母亲一些耕种之事。 “阿姐。”林朝晖跑进来道:“我烤了羊腿,一会你带回去。”林朝雨一听见烤羊腿立刻就眼冒金星,这几日在沈家,虽然也能吃着荤腥,但都是前几日办席剩下的肉,每次也只放一点,一家子四口人,每人也吃不上多少,现如今有烤羊腿,林朝雨心想终于可以吃过瘾了。 临近傍晚,沈晏与林朝雨二人也该回去了,林朝雨去找沈晏时发现他已经喝醉了。 临行前,林父要把家里的毛驴给林朝雨带上,林父脾气犟林朝雨推辞不过只得拿上,林母又将烤好的羊腿和一些果菜的种子放在了毛驴上,让林朝雨一并带走。 送走了他们二人后林父对林母道:“那小子下棋故意让着我,还真当我看不出来吗?”接着又有些洋洋得意道:“虽然我下棋下不过他,但是他喝酒比不过我,你看被我喝趴下了吧。” 林母瞪了林父一眼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小辈拼酒量,身体还要不要了。” 这边林朝雨和沈晏出了门就谦让了起来,林朝雨觉得沈晏喝多了应该骑毛驴,沈晏则觉得林朝雨是一个姑娘,理应让她来骑。 林朝雨拗不过沈晏,只得骑上了毛驴,沈晏则帮林朝雨牵着毛驴。 “我只是有一点醉意,并无大碍。今日岳父岳母的好意小生都记在心里了。赠驴之情日后定加倍报答。” 林父赠驴时沈晏并没有推辞是因为他明白林父此举是不想让林朝雨太过辛苦,慈父之心他不能拒绝,只能加倍用功考取功名,让林朝雨过上好日子,以报答林家将女儿下嫁之情。 此时的林朝雨也在想,这头驴是家里十分贵重的东西,林父给了她,那以后家里需要时又该怎么办,她一定要快些赚钱,再买一头驴还给林父。今日一趟回门,慈父慈母之心让她十分动容。因两人各有心事,回去的路上就都没怎么说话。 回到沈家,沈氏和沈昱已经吃过饭了。沈氏在屋子里做针线,沈晏在研习兵书。打过招呼后沈晏和林朝雨回到了自己屋里。林朝雨想洗个澡。她嫁过来三天了还没洗澡呢。 “沈晏,我想洗个澡,你能先去阿昱屋里待会吗?” “行,我帮你打洗澡水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还是我来吧。你去厨房烧些热水,多烧一些,你洗完,我也洗一下。” “好。”林朝雨转身去了厨房,从水瓮里舀了一大锅水开始烧了起来。 沈晏给浴桶里打好凉水,又将水瓮的水加满后,林朝雨烧的水也刚好开了。沈晏又将热水打了一些到浴桶。感觉水温刚好就叫林朝雨去洗,自己关好门去了沈昱那屋。 林朝雨坐在热水里回想着这几天的一幕幕,觉得沈晏既细心又体贴,林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是自己不是原主,要不然原主与沈晏二人也是一段好姻缘。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原主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到水凉了林朝雨才从浴桶里出来。等到她穿好衣服,沈晏又进来帮她倒掉洗完的水。 林朝雨看着沈晏忙碌的背影不禁感慨沈晏真是个好男人呐。 沈晏洗澡时林朝雨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看星星一边晾头发,现在正值五月,天气不冷不热,又有微风轻拂,林朝雨只觉得十分惬意。因为今天忙活了一天,林朝雨没一会就在摇椅上睡着了。 沈晏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一缕月光透过树影照在只穿着白色中衣的林朝雨身上,散开的半干乌发被风轻轻吹着,青丝如瀑更衬得她皮肤白皙,粉雕玉琢的脸上眉眼紧闭,朱唇微张。就好像误入凡间的仙子在此小憩。 沈晏看的有些痴了,他怀疑是今天酒喝多了的缘故,脸竟有些微微发烫。又看了一会,沈晏才轻轻走过去,将林朝雨抱了起来。林朝雨被抱起的那一刻有些迷糊的看着他。 沈晏看着林朝雨朦胧水雾的眼睛,只觉得脸更烫了,“外面冷,我抱你回去睡。” 林朝雨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第9章 谋生 林朝雨第二天醒来发现院子里的土被人松过了。 “这是你今天一早起来弄得?” “嗯,我和阿昱一起弄得,你前几天问了我种菜的事,又看你昨天从岳父家拿了菜籽回来,估摸着你有种菜的想法,就把院子里的土翻了翻。”沈晏听罢回答道。 “阿晏,这是谁家的驴?怎么跑咱们家了。”沈氏刚从屋里出来看到驴就问了一句。 “这是昨天岳父送的。” “送给我们家那亲家家里岂不是没得用了,你一会快给人家送还回去吧。” “婆母,这是父亲的一片心意,等过段时间我们手头宽裕些,我再给父亲买一头。” “如此倒也罢了。阿晏你一定要好好待阿雨,不要辜负亲家的一片心。” “儿子明白。” “刚听你们说想种些菜?” “儿媳确有这个打算,不然院子空着也是白白浪费。” “只是我与阿晏都不善农耕,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婆母放心,我昨日问了母亲,若果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就再问问我父母,他们是擅长这些的。” “嗯,如此也好,阿晏你多帮衬着阿雨些。” “儿子知道了。” “那你们小两口先忙着,我去做饭。” “婆母,昨天我弟弟拿了个烤羊腿回来,一会我去热一热吃吧。” “我去热吧。” 沈氏热饭的时候林朝雨就把菜籽都种下了。 待吃过早饭林朝雨去找林宛容了。 “阿雨你怎么来了?”林宛容看到林朝雨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 “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大伯和伯母呢?” “他们出去了。” “那我去看看祖父。” 林海见林朝雨来十分高兴:“你这臭丫头怎么来了?” “我来您不高兴?那我走。”林朝雨佯装生气道。 “高兴高兴,如今都嫁人了还和个小孩一样。看看这是什么?” “银簪?祖父是从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找人打的难不成还是抢来的,你和容丫头一人一个。”林海一边说一边吧簪子插到了林朝雨头上,林海端详了带上银簪的林朝雨一会开口道:“我家雨丫头真好看,真是便宜了姓沈那小子,我说多留你在家中几年,你爹不听,非要将你早早嫁出去。” “祖父,我都十七了,再不嫁人都要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我可要怪您不给我找小女婿。”林朝雨开玩笑安慰林海道。 “你这臭丫头,不过听你爹说姓沈那小子对你还行,我也能略略宽心。”林朝雨又陪着林海说了会话就被赶去找林宛容玩去了。 “听闻姐姐婚事将近?可是在置办大婚时用的东西?” “嗯,在绣喜服。” “哎,只可惜我对这个小张大夫没什么印象了。也记不得他人品怎么样。” “他很好,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从小就心仪他,而他也心悦于我。”林宛容说完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姐姐怎么脸红了?可是害羞了?” “你这死丫头,人家把你当个正经人说,没想到你还打趣我。”林宛容想戳戳一戳林朝雨的头,却被林朝雨躲开了。 “好了不闹了,堂姐幸福最要紧。” “沈晏对你如何啊?” “他对我挺好的。” “看他斯斯文文的办起事来怎么样?” 林朝雨假装听不懂道:“堂姐你说什么?”她想让林宛容换个话题。 “你能不知道我说什么?别和我打哑谜。大婚当日他弄得你疼吗?听说第一次都会疼。” 林朝雨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没和沈晏办那事,她怎么知道沈晏到底行不行。不是说古代人都很含蓄内敛吗?怎能这林宛容如此大胆奔放。林朝雨也只能应付道:“还行,还行。” “阿雨你怎么害羞了。” “堂姐,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陪我去镇上逛逛。” “行,你等我收拾一下。” 林朝雨之前来过两次镇上,她想看看有什么商机。据她之前观察这里少个茶水摊,镇上每日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周边村里的人,这里虽然有家茶楼,但是价格偏高,大部分村里人都消费不起。上次她来,有些口渴想喝水就去了那家茶楼发现里面的东西属实是有些贵。她想在在这开个茶水摊,可以定价低一些,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喝,这买卖成本不高就算赔钱也不会赔的太多。林朝雨边走边把自己的想法对林宛容说了。 “嗯,这想法倒是也不错。” “我想着在附近找户有井人家每日从井里打些水再给人家一些钱,茶点果子之类的就在家里做好带过来。” “嗯,想法倒好,只是这里鱼龙混杂,你又长得貌美,我怕有人打不该打的注意。” “我想着官府和地头混混的保护费都交着。收了钱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有一个混混头子叫王立,此人颇有些本事,十里八乡的混混都听他的,连官府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若是能摆平他,那以后在这做生意岂不是一劳永逸。堂姐能给我细讲讲这个人吗?” “听闻此人大概二十五六,幼年丧父,在这街上混了有十来年了。后来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多个混混头子,他就一跃成了这里最大的地头蛇,应该是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传闻他对他母亲王氏倒极为孝顺。” “那堂姐知道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他把他母亲从村里接来镇上住了。” “哦,这样啊。” 林朝雨心想王立此人定是要会一会的,但是在此之前一定要先拿下他母亲。 “好了堂姐,不说这些了,我想买些胭脂水粉,你陪我去看看吧。” “走,前面就有家脂粉铺。” 第10章 偶遇王大娘 林朝雨回家后把自己想开茶水摊的事告诉了沈晏。 “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嗯,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弄。不能只凭一时脑热就盲目摆一个摊子。你会支持我摆个茶水摊吗?” “嗯,我觉得这个想法倒是也行,只是你得未雨绸缪,把各种事情都提前想到。”沈晏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袋子道:“这是我往日抄书挣得一些钱,你拿去用吧。” 林朝雨听罢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还有一些钱,如若不够,我再找你借。” “行,你若缺钱只管用,我就放在这个抽屉里。” 林朝雨一直让林宛容打听王立母亲的事,林朝雨的大娘也就是林宛容的母亲说是村里的情报员一点都不夸张,只用了一天林宛容就告诉林朝雨有消息了。 “听说王立母亲是个特别俭约淳朴的老太太,没事就会到林子里采蘑菇,捡柴火。有时也会到河边洗衣服。” “那你能和我细说说她的长相和住处吗?” “行。” 林朝雨掌握了这个消息后除了每日料理院子里的菜,就开始在镇子里溜达,一边寻找合适的摆摊地点一边留意王氏的动向。 沈晏看林朝雨今天又要出去问道:“你最近忙什么呢?” “不告诉你。” “阿昱早告诉我了,你最近一直拉着他和阿晖关注王氏动向。” “知道了你还问我?” “前几天下雨,估计王氏这几天要去采蘑菇了,镇东边的林子蘑菇多,你若是这几日去多少是有些机会碰见她的。不过你不能自己去,我、阿昱、阿晖你得选一个人陪着你一起。哦,选两个也行。” “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有大男子主义啊?”林朝雨知道沈晏这是关心她,怕她一个人有危险,她心情不错就想逗一逗沈晏。 “大男子主义是什么?”林朝雨忘了沈晏不知道这个词, “你刚才那样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和阿昱一起去吧,阿昱好歹还会点拳脚功夫。前几日和宛容的未婚夫小张大夫学着认了几门应季药材。若是碰上了就说我们是去采药的。” “你果然是什么都打算好了。”沈晏心想:采药既显得出现在林子合理,又和王氏采蘑菇没什么冲突,若真采了药材还能卖些钱,果然是什么都想好了 “那我和阿昱出门了。” “路上注意安全。再提醒你一下,王立没那么好糊弄,就算你摆平了王氏,也未必能糊弄的过他。” “多谢提醒,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嘛。” “嗯。” “林朝雨和沈昱在林子里没采一会药就看见王氏果然来了。这林子里就他们三人,于是林朝雨主动上前搭话道:“大娘也是来采药的?”这王氏果然和传闻一样打扮简约质朴,人长的也和蔼慈祥。 “不是,我是来采些蘑菇吃。”王氏一边打量林朝雨一边答话,眼前这个姑娘一身农家女打扮,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如花容貌,王氏觉得这个姑娘真是俊俏。额头上的汗水更衬得她十分俏皮可爱。王氏见她第一眼就挺喜欢这个姑娘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嫁人了,不然说不定还能说给自己儿子当媳妇。 “姑娘是来采药的?” “嗯,大娘我叫林朝雨,您叫我阿雨就行,这位是我小叔子沈昱,您叫他阿昱就行。” 王氏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伙子,利落洒脱,又机灵能干也十分欢喜。 第11章 碰壁 “林姑娘是镇上人?” “不是,我是禾丰村的,嫁到了隔壁岁安村。” “怎不见你相公和你一起来?放你这么个美人自己在外面他也放心?”王氏边找着蘑菇边开玩笑道。 “他是个读书人,再过几个月就要考试了,如今在家里温书呢。” “哦,这样啊。大娘您也是这附近的人家?” “对啊。” “大娘,这有蘑菇,还挺多的,您快过来。”王氏听罢走过来一看果然有好大一簇蘑菇。 “还是你们年轻人眼神好,不像我们上了年纪的。” 林朝雨听罢笑盈盈道:“大娘这就说笑了,看您身手灵敏,脚步稳健,怎么就说自己上了年纪呢。估么着您和我父亲差不多年纪。” “我都四十二的人了,我儿子今年都二十五了。” “大娘,快来,这有好几堆蘑菇。”林朝雨指着一大滩蘑菇对王氏说道。 “你也采点回去做菜,可好吃了。” “大娘还是您采吧,我也不会做。给我也是浪费,还是您采了吧。” “你这孩子。” “大娘,我猜您应该蘑菇做的很好吃吧。” “诶,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做的还真的好吃。” “如果有机会能尝一尝您的手艺就好了。” “这有什么,想吃随时来我家,今天来也行。” “不了大娘,今天相公家里给我留饭了。我一会回去吃。” 沈昱看着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他又插不上什么话,只觉得与她们格格不入,便一个人去旁边采药去了。 林朝雨又帮着王氏找了许多蘑菇,眼看着王氏的背篓都装满了。林朝雨也采了不少药材。 “今日也算与您投缘,说话也投机。不知道您下次什么时候来,若能再碰上,一起说说话,感觉时间过得也快。” “嗯嗯,咱娘俩确实投缘,这林子里也没啥东西,除了蘑菇也就能捡些柴火,就算是有些草药也没多少人认识。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不料今日碰到了你。” “我也是想采些药贴补家用,山里我一个姑娘家也不敢去,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成想还真采了些药材,今天头一件好事就是遇见了您。” “我想两日后再来捡些柴火,你来吗?” “嗯,那我也来,咱们聊聊天干活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王氏早年丧夫,只有王立一个儿子,王立前些年在街上混让她整日提心吊胆的,这些年好不容易混出了些名堂又到处忙,回家次数变少了,每次回家在家里待不了多久就又出去忙了。好在王立是个孝顺的,挣了钱就给她拿回来,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给她带回来。这些年带她吃了不少好东西,也让她住上了大房子,她知道王立么辛苦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但是她一个孤老太太在家属实无聊,由于是后搬来的也不认识镇上的人。便没事来林子里转转,采采蘑菇也好,捡捡柴火也罢,总比终日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强。今日偶然遇到林朝雨,这个姑娘和她有缘,说话也投机,陪她聊了这么半天让她觉得这时间竟比平时快了许多。她今日觉得十分欢喜,也期待着两日之后再来和林朝雨聊聊天,到时候她可以把林朝雨请到家里,让林朝雨尝尝自己的手艺。 林朝雨忙活了半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沈昱回家了。 沈晏看到无精打采的林朝雨和神采奕奕的沈昱的回来,忙给她俩倒了两杯水道:“今日怎么样?可是累着了?快喝口水歇歇吧。” 林朝雨拿起水杯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沈晏又给她倒了一杯。等林朝雨喝完三杯水后才开口道:“事情倒是一切顺利,就是我累得够呛。” “阿昱都不曾喊累,你怎么就累成这样?” “我之前可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去采药。”林朝雨回想着自己之前在办公室敲键盘的日子,再想想自己穿越后的日子,觉得真是作孽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没有发现沈晏探究的目光。 两日后林朝雨带着沈昱如约来到林子里,果然瞧见王氏也来了。今日捡完柴火王氏执意邀请林朝雨和沈昱到她家里吃饭。林朝雨推辞了两句就答应了。 林朝雨边走边与王氏聊天很快就到了镇上。 “有一次我来镇上口渴了想喝碗茶,却不料这里竟没有个茶水摊,就去了茶楼,没想到茶楼的茶水那么贵,我一听价格就出来了。” “哎呦,那里真是坑死人哟。可不敢再去了,以后你若是来了镇上只管去我家,水管够。” “不瞒您说,我其实有心在镇上开个茶水铺,最近采药就是为了卖些钱置办起来。” 林朝雨心想,与其日后被王氏看出端倪,倒不如自己趁早将想法和盘托出,不然被王氏自己发觉,便会让人家觉得她满心算计,现在假装不知道王氏是王立的母亲,一切都表现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嗯,这想法倒好,你若真开了摊子,就从我家打水吧。我儿子给我置办的这个院子里有水井。” “那从您这打水的话我每日给您些钱。”林朝雨心想居然把从哪打水这个问题解决了,不用自己再去问别人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你这孩子忒客气了。” 沈昱看着林朝雨心想:嫂子这戏可真足,不过看样子自己的这位嫂子与自家大哥倒是旗鼓相当,要是换了别人指定被大哥拿捏的死死的,现在看来被拿捏的是谁倒不一定了。之前他只觉得的嫂子与大哥是样貌般配,如今看来般配的倒也不只是样貌了,连性格都有些般配呢。 今日王氏给林朝雨和沈晏做了不少好吃的,林朝雨边吃边夸王氏手艺好做饭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些。”王氏不停的给林朝雨夹菜林朝雨不停地吃。 林朝雨发誓,她今天吃的又多又香是因为王氏做到饭菜真的很好吃,她并没有做戏的成分。 今日饭后林朝雨帮王氏把碗刷了就要回去了,临走时王氏又约了林朝雨过两天再来。 林朝雨第二次去王家的时候,刚待了没一会王立便回来了。 “阿雨,这就是我儿子王立。”林朝雨端详了一眼王立只觉得这人高大威猛,一身煞气,不怒自威。倒是和王氏这个慈祥的老太太一点都不像。 “阿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林朝雨。” 王立瞪了一眼林朝雨便开口道:“沈家娘子无事便回去吧,就不留你吃饭了。以后若是没事也别来了。”林朝雨觉得这王立说话真是声如洪钟,震的她耳朵都有些麻。 王氏脸色立刻就有些不好看:“阿立,你怎么说话呢?快给阿雨道歉。” 林朝雨此时表现出委屈,惊吓的神情,眼里透露出无辜和不知所措红着眼眶道:“大娘,既然大哥不喜欢我,那我就走了。”说罢没等王氏回话就跑出去了。要是沈昱看到估计又会被林朝雨的演技深深折服了。 王氏刚要追就被王立拉住了:“娘,这个女人长得人畜无害,但心思颇深,想利用你让我帮她把茶摊开起来。您莫要被她蒙骗。” “你胡说。阿雨是个好姑娘,她又不知道你是我儿子,说什么利用不利用,快放开我。” 第12章 茶水摊开业 今天林朝雨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沈晏见林朝雨回来忙问道:“是不顺利吗?” “嗯,也无妨,就算没有王立支持,我也是要摆摊的。前两天找人做的驴车,桌椅不知道做好了吗?明天我去看看的。” “好了,快来吃饭吧。” 席间林朝雨一直在想着怎么和沈氏开口说要开茶水摊的事,因此有些心不在焉。 沈氏给林朝雨夹了一筷子菜问道“阿雨,快吃饭,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林朝雨心想东西都置办上了,她肯定是要摆摊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沈氏不同意她还是要做的,还不如现在就挑明。 “婆母,我想在镇上开个茶水摊。不知您有什么想法吗?”说完林朝雨有些紧张。不知沈氏会有什么反应。 沈氏沉默了半天,沈晏和沈昱也很安静的等着沈氏的回答。 “阿雨你为什么会想出去摆摊?你一个新妇出去抛头露脸不合适吧。你是有什么隐情吗?还是说觉得嫁到我家受委屈了?我们沈家虽然清贫但也不用你出去讨生计。你如果真觉得日子穷苦,那我就多做些针线拿去卖钱。” “母亲,朝雨不是这个意思。”沈晏听完忙解释道。 “婆母,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想挣些钱补贴家用,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您知道的我女红不好,也没什么擅长的,摆茶水摊是我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有价值的事,我从不觉得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着男人养活,既然我有手有脚,那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望母亲成全。” “娘,你就把依了大嫂吧,她为了这事忙前忙后,不知废了多少力气。” “我说你们最近怎么都忙得不着家,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啊,合着全家就我不知道,你们都瞒着我一个人?” “婆母,儿媳前面也是有很多顾虑和不确定,怕告诉您让您跟着白操心所以才没让他们告诉您。” “你都铁了心要干,我怎么好泼你冷水,不过得提前说好,我要和你一起出摊。” 听得沈氏这样说林朝雨才放下心来“好啊,那到时候就得让您受累和我一起忙活了。” “我也去,我也去。”沈昱听罢也闹着要一起。 “去你的,好好吃你的饭,你去了能干什么?不添乱就够好了。”沈氏故作生气道。 “大嫂,你别听娘胡说,我能干的可多了。” 沈晏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觉得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学习,考上功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由得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这也许就是家人的意义吧。 “好了,快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沈晏温声提醒大家道。 第二天沈晏陪着林朝雨去找木匠问情况,得知还得个两三日才能全部弄好,于是二人又去看碗碟,碗碟都已经到货了。又买了些茶叶面粉什么的,就赶着毛驴把这些东西拉了回去。 林朝雨想着还有两天时间,就在家里研究研究茶点吧,好在她之前就是个吃货,没事就在家里研究吃的,所以会做饭,手艺也还行,只是这茶点没怎么做过,不过应该和点心差不多吧,她决定在家里试着做一下。 “这是林姑娘家吗?有人在家吗?”林朝雨听见有人在喊她,好像是王氏,就从厨房出来一看,果然是王氏来找她了。” “王大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前些天我那逆子冲撞了你,我是特地来赔礼道歉的。”说着王氏就把肩上背的筐拿了下来。里面是一些猪肉,鸡蛋和各色瓜果。 “您这是做什么,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从那么远背过来可是累坏了,快些进来歇歇吧,您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林朝雨把王氏扶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一边说着一边给王氏倒水。 “你别恼了,我知道上次是王立说话刻薄,让你受委屈了。我本想着将你要摆摊的事告诉他,让他对你有个照应,却没想到闹成了这样。” “我没生气,您要是再再这样不顾惜自己身体背着这么重的东西来看我才生气。” 沈氏和沈晏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这位就是我说过的王大娘,大娘这位是我婆母,这位是我相公沈晏。” “大姐您来就来拿东西做什么,快到屋里坐坐,今天晚上别走了,在我家吃饭吧。大娘,您先和我婆母回屋里坐着聊会天,我去做饭。” 沈晏则是跟林朝雨去了厨房做饭,林朝雨做到果子快要好了,沈晏又炒了几个菜。 “大妹子,我看他们小两口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听说你家儿子是个读书人?” “嗯,也不知道能不能读出什么名堂,不过倒是娶了个好媳妇,也让我省了不少心。” “大妹子是个有福的,阿雨是个好姑娘。” 沈氏和王氏一个温柔贤惠,一个善良敦厚,聊得很好,也很投缘。 “婆母,大娘饭好了,来吃饭吧。” “这些是我做的果子,想到时候当茶点卖,你们尝尝怎么样。” “好吃,这果子我倒是第一次吃,还真是不错呢。” “是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只是我吃的这个不够酥,要是再酥些就更好了。” 王氏和沈氏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的意见。“阿雨,你明天去我家吧,我教你再做些别的果子,我做茶点的手艺好着呢。” “还是您来我家吧。” “你要是不去就证明你还生气呢。你放心我那不孝子明天不在,你只管去就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天林朝雨到了王家,王氏在厨房教林朝雨做茶点,林朝雨觉得这王氏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做的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我之前在酒楼当过几年厨娘,专做的就是这面点。怎么样不错吧?” “嗯嗯,我说您怎么做饭做的这么好吃,原来是有根源的。”林朝雨心里对王氏又感激又喜欢,她觉得王氏对她是真心的好,不管王立如何,她都是要对王氏好,以回报她的这份盛情。 “你要是真开了摊,我和你一起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着实憋闷。我这手艺也不行白白浪费。” “再说吧。” “你赚的第一笔钱想干什么?” “给我爹娘买头毛驴。” 王立刚已经回来了,在门口听了一会她们的对话才推门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免得您...”王立把引狼入室几个字咽了回去,他母亲难得这么高兴,他实在不愿意让他母亲扫兴。要不然他早就把这个姓林的扔出去了。 王氏一定要留林朝雨吃饭,林朝雨推辞不过只得留下,饭桌上王立对林朝雨还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过了几天一切安排妥当林朝雨要开摊了。林朝雨原想着让沈晏在家里温书,不成想沈晏非要跟着出来。沈昱也非要跟来,林朝雨不想跟他俩浪费时间便同意了。 沈晏拉着小毛驴和林朝雨走在前面,沈氏和沈昱跟在车后面。 “阿昱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院试在即,你此刻应该好好温书,争取一举考上秀才。” “娘子只管放心,为夫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朝雨看着沈晏这副没正行样子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了。 沈晏低头呢喃道:“其实我是有些不放心你啊。”只是林朝雨已经走远,他这轻声的呢喃也就只有风听到了吧。 林朝雨按之前说好的从王氏院子里打水,王氏非要来一起帮忙。林朝雨只得同意了。第一天只交了巡街捕快一些摊位费,并没有混混前来要钱。 王氏每日虽然深居简出,但还是有些混混头子是认识她的,他们让手下人别来找麻烦,所以一切倒也顺利。 现在虽是初夏,但是天气也热了起来,林朝雨不仅准备了热茶,也准备了凉茶,绿豆汤,酸梅汁等解暑的汤饮,由于是第一天营业,前十位打五折,不一会就有人来买了。林朝雨的茶水,果子不仅味道好,价格也公道,茶喝完了还可以免费再续,因此上午来了几位喝茶的,但是稀稀落落并没有很多人,等到晌午天热了起来,来喝茶解暑的人络绎不绝。林朝雨心想要是沈晏和王氏没来她和沈氏还真未必应付的过来。 到了傍晚卖的也差不多了,林朝雨打算收摊,给了王氏水钱和一天的工钱。 “我不收,我也没干啥,收你钱做什么?” “您要是这样下次可不敢从您家打水,也不敢再让您来帮忙了。” 王氏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回到家林朝雨算了算今天除去成本,赚的也不多,不过开业第一天能赚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开了茶水摊,估计过段时间人就会越来越多。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比第一天多赚了些。 第三天镇上茶楼的掌柜带人来砸场子了。 “是谁让你们在这摆摊子的?你们是想断我们生意,绝我们活路呀?” “在这摆摊我们该给官府的钱一分不少,再者说,来我这里的人都是些村里的乡亲们,去你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就算是我在这摆摊,去你那里的人也不会屈尊降贵来我这,就算没我在这里,这里的茶客也不会光顾你那里,我们本就井水不犯河水何来绝你们活路。” “哼,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说你抢我生意你就是抢了。” 沈晏将林朝雨挡在了身后,沈昱也抄起了扁担。 “光天化日,郎朗乾坤,诸位想干什么?”沈晏说话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疾不徐,但是林朝雨听出了沈晏语气中的怒意,这是成婚这些时间来沈晏第一次动怒。 “想干什么?爷我现在就告诉你想干什么,兄弟们给我砸。” “我看谁敢。”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了,大家纷纷看过去并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那是王立?” “王立怎么来了?” 人群片刻安静后又嘈杂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这个摊子我王立说了算,我说她开得她就开得,钱掌柜是要和我做对吗?” 第13章 干娘——从横眉冷对到无奈喊妹 “王立你怎么来了?” “钱掌柜,这个摊子以后我王立罩着。难道你想和我对着干吗?” “哼,我们走。”钱老板不情愿的带着人走了。 “以后谁要是和这个摊子过不去,就是和我王立过不去,都听到了吗?” 众人听完都没做声四处散走开了。 “王大哥,快和兄弟们坐下,我请你们喝茶。”林朝雨忙招呼王立等人。 “哼,茶自然是要喝的,给我上你们这最好的茶。” “那是自然。” 喝完茶王立把茶钱放到了桌上。 林朝雨见状忙把钱推了回去道:“说了我请就是我请,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怎么能让你再花钱喝茶。” “老子还差这几个茶钱?”接着又小声对林朝雨道:“老子又不是为帮你。” “我知道,但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是帮了我。” 王立没拿钱抬脚就走,最后回过头大声说道:“茶不错,果子也好吃。”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今日收摊回去的路上,林朝雨对沈氏说道:“婆母,是我不好今天让您受惊了。” “没事,好在今天有惊无险,你没吓着吧?” “嗯。” 待回到家吃过饭后沈晏和林朝雨回到了卧室。 沈晏问道:“今天相安无事,你怎么反倒兴致不高。受惊了?” 今日沈晏的回护之意林朝雨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这几日沈晏不在家读书跟着出去的事林朝雨就不打算计较了。“今日差点将你们一家置于险地,我怎能不心惊。” “王立不是来了吗?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去闹事了。今日反倒是因祸得福。” “幸而王立来了,如若不来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呢。” “这都是你之前做的努力有了结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之前说过尽人事,听天命,这次天意站到了你这边。世上的事变幻莫测,就算今天王立不来你也是要摆摊的。不必再自己难为自己。我们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一家人就是要同甘共苦,你摆摊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家里好过一点吗?如果我们只想花你赚的钱,却不能与你分担难处,那还算什么一家人?” “嗯。”林朝雨认真的看着沈晏轻声回答道。但是一家人三个字却刻在了林朝雨心上。 接下来的两天都相安无事,第三日收摊林朝雨让沈晏带着沈氏和沈昱先回去,自己拿着之前买好的东西跟着王氏去了王家。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么着不是显得生分吗?” “您每日跟着我们出摊,还没谢过您。” \\\"出摊你每日都给我工钱,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是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废物罢了。” “您快别这么说,您每日忙里忙外帮里我们不知道多少。还有前几日的事,多亏了王大哥。还请您替我转达谢意。” “你还算有点良心。”王立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大哥您今天在家啊?” “嗯。” “我去做饭,阿立你可不许再凶阿雨了。” “娘,我知道了。” 王氏去厨房做饭王立就和林朝雨坐在院子的石桌旁。 “那日你怎么那么凑巧去帮我解围?” “我娘整日跟着你忙,我早就派人盯着摊子一有什么事就立刻有人来禀报我。还有我是为了我娘,不是要帮你。” “我知道,你完全可以让人把王大娘叫走,不管我,但你还是说了这个摊子你以后罩着,以你之前对我的厌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哼,你这女人诡计多端讨厌的很呐。你明知我我孝顺还利用我娘,犯了我的忌讳。” “我...” “你不用诡辩,我在街上行走多年,你以为我靠的什么?逞凶斗狠?那我早就身首异处了?江湖义气?那我就成了冤大头。行走江湖要靠这两样,但是。”王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道:“也要靠这,你那些小手段骗的了我娘,缺瞒不过我。早些年家里穷,没什么人愿意搭理我们,后来我渐渐混出了些名堂,村里求我办事的人越来越多,被我拒了就去找我娘,我娘心软面善不好拒绝,为了让我娘清静些我就把我娘搬到了镇上住,结果还是被你盯上了。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就打你了。” “既然这么讨厌我,别人砸了我的摊子你不是更高兴?” “那日听到你和我娘说话,觉得你也是个孝顺的,我看着你对我娘也不全然是利用,我娘也很喜欢你,为了不让我娘心里难受所以我那日就鬼使神差的帮了你。” “多谢。抱歉,那日我是动了心思想从大娘这走走你的路子,但是大娘是真心待我,就算你不帮我,厌弃我,我也会对大娘好的,只因为大娘对我很好,我自然是要回报她的这份情谊,被你拒绝了之后没有了利益瓜葛,我觉得和大娘反而越走越近。” “算你还有些良心。” “吃饭了,你俩聊什么呢聊这么好?阿雨我这儿子呀面冷心热,之前多有得罪,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吧。”王氏一边端饭一边说道。 林朝雨接过菜放到桌上说:“嗯,大娘说得对,大哥的确是个热心肠呢。” “去去去,你俩别胡说。” “你瞧瞧他倒不好意思了。”王氏打趣道。 吃饭间王氏道:“阿雨我只有阿立这一个儿子,我一直想要个闺女,你是个贴心好孩子,我想认你做干女儿,不知道你怎么想? “我自然是愿意的,等我告诉了我父母,选个好日子咱们就正式认下。” “哎,好好好,多吃点。” 王立心想难道就没人问问我吗?我现在在家就这么不重要吗?这姓林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把自己娘变成了她娘。哼!!! “阿立,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皱着眉干什么?” “娘也没觉着您想让我说话。”然后转头看向林朝雨道:“那啥,既然我娘认你做了女儿,那你以后就是我王立的妹妹了,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以后你也不能在我娘面前说我坏话,告我黑账啊。” “好的,大哥。” 第14章 回娘家 沈晏见林朝雨回来问道:“回来了?” “嗯,和你说件事,王大娘想认我做干女儿。”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王大娘人不错,对我也好,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我明天不想出摊了,想回趟家告诉我父母一声。” “嗯,那个王立也没意见?”沈晏有些疑惑道。 “嗯,他还说以后我就是他妹妹了。”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吧。” “行,以后你不用每天都和我出摊,想来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在家安心读书吧。” “嗯,都听娘子安排。” “别贫嘴贫舌的。” 第二天一早沈晏就和林朝雨一起回了林家。 “爹娘我回来了。 林氏见林朝雨和沈晏回来,忙出来迎道:“怎么今日回来了?快进来。” 林正见着林朝雨黑着脸道:“哼,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 林朝雨见状忙问道:“爹爹何出此言?” “你摆茶摊也不和家里说一声,要不是昨天村里人说我还不知道呢?那个王立又是怎么回事?什么都不和家里说当我们是死了吗?” 林氏见林海这个态度用胳膊捅了他一下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乌眼鸡似的干什么。” “爹,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您听我慢慢和您说。” 林朝雨给林正倒了杯茶道:“之所以没告诉您和娘是怕你们跟着操心,我想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们,如今一步上正轨我不就赶着来告诉您了吗?” “岳父,娘子也是好意,还望您别生气了。” “我还没说你呢,她不懂事,你不拦着就算了,反倒也跟着瞎胡闹。” 沈晏听罢,忙拱手作揖道:“岳父大人教训的是。” “爹您要怪就怪我,是我非要弄的,沈晏拗不过我只得答应。” “哼,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爹您就别生气了,还有一件事,女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雨你说吧,有娘在这呢。只是一样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家里一声,听说前些日子你摊子差点让人砸了,我和你爹昨天知道了一晚上没睡,正想着今天去找你,不成想你倒先来了,这样难怪你爹要生气,我也生气。” “娘,对不起。” 林氏用手戳戳了林朝雨的头道:“你啊你,这么大了还不让我们省心。” “娘,王立的娘想认我做干女儿。” “你知道王立是谁吗?你怎么和他扯上了关系?”林氏听完立刻紧张道。 “我是偶然间结识的王大娘,王大娘人可好了,对女儿也很好,这些日子都在茶水摊帮女儿忙活。” 林氏皱着眉头到:“只是那王立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常年在街头混,万一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怎么办?” 林正听完林氏的话道:“那王立我也听过,是个有手段的,但也不是个大奸大恶,恃强凌弱之徒。但是这个人你还是少沾染为好。” “爹,王立是王立,王大娘是王大娘,王立有意保护王大娘,街上认识王大娘的人也不多,王大娘对我的情谊,总是要报答的。且前些日子多亏了王立解围,女儿才能安然无恙。” “还望岳父大人成全娘子的一片知恩图报知心。” “呦呵,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了?也罢,过几日我们和王氏见上一面再说吧。” “好嘞,爹。” “我去帮你娘做饭。”林正走了几步回头对沈晏道:“你现在今天中午再陪我喝酒。” “小胥遵命。” “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摆摊了我去镇上找你,结果没找到。”林朝晖看见林朝雨忙跑过来道。 林朝雨一边用手帕给林朝晖擦汗一边说:“我刚来没多久,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你去找我了,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 “听说有人欺负你,我去保护你啊。” “没事啦。” “阿姐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回去吗?我想去找沈昱玩。” “行。”林朝雨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林朝雨这般温柔模样全都落在了沈晏眼里。 这次沈晏还是没逃过喝醉的宿命,回去的路上林朝雨扶着沈晏道:“你这酒量不行啊。感觉你连我都喝不过。” “只是有一点点醉,又不是醉的厉害。我这还不是为了哄岳父高兴,让他不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说这些风凉话,果然是没良心。” “你说谁没良心?”林朝雨说罢用手掐了沈晏的腰一下。 “我家娘子最是人美心善了。” “这还差不多。” 他们二人不知道他俩这样在跟在后面的林朝晖眼里简直就是打情骂俏。 过了几日林朝雨安排王家与自家父母见了一面。 席间王立表现得非常礼貌,让林朝雨觉得和前几日比简直就是换了个人。王立和林正聊的不错,林氏与王氏两人也聊的不错。 “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只可惜阿立他爹去的早就只留下了阿立一个儿子,阿雨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得紧,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亲切喜欢,相处了这些日子更是觉得好,还望您能不嫌弃,让我认阿雨做个干女儿。” “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 他们几人聊的投机,林朝雨反倒像个局外人。还好有沈晏在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陪她说上几句话。林父林母觉得王氏是个靠谱的好人,王立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凶狠,倒是有些谦和有礼,于是也就应下了这件事。 见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王立道:“我想着这件事就咱们两家人知道就行了,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因为我常年在街上行走,若是别人知道了怕是给您二老和妹妹带来麻烦。” 林正见王立这样说自然也是同意的,两家人选了个黄道吉日,林朝雨就正式认王氏当干娘了。 第15章 起疑 由于前几日说好沈晏在家读书,不用出摊。所以林朝雨打算让沈晏从今起不用出来了,但沈晏坚持要早上把林朝雨他们送出去,晚上再接他们回来,林朝雨无法只得答应。 一到地方沈氏就和沈昱去王家打水了。 “你说说你,每天多走两趟心里就舒服了?每日花在路上的就得一个多时辰。” “这些桌椅都很笨重,我不在就只有阿昱一个男的,难不成让你们搬这些。”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晏知道林朝雨身娇体柔没多少力气。 “你也太小看人了,今日阿晖要过来帮忙,我爹娘没事也会过来,完全忙得过来。” “你既然都已经嫁到我家了,还时时叨扰岳父岳母,那岂不是我的过失。”沈晏一边放桌椅一边说。 林朝雨知道沈晏是好心,但是开茶摊是她的事,沈晏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干,他俩又不是真夫妻说不定哪天就各自走开了,现在沈氏和沈昱每天帮忙林朝雨都觉得心中有愧,她想着等年底按茶摊的收益给他们分成。 “沈兄果然是你,自你成婚后就再没见过你,后来听说你在这摆了个茶水摊,就过来瞧瞧你。”说罢来人又看向林朝雨道:“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美若天仙,有倾国倾城之姿。小生陈文这厢有礼了。” 林朝雨打量来人一身文人打扮,面容清秀估摸着应该是沈晏的同窗,就回了一礼。 “陈文你怎么越发油嘴滑舌了,阿雨这位是陈文,我的同窗。” “嗯,陈兄弟你坐吧,我给你沏壶好茶。” 林朝雨去忙了,陈文拉着沈晏坐下道:“我说最近一个月怎么都见不着你,我要是娶这么个貌美的媳妇,我也整日守着媳妇哪也不去。” “去你的,脑子里整天就想些不正经的。” “沈兄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院试了,怎么样有把握吗?哎 ,你一定能考上,我问你这干什么。” “茶来了。” “谢谢嫂子。” 林朝雨听罢含笑去忙了。 “沈兄啊沈兄,你真是娶了个既漂亮又能干的好媳妇啊,真是羡煞我也。” 陈文喝了口茶,又吃了口茶点道:“这茶真好,点心也好吃。嫂子,你手艺真好。” 林朝雨笑道;“好吃你就常来。” “一定,日后一定常来。” “沈兄啊,没想到嫂子手艺也这么好,你不知道兄弟我是有多羡慕你啊。” 沈晏白了他一眼道:“羡慕你就娶一个媳妇,你母亲不是给你相看了不少嘛?” “都是些庸脂俗粉,不提也罢,前两日文书阁来了不少新书,咱们去看看吧。” “阿雨,我和陈文去前面文书阁看看。” “嗯,你去吧。买了书直接回去吧,这里我们应付的来。” “嗯。” “嫂子先告辞了。” 到了傍晚沈晏准时来了。 “姐夫,你来啦?”林朝晖见沈晏来了问道。 “嗯,今天生意怎么样?” “今天生意不错。” 沈晏边帮忙收拾便问道:“你们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收拾好了沈昱和林朝晖非要抢着赶驴车。他们几个大人看着他俩这样无奈笑笑,最后两人一起牵着毛驴走了。 林朝雨和沈晏则跟在车后并肩走着。林朝雨开口道:“今你那个同窗倒是挺有趣。” “就因为人家夸了你几句你就觉得人家有趣?你怎么也这么肤浅了?” “哼,我就肤浅,那你看谁不肤浅就去找谁去。” “哎,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一点也不肤浅。” 沈母看着他们这样心里高兴地很。 回到家发现,沈晏早就把饭做好了,吃过饭洗漱完沈晏又开始看书了。 林朝雨也睡不着就也到了客厅。她现在对繁体字已经认了个七七八八了,但是她还不会写毛笔字,林朝雨有心练一练毛笔字。 她见过沈晏的字,遒劲有力,俊美中又不失刚健,正好可以拿来临摹,都不用买字帖了。 “沈晏,你有不用的字吗?我想临摹一下,练练字。” 沈晏挑了几张自认为写的很好的递给林朝雨。林朝雨练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字还是像狗爬,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林朝雨想着日后每天拿出一个时辰来练练字。今天她不想写了,抬头看沈晏却还在奋笔疾书。认真写字的沈晏脸上印着烛光,这样的沈晏与平时的沈晏是不同的,林朝雨就这样看痴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林朝雨知道沈晏是个勤奋刻苦的,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沈晏不仅聪明还刻苦,这要是在现代也一定是个学霸啊。 林朝雨起身给沈晏倒了杯水,又站在沈晏旁边研墨,沈晏写完这行的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看着林朝雨道:“你忙了一天快去歇着吧。” “我不累。” 过来一会沈晏看林朝雨已经开始打哈气了道:“好了,今天的功课都已经做完了,去休息吧。” 林朝雨揉揉眼睛道:“好。” 路过林朝雨的刚才坐的地方,沈晏拿起林朝雨刚写的字,林朝雨因为太困有些迷糊竟没有反应过来,待看明白沈晏的行为后,林朝雨顿时清醒忙开口道:“我只是认识几个字,却不太会写,见笑了。”林朝雨怕沈晏从字迹中看出什么端倪,发现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林朝雨顿时有些心虚。 只见沈晏并没有什么异常道:“以后练一练就好了。” 林朝雨这才放心,林朝雨心想原主是个农女,认识几个字但是写不好也说的过去,再说看沈晏刚才的反应,应该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应该不会去调查她之前的字吧。再者她在林家也没发现原主写的字,想必就算是沈晏调查也查不出什么吧,等有时间去一趟林家仔细找找看有没有原主之前留下的字迹。林朝雨这样想着也就不再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此时的沈晏想的却和她大相径庭,他知道林朝雨绝不是只认识几个字这么简单,林朝雨应该是满腹经纶,诗词皆通。那就不可能不会写字,可看刚才林朝雨的字迹绝对不是写的丑,而是根本不会用笔,而且刚才他感觉林朝雨明显紧张,他知道林朝雨是个很敏感的人,所以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才能让其放下戒心,看来明天他得去一趟林家了。 第二天沈晏送林朝雨出摊后,就以请教林父种菜的名义去林家了,结果半路碰到了要去找林朝雨的林朝晖。 沈晏想着这倒省事了“阿晖,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啊?姐夫。” “你姐说她写字很好看,比我写的都好,我不信,你能给我找找她之前写的字吗?” 林朝晖不一会就找到了几张林朝雨之前写的纸,上面的字,字字娟秀,和他昨天看到的简直毫无干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你阿姐的字写的这么好,我真是甘拜下风了,不过阿晖你可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啊,要不你阿姐肯定是要笑话我的。” “你放心把姐夫,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一个人都不能提起啊,若果你告诉别人了怎么办?” “那我下辈子变个大王八。” “好了,姐夫信你,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知道阿晖是个君子定会言而有信的。” “姐夫那我走了。” “嗯。”待林朝晖走后沈晏把刚才的两张纸放到了袖子里。 第16章 练字 今天傍晚沈晏按时到茶水摊接林朝雨回家。见林朝雨未有异常便知林朝晖没有将今天上午的事说给林朝雨。 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金边,两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还有街上的各种叫卖声时不时传入两人耳中,让沈晏觉得这样平静温馨的市井生活让他真的觉得安心,他想起两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首诗他之前读只觉得有一种无奈伤感,现在却觉得这句诗不再只有伤感,倒是多添了几分惋惜与不舍,惋惜这样好的夕阳终究是要落下,不舍这样温馨美好的时刻也只是瞬间,不过他们有无数个日日夜夜,有无限的夕阳余晖,和朝阳正好。 沈晏开口道:“今天累吗?” 林朝雨今天看着有些高兴道:“今天还好。” “心情不错” “嗯。” “今天有一大户人家要在镇上盖一处宅子,要从我们这每天给工人们订茶水。” “嗯,只是你别太累了,生意好了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我现在挣得钱差不多可以我给爹买头驴了。等过个三五天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我爹买一头。”林朝雨有些雀跃道。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块去。” 沈晏现在每天不出摊,就把晚饭做好了去接她们回家,林朝雨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 “你现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娘子过誉了。” 吃过饭沈晏主动问林朝雨今天还练字吗。 “嗯,我洗完澡就去练。” “嗯,那你快去吧。” 等林朝雨出来,沈晏早就已经写的很专注了。林朝雨轻手轻脚的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开始写了起来。 林朝雨看着自己刚写的一页字心想:今天还是不得章法啊。 不知沈晏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朝雨身后道:“握笔要指实掌虚,毛笔讲究擫压钩格抵。”沈晏一边说一边帮林朝雨调整握笔姿势,林朝雨又写了几个字,还是很丑。 沈晏见状从背后握住了林朝雨的手,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林朝雨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沈晏环住了。沈晏身上的淡淡的松竹香也都包围着林朝雨。沈晏握着林朝雨的手写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上了‘林朝雨,沈晏’几个字。林朝雨有点晕乎乎的,只感觉沈晏的手是凉凉的,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鼻尖还萦绕着好闻的松竹香。 “认真点。”沈晏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朝雨耳朵上,林朝雨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她回过神来看到沈晏握着她的手写的这几个字,真是好看啊。 沈晏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林朝雨有没有发现自己异常的心跳声,他握着林朝雨的手只感觉那手软软的,平日里看着林朝雨那双如葱削般的玉手就觉得好看,没想到握上之后竟是这样的感觉。离得这样近,沈晏能清晰的闻道林朝雨头发上的香味。本来只打算这写完这几个字就松手的,现在却不舍得再松开,于是便握着林朝雨的手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林朝雨的耳朵染上了可疑的红晕,沈晏看见心跳的更快了,嘴角也不知不觉有了向上的弧度。 “要逆峰起笔,你看,这样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沈晏的语气里是他都不曾发现的温柔宠溺。他握着林朝雨的手整整写了三页纸,写的都是些浪漫缱绻的诗词。 林朝雨觉得自己手心出了不少汗,便开口道:“你一直这个姿势也累了吧,要不歇歇,一会再写?” “好。”沈晏说着便松开了林朝雨的手,林朝雨用手绢擦着手心的汗,沈晏见状拿过手绢帮林朝雨擦了起来。“怎么出来这么多汗?” “天太热了。” “是吗?” “是啊。”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般模样心想:算了,纵使心中存疑也不想再探究了,管她是不是之前的林朝雨,管她到底有什么隐情,反正自己在乎的也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实言相告那便最好,如果她一直守口如瓶,那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天越来越热了。你在外面受得住吗?”沈晏看林朝雨的样子之前应该也没吃过什么苦,怕她受不了这般辛苦。 “是越来越热了,但是天热了买酸梅汤和绿豆汤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生意好我心里就高兴。对了,我发现婆母真的有经商之才啊,每次结账都很快,而且办事有条不紊,就算再忙也不出错,有婆母在,我省了不少心,干娘也能干,做事利落,有干娘在我省了不少力,所以你不用老担心我。” “嗯,母亲之前和外祖学过经商,王大娘又在酒楼工作过,现在陪你在街上摆摊岂不是大材小用?对了,什么时候带阿晖去拜师?” 林朝雨停罢立刻懊恼道:“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最近都忙着摆摊竟把这件大事给忙忘了,真是该死,还好你想着。” 沈晏看着她这般模样觉得十分可爱,就情不自禁的用手捏了捏林朝雨的脸道:“糊涂蛋,明日我去问问阿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就带他先去拜见一下道长。看看道长还收不收徒。” 第17章 使性子 一缕晨光洒进屋里,沈晏便早早起床了。林朝雨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沈晏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从房间出来,看见院子里的菜长势喜人估计过段时间就可以吃了,沈晏看着心情不由得明媚了几分,伸了个懒腰就到厨房做茶点了,没一会沈氏也来了。 林朝雨被窗外的鸟叫声吵得不行,就只能不情不愿的起来了。沈晏早已经帮林朝雨打好了洗脸水,摆好了毛巾,林朝雨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习惯了沈晏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洗漱好后林朝雨也来到了厨房。 “婆母,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没事,你每日这么累,多睡会没什么,我左右醒得早,就起来收拾收拾。”沈氏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道。 “母亲,昨天阿雨陪我看书看的有些晚了。” “娘都知道。”沈氏说完看着他二人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沈晏怕林朝雨尴尬忙岔开话题道:“娘,今天我想陪阿雨去给岳父大人买驴,您和王大娘两人可以吗?” “可以,今天你俩忙你俩的,我和王姐两人就行。” 待把茶摊支起来,打好水,放好桌椅,沈晏就要和林朝雨去看驴了。 林朝雨抬头问沈晏:“你懂怎么买驴吗?” “不懂。”林朝雨这个问题问到了沈晏的知识盲区。 “我也不懂,咱俩不会被坑吧。”林朝雨觉得这极有可能。 “隔壁的李大叔懂这些,如果他没事就让他陪着咱们一起去吧。” “行。” 李大叔今日正巧没事就叫上女儿李巧一起去了,李大叔是个实在的庄稼人,女儿李巧长得很好,林朝雨觉得小家碧玉应该就是李巧这个样子吧,干干净净温温柔柔让人一看就很舒服。因两家是邻居李巧的为人林朝雨是知道的,温柔恬静,真挚善良,又乖巧孝顺,所以林朝雨挺喜欢这个姑娘的。只因林朝雨嫁过来没多久所以交际也不多。机缘凑巧今日几人同行,林朝雨就一路上和李巧说说笑笑,沈晏也不时说上几句,倒也十分和谐。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李大叔帮忙挑了一头精神饱满皮毛乌黑发亮的毛驴,这头毛驴林朝雨也十分喜欢。李大叔又帮忙讲价,倒是为林朝雨省了不少钱。买好毛驴后林朝雨为表感谢要请李家父女吃饭,却没成想李大叔不肯去。 “我又没帮你们什么忙怎么好让你们请吃饭。” “李叔,您今天帮忙讲价为我们省的钱都能请您吃十顿饭了,您还说没帮忙?忙了一上午眼看就到饭点了,就算您不和我们吃自己不也得吃?您要是再推辞以后什么事都不敢再喊您了。” “爹,沈娘子一片好心,咱们就不托辞了,要不然也让他们夫妻二人心里过意不去。”李巧也在一旁劝,李大叔这才松了口。 待吃完饭沈晏林朝雨便和李家父女道了别就往林家的方向去了。 “李大叔和李姑娘人真好,李姑娘长得也好,人也温柔如果我是个男子我就娶了她。” “快别胡说了。”沈晏一边帮林朝雨扇扇子一边道:“你快把驴骑上吧。” “不了我还是和你一起走吧。” 林朝雨看见沈晏脸上出了不少汗就拿出手帕帮他擦了起来。“你也别光顾着我,给你自己也扇扇。”说罢林朝雨就拿过扇子帮沈晏扇了起来。 沈晏眉眼含笑道:“前面有片树荫咱们过去歇歇吧。” 林朝雨心想这沈晏对自己怎么这么无微不至,他是对谁都好吗?林朝雨细想沈晏此人他好像对谁都温柔宽和,谦和有礼,就拿刚才李巧来说,他一路上对人家不也是笑语晏晏周到细致的嘛,估计谁嫁给他他都会如此吧。怎么让她把沈晏想成个中央空调了?不过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阴凉处,见林朝雨出神沈晏问道:“想什么呢,想的这样入迷?” 林朝雨看着沈晏越看越觉得他像中央空调,便冷眼看着他冷声道:“没什么。”然后就去一边了。 留下沈晏一头雾水:刚才还好好的,又是给自己擦汗又是帮自己扇风,怎么不到一刻态度就急转直下,自己好像也没惹到她吧。 剩下的路沈晏走的颇为压抑,林朝雨几乎没怎么搭理他,他一直找话题,但是林朝雨很高冷几乎没怎么理他。 终于到了林家,林父正在院子里劈材,见到他们二人来了就乐呵呵的打招呼道:“你们怎么来了?今没出摊?” “岳父大人,娘子这些日子赚了些钱,今天就去买了头驴,给岳父大人送过来。” 林正看了看他俩身后的驴果然不是自己原来那头了,看着比之前的那头大些,毛色也更黑些,于是停下手里的活道:“你俩日子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有些钱,给我买驴做什么,我又不使,应该自己攒着点,虽说你俩不着急要孩子,但以后还是要养的,现在不多攒着钱等什么时候攒?难道等娃娃落地再攒?” “爹,家里用驴的地方多着呢,没有驴什么都得您自己搬自己扛,若是累坏了怎么办?” “岳父大人,娘子也是一片好心,左右都买上了,您就收下吧。” “哼,谁是你娘子。”说罢林朝雨就去屋里找林氏了。 林正看出小两口闹别扭了就问沈晏道:“怎么?你俩闹别扭了?” “没。” …… 就算沈晏再怎么聪慧过人都没想明白林朝雨今天这是怎么了 (*?????)。 林朝雨进屋看到林氏正在午睡,就出来了。 “爹,我娘既然睡着就不吵她了,我先回去了。”说罢林朝雨也没等沈晏就走了。 沈晏见状忙对林正说道:“岳父大人,那小婿也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匆匆去追林朝雨了。 “娘子”两字刚一出口就见林朝雨瞪了他一眼,于是沈晏立刻改口道:“林姑娘是因何事生气?还请明示。沈某实在是没有头绪。” “我没生气。” 然后两人一路无言走回了家。林朝雨回到家上厕所时发现自己来月事了。 林朝雨赶紧回屋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就把脏裤子拿到院子里洗。沈晏见状道:“水凉,我帮你洗吧。” “不用了,马上就洗好了。” 沉默片刻林朝雨道:“抱歉,今天对你态度不好,你别见怪。”林朝雨知道沈晏没有做错什么,对自己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自己凭借臆想就冲他乱发脾气是自己的不对,更何况就算沈晏真的是中央空调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沈晏对自己客气,那她也对人家客气就是了,使什么小性子,于是想通了的林朝雨果断向沈晏道歉了。 “没什么的,你不必道歉。”沈晏心想林朝雨情绪起伏可能与来了月信有关,再说就算没有来月信,林朝雨发发脾气,使使小性子沈晏也不会在意的。 “你回去歇着吧,我去给你倒杯红糖水。” 第18章 拜访林宛容,偶遇张济民 第二天林朝雨一起床就看有没有弄到床上,还好没有,不然还得洗床单。今天林朝雨打算少做点糕点,早点收摊,她想去找林宛容说说话。 林朝雨昨天虽然道歉了,但沈晏能感觉到林朝雨对他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他只能当做林朝雨来月事心情不好,想着过几天也许就好了。 今天东西做的少,刚过中午就收摊了,林朝雨没和沈氏一起回家,去了她大伯家找林宛容。 “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茶摊开的怎么样了?我最近一直忙着婚事也没去帮忙。”林宛容一边说一边给林朝雨倒水。 “嗯,还好,祖父和伯父伯母在吗?我去打声招呼去。” “祖父在午休呢,我爹娘今天去了你家看你父母去了。” “嗯,你的婚事还有五日就要办了吧?” 林宛容含笑道:“嗯,等一会济民过来,你不是不记得他了吗,一会你可以见一下说不定就想起来。” “嗯,看姐姐这眉眼里挡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他待姐姐应该很好。他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呀,没事就往这里跑,有时送些药,有时帮我爹劈些柴,再或者就是给我娘把把脉,最近天热,我让他不必每天来,但他却不听,偏要日日过来送些解暑的汤药。”林宛容说话时脸上是遮不住的幸福神情。 “小张大夫对姐姐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好生让人羡慕。”林朝雨打趣道。 “你呢,你最近和你家沈郎怎么样?” “就那样,还好吧。” 林宛容看出林朝雨有些低落便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谦和有礼又温柔体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有敲门声响起。 “是济民来了我去开门。”林宛容脚步轻快的跑去开门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以后慢点走过来就可以。”林朝雨听见张济民宠溺又关切的对林宛容说。 “这么热的天,我不是怕你在外面等久了中暑吗?”他们说着就到了屋里。 张济民看见林朝雨问到:“阿雨姑娘也在?现在应该喊你沈娘子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喊你阿雨顺口。” “那就还喊我阿雨吧。” “阿雨自从摔了头之后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林宛容又对林朝雨说:“阿雨,这就是张济民,你有印象吗?” 林朝雨听罢摇摇头。 林朝雨觉得这张济民温润如玉,身形修长,眉眼周正,让人看着感觉很舒服,和林朝雨想象的弱不禁风一点边都不搭。 “阿雨姑娘还没有想起来之前的事吗?正好我今天来了要不给你把把脉,看看能不能治好。”张济民开口问道。 “多谢小张大夫好意,还是算了吧,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也没什么。就算我想不起之前的事,看见姐姐还是觉得十分亲切。”说着林朝雨就抱着林宛容开始撒娇。 林宛容见状宠溺的用手点了一下林朝雨的头道:“你呀你,都结婚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啊?” “我今天带了一些解暑的药,一会你给阿雨姑娘带点回去吧。”张济民柔声对林宛容说道。 “好。” “谢谢姐夫。” “你瞧瞧你口无遮拦的,我俩还没成亲呢,让别人听见还不知道怎么想呢?”林宛容佯怒道。 “姐夫,你看看姐姐这就恼羞成怒要打人了,你快管管她。”林朝雨边跑边喊道。 “好了,好了你俩快别闹了。” “算了,今天先不跟你计较了,我先去做饭,你要下次再敢乱说看我不打死你。” “哼,怎么就不敢了,再过几天你俩不就成亲了?难道你俩成亲了我还不改口叫姐夫,还叫小张大夫不成吗?” “你听听,她就是被叔叔婶婶给坏惯了,学的这般油嘴滑舌。”林宛容对张济民抱怨道。 “好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林朝雨怕林宛容不高兴忙讨饶道。 “好了不闹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想吃。” “别贫嘴贫舌的了。” 张济民跟着林宛容进了厨房,林朝雨看着他俩忙活的背影觉得很羡慕,但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她来这个三个多月了,虽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而且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好,但是闲下来还是会觉得孤零零的,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人已经融入了这里,但心却不知在哪里漂泊。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而自己的归宿又在哪里呢?林朝雨想的入神不禁有种凄凉之感。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朝雨的思绪。 “来了。”林朝雨应了一声马上起来去开门。她本以为是伯父伯母回来了,却不曾想来的竟是沈晏。 “你怎么来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红红的眼睛心里一紧顿时就有些慌乱,忙开口道:“你是哭了吗?所为何事?” 林朝雨有些迷茫的摸摸眼睛,湿湿的好像刚才的确落泪了“没什么,风迷了眼睛。” 听到林朝雨这么说,沈晏并没有放下心来。因为刚刚根本没风,怎么会迷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沈晏叹了口气道:“我来接你回家,怕等会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宛容看见沈晏道:“沈晏你来了?一起吃饭吧,今天做了不少菜呢。” 第19章 和好 “好的堂姐,我帮忙做饭吧。” “不用,不用,马上做好了,你和阿雨在外面坐着等会吧。”说罢林宛容就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沈晏温声对林朝雨说道:“今天天热,你有没有贪凉喝冷水冷茶。” “没有。” “你最近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虽然你嘴上总说没事,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个中原由还请你如实相告,不然看你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不管怎么说你嫁给了我,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虽你不是心甘情愿嫁我为妻,但是我们现在终归是夫妻啊。”沈晏说这话时有些黯然神伤。 林朝雨看到沈晏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开口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最近来月事,心情有些不大好,你别见怪。” 沈晏听她说完也无法确定这番话的真假,于是便试探性的用小手指勾了勾林朝雨的手指,见林朝雨没有拒绝,便开口道:“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吧。” 林朝雨见到这样的沈晏觉得有些可爱又有点好笑,在自己之前的那个世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在读高中吧。由于一穿越过来就嫁给了他,而且平日里沈晏总是很沉稳持重,所以林朝雨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的男人看待,虽然他长得比自己高很多,但细想想他也没有多大啊,比原来的自己还小几岁呢。林朝雨看着他受伤的眼睛觉得他还有些可爱,又想象着如果在自己那个世界里,他还是个不能早恋,埋头书本的中学生呢。说不定还戴着厚厚的眼镜埋头做题呢。林朝雨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允许自己接近,允许自己叫她娘子,允许自己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饭好了,吃饭吧。”林宛容和张济民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 因为林方夫妻二人去了林正家想必是在林正家吃过了,所以就不等他们回来了。 “我去叫了祖父一起吃饭。”说完林朝雨就跑去叫林海了。 饭桌上,沈晏一直给林朝雨夹她喜欢的菜吃。张济民也给林宛容夹着林宛容喜欢的菜,看着他们两对,林海觉得真是两对佳偶天成。这顿饭他吃的很是高兴。这两个女婿一个有医术,一个有学识,而且长得也与自家孙女般配,他都很满意。再看看他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他心里美滋滋的。 林海想起没看到林宛容的弟弟就问道:“阿瑞那个野小子去哪了?” “祖父您还不知道,那小子是没笼头的马,早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您放心吃吧,我给他留饭了。” “阿瑞和阿晖兄弟俩感情那么好,肯定也是跟着你爹娘去你叔家玩去了。一家人本就该和睦亲热。你俩虽前后都许了人家,但是你们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常来常往。” 四人听罢齐声道:“谨遵祖父教诲。” 林海听完乐呵呵的说:“好了快吃饭吧,我一个老头子就爱发发牢骚,还能教诲你们什么。” 吃过饭林朝雨和沈晏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林宛容见状忙道:“你们是客,不用你们收拾。” “你们做了半天饭也该我们洗碗了,什么客不客的,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祖父刚的教诲姐姐这么快就忘了?”说罢林朝雨还冲林宛容做了个鬼脸。 “呵呵,这雨丫头还是这么调皮。”林海见他们姐妹二人如此笑道。 “祖父,您还笑,您瞧瞧您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林海听完林宛容的抱怨无奈挠挠头道:“我对你也挺惯着的,我对你们姐妹兄弟都是一样的。” 厨房里沈晏从林朝雨手里接过碗筷道:“水凉,我洗就行了。” 于是他们二人便一个洗碗筷。一个帮忙把洗好的餐具拿到柜子里摆好。 一切都安顿好,几人又说了会话,林朝雨才恋恋不舍的跟着沈晏离开。 “姐姐,别送了,有空我再来看你。” “嗯,你没事就过来。等过几天婚事忙完了我就去找你,给你帮忙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沈晏开口道:“今日高兴吗?” “高兴,好久没来看姐姐了,今天和姐姐聊了许久我挺开心的。” “嗯,以后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别藏在心里,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多一点,再多一点。” “嗯,那你有什么事也不能瞒我。” “我对娘子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娘子问,我就说。” 夜幕渐渐降临,沈晏把提着的灯笼点亮了,这点点微光照着他们前进的路,好在今夜繁星漫天,又有明月当空,哪怕灯笼只发出微弱的光,但他们还是能看见前方的路。 刚到家,沈晏就被沈氏叫走了,林朝雨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屋里,一进门就看见沈晏今天的桌案有些凌乱,平日里沈晏的桌子都干净整齐,一丝不苟,今天是怎么了?这地上还散落了几张纸,应该是走的太急从桌子上不小心带下来的,这不禁让林朝雨有些疑惑,沈晏平时不是这样的啊,于是她捡起地上的几张纸看了一下。 只见上面写道:娘子为什么生气不理我?是因为我不会买驴吗?还是因为我和李姑娘说话比较多?会不会是因为我前几天把碗摔碎了?不会是因为我没提醒阿晖拜师的事吧?林朝雨看的有些忍俊不禁,接着又看另一张纸,上面写道:应该不会是买驴,那会她还挺高兴的;我和李姑娘说话很有分寸,娘子也很喜欢李姑娘,应该不是因为这吧;碗碎了娘子当时就凶过我了所以应该不会再旧事重提;娘子是突然生气的,应该不会是因为阿晖的事。那是为什么呢?不会是娘子突然看到喜欢的人了吧。 内容到这就戛然而止了,而且最后一笔写的很慌乱潦草,所以沈晏走的这么急不会是去捉奸了吧。 “娘子,我随便写着玩的,没什么。”沈晏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林朝雨一跳。 林朝雨见状想逗一逗沈晏,就开玩笑道:“哦,是吗,我还没看呢。” 沈晏听罢舒了一口气就去拿那几张纸? “我可不知道我家相公走的这么匆忙是以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去捉奸的。”林朝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笑成了好看的月牙。 沈晏见状就去挠她痒痒肉一边挠一边道:“娘子你可真坏。” “原来这就是你今天忙了一天的功课啊?你这样可是考不上功名的,不过我觉得你去写话本子,肯定有人看。哈哈哈哈......\\\" \\\"好啊,你还没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二人就又打闹了起来。 两人打闹了一会不知什么时候林朝雨就被沈晏抱在了怀里,由于刚才玩的太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暧昧的动作,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是这个姿态了。 沈晏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膛正贴着林朝雨的柔软饱满,林朝雨丰腴娇软,玲珑有致的身体正被他抱在怀中,他一时有些情难自禁。林朝雨也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妥,她都能感觉到沈晏有力的心跳,和逐渐加快的呼吸,于是便推了一下沈晏,从他怀里出来了。 “我有点渴了,去喝点口水。”说完林朝雨就跑走了。 沈晏看着已经空了的怀抱怅然若失,他的手上似乎还留着林朝雨身体的余温,她的发香也还没有散去,这一切的一切无疑不充斥着沈晏的感官。 第20章 夜话 林朝雨不想和沈晏在屋子里待着,喝完水就在院子的躺椅上乘凉,还好晚上热气都已经下去了,院子里时不时有风吹来还挺凉快。看着满天的繁星林朝雨想起自己之前上高中时,那时候每天很晚放学,放学后她并不着急回宿舍,而是坐在校园的院子里看星星,那时也是满天繁星,她可以准确的找出北斗星和北极星,她常常一边看着星星一边畅想以后的生活,可是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穿越到这里。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并躺在旁边的椅子上柔声的问林朝雨。 “在看星星。” 两人就这样并肩躺着一起看这满天的繁星。 沈晏指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对林朝雨道:“你看那颗就是牛郎星。” 林朝雨指着另一颗星星问道:“那颗是织女星吗?” “对,可惜他们一年只能见一次,一年的等待只能换来片刻的相守,真是令人唏嘘。”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哪怕只为了片刻的相守,他们定也觉得这一年的苦等是值得的。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日日相伴却又相看两厌。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得相见。比起这些人他们已经很幸运了吧。” “娘子说的有理,是我想的浅薄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沈晏说完这句又低声说了句:“可我是个俗人,只想与你朝朝暮暮啊。” 林朝雨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说秦观这词写得真好。” 林朝雨想到刚回来那会沈晏被沈氏叫走了就随口问道:“今日婆母把你叫去干什么了?” “不告诉你。” “哼,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沈晏回想起今天母亲把他叫过去说的话:“阿晏,再过九日就是阿雨生辰了,阿雨今年刚嫁过来,我们给她好好过过,热闹热闹,到时候再把亲家一家请过来。” 沈晏想着的确是得准备了。 林朝雨躺了一会就有些犯困了,于是便开口道:“上次我在院子里睡着你把我抱回去了,今天可能又得有劳你了。” “但凭娘子差遣,困了就睡吧,有我在呢。” 林朝雨说完就闭上眼睛静静躺着了。沈晏看着她又想起了上次看她这般躺在这里时,当时他看着就只觉得惊为天人,现在虽然也和当时一样美,但他现在不再觉得她像神仙那样冰冷遥远,不可靠近,她是他的妻,他是可以把她抱在怀里的,就像刚才那样,只有抱过她才知道她的身体是有多么软,多么暖,就算她不是之前的林朝雨那又如何,哪怕她真是神明,他也已经起了亵渎的心,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吧,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她拉下神坛,要么就只能自己永堕地狱。那还是选择前者吧。不过怎么才能让她的眼睛里也只有自己呢?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离林朝雨这样近了,于是他轻轻的在林朝雨唇上落下一个吻,怕吵醒她,所以这个吻,轻如鹅毛,看着她嫣红的朱唇,他真想在她清醒的时候狠狠含住,使劲吸吮。真想看看她那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沈晏的呼吸喷在林朝雨脸上,林朝雨觉得痒痒的就醒了。 “你怎么离我这样近?” “我看看你有没有睡着。”沈晏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刚睡着了,现在睡意过去,咱俩聊会天吧。” “嗯,想聊什么?” “不知道,就随便聊聊吧,我觉得我对你还是不够了解,你不如再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像你这样的。” “嗯,我这样的肯定受人喜欢,说实话不知道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我这样美丽善良又聪明可爱还勤俭持家的小仙女。说实话,别人就算打着灯笼也再找不着我这样的了。”林朝雨心想像她这样穿越来的可不就是独一份的,肯定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接着又不要脸的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如果回去了那沈晏再按自己这样的标准找媳妇那可就太难了。毕竟像她这样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聪明可爱又善良大方的小仙女会再有第二个了。 于是林朝雨便开口道:“那你可不要喜欢上我啊,如果你以后按我这个标准找媳妇,那可真有点难啊,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沈晏听完这话脸瞬间就黑了,自己刚刚还在想着两人的以后,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想的却是离开他以后。 林朝雨看沈晏有些不对劲就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晏没有理她冷哼一声就回屋了。 第21章 再次闹掰 沈晏的这个反应让林朝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好好的,这突然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他找不到自己这样的生气了?哎!真是个自负的男人呐。 林朝雨回到卧房对沈晏说道:“好了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说你再也找不到我这样的,你肯定想找什么样的媳妇都能找到,比我好的也一定能找到。是我不好,不该小瞧你,别生气了,啊。” 沈晏听了这话脸黑的都不像话了,林朝雨还没看出来正要接着说,只见沈晏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就去客厅了。 林朝雨冲着他的背影喊到:“你简直是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无理取闹,哼,有本事你就一直睡客厅!!!” 沈晏没有理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生闷气。 林朝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沈晏到底怎么了。一刻钟过去了沈晏都没有回来,沈晏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一直不都是她无理取闹又矫情的吗?沈晏每次都会耐着性子哄她,纵容她,今天怎么全都反过来了。 又过了一刻钟沈晏还是没有回卧室的榻上睡,林朝雨还是没忍住从床上起来去客厅找沈晏了。 只见沈晏坐在椅子上,屋子里并没有点蜡烛,还好今天月光明亮,林朝雨借着月色能清晰的看到沈晏,月光洒在沈晏身上,像给他披上一层白霜,显得他清冷又孤寂。 林朝雨把蜡烛点上开口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沈晏没有说话,林朝雨一时有些尴尬。 “你回去睡吧,我刚开玩笑的。” ……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嘛?你这是在对我冷暴力。” …… “哼!” 林朝雨刚转身要走就被沈晏拉住了手,由于沈晏用力太大,林朝雨直接被带到了沈晏怀里。沈晏看了她一会,就把唇覆在了林朝雨唇上,林朝雨惊恐的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都忘了反应,而沈晏却没有停下来,在那唇上吸吮,碾压,正要撬开林朝雨的朱唇想要更进一步时,被林朝雨推开了。林朝雨慌乱的从沈晏怀里挣脱出来,惊恐的看着他道:“你做什么?” 沈晏眼神晦暗的盯着林朝雨道:“你刚才的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刚刚那个吻就算是对你这次的惩罚,你要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证还能继续做正人君子了。”沈晏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怎么也要她心甘情愿才行啊,刚刚那个吻也没在他的意料之中,谁让她主动送上门呢?不过那个吻的滋味真不错,比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没想到她的唇竟是那样的软。 林朝雨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晏,她说什么了?让他这么兽性大发,他不会是发情了吧。 越想林朝雨越害怕,就飞快的回卧室了,这该死的卧房门怎么连锁都没有啊?林朝雨正想着该用什么东西把门挡住时,沈晏就推门进来了。 “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快去睡觉吧,还是老规矩你睡床上,我睡榻上。”说罢沈晏就去榻上睡觉了。 林朝雨心想睡你妹啊,这还怎么睡?林朝雨躺在床上想着:她与沈晏力量悬殊,如果他真的兽性大发自己又怎么挡的住,要说跑的话自己的户口都落在这,跑也没地方跑啊,现在这年代说不定还把她当黑户让人发卖了,再说她和沈晏本就是夫妻,这事她到哪说都不会有理啊。今夜是注定无眠啊。 现在回想刚才那个吻林朝雨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只是当时头脑一片空白,现在也想不起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只觉得沈晏的唇凉凉的。自己想这些干嘛,林朝雨摇摇头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接着她又想到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沈晏和现在这个沈晏一点都不像啊,不会沈晏也穿越了吧? 沈晏听着林朝雨翻来覆去一会唉声一会叹气的也睡不着。心想着自己今天真是太心急了,不会吓着她吧,不过是人就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啊。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在沈晏还没起床的时候就收拾好了,她一出房门就看见沈氏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见状就过去一起做糕点了。 “阿雨你昨天是没睡好吗?怎么眼圈那么黑?”沈氏关切的问道。 “啊?是吗?”林朝雨心里愤愤的想着都怪那该死的沈晏,让自己提心吊胆一晚上没睡朝着。 没一会沈晏就出来了,想接过林朝雨手里的活却被林朝雨躲开了,林朝雨一早上都没有理沈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沈晏看出林朝雨是想躲着他。 一切收拾妥当该出摊了,沈晏本想和之前一样和林朝雨并排走,不料林朝雨却挽起了沈氏的胳膊道:“婆母,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沈晏见状只得和沈昱一起去前面牵驴。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婆母,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只是为何?是不是阿晏欺负你了?” “不是婆母,我堂姐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我想去帮帮忙,而且我也有点想我爹娘了,想顺便回去陪陪他们。堂姐和小张大夫都是我们村的,我想着从我爹娘家去近点。” “哦,原是为这个呀,那你去吧。”林朝雨听沈氏这么说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明日您也别出摊了,在家歇几日吧。” “哎呀,你只管去你的,别担心我们,我和你干娘忙得过来。要是实在忙大不了就少做些罢了。” 林朝雨和沈氏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都传到了沈晏耳朵里,沈晏有些后悔昨天的行为了,林朝雨现在都开始躲着他了。他也想跟着一起去林家,但是又怕林朝雨更加反感所以也只得作罢了。 林朝雨看卖的差不多了,趁着沈晏没来就赶紧往林家去了。 林朝雨一到家就发现舅舅陈泽和表哥陈安也在,就忙问好。 “阿雨回来啦?沈晏没跟着一起?” “嗯,我有些想爹娘了,再加上堂姐也要结婚了,就想着过去帮帮忙。所以打算回来住几天。” “那表妹明天也在吗?”陈安听罢忙问道。 “嗯嗯,估计得回来住四五天。”林朝雨笑道。 第22章 明争暗斗 第二天林朝雨起床洗漱后,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林父林母。 “阿姐别找了,爹娘去大伯家了。看你没起就没叫你,锅里给你留饭了。” 林朝雨听后就去锅里取饭吃。 “姑父姑母在家吗?” 林朝雨听到陈安在扣门就扭头对林朝晖道:“表哥来了,快去开门。”林朝晖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了。 “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没事就过来看看你,你姐姐在吗?” “在院子里吃饭呢。”林朝晖一边回答一边想表哥怎么今天突然找自己来了? 陈安一进门就看见林朝雨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吃饭,晨光洒在她的脸上,衬的她格外柔和,粗布钗裙也难挡倾城容貌。林朝雨看到陈安对他粲然一笑道:“表哥怎么来了?”陈安顿时就乱了心神。 “我……想着今天姑父姑母要去帮忙,肯定顾不上家里的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家今天有什么活没,我帮着干些。” “多谢表哥,今日家里没什么活,我一会也和阿晖去大伯那看看。” “那我一会和你们一起过去吧。” “行。” 几人收拾好了就一起往林方家去了。 去了林方家发现人很多,林朝雨就去找林宛容了。 “姐姐,再有两日就大婚了,紧不紧张?” “有一点点吧。” 林朝雨陪林宛容说了会话,陈安和林朝晖去外面帮忙贴字,挂灯笼去了。 “阿姐,你要是陪堂姐说完话咱们还是回家吧,今天人太多,大家都又忙又乱的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 由于几个人来的晚呆了一会就中午了,林宛容非留着他们吃午饭,吃过午饭林宛容又拉着林朝雨说了会话,等到下午几人才回去了。 “哎,早知道不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白吃了一顿饭”林朝雨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阿姐这是哪里话,就是平时去大伯家难道还能少咱们一顿饭吗?”林朝晖听罢反驳道。 “言之有理。” 到了林家都下午了,陈安看院子里有些柴火没劈呢,就对林朝雨道:“左右天还早,我帮姑父把柴劈了吧。” 林朝雨笑盈盈道:“那就多谢表哥了。”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林朝雨也没回屋,就拿了些纸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练起了字,林朝晖则在一旁坐着编竹筐。 “阿姐,我看茶摊上装茶具的筐有一个坏了,我给你编几个吧,就不用买了。” 林朝雨没想到林朝晖还有这手艺呢,忙说道:“好啊好啊。” 临近傍晚,林朝雨停下了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手腕,把刚才写得几张纸拿到厨房里烧了。 因为天热陈安把袖管和裤腿都挽了起来,林朝雨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陈安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腿,由于劈了半天柴上衣已经被汗打湿了,透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加上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健硕。这难道是古代劳动人民常年劳作的结果吗?林朝雨心想估计沈晏肯定没有这样的肌肉,他成天坐在那看书写字有这身材就怪了。哎,手无缚鸡之力不就是用来形容他这样的文弱书生吗? 林朝雨感慨了一会觉得有点饿了,就指挥林朝晖道:“阿晖,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做晚饭了?” “嗯,是有点饿了。” “那你就快去做吧。” “阿姐,你也太懒了,姐夫平时都不说你吗?”林朝晖说完就往陈安身后跑。 林朝雨一边追一边骂道:“好啊,你这臭小子,我祝你以后娶一个比我还懒的媳妇。” 陈安见状道:“好了,阿雨,别闹了,这么热的天,一会再出一身汗。”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表哥,再告诉你个事,今天爹娘都做好饭去大伯家了,阿姐还没起床呢。” 沈晏刚一进院门就看见这幅场景:林朝雨围着陈安打林朝晖,林朝晖一边跑一边继续挑衅,而陈安此时裸露着胳膊和小腿,加上汗湿了衣衫,男性气息显露无疑。沈晏的眼神变得有些阴翳,由于几人正玩的热闹所以并未发现沈晏的到来。 突然听见林朝雨“哎呦一声”,林朝晖和陈安迅速上前查看,沈晏见状也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陈安一见沈晏来了,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沈晏忙问到。 “没事,应该是被树枝划到了。” 沈晏一看果然脖子后面出现了一道伤口,有血渗了出来,那鲜红的颜色衬得林朝雨脖子更加白皙,而雪白的脖子上这一抹红显得格外刺眼。 沈晏冷声开口道:“家里有伤药吗?” 林朝晖听罢赶紧跑回屋里去取药了,陈安看着沈晏完全没了刚才的笑意。 林朝雨开口道:“没事,就是划了一下,不打紧。” 沈晏接过林朝晖手里的药,细致的抹在了林朝雨的伤口上,林朝雨感觉有些凉凉的,不知道是药还是沈晏的手,沈晏抹完药又吹了吹,林朝雨觉得痒痒的。 “阿雨,你随我进屋吧,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不用了,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林朝雨可不想和沈晏共处一室。 沈晏温声道:“在这说一些夫妻之间的私房话,恐怕不太合适吧。”沈晏说这话时加重了“夫妻”“私房话”几个字。 林朝雨瞪了沈晏往屋里走了,沈晏跟在林朝雨身后寸步不离。 陈安站在那里看着沈晏的背影脸黑的不像话。 “表哥,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林朝晖见林朝雨和沈晏进屋了就问陈安道。 “我和你一起做吧。” 等回了屋林朝雨开口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当时鬼迷了心窍,以后若不得你首肯,我定然不会再有僭越之举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定会做到的。” 林朝雨听完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还有那个陈安,对你心思不纯你以后少和他来往。”说这话时沈晏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你有病吧,他是我表哥,你在想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回家?总不能一辈子住你父母家里吧?” 林朝雨心里也在想这个事,过了一天她也冷静下来了,她不能一直住在父母家,虽然她也不想回沈家,但她迟早都是要回去的,既然沈晏如此说了,也就只能就坡下驴了“你能保证以后不再犯吗?” “嗯。” “那我过几日回去。” “不行,那我也要在这里。” “我屋里只有一张床,没有塌,你睡哪里?我再过两日就回去了。” “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今天因为怕林朝雨还生气就没早上来,早知道这个陈安也在,他定是天没亮就赶过来,沈晏心里恨恨的想。 “你来做什么?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 “我对娘子,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林朝雨白了他一眼道:“文邹邹的干嘛?我去做饭了。” 林朝雨去了厨房,沈晏也紧跟着进了厨房,发现陈安和林朝晖已经开始做饭了。 见林朝雨进来,陈安温声道:“阿雨你出去吧,小心呛着,我俩快要做好了。” 陈安刚说完,林朝雨就被沈晏拉出去了。 饭桌上林朝晖总感觉气氛有点怪,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娘子,这个你喜欢吃多吃点,你碗里的那个你不喜欢,给我吧。”沈晏一边帮林朝雨夹菜一边说道。 而陈安在整个晚饭期间都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表哥,你什么时候娶妻?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长得也不错,不知道舅舅他们给你订下亲了吗?”沈晏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陈安冷声回道:“这好像不干你的事吧?” “你是阿雨的表哥,那也就是我的表哥。你的终生大事我和娘子自然关心。”沈晏说这话时,加重了表哥两个字。 “那还多谢你关心了,不过我要娶就娶自己喜欢的,绝不会凑合。”陈安说这话是目光从林朝雨身上一扫而过。 虽然陈安的这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但是沈晏还是捕捉到了。于是沈晏又开口道:“那哥可有心上人了?” “嗯”陈安的这个嗯字说的很轻。 “不知是哪家姑娘?” “这就不便奉告了。” 沈晏正要再开口林朝雨用脚踢了沈晏一下道:“好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林朝晖没看出来,但是林朝雨看的出来这二人的明争暗斗,她觉得沈晏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可是万一刚才沈晏说的是真的,那…… 陈安应该不会对原主真有什么心思吧,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第23章 温情时刻 吃完饭林朝雨在院子里乘凉,看着院子里划伤自己的杏树,如今的果子也都成熟了,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还是满树的杏花,林朝雨不禁感慨时光如白驹过隙。也不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现在是怎么一番光景。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晏端着一个茶盘过来,见林朝雨发呆就随口问道。 “没什么,你还有两个月就要院试了,希望你榜上有名吧。” “喝点茶吧。” “嗯,如今茶水摊也开了一个多月了,挣了点钱,等再过一个月再攒点钱,我想租个门面,等到冬天如果在外面摆摊太冷了。” 林朝雨说完又看看了自己的手道:“哎,你看看我如今是不是都晒黑了好多。”林朝雨无意识的噘嘴抱怨道。 林朝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小模样有多可爱,看的沈晏心里直痒痒。 “还好吧,只是比之前黑了一点。”沈晏看着林朝雨依旧雪白的两个手道。 陈安从屋里一出来就看见沈晏正拉着林朝雨的手仔细端详,眼神变得晦暗不明。看了一会陈安开口道:“表妹,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表哥我送送你吧。” 陈安微笑道:“不用了,你踏实坐着吧。”说罢陈安就大步往外走了。 “你是不是刚看到表哥了,所以拉着我的手不放?” “那娘子真是冤枉我了。”沈晏心想就是要让那个姓陈的看到,不该有的心思就不要有。 “娘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你看你头发都梳的有点乱。”自从嫁给沈晏,大部分时候都是沈晏帮忙梳头,虽然林朝雨也慢慢学了些简单的发型,但是还是不如沈晏梳的好。 “不是说好了,等表姐大婚我就回去。” “哼。”沈晏的表情有点受伤。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不,等一会岳父岳母回来了我再走。” 林朝雨疑惑道:“你等我父母干嘛。” “我得让岳父岳母知道你不是因为和我吵架才回娘家的。” “我本来也没说是和你吵架回来的。” “我不是怕岳父岳母心里这么想嘛。”沈晏无赖道。 林正夫妻不一会回来了。 林正一看见沈晏就开口问道:“沈晏,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想娘子就过来看看。” “你们新婚夫妻本就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阿雨,你要不就跟着沈晏回去吧,我们这几日都在你大伯家忙,你在家里也见不着我和你娘。你去你大伯家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晏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暗暗得意,心想着岳父大人还是明事理的。 “哼,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阿爹,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回来吗?”林朝雨佯怒道。 “哎呦,村里人谁不知道我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你倒反说这些冤枉我的话,哼,我这不是养了个白眼狼吗?”林正听罢委屈道。 “你这糟老头子,阿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倒好,还撵她走,哼,阿雨,你听娘的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林正见状忙道:“我可没撵阿雨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阿雨听你娘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晏见状心想:以后还是得多孝敬孝敬岳母啊,岳父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阿雨,你瞧瞧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糖醋排骨?爹你真好。”林朝雨说完就抱着林正撒娇。 “哼,看你以后还和你娘欺负我。” “我可没又欺负爹。 “好了,快吃吧,今天你大伯请了村里崔师傅做饭,临了大家都要走了,你爹又让人家给你做了道糖醋排骨,应该还热着呢,快吃吧。” “阿晖,快出来和你姐姐一起吃。” 等一会林朝晖出来了撒娇道:“爹真偏心,就带姐姐爱吃的,哼。” 林正宠溺道:“你这臭小子,感情你不爱吃糖醋排骨?” 林朝晖一边吃一边说:“但这不是我最爱吃的。” “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让人家崔师傅再给你烤个羊腿?等赶明闲了,爹给你烤。” 沈晏能感觉到林正有些微醺,就开口道:“岳父大人喝点水歇一歇吧。” 林正看着林朝雨和林朝晖的吃相道:“都还和小时候一样,馋猫似的。” 过了一会林氏从厨房端着醒酒汤出来道:“喝点醒酒汤吧。” 林正嘟囔道:“我又没喝醉。” 林氏对林朝雨抱怨道:“今天忙完,你大伯请帮忙的人吃饭,你爹就一个一个的敬酒,那个热情的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办喜事呢。” “大哥今天够累够忙的了,还有两三天要忙的。若是每天这么喝那怎么能行?我不替他谁替他?再说,阿雨结婚时大哥不也帮了我不少忙吗,他那时喝的可不比我今天喝的少。” “听听,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让你帮大哥呢,我是嫌你心里没数,不爱惜自己身体,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家娘子最贤惠了,村里谁不知道我娶了个好媳妇。”林正见状忙说道。 林朝雨看着二人心想:这样恩爱不疑,白头到老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林朝雨不知道的是沈晏此刻正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林氏瞪了一眼林正道:“你喝多了就少说话,女婿还在这呢,也不怕人家笑话。” “疼媳妇有什么好笑话的,阿晏啊,你可一定要对阿雨好啊,我们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阿雨却是我的心头肉啊,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她嫁人,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相信你才让你娶了她。若是你对不住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林正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林朝雨听着听着也红了眼眶,于是就把头埋在了饭菜里,使劲吃着饭,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晏听罢郑重道:“岳父大人放心,我沈晏此生定不负林朝雨。我一定敬她,爱她,护她,让她此生无忧。” 林正听完认真的看着沈晏道:“如此最好。我这女儿虽然娇惯了些,但是个明事理,懂是非的,又识字,又聪慧,关键长得还好看,说实话,你小子是捡到宝了,如果这样你还不知足,怕是娶个天仙也没用。” “小婿确实如获至宝。今日岳父大人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永志不忘。” 第24章 林宛容大婚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到了林宛容大婚的日子,林朝雨和沈晏早早就到了林宛容家。看着周围喜庆的装饰,和热闹的人群,林朝雨也被这样热闹欢愉的场面打动了。 “自己大婚和看别人大婚果然是不一样的。” 沈晏问道:“哪里不一样?” “自己大婚注意力未曾放在这些东西上,如今看别人大婚,觉得真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那我们成婚时你是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了?” “你长得挺丑,想得倒挺美。” 沈晏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长得丑吗?” “好了,我进去看看姐姐,你看看院子里有什么活吗,你帮着干点。” 一进屋林朝雨就看见伯母已经为林宛容梳头了。 林宛容见到林朝雨立刻热情道:“阿雨,你来了,快过来。” 林宛容的娘也忙道:“阿雨来了,阿容刚才就念叨你呢” 林朝雨赶紧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一会林宛容道:“姐姐今天真好看,别说姐夫了,我看了都动心。” “快别胡说了,看看我这妆容没问题吧。” 林朝雨赶紧靠近林婉容端详了起来“没什么问题,妆容很好,显得姐姐美若天仙。” “好了,够美的了,别看了。阿雨,帮伯母抓一下这一缕头发。” 林朝雨听罢赶紧帮伯母抓了。 林宛容开口道:“阿雨,你大婚当日也紧张吗?” “嗯,想来女子成婚都紧张的。” “阿容,你马上就要离开爹娘了,还好济民是个好孩子,你没有婆母,嫁过去了要好好孝顺公爹。夫妻之间要和睦相处,过日子别逞一时口舌之快。”林宛容母亲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伯母,大喜的日子您别哭啊,小张大夫本就是同村,人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只管放心,若是想姐姐了,只管让姐姐回来就是了。” “哎,不哭,不哭。”说着帮林宛容把最后的发簪戴上了。 “我先出去招呼一下亲朋,你们姐妹俩说说话。” “姐姐,你马上就要为人妻了,又要多一重身份了,但我希望你就算嫁了人也要开心快乐,做自己。” “做自己。”林宛容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对,哪怕有再多的身份,你都是你自己,跟随自己的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 外面有人喊道:“新郎来了。” 林朝雨听罢对林宛容道:“姐姐,估计马上就要出去了。”说完便帮林宛容盖上了盖头。 林宛容过了一会被人搀了出去,走完了了该走的流程,拜别了父母就上了花轿。 沈晏见林朝雨出来赶忙走到林朝雨身边“怎么看着有些不开心啊?你要是想堂姐了,还是可以随时去找她啊。” “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看姐姐嫁得如意郎君,我本应该欢喜雀跃,但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些失落。” “你这是舍不得堂姐了。” “嗯,是有一点,刚才还安慰伯母呢,没想到自己也这么没出息。” “傻瓜,快别想了。” 等都忙完都到傍晚了,沈晏陪着林朝雨回了林家。 “你今日早些安置吧,明日我再来接你回家。” 林朝雨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是日日想让我快些回家吗?今天姐姐办完了婚事,应该一起回去的,你怎么反而不着急了?” “你今天累了一天,走回去还有段路呢,我怕你辛苦,所以明天再接你回去吧。” “那你呢,不累吗?要不你今天去阿晖屋里睡一晚上,明天咱们一起走。” 沈晏宠溺道:“不了吧,让岳父岳母知道还以为咱俩吵架了,又得让他们担心,我还是回去吧。”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 第二天沈晏来的时候林朝雨还没起床呢。 “阿晏,你来接阿雨了?她还没起呢,我去叫她。”林母见沈晏来了忙道。 沈晏见状开口道:“岳母您别叫她了,昨天想起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吧,我帮岳父劈会柴。” 说罢沈晏就抡起斧子开始劈柴。等林朝雨醒来发现父母早就做好了饭,沈晏劈的柴都有小山高了。 “娘子你醒了?我帮你梳头吧。”说着沈晏就放下了斧子跑了过去。 沈晏梳头的时候林朝雨开口道:“你怎么今天想起劈柴了?” “左右闲着无事,就顺手做了。” 林朝雨听罢感慨道:“哎,这男人之间该死的胜负欲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吃过早饭林朝雨就要随沈晏回沈家去了,临走前沈父又给二人拿了不少东西。 “爹,您别拿了,我俩都拿不动了。” “你拿不动让沈晏拿,这点东西就拿不动了?那他也太没用了。” 沈晏听完这话就不再推辞了,势要展示他男友力爆棚的一面。最后两人就这样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了。 林朝雨埋怨道:“如果你死了,全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你说你拿不动就拿不动呗,非得嘴硬,这下好了吧,你可别指望我帮你拿,我可没力气。” “我知道娘子身娇体软,没什么力气,所以我不打算让娘子帮我拿,还有就是,我没有嘴硬,是真拿的动。” 沈晏接着说道:“我今天问了阿晖拜师的事,他听了可高兴了,我想要下个月初十带他去。” “好啊好啊。” 等到了沈家林朝雨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摊在了床上。 “真是累死我了。” 沈晏给她倒了杯水道:“起来喝口水再躺着。一会我去给你烧洗澡水,走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洗洗再睡啊。” “嗯嗯,知道了。” 不一会沈晏就把水烧好了,林朝雨洗完了就想在床上躺着。 沈晏无奈道:“把头发擦干再躺着。” 林朝雨无赖道:“我现在一下都不想动。等一会头发自己就干了。” “小懒猪,过来吧,我帮你擦。”说完沈晏就拿起毛巾帮林朝雨擦了起来。 “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啊?” “挺好的,你这两天有没有练字啊?” “嗯,练了,但是还是写的好丑。” “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后还是我教你写吧。那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其实是有点想的,沈晏每日帮她梳头,给她做饭,教她写字,陪她说话,和她开玩笑,虽然都是小事,但这一点一滴的小事拼凑起两个人的日常,慢慢渗透到了林朝雨的心里。 “娘子,要是你死了的话,估计嘴也是硬的。” “好啊,你竟然拿我的话取笑我,看我不打死你。” 第25章 过生辰 林朝雨生辰这天,沈母,沈晏,沈昱早早就起床开始置办饭菜了。 过了一会林朝雨洗漱好到厨房一看,看到切了好多配菜,就问道:“今天家里是有客人吗?” 沈氏笑盈盈道:“今日是你生辰,你竟忘了不成?” “啊,最近事太多,我还真忘了。”林朝雨心想原主和自己竟是同一天生日?自己原来过的也是农历生日,可不就是这天嘛。 “阿雨,过来,我给你做了件衣服,你试试看喜不喜欢。”沈氏说完就拉着林朝雨去了她屋里。 “(⊙o⊙)哇,这也太好看了。”林朝雨看的第一眼就被惊艳了,这身裙子林朝雨非常喜欢,红黄的配色显得艳丽又俏皮。摸上去针脚细密,质感也很好,上面绣的花也很精致,一看就知道沈氏下了不少功夫。“谢谢婆母,让您费心了。” “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嘞。”林朝雨抱着衣服就跑回了自己屋里。 不一会林朝雨就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了,沈晏看着这样精心打扮,又穿着鲜艳的林朝雨顿时就挪不开眼了,让他又想起当时掀开她盖头时的惊艳。 “婶子,婶子。” 听到有人叫门,沈晏才回过神来去开门,只见门外是隔壁李巧。 “李姑娘?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 “不了沈大哥,听说今天是嫂子的生辰,我爹让我送一块野猪肉过来,这是我爹前几天上山打的,给你们拿些过来,别嫌弃。” 林朝雨站在沈晏身后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巧看着今天盛装打扮的林朝雨觉得真美啊,天宫上的仙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可生气了。” “那就多谢你和李叔了,今天中午过来一块吃饭吧。” “不了,今天家里有事,就不来了。”李巧说完就把肉放到了林朝雨手里离开了。 沈氏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问道:“阿晏,谁啊?” “隔壁李姑娘送了块肉过来。” “这多不好意思啊,平日里就给我们送些瓜果蔬菜,如今又送肉过来。” “母亲,这是李大叔和李姑娘的一片心意,以后若他们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也帮衬些,这样才显得邻里之间和睦呢。” 沈氏看到沈晏身后的林朝雨道:“呦,阿雨这身衣服你穿着真好看,也合身。” 林朝雨笑道:“多谢婆母为我做的新衣。” “我今日还请了你父母和你干娘过来。咱们快些收拾,别他们来了菜还没齐呢。” 不一会林父林母和林朝晖就来了。 “岳父岳母里面请。” 林正夫妻看着林朝雨打扮的甚是俊俏,而且沈氏也把她的生辰放在心上,还请他们过来,沈晏平日里对她也颇为宠溺爱护,足以证明女儿嫁过来过的不错。 林正笑呵呵的对沈晏说道:“这菜长得不错啊,但是你们种的有些迟了,不过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吃了。” “还得多谢岳父大人指教,要不然定也长不了这么好。” “哎,那个臭丫头张罗着种菜,结果自己不管了,都靠你精心照料着,这才能长得这么好。” 沈晏听后忙道:“娘子平日里也多有打理。” 另一边林氏正拉着林朝雨说话:“知道你爱美,爹娘给你打了套首饰。”说着林氏就从包裹里拿出了个小木盒子。 “呀,母亲,这得多破费啊。” 林氏笑道:“没多少东西,你快带上看好不好看。” 林朝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一根银簪,和一个银镯子,都非常的精美。 “真好看,母亲快帮我戴上。” 林氏温柔的帮林朝雨一一戴上。 林宛容夫妻和王立母子也陆续来了。 林宛容打趣道:“你这丫头好大的排场,来了这么多人给你庆生。” “哼,我又没请你来。” “是,是我自己巴巴赶来的,看看我给你买的胭脂水粉,喜不喜欢。” “哇,凝香阁的茉莉粉和醉花阴啊,姐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谢谢姐姐,姐姐嫁人了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是不是姐夫把钱都交给姐姐保管了?” “你这死丫头。” 沈氏端着菜过来,“好了,菜都好了,大家快落座吧。” 席间王立拿出了王氏做的腊肉和各种酱菜,大家在一块吃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干娘做的腊肉真好吃。” 王立:“那是自然。我娘的手艺,那是一绝。” “对了大哥你最近忙什么呢?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现在,我在咱们州里各大商铺,摊子都有了些威望,最近在忙着开拓周围乡镇的路子,我想带人做一条跟我姓的商路,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王立说这话时神采奕奕。 林朝雨听罢道:“哥哥好志气,不过这绝非易事,切莫操之过急,若是动了别人的好处,只怕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理,哥哥一定要谨慎行事。” 王氏:“阿立啊,别的都不要紧,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待酒足饭饱大家各自散了,林朝雨和沈晏开始收拾桌椅碗筷。 林朝雨问沈晏:“今日大家都送了礼,怎么没看见你的啊。” “随我来。”说罢沈晏就牵着林朝雨的手往两人的房间走去。 一开门林朝雨就看到了墙上挂了四幅画,每幅画画的都是自己。 一张是洞房花烛夜时盖头掀起图,一张是明媚阳光下的当垆卖茶图,一张是在院子里的月下小憩图,一张是烛光下的练字图。每一张都画的惟妙惟肖,画中的女子或顾盼生辉,或娇憨甜美,或清冷孤傲,或摇曳生姿。每一张都画的栩栩如生,林朝雨看的十分震撼。 “你是什么时候挂上的,这画的也太好了吧。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但还是画不出你的绝代风华。”沈晏盯着林朝雨一字一句道。 “还有一物。”说着沈晏便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沈晏打开匣子取出两块玉牌,将其中一个挂在了林朝雨脖子上,另一块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沈晏接着道:“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一块白玉,意在告诫我要做白玉无瑕的君子,如今我做了这两块玉牌,咱们一人一块。” 林朝雨看着自己的这块,洁白无瑕,触手生温。正反两面都刻了字,林朝雨细看上面刻的是“岁岁长安,朝朝常欢”。 看完,林朝雨又看了看沈晏戴的那块,只见上面刻着“年年胜意,暮暮欢愉。” 林朝雨盯着沈晏的眼睛,看到沈晏的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星光,温柔止不住的溢了出来,林朝雨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念头:难道沈晏是动了和自己朝朝暮暮之心,岁岁年年之意吗?可自己如果再穿越回去了该怎么办?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沈晏温声提醒道。 第26章 林朝晖拜师 自从那天林朝雨过完生辰,日子平淡又飞快的过着。转眼间就来到了林朝晖拜师的日子,这日。沈晏带着林朝雨林朝晖和沈昱一起去了后山的观云峰拜见玄和道长。 林朝雨一边走一边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快了,前面就是观云峰了。是走不动了吗?” “能走动,也不知道玄和道长会不会收下阿晖。” “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只收有缘人当徒弟,不知道阿晖的不能合他的眼缘。” 听沈晏这么说完林朝雨把目光投向了和沈昱一起走在前面的林朝晖身上。怕玄和道长不收林朝晖,让林朝晖空欢喜一场。 沈晏看出来林朝雨的担忧接着说道:“师傅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收下阿晖的。” 林朝雨疑惑道:“玄和道长不是阿昱的师傅吗?怎么又成了你的师傅了?” 沈晏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玄和道长本是我的师傅,后来我父亲想让我继承家族祖制考取功名,便不再让我舞刀弄枪了。后来我看阿昱也喜欢这些,便让阿昱拜了师。师傅为人豁达通透,且武艺极高,又懂奇门遁甲,还精通阵法,懂阴阳八卦之术,也会医术,且师傅博学杂收,可谓是个全才。只是做事全凭本心,并无定性。” 林朝雨听罢惊叹道:“那玄和道长真可谓是世外高人啊。” “嗯,到了,我去叩门。” 不一会就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来开门了。进了屋,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人的茶。 “师傅,你莫非是算出我们几人要来?” 玄和笑道:“这有何难?” 沈晏向玄和行了一个大礼道:“这是我娘子林朝雨。” 林朝雨也向玄和行了一礼。 玄和摸着胡子盯着林朝雨道:“好标志的姑娘,看姑娘并非此间人物吧?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世事无常又岂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你与我那徒儿倒是十分有缘,注定是今生今世的夫妻呦。”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师傅,你快别打趣阿雨了。” “你小子这就开始护起短来了?有了媳妇忘了师傅?” 此时林朝雨心中正想着:这玄和道长真是神人,竟能看破她的身份,等有机会她一定要问一问她还能不能再穿回去。 “师傅别闹了,说正经的您可知我们来此所谓何事?” “不妨说来听听。” “阿雨的弟弟阿晖想拜您为师。” “哦,就是这个小伙子?”说着玄和就把目光投向了林朝晖,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着不错,有些灵气在身上,也是有些慧根的。” 林朝晖听罢忙激动的问道:“那您会收我为徒吗?” 玄和摸着脖子笑道:“你为何拜我为师啊?” “我想学本事。”林朝晖坚定的回答。 “那学了本事之后呢?” 林朝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道:“保护家人,帮助别人,也可以报效国家。” “你这徒儿我收了。” 林朝晖听罢忙行礼道:“多谢师傅!” 沈晏:“您之前收我那会可没见这么痛快。” “我一早就看出你我师徒缘浅,但你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我实在不舍得错失,还是收了你。不过你习武也好,学文也罢,都会有一番成就的,我的那点本事你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应该不愁养不起媳妇吧。”说罢,玄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师傅,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没正形。” “好了不逗你了,阿昱也好久没来了,打算什么时候来呀,最近有没有用功练习?” 沈晏听罢忙道:“等我再过一个多月院试结束了,就让阿昱阿晖都来您这,最近家里忙,想着让他俩在家里帮点忙。” “不用不用,家里能忙的开。让他二人在您这安心学艺就行。”之前林朝雨以为沈昱可以不日日在山上,只要每日把功练好就行,现在既然知道了要在山上修行,怎么能再让二人因为家里的事耽搁呢。 “还是你这女娃会说话,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朝一夕,今天先让他二人随你们下山,等沈晏那臭小子考完了再来吧。”随后又转向沈晏道:“好了,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吧。” 沈晏听罢无奈摇头道:“遵命。” 玄和接着又吩咐道:“阿昱带着阿晖去熟悉一下山上的环境。” 等大家都去走了了玄和才开口对林朝雨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您能看出我的…身份?” “你不是这里的,应该说你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林朝雨听罢忙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还能回去吗?” “天地万物随时都在变化,你也在这变化之中。至于还能回去吗?我也说不好,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在这生活吧,阿晏很不错,我刚也说了你俩缘分匪浅,既然有缘就应该珍惜呐。” “多谢道长点拨,那我先去厨房帮忙了。” 玄和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刚才和师傅聊什么了?” “没什么。你既然拜了玄和道长为师,那你会武功吗?” “略懂皮毛。” “以前小看你了,不知道你竟然还身手了得。” 沈晏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虽说不上身手了得,但是保护娘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朝雨心想之前真是看走了眼以为沈晏是个文弱书生。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穿越这个事情上,连玄和道长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穿回去,那自己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在这边吗?那自己的父母亲人怎么办? “菜都要糊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晏说着就从林朝雨手里接过了铲子。 林朝雨随口说了一句:“在想你有没有腹肌。” 沈晏听罢说道:“那你摸摸不就知道了。”说罢就把林朝雨的手牵了起来往自己的腹部摸去。 “你有病吧。”林朝雨忙抽回手道:“我开玩笑呢。这下好了,菜真糊了。” “没事,大不了再重做一盘,让师傅多饿一会没关系的。” 坐在另一个屋的玄和正疑惑刚才为什么自己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27章 雷雨天 在观云峰吃过饭四人便一起下山了。 林朝晖激动的说道:“阿姐,你说我能学一身本领吗?感觉师傅他老人家好厉害啊!” “只要你有心定会学成的。” 沈晏看出来林朝雨的心不在蔫,今天师傅对林朝雨说的话意有所指,沈晏是能听出来的,他知道林朝雨肯定又问了玄和,但看她这个反应师傅的回复定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沈晏想让林朝雨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开口道:“阿雨,最近生意挺好吧,看你给家里买了不少吃食,如今家里有了你,伙食都变好了。” “嗯,最近生意还行。” “什么时候去陪你买点胭脂水粉?”沈晏知道林朝雨爱美也爱打扮,也知道她喜欢那些好看的首饰,好闻的胭脂。 “我生日的时候,姐姐不是送我了好些吗,等用完了再去买吧。” “也行。” “姐,我这几天还是和阿昱一块住吧,每天还能和你一起出摊。” 林朝雨听林朝晖说完话道:“嗯,好啊,但是你过一段时间就要上山了,有时间还是多陪陪爹娘吧。” “我知道了。” 这几日生意着实不错,看着林朝晖和沈昱这俩小伙子招呼客人,端茶递水利索又积极的背影,林朝雨想着过段时间他俩就要去山上了,自己还真有些舍不得。 晚上沈晏照常来接他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沈晏开口道:“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荷叶鸡,还做了阿晖爱吃的红糖糍粑。” 林朝雨故意作出一副扭捏的姿态道:“谢谢相公,相公真好。” 沈晏也习惯了林朝雨这幅没正形的样子,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等回了家东西都卸下来就不早了,林朝雨真的有些累了,最近生意兴隆,但是意味着真的很忙啊。 沈晏一边牵着驴一边对林朝雨说道:“你去盛饭吧,我去喂大犟。” 大犟是林朝雨给毛驴取得名字,沈晏觉得不太好听,奈何林朝雨喜欢,也就这么叫了,她还给他爹那头驴取名“二倔”。沈晏心想将来孩子的名字一定不能让林朝雨取,得自己取。 沈晏摸着大犟道:“你好好吃饭,我也要去吃饭了。” 等沈晏回到屋里饭菜都端上桌了。 “快过来吃饭,我饿的都要流口水了。”林朝雨开玩笑的说着。 “那你们就吃吧,别等我了。” “那怎么能行,做饭的人还没来,我们就提前吃了,多不像话。” 沈氏笑道:“快过来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沈晏把两个鸡腿夹给了沈氏和林朝雨一人一个。 林朝雨看着一直给自己夹菜的沈晏道:“你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 沈氏听罢打趣道:“他光是看着你就就能看饱了,还吃什么呀。” 沈晏温声道:“母亲,您快好好吃饭吧,不然都被那两个小鬼吃光了。” 沈氏和林朝雨目光齐齐的投向沈昱和林朝晖,看着两人狼吞虎咽沈氏很欣慰。家里没落时沈昱还小,常年不见荤腥,她生怕沈昱吃不饱,耽误了长身体,如今娶了林朝雨摆了茶摊,日子渐渐宽裕了些,也能让沈昱吃的好些。 沈氏温柔的对两人说:“多吃些,不够还有,阿晖也多吃些,千万把婶这当自己家。” 林朝雨看着他俩宠溺又无奈的说道:“又没人和你俩抢,你俩慢点吃,别噎着。” 沈晏开口道:“看着明天像要下雨,就别出去了。” “嗯。” 第二天果然阴云密布,沈晏写字林朝雨就在旁边帮忙研墨,忽然一声惊雷,吓得林朝雨打了一个哆嗦。 林朝雨并不是十分害怕打雷,但是从小到大这样的天林朝雨还是惶恐,还记得小时候如果是在外面遇到这样天气,林朝雨就拼命往家里跑,这样的闪电雷鸣让她觉得大自然这样广大自己这样渺小,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无力感。 “吓到了?没事,有我在,我陪你写字吧,写字可以静心。”说着沈晏就把林朝雨按在了椅子上,自己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写字,就像最近每天陪她写字一样。 林朝雨的字已经写的不错了,完全不需要沈晏手把手教了,但是沈晏还是喜欢这样教她写字,感觉这样两人的关系好像被拉的很近。不知写了多久,外面的雨从大到小,渐渐淅淅沥沥的要停了林朝雨才回过神来。 “不料竟然写了这么久,你一直弯着腰,腰酸不酸?” 沈晏开口道:“确实有些腰酸背疼。” “那你去榻上趴着我给你捏一捏。” “好啊。” 林朝雨帮趴在榻上的沈晏捏肩捶背,不一会沈晏竟然睡着了。林朝雨给他腰上盖了个薄毯子,就去帮沈晏打扫书柜,整理桌案了。因为沈晏的书房本就整洁,所以林朝雨也没费什么力就收拾好了。 林朝雨本来就喜欢雨后泥土的味道,就到院子里去了,院子里的菜被沈晏打理的很好,最近几天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看完了菜林朝雨又去看大犟,她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养一头驴,但是她很喜欢这头驴,大犟不仅能干还很聪明,她想要等将来有钱了她就给大犟娶个媳妇,等它老了就给它养老。林朝雨越看越觉得大犟可爱,又给他添了些草,摸了摸它的头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等以后发达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大犟:“……真是画了好大一张饼啊……” 过了一会林朝雨回到了屋里,继续写字。 沈晏过了好久才睡醒,醒来时眼睛湿漉漉的,有些茫然道:“我睡了多久了?” 林朝雨走过去道:“一个时辰了。” 沈晏听罢忙起身穿鞋,林朝雨看他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心酸,她知道沈晏虽然平时不说什么,但是他心里有很重的担子,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他得操心着家里的事,又得努力学习考取功名,有着考试的压力,还有他父亲遗愿光耀门楣让压着他,他肩负了太多。 林朝雨开口道:“沈晏,你不用这么辛苦,不要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若是今年没考上那明年再考,明年不行还有后年。我们都不会说什么的,你太累了,多休息会吧。” 沈晏定定的看着林朝雨仿佛心里有无数的花在这一瞬间都悄悄盛开了,他知道林朝雨开始心疼他了,这就证明林朝雨心里开始有他了,他十分雀跃,但又有些无措。生怕自己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再吓到她,那她会不会收回这一点点刚刚开始的心动?即使多年后沈晏还是能回想起此刻的心悸。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沈晏强装镇定道:“明天也别出摊了,陪我去拜文曲星吧。” “好啊。” 今晚的沈晏注定无眠,他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可能会从今天发生变化,他知道他在林朝雨心里也是有一点位置的,当时自己狂跳的心脏,错乱的呼吸就注定今生非她不可。 第28章 拜文曲星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晏就和林朝雨出了门去往文昌阁。 一路上风景宜人,鸟语花香,因为昨天下了雨,天气并不炎热,还时不时有风吹来,林朝雨心情不错。看着林朝雨脚步轻快沈晏心情也很不错。 林朝雨还是第一次去庙里拜文曲星还有些新奇,也不知这文曲星灵不灵,早知道自己高考前也去拜一拜了,一路上两人欢声笑语,氛围十分和谐。 “今天路上游人挺多呀!” “嗯,今天天不热,大家都出来走走,而且这里的景致不错。来的人自然多。”沈晏边说边从一旁摘了一朵花插到了林朝雨头上。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个茶摊,林朝雨忙说:“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快去喝碗茶,歇歇吧。” “好啊。” 两人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林朝雨吃着觉得茶没自己香,果子与自己的比起来也有些逊色,不禁有些小得意,于是便对沈晏小声道:“还是我们的茶好。” “那是自然,娘子手艺好,果子做的也好吃。”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但林朝雨总感觉旁边那桌男的老是鬼鬼祟祟看她。继而听到其中一个穿青衫的人说道:“好标致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嫁人了,不然说不定还能去搭讪一二。” 又有一戴幞头的人说道:“这样的绝代佳人能有幸一见我便知足了。” 另一穿绿衫的人说道:“张兄,李兄等我们以后考取了功名也娶一房美娇娘,到时候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那个戴幞头的李兄接道:“只是佳人难得,到时候还不知是一番什么光景呢,旁边那个应该是她相公吧,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两人男才女貌倒也相配。” 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林朝雨还是能听到,林朝雨听完觉得有些好笑,便开口对那几人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们还是好好读书吧,不然像我这样的倾城绝色可不好找。” 几人听罢都羞红了脸低着头。沈晏见状有些无奈,他知道林朝雨随性洒脱,不拘小节,但是有人盯着林朝雨看,沈晏心里很不爽,他们还夸林朝雨好看,自己娘子好看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凭什么夸,哼╭(╯^╰)╮他们凭什么把目光落在自己娘子身上,沈晏越想越生气,就结了账要离开。 两人都已经走出茶摊了,林朝雨突然回头道:“提醒你们一句,以后议论人别那么大声,别人又不聋。” 几人听罢脸更红了。 两人快走到文昌阁时碰到了陈文。 陈文兴奋的说道:“沈兄也来拜文曲星了?你之前不是不信这些吗?嫂子今天也陪着沈兄一起来了?” “嗯,今日无事,天气也好,所以就出来走走。”沈晏此时想的却是我只是为了与娘子多些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料半路还碰到了个你。 “我也是觉得今天天气好,不那么热,所以才来拜文曲星的,沈兄你之前不是不拜鬼神这些的嘛,所以我每次拜都挺拜过了,什么东西都是两份,你我一人一份。” “那还真是谢过你了。” 陈文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沈晏道:“咱们兄弟之间客气什么,如果你院试过了,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顿酒吗。” “那嫂子不会介意吧。” 林朝雨听后忙道:“不会,你们俩关系好,一起喝点酒有什么的。” 陈文听完感慨道:“嫂子果然是个明理之人,沈兄你可真有福气啊。”一点当电灯泡的意识都没有 三人很快就到了文昌阁,于是便进去拜了起来。 沈晏平时不信这些,但是来都来了还是拜了拜。 陈文和林朝雨拜的却很认真。陈文求的是他和沈晏两人今年院试能过,以后金榜题名。 林朝雨求的是:希望沈晏日后能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这里供的是文曲星,除了这些林朝雨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求些什么了。 拜完之后,沈晏找了个理由就和陈文告辞了。 等陈文走远了沈晏对林朝雨道:“我们在四周走走吧,这座山上风景不错。” 林朝雨也正有此意,来时她就觉得这座山上郁郁葱葱,有各类花草树木,空气也很清醒,周围鸟鸣声不绝于耳,山上还有溪流,溪水潺潺,有花落入水中,不一会就被水流带走了,林朝雨不禁感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造出这许多的钟灵毓秀。 “这后山还有个花园,虽然人工建造,倒也不是秀美,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林朝雨激动的说道。 到了花园,林朝雨真是被吸引了,快步跑了进去,这里的花种类真多。有林朝雨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好多漂亮的花看的林朝雨真是应接不暇。林朝雨闻闻这朵,又嗅嗅那朵,走了九步爱上了十种花。女孩子哪有不爱花的,林朝雨也不例外。 看着林朝雨这幅模样,沈晏心想,将来一定要给她种一片花园出来。 林朝雨又在花园里玩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跟着沈晏离开。边走边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个花园啊?” “这里游人多,又有文昌阁在这,且山上环境适宜,又有山泉水,很适合种花,文昌阁里的道士们就种了这些,不过是招揽游人,增加香火的手段罢了。” 走到最后林朝雨实在走不动了,便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歇息,最后歇够了要重新上路时沈晏道:“我背你吧。” “不用,也没多远就到家了,我自己走吧,要是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没事,我背你吧,我还有力气,背自己媳妇被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不背你还去背别人媳妇?” 最后林朝雨拗不过沈晏还是让他背上了,林朝雨感觉沈晏走的很稳,在沈晏背上林朝雨觉得十分安心,走着走着林朝雨便睡着了。 沈晏背着林朝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走的很慢但也很稳,他怕太颠簸把林朝雨吵醒,他不知道是,他背着林朝雨走的这一路,自己的嘴里就没有下来过。 第29章 研发新品 等到了家沈晏刚把林朝雨放到床上,林朝雨就醒了,揉了揉眼睛道:“到家了?你背我走了多久?怎么不知道叫醒我,走了这么久也不怕累死。” 沈晏面带笑容温声说道:“我不累,看你睡的香甜,就没忍心叫醒你。” “你快坐下,我给你揉揉腿。”林朝雨说着就把沈晏拉到床上坐下,给他捶腿捏腿。 边捏边问道:“腿酸不酸。” “不酸。”林朝雨的手不轻不重的捏着沈晏的小腿,沈晏觉得的心里痒痒的。 过了会沈晏按住林朝雨的手宠溺道:“好了,别捏了,一会该手酸了。” “我想再研究几道新茶和几种新茶点,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不知娘子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正值夏天,不如取些荷叶,莲子做茶,糕点嘛就来些藕粉糕,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现在这些应季的东西也好买,做些茶饮糕点也应景。” 林朝雨说着说着便来了精神:“等再过一个月就到秋天了,那时桂花常见,我就做些桂花茶,桂花糕,你们也要考试了,取个蟾宫折桂的好意头。到时候的宣传语我都想好了,‘喝桂花茶定能蟾宫折桂,吃状元糕必会榜上有名。’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只是又得我试吃了吧。” “那就只好委屈相公你了,你这为了美食的献身精神真是可赞可叹呐,我定会给你记一大功的。” 沈晏捏捏林朝雨的鼻子道:“那你可得报答我这大无畏的献身精神啊。” “你想要什么报答?” “这个不急,等以后再说,到时候娘子不会赖账吧?” 林朝雨笑道:“我可不会赖账,你去喂大犟吧。” “嗯。”说罢沈晏就出去给大犟添草了。 不一会沈晏回来道:“我刚去喂大犟,看它槽里有草,应该是母亲和阿昱喂过了。” “嗯,今天阿晖没来我们这?” “嗯,昨天听阿昱说你堂弟阿瑞要去找他,他今天应该是去和阿瑞玩了。” “他这一天天的倒也挺忙。” “早些睡吧,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得早起呢。”沈晏说罢就去另一边的榻上了。 “明天要不还歇一天,让干娘来这跟着一起研究研究新茶,新果子?” 沈晏一边给自己铺床一边说道:“行啊。等我考完试就和你们一起出摊,我也可以画些字画来卖。” “嗯,你画的画真的非常好,前几日生辰你送我的那几幅画我真的是爱不释手啊。” “你喜欢就好,以后每年生辰我都给你画一幅。” “那我就提前谢过了,我想着过段时间租个铺面,生意如果好的话再雇几个伙计,那样我就是老板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在别的镇上开几家分店呢。” “娘子好志气,不过现在生意确实是越来越好了,还有了不少回头客。” 林朝雨得意道:“我们的茶和果子都很香,口感也好,价格还是实惠,这么物美价廉当然买的人多啊。” 沈晏宠溺道:“但你也别累着自己,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就告诉我,我和你们一起出去。” “嗯,能忙的过来,就是不知道婆母和干娘能不能受得了,最近天这么热,千万别再中暑了。” “我和母亲干娘都说过了,如果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们,我一个大男人每天让你们奔波劳累,是我没用。” “别这么说,你每天一早就起床帮着做糕点,还要接送我们。除了这些你还得读书写字,还要下地干活,还要照料院子里的菜,还要做饭,你也很辛苦。再者说,就算不嫁你我也得干活也得生活啊,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我们是一家人本就应该同甘共苦的。” 沈晏听完这些话觉得心里甜甜的,轻声的回了句:“嗯。” 第二天林朝雨和沈晏把王氏接来了,几人像之前一样在院子里一起研究茶点。 王氏负责做糕点,沈氏负责看火添柴,林朝雨负责研究新茶,沈昱和林朝晖负责帮忙打下手,沈晏则负责试吃和记录。 几人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在厨房和院子之间跑来跑去,沈晏看着这一幕觉得格外温馨。 王氏一边揉面一边对沈晏说道:“阿晏,你记一下,这次加了半斤牛乳进去,用的是小火蒸的。” “好的干娘。” 过了一会蒸好了端了出来,沈晏尝了一口道:“这次做的很成功,入口松软,甜而不腻,回味清香。” “我也尝尝。”沈昱说着就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哇,真的好吃唉,如果放凉了应该更好吃,夏天吃这个糕点再合适不过了。”说罢就转过头去喊林朝晖道:“阿晖你快过来,这次做的糕点非常好吃。” 几个人都尝了尝,觉得都可以,就定下来了制作方法。 转眼到了中午,林朝雨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收拾收拾,等会吃饭。” 等林朝雨进厨房时,沈晏已经在收拾鱼了。沈晏炖鱼,林朝雨煮饭,随后两个人又炒了几道菜,沈氏和王氏要来帮忙,被他俩撵出去了。 “今天还挺顺利,做的糕点很成功,茶煮的也不错,明天生意一定火爆。” “娘子蕙质兰心,想的主意好,才能有这么好吃的果子。” “哼,你最近越发是油嘴滑舌了。” 饭桌上,大家都吃的其乐融融,因为沈昱和林朝晖正在长身体,吃的都狼吞虎咽的,沈晏仔细的帮林朝雨挑着鱼刺,沈氏和王氏也吃的很满足。 吃完饭,沈氏和林氏两人聊着街上的八卦,林朝雨也凑着听,如今在街上做买卖久了,也认识了不少人,她们二人现在说的就是卖肉的孙二老婆跟人跑了。 沈氏听王氏说完忙问道:“孙二看着挺老实本分的,卖肉挣得也不少,他媳妇怎么还跟人跑了?” 王氏听完直摇头道:“他还老实本分?听人说他三天两头去喝花酒,挣得钱都花在这上面了,他媳妇受不了就跑了。” “那孙二现在打算咋办?”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他媳妇也写了和离书,估计他也只能和离了呗。” 第30章 李巧求助 新品上市后,卖的很火爆。林朝雨还为下个月的桂花系列打了广告。 “院试在即,下个月初一我们这会有蟾宫折桂系列的茶品及茶点,到时候还请大家前来品尝,八月初十考试,初一到处就这几日如果是考生来的话打八折啊。” “好啊,到时候我等一定前来捧场。” “是啊,是啊为了这蟾宫折桂的好意头也得来。” “沈娘子到时候可要给我们打折啊,我再介绍几个邻镇的同窗过来。” “好啊,到时候一定给你们优惠。” 众人听完林朝雨的话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看着生意兴隆林朝雨心里美滋滋的。 傍晚回家吃过晚饭,沈晏正陪着林朝雨练字,突然听见急切的敲门声,沈晏和林朝雨赶忙起身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隔壁李巧正哭的梨花带雨的来敲门,林朝雨见状忙问道:“怎么了?” “我爹突然得了急症倒地不起,想借大哥家驴车,拉着我父亲去瞧大夫。” 这时沈氏和沈昱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好,我和阿昱去套车,沈晏你和婆母快去看一下李大叔现在怎么样了。” 说罢林朝雨就跑去套车了。 等套好车沈晏就把李叔背到了车上,“母亲,你和阿昱先回去吧,我和阿雨一起过去就行。” “去我们村找张大夫吧,离这又近,张大夫医术又好。” 听到林朝雨的话,李巧忙应了声好,几人就往禾丰村去了。 到了张大夫家,张大夫出去看诊了,只有张济民和林宛容在,张济民忙为李叔施针,林朝雨和林宛容在一边安慰着李巧。等张济民从屋里出来,李巧忙问道:“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进行了针灸,暂时性命无虞,但还是得用药。”张济民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两味药,最为重要,我这没有,又不好买,估计镇上也未必有啊,其价格也是极高啊。” 李巧听了这话心止不住揪了起来问道:“张大夫,这两味药得多少银两,我现在就回家取钱去买。” “要治好李大叔这病,估计得十几两银子的药。” “这么多。”李家现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就算卖房卖地,现在情急之下也未必能立刻卖出去啊。 林朝雨听了这话,想着李家对他们不错,又是帮忙买驴,自己家菜还没长成时李叔经常送菜过来,还有自己生辰时送的肉,就想着把自己打算租铺面的钱先挪来用吧,当即就说道:“李姑娘,这笔银子我先借你吧。” “多谢嫂子,等过段时间我一有钱就还你。” 张济民道:“既然你与堂妹家是邻居,那我就不收你的诊费了,其他的药材的费用也免了,你们快去找这两位药材吧,三天之内若是找不来,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令尊性命。”说罢就把那两味药材名写在了纸上递给了李巧。 李巧拿着纸就往外面跑。林朝雨忙叫住李巧道:“李姑娘且慢,若镇上的药铺也没有,你难不成还去别的镇上一家一家的找?若我们镇上没有,我们就去找我大哥吧,他或许有门路能买来这两味药。” “可王大哥未必在家。”沈晏听完忙道。 “去碰碰运气吧。我和李姑娘去买药,沈晏你在这帮忙照应一些李大叔。”说罢林朝雨就拉着李巧出去了。 问了镇上的几家药铺都没有这两味药,林朝雨只好拉着李巧去王立家。 听见有人急切的敲门王立骂了一句就去开门了,只见林朝雨拉着一个姑娘,她和那姑娘都跑的一身狼狈,那姑娘还哭红了一双眼,王立只觉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王立见状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朝雨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还好大哥你在,你能不能帮忙买一下这两味药,十万火急,若是三日之内买不回来,李姑娘的父亲就生命垂危了。”说着林朝雨就把写着那两味药的纸递给了王立。 王立接过来看了一眼,李巧忙说道:“大哥,还求您发发慈悲,多少车马费,我给您出。” “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俩进来喝口茶歇一歇吧。”说着就把那张纸揣进了怀里。 李巧听他这样说才放心了,便随着林朝雨一起进去坐了坐,李巧看着王立高大威武,又如此通情理好说话,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凶神恶煞,李巧因心中记挂父亲,略歇了歇就要回去。林朝雨也忙起身跟着走。 “我送你俩回去吧,你们两个姑娘家这么晚了不安全。” 林朝雨心想:这也没有很晚啊,夏天天黑的晚,现在天才刚擦黑。 三人一起回来张大夫家,沈晏赶紧给林朝雨到了杯水,让她坐下歇一歇,还给她又擦汗又扇扇子。“镇上药铺没有吗?” “嗯,还好哥哥在家,哥哥说了会帮忙找的,李大叔情况怎么样了?” “济民刚拔了针,情况还算稳定。” 林宛容端了一盘西瓜过来,说道:“大家都吃口瓜,歇一歇吧。”见李巧心神不宁林宛容拿了块瓜走过去道:“吃块瓜吧,别到时候李大叔醒来了,你又病了,王大哥不是说了会帮忙嘛,你也别太难过。” 李巧听了接过来瓜给林宛容道了谢,把这块瓜递给了王立道:“还望王大哥多多费心,父亲的生死就交托给您了。” 王立本就对孝顺的人有好感就说道:“我明日一早就让人去给你找,你也别哭了。”说罢王立就把刚李巧递过来的瓜吃了。 夜深了,沈晏和林朝雨要回去了,李巧要留下来继续照顾父亲,林朝雨走时嘱咐林宛容道:“还望姐姐多多费心照顾李叔,别让李巧熬坏了身子。” “嗯,我知道,你这丫头前几天还嚷嚷着要租铺面,我还陪你看了好几家,现在好了,把钱都借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是租不成了。” “事打紧处来,李大叔平日对我们不错,我也实在不忍心看着李姑娘哭的那么伤心。 “嗯,你俩也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第31章 新成员 回去的路上沈晏道:“没想到娘子还有一副侠义心肠啊。” “哎,事急从权,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只是我的租房大计不知何日才能实现了。” “我可以画些字画拿出去卖,替你减轻些负担。” “那也得你等你考试完了再说,你多年寒窗苦读,别因为家里琐事耽误了学业。” “嗯,好在还有一个多月就考试了。” “院试之后呢?什么时候才能殿试啊?” 沈晏温柔道:“院试过了就是秀才了,可以参加三年后的乡试,乡试过了就是举人了,乡试第二年就可以参加会试,会试过了就可以在同年参加殿试了。” “这么说最少得四年才能考完啊。” “嗯,有多少人考了十几二十年都没过。我若是能四年考过,那也真是不负所望了。” “嗯。” “不过院试一过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赚钱了,乡试还有三年,我有时间慢慢学。” 林朝雨叹了口气道:“哎,我不知道李大叔明天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好转,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找到那两味药材。” “你今天已经叹了好几次气了,李大叔福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的。” “嗯。” 沈氏和沈昱都在等他俩回家,一见他俩回来沈氏忙问道:“老李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只是需要两味极为珍贵的药材,现在已经托王立大哥找了,还请母亲放心。” “那这两味药材应该得不少钱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若是没有就先把阿雨每日给我的这些钱借给他们使。” “阿雨已经借给李姑娘了。” “哎,我们两家也做了多年邻居了,当年阿晏父亲病重,家里的银钱都拿去买药了,老李没少帮衬我们家,希望他平安无事吧。阿雨,你先把这些钱拿去用吧,我也用不上,我左右在家中闲着无事,过去帮你搭把手你还给工钱,这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婆母你快收起来吧,我还有钱,您每日帮忙给您工钱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那我给你们存着,等你们啥时候需要了就和我说啊?你俩快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嗯,婆母您也早点休息。哦,对了,明日您别蒸果子了,我想去再看看李大叔那什么情况。需不需要人手。” “嗯,我知道了。” 等回了屋林朝雨立刻把扑到了床上,今天她真是累坏了。 “我帮你捏捏腿吧,今天在外面站了一天,又陪着李姑娘跑了这么远,累坏了吧。”沈晏一边说一边帮林朝雨捏腿。 林朝雨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和沈晏就去了张大夫家,李大叔还是老样子,依旧没醒。林朝雨开解了李巧一会盯着她把早饭吃了。 到了中午王立就带着那两位药材过来了。张济民亲自煎了喂李巧父亲喝了,没过一刻钟人果然醒了。大家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张济民嘱咐道:“以后千万别让李大叔太过劳累,让他保持心中愉悦,多吃些好东西补一补。” 李巧赶忙应了。 但是李巧父亲还是得在这在针灸几日才能离开。 过了几日李巧父亲大好了,李巧过来找林朝雨道:“前些日子多亏嫂子和大哥仗义,又是借钱,又是帮忙找人,找药,才保住了父亲性命,大恩无以为报,请受李巧一拜。” 林朝雨见状赶紧扶住了李巧道:“我们邻里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平时对我们不也多有帮衬吗,你再这样就是和我们见外了。” “以后嫂子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我定当万死不辞。这有三两银子,先还嫂子,剩下那九两我定尽快还。” “我这不着急用钱,你拿回去吧,你家里应该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李大叔也需要吃些好的将养身体。” “嫂子那里还缺人吗?我可以给嫂子打工抵债吗?说实话,父亲现在也不能去打猎了,若是看我编竹筐卖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还上。” “我这正需要人呢,最近生意不错,我们几个人都要忙不过来了,过些日子阿昱和阿晖也要去学艺了,我这就愈发缺人手了。给你和婆母干娘一样,一天一百文你看行吗?” “行,行,行。”李巧赶忙应下,在别的地方做工一天也就五十文,若是这样,差不多半年就能把钱还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巧就过来帮忙做果子了,李巧干活利索,做的糕点又好林朝雨很满意。 出了摊李巧帮忙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干活也很积极,有李巧在他们几人都轻松了不少。林朝雨觉得雇下李巧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她不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过段时间还要上新蟾宫折桂系列,那时候估计更忙,有了李巧,那应该会好很多。林朝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她和李巧也算各取所需吧。 收摊回家后李巧还帮忙卸车,准备第二天用的东西,林朝雨真是越看越喜欢李巧,这么勤劳能干的员工哪里去找啊。 沈晏提前准备好了晚饭,林朝雨让李巧端一份回去和父亲一起吃,李巧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这就对了嘛,我今天让阿晏多做了你们的,你说这么晚回来你再做晚饭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中午沈大哥送了午饭,现在又拿你们的晚饭这让我多过意不去,嫂子给我的工钱已经比别处多了,再管上我们的饭食,那太不好意思了,嫂子你一天给我八十文吧。那二十文就当饭钱了,你若是不依,我日后可就不吃饭了。” “行吧行吧,我一日给你九十文吧,都是些家常便饭,不值什么。” 李巧见状只好答应了。 饭桌上沈晏问道:“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比平日里轻松些。” “那自然有了,李姑娘心灵手巧,又勤劳能干,帮了我们不少呢,我不是早就说过我要是个男人我就娶她。” 沈晏无奈摇摇头,帮林朝雨夹了她喜欢的菜放到了碗里。 沈氏看他们夫妻二人恩爱和睦,脸上不禁挂上了笑容? 第32章 院试 林朝雨他们最近几日一直在准备八月初一要上新的蟾宫折桂系列。 “干娘,这糕点现在已经做的甜而不腻,入口香醇了,咬一口便是浓浓的桂花味,真是太好吃了。”林朝雨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林朝晖见状忙说道:“阿姐,给我尝一块。” “嗯,果然好吃。” “你慢点吃,喝口茶顺顺。” “阿姐,这茶也好好喝啊,虽然也是桂花茶,但是没有糕点的花香浓郁,吃了点心再喝口茶,既能清口,又不至于把花香都带下去,果然是极好的。” “那是自然。” 王氏听完说道:“做了这么好几天,若是再做不好岂不是白费了功夫,还在做成了。” 王氏话音刚落,沈晏和沈昱就端着新蒸好的另一盘糕点过来了。 “明日就要上新了,不知道能不能大卖。” “娘子不必担忧,明日从干娘那里蒸好直接拿出去卖,这糕点这么香,定能香飘十里,再说有好多考生都准备买呢,陈文也会带些同窗前来捧场的,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林朝雨早早就起来了,他们一起去了王立家蒸糕点。一开摊陈文就带着几人来喝茶了。 陈文故意大声说道:“真是好茶好点心呐,这茶的寓意也好,不知道诸位知道吗?” 另一人也大声回答道:“这茶和点心都是蟾宫折桂,金榜题名的好意头。而是这茶香四溢,点心也十分香醇,今日你我这样的考生来吃打八折,多划算。” 他们这几人一唱一和,果然吸引来不少顾客,加上前些日子就已经知道了的考生,生意好的不像话。 “您给孩子也买个尝尝,说不定将来也能金榜题名呢。” “娘,这个点心好香啊,我想吃,你给我买个尝尝吧。” 女子无奈又宠溺得看了看孩子道:“那就给我来两块吧。” 今日沈晏也一直在帮忙售卖,一群人忙的不可开交,不到中午就卖完了,王氏又回家重新蒸了一次,下午人也很多,不到傍晚就又卖完了。 连着几天都生意很好,顾客爆满,有不少从别的乡镇专门过来买的。也有人一次买很多,拿回去给同窗分的。 转眼就到了要考试的日子,林朝雨考试前两天没有出摊,在家陪沈晏读书,为他准备饭食。 看着林朝雨这般忙碌沈晏心疼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今天我做饭吧。” “不用,你明天就考试了,等你考完了以后的饭就都让你做了。” “嗯,乐意之至。” “我打算你考试的这三天也不出摊,我和婆母,阿昱就在家里待着,避免招惹什么是非麻烦,这样你就只管安心考试,不用担心我们。” “还是娘子思虑周全。” “有信心吗?” “嗯。” 第二天一早沈晏吃过饭就去考试了。林朝雨想去送一送,但被沈晏拒绝了。 “不必担忧,你别送我了,送完我你自己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呐。” “嗯,那你可要好好考啊。” “嗯。定会不负所望的。” 沈晏考试考三日,林朝雨这三天过的格外煎熬,她一直记挂着沈晏,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中,考试实力是一方面,运气也是一方面,不知道这次的考题对沈晏来说有没有难度。 第三天,沈氏,林朝雨,沈昱,林朝晖一起去考场接沈晏回家。 沈晏一出来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林朝雨也看见了沈晏,急忙向他摆手。沈晏快步穿过人群走向了他们。 等沈晏走进,林朝雨才发现他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厚厚的乌青,胡子也冒了出来,虽然只有三日没见,但林朝雨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 林朝雨不自觉开口问道:“你还好吗?累不累?” 沈晏从出来眼睛就没从林朝雨身上移开,此时正定定的看着她道:“还好。” “哥哥考的怎么样?” “还行。” 听到这两个字林朝雨心里便有了谱,她知道沈晏这次考的定然不错。 沈氏说道:“好了,快回家吧,有什么话回家说。” 沈晏自然的牵起了林朝雨的手,林朝雨本想抽回,但是还是没有做什么动作,任由沈晏拉着不紧不慢的走在沈氏三人的后面。 等回了家,林朝雨让沈晏先去躺会,自己去厨房帮他热饭了。等林朝雨热完饭回来,沈晏已经睡着了。 林朝雨帮沈晏盖上了被子,然后就坐在榻上端详起来沈晏了。 沈晏现在这个样子与平时比确实差了些,看起来很憔悴,又有刚冒出来的胡茬,厚厚的眼袋若是别人这样肯定显得极为邋遢,但是沈晏长的很好看,这样的沈晏倒是显出来了几分脆弱美。 林朝雨仔细的打量着沈晏,长长的眉毛,温润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紧闭的薄唇,此刻闭目小憩的沈晏即倦怠又清冷,与以往任何时候的沈晏都不一样,看的林朝雨有些入迷了。她不得不承认沈晏是自己穿越过来见到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就算加上穿越前也没有几个人能比沈晏好看,此刻林朝雨觉得嫁给沈晏,自己还是赚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晏醒了,看着趴在自己塌边睡着了林朝雨,情不自禁的就笑了。他小心翼翼的穿鞋时还是把林朝雨吵醒了。 “本来还想把你抱床上睡呢,没想到你竟然醒了。” 林朝雨揉了揉眼睛道:“嗯,你饿了吗?” “有点。” “刚才热的饭估计凉了,我在去给你热热吧。”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去热就行。” “我不困了,陪你一起去吧。” 此时的夜已深了,沈晏吃的时候林朝雨又给自己加了个餐。 “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才没有。” 沈晏认真道:“我倒是十分想你呢。” 看着这样认真的沈晏林朝雨不禁心尖一颤。 她怎么会不想他呢,这三天她想的都是他。林朝雨突然觉得,她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快吃饭吧。难道这顿饭还要热第三遍?” 第33章 中秋 “后天就是中秋了,明日县里肯定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好啊。”林朝雨穿过来的这个县是广阳县,但是平日里她都是在永兴镇卖茶,在禾丰和岁安这两个村子里走动,都没怎么好好逛一逛,了解一下这个小县城。 “早点睡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第二天吃过早饭,告别了沈氏,两人便要牵着大犟出发了,沈昱非要跟着一起去。但是被沈氏拦住了。 “婆母就让阿昱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今天还有些事,需要阿昱打个下手。” “那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林朝雨还没说完就被沈晏拉走了。 “走了。再不走天黑了都回不来。” 林朝雨本想问问沈氏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她和沈晏留下来帮帮忙,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晏拉走了。 等他二人走了,沈昱才哭丧着脸问道:“母亲明明没事,干嘛不让我跟着哥哥嫂子一起去啊。” “哎呀,他们小两口出去你凑什么热闹,你在那杵着,他们有些什么体己话都没法说,你若想玩找阿晖去。” “嗯嗯,那我去了。” “等等,我给你那些钱再去,别到时候有什么喜欢的没钱买。” “母亲别给我拿了,嫂嫂每日都给我工钱,我有钱呢。”沈昱说完别一溜烟就跑走了。 沈氏看着沈昱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喊到:“路上小心点,和阿晖两个人慢点走,别冲撞了别人。” “知道啦~” 沈晏和林朝雨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不一会就到了县里。 沈晏知道林朝雨爱打扮,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喜欢买东西,所以今天就做好了给她拎东西的准备。 他们两人先去了一家成衣店。林朝雨试了几套衣服,觉得都好看,一时都不知道买哪套好了。 “那套月白色的和那套藕粉色的都不错。”沈晏开口道。 林朝雨看了看沈晏手指的那两套,月白色原来是现代常说的淡蓝色啊。 这两套林朝雨都很喜欢,一套干练,一套婉约,林朝雨真的好难选啊。 “都喜欢的话就两套都买吧。”说完沈晏便掏钱递给了掌柜的。 “二位真是好眼光,这位姑娘长的美若天仙,配上咱们家的衣服,更显得不凡啊。” “不用你帮我付钱。”说着林朝雨就冲掌柜的道:“把钱还给他。”然后拿出了自己荷包里的钱递给了掌柜的。 沈晏坏笑道:“我们都是夫妻了,哪有买东西让娘子花钱的,掌柜的别听她的。” 林朝雨无奈道:“那就多谢相公了。” 沈晏本以为林朝雨买好就要走,没想到她又去看男子的衣衫了。 “相公,来都来了,你也买两身吧。” 说着就拿了一身黑色的递给沈晏,推着沈晏进去试。沈晏平日里多穿你一直白色或者青色的长衫,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打扮,刚林朝雨拿的是束袖黑衣,不知道沈晏穿上会是什么样子,林朝雨很是期待。 不一会沈晏就换好了衣服从里面走出来了。 林朝雨看到沈晏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这身衣服更衬得沈晏身材极好,宽肩窄腰,修长的腿,提拔的背,看着就气宇轩昂,再配上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令人不禁感叹女娲手艺真好啊。以前的沈晏是温润的,现在的沈晏多了几分凌厉率性。 看呆的不只林朝雨,掌柜的也头次见这么好看且比例匀称的人。这件衣服有不少人都试过,但是没几个能撑得起来的,沈晏穿上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位公子真是气度不凡啊,与您娘子真是极为般配,这件衣服也就只有您能穿出这种挺拔的感觉,别人论谁也穿不出来了。” 掌柜心想,这两个人男的俊女的美,简直是一对天照地设的璧人。若他二人把他家衣服穿出去,那不就是他店里的活招牌吗。 “不如这样吧,这件衣服我给你打八折,刚才姑娘的那两身也打八折。” 林朝雨笑道:“好啊。”说罢就把钱数好扔到了掌柜的手里。 然后转过头对沈晏道:“这身衣服算我请你的。” 沈晏宠溺的笑道:“那就多谢娘子了。” “掌柜的,我还想再买几身,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优惠了。” 掌柜的想这小娘子还是个大客户,那就便宜些也没什么。 掌柜的笑道:“娘子,您这三件都给您这么优惠了,说实话我这都没赚你们钱,若是您还想买,按理是不应该再给您优惠的,但谁叫咱们有缘呢,您接下来买的都给您九折怎么样。只盼着您能够常来常往,以后买衣服拉布匹,都能光临我们这。” “掌柜的挺会做生意嘛,好啊,若我以后想买衣服就来你这。” “你还想买什么?等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和你一起挑。” “别换了,穿上吧,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 “多谢娘子夸赞。” “阿晖和阿昱过段时候就要去山上学艺了,天越来越冷了,我想着给他们二人一人买一套厚点的衣服。也想给我父母和婆母买几件新衣。” 听林朝雨这话,装柜的忙把二人引到了摆放冬衣的地方。 “不知您想要多大尺寸的衣服?男款还是女款啊?” 林朝雨对着掌柜的比划了一下二人的身高。掌柜的就吩咐小二去取了几身过来。林朝雨看了都不太满意。 “不如这样吧,我这给您现做怎么样,您挑一下布料和喜欢的款式,三日后来取就行。” 林朝雨挑了两匹花色和材质都上乘的面料,并嘱咐掌柜的一定得做的暖和合身才付了定金。 又给林氏夫妇和沈氏及王氏都挑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才和沈晏一起离开了。 路上林朝雨看到什么都想买,沈晏无法只得顺着她。不一会大犟身上的袋子就装满了。 “公子,给你家娘子买一个吧,你瞧你家娘子戴上多好看。” 沈晏看着林朝雨脖子上戴的项链,觉得的确很好看,就随手付了钱。 两人又逛了一会,直到夜色降临,两人才打算打道回府。 这时大犟身上和沈晏手里都已经装满了东西。沈晏后面的背篓里也都满满当当的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手里的东西道:“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吧,我给你拿着。” “算了吧,你看看你都拿了多少了,我自己拿吧,也不重。” 皓月当空,繁星漫天,天气也不冷不热的刚刚好,林朝雨和沈晏走在田间的道路上只觉得安心。 林朝雨忽然想到了一句诗“此心安处是吾乡。” 也许她再也回不去了吧,那就把这当成故乡吧。她心里想着不禁有些失落,其实她还是对自己回去抱有一些幻想的。 情绪是会感染的,沈晏感觉到了林朝雨的失落,开口道:“明天中秋,我们一家吃过饭后,我带你去小溪边玩吧。” “好啊,好啊。”林朝雨立马开心了起来。 等他二人回了家已经很晚了,沈氏和沈昱都已经睡下了。 “好困啊,明天早上别叫我,让我睡到自然醒。”林朝雨说完就扑到了床上不动了。 “把衣服脱了再睡。” “啊~今天太累了,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晏走过去帮她把鞋脱了,并把钗环首饰帮她卸了下来。然后开口道:“你要是再不起来,那我就帮你脱了啊。” 林朝雨听罢忙起身脱衣,林朝雨现在迷迷糊糊并没有发现沈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狼似虎。等脱去外衫林朝雨才反应过来,嘟囔道:“你不去睡觉在这里看着我做什么。” 沈晏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然后声音沙哑道:“自然是因为你好看。” 林朝雨困的不行,脱去外衫就躺在床上了。 脑子混沌道:“那你明日再看吧,我要睡觉了。” 沈晏又看了一会林朝雨安静的睡颜,才起身去了另一边的榻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林朝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沈氏他们早早就起来做月饼了。 “婆母我起迟了。” “没事,又没什么活,你多歇一歇。这有我们就行了。” 林朝雨和大家一起忙活了起来,她和沈氏做月饼,沈晏和沈昱做饭菜。 午饭吃的很丰盛,月饼还在烤,估计得晚上才能吃了。 等午休过后沈氏开始在院子里摆供桌,等着晚上摆上供品祭月。 忙活了半天,天渐渐黑了下来,沈氏在供桌上摆好西瓜,月饼等吃食,还点了香。 因为是中秋,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一起吃饭,饭菜很丰盛,沈氏还准备了酒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现在他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温馨,林朝雨面对此情此景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不免伤感,就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林朝雨穿越前酒量就不错,这幅身体也遗传了林父的好酒量,喝了这许多酒,也只是微醺。 伤感和失落是会传染的,沈氏很快就察觉了林朝雨的异常,忙问道:“阿雨这是怎么了?是想父母了吗?” “嗯,是有些想他们了。” “那明天回去看看他们吧。” 林朝雨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回不去的。” 沈氏有些疑问,刚想开口问,沈晏就开口打断了:“母亲,阿雨估计是喝多了有些糊涂了,我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沈晏应了一声就是带着林朝雨牵着大犟出去了。 “我没有喝醉,就是有些微醺。”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容易说些心里话,但有些心里话你只需要对我说就好。”说罢沈晏就把林朝雨抱到了驴背上。 “我们现在是去溪边吗?” “嗯。” 今晚夜色很美,月亮又大又圆,像玉盘高悬天边,照着这世间的许多人。林朝雨抬头看月亮,沈晏则抬头看她。 林朝雨心想不知道自己父母和自己看的是不是同一轮明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原主在那边好不好,有没有适应那边的生活,有没有好好扮演自己,于是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沈晏看她蹙眉叹息,心里不由得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多久能到啊?” “快了,你这么美要多笑笑,别总是蹙眉。” “嗯,知道了,多谢你夸我美。” “这是我说的重点吗?” “我认为是。” “好吧,那就是吧。” “沈晏啊沈晏,能认识你真幸运,也多亏有你,让我免去了不少烦恼忧虑,说实话我运气不错,谢谢你。” “你这话说的怎么有一种别离的感觉,我不爱听。” “那你爱听什么?” “就比如说你要与我白头到老,恩爱不移;你要与我死生契阔,携手同行;你要与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哼,我才不说这些呢。” “你不说,那我来说。”沈晏看着林朝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沈晏愿与林朝雨执手偕老,恩爱白头。” 看着沈晏如此明亮的眼睛,说着这样动人的话语,林朝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沈晏可能已经对自己动心了,她也能感觉到她自己也可能心动了。但是她还是想回去的,若万一她再穿越回去,那他们两人之间又该如何。 她是该跟随自己的本心,靠近他,全身心的投入这段感情,还是应该在这段感情刚萌芽的时候,就克制情感保持距离。她想的有些头疼,可能是因为今天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脑子有些转不动,有些想不明白,该如何处理他俩的关系,那不去就不想了,等哪天清醒了,再好好考量一下两人的关系。 由于林朝雨想的太入神,并没有发现随着二人离水源越来越近,周围的萤火虫越来越多。等她回过神来,发现真的好美,天上的繁星与地上的萤火交互辉映,它们都熠熠生辉。 终于到了水边,沈晏把林朝雨抱了下来,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听着哗哗的水流声,林朝雨只觉得愉快。刚才的烦恼都好似被水流带走了。 “那边还有个大水塘,里面有荷花芦苇。不过这个时候了,荷花肯定没有之前开的好了。”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晏牵着林朝雨走了过去,林朝雨觉得这个地方真是太美了,虽然荷花不如盛夏时节那般多,但也足够了,林朝雨的酒意也被风吹散了不少。林朝雨看着美景不由得笑了出来,沈晏看着她笑,也笑了起来。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周围是流萤点点,眼前是清莲濯濯,耳边是水声漫漫,如此美景良宵,与君(卿)共度,才不算辜负。 第34章 出手相助,偶得丫鬟秋桂 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朝雨和沈晏过来取衣服。掌柜的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林朝雨看着两身衣服都很不错,针脚细密,薄厚也适宜,就算习武穿着也不累赘,林朝雨很满意,就十分痛快的付了钱,把衣服拿走了。 今天沈氏他们出摊了,所以林朝雨想着拿完衣服就回去一起卖茶的。 走着走着林朝雨就被一个首饰摊吸引了,有一个银色发簪,上面的蝴蝶活灵活现,而且翅膀还能动,若是戴在头上,肯定会跟随些脚步移动而不停颤动,上面还镶了红蓝宝石和珍珠做装饰,而且做工也十分精细,林朝雨看了就觉得十分喜欢。 “娘子要是喜欢就拿上吧,这个发簪就一个,而且做这个发簪没点手艺是做不行的,一般人也做不出来。我这也就只做这一支,您若喜欢就拿上吧。” “多少钱?” “三两银子不还价。” “这也太贵了吧。”这种路边摊上的东西很少有这么贵的,一两银子的东西已经是很难得了,结果这人张口就要三两银子。 “一分价钱一分货,就这簪子上的材料也不好找,下次再做这种簪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再说了做一个这种簪子得起码三天时间。说实话够做别的簪子十来个了。我看您是识货人,所以也没和您多要。如果您现在不要,那明天再想买估计就被别人买走了。” “喜欢了就拿上吧,就当我送你了。”说着沈晏就拿出三两银子递给了摊主。 林朝雨也是真的喜欢,也就没说什么。沈晏把簪子别在了林朝雨头上,只觉得林朝雨生的真好看,戴再好看的首饰都不为过。 接着他们就被马路中间的嘈杂声吸引了,只见路中间围了不少人,林朝雨拉着沈晏也往前凑了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又清瘦的姑娘朝拉着她的那个男人央求道:“舅舅,求您别把我卖到那种地方求您了。” “老子养你了这么久,花了多少钱你也不算算,如今把你卖到青楼,正好抵了这些年养你的钱。” 那姑娘哭着开口道:“可是我爹娘去世后家里的钱都给了舅舅,再说我这些年也没白在舅舅家里吃喝,我是干活的呀。” “少废话,今天你要么给我二十两银子,要么就乖乖给我去春风楼,春风楼里的薛妈妈可说了,把你送过去就给老子二十两银子。” 周围的人对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都说这男人行事无耻,但却没有一人上前。 那姑娘哭着求那男人不要将她卖去青楼,可是那男人不为所动。 有路人看不过去上去劝说道:“你这汉子好不讲道理,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更何况你还是她舅舅,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啊。” 那男人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我们家务事,我劝你们都别多管闲事,快些散了。” 林朝雨看着实在不忍心,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银子,要是救下这姑娘,估计这几个月挣得钱都要搭进去了。 那姑娘一直挣扎,那男人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骂骂咧咧的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住手,你把这姑娘卖给我吧。”林朝雨出声道。 沈晏看到林朝雨低头思考的那一瞬间,就有直觉她会救下这姑娘。 “你要买下她?也行,给我二十两,她就是你的了。” 林朝雨今天刚把十五两银子换成了银票,又找遍了她和沈晏身上的所有钱,一共也只有十八两,她只好咬咬牙把刚买的簪子退了。 刚才那一幕摊主也看到了于是便开口道:“娘子真是个好心人,这簪子我给你留着,等你有钱了再过来拿。” “不必了,想来是这根簪子与我无缘,若有喜欢的人买,你卖了就是,就不耽误你赚钱了。”说罢林朝雨就把簪子放到了桌子上。 林朝雨退了簪子后走上前去,“好了,你把她卖身契给我吧。我把钱给你,咱们就两清了,你和她也就再没有关系了。” “行啊。”说着那人就把卖身契递给了林朝雨。林朝雨没有这种签契约的经验,怕这个男人使诈,就将卖身契递给了沈晏。 沈晏接过来仔细查看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就冲林朝雨点了点头。林朝雨把钱给了那人,那人接过钱就乐呵呵的走了。 刚那姑娘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就要跪下给林朝雨磕头,林朝雨见状忙扶住了她。 “多亏了娘子,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到哪般地步,若没有您,想必我现在已经到了火坑了。请您受我一拜。” “不必了。” “以后我定好好服侍您,今生没法报答的,来世当牛做马也定当报答。”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我先带你吃口饭去吧。”说罢林朝雨又对围着的人道:“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见状夸了林朝雨心善,仗义,心肠好一通后就各自散开了。 林朝雨就近带刚刚这姑娘去了一家面馆,给她点了一碗面。 面上来了那姑娘没有动,林朝雨见状说道:“给你点的,你快吃吧。” “您和公子不吃吗?” “我们吃过了。” 听罢那姑娘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就好像这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林朝雨见状不禁有些心酸,她把仅剩的一两银子给了沈晏,让沈晏去给她买一身衣服。 “慢点吃,别再噎着,没人和你抢啊。” 那姑娘听完眼泪又吧嗒吧嗒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娘子真是和好心人,我以后定好好干活。” “你先吃,等吃完了再说。” 沈晏这边出去并没有立刻去成衣铺,而是去了刚卖发簪的那个地方。他知道林朝雨是真心喜欢那根簪子。 摊主见他来了忙问道:“公子您怎么过来了?” “刚我娘子相中的那根簪子可否给我留十日,十日之后我定过来取。” “好说,好说,您和您娘子都是良善之人,我愿意和您这样的人做生意。” “如此便多谢您了。”沈晏得到答复后才迈步往去成衣店。 等沈晏回来,那姑娘也吃的差不多了。 “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给你点一碗。” 那姑娘看着桌上被自己吃的干干净净的两个碗不好意思道:“饱了,饱了,让您破费了。” “刚我让相公给你去买了衣服,一会回家试试合不合身。” “娘子,您真的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活您只管交给我我都干。” 沈晏付了面钱,几人就往外走。 出了面馆林朝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时候我娘喊我小花,自从我娘去世后跟着舅舅舅妈,他们喊我……贱人……小贱人这样的。”这姑娘说的吞吞吐吐,满脸伤心。 “我快十六了。”说完又忙道:“但是我什么过都会干,我不怕苦不怕累,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她说的很快,就像怕林朝雨后悔买她一样。 “嗯,你比我还小一岁呢。以后就叫你秋桂吧,你看现在的桂花开的正好,我们又是中秋之后相遇,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呢?” “嗯嗯,真好听,我喜欢。” “今天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舅舅,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入伍了,结果没多久就战死了,我娘在我六岁那年也生病走了,后来我舅舅一家借着照顾我,占了我家房子田地,但是他爱喝酒,赌钱没过多久就把家当都败光了。我舅妈也是整日去赌场,生了孩子就丢给了我照顾,家里的活计也都是我干,她每次输了就回来打我,就连表弟也学着舅舅舅妈的样子开始打我。”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林朝雨拉起她的袖子一看果然是又青又紫的。 “以后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嗯,最近舅舅输钱输多了,想必是把房子也押没了,所以就想着赶快把我卖了,好回本。” 林朝雨越听越生气,没想到这种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居然被她碰上了。万幸她买下了秋桂。 “好了,咱不提他了,我说说我吧,我家在镇子里开了一个茶摊儿,虽算不上多么宽裕,但好歹吃穿不愁,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若是想离开,等你攒够钱把那二十两给我就可以走了。” “娘子咱们签的是死契,我不会走的,就算我有了钱,我也不会走的。” “随你吧,我先带你回家收拾一下吧。”说罢林朝雨有转头对沈晏说道:“你是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先去茶摊?”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等到了家,林朝雨给秋桂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又让她洗漱了一番,把衣服给换了。收拾好后的秋桂还是很清丽可人的,虽不是什么绝代佳人,但也是耐看的。 “你今日先歇着吧。” “不用不用,我能干活,不用歇。” 林朝雨无法只得带着她去茶摊。 林朝雨一边走一边对沈晏道:“也没和婆母商量就往家里带了个人,是我失礼了。” “母亲不会不高兴的,只会觉得娘子有有侠义心肠。” “现在我可真是一穷二白了。” 沈晏立刻玩笑道:“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不一会儿几人就走到了茶摊儿,沈晏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沈氏和王氏听了都义愤填膺的为秋桂抱不平,秋桂也随着李巧麻利的开始干活了。 收摊回家后林朝雨把秋桂安排在了偏房,就回屋了。 她现在真的没钱了,还好有之前买的茶叶,面粉什么的,不至于一下子连茶摊正常的经营都顾不上。 她仔细算了算,每人来茶摊消费五到二十文不等,平均按一人十文算,一天大概能收一千五百文,除去大家的工钱和料钱,她大概一天能赚四百文,加上刮风下雨不出摊,她一个月大概能赚十两。 “算什么呢?”沈晏问道。 “算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你不用这么累,有我呢,我可以赚钱养你。” “嗯,等哪天说不定我就不想干了,到时候就得靠你养我了。” “好了,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嗯。” 林朝雨躺在床上就不由得想起来那日中秋沈晏在月下说的话。她当时没有回应,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她还是对穿回去抱有一丝幻想的,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若说对沈晏完全没有感觉也不可能,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林朝雨对秋桂还是很满意的,但是沈晏却有些郁闷。 秋桂刚来的时候沈晏也是高兴的,因为秋桂很能干,能让林朝雨轻松不少,但是沈晏现在觉得这秋桂有些能干的过了头,娘子起床她梳头,娘子练字她研磨,娘子洗漱她添水,这把他的活都抢完了那他干什么。看来是得给她讲讲规矩了。 “秋桂你先退下吧。” “娘子今日还没梳头呢。” “我给她梳,你出去吧。” 等秋桂出去后林朝雨笑出了声“你把秋桂支走干什么?莫不是吃醋了。”沈晏这几日没事就往林朝雨跟前凑,林朝雨早就觉得他有和秋桂争宠的嫌疑,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娘子还笑,哼,你如今有了新宠,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看着沈晏这般委屈巴巴的样子林朝雨笑的更欢了。 “好了好了,那以后还是有劳相公替我梳妆吧。” 沈晏拿起梳子熟练的替林朝雨梳起了头。 “阿昱阿晖他们明天就要去山上学艺了,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们。” “他们每个月能回来两三天,你若想他们了也能去看他们。” “嗯,玄和道长喜欢什么,我让他们拿些过去吧。” “师傅最爱美酒,也喜欢喝茶。” “那我们今天在镇上,买些好酒给道长拿过去。” “我也正有此意。”接着沈晏又郑重道:“阿雨,谢谢你愿意费心操持这个家。” “这都是应该的,你们为我也废了不少心力。”林朝雨接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最近看你总是在忙,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呀。” “无非就是学业上的东西罢了,娘子现在的生意经营的不错啊,不过现在人手多了应该也没以前那般累了吧。” “嗯,秋桂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却是个老实本分的,干活认真,手脚又麻利,的确是让我轻松了不少。” “如此甚好。” 第35章 重逢青荷 第二天一早,沈晏就和林朝雨陪着沈昱和林朝晖去了观云峰。 沈晏把手里的酒递给林朝雨然后对林朝雨说道:“我去叩门。” 不一会门就被打开了,玄和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就被林朝雨手里的酒吸引了。 “呦呵,还带了好酒过来,还是阿雨懂事啊。”说着就把酒接了过去。 “师傅听您这话好像我平日里缺了您的酒一样。” 玄和打开酒闻了闻道:“你之前送我的酒可没这次的好,我能喝上这么好的酒,肯定是阿雨的功劳啊。”说罢,玄和就举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师傅,您先别喝,这次来是带阿晖前来拜师的,上次仓促并没有行拜师礼,今天可要补上。”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爱讲那些世俗规矩,那些不过是些繁文缛节,我从来不在意。” 林朝雨见状开口的“您说的这话有理,您是出尘的仙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虚礼。可是为了表示对您的尊敬和阿晖的心意还是行了这礼吧,以后您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师徒了。” “好了,都依你吧。” 随后几人便去了正厅,林朝晖叩头行礼后,又敬了茶。 “你我既成师徒,还望你做人正,行事直,我虽德浅才薄,但会尽己所能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愿你学有所成,不负所望。” 随后玄和拿出一个自己雕刻的玉牌送给了林朝晖。 “谢谢师傅,徒儿日后定当谨遵师训,尊师重道,勤学苦练,不辱师傅门楣。” 林朝雨看着玄和这般模样,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正经又靠谱的一面。 礼成后,沈晏把身上背的包裹递给了玄和,开口道:“这是我和娘子给您买的冬衣和茶叶还有自己家里做的一些果子,过了秋天就是冬天了,山上天气冷,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啊。” “你俩有心了,就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吧。” “好的,我和阿雨去做饭,您陪着您的两位徒弟好好聊聊天,彼此了解一下对方。”说罢沈晏就拉着林朝雨去了厨房。 “玄和道长喜欢吃什么呀,我给他做些他爱吃的。” “你别动我做就行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师徒三人在一起熟悉熟悉,培养一下感情,所以才把你叫来的,哪能真让你动手啊。” 林朝雨俏皮的笑了笑道:“那就有劳相公了。” 其实自从嫁过来之后林朝雨也没做过几顿饭,之前她和沈氏沈昱出摊,沈晏在家里会把饭做好,给他们带上,晚上接他们回去后饭都是做好了的,现在沈晏也跟着出摊,饭菜都是秋桂做。 “发什么呆呢,帮我拿个盘子。”沈晏宠溺的笑着说道。 “我在想你对我真好。” “那你该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 “你最近是越发爱耍贫嘴了。” “说说我哪里对你好了?” “就拿做饭来说吧,我自从嫁给你以来,都没做过几次饭。” “哼,就你这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我对你好呢?上次不过亲了你一下你就闹脾气回娘家了。” “你怎么又提这事。” “还不许人说了?”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沈晏宠溺又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等吃过午饭,收拾好碗筷后,林朝雨和沈晏就要走了。 “师傅,你若是缺什么就和我们说,我们给您送来。” “知道了。” “师傅,我和阿雨先走了,之后会来看您的。” “好,有空常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你们来了我很欢喜。” “知道了,那两个小鬼就交给您了。” “嗯。” 最后两人转身离开了,玄和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看不见他们二人的背影才回去。 两人直接去了茶水摊,今天生意不错,她们四人忙的热火朝天,林朝雨沈晏见状也忙跟着忙活了起来,等到傍晚快收摊的时候,沈氏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喊了一声:“青荷?” 只见那人转过头来看见沈氏后哭着跑过来道:“小姐?” 被唤作青荷的妇人身旁的那个青年也忙跑了过来,开口道:“娘,他们是谁啊?” “阿才,这是娘之前的主子,就是娘常和你说的赵小姐。” 青荷看了一眼沈氏道:“如今该称呼您为沈夫人了。” 那男子听罢立刻向沈氏行了一礼道:“见过沈夫人。” 林朝雨把他们让到了一个干净的桌子旁让他们坐了下来,刚一坐下青荷就和沈氏抱头痛哭了起来。 “小姐,这些年您过的好不好啊?” 沈氏眼中含着泪道:“我还好,你呢?” “自从府里败落,老爷遣散了我们后,没一年我就嫁给了张才他爹,然后有了张才。在阿才小的时候,他爹就去世了,但是家里穷,也没有田地房产,我们又是孤儿寡母,生活多有不易,我就靠给人缝洗衣服赚些钱。前些日子房租到期了,我又没有足够的钱交日后的租金,就只得带着阿才到处走,看看哪里要人。不过我上了年纪,阿才还小,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营生,没想到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小姐您。” 听完这话沈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青菏是从小跟着她的,在她嫁人前一年被遣了出去,如今重逢,听着她过的不如意沈氏心里也不舒服。她想留下青荷和张才,但她有没有什么钱,多两个人的开支,家里肯定会过的紧巴巴的,现在的茶摊都是林朝雨在张罗着,看着林朝雨如此忙累费心操持,她实在不忍心再往她身上加担子,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林朝雨说话了。 “既然青荷姨是从小就在婆母身边伺候的,不如婆母把她留下吧,我也正有意给您雇个人照顾您呢,这不是正好吗,荷姨也算知道您的脾性,了解您的习惯,也不用我在费心找别人了,若是找个生人,我还不放心呢。” 沈氏听罢忙问道:“阿雨,你是当真的吗?” “自然是当真的,不过还要问问荷姨的意思。” 青荷听后道:“我自然是愿意继续服侍小姐的,只是阿才……” 还没等青荷说完林朝雨就开口道:“我们这也缺个男的帮忙忙活,若是您不嫌弃,就让阿才也留下吧,不过我们家现在活多,可能给您的工钱也没之前多。” 清荷激动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沈晏见状道:“我正好缺个小厮,就让阿才跟着我吧。” 林朝雨刚就在想让阿才跟着沈晏,没想到沈晏自己就说出来了,他们俩也算心有灵犀了。 等大家都说妥当了,清荷非要立契,于是又写了契约才算完。 沈氏知道林朝雨这是为了自己才做主将两人留下,心里很是感动林朝雨的体贴。 回到家沈氏又和清荷聊了半天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一出摊,陈文便来找沈晏了,陈文刚要开口就被沈晏拉到了一边。林朝雨因为在忙,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陈文见沈晏如此便小声开口道:“沈兄,怎么还这般小心谨慎了?你这不是怕嫂子发现你攒私房钱了吧?” “你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呦,沈兄你还着急了?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吧?” “说正事儿,前几天托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前几日你托我卖的那几幅画,都已经卖完了,这是卖画所得的二两银子。”说罢陈文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二两银子递给了沈晏。 “沈兄不必如此吧,我觉得嫂子也不是那般吝啬之人,你不是真缺钱,嫂子应该会给你的。” “瞎说什么,我攒钱就是为了给她买发簪。” “那这是好事呀,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的?” “我想给他个惊喜。” “不愧是沈兄啊。” “明日我再给你几张,你再帮我卖一下。” “这都是小事,谁让我家就是做这字画生意的。” “那就多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各自散了。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后,沈晏就回到客厅继续作画,林朝雨也继续练字了,如今她的字写的已经很不错了,看着刚写好的一张纸,林朝雨心里颇有成就感,她想拿给沈晏看一看。 “看看我这字写的怎么样?” 沈晏接过纸,认真又仔细的看着林朝雨写的每一个字,如今林朝雨的进步很大,沈晏看着觉得林朝雨的字很洒脱飘逸,又大气俊美,笔法自然,倒不像是一般姑娘写的绢花小楷。 “你这字如今写的愈发好了。” “哈哈,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林朝雨低头看到沈晏画的画便开口问道:“你再画画呀?” “嗯,练习练习,要不都生疏了。” “不过你这画画的可真好。” “娘子过誉了。” “你之前既然拜玄和道长为师,应该会一点武术什么的吧?” “嗯。” “那你会什么兵器吗?” “你问这干什么?” “我想学一下剑法,不知道你会不会?” 沈晏想着若是手把手教林朝雨练剑,那肯定会有很多肢体接触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如此也好,你也可以有点保命的本事。” “好啊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明天就可以。” “那行啊。”林朝雨开心道。 突然林朝雨又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八卦的对沈晏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哥最近去茶摊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是说王立大哥吗?” 林朝雨飞快的点点头,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晏。 “他最近的确是去的有点勤快。”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和李巧姑娘有些眉来眼去的?” “我说他最近怎么老来,原来是为了李姑娘啊,怪不得他现在一去就做半天,没事就问李姑娘渴不渴,累不累。” “嗯,我也觉得他俩对彼此都有意思,阿巧每天好像都在盼着大哥来,大哥一来她整个人都变得开心明媚了不少。” “嗯,看来他俩真的是有情况啊。” 林朝雨点点头道:“干娘也挺喜欢阿巧的,我觉得这事肯定能成,到时候再让婆母和荷姨帮忙撺掇撺掇。”说完林朝雨冲沈晏狡黠一笑。 “没看出来娘子还挺喜欢拉红线啊?” “这叫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再说了,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娶媳妇了。” “嗯,大哥最近忙活的事好像也挺顺利,如今他的商路已经贯通整个省了,现在正往周边省发展呢。” “嗯,大哥也是个有本事的,咱们不说他了,说说荷姨他们吧。” “行啊,你想说什么?” “我看秋桂今天好像在和荷姨学规矩啊。” “嗯,荷姨之前一直在外祖父家伺候,外祖家没败落之前,也是有些下人的,所以这些人也算是懂规矩的。” “嗯。”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先去睡,我画完这幅画一会再去睡。” “嗯,别熬太晚了。” 林朝雨走后,沈晏把这幅画画完,然后又拿出之前画的两幅,想着再把这几幅画卖了,应该能凑够三两银子。不知道陈文能不能在三日内把画都卖完,再过三日就到了和摊主约定的期限了。 第二日一早陈文便来取画了。 “陈文,能在三日之内把画卖完吗?” “应该能,要不我先给你一两银子,到时候我再慢慢卖呗。” “罢了,还是等卖了之后你再给我钱吧,万一卖不出去那岂不是砸在你手里了,你已经帮衬了我许多了……” 沈晏还没说完陈文就接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 沈晏回想起了两人刚认识那会,他去陈文家的德雅轩卖字画,那是店小二去忙了,于是陈文接过画一看就直夸好,便很痛快的给了钱,现在沈晏还记得当时陈文对着自己那副苍鹰图说道:“兄台好画技啊,雄鹰展翅,凌云而上,有冲天破日之势,看来兄台是有大志向之人啊。” 沈晏之后也去他家卖了几次画,有兰花,有寒梅,有花鸟,有山水,若是碰上陈文在,他必定能说出一二。后来两人又成了同窗,虽然沈晏去了书塾没几年,但是他已和陈文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陈文知道他的志向抱负,他也知道陈文并不是表面那样不知上进的纨绔公子。 第36章 院试放榜 三日之后,陈文果然拿着银子过来了。 “娘子,我和陈文去买些笔墨,一会再回来。” “好,你从钱箱里拿着些再去。” “不用了,我还有些钱。”说罢沈晏就拉着陈文走了。 “咱们这是去哪家铺子啊?一根簪子竟然要三两银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根簪子确实不错,三两银子也不多,只是我无能,没有这么多钱罢了,等以后有钱了,她想要什么,我都捧到她眼前。” “啧啧啧,沈兄啊沈兄,看来你与嫂嫂当真是两情相悦啊,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大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架势。” “切,就你这连个媳妇都没有的光棍哪里懂。” “沈兄,你等着,等我有了媳妇,我定要日日在你面前念叨。” “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在你面前日日念叨。” “沈兄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说这么扎心窝子的话呢?咱们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你想说什么?” “再过半个月就出成绩了,你紧张吗?” “还好吧,你呢?” “我自然是紧张的,沈兄素来学问就好,小小院试定然是难不倒你的。”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地方。 “公子您来了,簪子给您留着呢。”说罢摊主就递给沈晏一个盒子,沈晏打开一看果然是上次看中的那只簪子,陈文凑过来一看,说道:“这簪子果然不错,不论是做工还是用料都是上乘,怪不得沈兄要买给嫂嫂子,这个簪子确实配的上嫂嫂。” “公子也是个识货的,我这还有不少好看的簪子钗环,您要不也给您家娘子挑几件。” 陈文刚被沈晏调侃没媳妇,现在又被他说,顿时心里不是滋味道:“小爷我风华正茂,像是有媳妇的人吗?” “恕在下不知。” 沈晏见状笑出了声,陈文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笑的。” 沈晏止了笑声付了银子就拉着陈文离开了。 等晚上回了家沈晏趁林朝雨不注意,将簪子插到了她头上,林朝雨拿下来一看竟是上次自己看中的那个。 惊喜道:“难为你还想着,最近天天熬夜画画,就是为了买它吧。” 沈晏点点头,林朝雨心里很是感动,一个人将自己的喜好挂在心上,并且为之付出行动,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自从林朝雨嫁过来沈晏为她做了很多,不论大事小事。她也不是铁石心肠,怎会毫无所感。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在一点一滴的生活中,林朝雨的心早已被融化了大半。 沈晏亦是如此,若刚开始是情动,现在或许是心动吧,他会在意她的一点一滴,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他知道他们可能还是会无疾而终,但是他还是愿意为了她倾尽全力,不顾一切,只要她开心,他不在乎什么艰难险阻。 看着林朝雨真的高兴,沈晏觉得这些日子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到了出成绩的日子,林朝雨早早拉着沈晏去县里放榜的地方看沈晏有没有上榜,等他们去了,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十分焦急的在榜上找自己的名字。有的人兴高采烈,有的愁眉苦脸,有的人心有不甘,有的人满脸愤愤,有的人成竹在胸,还有的在继续找,林朝雨见状也往人群里挤,沈晏为她隔开人群,尽量不让别人碰到她,终于来到了榜下,林朝雨从头找起,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沈晏,林朝雨激动的拉着沈晏道:“沈晏,你看,你是榜首啊。” 林朝雨一只手拉着沈晏,另一只手指着榜上沈晏的名字,眼睛却盯着沈晏。 沈晏看着林朝雨如此欢欣也笑着道:“看到了。” 周围的人见状,给沈晏到了几句喜,沈晏也一一回了礼。之后沈晏又在榜上找到了陈文,陈文以第七的成绩上了榜,沈晏心里很是替他高兴。 两人刚从人群里走出来,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陈文。 “怎么样啊沈兄?” “你位列第七,榜上有名。” 陈文立刻激动的跳了起来“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沈兄你呢?” “我家相公自然是位列榜首了。” 陈文听罢又跳了起来道:“我就说沈兄你必定名列前茅,果然被我说中了吧,你们先忙,我去看看,等我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我家老头子,他肯定得高兴的跳起来。”说罢陈文就往人群里挤。 等回了家,沈氏立刻迎了出来道:“怎么样?我儿可有上榜啊?” 林朝雨刚才就和沈晏说好了要先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然后再给沈氏一个惊喜。于是便苦着一张脸摇摇头,沈晏则是和平日里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是没上榜吗?” “婆母阿晏当然是榜首啊,院试第一名。”说着林朝雨就抱住了沈氏。 沈氏激动落泪,这些年沈晏有多努力刻苦,她是知道的,如今也算没辜负这些年的辛苦。 “母亲,孩儿不负所望榜上有名,后面的乡试,会试,殿试孩儿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母亲咱们回屋说罢。”说罢沈晏就和林朝雨一起扶着沈氏进了屋。 “如今家里的一桩大事也算有了着落,今天晚上叫些亲朋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沈晏点点头道:“都依您的。” “阿雨,你去请你父母过来,我一会把王姐一家和隔壁李巧一家也叫过来。” “行,婆母,我一会就去。” “一会阿昱阿晖也就回来了,咱们一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接着沈氏又转过头对沈晏道:“和你关系挺好的那个小子考的怎么样?” “陈文也上榜了。” “都好都好。” “婆母,我怎么没瞧见荷姨秋桂他们?” “你们刚走没多久,我就让他们出去买菜了,我就觉得我儿今日定能上榜,被我说中了吧。”沈氏笑道。 “那母亲,我和阿雨去请岳父岳母过来。” “嗯,你们去吧。” “爹,娘我回来了。” 林父林母听叫林朝雨的声音赶忙出来开门。 “爹,娘,今日会试成绩出来了,阿晏可是第一名呢。”林朝雨高兴道。 “真的?我果然没看错人。” “好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说着林氏就招呼大家进屋。 “我和你娘昨就听说今天要放榜,我俩本来打算去你那看看,没成想你俩倒先来了。” “岳父,岳母,我母亲今天想请亲朋过去热闹热闹,您二位若是有空,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行啊。” “爹,娘我回来了。”几人刚出门,就看到了林朝晖。 林朝晖赶忙跑过去,林氏拉着林朝晖左看右看,林朝晖看着比之前黑了一些,看着好像也壮实了一些。 “姐姐,姐夫你们也过来了?今日师傅让我们回家来给姐夫道喜。” 林氏笑道:“你这师傅倒也神了,竟然能知道你姐夫高中啊?” “我师傅可厉害。” “好了,我们正要去你姐夫那呢,咱们一起走吧。” 等到了沈家,王氏王立也到了,隔壁李大叔李巧也都过来了,青荷,秋桂在厨房里忙活,沈氏忙着招呼大家。 等人都到齐了就开始要吃饭了,等菜上齐,众人举杯庆贺沈晏夺得魁首。 然后大家开始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等到宴席结束早已杯盘狼藉了。最后沈晏和林朝雨将众人一一送了回去。 到了林家,林朝雨先给林父倒了碗茶,然后说道:“爹,你今日没少喝就早点歇着吧,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身体要紧。” “爹没喝多,今日高兴,又有老李,王立那小子陪着,就多喝点,不过你爹我是什么酒量你心里没数吗?那点酒不算什么。” “我爹海量,这点酒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 “我知道,前些日子你说你买了个丫鬟,今天见了觉得不错,挺勤快麻利的,对你也算上心,看着你越过越好,爹和你娘心里也高兴。” “嗯,爹娘你们照顾好自己身体,不用总挂心我,我如今一切都好。” 林氏开口道:“嗯嗯,看着你和阿晏两人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若是平日里得空,你们多回来看看,现如今你嫁人了,阿晖也去学艺了,家里只有我俩,感觉太冷清了。” “嗯,我日后定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林朝雨回去的路上想着。自己最近太忙了,都忘了常回来看看他们,日后定要隔三差五回来陪陪他们。 沈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如今茶摊人手也够,你不必像之前那样忙了,我日后会常陪你来看看岳父岳母的。” “嗯。” 吃晚饭时,沈晏没打算出去吃,而是让张才把他和林朝雨的饭端进了自己屋里吃。 林朝雨一时有些看不懂他的这个举动。 沈晏开口道:“今日忙活了一天,此时此刻,我只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你今天心里高兴,但是中午人多,你又怕大家都喝多了,所以没怎么喝酒,如今只有你我,你想喝便喝。”说罢,沈晏就拿了一坛好酒出来。 林朝雨这下才恍然大悟,于是便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沈晏给她夹了一块肉道:“别着急慢慢喝,先吃点东西。” 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陪着林朝雨喝了起来。 今天林朝雨心情好,于是便喝的有点多了,林朝雨一喝多就犯困,喝到最后她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沈晏见状把她抱到了床上,替她褪去了鞋袜外衣,又卸下了钗环,最后帮她盖好被子,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也洗漱睡觉了。 第二日陈文过来找沈晏道:“沈兄,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上榜的想一起去福满楼聚一聚,他们让我来邀你。” “我和娘子说一下。” “我都听到了,你去吧。” 林朝雨接着道:“等一下,我给你拿些银子。”说罢从屋里取出二两多银子递给了沈晏。 “不用娘子破费,”沈晏还没说完林朝雨就把钱塞到了他手里。 “拿着吧。”林朝雨知道这次应该是大家一起出钱聚一聚应该花费不了太多,但是还是以防万一让他多带些钱吧,他毕竟是榜首,若是有些钱需要他付,他也不至于让别人看了笑话。 沈晏正转身要走,林朝雨忙喊到:“张才,你跟着一起去吧,万一他喝多了。你还能照顾一二。” “娘子费心了。” “嫂嫂真是贤妻良母,对沈兄如此体贴,小生真是羡慕啊。” “走吧,属你话多。” “嘿嘿,沈兄真是好福气。” 沈晏和陈文到时,已经到了不少人,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差不多又一二十人。 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都有着一腔热血,和满腹文章,他们有的才高八斗,有的满腹经纶,有的博学多识,不一会就热络了起来,开始放歌纵酒。 觥筹交错间都是似锦的前程,光明的未来。到了后半场众人借着酒兴又开始吟诗作赋,好不畅意。接着他们又聊时政,聊沙场,聊天下,聊家国,聊百姓,聊盛世太平,聊海晏河清,这些也会是他们日后心心念念并兢兢业业的事啊,他们有人会为此熬白了头,有人会为此呕尽心血,有人会为此排除万难,有人会为此散尽家财,也有人会为此失去性命,但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他们都还意气风发,都还年华正好。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结局好或不好,现在的他们也都还是会为了自己心里的理想奋斗吧,因为少年人最难凉热血,也最难移性情。最后酒宴散时,还有人意犹未尽。 沈晏本就酒量不好,今天高兴喝的也有点多了,最后被张才扶着摇摇晃晃的回家了。 沈晏回到家后看林朝雨还在等他,有些心疼道:“怎么不早些睡?” “你不回来,我怎么能安心入睡。”说着林朝雨把沈晏扶到了榻上。转身去给他端醒酒汤,林朝雨回来时沈晏已经躺下了。 “喝了再睡,要不明天该头疼了。”林朝雨将他扶起来,把醒酒汤喂他喝了才又扶他躺下,然后又替他脱了鞋袜。 沈晏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他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林朝雨看着沈晏这般模样觉得他还有的可爱。林朝雨越看越觉得他好看,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第37章 顾长明 这日林朝雨正常出摊,不一会就来了两位客人,走在前面的那个青年人应该是主子,后面的那个应该是他的随从,这个青年人长的很好看,明艳夺目,会不自觉的吸引别人的目光。他的长相和沈晏不相上下,但是他们不是一个类型,若是非要对比的话,林朝雨觉得沈晏像月亮一样温润,此人却像太阳一样耀眼,这人穿了一身做功繁杂又十分精美的束袖红袍,看着此人林朝雨想到了鲜衣怒马这个词。 来人也打量着林朝雨,他从京城一路来到这里,遇到了很多人,其中也不乏美女。但他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她很美,但是不像世家小姐那样扭捏含蓄,也不像乡野村妇那般粗俗无礼,她长的很美,不会太瘦,略微丰腴但也没有很胖,她的美给人多一分太多,少一分有太少的感觉。站在那里自信又大方,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美的就像一幅画,但看发型样式应该是已经嫁人了,他不由得有些惋惜。他不禁想起了一首词并念了出来:“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林朝雨听罢觉得他此举有些僭越,于是开口道:“这里不是春水碧于天的江南,我卖的是茶,也不是酒。” 来人没想到林朝雨还颇通诗书,更加惊喜。 只见此人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然后开口道:“在下顾长明,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公子是来喝茶的还是搭讪的?若是喝茶就请坐,若是搭讪,那不好意思,我已经嫁人了。”沈氏和王氏在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就没注意到这边。 那人听罢就随便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只见他身旁那个人因为来不及擦凳子,就把顾长明面前的桌子擦的干干净净。林朝雨心想,他要是能多坐几个桌子就好了,那就不用她擦桌子了。 见有人坐下,秋桂就过来询问他要喝些什么吃些什么。 那人拿手指了指林朝雨道:“我要她过来给我点茶。” 林朝雨把茶水单拿过来,“公子请看。” 那人拿起单子看了起来,举手投足间潇洒利落,又干练,但不显得粗鄙无礼。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茶单上的一壶茶又指了一个糕点。“就这两个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干净又明朗,就如同他的人一般。 看此人的穿衣打扮和举止气度林朝雨觉得他不是一般人,听口音应该是外地人,她还是不要得罪小心为妙。 没一会林朝雨就把一壶茶和一盘糕点拿了过来。只见随行那人从包袱里拿出他们自己的茶杯和银筷,递给顾长明后又规矩的站到了他身后。只见顾长明一把把那人拉到了旁边凳子上道:“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你不饿吗,坐下来一块吃呗。”说完就开始吃了起来,旁边那人见状也开始吃了起来。 他尝了一块糕点道:“不错啊,把茶水单拿来,我再点些别的。” 林朝雨把茶水单递给他,他又点了一些。 在递还林朝雨单子时,开口道:“怎么半天都不见你相公?他让你这么一个美人独自在这儿难道也放心?” “我相公是今年院试的榜首,他刚去买纸笔了,一会就回来。” 那人笑道:“他倒是好福气啊,娶了你这么个貌美又能干,还通晓诗词歌赋的娘子,让在下好生羡慕啊。” “嗯,不过我相公也很优秀,我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说完林朝雨就拿着茶水单走了。 “阿雨,我回来了。” 沈晏的声音清冷又温润,好像玉石相撞一样,顾长明听到后回过头一看,来人身穿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身量修长,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与林朝雨果然很般配。 沈晏也察觉到了顾长明,他觉得此人长的很是耀眼夺目,浑身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他直觉此人不好招惹,他也不喜欢这个人。 他把林朝雨刚才准备的两盘糕点端了过去道:“公子请慢用。” 顾长明开口道:“听阿雨姑娘刚才说你是这里的院试榜首?在下顾长明,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啊?” “沈晏。”沈晏说完这两个字就走开了。 看打扮,听口音,再观其做派,此人定是非富即贵。此人姓顾,当今在京城为官的顾姓大员只有当朝首辅顾均,听闻他有两子,皆是出类拔萃,而且都长得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看此人年纪应该是顾均次子。听闻此人文武双全,但是放浪不羁,桀骜不驯,不知他来此做什么。 “阿雨姑娘,再给我们续点水。”林朝雨听罢走过去拿他们的茶壶,“我没喊错吧,刚听你相公喊你阿雨来着。” “您应该喊我沈娘子的。”林朝雨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提醒着她已经嫁人了。 “你是嫁人了不错,但是你也是有名有姓的,不是谁的附庸,我喊的是你,喊你的名姓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听了此人所言林朝雨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虽然他是有意和自己抬杠,但是冲他那句“她不是谁的附庸”来看此人还是不错的,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他又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却不觉得女子是男子的附庸,而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个体,这种见识就很不一般。 “姑娘这么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了,莫不是现在才觉出我长得好看。” “我只是觉得公子说的话很有道理,公子果然见识不凡呐。” 此时沈晏走了过来道:“娘子你去歇着吧,我来。”说着就接过林朝雨手里的茶壶把林朝雨拉到了一边。 自从那日之后,顾长明经常来茶水摊坐坐,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渐渐的他和大家都熟络了起来。顾长明见多识广,又风趣幽默,还十分健谈,除了沈晏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英俊的后生。 这时沈昱和林朝晖从山上回来,顾长明正与别的茶客闲聊,顾长明口中的长河落日,边关风月,铁甲寒衣,还有不休的狼烟,呜咽的号角深深吸引了沈昱和林朝晖。 他俩也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听顾长明讲述他的所见所闻,顾长明文韬武略又见识广博,不一会就多了两个小迷弟,沈晏见状脸都黑了。 “你们两个不去忙活,倒在这听故事听的挺起劲啊。” “哥,顾公子讲的不是故事,是他的经历,他这么年轻有这么多有趣的经历真令人钦佩啊。” “对啊姐夫,今天茶摊也不怎么忙,你就让我们在这听一听顾公子的事吧。” 林朝雨见状轻笑道:“好了阿晏,反正也不忙,就随他俩去吧。” “连你也被他蛊惑了?” “这倒没有,不过客观来说顾长明确实是个有本事有见识的人,听他说话挺有意思的,你瞧他那侃侃而谈的样子,说书先生都比不过。” 除去顾长明有意无意的调戏,林朝雨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人,严格来说他也不算调戏,最多算是引起林朝雨的注意,或者说一些好听的话逗一逗林朝雨,但他很有分寸,从不会太过分。 这日早上,林朝雨刚摆好东西,就看见顾长明随意的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摆弄着一朵花,察觉到林朝雨的视线,他抬起眼对上了林朝雨的目光,随即粲然一笑。 他本就生的好看,如今拈花一笑,更显得风华绝代。虽说风华绝代多用来形容女子,但是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也不为过。 林朝雨与他对视了一会觉得不妥,就别过了头去,顾长明见状就往林朝雨这边走,他本就身高腿长,如此大步流星的走动更显得落拓不羁。 “朝雨啊,这朵花送你吧,我看到这花的第一眼就觉得送给你最合适,这么美的花就应该配你这样的美人。” “我今天头上已经戴了我相公送的花了,恐怕是不能收你这朵了。” 顾长明听后委屈巴巴的道:“哎,这朵花看来是个没福气的亏的我一早过来,巴巴的在这冷风口里等你。” 林朝雨看着他这幅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嫁人了,我和我相公很恩爱,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你这样貌才学,还有这样的家室要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到时候把花送给别人吧。” “朝雨你说说,我什么样的样貌?”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这样的好词放在你身上都不为过。” “嗯,这话我爱听,那我是什么样的家世朝雨也知道?”顾长明笑着问道。 沈晏和林朝雨说过他可能是当朝首辅的次子,后又让王立打听了打听,顾均次子的确叫顾长明,但是他从没提过他的家世,想必是不愿让旁人知道吧,于是林朝雨开口道:“看你的穿着打扮,都是上乘的面料,又有下人随侍左右,应该是非富即贵。像你这样的应该不缺好姑娘吧。” “朝雨果然聪慧啊,不过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一瓢饮。虽说你已经嫁人了,但是嫁人也能和离,我还是有机会的。” 林朝雨觉得不能在和他聊下去了,就去旁边收拾别的桌子去了,不一会沈晏从王氏家里打好水,和王氏一起过来了。 看到顾长明也在后,沈晏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就去找林朝雨了。 “今天母亲,荷姨和李姑娘没在,肯定会很忙,娘子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知道了。”最近几天一直都出摊,林朝雨怕大家吃不消,就想着今天让他们几个休息,明天让王干娘和秋桂张才休息。 “阿晏,现在天也慢慢变冷了,我想过几天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到时候租一间,大冬天的应该没人愿意在外面就着冷风喝茶吧。若是有了店面,外面天寒地冻,估计有不少人愿意进来喝一壶热茶,抵一抵满身风雪的。” 沈晏还没开口,顾长明就接话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到时候我一定到你店里坐一坐,点一壶最贵的茶。屋外风雪漫天,屋里围炉煮茶,想想就惬意,你什么时候去看房,我陪你去呗。” “有我陪着我家娘子,就不劳烦顾公子了。” “那你可得好好看紧你家娘子了。” 沈晏冷声道:“顾公子若是不喝茶,就请去别处坐坐吧。” “我来这当然是来喝茶的,刚才朝雨姑娘在忙着,我那时候点茶也太没眼力见了,我是想等她忙完了歇一歇再点的,沈公子还是应该多心疼一下朝雨姑娘的。” 顾长明这话茶里茶气的别说沈晏了。就是林朝雨听了也想打他。 沈晏和顾长明斗智斗勇的这么多天,彼此什么德行早就摸清楚了。所以这次沈晏没有理他,把茶水单扔给他就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顾公子若是嫌在下态度不好的话,可以去别处。” “别处的茶可没有这的香,再说我又不是冲你来的。” 沈晏真想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但是他应该是来这边办事的不会待太长时间,若真是得罪了他也是得不偿失,最重要的是,林朝雨也和他表明了态度,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和自己感情很好,不会把他顾长明放在眼里,所以这一次沈晏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等顾长明走后沈晏对林朝雨说道:“他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真招人烦,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不欢迎他吗?” 林朝雨笑道:“相公你这是吃醋了?” “哼,是又怎样,有时候真想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林朝雨看着沈晏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 “好了,咱俩都已经成婚了,他估计就是无聊,想找点乐子,而且过段时间他应该就走了吧。” 自从上次之后,顾长明好几天都没有再来茶摊,沈氏和王氏还有些不适应。 “阿雨啊,姓顾那小子怎么好几天都没来了,他以前可是日日都来的,莫不是已经走了?” 不等林朝雨开口沈晏就接话道:“他不来才好呢,这几日都清静了不少。再说他迟早都要走,早走要安生。” “那小子挺讨喜的,而且每次来都挑贵的点,有时候还会多给我们些辛苦钱,我挺喜欢他的,我怎么觉得你挺不待见他呀?” 听了沈氏的话沈晏说道:“那小子就会胡说八道有什么好。” 第38章 负伤 这几日林朝雨一直在忙着租房子的事,有一家离这挺近的,房子也挺大,布局也适合,关键是后院有一口井,这样用起水来就方便了不少,用来开茶馆很是不错,而且这个不只是租铺面,是连着后面的院子一起租的,林朝雨看了很满意,这房子价格不高不低,但是半年起租,林朝雨当即就付了半年的房租。 “一共十两,您点点。” “不必了,你们又跑不了,若真是少了,我再来找你们。”房东笑呵呵的说道. 等与房东签了租房契,房东把钥匙给了林朝雨道:“我之前总去你那喝茶,咱们也算熟人了,所以才以这样的价格租给你们,说实话,这样的铺面,别说镇里,就是广阳县也没有按这个价格出租的。” “我知道您已经给我们足够优惠了,以后您来喝茶,我们也给您折扣。” 房东听罢又聊了几句就乐呵呵的走了。 “咱们明日就搬进来吧,我想着在门口也摆几桌,不然我怕大家觉得贵,不敢进来,而且这样还能多摆几桌,就算来的客人多,也能坐的开。” “嗯,你说的有道理。” “也多亏你这几日卖画赚了些钱,不然这院子也租不下来,等我日后赚了钱就还你。” 沈晏无奈道:“谁要你还了?” “那我可就真不还了,有你这白干活还倒贴钱的真好啊。”林朝雨说罢笑弯了眼。 沈晏宠溺道:“小没良心。” 第二日一早大家就开始往进搬东西,一直到了晚上才收拾妥当。 院子里有几间屋子,林朝雨给沈氏留了一间,给她和沈晏留了一间,剩下三间留给了荷姨,秋桂他们,若是冬日里天冷了,大家也不用在大半夜往回赶了。 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了,大家吃过晚饭,聚在一块打算给茶馆起个名字。 沈氏道:“阿雨,你来起名字吧,毕竟茶馆是你张罗起来的。” 林朝雨看向沈晏道:“你是知道我起名字的水平的,还是你起一个吧。” 听了这话沈晏不禁想起了大犟,二倔。 沈晏刚打算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就听见林朝雨说道:“若是叫林氏茶馆是不是也太俗了,你们觉得双木茶馆如何?” “我觉得挺好听的,双木可不就是一个林字吗。”沈氏听罢说道。 王氏忙附和道:“嗯,我觉得也行。” 林朝雨满眼欣喜的看向沈晏道:“沈晏你觉得的呢?” 沈晏心想:双木为“林”,但也可以把他和林朝雨比作双木,两人并肩而立,是很好的寓意。 于是沈晏便点点头道:“甚好,就叫双木茶馆吧。” 租下铺面后日子飞快的过着,林朝雨的茶馆生意做的不错,他们研究了几道新茶和新茶点,打算过段时间入冬了就上新的。 自从那日之后,顾长明就再也没出现过,上午听沈氏和王氏聊起来他来,林朝雨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像他那样出手阔绰又风趣幽默的顾客确实很少见,所以就算他半个月没来了他们也都还记得他。林朝雨直觉他并没有走,若是离开他应该会来告别的。 “嫂嫂,我们明日就得上山了,能给我带些点心吗?师傅很喜欢吃呢。” “我早就给你们备好了,你们明日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多谢嫂嫂,上次回来时见到的那个顾大哥这几日怎么没来呀?” “他已经半个月没来这喝茶了,想必是办什么事去了。” 等晚上打烊了之后,林朝雨忽然听到很急的敲门声,她忙去开门,结果敲门的是浑身是血的顾长明,林朝雨和沈晏忙把扶了进来。 “我来此……是为了办……一件事,我最近几日也是在忙这事。”顾长明强忍着痛,说的很艰难。 “如今……事情已有眉目了。”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带血的信封和一块令牌。 “如果我今夜能活着回来便罢,若是不能还请二位务必将此物交与我父亲顾均……拿着这令牌,去顾府定会畅通无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怀疑朝中有敌人细作,命我……暗中查探……我一路追查到此处,那人身居高位,定能调动当地官府追捕我,这信封里的东西比我的性命都重要,决不能有什么差错,让那人离开了大纪,那么……我朝就在危在旦夕了。” 顾长明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是他通敌叛国的证据,还望二位将此信交给我父……他们现在在到处找我,想必不一会就过来了,我先去……引开他们,以免此时祸及你们。” 顾长明刚要走就被林朝雨拉住了。 顾长明急忙开口道:“你们若是存疑,还请沈晏细看这令牌,这是陛下亲自赐我的玉龙令牌。”沈晏看的出,那的确是圣上亲赐的令牌。 林朝雨开口道:“你现在若是出去必定九死一生。” “可若是在你们这被发现那你们也定受牵连。” 沈晏开口道:“顾兄大义,我们不会见死不救,置你的生死于不顾。” 林朝雨也立刻点了点头。 林朝雨吩咐道:“阿晏,你先扶他去后面,阿晖,你去请姐姐和姐夫过来,记得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让他们带些伤药过来。” 沈晏扶着顾长明去了后院,林朝晖也跑着去找张济明了。 “阿昱,你去干娘家借一只活鸡回来,别的什么都不必说,若是干娘问起,你就说我今天想吃鸡了。” 沈昱听罢也跑着去了,由于茶馆离王氏那里不远,沈昱马上就回来了。 “阿昱,在屋里把鸡杀了?” “嫂嫂,这是何意?” “刚顾长明流了不少血,就算我们擦去,我怕还是会有人闻出味道,现在若是有人问就说我们在此杀鸡。” “我知道了嫂嫂。” “嗯,我去后面看看什么情况了。” 林朝雨去了后面屋子里看到沈晏已经为顾长明上了伤药,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是有几处伤口太深,必须得大夫来医治。 “他现在还能动吗?一会让他上屋顶吧,若是真有人来这里可藏不住人,现在天黑,若躲在屋顶上应该看不出来。” “我去找梯子,他现在应该还能上去。” 刚把顾长明弄到房顶没多久,就有官府的人来搜查,打的名号是有贼人入室抢劫。 沈昱刚把鸡杀了正褪毛时,那些人进来的。他们来后院搜查时林朝雨的心都要跳出来,好在天很黑,顾长明趴在屋顶背面的斜坡上从院子里并看不出异常,那些人到处翻找了一遍见没什么异样就走了。 “还好母亲和干娘他们都回去了,这里只有我们四人,不然他们也跟着担惊受怕。” “嗯。” “姐,我回来了。”这时林朝晖带些张济民和林宛容回来了。为了不显眼,张济民还特意没背药箱。 “伤者现在何处?” “稍等,我让他下来。” 说罢林朝雨便说起了之前说好的暗号:“今晚月色真美。” 说了几遍顾长明都没有动静,沈晏便上房查看,发现顾长明已经晕过去了,沈晏无法只得将他背了下来。 张济民给他把了脉,检查了伤口,确定没有伤到要害后才松了一口气,将藏在他和林宛容袖子里的药拿出来给他内服外敷。 一个时辰后顾长明慢慢醒了过来。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在下……咳...咳咳……无以为报。” “好了你快别说话了,今日算是过去了,那明日怎么办?” “明日他肯定会动用官府更多的人前来抓我。” “你既有圣上密令,为何不告知官府与你一起抓捕贼人。”林朝雨问道。 “他现在不在晋州,密信落在我手里的事他应该还不知道,等消息传到他那怎么也得两日,且我如今势单力孤,他又手握重兵,若是当众揭穿,我怕他狗急跳墙直接与外邦里应外合,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为今之计,只能在他得到消息,召集兵马之前告知圣上,让圣上提前部署。” 沈晏道:“估计城门已经封锁,那如何传消息给圣上呢?” “想必我的随从顾二已经出去了,估计两日之内能将消息传给圣上。” “原来如此。” “你好生修养,明日还有的应付呢。” 一旁的张济民和林宛容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望姐姐姐夫对此事守口如瓶,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阿雨你放心,我和济民知道轻重。” “如此便多谢姐姐姐夫了。” 第二日果然有大量官兵在街上搜补,且每家药店询问是否有人来买伤药。来茶馆搜查时,茶馆喝茶的人正多,他们略微搜查了一下就离开了。 林朝雨给顾长明送饭时道:“咱们这吴县令也算是个好官,怎么在这件事这么糊涂,被人当刀使。” “虽那人并未亲到,但派来的也算是心腹,若这心腹告知有贼人盗取了机密公文要县令协助追捕,吴县令怎么可能不遵从。” “说的也是。” 顾长明笑道:“阿雨傻乎乎的样子真可爱。” “你伤成这样还耍嘴皮子,看来伤的还是不够重啊。” “我又没伤着嘴,自然是能说我想说的话的。” 又过了两日就听说州里有官员被押回去问罪了。 “想不到圣上动作还挺快。”林朝雨不禁感慨道。 “那是自然,圣上自然有雷霆手段,不然也不能十六岁就坐上那个位置一坐就快十年了,而且圣上亲政以来,政绩是有目共睹的。” 沈晏看着顾长明对着林朝雨侃侃而谈不悦道:“事儿也了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自然是要等伤好了之后再走啊,你前几天不还说我有大义嘛?怎么今天就开始撵人了。” “你有大义是真,但无赖也不假,你三天两头调戏我娘子,我没把你扔出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顾长明听罢看向林朝雨委屈巴巴的道:“阿雨,我还有伤在身,难道你也忍心把我赶出去吗?” “你想住在这里也行,一天给我三百文就是了,你已经在这住了四天了,也就是一两二百文,加上头天晚上给你炖的那只鸡,你就凑个整,给上一两半银子吧。” “阿雨,你这也太黑了吧,一只鸡你要我三百文。” “这已经很优惠了,这些日子我们提心吊胆的,这笔费用还没跟你算呢,你要是嫌贵就去别处住去。” “唉~此言差矣,我顾某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一天三百文就这么定了。” “行啊,饭钱另算啊。” “你这也太坑了吧,哪有住店不管饭的。” “不想住拉倒。” “我住,饭钱另算就另算。” 此时此刻顾长明因为能在这多住一段时间很是开心,林朝雨因为能多挣钱也很开心,只有沈晏从头到尾黑着一张脸,听完了他们的交易。 随后林朝雨乐呵呵的走了出去,沈晏也跟着出去了。 沈晏委屈巴巴道:“娘子,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让他住下来了?” “你刚才也在啊,我们商量时你也没说什么啊,我以为你也同意呢?难不成你不愿意让他住这?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好找,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我们就可着劲薅羊毛得了。” 沈晏听了林朝雨这番话默默下定决心要好好挣钱,让她以后只能薅自己的羊毛。 等事情都平息了林朝雨和沈晏才敢把事情告诉沈氏。 沈氏听了之后直说“还好神仙保佑,你们都相安无事就好。” 随后沈晏和林朝雨把沈氏带到顾长明住的那间屋子,沈氏看着顾长明一身的伤不禁有些心疼道:“好孩子,难为你这样明事理,讲大义,为了家国,不惜一己之身,你想吃什么就只管告诉婶子,婶子给你做。” “婶子手艺好,做什么长明都爱吃,前些日子长明虽然没来,但却时时惦记婶子做的点心呢。” 沈氏听了顾长明这样说后立刻开心道:“你喜欢吃就好,刚你王姨送来了一只鸡,婶子现在就去给你炖上。” “那就麻烦婶子了,谢谢婶子为长明费心。” “你这孩子也太见外了。” 第39章 风寒 最近这几日沈晏和张才一直在忙秋收的事,所以不能时时刻刻来茶馆,但顾长明在他心里又不痛快。所以日日早晚过来看一下,并叮嘱了秋桂去照顾顾长明。林朝雨看出了沈晏的顾虑,所以这几日每天晚上都回家里住,并不住在茶馆。 这日林朝雨回来的早就吩咐秋桂去烧了洗澡水,打算洗个澡。今天沈晏也收完了最后的红薯早早回来了。沈晏回来时看见院子里忙活的秋桂,心想今天她们回来的还挺早,秋桂也没说什么向沈晏行了一礼后就继续干活了。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在更衣打算洗澡的林朝雨。林朝雨此时正背对着他,全身就只穿了一个红色肚兜,沈晏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林朝雨纤细的脖子,雪白的背,盈盈一握的腰肢,饱满的臀,修长笔直的腿,从上到下都印入了沈晏眼里。脖子和腰上的肚兜的红色系带更衬得林朝雨肌肤雪白,又多了一份性感与诱惑。 林朝雨听见推门声后赶忙回头,看见了沈晏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林朝雨瞬时又羞又恼,忙开口道:“你快出去。” 沈晏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向下流去。沈晏急忙转身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关门。 林朝雨此刻羞极了,赶忙泡到洗澡水里,想把这份尴尬羞恼用热水冲走。沈晏这边也不好过,他急需要干点什么使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他打了几桶冷水,洗了个冷水澡,浇灭了自己的欲望。但林朝雨的背影还是萦绕在自己眼前,他顿时又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沈晏不得已又洗了一次冷水澡才堪堪压住了心里的欲望。 过了好半晌沈晏才回到屋里,林朝雨这时候正在擦头发,见沈晏进来,在与他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迅速低下了头,耳朵也瞬间变得通红,好像能滴出血来。沈晏捕捉到了林朝雨这耳尖一抹红心里不觉有些好笑,想逗逗她,但是又怕林朝雨生气,想想也就作罢了。 “我刚不是故意的,没成想你这么早回来。” “你今日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 “昨天红薯就收的差不多了,今天去田里就是做个收尾,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哦。” 半晌无言,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沈晏见状开口道:“我不是有意冒犯,还望你见谅。” 林朝雨故作镇定道:“没事。”随后又接着说道:“秋桂那丫头,也不知道知会你我一声。” 沈晏笑道:“娘子这不是糊涂了,咱们本就是夫妻,谁家妻子洗澡丈夫要守在外面不能进屋的?秋桂也定是这么想才没出声的。她又不知道你我并无夫妻之实,成婚这么久还分床而睡,你就莫要怪她了。” 林朝雨觉得沈晏说的也有道理,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晏为了缓解尴尬开口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学剑法吗?但是你那段时间忙着找铺面,等铺面找好,我又忙着秋收,如今好了,你我都有闲工夫了,从明日起我便教你练剑吧。” “好啊,你忙活一天了也有饿了吧,我去做饭。” “嗯。” “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那行,那我就去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急忙跑出去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林朝雨一跑出来就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刚才在屋里,她感觉都闷的透不过气,和沈晏咫尺相对她觉得既尴尬又暧昧。等平复好心情林朝雨才来到厨房做饭,秋桂见状忙跟进来道:“娘子您放下我来吧。” “没事,你也忙活了一天了,我来就行。” “娘子,你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刚才和公子......” 秋桂这话说的暧昧又直白,林朝雨的脸不由得更红了。这时沈晏也来了厨房,开口道:“好了,别逗娘子了,她脸皮薄不禁逗。” 秋桂见沈晏进来,就识趣的出去了。 “娘子的脸皮怎么这么薄,比那饺子皮都薄。” “你瞎说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瞅瞅你这脸红的。”说着沈晏的手就摸上了林朝雨的脸,他的大拇指慢慢摩挲着林朝雨的脸。林朝雨感觉被他摸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烫。沈晏见林朝雨如此窘迫,就不在逗弄她了,把手撤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忙不过来,想着和你一起做饭。” “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快回去歇着吧。”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说着沈晏就挽起了袖子开始切菜。 由于厨房空间狭小,两人无法避免的有肢体碰撞,林朝雨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有些稀薄,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沈晏有心逗林朝雨,所以他有意无意的增加了两人的肢体接触,林朝雨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根本意识不到沈晏这些小动作。 菜做好时林朝雨心里不禁感叹终于做好了,今天做饭怎么感觉这么久,沈晏反而觉得意犹未尽。 吃过晚饭,两人又各自忙活了一会就睡觉了,第二天林朝雨起床时,发现沈晏还没有起,平时这时候沈晏早都已经穿戴妥当了,林朝雨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于是忙走下床去看他。 林朝雨用手推了推沈晏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了风寒,觉得身上乏得很,头疼的厉害。” “林朝雨用手摸了摸沈晏的额头,果然是烫的。” 林朝雨忙让秋桂去请张济民。 张济民替沈晏把了脉后说道:“确是风寒之症,我一会给你开几服药,你喝了也就好了。不过你向来身体强健怎会忽得风寒呢?” “想是最近天冷所致吧。”沈晏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次风寒的根本原因是昨天洗了两次的冷水澡,不过他肯定不会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的。 “有劳姐夫了,姐夫吃了饭再走吧。”林朝雨说道。 “我已经在家里吃过饭了,我先回去了,你给阿晏把药熬上吧。” “嗯嗯。” 送走了张济民,林朝雨让秋桂去了茶馆,自己则留在家中照顾沈晏。 这几日林朝雨和沈晏回家住,所以沈氏和青荷晚上住在茶馆,林朝雨想到若是王氏知道了定要担心所以秋桂走时嘱咐她先别告诉王氏。 林朝雨对沈晏说道:“我去把早饭拿来,你先吃了,等会我去熬药。” 早饭是秋桂做好了的,林朝雨拿来和沈晏一起吃了就去煎药了。 等药煎好沈晏却不好好喝了。 “娘子,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不喝药这病怎么能好呢?” “那娘子你喂我喝。” 林朝雨无法只得喂沈晏喝了,沈晏喝完药后就沉沉的睡去了,林朝雨帮他掖了掖被角就去客厅研究新菜单了。 沈晏一醒来就找林朝雨,“阿雨,阿雨你还在吗?” 林朝雨一听见动静就急忙赶过来,看沈晏坐了起来就忙把他按回了塌上道:“别起来,刚发了些汗,你这么一起来不得晾没了,等醒一会再起。”说罢又把被子给沈晏掖了掖。 “我这不是怕你不在吗?” “我不在这能去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粘人?”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时辰吧。”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想是喝了药的缘故吧,你等汗晾一晾再下地,我去做饭。” “好。” 林朝雨去厨房做饭,没一会沈晏就跟过来了。 “你回去歇一歇吧,我一会就做好了。” “我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娘子。” 林朝雨哄道:“这里油烟大,别一会再熏到你。” “我不,娘子在哪我在哪。” 林朝雨心想这沈晏生病后怎么这么粘人,算了,他是病人,就依着他吧。 林朝雨今天做的菜都是沈晏爱吃的,吃饭时沈晏有些高兴道:“难为你记得我爱吃什么,不过这样的待遇也就只有生病的时候有,早知道我就多生几次病了。” “胡说什么呢,哪有盼着自己生病的。” “哼,娘子还说,那个顾长明受了伤你也是这般细致周到的照顾他,你不知道我有多眼红他。那几日娘子忙得连看我一眼都顾不上。” “好了,我以后定会将心思放在你身上的。” “娘子此话当真吗?” “自然是当真的。”林朝雨没想到沈晏如此在乎她对他的在意程度,并决心以后一定要多花心思在沈晏身上,不让他觉得孤寂。 吃过饭后林朝雨收拾的时候沈晏非得帮忙,林朝雨无法只得答应,等一切收拾妥当林朝雨热了沈晏中午喝的药,并喂他喝下。 沈晏看着林朝雨温柔并细致的一勺一勺喂自己喝药的模样,心里就想被小猫爪子一下一下轻轻挠着。他甚至觉得喝在嘴里的药不是苦的,而是甜的。 “等我去给你拿蜜饯。”喂沈晏喝完药,林朝雨就起身去取蜜饯。 林朝雨喂沈晏吃蜜饯时,沈晏故意用舌头舔了一下林朝雨的手指,那温热又湿腻的感觉让林朝雨觉得手指像被电了一下,她赶忙缩回了手指。沈晏看到她这般模样没忍住哈哈的笑了出来,林朝雨意识到沈晏存心戏弄便佯装生气了,沈晏见状不妙忙收敛了笑声开始赔礼道歉,林朝雨本就是假装生气,没一会就被沈晏逗笑了。 沈晏喝了药没一会就犯困了,林朝雨等他睡着后又将他晚上的药煎上了。林朝雨觉得现在的生活既安逸又祥和,如此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在不知不觉中,她想回穿回去的心早已经慢慢动摇,如今已经没剩下几分了。 沈晏醒来时林朝雨也躺在床上睡着了,看着林朝雨甜美又不谙世事的睡颜沈晏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他怕自己待得久了,看着看着就不满足于只亲亲她的额头了。 去了厨房沈晏一边做饭一边想:不知道林朝雨知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也不知道林朝雨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他觉得自己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林朝雨表明心意了,但在此之前还是得试探一下林朝雨到底是什么意思,别到时候再吓跑了她。 等沈晏做好饭就去叫林朝雨。 “快起床了小懒猪,再睡那你晚上还睡不睡了?” 林朝雨揉了揉眼睛道:“天都黑了,我本来打算眯一会,没想到睡了这么久了。” “好了,起来吃饭吧。” “你都把饭做好了?” “嗯,快下床吧。”看林朝雨不愿动沈晏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林朝雨没防备直接惊呼了一声,接着对沈晏道:“快把我放下来。” 沈晏听完并没有放她下来,而是直接把她抱到了餐桌旁的凳子上,然后又去把林朝雨的鞋取了过来,并蹲下替林朝雨穿上了。 “好了,这下可以吃饭了。”林朝雨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林朝雨看着沈晏现在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心也就放下来了,于是吃的格外开心。 吃过饭后,沈晏又该喝药了,但他还是执意要让林朝雨喂,林朝雨早就看出了沈晏是故意的,但她还是无奈的摇摇头拿起药碗喂沈晏喝了起来。 由于两个人今天白天都睡了觉,到了晚上都也不困,索性沈晏就拉着林朝雨写起了字,过来一会又想舞剑给林朝雨看。林朝雨怕他在出汗后冻着就没同意。 “日子还长,又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好了再慢慢舞剑给我看吧,今天就别瞎折腾了。” “好吧,那就都听娘子的吧。” 林朝雨听后不禁对着沈晏莞尔一笑,沈晏也不由自主的回了林朝雨一个微笑。 “娘子,你明天能在家里继续陪我一天吗?” “你都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去茶馆吧。” “但我还没好利索,娘子你就在家陪着我吧。” 看着沈晏这般模样,林朝雨不禁有些心软,心想沈晏生病后变得怎么这么粘人了,也罢就在家里再陪他一天吧。 “好吧,那我明天就在家里再陪你一天吧。” 沈晏听后高兴地抱着林朝雨原地转了个圈,林朝雨怎么也没想到沈晏还有这么小奶狗的一面,他觉得之前的沈晏就像只狐狸,生病后的沈晏和之前可太不一样了。 第40章 打炕,练剑 第二日早上林朝雨一起床就往沈晏那里走去,沈晏也已经醒了,只是还没起床,林朝雨用手探了探沈晏的额头,感觉他已经退烧了。 沈晏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我心里惦记着你的病,怎么能睡的踏实,天还早你再睡一会吧,我去把你今天的药煎上。” 林朝雨刚要起身就被沈晏一把拉住了,沈晏看着林朝雨认真道:“娘子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林朝雨看着沈晏因为生病而湿漉漉的眼睛,眼角潮红显得即虚弱又性感,林朝雨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当真停下了脚步,坐在了榻上道:“好,你想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说罢沈晏把手从林朝雨手腕处移到了林朝雨手上,林朝雨手有些凉。沈晏赶忙坐起来,用自己的手把林朝雨的两只手包了起来心疼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现在天一日一日的冷起来了,手冷也正常。等一会太阳出来暖和了就好了,你快躺下吧,别坐起来了。” “你也再躺一会,等一会天暖和了再去煎药。” “我被子都叠好了,就不躺了,我再去多穿件衣服就是了。” 沈晏一把把林朝雨搂进了怀里,开口道:“我的被窝是暖的,你就在这躺一会吧。”说罢就用被子把自己和林朝雨两人裹了起来。 由于两人挨得太近,林朝雨能清楚的感受到沈晏紧绷的肌肉,有力的心跳,身上好闻的竹香。沈晏的体温有些高,林朝雨觉得和平时里有些疏离的那个沈晏不太一样,林朝雨觉得二人离得太近,她的体温也受到了沈晏的影响,变热了,以至于热的她手心都出汗了。 沈晏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心跳不由得加快,看着林朝雨有些局促不安的眼睛,沈晏觉得心里有哪处好像被无数的猫爪轻轻挠着,痒的厉害。 林朝雨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她想起身,却又被沈晏按了回去。 沈晏在她耳边开口道:“好了,你在这躺着吧,我去煎药就行。” 那声音既沙哑又蛊惑,而且沈晏说话时的呼吸喷在林朝雨耳边,林朝雨觉得耳朵痒痒的,她能清晰的感觉的自己的心跳的飞快,乱了节奏,她感觉浑身发烫,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也生病了,她能想象到现在的自己脸有多么红。于是下意识的去拉被子想蒙住自己的头。 沈晏看出来她的心思,握住了林朝雨拉被子的手,语气轻而暧昧道:“阿雨,睡觉把头蒙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再说你现在也不睡觉,蒙头做什么?” 林朝雨一时有些无措,愣愣的看着沈晏,沈晏看着林朝雨这副模样真想把她吃干抹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翻身下榻,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阿雨你在这躺着吧,我去忙,一会做好饭叫你。”说罢沈晏便披上了外衣往外走了。 林朝雨看他走了,赶忙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沈晏现在虽然不在屋里了,但是林朝雨盖着他的被子,被子上好闻的竹香钻进了林朝雨的鼻子,林朝雨感觉到处都是沈晏的气息。 等过了半天林朝雨终于冷静下来了,想到刚才沈晏没穿好衣服就往外走,他身上还有刚睡醒的汗,加上现在天冷,他还没好利索,林朝雨怕他病情加重,就急忙下地拿了一件厚衣服去厨房找沈晏。 “你怎么这大冷天不穿好衣服就往外走?病才刚好了点就又作死。” “是我大意了。” 林朝雨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沈晏,沈晏没有接,说道,“我手上都是水,阿雨你帮我穿一下吧。” 林朝雨见状帮沈晏穿上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林朝雨突然想到在林家时家里是有炕的,但是沈晏家里却没有,这里地处北方,冬天天气寒冷,若是有炕的话,可以将炕烧热,这样睡在热炕上就算外面再怎么天寒地冻,也不会觉着太冷。 林朝雨开口道:“明天我去请个师傅来给家里盘几个炕吧。” “嗯,这样也好,天渐渐冷了起来,现在找人弄好,等到冬天就正好可以睡了。” “没有炕,你们以前是怎么过冬的?” “之前是有的,我们成婚前将房子整修了一遍把之前的炕刨了,本想盘新的,结果后面没钱了,就没盘。我这几日本也想这个事来着,不料你先说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前几日去问了村里盘炕的老师傅,若是每个屋里都盘一个的话大概五两银子,我前些日子卖字画挣得钱刚好够。” “你明日再休息一天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后日就请师傅来盘吧。” “嗯,好。” 不一会沈氏回来了,见沈晏没事就放心了。 “阿雨,这两日辛苦你照顾阿晏了,你快去歇歇吧,我看着药就行。” “婆母怎么这么见外了,这几日您在茶馆忙活,应该是您辛苦才是,我又没做什么,不过是煎药罢了,再说这都是应该做的,平日里您和阿晏对我也很是照顾,如今阿晏病了我照顾他那自然是应该的。” “那好,我进去和阿晏说说话。” 沈氏陪着沈晏聊了一会,沈晏把盘炕这个事也告知了沈氏。 “也好,难为阿雨想的周到,若是请师傅来盘炕的话,那我就让他们几人也都住茶馆,这几日就不回来了。” “那我和阿雨后天也去茶馆住吧,估计得在茶馆住十来天了,盘炕加上晾干估计怎么也得十来天才能住人。” 第二天沈晏死缠烂打的让林朝雨留在家里陪他,林朝雨无法只得在家里又陪了他半日下午才去茶馆。茶馆生意不错,林朝雨心情也跟着不错。 听到林朝雨来了,顾长明马上从后院去了前堂。 “朝雨,你这两天都陪着那个沈晏,也不管我,我的伤怎么都比他的病严重吧。”说着顾长明就咳嗽了起来,显得十分虚弱。 “朝雨你可真是无情,收了我的钱,就不管我的人了。”说这话时,顾长明适时的露出楚楚可怜的深情。 林朝雨心想,这顾长明都能去演戏了,于是她翻了个白眼道:“我看你这活蹦乱跳的好的也差不多了。” 顾长明听后委屈巴巴的说:“我这不是为了见你才跑出来的。” 林朝雨无法只得扶他坐下。“你受了伤就好好休养,不要总是跑来跑去瞎折腾。” “你都两天没来看我了,你不来看我,还不许我来找你吗?” “瞎说什么。” “你这两日都陪着那个沈晏,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我是他娘子自然该陪着他。” 顾长明听后表情有些受伤,林朝雨看出来他这次不是演的,但事实如此,林朝雨也只能实话实说。 “好了,我扶你回屋休息吧。”说着林朝雨就要扶顾长明。 顾长明甩开林朝雨的手道:“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走。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顾长明此刻心里是委屈的,凭什么林朝雨心里时时刻刻都是沈晏,他顾长明差在哪里,凭什么是那个沈晏比他先遇到的林朝雨,他自出生起,十九年来都是顺风顺水的,父亲是当朝首辅,母亲是太后的亲妹妹,自己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文武双全,当今圣上对他这个表弟也是十分宠爱纵容,事事都随着他,喜欢他的姑娘能从京城的上阳路排到永安街,他从来没有如此受挫过。 直到晚上顾长明也没再出来,林朝雨没办法只得给他把饭送到了屋里。 “过来吃饭吧,中午没吃饭到现在你难道不饿吗?” 顾长明撇了撇嘴道:“哼,我饿不饿关你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变得像个小孩一样,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哼,在你眼里我平时都是怎样的?” “你平日里都洒脱利落,有乐观豁达,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还这么矫情了?你把饭趁热吃了吧,我要回去了。” 顾长明看着林朝雨头也不回的走了,有些失落。但他心里是明白的,沈晏和林朝雨本就是夫妻,林朝雨对他再怎么好都不为过。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若他回京之后,两人此生可能都不会再见了,但是他就是有些不甘心,有些无法克制的嫉妒,也有些难以言明的心动。 这些日子他都住在这里,和林朝雨认识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林朝雨是个很有趣的人,她聪慧乐观又细心谨慎,她识大体但又有小脾气,她懂是非又明又明道理,但有时候又有些任性有些小坏,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林朝雨不是毫无情趣的木头美人,和她相处越久就越容易被她吸引。 顾长明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朝雨,奈何人家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回到家后林朝雨看到沈晏正在写字,就开口道:“病刚好就这么用功?” “业精于勤,荒于嬉。我昨天一天都没有温习课业,今天精神好就想再看看。” “嗯,我家沈晏最刻苦用功了。” “今天店里忙吗?” “还好。” “你说今天陪我一天,结果下午就去茶馆了。” 林朝雨笑道:“那我明天在陪你半天,你看行吗?” “嗯,我家娘子最善解人意了,要是能陪我一天就更好了。” “好吧,那就再陪你一天吧。”林朝雨心里想,如果自己是个皇帝那一定是个昏君。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沈晏就嚷嚷着要教林朝雨练剑。 沈晏换了之前林朝雨和他一起买的那件干练的黑衣,看样子很像是那么回事。 “家里没剑,我就拿这树枝暂代宝剑吧。” 林朝雨笑着点点头,此时晨光里的沈晏足够惊艳,林朝雨都舍不得挪开眼。 沈晏的剑舞的很漂亮,招招凌厉又潇洒,因是舞剑,为了好看,沈晏减去了不少杀招,看着更加飘逸优美。 林朝雨虽不懂剑法,但是看着沈晏的身姿,林朝雨不禁看的有些痴迷。沈晏的剑舞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酣畅淋漓。林朝雨看的也热血沸腾,不禁站起来拍手道:“好,真好。” 沈晏听罢舞的更加起劲了,看着沈晏在院子里翻飞的身影,林朝雨又想起了关于两人的未来。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林朝雨已经动了情,动了心,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她要随着自己的心,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沈晏,她的心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就算以后能穿回去又怎么样?起码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快乐的。 看沈晏舞剑停了下来,林朝雨赶忙拿手帕替沈晏擦汗。 沈晏得意道:“我的剑舞的好不好看?” “好看,英武不凡,又飘逸灵动。” “娘子真会说话,我爱听。” “好了,回屋说吧,病还没好又出了这一身的汗,在这大风口里说话,也不怕一会再感染了风寒。” “那就回屋吧。” 等吃过了午饭,天也热了,沈晏又拉着林朝雨两个人一起练剑。沈晏从背后环着林朝雨,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招一式的教着林朝雨,就像当初教她写字那样。只不过现在可以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就比如现在,沈晏把林朝雨转了过了,让她面对着自己。这样的肌肤之亲有些太过亲密了,沈晏的手还扶在林朝雨的腰上,让她退无可退。 “娘子,想什么呢?练剑要认真,看好了。” 说罢就拉着林朝雨向前刺去,林朝雨一时不慎差点摔倒,就在这时候沈晏紧紧拉住了她,让她没有碰到地面,林朝雨回想起刚才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面,心有余悸。 “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没事,还好没摔到,今天就到这吧。” “嗯。”那一瞬间沈晏也吓坏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还好林朝雨没事,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没吓着吧?” “有点害怕,不过还好你把我拉住了。” 第41章 赠剑 在家休息了三天,沈晏已经好了,两人今天起床后去找了盘炕的周师傅,双方说好了之后,林朝雨去了茶馆,沈晏带着周师傅和他的徒弟去了家里。 到了晚上送走周师傅二人后,沈晏去了茶馆。 如今每个屋子里都住着人,沈晏和林朝雨也不能分房睡,这的屋子里也没有塌,现在天也渐渐冷了下来,沈晏又大病初愈,不能再打地铺了,所以林朝雨最后和他睡在了一张床上,但是这里屋子不大,床也小两人睡在一起难免有些挤。 “周师傅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估计得二十天之后才能住人呢,炕盘好之后还得晾干呢。” 两人睡在一张狭小的床上,林朝雨还有些别扭和不习惯,但是今天林朝雨忙了一整天,没一会就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睡着了。林朝雨睡着后,沈晏从他自己的被子里挪到了林朝雨的被子里,亲了亲林朝雨的额头就搂着她睡觉了,此刻沈晏心里既满足又充实,他想要日后夜夜都可以搂着林朝雨安然入眠。 由于两个人睡了都很老实,不怎么乱动,所以第二天沈晏醒来时,两人还是和睡前是同样的姿势。他想在林朝雨醒来时回到自己的被子里,却不料刚一动,林朝雨就醒了。林朝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对上了沈晏的脸,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想起来如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看到他很正常,但是林朝雨感觉两个人的身体怎么也贴在一起,两个人不是盖的两床被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可能睡着了把被子蹬开了,后觉得冷就拉了你的被子吧。”沈晏有些心虚的开口道。 林朝雨本就迷糊着,还想再睡一会,听了沈晏的解释,往前挪了挪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沈晏见状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就起床洗漱了。等沈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林朝雨才慢吞吞的起了床。 今日吃早饭时顾长明也一起过来吃了,看着沈晏对林朝雨细致周到又体贴,沈晏每次夹菜到林朝雨碗里,林朝雨和他总是相视一笑。两人恩爱的画面刺痛了顾长明的眼,他的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楚,他之前以为林朝雨和沈晏在一起是因为一纸婚书,是因为媒妁之言,他觉得他俩可能不会长久,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可如今再仔细想想,林朝雨不是一个会为了世俗理教所约束的人,沈晏亦然,若是他们二人在一起不合适,那他们便不会在一起这么久了。 顾长明如此想着,虽然心思已经有些清朗开明,但是心里的酸楚还是没办法减去半分,如此一来他便没有半分机会了,但林朝雨是幸福的,如此便罢了。 吃完早饭,大家各忙各的去了,顾长明有些惆怅的回到了自己屋里。林朝雨看出来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又想起了前两天她和顾长明闹的有些不愉快,想了想她还是去了顾长明休息的客房。 “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结痂了。前几天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使性子的。” “没事,你有伤在身,情绪不稳定很正常,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长明有些严肃的说道:“我不会再有一点机会了,是吗?” 林朝雨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我心里已有沈晏,希望你早遇良人吧。” “良人?既已心有独钟,那怎么还会有他人入得了眼?可能你我二人注定缘浅吧,既如此我便不再纠缠了,只盼你余生欢喜,自在随意。”顾长明说这话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透出无法抑制的受伤。 “余生也希望你平安喜乐,心想事成。”说罢林朝雨便转身出去了。 下午茶馆人不多时,沈晏与林朝雨无事闲聊,聊起了沈昱快过生辰的事,沈昱对林朝雨很好,对她很是尊敬,而且又十分懂事能干,林朝雨早就把沈昱当成了亲人,想着他生辰该送他件什么礼物才好呢。 茶馆打烊后,林朝雨闲了下来,想着沈昱的生辰礼。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沈昱酷爱习武,想必也喜欢兵器,如今上山学习,肯定更需要这些,估计他也没有什么合适趁手的兵器。 但是该送他什么兵器好呢?林朝雨觉得宝剑很配沈昱,长枪适合林朝晖,趁着还有些日子,林朝雨想去铁匠铺让人给沈昱打一把好剑,等林朝晖生日的时候,她便送他一把长枪,如此想来林朝雨顿时开心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去了铁匠铺,与掌柜的说了想要一把上好的剑,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成交了。林朝雨给了定钱,并定好了五日之后过来取。 到了日子林朝雨前来取剑,这把剑打的当真不错,剑身很薄泛着淡淡的寒光,可以清晰的倒映出人影,拿在手里不轻不重刚刚好,剑柄做的也很不错,上面雕刻精美的花纹,剑刃锋利,配上古朴简约的木质剑鞘,显得低调又古朴。 林朝雨看了十分喜欢,痛快的付了钱,便拿着宝剑回去了。 林朝雨回家没多久沈昱和林朝晖就回来了,早饭做的很丰盛,大家吃的也很开心。 “过了今天阿昱就十三了,虚岁十四,阿娘希望阿昱无病无灾,开心幸福。” “母亲,有你们我已经很幸福了,我希望以后可以建功立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你们更幸福。” 吃过饭后大家都拿出了准备的礼物,有御寒保暖的衣物,有精致好吃的点心,也有兵书古籍,最后林朝雨从屋里抱着个盒子出来,递到了沈昱手里,沈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剑,沈昱拿起来后,一把把剑拔了出来,剑身上泛出的幽光让沈昱止不住的打了一个激灵,沈昱惊呆了,他一直想要一把剑,但是家里一直困难,如若他开口,必然会让母亲为难,渐渐的他的这份心思都快要没有了,没想到今天他的嫂子林朝雨送了他一把剑,一把比他想的都要好的多的剑,一件惦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得到时,沈昱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当即就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沈昱的剑舞的虎虎生风,又爽利大气,看的人眼花缭乱。沈昱舞完收剑后,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拍手叫好。 “多谢嫂嫂,这份礼物我真的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 林晓晖看了很是羡慕,于是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对林朝雨说道:“阿姐,我生辰的时候阿姐也能送我一把剑吗?” 林朝雨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第42章 许思清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沈昱看到桌上的红糖糯米糕,说了一句“这是阿清姐姐最爱吃的,若是她在的话……” 沈氏听罢当即冷脸打断沈昱的话开口道:“别胡说,好好吃饭。” 沈昱听后立即噤了声低头吃饭,林朝雨察觉到沈晏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些异样,但看大家这个反应,她就算再好奇也不能开口询问,就算问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于是林朝雨按耐下她的好奇之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饭。 沈氏脾气一直很好,今天是她自成婚以来第一次见沈氏动气,就连沈晏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也变得怪怪的,林朝雨想等吃完饭找个机会和沈昱打听一下,那个“阿清姐姐”到底是谁。 等吃过饭,林朝雨见沈昱一个人在茶馆门口的桌子旁边坐着,不由得有些高兴,她正想着找沈昱问一问“阿清姐姐”到底是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合适的机会,她走过去在沈昱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也抬起头学着沈昱的样子看月亮。 “嫂嫂你怎么来了?” “茶馆打烊了,在屋里坐着也是坐着,皓月当空,若是不出来看看,当真是辜负了这轮明月了。你呢?在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边关的月亮和我们在这看到的一不一样。” “月亮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不同的人看月亮想到的东西不一样罢了,估计在那里的人看到月亮想的是故乡,是心上人,是关内的繁华与热闹,是家乡的山水,是父母的思念吧。” “嗯,嫂嫂送我的那把剑,我非常喜欢,我日后定能用那把剑拼出个名堂,闯出片天地来。” “送你那把剑的时候,我想的只是你收到剑时的欢喜,没想着你用它建功立业,希望你不用有太多的负累,随心而活就好,嫂嫂虽没什么大能耐,但也会尽己所能让你吃喝不愁,你只需要用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嫂嫂,你与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嫂嫂总是很客气,虽对我们也是很好的,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比如我们帮你干活你会给我们工钱,我们为你做一些小事,你会道谢,虽然嫂嫂礼貌又客气,但我总觉得你就像不想欠我们什么东西,你想与我们是两清的,你好像和我们在一起但又没与我们在一起,我们之间好像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将我们隔开了,倒不像是一家人。我都能感觉到,我想哥哥肯定也能察觉到,但是现在的嫂嫂好像愿意加入我们,不再把自己与我们隔绝开了。”沈昱说罢脸上带上来笑容。 林朝雨低头沉默了很久,她自以为她做的很好,不会让人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只要是用心相处,那自己的心思就还是会被亲近的人察觉出来。与人相交贵在交心,反正她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在这里生活,那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与他们客气疏离了。 沈昱见林朝雨半天不说话,开口道:“嫂嫂,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之前的嫂嫂很好,只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嫂嫂更好了。”沈昱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林朝雨看着沈昱这般着急解释模样觉得有些可爱,就笑了出来。 沈昱见林朝雨没生气也就放下了心。 林朝雨想起了正事,开口问道:“刚吃饭的时候你说的那个阿清姐姐是谁啊。” 沈昱立刻有些紧张道:“没谁,想必是嫂嫂听错了。” 林朝雨见沈昱不肯如实相告,于是假装生气道:“你既然不告诉我,那我可就去问婆母和沈晏了。” 沈昱见状忙开口道:“嫂嫂,我说,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母亲定要生气。” “嗯,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昱听林朝雨这样说,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阿清姐姐算是哥哥的师妹吧,她从小就被师傅捡了回去,后来就跟着师傅住在观云峰上,阿清姐姐长的很美,也很温柔,后来哥哥拜了师,经常在观云峰,一来二去就与阿清姐姐熟识了,后来我长大了些也常去山上找哥哥玩,我们就都认识了,阿清姐姐成了我和哥哥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人一起干过很多事,比如下河摸鱼,上树打鸟,那时候哥哥很调皮,会带着我们到处溜达。”沈昱说着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那后来呢?” “后来在哥哥十三岁的时候,他叫阿清姐姐和他一起去隔壁县城看花灯,结果阿清姐姐就丢了,我们就再也没找到她,哥哥总觉得若是他不叫阿清姐姐一起出去玩,阿清姐姐也不会走丢,所以这件事成了哥哥心里的一根刺。母亲从那之后就不让我在哥哥面前提起阿清姐姐,我今天看到了那道糕点就睹物思人,说了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师傅说他算到阿清姐姐去了她该去的地方,生活的很好,但是哥哥怕师傅为了哄他开心,编出来骗他的,所以他对师傅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我觉得师傅说的是真的。” “哦。”听沈昱这样说完林朝雨心里千回百转的。 她不知道阿清现在到底在哪里,她之前也不知道沈晏竟然有这样一件心事,虽阿清走丢的事不能怪他,但是沈晏想必还是觉得心中有愧,一次又一次的自责吧,想到这林朝雨不禁有些心疼。林朝雨想着沈晏与阿清应该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吧,万一他们两人互相喜欢呢?那她又该怎么办,她之前打算的表白看来也得等等了。 临睡前有人敲门,沈晏去开门,看见是顾二带着一个脸生的男子,顾二向沈晏行了一礼道:“多谢您对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身后那人也跟着一起行了一礼。 沈晏扶起他们道:“不必多礼。”随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院顾长明的房间。 第43章 再次入梦 这天晚上林朝雨收拾完了就早早睡下了,不一会她就做起了梦,她梦到的正是她原来生活的世界。林朝雨不由得打起了精神,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逐渐在记忆里模糊东西,顿时百感交集。看着看着,有一个人慢慢朝她走来,随着那人的不断走近,林朝雨渐渐看清了她的脸,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正是原来的自己。 那人也露出了同样的神情,林朝雨意识到她又和原主在梦里相见了。林朝雨见状忙急切的开口问道:“你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我父母现在怎么样?” “都好,我来到这里慢慢的通过手机了解了这个世界,一点一点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在外工作,还没回过家,我和你父母都是通过手机视频联系,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你呢?你在那里可好?我父母家人都还安好吗?” “嗯嗯,他们都很好,我刚来这边时不了解这里,就说摔倒了头失忆了,记不得之前的事了,大家并未起疑心,也并未发觉什么异常。而且我在这边成婚了,嫁的是隔壁村的沈晏,如今过的也算圆满。” “沈晏人不错,父亲之前就与沈家定下了亲事,知道你们都过的好,我也安心不少。我在这边也交了男朋友,工作也很顺利,一切也都很好,你放心吧。” “如此说来,我们都还过的不错,我之前还一直想着该怎么换回来,如今我们两人都互穿了半年多了,也没有一点能换回的迹象,我也就渐渐的不抱希望了。不过只要知道大家都过的不错,也算是好结果了。” “嗯,我来到这边之后,查阅了不少书籍,也没有找到什么能穿回去的方法,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我放假回家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你父母看出来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林朝雨了,不过通过这么多次的视频联系,我大概也能应付过去。” 林朝雨听罢说道:“那就这样吧,你替我好好生活,我也替你好好生活,我们就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好好的替彼此过完这一生。” 原主听后笑道:“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要怎样我们才能在梦中相会,若是知道了方法,我们倒是可以经常在梦里见面,聊一聊彼此的近况。”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梦到了对方两次,肯定是有什么玄机的。” 聊着聊着林朝雨的眼前就起了白雾,上次梦到原主就是起了白雾之后,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随后梦就中断了,林朝雨不禁心急的对原主喊道:“你别走,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讲。” 只见原主也和自己说着类似的话,林朝雨知道这梦马上就要断了,于是又接着喊到:“只盼你能常来我梦中与我相见。” 沈晏在林朝雨刚做梦的时候就醒了,平时林朝雨睡觉很老实,不怎么乱动,今天不知怎么了,一直翻来覆去,沈晏被吵醒后,怕林朝雨梦魇就掌了灯陪着她,沈晏看着睡梦里的林朝雨一会迷茫,一会欣喜,一会欢快,一会又落寞的表情,很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直到最后他听林朝雨在睡梦里说道:“你别走,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讲。只盼你能常来我梦中与我相见。”沈晏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晦暗。 沈晏看着林朝雨渐渐安静下来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他心想着:难道林朝雨心里一直有人?那人就这么让她难忘吗?纵使不能相见也要让他时常来梦里?那人究竟是谁?他之前并未听闻林朝雨有什么青梅竹马或者关系亲密的男子啊。 沈晏想了半天并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这个林朝雨并不是之前的林朝雨,那么之前的林朝雨并没有什么过从亲密的男子,但是眼前这个人却不一定没有什么相知相识的男子,那人究竟是谁呢?之前本想向林朝雨表明心意,如今看来得缓缓了。 杂乱的思绪让沈晏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后,林朝雨回忆着昨天晚上那个梦思绪万千,干什么都有些走神,沈晏昨天本就没睡,看着林朝雨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有些戚戚然,干什么都像丢了魂一样。 李巧看出了二人今天都不在状态,那手戳了戳林朝雨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跟丢了魂似的?” 林朝雨回过神来道:“想是昨天没睡好吧。” 沈氏听后,看了看沈晏又看了看林朝雨和清荷两人暧昧的相视一笑。 “左右今天人手也够,你俩再回去睡会儿吧。” “好的,婆母。”林朝雨今天本就有点心不在焉,听了沈氏这么说就回房休息了,沈晏见林朝雨走了,自己也跟着她回后院了。 等他们二人走了,清荷开口对沈氏说道:“瞧着他们小两口感情真好,估计过不了多久您就可以抱孙子了。” 听她们二人这样说,李巧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禁羞红了脸。 第4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林朝雨回到屋里,刚要躺下,沈晏就进来了。 沈晏开口问道:“你昨天没睡好吗?” “嗯,做了一个梦。” 沈晏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梦?” 关于梦里的事林朝雨不打算告诉沈晏,毕竟她已经不是原主了,若是让林父林母知道了得有多伤心,她想这件事只要自己一人知道就可以了,于是林朝雨便开口道:“记不清了。” 沈晏知道林朝雨没有说实话,他也不欲再问,就随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沈晏看了半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想的都是林朝雨梦里说的话,心里有些戚戚然。 林朝雨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个梦,想着自己穿越之前的人和事,也想着现在经历的一切,不一会又想到了阿清,心里乱的很,两个人一上午都没说一句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这是他们二人独处时少有的安静。 直到中午沈氏过来喊他们吃饭,两人才回过神来。 两人一起去了前面吃饭的地方,林朝雨看到今天多了顾二和一个脸生的男子,怪不得觉得人比前些天多呢。昨天他们俩来的事沈晏已经和她说过了,所以林朝雨也没有太在意。 “这是我另一个随从,顾大。”顾长明指着那个脸生的男子向林朝雨介绍道。 “嗯。”林朝雨点头道。 顾大是第一次见林朝雨,于是向她行了个礼。 林朝雨见状道:“不必多礼。” 顾大觉得林朝雨长得真是不错,怪不得他家公子这么惦记,一路上顾二和他说了许多这次和公子来此处的见闻,其中关于这个林朝雨顾二更是着重说了许多,听顾二所言这林朝雨有胆识谋略,又机敏聪慧,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但是人家已经成婚了,他家公子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心里不禁有些为他家公子惋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却注定我有缘无份了。 自打林朝雨来了,顾长明的眼睛就没看过别人,“朝雨今天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心事重重的感觉。” “想必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吧。” 顾长明突然凑近看着林朝雨道:“果然是呢,你瞧你眼下都乌青了。” 沈晏见状一把拉开顾长明道:“还请顾公子注意分寸。” 顾长明冲沈晏翻了个白眼就坐下了。 “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大家齐齐扭头看过去,只见王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李巧看见王立脸上立刻有了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林朝雨看着李巧如此也抿嘴笑了起来,然后冲王立开口道:“可不来的巧,我们刚要吃饭,你就来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王立听罢把目光从李巧身上移到了林朝雨身上开口道:“正好我也饿了。” 说罢王立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巧旁边。 王氏和沈氏端着两个菜从外面进来,王氏一眼就看到了王立,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阿立啊,你瞧你最近都瘦了,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阿娘,儿子让您操心了,您的话我一定记着,肯定会保重身子的。儿子不孝,过了半个月才回来看您,您最近还好吧。” “都好都好。”王氏满眼慈爱的说着。 王立对林朝雨还是信得过的,看着王氏气色也好,腿脚也麻利,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王立和顾长明之前见过一次,两个人聊的挺投机的。顾长明见多识广,王立走南闯北有不少话题能聊,沈晏虽没怎么出过远门但是博学多识几人无聊的颇为畅快,但是沈晏和顾长明互相看不顺眼,基本上两人都是再和王立说话。 吃完饭后,他们几个又换了一个小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王立这次回来给他们带了不少东西,每个人的都用一个布袋子单独装着。 林朝雨拉着李巧,沈氏和王氏一起去拆包裹。 包裹上都写着名字,林朝雨打开了自己的那个,里面有两身冬衣,看样子是他们这里没有的,应该是京城那边的时兴样式,还有两幅头面首饰应该是与这两身衣服配套的,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林朝雨知道王立出门在外是惦记着他们的。李巧的和林朝雨的东西差不多,都是她们这个年纪女孩子喜欢的物件,只是林朝雨的衣服都是颜色比较鲜艳的,李巧的是温柔婉约的,只有一件东西是李巧单有的。 李巧也正拿着那只她独有的红豆发簪发呆,林朝雨把那支精美的发簪从李巧手里拿过来看了看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看来大哥出门在外心里非常思念嫂子呢。” 李巧听罢脸立刻就羞红了,她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这红豆是相思意思。 “阿雨,你快别瞎说了。”李巧看了看王氏和沈氏,幸好她们也在看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林朝雨看着李巧这般模样着实是想再逗逗她,可她也看出李巧怕长辈们听到也就就此作罢了。 林朝雨没有将她和王家的关系告诉顾长明,所以顾长明也就只以为王立是因为王氏在此干活,加上李巧的缘故才来的比较勤。 抛去林朝雨,顾长明对沈晏的才华和聪慧是很欣赏的,沈晏对顾长明的见识与能力是很钦佩的,所以他们三个人的聊的尴尬又顺利,林朝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45章 暧昧 王立与沈晏顾长明说了会儿话就去找李巧了,林朝雨见状笑着把东西包起来拿到别处了,给他们二人留出了空间。 王立问道:“这些东西你可还喜欢?” “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我自然喜欢,最难得的是你的这份心意。”说着李巧就脸红了,然后接着说道:“以后不必这么破费,我不缺什么,阿雨待我和父亲也是极好的,有什么东西也都想着我们。” “这些东西原也不值什么,你喜欢就好,李叔身体怎么样了?” 李巧笑道:“爹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阿雨让小张大夫时时过来把脉调理,估计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下地干活了。” 另一边的两人就没那么和谐了,王立走后沈晏和顾长明相对无言,气氛很是尴尬。林朝雨见状把沈晏叫走了。 这段时间王立一直都在镇上没有外出,所以三天两头就来茶馆坐坐,顾大顾二除了照顾顾长明外也会搭把手,帮忙招呼一下客人,林朝雨这下倒是轻松了不少。 顾长明的伤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就是人经过这一顿折腾消瘦了不少,顾大看的直心疼他家主子,每天都炖些人参虫草,党参黄芪之类的给顾长明补身子,那些昂贵的药材在顾大顾二眼里就好像萝卜白菜一样,只要能让他家公子好起来,多贵的药材都不眨眼,林朝雨看了觉得自己的管他们要的房钱还是太少了。 这几日沈晏和林朝雨的相处有些怪怪的,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虽日日相对,但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之前亲密了,林朝雨以为沈晏是因为那日沈昱提起阿清,又开始想阿清了,沈晏则以为林朝雨是因为梦中人的缘故与他生疏了。 过了半个月家里的炕也算彻底干了,可以住人了,于是沈晏和林朝雨便打算回去先烧一烧炕试试有没有弄好。 两人一路上都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路都沉默无言,回了家,林朝雨把被褥在床上铺好,沈晏抱了些柴火回来放到了炕洞里点了起来,炕打的不错,排烟也很好,林朝雨很满意,两人又试了一下别的屋里的,哪个屋里的炕都很不错。 最后两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沈晏还和以前一样要往榻上睡了。林朝雨见状说道:“现在都这么冷了,你别在榻上睡了,炕都烧热了来炕上睡吧。”沈晏听林朝雨这么说,就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了炕上。 这几日林朝雨和沈晏在茶馆里一直睡在一张床,沈晏睡觉很老实,林朝雨还是很放心的,现在一天一天的冷下来了,沈晏还是来热炕上睡比较好。 两人躺在炕上谁都没有睡着,沈晏开口道:“阿雨,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朝雨却答非所问的说道:“沈晏,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是自然,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一直陪着你。” “嗯。” “总感觉你最近心事重重的。” “啊?是吗?可能是我太想家了吧。”林朝雨答道。 “嗯,明天醒来后咱们还像之前那样好好过日子。” “嗯,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我爹娘了,明天陪我回一趟家吧。” “好。”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和沈晏回了林家,林氏开门见到林朝雨和沈晏回来很是高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道:“老头子,闺女和女婿回来了。” 林正听后忙踩着鞋出来了,这时他们也正走到了屋门口,险些撞上。林氏见状嗔怒道:“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也不把鞋穿好就出来了。” 林朝雨一看林正果然没穿好鞋,忙扶着林正道:“快进屋吧,外面这么冷,你们别再被风吹着了。”他们老两口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林朝雨了自然是很想她的。 一进屋林正就开口道:“你们吃饭了吗?没吃就一块吃点,我和你娘正好要吃。” “爹,我们是吃了过来的,不然怕你们做的饭少不够吃。” “这叫什么话,家里还能少了你俩这口饭,做少了再做不就行了。” “这么一来不就太折腾你们了,每回一次家就麻烦你们一次,那我可真就不敢回来了。中午多做些,我和阿晏中午在家里吃。” 林正发现自从林朝雨摔到头好了以后口齿倒是越来越好了。 今天林朝雨和沈晏回来,林正和林氏都很高兴,吃过早饭林正便开始张罗午饭了,林朝雨再三说天还早,不着急做饭,可林正倔的很,非要去做,林朝雨也只得由他了。 沈晏去和林正一起做饭了,林朝雨则陪着林氏说了一会话。 “最近茶馆忙的开吗?我们也有半个月没过去了,本想着去帮你张罗张罗,但又想着你都已经嫁人了,我们老过去不好。”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虽然已经嫁人了,但我还是你和爹爹的女儿啊。” “嗯,听济民说沈晏前些日子病了,应该不打紧吧。” “都已经大好了,您和爹一切都好吧,爹的腿每年冬天都疼,现在都十一月份了,爹的腿怎么样?” 林氏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前几日就有些疼了。” 林朝雨忙问道:“可贴了膏药吗?” “嗯,让张大夫看过了,开了些膏药,如今已经贴上了。” “那便好,爹爹治病别心疼钱,若是家里没钱了就和我说,一切以身体为重。”说着林朝雨就给林氏递了一个钱袋子。 林氏忙摆手道:“你快收回去吧,我和你爹还有钱,不用你贴补。” “娘,你快收下吧,也没有多少钱,你们若是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拿着花就行。您要是再推托我就生气了。” “我们真的够花,你快拿回去。”林氏看林朝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说道:“那我就拿一两,你把那二两拿回去。” “娘,您如今怎么和我都这么见外了?莫不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如今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林氏急忙开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罢了罢了,我收下还不行吗?” 林朝雨见状忙转悲为喜道:“这还差不多,非得我急您才肯收下。” 林氏见状拿手指点了点林朝雨的头说道:“你呀你呀,一会你爹知道了又该说我了,又要说我不心疼女儿了。” 林朝雨笑道:“那就让爹说去。”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正就喊他们吃饭了。 林朝雨和林氏来到饭桌前只觉得饭菜丰盛,有鸡有鱼有红烧肉还有羊汤,林朝雨道:“真是丰盛呐,还是爹疼我。” 林氏听后说道:“说的好像我不心疼你一样。” “娘自然最心疼我了。” 一家人吃了其乐融融的一顿饭。 到了傍晚林朝雨和沈晏要走时,林正又和林氏给他们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够了爹,今天没牵着大犟过来,我和沈晏都拿不了了。” “岳父岳母,不必拿这么多。” 两人好说歹说才没有将那一堆东西都拿完。 回了家天色还早,林朝雨想着有好长时间都没有练剑了,就拉着沈晏又开始学剑了,林朝雨觉得自己在练剑这方面真的很没有天赋。练了半天都不得其法,身体很不协调,动作也十分滑稽,沈晏在一旁看着气鼓鼓的林朝雨直笑。 林朝雨看到沈晏笑话自己,就跑过去拿拳头捶沈晏,边捶边道:“笑,你还笑,笑什么笑?还不是你教的不好。” 沈晏笑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教好,娘子不生气了,求娘子饶了我吧。” 林朝雨练了半天剑又追着沈晏打了半天一边喘一边骂道:“看你还笑不笑话我。” 沈晏看林朝雨喘着气,红着脸还瞠目蹙眉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起了一阵风。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林朝雨传染了,也脸红心跳了的喘了起来。 林朝雨见沈晏这个样子忙问道:“你怎么了?” 沈晏听后回过神来,怔怔的道:“没什么。先回屋吧。” 回到屋里沈晏先用冷水洗了把脸,使自己头脑冷静了下来。 林朝雨看着沈晏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脸这么红?莫非是上次的风寒还没好?” “外面太冷,冻的脸有些红罢了。” 林朝雨听后看着沈晏觉得并不是冻的,她心里暗暗想到:莫不是刚把沈晏打生气了,沈晏想打自己?所以才脸红脖子粗?那沈晏岂不是有暴力倾向?但平时相处下来也不觉得他有这方面的倾向啊,莫不是沈晏有什么遗传性心脏病? 林朝雨正想的入神沈晏凑到她的眼前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晏突然凑过来又突然出声吓了林朝雨一大跳,林朝雨下意识往后仰去差点摔倒,沈晏及时抱住了林朝雨的腰开口道:“小心点。” 说着就已经把林朝雨抱在了怀里,由于两个人贴的太紧,沈晏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敲在林朝雨的耳膜上,林朝雨只觉得心快要跳出来了。这暧昧的氛围让林朝雨觉得头晕晕的,她下意识的推了沈晏一把。却没有推开,沈晏反而将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又往前推了几分,使得两人更加密不可分。 林朝雨的脸都要贴在沈晏的脸上了,故而她把头向后仰了一下,沈晏见状把头伸过来,嘴巴贴着林朝雨的耳朵道:“怎么了娘子?”说罢又笑了一声。 沈晏的呼吸喷洒在林朝雨的耳朵脖子上,林朝雨觉得痒痒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抵在沈晏胸前的双手刚要使力时,沈晏放在她身后的手就突然撤走了,由于太过突然,林朝雨还顺势往后倒了两小步才堪堪站稳。 站稳后林朝雨就拍着胸脯大口喘息了起来。 沈晏笑着开口问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林朝雨看出来了沈晏这是故意的,于是就开口道:“刚差点摔倒吓了一跳。” 沈晏听后笑了笑没说话。折腾了这半天林朝雨早就没了精神,草草洗漱了一下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茶馆,沈氏感觉他们俩的关系倒比之前更和谐了,顾长明也察觉了,所以一天都黑着脸。 到了傍晚客人不多的时候,沈晏就带着林朝雨去了后院练剑,沈晏打算自己先舞一段让林朝雨在一旁看着,过后再让林朝雨自己舞。 沈晏刚舞没多久,顾长明也过来看了,沈晏的剑本就舞的不错,所以顾长明想挖苦沈晏几句都没地方挖苦。 因为沈晏是教林朝雨练,所以剑里的杀意褪去了不少,反倒多了几分柔媚,这一点让顾长明抓住了,顾长明出言讥讽道:“沈公子这剑舞的这么柔,莫不是没吃饱饭吧,手脚这么没力还舞什么剑啊!” 沈晏听后把手里的剑舞的凌厉又迅猛,大有翻江倒海之势,与刚才那拈花摘叶的剑法截然不同。顾长明有些看呆了,很少有人能把剑舞蹈这种境界,顾长明心里不禁暗暗叹服,跟在他身后的顾大顾二也看的有些痴,他们自认为自己是个中高手,但是也未必能在剑法上胜沈晏一筹。 沈晏舞毕走到林朝雨面前开口道:“教我家娘子舞剑,自然不能太打打杀杀了,顾公子还没成亲,自是不能体会我对娘子的心。”说罢还深情的看着林朝雨。 顾长明听罢握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脸上的肌肉也有些紧绷,哼了一声就走了,与沈晏擦肩而过时还故意碰了沈晏一下。 沈晏看到顾长明如此吃瘪的模样不禁眉开眼笑。林朝雨看着他这个样子摇摇头道:“你何必气他?” “是他先气我的,娘子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说罢沈晏便撅起了嘴。 林朝雨拿出手帕擦了擦沈晏头上的汗开口道:“我知道相公你的剑舞的虎虎生风最是厉害了,咱们不和他一般计较啊。” 沈晏知道林朝雨这是在哄他开心觉得心里暖暖的,随后就不由自主的舒展眉眼笑了起来。 “那娘子你再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林朝雨莞尔一笑道:“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哄着。” 第46章 铺砖 日子一天一天飞逝而过,一家人经营着小茶馆忙忙碌碌的倒也不觉得时光匆匆。 现在茶馆里人手充足,沈晏不必时时都在茶馆盯着,多了些时间在功课上。 今天一早起来天就灰蒙蒙的感觉像要下雪。因为是早上,茶馆里的客人也不是很多,就那么三三两两的坐着喝喝茶,聊聊天所以也不是很吵闹,加上炉子烧的旺,屋子里暖烘烘的,熏的林朝雨直打瞌睡。 顾长明敲了敲柜台开口道:“刚起床就犯困,朝雨啊,你怕不是懒虫上身吧。” 林朝雨听了动静,把头从撑在柜台的手上抬了起来,懒洋洋的道:“春困秋乏夏打盹,人之常情呐。” “可现在是冬天啊!” “没听过冬眠吗。” 林朝雨抬起眼看了看周围,茶馆里除了那三两桌喝茶的客人。王氏和沈氏正围坐在炉子旁边聊天,顾大,顾二和张才正在一张空桌子上玩骰子,青荷和秋桂正忙着擦桌子,李巧正给客人们添茶水。 林朝雨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柜台外面走。恰巧沈晏从后门进来。 “娘子。” 林朝雨听后立刻朝沈晏那边转了头,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沈晏比林朝雨早起了一个多时辰,洗漱过后就一直在看书,吃过早饭后又做了一会功课才出来。 “刚看完一本书,想着到前面来看看。” “嗯。” 顾长明看着沈晏和林朝雨这般恩爱,心里酸的很,就朝着顾大他们走过去了,顾大顾二一看到顾长明过来就忙起身站了起来,张才见状也要往起站,刚站到一半,就被顾长明按了回去。 “我就随便看看你们玩你们的。” 听顾长明这么说了,他们三人又玩了起来,顾大摇骰子,顾二和张才猜大小,现在顾长明也加入了猜大小的行列,顾长明连着猜了五把,把把都赢,把张才都看呆了。 “顾公子您真神了。” 顾二见张才一脸痴相,得意的开口道:“我家公子厉害的地方多着呢,比大小算什么呀。” 张才听后拱手道:“真是佩服,佩服。” 那边林朝雨和沈晏闲聊着,看着外面的天林朝雨开口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沈晏顺着林朝雨的目光看过去道:“娘子想喝酒了?这样的天确实也适合喝酒,我去买些酒回来。” 张才听沈晏这么说忙站起身道:“公子,我去就行。”说罢张才就出去买酒了。 张才出去没一会就下起了雪,这场雪下的还不小,纷纷扬扬的。 “今天客人应该不多,不如我们今天下午打烊吧,咱们一家子在店里烤肉涮锅喝酒怎么样?”林朝雨眼睛亮晶晶的问沈晏。 沈晏看林朝雨这般模样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点头就答应了。 “这倒也好,我吩咐顾大顾二去买头羊回来。”顾长明听后说道。 “那就劳顾公子破费了。”说罢林朝雨狡黠一笑冲着顾长明行了个礼。 “在你这我破费的还少?”话虽这么说但是顾长明对林朝雨这般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顾大顾二听了这话就出去买羊了。 等送走了这几桌客人,茶馆就打烊了,一群人忙着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摆碗筷的摆碗筷,热闹又温馨。 “我去把姐姐姐夫也叫过来。”说着林朝雨就要往外走,却被沈晏一把拉住了。 “等会我拿把伞和你一块去。” “不用拿伞,又不远。”说罢林朝雨就朝外走去,沈晏见状忙拿了披风跟了出去。 “把披风穿上。”说着就动手帮林朝雨披上了披风。 张济民前些日子在附近开了一个医馆,离这里就一条街的距离,铺面还是林朝雨帮忙选的,由于茶馆和医馆离得近,所以闲暇时林朝雨和林宛容两人就经常互相串门。 不一会就到了医馆,“你们两口子怎么下着雪过来了?”张济民忙把两人迎进了屋里,林宛容听见动静后也从里间走了出来。 林朝雨见林宛容一只玉手打起了帘子那手上戴着一只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再看到她的脸上,只觉得林宛容气色很好,面若桃花,身上穿着红色的洒金袄,另一只手拿着暖手炉,林宛容见是他们二人朱唇轻启开口道:“这大冷天的你俩怎么来了?” “我们今天下午打算吃烤羊肉,想请姐姐姐夫一起过去。” “行,我和宛容收拾一下就过去。” 林宛容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了林朝雨,“别再冻坏了。” 林朝雨撒娇道:“谢谢姐姐,看姐姐的好气色就知道姐夫待你是极好的。” “说的沈晏待你不好一样,你的小脸不也是白里透红的?” 林朝雨故作委屈道:“才没有,他三天两头打我一顿。”说罢还掏出手帕要擦眼泪。 一旁的沈晏看着戏精上身的林朝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白了她一眼道:“看来还是打的太少,你这觉悟还是不够啊,居然到处乱说。” 林宛容看到他俩一起演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张怀民收拾好过来见林宛容笑成这样就问怎么了? 林宛容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刚错过了一场好戏,他俩一唱一和的笑死我了” 沈晏见状忙开口道:“姐夫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咱们就走吧。” 一行人在漫天大雪中往茶馆走去,四个人个个都是俊男美女,活像是一幅画,只是现在街上没什么人,自然没人欣赏这养眼的画面。 一进屋秋桂就过来帮林朝雨掸衣服上的雪水,别人也忙递了热茶过来。 人都到齐了,大家烤的烤,涮的涮吃的不亦乐乎,由于人太多,就坐了两桌,林朝雨一边吃着锅里涮的滚烫的肉,一边看着外面的飞雪,心里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现在这般光景真是让她十分心安呐。 顾长明开口问道:“顾二,肉烤好了没?”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不一会顾二就把烤好的肉拿过来给大家分了,一边分一边说:“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我顾二烤肉那可是京城一绝。” 由于顾二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腾不出手,顾长明就将自己手的肉串喂了一个给顾二。 林朝雨尝了一口就开口夸赞道:“果真不错呢,顾二你有两下子呀!” 顾二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大家对着窗外漫天飞雪,吃着涮锅烤肉,喝着热酒觉得生活真是美好。 林朝雨刚要喝酒就被沈晏按住了,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沈晏,“这酒还太冷,等一会热了再喝。”林朝雨听了只得把酒放了回去。 到了后面酒酣耳热大家划拳的划拳,行酒令的行酒令,投壶的投壶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已接近傍晚了,外面的雪也停了收拾好杯盘,林朝雨非要趁着酒意走一走沈晏劝不住,只得由着她了。 两人走在漫天雪白里,四周寂静一片,只有两人靴子走路踩出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皓月当空,给本来就雪白的世界又披上了一层银光,显得天地之间更加皎洁空寂。因两人穿的厚实所以也不觉得冷。这是林朝雨来这里后下的第一场雪,肯定是要出来赏一赏雪景月色才不算辜负。 走了一会,林朝雨趁沈晏不注意朝他扔了个雪球,沈晏也抓了一团雪扔了过去,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就回了家。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还是家里有这种感觉。在茶馆是万万体会不到的。”说着林朝雨就跑了进去,一不小心就滑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沈晏见状忙跑过去将林朝雨扶了起来。“没摔着吧?” 林朝雨闻言摇了摇头。 “雪天本就路滑,你还又跑又跳的,现在摔倒了吧。” “哼,明明是路不好走,疼死我了。” 沈晏听后把林朝雨的手拿到眼前看了看,果然摔红了,沈晏小心的捧着林朝雨的手吹了吹,然后抱着林朝雨回屋里了。 炕是今天早上走之前就烧了的,所以现在还是有热乎气的,沈晏让林朝雨先躺了上去,然后又烧了一次,也把炉子里的火烧的旺了一些,林朝雨擦了些药酒就盖上被子要睡了,因为喝了酒,林朝雨困意很快就上来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朝雨收拾好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发现沈晏正在铺路,都铺了有一半了。 “你怎么一大早的就在这铺路,快进屋里来吧,别一会再冻着了。”说罢就朝沈晏走了过来,沈晏见林朝雨过来也就站起了身。 林朝雨一摸沈晏的手,果然是冰凉的,于是将他的双手放在自己两手之间用力揉搓,一边搓还一边哈气。 “没事很快就弄完了,就是找些石头铺一下,没什么的,你快回屋吧。”说罢沈晏就又蹲下身继续铺了起来。 林朝雨知道沈晏这是因为自己昨天摔了一跤,所以才起了个大早在这冰天雪地里铺路,于是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 沈晏见林朝雨半天都没动,站起来身来,就看见林朝雨红着眼睛站在一片雪白里,不由得心头一紧。 “怎么了?”这三个字的语气是沈晏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紧张。 “你这个大傻子。”说着林朝雨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随着林朝雨的眼泪落下沈晏心慌的不行,想伸手帮她擦去,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泥污,他立刻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温柔又珍重的用自己的大拇指抚去了林朝雨脸上的泪。 林朝雨扑进了沈晏怀里,把他抱住了,沈晏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回抱住了林朝雨。 沈晏因为在雪地里呆了半天身体都有些冷了,但林朝雨的身体是热的,两人就通过这个拥抱互相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过了好半晌,沈晏才开口道:“走吧,回屋里去,外面冷。” 回到屋里,沈晏洗了个手,林朝雨洗了个脸,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你饿了吗?我去做饭。”说罢沈晏就去了厨房。 林朝雨独自坐在屋子里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她心想还是要和沈晏说明自己的心意,他若是也喜欢自己那就在一起,若他还是对自己无意那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但怎么看沈晏都不像是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沈晏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她表白应该会成功吧,确实也应该准备准备向沈晏告白了。 厨房里的沈晏此时此刻想的和林朝雨差不多,由于心里有事,沈晏平时一会就做好的早饭现在好半天才做完,两个人一块吃了早饭,一切都收拾妥当才一起去了茶馆。 沈氏见两人来了,问道:“你俩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呀?” “雪天路滑,我俩走的慢了一点。” 今天茶馆里客人不少,林朝雨心想又有的忙了。 于是十分麻利的走到了柜台后面,拿起算盘就拨了起来。林朝雨刚穿越过来并不会使用算盘,在沈氏的指导下,如今已经能打的很熟了。 林朝雨前些日子研究的几道新茶打算今天上了。 “秋桂,把前几天新研究的踏雪寻梅,岁寒三友,傲雪凌霜这几个套餐今天上了吧。” “好。” 秋桂随后就把林朝雨提前写好的这几个套餐的木牌挂在了显眼处,随后又换了新的茶水单。 林朝雨对着忙碌的秋桂说道:“我去后面厨房告诉一声干娘和阿巧,让他们把这几个新品一会做一下,你和婆母在前面先照看一下。” “行。” 今天上了新品,点的人还行,虽没有那么多,但是第一天有这样的销量就很不错了,林朝雨看着这一天的账单心里觉得美美的。 吃过晚饭林朝雨和沈晏回到了茶馆后院的小屋里,林朝雨躺在床上道:“今天累死我了,咱们就在这住下吧,我可不想再折腾着回去了。” “都听你的。” “能否有劳相公帮我打一盆洗脚水,我实在是懒得动。” “但凭娘子差遣。”说罢沈晏就打了一盆洗脚水回来,看林朝雨还在床上躺着就开口道:“娘子是要我帮你洗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林朝雨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坐了起来褪去了鞋袜自己洗了起来。 第47章 辞别 又过了些日子,一大早镇里就来了十几个骑马的人,除了为首的那个,其他人个个都穿着统一的服制,胸前绣着繁杂的花样,腰上别着一样的佩刀,这些人训练有素,行为举止都整齐划一,一看就不一般。 这么大阵仗在这镇里非常罕见,故而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林朝雨也在茶馆门口探头探脑的凑热闹看,只见那伙人到了茶馆门口就停下了。 为首那人下马后,其余众人也跟着下了马。那人抬眼打量了林朝雨一番,林朝雨也不动声色的看着来人,只见那人四十左右,皮肤白皙,面净无须,微微弯着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胸前,看了一会儿那人就用尖细的嗓音说道:“敢问顾公子可是在这里啊?”听了他说话,林朝雨更加确定这人就是太监无疑了。 还不等林朝雨开口,顾长明就从里面出来开口道:“怎么还劳烦您老亲自过来了。”说着就笑嘻嘻的搀着那人的胳膊进了茶馆。 后面的人一队随着他们二人进去了,一队站到了门口,林朝雨也只得跟了进去,由于是一大早,茶馆里的还没来客人,所以说话也方便不少,沈晏听见动静也从后面过来了,站到了林朝雨身旁。 等那人坐下,顾二忙奉了茶过了,那人接过茶并不着急喝,一边用茶盖拨茶一边开口道:“你这孩子,家里给你来了几封书信催你回去你都不回去,如今就快过年了,陛下和太后放心不下,让我亲自来接你。” 顾长明撒娇道:“我这不是养伤呢吗。” “正因为你受了伤,京城那边才多少个不放心,前些日子你回信说伤好的差不多了,顾大人和夫人差人来了多少书信让你回去?谁成想你玩野了,哪里还知道回家呢?我这次来可是带了圣旨的,务必要将你带回去。”那人说完就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上斜着眼睛看顾长明。 “长明知道错了,这就收拾东西,随您回去。”然后又转头对顾二说道:“你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下吴公公。” 说罢就往后院走去,走到沈晏和林朝雨身旁时给他俩使了个眼色,两人就随着顾长明来到了后院。 “那人是宫里派来接你回去的?”林朝雨虽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嗯,太后身边的。” “太后是你姨妈,关心你很正常。” “哎,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顾长明抬眼看了看他住了几个月的院子眼神里满是不舍。看了一会顾长明收回目光对林朝雨道:“这块令牌你拿着,这是我们顾家的令牌,在朝为官的没有不认识的,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就拿出来。”说着就递给林朝雨一块令牌。 “你倒是不怕我仗着你家的名号为非作歹,仗势欺人。” “你不是那样的人。”随后顾长明又对沈晏说道:“希望你三年以后能金榜题名,到时候我们京城再见。” “嗯。” 随后顾长明就去收拾东西了,林朝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分别有些惆怅。 顾长明收拾东西的这趟功夫,林朝雨给前面坐着的吴公公端了两盘店里的招牌点心吃,又给站着的那些人倒了茶水让他们喝。 林朝雨对吴公公道:“天寒地冻的还请您和各位大人喝杯热茶驱驱寒。” 临走时,吴公公又给了林朝雨不少东西和银两,说的是宫里和顾府为了酬谢她对顾长明的救命之恩和这些日子的照顾。 知道顾长明要走大家都有些怅然若失,毕竟顾长明来了快三个月了,他为人又讨喜,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乍然离去大家都有些伤感,沈氏和王氏收拾了不少东西让顾长明带走,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大家的心意。 一切打点妥当顾长明他们三人就跟着吴公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哎,小顾这孩子说走就走了。” “还真有些舍不得。”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孩子应该大有来头,宫里都派人来请了。” “是啊是啊,看刚才那派头,我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沈氏和王氏在送走顾长明后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第48章 分红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大家都开始置办年货了,林朝雨他们也不例外,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到了晚上,林朝雨在屋里算着从自己穿越过来这大半年挣得银钱,沈晏见状凑了过来开口道:“阿雨你这是算什么呢?” “算一算今年一共盈利了多少,想着过一两天给大家发点年终奖。” “年终奖?”沈晏对这三个字有些陌生。 “嗯,大家跟着我辛苦了这么久,年底了自然是该分些好处给大家。” “你这么好的掌柜的,谁跟了你都是有福的,但我娶了你,说明我是最有福气的。” “你这贫嘴贫舌的,快走开,别耽误我算账。”沈晏只得无奈去了自己的书桌前看书。 林朝雨算了算自从茶馆开起来赚的钱,加上前些日子吴公公给的那些银钱,统共有七八十两。 林朝雨先将自己给每个人分多少钱的打算告诉了沈晏,沈晏并没有什么异议。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沈氏商量了一下年底该给大家分多少。 “婆母,今年一共挣了有七十八两银子,到了年底了,我想着给您和我父母还有干娘一人五两。” “哎呦,我整天吃喝都和你跟阿晏在一块,每月你有都给我月钱,如今我手头宽裕了很,你不用再给我了,多给亲家亲家母一些才是正理,我们刚开始经营起茶摊,都是用你嫁妆的钱,再说在一年他们两口子也帮衬了我们不少。” “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您没帮衬我一样,您每天起早贪黑的受累,给您这一份您拿着就行了。” “你这孩子。” 林朝雨怕沈氏推辞急忙又往下说了,“我想着给阿巧,秋桂,荷姨,张才一人三两,人家跟着我们这大半年也着实辛苦。” “嗯,这是应该的,他们干活勤快,对茶馆的事也都上心。” “再拿出五两给阿晏买纸笔书籍,再拿八两给阿昱阿晖用作平时习武的费用,您看可妥当?” “这么算下来倒有四十五两银子了。” “嗯,平时我们的吃喝,还有买茶买面的钱可以一边挣一边买,倒也没什么,剩下这些钱,我想着明年再开家分店,前些日子有顾大顾二帮忙,我觉得松快了不少,我想着等过了年再雇两个伙计。” “行,你是个有筹划的,我很放心。” 与沈氏商量妥当,林朝雨就组织大家开了个年终会议。 “大家兢兢业业辛苦了这一年,我十分感激大家,因为有大家我们这个茶馆才能经营的这么好,现在到了年底,我想着给大家些年底分红,希望大家明年再接再厉,让我们双木茶馆的生意更加红火。” “好,我们明年一定好好干。”张才大声说道。 王氏说道:“阿雨,你还要给我们年底分红?说实话,你平日里给我们发的工钱都够多了,我们怎么还好要分红啊。” “干娘,这都是应该的,你们只管拿着就好。” 随后林朝雨就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大家,大家都十分欢喜。 还有七天就过年了,林朝雨打算从明天起就歇业了,等过完了正月十五再开门营业,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第二天嘱咐了张才和秋桂去买年货,林朝雨和沈晏闲着无事,就打算拿些东西去看玄和道长,由于拿的东西太多,两人牵了大犟一起过来。 他们二人去的时候玄和道长正在教沈晏和林朝晖阵法,听见有人敲门,林朝晖前来开门一见林朝雨和沈晏立刻开心的跳了起来。“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多大的人了还又蹦又跳的。” 这时沈昱也从里面出来了,见到他俩也高兴的直喊:“师傅,哥哥和嫂子来了。” 玄和听后不紧不慢走了出来,“我又不聋听得见,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师傅,我和阿雨过来看看您。” 随后沈晏拉着林朝雨牵着二倔进了院子,然后把驴背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来就来吧,每次都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林朝雨笑盈盈的说:“这死冷寒天的给您拿了几件厚棉衣,还有一些日用品,这次没给您拿吃食,想着您和我们一起下山过年。” 玄和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就不去红尘中了。” 林朝雨知道玄和这是怕给他们添麻烦,有开口劝道:“红尘本在人心,像你这样的世外高人就算身处红尘,也定然能心无杂念的。” 沈晏也及时开口道:“是啊,师傅您今天和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们来时都和母亲他们说好了,今天晚饭都备了您爱吃的。。” “也罢,那就下山走一遭吧,全当时修行了。” 一行人收拾了收拾就一起下山了。 等回到了茶馆也接近傍晚了,沈氏他们一见几人回来都欢欢喜喜的迎了出来。 “道长您里边请,一路上可有没有冻着?” “谢夫人款待,一切都好。” 大家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饭,林朝雨早就让秋桂将顾长明住过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让玄和道长住。 等大家都散去了沈晏对林朝雨道:“一会咱们去看看张才他们今天置办的年货,若是有什么漏缺的咱们再补上。” “行。” 随后两人就欢欢喜喜的去看年货了,张才办事得力,将鸡鸭鹅肉及猪牛羊肉都买好了,还有各类干果素菜,酒也买了不少,炮仗什么的也都准备齐全了。林朝雨和沈晏看了都很满意。 “左右明天没事,咱们去成衣店给大家买一人买一身新衣吧。” “行,我想着明天咱们和阿晖一起回你家,去看看岳父岳母。” “好啊,我爹娘的钱也明天给了他们,让他们置办年货,再给他们也买两身新衣。” 等两人回了自己屋里后沈晏重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递给林朝雨开口道:“这里是我卖字画和种地的收成,还有我考中秀才官府奖的五两,二十五两的银票,六两的现银子,你收好。” 林朝雨接过钱袋子在沈晏面前晃了晃笑道:“你这算是托付中馈了吗?” 沈晏弯眉浅笑道:“我这个人都是娘子你的了,更何况这些身外之物。” “就属你油嘴滑舌。”林朝雨说罢将银票收了起来。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让娘子整日里伶牙俐齿的,我也就耳濡目染学会了。” 林朝雨听出了沈晏的戏弄之意,就用拳头捶他,林朝雨此刻蹙眉嘟嘴的娇憨模样,沈晏看了只觉得比平日里还要娇俏几分,捶了几下后手就被沈晏抓住了。 “好了娘子,好了是我说错话了,还望娘子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哼,看你还瞎说,咱们明天还去上次去的那家成衣铺子买衣服吧,他家衣服样式,质量都还不错。” “这还不是都听娘子的,若我不听话,又得挨一顿乱拳。” “让你再乱说。”说着林朝雨就追着沈晏打,两人打打闹闹了半天林朝雨才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开口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编排我。” 沈晏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娘子饶过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严肃点!有这么认错的吗。” 沈晏立刻敛了笑意开口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哼╭(╯^╰)╮,这还差错,这次我就饶了你,若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了好了,打我也不嫌手疼,我皮糙肉厚的倒没什么,别在伤了你的手。”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就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牵着大犟去了成衣店,挑了半天才都挑好了。 林朝雨笑吟吟的问道:“掌柜的,这次打算给我们打几折呐?” 这次林朝雨真是没少买,买了十多身衣服呢,掌柜的眼睛都笑咪了,开口道:“给您按八五折算,您看怎么样?” “八五折?给我们打八折吧,我是老顾客了,再说我一次买了这么多。” “八五折我再送您件衣服怎么样?” “那我得先看看你送的衣服怎么样。” “得嘞,您这边请。”林朝雨和沈晏随着掌柜的去了店铺的另一边,掌柜的吩咐店小二把那身衣服拿了过来。 林朝雨看着这件海棠紫的衣服,做工面料都很不错,关键是样式也很好。 “这是新样式的,我们本来打算过了年再上的,但我想着娘子你穿上肯定好看,就送你吧。”这掌柜的也是个人精,知道了林朝雨是开茶馆的,且林朝雨长得又十分好看,穿上他家衣服那就是活招牌,不愁这身衣服卖的不好。 这件衣服林朝雨也是真的喜欢,于是也就没再和掌柜的还价了。 第49章 过年 买完衣服,两人回茶馆吃了午饭后带着林朝晖一起回了林家。 一看到家门林朝晖就忙跑过去叩门:“爹娘,我们回来了。” 听见敲门声林氏赶忙来开门,见林朝雨,林朝晖沈晏都来了,林氏笑的都合不拢嘴。 “外面冷,快进屋吧。” 沈晏将驴背上的东西拿了下来,几人一起进了屋。 林氏一边给几人倒热茶一边说道:“你们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 “这不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嘛,准备了些年货,还给您和爹一人做了一身新衣,爹去哪了?怎么来了半天都没看见人。” “你还不知道他,整日里是闲不住的,这不,又出去捡柴火去了。” “家里不是有炭嘛?怎么这大冷天又去捡柴火了?冻坏了可怎么好。” “谁说不是呢,可他倔的跟什么似的,非要说煤炭太贵了,不如捡柴火合适,我是劝不动他。” “那等会爹回来了,我好好说说他。” 她们娘俩正说着话就听见林正在外面说道:“是谁要说我呀。” “说曹操曹操到。” 林朝雨话音刚落林正就进来了。 林正看见一屋子人眉开眼笑道:“一回来就要说我,真是的。”说罢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起来。 “爹你也真是的,这么大冷天还出去做什么,再平白冻坏了,家里若是没炭火就和我说,好像我能少了你们的炭火一样。” “你这丫头嘴越来越刁了,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吗,就出去走走顺便捡点柴火,不然这大冬天的干什么。” “爹娘,这里有十两银子的银票,你们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些,不用心疼钱,也不用替我省着。”说着林朝雨就把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林氏。 “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你娘又不是干不了活了要你养着,你快拿回去吧,你那茶馆经营哪里不需要钱。” 沈晏适时搭话道:“岳父岳母您二位就收着吧,刚开茶摊那会您二位没少帮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母亲的我们已经给过了,这份是您二老的,您就别推辞了。” 林正夫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在林家吃过晚饭后沈晏和林朝雨就一起往茶馆走。 “明天和我回村住两天吧。” 林朝雨不解的问道:“不是说今年在茶馆过年吗?怎么还要回村住两天?” “父亲在时,每年过年村里人都过来请父亲写对联,父亲去世后,就换成了我给大家写,年前他们拿些红纸来我家,说他们想要哪种对联,我就写给他们,也省了他们去别处买对联这一笔花销。” “哦~原来是沈大善人要做善行啊!那小女不得不陪沈大善人去这一趟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回了村里,村里人一知道沈晏回了家就纷纷拿着红纸过来请沈晏写对联斗方。 家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林朝雨就在一旁帮着沈晏研磨裁纸,林朝雨看着沈晏写的字遒劲有力,挂在门上也肯定是赏心悦目的。 每家每户要求都不一样,有的希望来年收成好五谷丰登的,有的希望可以日进斗金的,有的希望身体康健,有的盼着团圆美满。沈晏根据他们不同的要求写不同对子,每个写的都平仄押韵又朗朗上口,足以见沈晏的文采斐然。 到了傍晚来了一个老婆婆,拿着一篮子鸡蛋过来的,要沈晏帮她写十几副对子。 在等沈晏写字的时候,那婆婆就和林朝雨闲聊了起来“村里数阿晏学问好,阿晏院试是第一名,别说村里了,十里八乡估计都没有再比阿晏有学问的了,我就想着让阿晏帮我给几个孩子,还有亲戚们都写了。” 林朝雨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家阿晏学问的确好呢。” “你俩成婚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还不见你肚子有动静?看着你也像个能生养的,你俩生的孩子也肯定好看。” 这个话题林朝雨觉得有些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的时候沈晏开口了“婆婆,您想给您家女儿写什么样的对子来着?” “我家老五的孩子如今在外面做生意,我希望他家能财源广进,平安顺遂。” “行。” 林朝雨见状忙开口道:“相公,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做饭。”说完林朝雨就溜走了。 送走这个婆婆天都黑了,林朝雨把做好的两碗面端了出来,“快过来吃饭吧。” 沈晏用手揉了揉眉心就站起来去吃饭了。 “今天研了一天的墨手都酸了吧。”沈晏语气里满是心疼,说罢就拉起林朝雨的手揉了起来。 “沈大善人要行善举,我自然是要夫唱妇随了。” “还能耍贫嘴,看来还是不够累啊。” “我还好,你写了一天的字,又费心力,又耗精神的赶快吃了饭休息吧。” 吃完面条后,林朝雨就让沈晏去休息了,自己收拾了碗筷之后又去帮沈晏洗了毛笔整理了桌面。 今天来找沈晏写对子的人大都带了东西,有鸡蛋水果,也有白菜土豆,乡亲们都很热情,沈晏夫妇也不好太过推辞大家的好意,就都收下了。 林朝雨整理完桌面后又开始收拾这些东西。 “明天在收拾吧,现在太冷了,快到炕上来躺着吧。” 林朝雨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收拾了,沈晏把自己捂热的地方让给了林朝雨,自己去旁边躺下了。 林朝雨躺下道:“相公你可对我真好。” “你这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我对你好?” “哼!” “好了快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两人不一会就睡着了。 转眼到了年三十,一大早沈氏就开始张罗着贴春联,春联一贴,过年的氛围马上就有了。贴好春联就准备饭菜了,中午吃的十分丰盛,下午大家又开始忙着和面调馅打算包饺子。 到了晚上,沈昱拉着张才去院子里放爆竹,左邻右舍也都陆续开始放爆竹烟花,十分热闹,屋里的人包饺子的包饺子,炒菜的炒菜,都忙的不亦乐乎。 “沈晏,你一会再炒菜,咱们出去看他们当炮仗去吧。” 说着林朝雨就拉着沈晏到了院子里,沈昱刚点着炮仗,沈晏就将林朝雨的耳朵捂了起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年过的倒也热闹。” 沈晏温柔宠溺的道:“你喜欢就好。” 又看了一会,沈晏就拉着林朝雨回了屋里,不一会儿水开了要下饺子,一揭开锅盖满屋都是水气,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年味十足,林朝雨开心的大声说道:“饺子下锅喽。” 等一会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沈氏和青荷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一家子人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又团团圆圆,吃着吃着沈昱哎呦一声,原来是吃到了包着铜钱的饺子。 “阿昱吃到了铜钱,明年定能吉祥如意,心想事成。”沈氏笑呵呵的说道。 等最后都吃完了,大家就坐在一块守岁,到了后半夜有熬不动的就回各自屋里睡了,林朝雨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沈晏心疼道:“你去睡会儿吧,我替你一起守着。” “不行,我要守到第二天。” “明天还得去拜年,不睡会儿没精神。” 林朝雨还是坚持要守岁,可过了没一会就熬不动了。 第二天林朝雨醒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就赶忙收拾了一下跟着沈晏去拜年了, 他们二人先去了王氏家里拜年,不出意外的王立也在家里,见他们二人过来王立很高兴。 “大过年的,大哥也不知道给我个红包。” “都嫁人了还要什么红包。”王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掏出了个红包递给林朝雨。 林朝雨眉开眼笑的说道:“谢谢哥哥,看来哥哥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你这臭丫头。” 见状王氏对王立说道:“好了阿立,别欺负阿雨。” 接着又转头对林朝雨说道:“阿雨,过来,干娘也给你准备了红包呢。” “谢谢干娘,祝干娘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林朝雨拿着红包得意的冲王立和沈晏挥了挥,沈晏笑道:“看来我们倒是没人疼的,大过年的也没红包。” 王氏笑道:“瞧你这孩子,还能少的了你的。”王氏又递了一个红包给沈晏。 从王家出来林朝雨又跟着沈晏去给亲朋拜年,沈家人丁稀薄,就去了两门远房亲戚家拜完年就回来了。 由于昨天熬的太晚,回家没一会林朝雨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晏随着林朝雨回家拜年,给林正夫妇拜完年,又去给林朝雨的祖父,大伯一家拜了年,然后又去了林朝雨舅舅一家。 林朝雨的表哥陈安看到林朝雨来很是高兴,把家里的各种水果,干果都拿出来让林朝雨吃,沈晏本就看不惯陈安,略坐了坐就要拉着林朝雨走。 把这边的亲戚都走完天都黑了,回去的路上林朝雨颇为感慨“这么快就过年了,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啊。” “嗯,希望年年都如此。”沈晏突然想向林朝雨表明心意,可这有点太突然了,显得不郑重,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嗯,我也希望如此。” “阿雨,嫁给我的这些时日里你还开心吗?” “开心!”林朝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虽然现在光线昏暗,但是沈晏还是看得出林朝雨再说开心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流光溢彩,他的心也被林朝雨眸子里光彩一击即中,沈晏半晌都缓不过来。 回想着嫁给沈晏的这半年时光林朝雨觉得很快乐,从刚开始的迷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内心。 沈晏和她一起回门见家长,一起种菜,一起买毛驴,一起摆茶摊,教她写字,为她过生辰,陪她救人,教她舞剑,为她铺路,她也看到了沈晏的勤奋好学,聪颖机智,博学多才,还看到了沈晏的温柔细心,孤傲偏执,见证了沈晏通过无数个挑灯夜读取得了院试榜首,虽然中间也闹过一些不愉快,但这一路走来,她一直都有沈晏陪在身侧,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她和沈晏的一点一滴,她何其有幸遇见了沈晏。 两人不疾不徐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就下起了雪,但两人都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林朝雨觉得两人一起又在雪地里颇有一种余生要共白头的意味,此刻的沈晏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雪纷纷扬扬的越下越大,两人头上都落了积雪,因为穿的厚实倒也不觉得冷,林朝雨只觉得现在虽然是冰天雪地,但有沈晏陪在身边倒也十分浪漫。 两人牵着手沉默的走了半晌,林朝雨开口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的收成一定不错。” “嗯,想必定会五谷丰登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边聊边走,他们走过的地方并排留下了两串长长的脚印,而他们的身影也被月光拉的长长的,沈晏此刻甚至觉得连影子都是可爱的。 两人回到茶馆时,满身积雪,活像是两个行走的雪人,一开门屋里的热气就直直向两人袭来,屋里的人看到他俩这幅模样也有些吃惊,秋桂和青荷忙过来帮他们二人掸身上的雪水,沈氏也端了两杯热茶过来。 “你俩怎么被淋成了这样?一会我给你俩煮点姜汤热热的喝了才好,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别再染了风寒。”沈氏接过青荷手里的掸子一边帮他们二人掸雪,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知道了母亲,我和阿雨先回屋里换两身衣服。” “换了也别再出来了,躺在被子里捂着吧,等一会姜汤熬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那就有劳母亲了。”说罢沈晏就拉着林朝雨回房了。 “你可有冻着?”一回屋沈晏就开口问林朝雨。 “没有。穿的这么厚实我都没觉出冷。你呢?” “我也不觉得冷,你先上床躺着,我把炉子里的火烧旺一些。” “好。” 第50章 上元节互通心意 过完年,转眼就到了上元节了,到了傍晚沈晏拉着林朝雨去了县城看花灯。 沈晏一边牵着林朝雨走一边欣喜的说道:“往年我们县里的花灯是最热闹的,十里八乡的人都赶过来看。” “嗯嗯,我也想见识见识火树银花,明灯如昼的场景。”林朝雨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雀跃。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的到了县城,他们二人来的时候尚早,但已有了不少卖花灯的小摊摆了出来。 不一会林朝雨的目光就被一个荷花灯吸引了,她拉着沈晏走到摊前拿起那个花灯道:“这灯做的真好,栩栩如生的。” “娘子好眼力,这灯是我爹做的,他可是这县里最好的做灯师傅。”这个黑脸汉子一边继续从布袋子里拿花灯往桌案上摆,一边说道:“这个不算什么,还要更好的呢。”说着就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鲤鱼灯笼递到了林朝雨空着的那只手上,“娘子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更好。” 林朝雨放下手里的荷花灯,摆弄着摊主刚递过来的这个,这个做工更加复杂精巧,颜色上的也漂亮,林朝雨觉得这鱼都快要活过来了一样,她举着支撑的木棍轻轻一晃,鱼尾巴就动起来了。 “哇,这灯做的可真巧,做灯这人的心思真灵,手也是真的巧。”林朝雨说这话时眼里亮晶晶的,语气也满是欣喜,沈晏看的都有些呆了。 “娘子这话说的,现在还没点着呢,你等我点着里面的蜡烛,那才叫好看呢!”那汉子说着就点了起来,这灯点着确实是更好看了。 “这个我很喜欢,还有那个荷花灯,我一起买了。” “娘子再看看这个。”那摊主说着就又递给林朝雨了几个花灯。 这些花灯实在是太好看,太精致了,林朝雨又买了一个兔子灯,和一个耳朵会动的老虎灯。等沈晏回过神来,林朝雨都把钱付过了,两人刚一来就买了四个花灯,一会肯定还要买很多东西,他俩可怎么拿的回去呀,沈晏本想劝阻,可他又不想扫了林朝雨的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色令智昏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嘲的笑了笑,早在喜欢上林朝雨的那一刻,他就变得不清醒了,现在说自己色令智昏未免有些为时太晚了。 还好那个摊主也算个有眼力见的,说可以先放在他这,等他们最后要回家的时候再过来取。 林朝雨拿了那个鲤鱼灯,沈晏则拿了那个莲花灯,把剩下那两个暂存在摊主这里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也越来越多,也有许多如他们这般的夫妻,爱侣手里拿着漂亮的花灯在四处闲逛着,临街的各个商铺也陆续亮起了灯。 林朝雨看前面围了不少人,就拉着沈晏也凑了过去,原来是个猜灯谜的摊子。 林朝雨也想凑这个热闹,就冲沈晏说道:“咱们也去猜一猜吧。” “嗯。” 两人走到人群最前面,就听到老板说,“要想参加的话一人十文钱的报名费,若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能猜中六道就可得荷包一个,猜中八道者就可得帽子一个,若是能猜中十道,就能拿走这个黄铜手炉,每人最多可猜十道。”说罢老板便拿出一个手炉,那手炉做工精美,上面还刻着吉祥寓意的画,林朝雨看了很喜欢。 于是二话不说就递给了老板二十文给她和沈晏报了名。 另还有两人报名,老板让他们一人站在桌子的一边,桌子每一侧的上方都挂有十个灯笼,每个灯笼下面都坠着个写了灯谜的红纸条。 林朝雨随手从自己那边扯了一个灯谜下来,只见上面写着“北斗半隐现,日月背不明(猜一字)。”林朝雨想了一会就提笔在背面写了个“脂”字。 猜完这个林朝雨又去取下一个,上面写的是“蜜饯黄连(打一成语)。”林朝雨看完就在背面写上了“同甘共苦”四个字。 林朝雨又依次将剩下的八个都看完了,一共猜出来了七个,剩下的三个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也只得作罢了。 沈晏那边也猜完了,两人都将自己的灯谜还给了老板,老板先一一核对了林朝雨的,林朝雨确实是对了七道。于是老板便把那个刺绣精美的荷包递给了她。 林朝雨收到荷包非常高兴,立刻就佩戴上了。 核对完林朝雨的,老板又开始核对沈晏的,竟是十道都猜中了,老板不太相信,又对着看了一遍才确定了。 于是对着众人道:“这位公子十道全中,大家若有想猜灯谜的就都来试试,说不定也能像这位公子一样赢个手炉回去。” 说罢,就转身向沈晏走去,将手炉递给了沈晏并笑呵呵的开口道:“这个手炉是公子的了。” 沈晏接过手炉说了声:“多谢。”就拉着林朝雨走出了人群。 两人刚走到一个宽敞人少的地方林朝雨就得意的开口道:“不愧是我家相公,真是聪慧无双,连猜灯谜都这么厉害。” “你看这个铜炉的时候眼睛都要发光了,我能不赢回来吗?” 怕别人撞到林朝雨,沈晏说话的时候很自然的转的林朝雨的另一侧帮她隔绝了来来往往的人流,将她保护在了自己身前。 看到沈晏的这个举动林朝雨心头一暖。 “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卖汤圆嘞~卖汤圆,现出锅的大汤圆,上元吃汤圆,团团又圆圆。” “咱们去吃汤圆吧。”说着林朝雨就拉着沈晏在卖汤圆的摊子前坐下了。 “老板来两碗汤圆。” “好嘞~您二位稍等。”那个煮汤圆的年轻汉子热情的回答道。 不一会就有一个俊俏甜美的小娘子端着两碗汤圆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二位慢用。” 等那个姑娘转身走后林朝雨开口感慨道:“啧啧~好一个标致俊俏的小娘子,真是我见犹怜呐~” 沈晏无奈开口道:“吃饭就好好吃饭,耍什么流氓啊?再说人家已经嫁人了。” 林朝雨听后说了句:“你这人,一点都不懂的欣赏美,真没情趣。”就低头吃汤圆了。 沈晏抬起头看着吃得正香的林朝雨道:“我只要懂得欣赏你就够了。” 两人吃了汤圆后觉得浑身上下都变暖了,就接着继续逛,林朝雨又买了不少东西,比如说她和沈晏一人一个的虎头帽,成双成对的香囊,和精美的面具。 “走吧,咱们去放荷花灯吧。” “好啊好啊,我还没放过荷花灯呢。”说罢林朝雨就拉着沈晏往长河边走,两个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林朝雨感觉自己被挤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终于来到了长河边,林朝雨赶忙大口呼吸了起来,此时长河边也有不少人在放河灯了,河里面也有许多荷花灯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烛火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真是美轮美奂。 林朝雨也罢刚买的那个荷花灯用火折子点着放在了水面上,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一愿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二愿父母兄弟,亲朋好友平安喜乐康健顺遂。 三愿她和沈晏永结同心,恩爱白头。 看林朝雨许完愿,沈晏开口道:“一会有打铁花表演,这人多,别再挤着,前面有座小桥,没什么人,我们去那看吧。” 说罢沈晏就带着林朝雨去了前面那座人少的桥,这座桥虽然离最热闹繁华的地方有些远,但是所在的地势颇高,桥身也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张灯结彩的树木,以及河面漂浮的花灯,虽然离得远些,不如别的桥上人多,但却给人一种俯瞰整个街市的感觉。 不一会打铁花表演就开始了,怦然亮起的火光在空中迅速散做无数火花,热烈又浪漫,林朝雨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一轮火花熄灭,一轮又燃起,看的都有些呆住了,这比她想想的火树银花还有美,还要好。 “砰——”的一声头顶有烟花绽放,天上的烟花与地上的火花交相辉映,把原本就热闹的气氛烘托的又上了一层楼。 一旁的沈晏低头看着抬头看烟花的林朝雨。 此刻的林朝雨开心的像个孩子,她的眼睛也被烟花光亮照亮晶晶的。 此时的一切在沈晏眼里都美的像一幅画,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到的最美的景色。 林朝雨虽然刚才已经许了愿,可现在还是对着绽放的烟火又补了一个许愿:“希望沈晏科举一朝及第,将来可以成为一个正直无私,为国为民的好官。” 沈晏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林朝雨,我喜欢你。” 虽然沈晏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林朝雨听的很清楚,刚开始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继而她的心跳的飞快。 林朝雨转过身看着沈晏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沈晏,我也喜欢你,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白首偕老。” 这下换沈晏愣住了,此时他身后正巧又烟花绽放,而此刻他心里的烟花也怦然绽放。 他俯身郑重的落了一吻在林朝雨的额头,接着他又吻在了林朝雨的嘴上,就像他无数次想的那样。 林朝雨闭上了眼睛,放在身侧攥成拳的手也环到了沈晏的背后,抱住了沈晏。这时无数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但是再美的烟花此刻也都成了他们的陪衬。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直到林朝雨快要喘不过来气沈晏才松开了她。 林朝雨被松开后立刻羞红了脸,但环顾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又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还害羞了?” “我才没有。”说这话时林朝雨的耳尖红的都能滴血。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 两人去卖花灯那里拿了那两个花灯后就径直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沈晏问道:“后面又补了一个什么愿望?” “希望你可以科举顺利,成为一个受人爱戴的好官,方不负这盛世。” “嗯。” 一到家,关上门,沈晏就抱着林朝雨亲了起来,沈晏这一番折腾,林朝雨的嘴已经又红又肿了,看着林朝雨这般模样,沈晏的心痒的厉害,于是就把林朝雨压到了床上,想进行下一步。 “别。” “怎么?”沈晏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不想这么早就怀孕。” “嗯,那我不进行的最后一步。” 说罢沈晏又抱着林朝雨亲了起来,沈晏的手也逐渐滑到了林朝雨的衣服里,林朝雨身体一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沈晏感觉到了林朝雨的不安,用沙哑的声音安慰道:“乖,别害怕。” 沈晏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做到最后一步。 沈晏帮林朝雨盖上被子后熄了灯,他想出去把自己把身体里的欲火熄灭。 “这么冷的天你去哪?别再冻坏了。” 沈晏听后收回了往外走的脚步,躺进另一床被子。 林朝雨进到沈晏的被子里,从后面抱住了沈晏,沈晏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两团棉花一样的柔软,不料此时林朝雨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上。 沈晏一边用帕子擦着林朝雨的手。一边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朝雨此刻已经羞得用被子蒙上了头哪里还能回答沈晏的问题呢。 “睡觉别蒙头,说了多少次了。”说罢沈晏就伸手去拉林朝雨的被子,没想到却没拉开。 “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怎么不知道呢?” 听了沈晏这话林朝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然后把林朝雨的被子从头上拉了下来。 “就数你坏。”林朝雨嘟着嘴娇嗔道。 “我哪里坏了,明明是你先招惹我,撩拨的我火上来了,自己却不干了。” “不许瞎说了。” “好,我不说了,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说罢沈晏就抱着林朝雨睡了,这是两人第一次肌肤相贴的睡觉,林朝雨睡不着。 她想着他们两人今天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互通心意了?那她这两天筹划的表白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而此时此刻躺在她身侧的沈晏心里的所思所想和她也相差无几。 沈晏和林朝雨就这样闭着眼睛,互相抱着,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过着两人这半年来相处的画面。 所以他们两人都没睡着,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了。 第51章 避子药 “为何不想有孕?”沈晏开口问出了心中疑虑。 “不是不想怀孕,是不想这么早就怀孕生娃,我才多大个人,等过两年再说吧。” 林朝雨心想:自己年纪现在小,不适合生养,再者说现在茶馆刚开起来,这一怀孕又不知道得耽误多少事,还是等过几年,自己到了适孕年龄再想这事吧。 沈晏接着林朝雨的话道:“也是,都说怀孕生子艰难,我也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纪就受这种辛苦,还是等过几年吧。” “赶明我去姐姐那里看有没有什么避子药。” “嗯,早些睡吧,时候也不早了。”说罢沈晏又把林朝雨搂紧了些,掖了掖被角就睡下了。 第二日吃过早饭,沈晏就和林朝雨去了张济民的医馆。 沈晏去找张济民了,留下林朝雨和林宛容说话。 “姐姐,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件事。” 林宛容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姐姐这里可有避子药?” “怎么问我这个?你俩不想有孩子吗?” “我想等过两年再说,如今我才十七,我觉着现在要孩子太早了。” “也是了,济民也常和我说女子最好二十以后再怀孕,他怕我伤身,不让我这么早就有孕,我本想告诉你,却又怕你们觉得我生事,平常女子咱们这个年纪就已经怀孕生子了。” 林朝雨听了这话不住的点头,林宛容又接着说道:“济民给我开的避子药我也是一直吃着的,不仅十分有效,还不会伤身,我一会给你拿些。” “那就多谢姐姐了。” “但这药每次事前都得服用,来回煎药麻烦不说,还苦的厉害,若是你婆母瞧见了你该怎么说好?” 林宛容看见林朝雨皱起了眉,又忙接着说:“这些日子济民在给我新研制一种丹药,方便不说,吃一粒就能保七日无事,过几天就能研制出来,你们可要再等等?” 林朝雨听后眉头就舒展开来,“自然是可以,那就多谢姐姐了。” “等一会让济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子适不适合服用,要不要添减些药量。” “那就有劳姐姐姐夫了。”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林宛容就拉着林朝雨去找张济民把脉了。 一切都妥当了,沈晏和林朝雨夫妻两人就回家了。 “我刚也问了姐夫,此药不会伤身子,我也就放心了。” “嗯,如此便最好不过了,可若是婆母问起来我一直未有孕可怎么是好。” “一切有我,你放心就是了。” “嗯。” 沈晏如此体贴,处处考虑自己的感受,又在意自己的身体,林朝雨心里很是感动。 过了会林朝雨又开口道:“过几天我想给茶馆雇几个人,让大家不至于太辛苦。” “可以,这是好事啊,这样你就不用整日都忙,也就有时间多陪陪我了。” “瞧你这话说的就没出息了,咱俩都快要整天都腻在一起了,你还嫌不够呢?我雇人是为了让你不用再为茶馆奔忙,可以安心学业。” “与你在一起怎么会腻呢?我只想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块才好。” 第52章 招聘 第二天早起,林朝雨一推开门就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她对着正在扫雪的沈晏问道:“昨儿下雪了?” “嗯,下了一夜呢,等一会日头上来了你再出来吧。”沈晏说话时不时有白气哈出。 “我穿的这么厚实,一点都不冷,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扫雪了?”林朝雨走过去握住沈晏的手,果然是冰凉的,林朝雨就用自己的手捂着。 “左右无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想今天去茶馆贴和招人的告示,看看能不能招来人。” “行,等我扫完这点雪和你一起过去。” 到了茶馆,林朝雨让沈晏帮她写了几张招聘书,就欢欢喜喜的贴到了门上。 “我再去镇上的告示牌贴一张。”说着就拿着东西出门了,沈晏见状忙跟了出去。 林朝雨把招聘书贴到了告示牌上就要走,沈晏对她说道:“镇上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就算贴了作用也不大。” “也是。” “等一会人多了,我给大家念一念这招聘书就是了,也可以在茶馆告诉大家,茶馆人来人往,这消息自然传的快。” “嗯嗯。” 等一会人多了,沈晏就将招聘书给大伙念了念,有几个听了想来试试,也有的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左邻右舍。 到了下午就有人陆续来茶馆打听招人的事。 林朝雨这次是想招一个跑堂的店小二,一个后厨的糕点师,一个月二两银子,在这镇上也算是工钱高的了,故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掌柜的,不满您说,我之前可在凤仙楼跑过堂,有我在保管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不是我孙二吹牛,您上街上打听打听……”林朝雨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男子眼角直抽抽。 她适时打断了男人,问道:“那你又是为何不在凤仙楼干了?” “小人是因为……因为不小心打了掌柜的一件东西,所以不干了。”男人说这话时支支吾吾。 林朝雨心想这人太浮夸了,太不靠谱了,不适合这两个岗位,就让他走了。 来了四五个人,要么就是木讷少言,要么就是自大浮夸,没一个满意的。 “别着急总会有合适的人。”沈晏过来捏了捏林朝雨的肩膀安慰道。 这时来了一个清瘦干净的青年人。 “敢问哪位是掌柜的?我看到店里招人,想看看能不能在这干糕点师这个活计。”这个青年人有些腼腆,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 林朝雨应道:“我是掌柜的,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可有做过糕点吗?” 林朝雨一边问心里一边想着:做糕点内向点也没什么,人品好,手艺好就可以了。 年轻人看到掌柜的居然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子,就更紧张了,小声说道:“我叫……叶一舟,之前做过糕点。” 林朝雨听罢,转身看向王氏道:“大娘,您帮我问问。”林朝雨做糕点这一块没有王氏精通,自然是王氏来问更为妥帖。 王氏见状笑着走上前来问了几个关于做糕点水面比例,蒸煮时间的问题,叶一舟都说的头头是道。 王氏就笑着对林朝雨说道:“这孩子应该是会做糕点的,不像前几个不懂装懂。” 林朝雨笑着点点头道:“好。”接着又对着叶一舟道:“我这每天卯中做糕点,戌正下工,午时吃饭休息,每月有四天休,一个月的工钱是二两,若是当月茶馆生意好,会有分红,茶馆管吃住,你看可好?” “好,自然是很好了。”那青年听了忙点头应道。 “但我们得试用半个月,若是你手艺不好,做的东西不是我们想要的,那可能就得离开了,但这半个月也是会给你正常发工钱的。” “好,好。” 叶一舟听了很是高兴,之前他在别处做活,因他手艺好,加之安静腼腆,性子温和那些工友总是排挤他,他不得已离开了那家酒楼,回家没几天就听说这里招人,没想到还真成了,之前他一个月只有一两半银子,还没有休息,也不管午饭,这么一对比这里可简直太好了,他可一定要好好干活才行。 “那我明天一早过来。” “你家住的远吗?可要在这住?”林朝雨问道。 “嗯,我明天把行礼搬过来您看行吗?” “可以,我想着三天后,正月二十茶馆开门营业,不过你可以先住过来,和大家熟悉熟悉,也了解一下我们这个茶馆。” “好。” 说罢叶一舟就红着脸出去了。 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靠的,林朝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叶一舟就拿着行李过来了,他的行李也简单,就一床薄被褥,几件换洗的衣服,再没别的了。 林朝雨见他来了,就让张才把他领到后院屋子里放行李了。 “掌柜的在吗?” “我就是。”林朝雨打量着来人。年纪不大,应该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掌柜的好,我叫杨田,想来您这当店小二。” “那你之前可有干过这活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学啊。” “你这么小年纪家里放心让你来?” “我不小了,也该赚钱养家了,掌柜的您可别嫌弃我,我可勤快了,我虽没干活这活,但是擦桌子,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我都行,还请掌柜的给我这个机会。” 林朝雨挺喜欢这个乐呵呵的孩子的,所以也就同意了,将昨天和叶一舟说的话又和他说了一遍。 “好嘞掌柜的,我都记得了,我现在就回家拿行李。”说罢,好像怕林朝雨反悔一样,一溜烟的跑了。 不一会杨田就拿着行李过来了,他拿的东西着实不少,所以还有一个年长点的汉子帮他拿着东西和他一块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杨田的兄长。 杨田一看到林朝雨就热情的打招呼道:“掌柜的,这是我大哥,他非要送我过来,我都说了这管吃管住,但我爹娘还是给我拿了不少吃食,我一会儿给大家分一分。” “秋桂,去带他找张才,说是今天新招的人。” “好。”秋桂回完林朝雨转头对杨田说道:“跟我来吧。” 杨田兴冲冲的就跟着秋桂去了后院。 杨田的兄长对林朝雨说道:“掌柜的,还请你多多关照杨田,他年纪小,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说罢就冲林朝雨行了一礼。 “这是自然。” 不一会儿张才就带着两人出来了,“掌柜的,我把他俩安排到东边那间空屋了。” “好。” 杨田的兄长把他招呼过去说道:“杨田,你在这儿要听掌柜的话,手脚勤快些,眼里要有活儿,别与人起争执,听明白了吗?” “都明白了,这话我出门前爹娘都叮嘱好几遍了。” “嗯,那我就先走了,没事就多回家看看爹娘。” 杨田应了一声,那汉子有叮嘱了几句就走了,杨田将家里拿过来的果干给大家分了分。 第53章 养生茶 前天去小张大夫的医馆,林朝雨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她可以在茶馆里卖养生茶。 但是她对各种中草药的功效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哪些适合用来泡茶,哪些可以配伍,今天正好有空,林朝雨就去了医馆想找张济民请教一二。 林朝雨在医馆门口看到林宛容正在看书,却没瞧见张济民。 “姐姐好雅兴,不知姐夫在家吗?”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后院有些药材晒干了,他正往回收呢。” “我是想请教姐夫些事。” 林宛容一边拿杏干给林朝雨一边问到:“什么事儿呀?” “我想卖养生茶。” “养生茶?” “对,就是把一些药材互相搭配着泡茶喝,可以根据不同的时令卖不同的养生茶,也可以按照功效卖。” 林宛容道:“这个主意不错。” 张济民挑帘进来瞧见林朝雨也在,就问道:“你们姐妹俩说什么体力话呢?” 林朝雨将自己的想法又对他说了一遍,张济民听后觉得大为可行。 “我这就给你斟酌几个做养生茶的方子。” “姐夫不急,我们后天才开门营业,你空闲了再想也行,那我以后养生茶的货可就从姐姐,姐夫这里进了。” 林宛容听后笑道:“行,你只管来,我们不挣你的钱,按原价给你。” “姐姐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怎么能不让你们赚钱呢?你们辛辛苦苦上的货怎么好便宜了我?” “行行行,我们赚你三成,总行了吧。” “六成,不然我就去别人家买了。” “你这丫头。” 张济民在一旁听着听着笑了出来:“你们这两个姐妹也真是有意思,别人都争着抢着赚钱,你俩倒好,一个两个的让别人赚钱。那我做主了,以后阿雨从我们这拿药材,我们赚五成。” 姐妹两人听了都没有什么异议,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林朝雨欢欢喜喜的回了茶馆,沈氏见她高兴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朝雨将养生茶的事告诉了沈氏。 “好,这主意不错,若是真能成,估计能挣不少呢。” “是啊,阿晏还没出来?” “他还在后面做功课呢,你去和他说会儿话去吧,别再熬坏了眼睛,也让他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好嘞。”说罢林朝雨就小跑着去了后院屋里找沈晏。 沈晏听到动静扭头一看,就见林朝雨朝他跑了过来,“多大个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莽莽撞撞的,若是跌倒摔着了可怎么是好。” 林朝雨看着沈晏心想:“若说起来自己的灵魂都二十四了,比他还大上好几岁呢,怎么自己在他嘴里就成了小孩子了。” 于是就皱起眉毛,哼了一声,沈晏见状一把把林朝雨搂到了怀里,林朝雨坐在沈晏腿上说道:“我怎么就像小孩了,我这不是有了高兴的事儿就想和你分享嘛?谁像你,一天到晚这么高冷疏离,就算笑也是淡淡的。” “我这叫喜怒不形于色。” “切,故作高深。” “有什么喜事儿要说与我听?” 林朝雨将自己的想法又详细和沈晏说了一遍。 “不错,我家娘子越来越有经商头脑的。” “那是自然。” 看着林朝雨这般得意的小模样,沈晏心里痒痒的。 沈晏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如狼似虎,林朝雨刚要起身离开就被沈晏又拉回来怀里。 “想往哪跑?” “你先看……书吧。” 林朝雨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沈晏就吻上了她的唇,亲就亲吧,沈晏的手还不老实,总是东一下西一下的在自己身上揩油。林朝雨被他弄的手脚都有些软了。 “好了,你快看书吧。”林朝雨用力推了沈晏一下,奈何现在手脚无力,这一推并没有将沈晏推开。 沈晏见她这样,也不打算再逗她了,就把她放开了。 “你真是个混蛋。”林朝雨骂道。 “这觉悟还是不高,看来这教训还是不够啊。” “是小女子口出狂言了,沈公子人美心善,定不会计较的。” 沈晏被她这般狗腿的模样给逗笑了,林朝雨心里想的却是:“笑个屁,要不是自己还在他怀里坐着,而且力气也没有他大,只得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先认了个怂。” “好了,不和你闹了,你去忙吧。” 沈晏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不然到最后倒霉的还得是他。 林朝雨听了立马从他怀里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然后若无其事的去了前面茶馆。 看到林朝雨过来,王氏笑着招呼她过去“阿雨,来尝尝一舟做的点心。” 林朝雨走过去,看了看盘子里摆放整齐的糕点,卖相很好,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拿起一个尝了一口,这红薯糯米糕入口香甜软糯,很是不错。 林朝雨吃完,开口夸道:“好吃,一舟你这手艺不错啊。” 大家也都尝了尝,纷纷夸赞叶一舟手艺好,叶一舟听了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然后小声说道:“大家爱吃就好。” 杨田听后,立马笑道:“爱吃爱吃,到时候客人来了肯定也爱吃,叶大哥,你啥时候也教教我,等我回家了做给我爹娘吃。” “这有什么,什么时候教你都行。” 第54章 秀才名头 正月二十这天一早,林朝雨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是想说说我们茶馆今年的工作打算,去年大家干的都很好,我很感谢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新年新气象,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林朝雨话音一落张才和杨田就十分捧场的说了句“好。” 林朝雨又接着说道:“今年我们双木茶馆又多了两位新人,也希望大家相处愉快的同时,同心协力的把每个人手头的活都干好,今年除了正常的茶饮,我们还是要按不同时令上新适合的饮品和茶点,我打还算推出养生茶系列,这个我昨天应该都和大家说过,希望大家都积极配合。”说罢林朝雨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有的认真严肃,有的信心满满,都很认可她说的话。 林朝雨又接着说道:“今年我们的人手也充足,所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岗位,我接下来说一下每个人具体要干活都是什么。以后婆母负责记账,王大娘负责后厨的总体调度,叶一舟负责做糕点,秋桂和荷姨负责茶水这块,李巧负责采买东西,张才和杨田负责跑堂,不知大家可有什么异议吗?” 见大家没有说话林朝雨又说道:“那大家都好好干,茶馆效益好,年底的分红都少不了。” “谢谢掌柜的,我们一定一定尽心尽力。” “好了,那大家就都去忙吧。” 等大家都散了沈晏凑过来说道:“娘子现在越来越有当掌柜的样子了。” “那不是必须滴。” “娘子怎么没给我安排什么活?” “现在家里宽裕了,我想你去书院继续读书,你虽天资高但是没有名师指点,怕也难有所进益。” “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若去了书院,我就不得时时见你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兄,嫂子,二位进来可好啊?” 两人一看是陈文来了,林朝雨对陈文笑道:“陈文来了,随便坐。” “杨田给陈公子上壶好茶,再来两份好点心。” “好嘞,掌柜的,马上就来。” 陈文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就坐下了,杨田上了一壶茶一盘点心过去,沈晏也跟着坐到了陈文的对面。 “沈兄怎么这么久没去我那里,我们得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这不是刚过完年,加上家里事多,也就抽不出空去你那里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嫂子吧,我现在还记得伯父给你定下亲那会,你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现在这是怎么了?竟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嫂子了?”陈文打趣道。 “你快别胡说了。” 林朝雨见杨田忙着,自己就端了盘糕点送了过来,不料他们二人正说悄悄话呢。 “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就说沈兄现在都是秀才了,怎么也不见嫂子拿他这个名头招揽招揽生意。”虽陈才是为了解围随口问的,但沈晏也一直有这个疑问,于是也想听听林朝雨怎么回答。 “呦,我竟不知道秀才的名头这么好使。”沈晏一看就知道林朝雨没有说实话。 “掌柜的,这再来壶茶。”听到有人喊林朝雨就过去忙活了。 “沈兄,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去书院的打算。我想着你还是来书院读书比较好,你天分这么好,若是因为这耽误了那就太可惜了,你若是缺钱,我可以先给你拿些用着。” “不必了,我现在手头还算宽裕,这些时日我也在考虑去书院的事。”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州里的那家书院虽然离得远了些,但里面的先生可都是当代大儒,听他们的课,对于我们做学问可都是大有裨益的。”陈才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继而又开口道:“沈兄莫不是舍不得嫂子吧,看你俩现在你侬我侬的,若真是去书院心里定是走多少个放不下呢。” “你的嘴是借来的吗?叨叨的我头疼。”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娶个娘子啊?” “说你的事儿呢,别往我头上扯。” 沈晏看着陈文这幅模样笑道:“就许你说我的事儿,还不许我关心关心你?” “好了,这个话题咱们就此打住。” “我最近又画了几幅画,你一会儿走的时候拿走吧,若是有什么抄书的活计,记得和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次不想着你了,我可不像某些人,要把兄弟朋友忘到脑后了。” 两人一直聊到中午陈文才告辞离开。 等到了晚上,只有两人的时候沈晏问林朝雨道:“你不用我秀才的名头做生意是怕影响我吗?” 林朝雨一愣开口道:“自古以来都是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虽然当今圣上有意打破这种局面,不再重农抑商,但是这样的阶级划分都已经成百上千年了,人们的思想不会转变这么快,若是我故意拿你的秀才身份做幌子,那到时候你有一个卖茶娘子的事弄的人尽皆知,与你的仕途无意。” “可我重来不这么想,你我本是一体,我中举就是你中举,你卖茶便是我卖茶,我不在意这些,就连当今圣上都下令商人可以参加科考,也有不少为官做宰的都做起了生意,所以你也不要想这么多。” “嗯。” 对于做买卖这件事儿,林朝雨本就不会觉得低人一等,只是怕影响沈晏所以才没有大肆宣传,但听沈晏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今姐夫把养生茶的方子送过来了,你也过来瞧瞧。”说着林朝雨就走到沈晏的桌案前就着烛光与他一起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陈皮一钱,乌梅三颗可开胃;金银花一钱,红枣两个可补气清热;菊花一钱,山楂两钱,决明子一钱可清肝明目;玫瑰花两朵,桂圆一钱,桑葚5颗,枸杞一钱可养颜色……” 张济民给了二十几个方子,分门别类罗列的很清楚,而且每个方子的煎煮方法都写的一清二楚,林朝雨笑道:“姐夫可真细心,写的这么明白。” 沈晏撇了林朝雨一眼心想:“早知道自己也学点医术了。” “我想着也可以把这些茶按不同功效包成小包售卖,这样大家买回家也可以自己泡,方便不少。”林朝雨心想借用一下现代的茶包理念。 “嗯,不错,养生茶应该女子买的多,但是来我们茶馆喝茶的大都是男子,不如专门隔一处出来,用于女子饮茶,再让他们去卖香料脂粉的铺子周围宣传宣传,也可以让姐姐姐夫帮忙推荐。” 林朝雨眉飞色舞的说道:“咱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把茶馆西边那块隔起来,方便女子来喝茶,咱们想几个好听的名字,你帮着写几块牌子,等明一早,我就让他们挂上。” “好,这些茶你都想起些什么名字?” “这个有金银花的就叫金风玉露吧,这个叫松间月怎么样?” “那这个就叫露华浓?这个叫桃李春风。” “好啊,好啊!那你再给我把木牌写了吧。”两个人对着张济民的方子有说有笑。 第55章 招揽生意之结识何香亭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兴冲冲的让他们用屏风隔开了一处,又让张才把昨天写的木牌都挂上了。 第一天养生茶的生意并不太好,过了几日都还是淡淡的。 林朝雨觉得带着秋桂,李巧出去招揽生意。 她们先去了经常买衣服的那家成衣铺,和掌柜的说明来意后,掌柜的就同意了。等一会客人多的时候林朝雨就刻意放大了声音说道:“你们瞧我最近这气色是不好了许多?” “是啊,果然是好气色呢?你是得了什么好方子吗?”秋桂赶忙按计划好的问道。 “哪有,最近双木茶馆在卖养生茶,不仅好喝,还有各种功效,可比那些苦的反胃的药好多了。” “真有说的那么好?”李巧搭话道。 “你们去试试不就知道了,那里还专门隔了一块出来方便女子去饮茶呢。听说养生茶还有按比例配伍包好了的可以买回家去自己煮,着实方便。”林朝雨边说边用余光瞟店里的其他人,只见她们听了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是挺感兴趣的。 成衣铺的掌柜也是个人精,见状忙说道:“真有那么好?我最近这眼睛熬的有些难受,又不想喝药,不知那双木茶馆里可有合适的养生茶吗?” “自然是有的,有一款叫山明水秀的茶,好像是可以清肝明目。” “那我一会就让店里伙计帮我买点回来。” 等店里客人走了,林朝雨又在这里给叶一舟和杨田一人买了一身衣服才离开。 她们三人又去了周围几家胭脂水粉铺子演了一遍才回到了茶馆。 回到茶馆,林朝雨去了后院屋子里把脸上的面纱摘掉,又把这一身不合适的衣服换了。 沈晏问道“可还顺利,你打扮成这样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你是这里的掌柜吧。” “应该不会认出来,也不知道养生茶的生意能不能好起来,你先看书,我去前面瞧瞧。” 今天果然有几个来喝养生茶的,虽然人不是很多,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林朝雨心里很满意。 “掌柜的在吗?”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站在门口问道。 林朝雨笑着走过来道:“我就是。” 那丫头凑过来小声道:“我家姑娘之前月事不调,如今在张氏医馆调理的差不多了,但每次还是来月事还是会腹痛,张大夫说可以来你这买些养生茶,不仅不苦还好喝,所以我家姑娘就让我过来了。” 林朝雨听罢就拿了七包对症的养生茶给了那丫头,并说了怎么煎煮服用,那丫头听罢付了钱就离开了。 杨田凑过来道:“掌柜的,那是何员外家的丫鬟。” “哦~仔细说说。” “那何员外之前在京城当官,听说还是个正四品的官呢,前两年告老还乡回了我们这,他有一子一女,他那儿子现在应该也是在京城当官呢。” “这样啊。” “是啊,咱们这县里能出个四品官可不容易了,而且何员外又乐善好施,所以大家都挺尊敬他的。” 经过十来天的推销,养生茶已经越卖越好了,这天下午那个何府的丫鬟又来了,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她家姑娘一起来的。 林朝雨赶忙放下手里的话本子迎了出去,“两位姑娘这边请。”她们主仆二人刚一进门就被林朝雨引到了屏风隔开的那一处。 现在是下午刚开始营业所以茶馆里还没有来客。 那何姑娘身量苗条,皮肤白皙,眉眼温柔,又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林朝雨觉得这何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还有一种很浓的书卷气。 何姑娘微笑着问道:“你就是掌柜的?”这个何姑娘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柔。 “正是。” 何姑娘打量着眼前人,只觉得这女子生的真是好看,不像她这般瘦弱,眉眼间透露着神采,经营着一个茶馆,还能想出养生茶这样的法子,她很是钦佩。 “我叫何香亭,之前让小翠来你这买过养生茶。” “姑娘这名字真好‘香远益清,亭亭净植。’与您的姓极配。” “没想到掌柜的也精通诗书,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正是出自这儿!”何香亭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 “略懂一二,我叫林朝雨,何姑娘叫我阿雨就好。” “阿雨,你家的养生茶真是不错,我喝了之后症状果然缓解了不少。” 林朝雨含笑道:“那就好,我让人去沏一壶别的茶,再来两盘我们这的招牌茶点可好。” “好,阿雨,看你的发式是已经嫁人了吗?” “嗯。” “那怎么你是掌柜的?你家相公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读书人,想着过些时候让他去书院读书的。” “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让我父亲给书院写封推荐信。” “沈晏。” 何香亭有些激动的问道:“就是那个院试的榜首沈晏吗?” “正是,何姑娘你认识我家阿晏?” “常听父亲提起,他很欣赏沈晏的才华,我也看过沈晏的文章,的确是文采斐然。” 一会茶上来了,林朝雨说道:“这是山明水秀,你尝尝。” “这名字不错,怎么想出来的?” “这里面有山楂和决明子,而且这茶的功效是清肝明目,眼睛明亮了,自然可以观山望水,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 两人聊的很是投机,通过这一下午的聊天,林朝雨发现何香亭虽出身大户人家,却一点也不骄横跋扈,反而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 第56章 同床共枕 转眼已是草长莺飞的二月天了,这些时日生意一直不错,林朝雨心里美滋滋的,何香亭没事就过来坐坐,不少人看着何员外家的姑娘过来喝茶,也都纷纷来买养生茶。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沈晏问道:“姐夫的避子丹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估计快了吧,我有时间去问问。” 其实昨天林宛容就把避子丹给了林朝雨,再过六天就是沈晏生日了,她想到时候再用。 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六,沈晏生辰这天。 林朝雨早上一睁开眼就对沈晏说道:“生辰快乐啊沈相公。” 沈晏勾唇一笑道:“也没点别的表示?” “自然是有的,我早就想好了,今天来茶馆喝茶的顾客都打八折。” 沈晏斜了林朝雨一眼,开口道:“明明是我过生辰,反倒是便宜了别人。” 林朝雨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快起床吧。” 林朝雨一来到前面茶馆就对张才杨田说道:“今天是你们掌柜夫君的生辰,所有来喝茶的都按八折算。” “好嘞,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林朝雨点了点杨田的脑门道:“哪都少不了你这猴崽子,今天给你们一人二百文的辛苦费!” 杨田高兴的蹦了起来道:“多谢掌柜的,掌柜的大气。” 到了晚上沈氏把准备了半天的早饭端了上来,冷的热的荤的素的都有。 王氏道:“阿晏,这是我让阿立买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 “让您破费了。” 王氏笑道:“这有什么的,咱们如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啊,生意也越来越好,我老婆子打心眼里高兴。” 叶一舟端着一盘寿桃出来,开口道:“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公子,就做了一盘寿桃。” 林朝雨笑道:“这个好,一舟手艺正好,做的跟真的一样。” 青荷端着一盘菜过来,对大家说道:“菜要上齐了,大家快坐吧。” “让杨田和张才那两小子买两坛酒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林朝雨话音刚落,就见二人一人抱着一坛酒回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沈晏吃过长寿面后就和林朝雨回了房。 沈晏看着林朝雨不满的嘟囔道:“大家都有送我东西,怎么也不见你送我什么。”沈晏因喝了酒,眼尾染上了红晕,看上去多了几分性感风流。 “我不是给你买了好酒吗?”林朝雨也喝了不少酒,唇齿之间都是酒的香味。 “这个不算。” 林朝雨踮起脚吻上了沈晏的唇,“这样行吗?” 沈晏已经被亲的有些意乱情迷了,这应该是林朝雨第一次主动亲他吧,而且这个吻还饱含情欲。 还不待沈晏开口,林朝雨接着说道:“那就把我自己送给你吧。” 这句话好像在沈晏心口重重敲了一下,他立刻清明了不少,林朝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在沈晏眼前晃了晃,开口道:“避子丹。”说罢就倒出一粒服用了,此丹一入口就化开了,清凉,微苦,夹杂着一些草药的味道。 沈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的唇覆在了林朝雨的唇上,不一会口腔里也染上了丹药的味道,这个吻不像之前的那般温柔,林朝雨觉得此时的沈晏有些疯狂。 两人不知不觉就到了床榻之上,沈晏随手解了自己的衣袍,又开始一件一件的脱林朝雨衣裙,最后林朝雨身上只留了一件肚兜。 林朝雨羞得脸和身子都红了,就想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蒙到头上。 沈晏看出了林朝雨的意图,按住了她的双手,声音沙哑道:“看着我。”说罢一把扯下林朝雨的肚兜。 随后铺天盖地的吻落到了林朝雨身上。 沈晏觉得此时的林朝雨像是一朵在风中微微颤抖含苞待放的花,任由自己采撷。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对上了林朝雨充满不安,无措和紧张双眸,那双眸像一只林间偶遇猛虎的小鹿,沈晏心里顿时满是怜惜,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让动作尽量的温柔,而后开口道:“别紧张,交给我。” 林朝雨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沈晏得到了许可就继续做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林朝雨觉得身下有些痛,便皱起了眉,紧咬着下唇。 沈晏见状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咬牙问道:“还能继续吗?” “都到了这份上,还问这些做什么。” 沈晏一用力,林朝雨顿时觉得有撕裂般的痛感传来,顿时就有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 他一直都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但是真的到了此刻他又不忍心让她难受。 沈晏停下来,吻上那泪珠道:“放松些。” 折腾到半夜,林朝雨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快散架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朝雨虽然醒了但是根本不想动,沈晏却已经穿戴好了,坐在床边看着林朝雨。 林朝雨想到了昨晚的事儿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脸怎么和饺子皮一样薄?”沈晏一边打趣一边帮林朝雨揉着腰。 林朝雨听后狠狠掐住了沈晏的腰,直到沈晏痛的求饶她才松手。 “你趴好,我给你揉揉腰。” 林朝雨听话的趴在了床上,沈晏看着林朝雨腰上的红痕,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她的腰又细又软,自己的手握上去刚刚好,想着想着,他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耳稍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怎么不按了。”说罢林朝雨回过头来看沈晏,却对上了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睛。 林朝雨顿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她今天可经不住他的折腾了,马上开口道:“你快出去。” 沈晏闻言就转身大步出去了。 沈晏去了前面茶馆和沈氏说道:“母亲,阿雨昨天研究养生茶一晚上没睡,今天就不能来前面了。” “嗯,你也别让阿雨太累了。” “儿子知道了。” 没成想林朝雨过了一会就来了,沈氏拉着林朝雨的手道:“你也别太费心伤神了,你瞧你眼圈都是青的,再去睡会吧。” 林朝雨闻言瞪了沈晏一眼,心想:谁让您的好儿子昨天折腾我呢? 只见沈晏却像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就是,以后可莫要晚上看方子了,你这也我可是会心疼的。” 林朝雨听后差点没忍住当着沈氏的面捏死他。 第57章 上学 自打生辰那晚,沈晏食髓知味,几乎每晚都要拉着林朝雨做那事。 “你什么时候去书院?” “三月初十。” “都打点好了?” “嗯。” “那你以后每十天回来一次?”纪朝书院都是十天放一日假。 “我每天都回来。” “从这到书院得一个多时辰,若每天来回的话,岂不是要每天都浪费两个多时辰在路上?” “无妨,只要能见着你,两个时辰算什么。” 林朝雨不赞同的说道:“还是别了吧,读书本就费精神,再来回奔波,身子怎么受得了。” “那我就三天回来一次吧。” 见沈晏铁了心林朝雨也只得同意:“随你吧。” “我以后都不能日日陪着你了,所以得格外珍惜现在的时光啊。”沈晏说着,手已经开始在林朝雨身上游走了。 林朝雨按住沈晏那不安分的手道:“刚已经做过了。” 沈晏翻身压在林朝雨身上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第二天一早沈晏就神清气爽的出门了。 “沈公子您随便坐,我这就去请我家公子出来!”德雅轩的店小二十分殷勤的招待着沈晏。 陈文快步走来笑道:“沈兄啊沈兄,今怎么得空来我这了?” “有几幅字画想托你卖,还有前几日的书也抄好了。” “沈兄你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自从你娶了美娇娘,就开始冷落我了。”陈文说这话时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晏白了他一眼道:“说的我以前与你多亲热一样。” “我不管,你今天得请我吃饭。” 沈晏无奈的摇摇头道:“想去哪里吃?” 陈文立刻眉飞色舞的答道:“醉月楼。” 看陈文这般模样,沈晏嘴角也带上了笑意,“走。” 到了醉月楼,陈文一边看菜单一边说道:“今天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沈晏笑道:“既然请你吃,那定要你满意才行啊。” 话虽这么说,陈文到底也没有点那些贵的离谱的菜,就点了几道家常菜。 一边吃陈文一边问道:“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书院?” “这个月初十。” “那还有七天就要去了啊,到时候我来找你,咱们一块去,给你壮壮声势。” 沈晏笑道:“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打仗,要你壮声势做什么。” 两人有聊了一会关于上学的事儿,沈晏的开蒙老师是他的父亲,但是后面也去启贤书院读过两年书,所以也不算陌生。 到了三月初十这天,陈文早早的来茶馆等沈晏一起去书院。 林朝雨本想让张才作为书童和沈晏一起去,但沈晏怕茶馆忙不开就没有同意。 张才坐在马车上,一见沈晏出来就激动的喊道:“沈兄!” 沈晏上了马车,从车帘探出头来,对站在门口送他的林朝雨道:“快回去吧,我三日后就回来。”最后不舍得看了一眼林朝雨才把车帘放下。 陈文笑道:“沈兄你到时候回来也坐我的马车吧,我左右也没事,和你一块回来。” 等到了书院,沈晏先拜见了院长,院长是一个严肃古板的老头,很有学问,他之前就很喜欢沈晏聪慧,如今沈晏重新回来读书他很是欣慰。 “沈晏啊,你能回来继续读书,我心中甚慰,希望你以后可以平步青云,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呐。” 沈晏施了一礼,开口道:“谨遵院长教诲。” 沈晏随后又拜见了几位先生,将束修都送了,才去了学堂。 书院和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新来的冯先生,院长和其他先生们也都是之前的熟人。 上了半天的课,到了下午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晏将从家里打包的薄荷糕与大家分了分。 “这个好,吃了果然精神不少。”说话的人叫孔家麟。 别人听了也纷纷附和,只有一人冷着脸,刚沈晏发东西的时候没要,现在也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 坐在沈晏后面的陈文小声对沈晏说道:“那个是孙旺,你来之前他可是每次得第一名,自从听说你要来,那小子就一脸的不服气。” “沈兄,你下次来能不能帮兄弟我也带些这薄荷糕?多少钱我到时候给你。”刚才的孔家麟走过来笑着问道。 还未等沈晏开口,陈文抢先道:“这有什么,沈兄家里就是开茶馆的,这糕点茶馆就有卖,他家茶馆还有养生茶呢,有一款有清肝明目的效果,就适合我们这些天天看书熬眼睛的人喝。这茶我带了一会给大家尝尝。” 陈文知道沈晏是想让大家去他家茶馆买东西,但是自己说出来未免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所以他就替他说了,谁让他俩是兄弟呢。 陈文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孙旺冷冷得开口道:“不过商贾之流,有什么好得意的。” 学院里有不少人家里都是做买卖的,孙旺这话,让很多同窗心里不痛快。 陈文怒道:“商人怎么了?你吃的穿的那个不是从商人手里买的?” 有和孙旺一伙的人开口嚷道:“管你什么事儿?” 孔家麟开口道:“我们买糕点,又关你小子什么事儿?”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先生走了进来,看大家都脸红脖子粗的。就怒道:“就一会功夫就这么乌烟瘴气的,你们去来学学问的,不是来当地痞流氓的。” 众人见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说话了。 到了晚上沈晏回到了卧房,陈文特意让院长把他和沈晏安排到了一处,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沈晏又问了问陈文书院里的各位同窗,着重了解了一下那个孙旺。 “他是去年才来的,之前在别的书院。” “那他为何突然来了这?” “他去年也考中了秀才,家里觉得他前途无量,想着这比他之前的那个书院好些,加之他娘子是县里主簿的女儿,在这读书也算方便,所以就转来了。” 第58章 再出手解救春桃 “阿雨!” 林朝雨抬头对上了何香亭笑盈盈的眼睛,也马上笑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林朝雨边说边向何香亭走去。 “今闲着没事,就想早点来你这喝茶,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就从小翠手里接过了书匣子递到了林朝雨手里。 林朝雨忙接过来,找了一个空桌子打开了,里面都是何香亭平时里爱看的一些书,有诗词集,也有史书,还有一些话本子,沈晏家里虽然不缺书,但大都是四书五经,没什么趣味,不像这些,林朝雨很是高兴收了起来。 “这些书我都很喜欢,香亭你真好,这么惦记我。” “你的嘴是抹了蜜了吗?要真感谢我就把你你这的好茶给我沏一壶。” “这是自然。”说罢林朝雨又欠欠的说道:“何姑娘您先坐,小的亲自去给您沏茶。” 不一会林朝雨就端着茶过来了。 “阿雨我这次找你来还有一事儿,我想明天邀你一起去踏春。” “好啊好啊。” 两人又玩笑了一会才散了。 这天晚上沈晏回来了,林朝雨就将明天要去踏春的说与了他。 “能不能等我休沐的时候一起去啊,你还没陪我踏过青呢。” “你还是别去了,我们两个姑娘家的带上你这么个大男人多不方便。” 沈晏委屈道:“你自从认识了何姑娘,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林朝雨见状笑道:“等你休沐了,我再去陪你去踏一次青,你看可好?” “可以是可以,但你今天得好好补偿我。”说罢就吻上了林朝雨的唇,手也滑进了林朝雨的衣服里,上下游走。 三日没见了,林朝雨早就做好今天要被沈晏狠狠折腾的准备,她也就认命了。 第二天一早,何香亭就来了,沈晏刚吃完早饭也要去书院了,几人刚一出门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林朝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走了过去,沈晏和何香亭见状也忙跟了过去。 “你可是我亲爹啊,居然为了钱要把我卖给那王老头当小妾,他都是快六十的人了,你也忍心。”只见一少女指着一个男人怒道。 被指的那个男人开口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王掌柜可是开着县里最大的药材铺,你去了吃喝不愁,就只管享福就是了。” 男人旁边一个高颧骨的瘦女人开口道:“是啊是啊,娘和你爹这都是为了你好,再说那王掌柜的女儿可是嫁给了州里的司马,你嫁过去,将来还能帮衬帮衬你弟弟。” “我呸,你也配当我娘?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当年你趁着我娘怀孕勾引我爹,生出个野种也配当我弟弟?” 那男人恶狠狠的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是好好和你说,别逼我翻脸无情,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王掌柜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今天就是一头碰死,也不会如了你们的意!”说罢那少女就往一旁的墙上撞去,沈晏见情况不妙,立马快步上前,再那少女的头离墙还有一寸左右的时候把她拉住了,见那少女无恙,沈晏松开了手。 还好拉住了,林朝雨的心刚差点跳到了嗓子眼。她走上前去开口对那少女道:“你若是一头碰死了,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你就是想想你娘也不该如此啊。” 林朝雨话音刚落,那少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从眼里滚落。林朝雨见她一时不会再干出什么过激的事儿,就转头对那对夫妻说道:“不如把她卖给我吧。 “我都跟王掌柜说好了,怎么能再卖给你呢,不行,不行。” “我劝你好好想想,若是卖给我,你还能得几两银子,若是你执意要卖给那王掌柜,你也看到了,你除了一具尸首什么也得不到。” 那男人正低头想着,只见那女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听完后抬起头道:“卖你也行,二十五两银子。”周围人本就觉得这对夫妻的行为无耻,如今听见他这么狮子大开口,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林朝雨冷冷道:“二十两,再多一文都没有,你最好赶快想,不然一会儿我后悔了,你一个子也摸不着。” 那个男人还在犹豫,那女人开口道:“行,但是若王掌柜怪罪起来,你可得自己担着,谁让你非要从我们这买走这丫头呢。” 林朝雨让一旁看热闹的杨田去找沈氏取二十两银子并取纸笔过来,杨田不一会儿就拿着东西过来了,林朝雨写好卖身契,让那两人签字画押后把银子扔给了他们就拉着那少女回了茶馆。 “秋桂,你先带她去梳洗一下。” 等她们二人出去,沈氏和王氏才开口问是怎么回事。 何香亭的丫鬟小翠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大家听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秋桂和那少女就回来了,那少女径直走向林朝雨和沈晏,朝他二人磕了三个头道:“多谢公子和娘子的再生之德,我无以为报,如今我也成了娘子的人了,以后单凭差遣。” “好了,你快起来吧。”说着林朝雨就去扶她起来。 那少女站起来神色忧伤道:“只怕您二位为了我惹上了那王掌柜,若是他发难可怎么是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救你就有打算,你也不必多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还请您赐我个名字才好。” 林朝雨听罢开口道:“春光正好,桃花也开的正艳,就叫你春桃吧。” “春桃多谢娘子赐名。” 林朝雨转头对秋桂说道:“秋桂你先带春桃去休息会吧。” 见都已安置妥当,沈晏才去书院。 “今儿发生了这一档子事儿,我也没了兴致,咱们改日再去踏春吧。”何香亭看着林朝雨道。 “是我不好,误了与你的约。” “踏春什么时候都行,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雨,你刚才挺身而出的样子,就像一位救人于危难的侠士,若你是男子,我定是要嫁给你了。” “你怎么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不过是见你因刚才的事儿心里不痛快,想逗一逗你罢了。” 林朝雨知道何香亭的一片好意,开口道:“多谢!那咱们后天再去踏春?” “行。” 第59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春桃认完屋子,就随着秋桂一起出来了。 “娘子,有什么活儿吗?我端茶倒水的都能干。” 林朝雨听后说道:“秋桂,你先带着春桃熟悉熟悉,过几天能上手了,你们两人就一个负责茶水一个负责跑堂,十天一换班。” “好。” 到了晚上沈晏回来了,林朝雨见他回来忙迎出来问道:“昨才回来,怎么今儿又回来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道:“你今天早上买了春桃,也就相当于得罪了王掌柜,我心里不安,就想回来看看。” “你安心读书就是了,茶馆里这么多人呢,青天白日的他能怎么样?若是找了他女婿,我也不怕。”说罢,林朝雨就从随身携带的钱袋子里拿出了顾长明留下的那块牌子,冲着沈晏狡黠的笑了笑。 “嗯,还是小心为妙,你这几天若是出门,带上张才他们,别一个人出去。” “我知道了,你不用整天操心家里,安心读书就是了。” “嗯。”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何香亭来找林朝雨一起去踏春,林朝雨斟酌了一下前天沈晏说的话,还是带上来张才和秋桂才一起出了门。 何香亭透过马车的帘子冲林朝雨招手道:“快上来吧。” 林朝雨见状上了马车,一路上与何香亭有说有笑。 几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林朝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她们所在的山谷里有一汪清泉流出,还有几株桃树,杏树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处,也都开了花,从远处望去就像是一片一片的红霞,现在这时候青草遍地,中间有不少的花开的正好。 “这个地方不错吧,这里鲜少有人知晓,我也是小的时候随哥哥乱跑,无意之间发现的。”何香亭得意的冲林朝雨眨了眨眼睛。 林朝雨笑道:“的确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 “我要下去踩踩水,这里的水可清了,你要一起来吗?”何香亭说罢就往水边走了过去。 张才见状忙往远处的那个桃树下走去,他背对着她们靠坐在了树下,但离得也不算太远,林朝雨她们若是喊他,他也能听见并及时赶过来。 何香亭见张才走了,脱下了鞋袜,走到了水里。 林朝雨见状笑道:“你小心些,别跌倒了。” 这时何香亭和小翠已经在水里拿手撩水玩了。 此时的何香亭没了平时里的端庄持重,多了几分孩子气。 林朝雨见状也脱了鞋袜,走下水玩了起来,这水又清又凉真是舒服,她转头对着岸上的秋桂说道:“你也下来玩吧。” “不了,我在岸上看这点鞋袜,别一会儿再让风吹走了。” 几人踩了一会儿水就上岸了,小翠从马车里拿出风筝道:“姑娘咱们放风筝吧。” “好啊好啊!”何香亭笑道,转头又对着林朝雨说道:“阿雨,我拿了好几个呢,你也放一个,这个时候最适合放风筝了。” “行啊,正好我也喜欢放风筝。”林朝雨又对秋桂说道:“你也拿一个,咱们看看谁的风筝放的高。” 不一会儿风筝都飞上了天,林朝雨看着空中的风筝,觉得今天玩的真是十分痛快,没有了琐事的烦扰,只需要享受大自然的美好,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又玩闹了一会儿,何香亭开口道:“我是玩累了,要去吃些东西,你们是要一起过去吃还是等会儿再去?” 现在已是正午了,林朝雨也饿了就开口道:“那就一起过去吧。” “张才,过来吧,要吃饭了。”林朝雨向远处的张才招手道。 小翠把早上准备好的饭菜从马车上拿了下来,几人坐在草地上吃了起来。 “这是我专门让厨娘糟的鸭掌,阿雨你尝尝。”说着何香亭就夹了一个放到了林朝雨的碗里。 林朝雨吃了一口,果然不错。 “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等下次做了我再给你拿。”何香亭说这话时笑的眉眼弯弯。 等大家吃过饭,秋桂帮着小翠收拾了餐具,林朝雨和何香亭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一阵风起,吹落了不少桃花,杏花的花瓣,有些落到了林朝雨的身上,脸上。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林朝雨不知不觉就念出了这句诗。 躺在一旁的何香亭听了说道:“现在真好,真希望年年有今朝啊!” “日后我每年都陪你踏春可好。” “好啊。” 秋桂在一旁坐着编花冠,小翠见了就缠着秋桂教她,两人有说有笑的不一会秋桂就编了一个又好看又结实的花冠,小翠的那个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小翠见状忙问道:“好姐姐,为什么你这个编的这么好,我的就是这个样子?” 秋桂听了从小翠手里接过花冠帮她又做了做修整,不一会儿这个花冠也变得很好看。 秋桂走到林朝雨身边说道:“娘子,起来试试这个花冠合不合适。” 林朝雨闻言睁开眼睛,看着秋桂手里这个漂亮的花冠,眼睛立马亮晶晶的。 “这个花冠真好看,秋桂你手真巧啊。” 秋桂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娘子你快起来,试试合不合适。” 林朝雨闻言坐了起来,秋桂小心的把花冠戴在了林朝雨的头上,然后又左看看右看看,开口道:“娘子长的真好看,这花都被娘子比下去了呢。” 林朝雨笑骂道:“你这丫头怎么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她说的也是实情,阿雨你本就貌美,又何须自谦呢?”在一旁的何香亭也搭腔道。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就好像嘴上抹了蜜一样,何姑娘才是美名远扬,想一睹芳颜的也是大有人在。” 何香亭佯怒道:“你这死丫头,人家好心夸你你反倒来打趣我。” 说罢就追着林朝雨打,林朝雨边跑边求饶道:“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第60章 寻衅滋事 这日快到中午了,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干瘦老头,身后还跟着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人。 那个老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最中间的桌子旁,抖了抖衣袍开口道:“谁是这里的掌柜啊。” 这人一来杨田就凑到林朝雨身边小声的说道:“这就是那个药铺的王掌柜。” 林朝雨听了立刻就心下了然了,这人是来找茬的。 “我就是。” 那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林朝雨,轻蔑的开口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前几天你截了我的人。”顿了顿又开口道:“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怎么也不见你给我一个说法啊?”说到最后尾音陡然升高,听在旁人耳朵里十分刺耳。 林朝雨微笑道:“不知道王掌柜想要什么说法?” 那王掌柜冷冷道:“你把那丫头交出来,我给你二十两银子,这件事儿我也就不和你追究了。” 林朝雨讥笑道:“那丫头我喜欢的紧,再说我买她,她家里人也是情愿的,恐怕是不能割爱了。” 王掌柜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林朝雨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是和你好好说,你若是不识好歹,可就别怪我了。” 林朝雨也冷下脸道:“哼,我买那丫头也是立了字据的,你能奈何我?” “实话告诉你,州里司马是我女婿,若是惊动了他,那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你这茶馆估计也就开不成了,你最好想明白。”那王掌柜威胁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管放马过来,慢走不送。” “等着瞧!”说罢那王掌柜甩了一下袖子愤然离去。 看着王掌柜离去的背影,林朝雨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拿纸笔来。” 林朝雨接过纸笔就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写好后她又折了两下放进了信封。 “张才,把这封信送去驿站。” 张才从林朝雨手里接过信快步走了出去。 待张才出去,沈氏走到林朝雨身边满脸担忧的说道:“那王掌柜不是个什么善茬,你可得小心应对啊,你刚写的信是给谁的?” “婆母,您怎么把顾长明给忘了?若是他们私自找我们麻烦,有王大哥在,我不怕,若是他真的找了州里司马,那我自然得找一个在官场能说的上话的人。” 沈氏点点头道:“你是给长明那孩子写信了啊,上次见接他的人那样的排场,想必应该是能说的上话的。” 隔天果然有个姓曹的司马来了茶馆,还带了不少随从,派头倒是挺大。 “谁是掌柜的?” 林朝雨走上前来开口道:“我就是这店里的掌柜。” “你前几天抢了药铺王掌柜的人,如今你把人交出来,这事儿也就算了,本官也就不与你多做计较。” 林朝雨鄙夷道:“我若是不呢。” 那曹司马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本官只好公事公办查封了你这店。” “官府查封总得有个由头吧?” 曹司马冷笑道:“有强抢民女,这一条就够了。”他看了看林朝雨接着道:“哦~对了,她父母就是人证。” “哦,是吗?我们当时可是立了字据的,你情我愿,怎么能说是强抢民女呢?周围的人都是见证,那丫头也是人证。”林朝雨说罢看了看曹司马,笑道:“我在京城有个姓顾的朋友,最会断案,大人你说欺压良民,颠倒黑白,徇私枉法该怎么判?”说罢林朝雨装作不经意的拿出顾长明留下来的令牌摆弄了几下。 曹司马见到令牌后,有些心虚道:“本官也是秉公办事。” “哦~那就请曹司马秉公处理吧。” “等本官再回去探查一番再来与你理论。”说罢曹司马就走了,气焰比来时弱了不少。 春桃见那曹司马走了,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跪到林朝雨跟前道:“娘子还是把我交出去吧,为了我,已经给茶馆带来了不少麻烦,左右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 林朝雨拉起她来那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道:“那日我对你说的你全都忘了?你这样可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春桃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我娘当年怀孕,我爹就与她勾搭上了,那贱人上门把我娘逼的一尸两命,他们二人狼狈为奸,霸占了我娘的嫁妆还想卖了我。”春桃越说越伤心。 林朝雨温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若是真想让你娘安心,就应该好好活着,比那些人过的都好,以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自弃自厌的话了,我自救了你,就不会不管你,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我以后断不会再说这样的话,您放心吧。” “好,快去洗把脸吧。” 这晚沈晏回来了,林朝雨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与他说了一遍。 沈晏沉默片刻道:“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妥,但未免他们私下报复,还是得以绝后患的好。” “以绝后患?” 沈晏眸色暗了暗,开口道:“嗯,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吃过晚饭,沈晏拿着什么东西出了门。 到了一家卖你商铺,沈晏拿出那块鱼形印章给柜台的伙计看了看,那伙计赶忙换上了笑脸道:“不知公子您有何吩咐?” “你们头儿若是得空,来见我一面。” “好嘞,小的一定转达到。” 第二天晚上沈晏再去那家米铺时,王立就已经等在那里了。那伙计见沈晏来了也就识趣的出去了。 王立皱眉道:“出了什么事儿?” “那王氏药铺售卖假药,害了不少人的性命,不知道大哥这里可有什么证据吗?或者是给我指个路,我去探查也可。” “明天晚上这个时辰你再过来。” “好。” 王立今天晚上也没有离开镇上,等沈晏走后过了一会儿,才从后门出去,回了家。 “娘,我回来了。” 正在浇花的王氏听到动静赶忙回过了头。 “阿立,你回来啦!快进屋。”王氏见王立回来大喜道。 王立随王氏进了屋,王氏拿出干果让他吃。 “自你过年走了,快有三个月没回来了。你最近可好?常年奔波在外的吃的惯住的好吗?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不少。” 王立听后拉着王氏的手道:“我都好,娘你好吗?只有你好,儿子才能安心在外面打拼。” “娘很好,吃喝不愁,每日去茶馆里帮帮忙,阿雨一家对我也好。也不会闲的无聊,就是心里总记挂着你。” “娘您别担心我,我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周围这三四个州县都打通了商路。” 母子俩又聊了会最近的事儿,王立也不着痕迹的打听了一下王掌柜的事,心里当下就有了计较。 第61章 除害 “娘子,京城那边回信了。”张才边走边说。 林朝雨上前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顾长明来信问了大家好,又说了关于王掌柜和曹司马的事儿,说是已写信去了州里,刺史自会过问,信的最后又写了些家长话,抱怨林朝雨有事了才想起给自己写信,平日也不知道问候一二,还说顺便寄了些京城特产给大家。 顾长明写信时傲娇的神情仿佛就在眼前,林朝雨读罢嘴角扬了起来,开口道:“这顾二公子还是和之前一样。” 杨田见状悄声问了站在一旁的张才这顾二公子是谁,张才将顾长明的事儿细细的说与了杨田听。 “我去,这顾二公子来头这么大?”杨田听后惊得张大了嘴说道。 到了晚上沈晏去米铺取了东西就回到了茶馆。 林朝雨看着满身风尘的沈晏道:“你最近每天来回跑,身体可还吃得消吗?” “我只要一想回家能见到你,就不觉得累了。” “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倒好,东扯西扯的,也没个正经样。” 沈晏从背后抱着林朝雨并含着她的耳垂问道:“我怎么就不正经了?” “你,快别闹了。” “不行,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不正经。”沈晏边说边揉了揉手里的柔软。 林朝雨已经感受到了沈晏的蓄势待发,她也无法,只得松了手任由沈晏采撷。 “娘子今天倒是识时务。”沈晏说着便抱起了林朝雨往床榻走去。 不一会衣裙就散落了一地。 “你轻点儿~” “好。” 第二天一早就有两个人敲门,敲门声十分急促,沈晏穿好衣服就去开门了,林朝雨随后也跟了过去。 “刚这两个东西,去林家打算放火,被我们兄弟几人捉了个正着。” 林朝雨刚一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再一看地上绑着的两个人,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的心也马上悬了起来。 “我爹娘没事吧。” “沈娘子放心,林叔和婶子好着呢,还没等这两个杂种动手,就被我们拦下了。” 沈晏见状握住了林朝雨的手道:“那姓王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这里防范的紧他没法得手,我就怕他对岳父岳母下手,遂就找王大哥借了几个兄弟,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不料竟抓到了那姓王的竟然指使这两人放火行凶。” 沈晏顿了顿接着开口道:“我怕是我自己想多了,就没告诉你,免得你跟着白白担惊受怕。” “嗯,还好你考虑周到,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昨天王大哥给了我一些姓王的强抢民女,买卖假药,公然行贿的证据,再加上这几人的口供,等我交给县令,他定是跑不了的。” 沈晏见林朝雨还是眉头紧锁,又继续道:“县令是个好官,他一直想找到姓王的罪证,但奈于姓王的十分狡猾,再加上上面施压才一直无法。如今你我双管齐下,既找了顾长明控制了曹司马,我也通过这些证据找了几个苦主,这事定然是能成的。” 林朝雨看着沈晏说道:“都怪我,若不是我思虑不周……还好我爹娘没事,还好你想的周到。”林朝雨说这话时都有些颤抖。 沈晏感受到了林朝雨的害怕,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沈氏等人听见动静也都赶了出来,沈晏说了这么半天,大家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都有些后怕。 “杨田,一舟你俩在这看好店里几位女子,张才,春桃你俩随我们去报官。” 王立的那几位兄弟将地上那两人拽了起来,跟着沈晏一起去了县衙。 林朝雨不放心也要跟过去,被沈晏制止了。 到了中午也不见沈晏他们回来,林朝雨放心不下,交代了叶一舟和青荷,李巧看护好沈氏,就带着秋桂杨田一起去了县衙。 此时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林朝雨见状也挤进了人群里,听大家说那姓王的刚开始还不认罪,最后几位苦主把证据一一摆了出来,他还想狡辩。 沈晏清朗的声音响起道:“大人,今早我去岳父家借驴车,不料正碰到王富派人放火行凶,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人证物证聚在,还是大人秉公处理。” 因沈晏考中了秀才,可以见官免跪,他站的笔直,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好像披上了金光。 “大人,王贵想买我做小妾,我不愿意,他就想把我抢了回去,幸亏我跑回去了,他见我不从,又去找我爹和后娘,执意要买了我去。”春桃一边哭一边说道。 “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就是因为在他们家买了假药才死了的,我们本想报官,可他让人拿我们孙女的命威胁我啊!”旁边以为老妇人抱着一个小姑娘哭的伤心。 那老妇人话音刚落,旁边几人又哭求道:“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堂上坐着的县令问道:“王富,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贵自知回天乏力,盯着沈晏恶狠狠的开口道:“哼,我只恨没能烧死你们一家,若不是你们,我女儿怎么会被休?我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沈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你咎由自取,你死不足惜。” 最后王富被判了秋后问斩,王氏药铺充公,协从者根据罪责轻重都判的不同。 退堂后,沈晏转身朝外走,一眼就看到了林朝雨。他本想朝林朝雨走过去,但被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秀才真是好样的,为我们广阳县除了一个大害。” “读书人真是了不起,能让那畜牲伏法,真了不起!” ……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沈晏夸赞。 第62章 做人就要有气血 “姐姐。” 林朝雨听到声音回头,便看见林朝晖和沈昱两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春日明媚的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更显得两人朝气蓬勃。 林朝晖向林朝雨跑了过去,“姐姐,我们回来了,两个月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自然是想的。”林朝雨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差不多要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只觉得他不仅长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但整个人看着很结实,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林朝雨又上前拉过沈昱的手,细细打量了起来,沈昱也长高了不少,看着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沈昱比林朝晖小一岁,所以个头也略矮些,只到了林朝晖眉毛那里。 “春桃,快去叫老夫人。” “好,我这就去。”春桃见状忙笑着跑去后面叫沈氏了。 “快坐。”林朝雨拉着二人在一个桌子旁坐下,又开口道:“杨田,去把店里最好的茶水,点心拿来。” “嫂嫂不必忙,我们这次回来,要待些时日呢。” “阿昱!” 沈昱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沈氏道:“母亲。” 沈氏摸着沈昱的脸道:“快三个月没见,我儿又长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 “母亲我在山上很想你,最近一切可好?” “好,好,我一切都好,如今和你嫂子经营着茶馆,每天都乐呵呵的,我很知足。” 沈昱拉着沈氏的手道:“怎么不见哥哥?” “你哥去书院读书去了,算今天晚上回来。” 沈昱听了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家里的外债都还清了?” “是啊,多亏了你嫂子,我每日在茶馆里,你嫂子还给我工钱,我就把之前欠的债都还了。你去了山上学武,你哥也去了书院读书,我也有事做,现在这日子是真好。” “嗯。” “你和阿晖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去做。” 沈昱笑道:“母亲别忙活了,我们吃家常便饭就好。” 沈氏哪里肯听,放开沈昱的手就去了后面厨房。 “阿晖,不急等吃过了饭我和你一起回去见爹娘,婆母已经去做了。” “好,三个月没见爹娘,我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们。” 林朝雨听了心下黯然,她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将前些日子的事儿告诉林朝晖,怕他听了着急。 吃过午饭,林朝雨和林朝晖回了林家。 林氏一见林朝晖回来,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迎了出来。 林朝晖见状立马迈开步子向林氏跑了过去,“娘,爹,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林氏拉着林朝晖的手说了半天,林朝晖才看到一直围着他们转的小黄狗,问道:“家里养狗了?” “嗯,你姐夫前几天送过来的,说是你和你姐姐都不在家,怕我们闷的慌,就找了只狗给我们逗趣。” “来,回来说。”林氏拉着林朝晖的手进了屋。 林朝雨看出林父有话对自己说就没跟着进去。 “前几日到底怎么回事儿?”虽王富的事一了结林朝雨就回来看过林正夫妻。但当时碍于林氏一直在旁,所以林正也没有细问。 “我那日早上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就出来看,结果就看见那几个人已经扭打到了一起。我平时里无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来家里放火?”林正瞪了一眼林朝雨继续开口道:“沈晏那小子事后送来这只狗,也是为了此事儿吧?想多让我们一重保障,这事儿定与你脱不了干系,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林朝雨沉默就一会还是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说与了林正听。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有人蓄意放火。” 林朝雨低着头道:“对不起,爹。都怪我。” 林正皱眉道:“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你出手救人那是仁义之举,若是见死不救,那我才生气。” “可这事儿差点连累了你和我娘,我想想都害怕。” “我们现在都相安无事,你不必太过自责。” 林正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也莫要因为这件事就失了出手相助,仗义执言的心。人生在世,总有各种各样的祸患,若是因为担心这些,就冷眼旁观别人的苦难,那就缺了些为人当有的气血。你这件事儿做的对,这才像我林正的女儿。” “女儿知道了。” “你呀,以后遇事还得多想想,也不能只凭一时意气做事,若是你有个什么好歹,还让不让我和你娘活了?还好沈晏那小子是个细心的,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可得与他多商量商量,这件事若是没他,还不知道要到那般地步呢。” “女儿知道了。”听了林正的话,林朝雨这几人压在心头的乌云,就像被风一朝出去,心里顿时轻快了。 林正虽是个农民,但其知善恶,辨是非,心怀大义,不畏艰险,着实可敬。林朝雨心里对林正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这是就别和你娘你弟说了,免得吓着他们。” “知道了。” 父女俩进到了屋里,林氏见他二人进来,问道:“你俩说什么呢?好半天不回屋。” 林正道:“马上就要种地了,我问问阿雨他们今年种地的事儿。” 林氏听了笑道:“这有什么,女婿一家不善耕种,等我们忙完了,就去帮女婿他们家帮忙就是了。” 一旁的林朝晖开个口道:“我和阿昱回来也是为了此事,师傅就怕要种地了,家里人手不够,就让我俩回来帮忙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晚饭,沈晏就过来接林朝雨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聊起了王富的案子。 “现在王富这件事也算了了,相关参与的人都被就放了,听说她女儿也被那个曹司马休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你放心吧。” “嗯。马上要种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我爹娘说等他们忙完了就来帮我们。” “嗯,我回去考虑考虑。” 第63章 耕种 “我本打算把地租出去的,我们也不擅长打理田地,收成一般倒是不如租出去的好。” “租出去也收不了多少钱,就让我爹娘帮帮忙,我们一起种吧。” “行,都听娘子的。” “觉悟不错。”林朝雨嘴里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娘子要怎么奖励我?” 听沈晏这么一说,林朝雨的脸立马垮了,“你脑子里成天就不能想些别的吗?纵欲过度会伤身呐!” “我可没有过度,我实力如何娘子还不知道吗?要不我今晚就让娘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纵欲过度?”沈晏说罢,挑了挑眉。 林朝雨面对沈晏的死皮赖脸有些无语,就加快了脚步。 沈晏在一旁打趣道:“娘子就这么心急难耐吗?走这么快。” “你闭嘴,不然你这一个月都别想上床睡!!!” “就算被我说中,也不必这么恼羞成怒。” 回应沈晏的是林朝雨的白眼。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再不胡说了。咱们说种地的事儿吧。” “……” “好阿雨,别生气了,我以后……哎呦~”沈晏因为急着解释就没看路,路上刚好有一个小坑,他险些摔倒。 林朝雨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沈晏扯了扯林朝雨的袖子道:“既然笑了可就可不许再恼了。”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 “好了好了,不闹了。” “你最近在书院可还好?” “一切都好,你放心就是。” 其实那孙旺自从沈晏去后就没消停过,处处与沈晏做对。前些日子考试,沈晏得了书院的第一名,那孔旺又开始生事,背地里说沈晏提前知道了考题,所以考的那么好。 这话恰巧被陈文听到,陈文替沈晏鸣不平,两人理论起来,到最后竟大打出手。 沈晏怕林朝雨听了心烦,也就没告诉她,但这孙旺迟早是个祸患,还是尽早除去的好。 等回了家,沈晏还是和林朝雨云雨一番才睡下。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晏与沈氏说了种地的事儿。 “那就得麻烦亲家了,我一会去买些长芽的土豆和红薯,等过几天你休沐了我们就把地种了。” “婆母,不用买这些,我家里都有。” 第二天林正夫妻就赶着二倔拉着长芽的土豆,红薯过来了。 “亲家,你今天先把这些都切成块,晒上一天再种才好。” “好,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林正听完,说道:“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两家话。” 过了几天一切都准备好了,趁着沈晏休沐,一家人去了地里干活。 店里留了林朝雨,王氏,春桃,秋桂,和杨田,叶一舟请了三天假回家帮忙种地了,剩的其余人都去了田里干活。 林朝雨吩咐道:“今天少做些糕点,一会儿早点做饭,做好了就给他们送过去。” “好。” 到了晌午,林朝雨带着杨田和春桃拿上食盒就赶着大犟去了地里。 “嫂嫂。”沈昱第一个看见他们三人,忙挥手喊林朝雨。 林朝雨忙朝着他们赶了过去了,现在正值春种时节,田里有不少人在干活,有几家送到送的早的,都已经吃上了。 到了自家地头,林朝雨赶忙把准备好的饭菜拿了过了,大家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沈晏问道:“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 “嗯。”沈晏听后就端起碗吃了起来。 沈晏边吃边说道:“我们家一共十五亩地,八个人再有明天一天应该就种完了。” “还挺快的,你看你满头的汗。”林朝雨说着就拿出了手帕替沈晏擦了起来。 “哼,我这一头的汗也没人给擦,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林父不满的嘟囔道。 林氏听后,开口道:“就属你这老头子话多,过来我替你擦。” 林父窘道:“你快好好吃饭吧。” 沈氏见状打趣道:“呦,亲家怎么还害羞了?” 等大家都吃过了,林朝雨又把驴车上的水桶打开,让大家喝水。 等一切都妥当了,林朝雨几人才收拾好碗筷,牵着大犟回家了。 到了晚上,几人回来天都已经黑透了。沈晏洗了洗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到了前面吃饭。 吃过饭,沈晏回到了屋里,抱着林朝雨就亲了起来。 “你今儿忙了一天还不够累?” “一看到你,我就不累了。” 林朝雨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干了一天农活,还这么有体力。 第二天一大早,秋桂,春桃就做好了饭,等大家吃过早饭就去地里干活了。 到了晌午林朝雨还和昨天一样去地里送饭。 今天晚上沈晏回来吃过晚饭,倒头就睡了。 林朝雨不禁有些窃喜,不料本该睡着的沈晏一把把林朝雨揽了过去,闭着眼睛开口道:“等下次再补上。” “……” 说罢沈晏就搂着林朝雨睡着了。 第二天林朝雨起床的时候沈晏已经去了书院。 穿戴整齐后林朝雨就去了前面茶馆。 春桃见林朝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笑道:“娘子你醒了,快去吃饭吧,大家都吃完了。” 林朝雨去厨房把给她留在锅里的饭盛出来端到前面吃了起来,此时春桃正在茶桌椅,动作麻利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看着春桃忙活的背影,林朝雨又想起初遇她时,她既无助又悲愤,如今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秋桂细致谨慎,踏实能干,春桃机敏大胆又伶俐忠心。林朝雨很满意她们二人。 春桃看着外面的积水对对林朝雨道:“娘子看样子,这雨估计下了一晚上呢。” 林朝雨闻着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道:“春雨贵如油,痛痛快快下一场也好。” “阿姐。” “阿晖,阿瑞,你们俩个淘气鬼怎么一块来了?” “今早堂哥来找我玩,我正出门要来你这,表哥就跟着一块来了。” “好。”林朝雨转头对春桃说道:“春桃,给他们两个拿着果脯肉干过来吃。” “雨姐别忙活了,我一会还要去我姐那里看看呢,听说她那医馆忙的厉害,我一会过去帮帮忙。” 林朝雨笑道:“阿瑞果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帮你姐姐姐夫干活了。” 林朝晖不满道:“阿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没帮你干活一样。” “阿晖自然也是懂事的好孩子,一会你和阿瑞一块去宛容表姐那里,看有什么能帮着干的。” 林朝晖一边嚼着嘴里的杏干一边说道:“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第64章 打翻醋坛子 这日沈晏刚到书院,陈文就对沈晏说道:“沈兄,昨天我听说下次休沐那孙旺要去你家茶馆找事。” 沈晏闻言皱眉道:“消息可确切?” 沈晏心想:去茶馆找事可太容易了,若孙旺那群人真动了这个念头,那他们怎么防都是防不住的,既然防不住那倒不如主动出击。 “是混在孙旺那伙人中间的孔家麟的兄弟打探到的,孙旺与孔家麟不睦已久,早之前孔家麟就让自己的兄弟韩申混了过去,所以这消息应该是准的。” 沈晏目光凌厉道:“既然孙旺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他。” 陈文有些担忧道:“你打算如何?孙旺的老丈人可是县里的主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沈晏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孙旺十分好色,但听说他那娘子十分凶悍善妒,所以他平日里有贼心却没贼胆,不如我帮他一把。” “你想怎么做?” 沈晏讥笑道:“让韩申请孙旺他们吃个饭吧,再从春风楼请个姑娘作陪,这笔钱我出。” 陈文听罢皱眉道:“可那孙旺万一不去呢?” “那陈文自大虚荣,想那韩申混在他身边那么久,应该知道怎么说能劝得动孙旺。” “好,我这就去找韩申,这件事要不要和孔家麟说一声?” “我们既然要用他的人,那自然是要和他打声招呼的,就算我们不说他也会知道。还不如我们一开始就摊牌。” “好。” 隔日那韩申果然请了孙旺一行人去了凤仙楼喝酒。 韩申端起酒杯笑道:“孙大哥果然是个爽快人,今日能赏光来真是给足了小弟面子,我韩申敬您一杯。”说罢他就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旁边一人附和道:“那是,咱们大哥不仅痛快,学问也好,那个沈晏算什么,等来日乡试,孙大哥一定会将那小子踩在脚下。” 孙旺听罢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的表情,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笑道:“韩申你小子也算上道,刚开始你还跟着姓孔那小子混,后来见势头不妙又投奔了我来,不过你也算是个聪明的。” 韩申听后脸上嘲讽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堆笑道:“说说不是呢,怪小弟当时瞎了眼,我自饮一杯赔罪。”说罢韩申又自饮了一杯。 周围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有一人指着韩申笑道:“哈哈哈哈……你小子,咱们再一起举杯敬孙兄一个,还望孙兄高中后不要忘了兄弟们。” 孙旺听后沾沾自喜,喝了一口酒后开口道:“这是自然。” 等到了后半场,大家都喝的有些醉意了,韩申把从春风楼里请来的春红姑娘叫了进来。 孙旺见到风流美貌又穿着单薄的春红眼睛都直了,韩申见状就给春红使了个眼色,春红也是个混迹风月场多年的老手,立马就明白了,端着酒杯就走到了孙旺跟前,众人见状都起哄道:“孙兄真是好艳福啊!” 还有一个人表情下流的说道:“是啊是啊,若我是孙兄手脚肯定都软了。” 可那孙旺心里还是畏惧他家娘子的,只是将春红递到嘴边的酒喝了一口,却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韩申见状说道:“沈大哥莫不是怕嫂子?春红姑娘都这般投怀送抱了也不见孙大哥有什么动作?放心嫂子这一时半会来不了。”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打趣起了孙旺,那孙旺本就是个虚荣又爱面子的人,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受得了,开口道:“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就含上了春红凑过来的红唇,手脚也渐渐不老实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都十分识趣的纷纷离席,只留了孙旺和春红二人在屋内,那孙旺哪里还按耐得住,将春红那本就不多的衣服都给扯了下去。 春红眉眼含羞道:“孙公子~” 孙旺哪里还把持的住,抱着春红就发泄了起来。 “孙公子你可真坏~” 此时还站在门外的韩申听见动静嘴角扯出来一个讥讽的弧度。 第二日孙旺回到书院还不忘叮嘱昨天在场众人闭紧嘴。孙旺在春红那里尝到了甜头,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春风楼里找快活。 沈晏知道到时候了,这天便回了茶馆,到了晚上和林朝雨说道:“阿雨,你能不能让何姑娘请县里主簿的女儿来茶馆喝茶?若是何姑娘请,想那孙氏一定回来。” 林朝雨不解道:“所谓何事?” “主簿的女儿嫁给了我们学院的孙旺,那孙旺整日里拉帮结派的孤立我,还处处给我使绊子,我最近听闻那孙旺天天流连烟花柳巷,所以想通过张才和杨田的嘴告知一下他家娘子,如此一来他后宅不宁,就抽不出空来和我做对了。” 之前陈文来茶馆就说过这个孙旺,只是沈晏怕林朝雨听了心烦就打断了陈文的话,如今沈晏这番话让林朝雨心里直冒火,那孙旺凭什么欺负她家沈晏,所以林朝雨立即开口道:“好,你也是,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这事。上次陈文想说还被你打断了。” 第二日林朝雨便约了何香亭来茶馆喝茶,何香亭一来,林朝雨就开门见山的说道;“香亭,你能约县里主簿的女儿,就是那个孙娘子来店里喝茶吗?” “那孙氏我虽然认识,但为人嚣张跋扈我不喜欢。” 林朝雨趴在何香亭耳边小声的将沈晏的计划转告了她,后者听完,立刻眉开眼笑道:“原来如此啊,乐意效劳,凭着我父亲的面子,我想我约她她一定会来。” 第二日何香亭果然约来了孙氏,那孙氏对着何香亭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何香亭温柔的开口道:“孙娘子看看这茶水单,可有什么想喝的吗?” “我没来过这,不知道什么好喝,何姑娘你点吧,我和你喝一样的就是了。” 何香亭点了一壶茶和两盘糕点就陪着孙氏闲聊了起来。 杨田上完茶,就和张才在一边以孙氏刚好能听到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那启贤书院里的孙秀才最近天天去春风楼里找春红姑娘。” “哪个孙秀才?”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孙旺。” “哦~越来是他啊,听闻那春红可是个大美人呢,不知道他家娘子知道吗?” 杨田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要我是他家娘子就去春风楼里捉奸,听说他娘子还是县里主簿的女儿呢,而是他能来这上学也都是因为他娘子的原故,他却整日里说等他考上了功名就休了他家那个母老虎,娶春红姑娘为妻。” 张才故作惊讶道:“是吗?” “就是呢,现在哪个茶馆都传着这位孙秀才的风流韵事,他娘子现在都成了广阳县的笑话了。” 坐在屏风后面的孙氏听了脸都黑了,原以为他们二人说说就不说了,她也不好在何香亭面前失态,到后面听到了那个姓孙的想要休了她,坐在对面的何香亭也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她真的受不了了。 孙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何香亭说了句:“何姑娘,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孙氏就去了春风楼捉奸,现在天还没黑,她就坐在雇的马车里等着,天刚擦黑,孙旺就出现在了春风楼门口,孙氏瞪着孙旺的身影,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眼睛因为充血布满了红血丝,一旁的丫鬟看见了都十分害怕。 孙氏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跟着走进了春风楼。 孙氏早就派了小厮进来盯着,那小厮一见她进来,就指着一扇门道:“公子就在屋里。” 由于沈晏提前派人给老鸨塞了银子,所以孙氏进来并无人阻拦,她一脚踹开房门,就看见孙旺和春红两个人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 孙旺一见孙氏过来,脸都黑了。一旁的春红看见来势汹汹的孙氏,娇滴滴的开口道:“公子这是何人呐?”说罢还故作无意的缩了缩身子,接着道:“奴家好怕。” “孙旺你还不从这个贱人身上爬起来?” 孙旺自知理亏,刚要起来就被春红拉住了,“孙公子~” 孙氏见状就要扑上去打二人,这时老鸨带着人赶过来,忙把孙氏拉住了。孙氏一边挣扎一边咒骂二人。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躺在床上的春红继续拨火道:“看来孙公子果然如传言中那般怕老婆啊!” 孙旺见这么多人看笑话脸上挂不住,忙披了件褂子,走到孙氏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冲拉着她的人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把她拉出去。” 孙氏没想到他会打自己,愣了一下又恶狠狠的开口咒骂道:“孙旺,你等着,等我告诉了我爹,你就算跪着求我也没用。” 第65章 退学 孙氏怒闯春风楼这件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孙氏回去又找他爹哭诉了一番,那主簿大人本就对这个女儿宠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自己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在这里又哭又闹的他也气的不行,当即就写了和离书,让人拿去给孙旺签字画押。 那孙旺原本还气焰嚣张,看他娘一家动了真格,当即心慌了起来,立刻去了他岳父门前下跪求情,不料任由他跪了一天都没人开门。 他心灰意冷的回了书院,不料昨天的事儿现在出院也是人尽皆知了,读书人本就应该以读书为要,不该流连花街柳巷,这孙旺不仅犯了院规,这事儿还闹的沸沸扬扬,有损学校的声誉,所以院长就下令让其退学。 孙旺去找院长求情,不料院长不愿意见他,孙旺无法就去找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些朋友,想让他们在院长面前帮忙求求情,但这些人本就是酒肉朋友,个个都怕被怕牵连,对他是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肯帮他去求院长。 他又去了春风楼找春红,可老鸨说他娘子来春风楼行凶,吓好多客人都不敢来了,不知道耽误了楼里多少生意,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见春红了。 孙旺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怒火攻心吐了一口血后就晕过去了,他们家里人接到消息就把他给带回去了。 陈文将孙旺这两天的经历说给了沈晏听,最后大笑道:“沈兄,没想到那孙旺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听说昨天是让人抬回去的,想想都解气。” 沈晏淡淡的开口道:“他这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 陈文又一脸好奇的问道:“说实话,要不是他动了去茶馆闹事的主意,以至于这事可能会牵连嫂子,不然沈兄你也不会对他动手吧。” “自从他那次对你动手,我就知道这人是留不得了。” 陈文受宠若惊道:“原来沈兄是为了我啊?”说罢一脸感动的样子。 沈晏看着陈文这般模样开口道:“但倘若他不打阿雨的主意,我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让他滚出书院。” “沈兄果然好手段。” 沈晏和陈文闻言扭头看去,来人正是孔家麟和韩申。 沈晏拱手道:“也多亏孔兄和韩兄出手相助。” 孔家麟笑道:“你们二人也算对我脾气,以后咱们四人就是兄弟,你们叫我家麟就是了。” 陈文听罢,开口道:“是了,平日里家麟兄就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可以结交的。韩兄也有勇有谋,在下佩服。” 沈晏闻言笑道:“好,我请大家吃酒去。” 几人一起去了酒楼,席间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推杯换盏之间天色就不早了。 沈晏略带醉意的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韩申开口道:“时候还早,沈晏你怎么就要回去了,再喝两杯再走。” 孔家麟拉着韩申笑道:“好了阿申,沈晏今天是要回去陪弟妹的,你别再耽误了人家两口子。” 陈文向二人行了一礼道:“我先陪着沈兄回去了,你俩再喝一会。” 韩申带着醉意道:“好,等有空我和家麟去沈晏家的茶馆喝茶。到时候可得给我俩打折啊!” 沈晏笑道:“这是自然。” 沈晏回到了茶馆,林朝雨还没睡,正坐在椅子上就着烛光看书,看着林朝雨恬静的侧脸,沈晏只觉得岁月静好。 沈晏温柔道:“怎么还没睡?” 林朝雨走到沈晏身边开口道:“等你呢,你昨儿没回来我估摸着你今天肯定回来。怎么还喝酒了?” “孙旺被退学了,我和几个朋友喝了点酒,就回来晚了。” 林朝雨看着沈晏心疼道:“嗯,那孙旺是活该,这事儿你也不和我说,白受了他这么多委屈。” “好了,现在事儿也都了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以后到点就睡,不用等我。” “嗯,你先去躺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用忙了,快歇着吧。” “听话,不然明天起来头疼。”说罢林朝雨就把手从沈晏手里抽了出来,去厨房煮汤了。 第66章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 “阿雨,我想和你说个事儿。”李巧趁人少不忙的时候走到林朝雨身旁说。 林朝雨心里一时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什么事儿?你直说就是了。” 李巧捏了捏衣角开口道:“等这个月发了工钱,我就能把欠你的钱都还清了,但是我还想在这继续干,不知道阿雨你还要不要留我?” 林朝雨顿时心下了然,李巧来茶馆干活也快半年了,刚开始的时候李巧只知道闷头干活,与生人说话什么的还很些腼腆,如今的李巧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也没了刚开始的怯懦害羞,已经逐渐变得自信又大方了,所以林朝雨才放心的把采买的事儿都交给了她。 李巧心地善良,知恩图报,会一心为茶馆考虑,所以不用担心李巧以权谋私,贪污公款,再者李巧识货,市面上的米面油,茶叶的好坏李巧都能看的出来,也知道价格的高低贵贱。但光是如此林朝雨也不会让她揽了采买的营生,因为李巧越来越豁达从容,不像之前那般怯生生的,可以去和外面的那些商贩讨价还价。所以林朝雨才让她干了这个活计。 林朝雨笑颜如花道:“我自然也想你留下来,如今的阿巧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阿雨你就会打趣我,我知道我如今这样好都是托了你的福,不然我还整天在村子里喂鸡喂鸭呢。所以我心里很是感激你的。” 李巧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救了我父亲性命,又给我成长的空间,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洒进来的光,若不是你,要么我父亲已经去了,要么我就为了给父亲换那两味药成了别人的小妾,哪里还能活的这样好。甚至比之前还要好。”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了。 “好了好了,快别这样了。”林朝雨忙拿出手帕替李巧擦眼泪。 “阿雨还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我爹如今也好的差不多了,整日在家也闲着无事,所以他也想来茶馆帮忙,不过我爹说了,他不要工钱,就是过来帮忙,感谢他病着的这些日子你对我们的照顾之情。” 林朝雨笑道:“这是哪里话?李叔来我肯定是要给工钱的,也和你们一样,一个月二两。” “你还不知道我爹那脾气,你若给钱,他肯定就不来了。” “这事儿我和李叔说,你就别管了。” 隔日李巧的父亲李叔就搭着村里人牛车过来了,林朝雨听见动静就出来了,看见李叔正从牛车上往下卸东西,有自己养的鸡鸭,还有鸡蛋鸭蛋,米面,瓜果蔬菜什么的。 “李叔您来了?怎么还拿了这么些东西。”说罢又转头对张才等人说道:“你们帮忙拿一下。”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拿就行。” 等把东西都搬了回来,李叔说道:“这都是家里自己养自己种的,我前些时候病着,你们一家子之前帮衬我们,这是我的一点子心意,你们别嫌弃。” “李叔你这说的是哪里话?邻里之间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李叔听罢开口道:“阿雨你们这还缺人不?我种完地后整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想来你这里帮帮忙,阿巧在你这挣这么多,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以后我俩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就行。” 林朝雨笑道:“我们这正缺一个劈柴烧火的人呢,您来就正好了,但不能让您白干,一个月也是二两银子。” 李叔听后连连摆手道:“这有什么的,也不算费事我能干,但可不要你的钱。” “您要是不要工钱,那我可得再雇一个人了。” “哎呀,你这孩子,那这样吧,也别二两银子了,你每个月给我一两银子就行,外面都是这个价。” “行。” 李叔是个勤快人,自打他来了,每天院子都扫的干干净净,早上帮忙把凳子从桌子上放下来,劈柴挑水这种份内的活更不用说,每次路过水缸,水都是满的,柴火垛也是码放的整整齐齐,一有时间李叔就去前面帮忙收拾桌子,招呼客人,李叔来了大家的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天也热了,林朝雨让他们在茶馆门口搭了个棚子,并支几桌在外面。 如今茶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还有不少书院的学生过来买养生茶和糕点,林朝雨知道这肯定是沈晏的功劳。 “再过两天就是端午了,阿巧你去买些粽叶吧,赶明咱们包粽子。” “好,我这就去。” “别忘了再买些艾草。” “好!” 沈氏将买回来的江米和粽叶都用水泡上了,以便明天包。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开始包粽子挂艾草,满屋飘香。 “阿雨,明阿晏休沐,让他陪你去趟观云峰,给道长和阿昱阿晖也送些粽子吃。” “好。” 第67章 误入藕花深处 夏日炎炎,吃过早饭后,林朝雨和林宛容姐妹俩坐在茶馆闲聊,由于是早上,天还不像晌午那么热,但林朝雨手里的扇子却一下也没闲着。 林朝雨懒懒的说道:“这天可越来越热了。”在这没有空调的古代夏天,她可真是太难熬了。 屋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林宛容一边绣手帕一边说道:“你也做些针黹纺线的事,心静下来也就不觉得热了。” 何香亭一进茶馆就看见她们姐俩闲聊笑道:“哎呦~你们姐妹俩倒是好雅兴。” “香亭你来了!” 林朝雨看着她们三人穿着除了颜色不一样的,其余都一样的衣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林宛容见状对何香亭说道:“这丫头莫不是疯了。” 林朝雨解释道:“我是笑咱们三个心有灵犀,穿的衣服都一样。” 这衣服还是她上次去成衣铺买的,她觉得这件水粉色的衣裙样式很是不错,薄纱的材质,夏天穿着也凉快。就给自己买了一身,她想着这衣服不错就想给林宛容和何香亭也买一人一身,掌柜的说还有别的颜色,林朝雨看着婉约的鹅黄色,淡雅的月白色,觉得这两个颜色穿在她们二人身上一定好看,于是她就给林宛容拿了那件鹅黄色的,另一件月白色的买给了何香亭,不料她们三人今天都穿了出来,倒像是三姐妹呢。 何香亭走到二人跟前说道:“我今天来是想约你们出去玩。” 林朝雨听后说道:“这么热的天,我才懒得出去呢。” “我本打算去泛舟采荷,现在这天,水面上比这可凉快多了,你真不去?你要不去那我可就和宛容两个人去了。” “去,去,你也没告诉我是去划船啊。” “那就走吧,我父亲已经派人在船上等着了。” 几人坐着何香亭的马车就往湖边走,林朝雨刚开始只觉得这条路眼熟,后面她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去年中秋,沈晏带自己去那个湖走过的路嘛。 到了地方,林朝雨跳下马车,这盛夏时节与去岁秋日里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上次是满池的残叶枯蓬,如今眼前的景致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林宛容和何香亭也先后下了马车。 “姑娘你们来了。请随我上船吧。”见何香亭下了马车,就有一个婆子走过来道。 她们三人随着那婆子上了船,船上的美酒佳肴都是早就备好了的,那婆子见三人都坐稳了就开始划船了。 身临其境和在岸上观看是完全不同的,船两侧的荷叶一个一个的从眼前掠过,而远处的荷叶又朝他们过来。 林朝雨趴在船边拿手划水玩,阳光照在她的那截手臂上,更显得她皮肤莹润,饱满光泽。林朝雨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很不要脸的想:“自己长的可真好看啊!” 在她欣赏自己美貌的同时,何香亭和林宛容已经摘了不少荷花莲蓬了。 何香亭温柔道:“周嬷嬷您别划了,也坐着歇会吧,就让船自己在水上漂着就是了。”说罢把桌上的酒菜拿了一些给她。 那周嬷嬷也就坐在船头吃了起来。 林朝雨一边剥莲子,一边说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不仅不热,景色也美。” “那刚才让你来你还不愿意。” “我要知道是这儿,早就过来了。” 水面不时有风吹来,夹杂着荷花的清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那我们三人以后没事就来这玩!” “好啊好啊。” 又过了会儿,三人都饿了,就拿出酒菜吃了起来。 等到杯盘狼藉的时候,三人也都有了些醉意,林宛容唱起了《采莲曲》,歌声清丽悠扬,飘满了整个荷塘。 等林宛容唱罢,林朝雨和何香亭拍手夸赞道:“姐姐唱的真是动听。” “是啊,宛容的歌声仿佛天籁。” 林宛容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就会捡好听的说。” 船晃晃悠悠的在水面漂着,三人在船上有说有笑的,那笑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船头的周嬷嬷听了也觉得心里喜洋洋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格外快些,不一会就到了傍晚,但她们三人兴致正好,所以并不着急回去,等天完全黑透了,周嬷嬷才开口提醒道:“三位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她们三人虽还未尽兴,到底也没多说什么,那周嬷嬷见她们三人没反对,就拿着船桨划了起来。 由于天黑视线不好,船头好几次都撞到了荷叶芦苇。 林朝雨面对此景笑道:“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何香亭听罢拍手道:“这句诗放到此处,当真是对情对景!” 林宛容提议道:“要不咱们三人对诗吧。” 林朝雨听了高兴道:“好啊!好啊!咱们就把古往今来能说的上口的写荷花荷叶的诗都对一遍。” 何香亭听了也附和道:“这个主意好。” 林朝雨抢着说道:“那我先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好,既然你的荷花开的正好,那我就来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何香亭听罢开口道:“既然你们都是说花开,那我就对一句花落‘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我对李太白的‘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那我来一句秦少游的‘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 “那我再来一句……” “……” 几人有说有笑,上岸之后也不舍得分开。 何香亭不舍道:“我先用马车送你们回去,赶明咱们再约。” “好。” 等林朝雨回家,沈晏已经等了她好久了。 沈晏不满的嘟囔道:“娘子你是玩好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独守空房。” 林朝雨走到沈晏身旁牵起了他的手道:“这是哪里话?” 随着林朝雨的走动,她身上的酒味自然也飘到了沈晏鼻子里,沈晏开口道:“你还喝酒了?” “一点点。” “你今晚要怎么补偿我?” 林朝雨见状无奈道:“看这样子我也只能但凭吩咐了。” “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吃了酒还这么晚回家。” 沈晏当真是说到做到,折腾的林朝雨一晚上都没睡。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朝雨自然是没有起来,沈晏看着自己在林朝雨白皙的身上留下点点的红痕,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到了中午林朝雨才醒来,她看着自己这一身被沈晏留下的痕迹,又想起他昨晚的兽行,自己都快要被折腾的下不了床了,他却没事人一样照常起床去上学了。 林朝雨的思绪很快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原来是沈氏见她到了中午还能出来,就来看看她。 “婆母,我昨天睡的晚了,所以今儿就起迟了。” 沈氏听了笑道:“那你就先好好歇着吧!” 作为过来人的沈氏有什么是不懂的,看儿媳到现在还没起,再想想自己儿子早上那一脸的春风得意,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沈氏笑呵呵的想着:他们都是年轻人,干柴烈火在所难免,这样也好,这样她就能早点抱孙子了。 第68章 愿岁岁年年,共朝朝暮暮 转眼又到了林朝雨生辰,今年生辰和去年过的差不多,只是地方选在了茶馆,人也比去年多了些,更热闹了,这一天过的闹哄哄的,但林朝雨心里十分高兴。 林朝雨心里一直惦记着沈晏的礼物,还记得去年自己生辰的时候沈晏就说过,以后每年生辰他都会送一幅画给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今年有没有准备。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林朝雨快步往自己屋里走,一边走着一边还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那块刻有“岁岁长安,朝朝常欢”的白玉,这还是去年沈晏送自己的呢。 到了门口,林朝雨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她走进去就着桌案上忽明忽暗的烛光,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沈晏给她画的画,失落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就连顾长明还知道寄生辰礼物给自己,天天待在一起的沈晏却连幅承诺过的画都没给自己。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得到了之后就不懂珍惜了。林朝雨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难不成到最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吗? 这时沈晏也走了进来,林朝雨脸上的沮丧都落到了他眼里。见他过来,林朝雨也没说什么,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沈晏走过来把林朝雨的手拉了起来,“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林朝雨还是没什么表情,沈晏一用力把她拉了起来,笑道:“走吧!” 林朝雨的心情突然就变得雀跃了,刚才的失落沮丧都一扫而光,她就知道沈晏应该不会这么对她。 “去哪儿啊?” 沈晏闻言打趣道:“刚不是还一副别人欠了你钱的样子,一声不吭的,现在怎么又会说话了?” “哪有,就你整日里胡说八道的编排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那种爱使小性子的人呢!” “我还不知道你?快些走吧。” “你还没告诉我去哪里呢?” “去了就知道了。” 说罢沈晏就拉着林朝雨往外走了。 林朝雨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路,心里想:这不是前几天她和表姐香亭去荷塘的那条路吗。 沈晏把林朝雨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笑道:“知道要去哪里了?” “这还能不知道吗?” 看着林朝雨别扭的样子,沈晏笑了出来。 林朝雨白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沈晏笑着追上去道:“阿雨,你倒是等等我啊。” 两人不一会就走到了荷塘边,萤火点点,微风习习,当真是良夜美景。林朝雨闻着风里的花香,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沈晏满眼柔情的看着林朝雨道:“去年中秋与你同游这里时,我就想着一定要在荷花盛开的时节再与你一同过来。” “这可不算什么礼物,这景就在这里,我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我知道,你看那里。”说罢沈晏就伸出手指着远处天空让林朝雨看。 林朝雨顺着沈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有孔明灯缓缓升起,接着又有好几个孔明灯陆续升起,不一会整个荷塘上空都飘起了灯火。 “阿姐,你也放一个!” 林朝雨听到后赶忙扭头,一看正是林朝晖拿着一个点着的孔明灯向他们走来。 林朝雨有些激动的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你放的?” “还有阿昱,张才和杨田,姐夫一早就让我们等在这里,等你们过来了我们就把准备好的孔明灯都点起来。” 林朝雨接过林朝晖手里的孔明灯放了起来,当这个孔明灯飘起来的时候,林朝雨闭上眼睛,十分虔诚的许了一个愿。 看着自己刚刚放的这个孔明灯与无数的孔明灯融到了一起。她抬头看着满天的灯火,眼睛亮晶晶的。无数的萤火虫萦绕在他们身边,与空中的灯火,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美的都有些不真实,林朝晖见状也十分有眼力见的悄悄离开了。 沈晏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及林朝雨眼里的光彩。 沈晏温柔道:“刚许了什么愿?” 林朝雨开口道:“愿岁岁年年,共朝朝暮暮!” 说罢,她起抬头看着沈晏,沈晏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林朝雨在沈晏那好看的眸子里看到了无限的温柔和快要溢出来的坚定爱意。 你还欠我一次泛舟同游,说罢,沈晏就牵着林朝雨的手,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小舟。 船动,泛起波光,碎了满池月色。 在这月夜泛舟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林朝雨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晏看时候不早了,就开口道:“好了,也在这吹了这么久的风,咱们回去吧!” 林朝雨白日里就喝了不少酒,现在又在船上痛饮了一番,已经有了些醉意,她拿起酒杯对着天边高悬的明月高声诵读起了苏东坡的《赤壁赋》:“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说罢还想站起来,沈晏怕她跌倒水里,忙放下船桨,走过来扶住了她。 “好了,坐在这里看月亮,别站起来。” “为什么不能站起来?” “李太白,苏东坡都是坐在船上赏月,哪有像你这般站起来的,就像是个地痞流氓,月亮都会被你吓跑的!” 沈晏连哄带骗的才让林朝雨稳稳的坐在了船上。 好不容易划到了岸边林朝雨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沈晏宠溺道:“好了,要上岸回家了。” “哦。” “我背你回去吧。” “好啊!” 沈晏背着林朝雨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我就下来。” “背你我还是有力气的。” 林朝雨虽有些醉意,但还不至于不识路,她开口道:“这是回家的路,咱们不回茶馆吗?” “嗯。” 走了一会,林朝雨怕沈晏累着执意要下来自己走。 等回了家,林朝雨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四幅画,和去年那四幅画摆放的位置都一样。 去年的四幅画画的都是林朝雨一个人,如今的这四幅画每幅上面都是她和沈晏两个人,第一幅是沈晏握着她的手在烛下练字图,第二幅是两人一起在树下舞剑图,第三幅是两人雪地同行图,第四幅是元宵夜里两人在桥上共赏烟花图。 林朝雨看罢明亮的眸子里泛起了好看的光彩,沈晏开口道:“我记得给你的每一个承诺,这一生,我沈晏定不负你。” 林朝雨听后抱住了沈晏,沈晏也回抱住了她。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是这天下莫大的幸事! 第69章 林朝晖生辰得银枪,李大叔茶馆会佳婿 林朝晖的生辰就和林朝雨的差了一个月。 上次沈昱生辰林朝雨送了一把宝剑给他,林朝晖眼馋了好久。前段时间看自己姐姐的生辰过的这么好,林朝晖就越来越期待自己的生辰了,别的倒不打紧,他只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趁手兵器。 生怕林朝雨忘了,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姐姐这件事儿。 就比如说前两天,林朝晖拿着沈昱的剑在林朝雨跟前晃,还时不时的问:“姐姐,你看我拿剑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 今天一看到林朝雨他就又开口问道:“姐姐,你说我用什么兵器比较好?” 林朝晖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他的姐姐看透了,可那林朝雨就是不动声色,任凭林朝晖怎么暗示,她都不接招。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林朝晖觉得姐姐真的忘了答应他的事了,所以就有些垂头丧气。 但他还是不死心,又去镇里的铁匠铺打听。 “大哥,最近有人来找您打剑吗?” 那汉子头也没抬,一边锤着铁块一边开口道:“没有。” “也不一定非得是最近,这半年来可有人找您铸剑吗?” “没有,除了去年有个貌美的小娘子找我打过一把好剑就再没人来打剑了。” 林朝晖知道他说的是林朝雨给沈昱打剑那次,正要开口再问,那汉子不耐烦的开口道:“你这孩子要是没什么买的就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林朝晖听了,心灰意冷的回家了。 林氏见林朝晖这个样子,就开口问道:“你明就过生了,好不容易道长放你下山玩两天,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哼,阿姐心里一点都没我,我还不如阿昱在她心里的分量重。”说罢林朝晖就回到了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看着儿子这样,林氏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你先把饭吃了再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和沈晏,沈昱就一起回了林家,林朝晖见她手里并没有拿剑匣子之类的,心里最后的一点期待也破灭了,所以对她也没之前那般热情了。 林朝雨知道林朝晖是为什么和自己闹别扭,开口打趣道:“瞧瞧我这好弟弟,见着我黑着一张脸,倒是可以辜负了我日夜惦记着他过生辰,还巴巴的给他准备东西。” 林朝晖听罢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姐姐心里是有我的。” 其实礼物什么的都不重要,他只怕林朝雨心里没有他,和他说过的话也都不算数,他怕他的姐姐嫁了人,就和他再不像之前那般亲厚了。 林朝雨笑道:“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可没这么想啊!” 说罢她就回了自己屋里拿了一杆银枪出来。 “(⊙o⊙)哇~阿姐,你真是太好了,这礼物送的也有心,我太喜欢了。”林朝晖从林朝雨手里接过长枪就耍了起来。 林朝雨看着他高兴的上窜下跳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其实上次去观云峰给他们送粽子的时候,林朝雨就悄悄的问过玄和道长,林朝晖问我适合什么兵器,玄和道长说:“长枪大开大合最适合阿晖那孩子。” 林朝雨回来就开始准备了,想着给他个惊喜就没提前透露风声,不料阿晖那孩子竟然还因为这事闹别扭了。 林母招呼道:“好了好了,快过来吃饭吧,等吃完饭再舞也不迟。” 林朝晖听罢才把枪立在墙边来吃饭了。 林正打趣道:“你阿姐怎么会忘了你的生辰,做就因为这事儿,脸黑了一天,现在又好了。” 林朝晖听罢,脸都红了,开口道:“爹你快别说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饭后,沈晏就和林朝雨回茶馆了,沈昱非要和林朝晖比试最近的习武成果,就留在林家。 一回茶馆林朝雨就看见王立来了,前段时间一直都没见着他,不知为什么最近倒来的勤了。 林朝雨心想:现在天也不早了,茶馆也打烊了,干娘也回家了,王立怎么还没走? 不一会她就明白了,看着王立跟着李叔忙进忙出的又是帮忙挑水,又是帮忙劈柴,林朝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朝雨走到沈氏跟前小声说道:“这王大哥真是殷情的很。” 沈氏笑道:“阿立和阿巧都是好孩子,他们二人本也是你情我愿的,奈何老李不肯点头。” 青荷在一旁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赶明咱们再劝劝老李。” 林朝雨没看见秋桂和春桃,就开口问道:“怎么不见秋桂春桃她们两个?” “她俩刚出去逛街了。” “嗯嗯。” 第二天王立刚要进茶馆,就听见林朝雨和李叔在闲聊,聊的好像是他和阿巧的事儿,他听下了脚步,在门口听了起来。 虽然听墙角不是大丈夫所谓,但是为了他的终身幸福,也就顾不上磊不磊落了。 “李叔,大哥为人稳重又能干,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哎!王立这孩子是个好的,但他比我家阿巧大了有十岁,再说他整日里在街上面行走,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耽误了我闺女。” “男人大点会疼人,大哥是个有抱负的,如今他的商路都快要贯通整个北方了,阿巧嫁过去定会吃喝不愁,大哥现在经营着这么大一个摊子,也不在街上行走了,没您想的那么危险,再说终究是阿巧嫁人,还是要她愿意才行。” 过了一会李叔开口道:“我再想想吧,等我再去问问阿巧的意思才好定夺。” 站在门外的王立听见李叔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儿有戏了。 他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他想立刻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娘,他马上就要娶他最心爱的姑娘了。 他已经二十七了,不再是那个十七八岁冲动的毛头小子了,虽然他往家里有的脚步依然稳健,但是他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一边走一边想:“林朝雨这个妹妹真没白认,关键时候真靠谱,自己刚开始对她态度不好。以后一定要加倍补偿才行!” 第70章 嫂子 那日之后,李大叔对王立的态度不在像之前那般冷硬,王氏知道了也很是高兴,王立的婚事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块心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着落她心里也松快了不少,再说李巧那孩子她也是知道的是个忠厚善良的好孩子,如今在茶馆变得愈发能干了,而且李巧和王立两人也情投意合,她满意的很。 林朝雨看着王氏整天眉开眼笑的样子,上前打趣道:“干娘什么时候去请媒人?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王氏笑道:“放心吧,不会少了你的酒,听阿立说这事儿还多亏了你从中说和呢,他心里很是感激你,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可一直把大哥当亲哥哥待呢,说谢不谢的也太见外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王氏就去后面厨房忙活了,林朝雨见秋桂和春桃一处坐着,就走了过去。 “你俩这是忙什么呢?” 春桃听后忙笑着答道:“我们昨天出去逛,买了几块帕子,想着没事在上面绣花玩。” 林朝雨从她手里拿起那块帕子看了看,开口夸道:“好漂亮的针线活,可惜我是个手笨的,不会女红针线这些。” “秋桂姐姐绣的才好,我只不过是跟着样子学罢了” 林朝接过秋桂的一看,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恋花,果然更好呢。“秋桂,你好巧的手呐,这蝴蝶都快要活过来了!” 秋桂被她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得都脸红了,她这个本就是打算绣给林朝雨的,所以绣的就格外认真了些,好在林朝雨也喜欢,秋桂开口道:“这个我本打算绣好了送娘子,娘子不嫌弃就好。” 这些时日王立的表现李大叔是看在眼里的,王立是个有头脑有想法的,也勤快能干,干什么都像模像样,和他之前以为的游手好闲完全不一样,这王立对自己女儿也十分体贴,什么事都会考虑李巧的想法,他之前生病也是这王立帮忙找的药材。前几天他也问过李巧的意思,一说这事李巧就先红了脸,但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了解的,李巧满眼的爱意他看的一清二楚。于是也就对两人的婚事松了口。 王氏得了信就立马请了媒人来说媒,这亲事定的倒也顺利。两家人又一起坐下来选了个黄道吉日,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了那天。 事后沈氏与王氏闲聊,沈氏听了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开口道:“呀,这也没多少日子了,得赶快置办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段日子就得张罗这事了,茶馆的活计可能也就顾不上了,还得请姐妹子你多担待。一会我再和阿雨说一声。” 一旁的林朝雨都听到了,走过来说道:“干娘只管去忙就是了,我给您和李叔还有阿巧一个月的假。大哥的婚事才是头等要紧的大事。” 过了两天林朝雨回家取东西,就想去隔壁看看李巧在家里干什么。 “砰砰砰……” “有人吗?”林朝雨一边叩门一边喊道。 李巧听见是林朝雨就赶忙过来开门,“阿雨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回来替婆母取鞋样子,就顺道来看看嫂子你。”说完林朝雨就笑了起来。 李巧听了羞恼道:“你这丫头竟一点好都不学,整天就知道打趣我。” “我可是哪里说错了吗?你不就是我嫂子吗?” “你快别贫嘴了。”说着李巧就拉着林朝雨进了屋里。 林朝雨看到李巧绣了一半的嫁衣,就走了过去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嫁衣做的可真好看,嫂子果然是心灵手巧,我哥娶了你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福气。” “瞎绣罢了,和你那件嫁衣是比不了的。” “我那件是我娘给我做的,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林朝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住了嘴。 李巧听了果然脸上浮现了伤感之意,开口道:“我娘去的早,就连我大婚也见不上。”说罢叹了口气。 林朝雨见状忙安慰道:“干娘人是极好的,你若嫁过去,她定把你当亲女儿来疼。” “嗯,王婶平日里就待我不差,能遇上这样的人家,也算我的造化,咱们不说这个了,来看看我的嫁衣吧。” “好啊!” 林朝雨从李巧家离开没一会,李父就回来了。 “爹,您这是干嘛去了?” “出去给你置办点东西。” 李巧帮着父亲把买的东西提回了家。 “哎,不想你这么快就要嫁人了,爹真是舍不得你,你从小就没了娘,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这些日子想着你的婚事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李巧一边为父亲擦眼泪一边说道:“咱们如今一块在茶馆干活,每天都能见着,又不是我一嫁人,咱们就见不着了。” “也是,爹不求你大富大贵,但求我的阿巧平安高兴,王立那小子对你不错,也是真心的疼你,他娘也是个好相处的,嫁到他们家,我还是放心的,你嫁过去要好好孝顺婆婆,别因为些小事起争执。”顿了顿李父又开口说道:“但万事也不要太忍气吞声,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回来,爹替你做主。” 李巧听了这话,眼泪也开始往下掉,李父拉着她的手继续道:“早就知道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却不料这天来的竟然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我也老了,你又没姐妹兄弟的可以扶持,嫁人之后你好歹还有丈夫可以依靠。” 父女俩抱着哭了一会,李巧去做饭了,看着女儿忙进忙出的身影,李父仿佛又看到了李巧小时候的样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孝顺懂事,又乖巧可爱。 到了大婚当天,林朝雨把店铺关了门,让大家一起过去帮忙。 王立怕自己干的事危险,牵连李巧,所以也没有特意大张旗鼓的办,但该有的流程一点也没有差,来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亲近的人,婚礼办的倒也热闹。 到了晚上洞房的时候,王立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若是让他底下的那些兄弟瞧见他们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大哥,如今这幅毛头小子般的模样,定是要狠狠的笑话他的。 可是当自己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人真的坐在自己面前,成了自己的妻子,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觉得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颇有一番近乡情更怯的意味。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李巧的时候,那时她满脸泪痕又狼狈不堪,但她眸子里倔强执着,又不甘放弃的光彩,看的他心头一震。 从那时开始,他就有了要保护这个柔弱又坚强的姑娘一生一世的念头。 第71章 催生 忙活完王立和李巧的婚事,沈晏母子和林朝雨三人往回走。 沈氏说道:“如今这俩孩子的事也算办完了,王姐可以歇心了。” 说罢沈氏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哎,你俩成婚这么久了,怎么阿雨的肚子还没动静?” 沈晏及时搭话道:“我想等考上了功名再要孩子,现在还有些早。” 沈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开口道:“你这说的人什么话?你考上功名得到什么时候,若你一直考不上难不成还一直不要孩子了吗?村里的牛二比你还晚一个月成婚,如今人家的孩子都生下来了。” “母亲就对我这么没信心?我怎么会一直考都考不中呢?” 沈氏面色不虞道:“这是两件事,你别给我混在一块说,生孩子还不让你考功名了?” 沈晏坚持道:“晚一些怀孕生子也没什么,我还想再过几年这样的安生日子,母亲就别逼我了。” “这事儿阿雨你怎么说?” 林朝雨突然被点名,刚要开口,就被沈晏抢先道:“这事您和我说就行,阿雨她都听我的。” “你这不孝子。” 林朝雨见状连忙拉着沈氏道:“婆母您别生气了,孩子是迟早都要有的,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和阿晏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现在他忙着学业,我忙着茶馆,都腾不出时间照顾孩子,等过两年我俩真生了孩子,就得让您帮忙照看了,到时候就算您想推辞,恐怕都不行了。” 沈氏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个人就一路往回走了。 等会了屋林朝雨开口道:“多亏了你帮我挡着。” “我母亲的话你也别放在心里,这事还得是你决定,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 刚才沈晏挺身而出挡在她前面面对沈氏的质问,她怎么能不动容,沉默了一会林朝雨开口道:“嗯,还好有你在。” “这事儿你也别想了,母亲应该不会再催我们生孩子了。” “多谢……”林朝雨还没说完就被沈晏制止了,沈晏开口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可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得来点实际行动才行。” 看着沈晏这副无赖模样,林朝雨无奈开口道:“虽说现在不生孩子,但这生孩子的事儿你是一刻都没落下。” 说罢她就踮起脚,吻上了沈晏的薄唇。 这个吻缠绵又缱绻,两人松开后,沈晏勾唇笑道:“这个吻的滋味不错。”一边说一边捧着林朝雨的脸,用大拇指抚弄着林朝雨那被他亲的通红的唇,“不过光这样可不行。” 林朝雨知道沈晏没这么轻易放过她,就自觉的的环住了他的腰,摸到沈晏别在腰后的腰带扣后,两个手的手指一用力用力就解开了。 她的手滑到了沈晏结实的胸膛,沈晏已经被撩拨不行了,握住那只在他胸前肆意游走的纤纤玉手后,把林朝雨打横抱了起来。 这次他没往床上走,而是把林朝雨放到了他日常写字的那张实木桌子上。林朝雨坐稳后就想跳下来。却被沈晏一把按住了,她现在双腿悬空的坐在桌子边,沈晏就站在她面前。 “今天就在这里做。” “还是……”林朝雨的话还没说完,沈晏的舌头就侵略了她的口腔。 沈晏把刚才林朝雨在他身上做的事又都还了回来,林朝雨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出来,却被沈晏的另一手牢牢地控制住了,她只得把头垫在沈晏的肩膀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沈晏声音沙哑道:“别乱动!” 林朝雨无奈只得照做了,衣衫滑落了一地,不一会两人就大汗淋漓了,林朝雨伏在沈晏肩上喘道:“你快饶了我吧。” “这才哪到哪,一会有你讨扰的时候。” “你……”林朝雨刚发出一个字的音,剩下字音还未来的及出口就被打断了。 直到了半夜林朝雨体力实在不行了,沈晏才肯作罢。 第二天早上林朝雨虽然不愿起床,但还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迷迷糊糊的样子笑道:“怎么不再睡会?” “昨个婆母惹不高兴,今还是早点起来为好。”林朝雨说罢转过头看着沈晏道:“都是人,为什么你精力这么旺盛,昨折腾了一晚,你这一早起来还是神清气爽的。” 沈晏慵懒道:“是你体力太差,看来还是得带你多练练剑才好。” 林朝雨听罢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林朝雨去了沈氏那里,青荷正在服侍沈氏梳头,见林朝雨来了,青荷笑道:“娘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刚去前面转了一圈,没见着婆母,就过来瞧瞧,荷姨手真巧,给婆母梳的头发真好看。” “娘子见笑了,我刚见秋桂和春桃煮了粥,还摊了鸡蛋饼,想是要好了,咱们一起去前面吃早饭吧。” 沈氏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林朝雨知道,这是她心里不高兴,但又不好说出来。 林朝雨见机扶着沈氏的胳膊道:“婆母您昨天睡的可好?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她们给您做。” 沈氏知道昨天的事也不会林朝雨,她这个儿媳妇嫁过来一直很孝顺她,而且与自己的儿子也恩爱,跟着她们吃了那么多苦也没抱怨什么,如今还支撑一个茶馆,让他们衣食无忧,若不是她,沈晏还不知道能不能去书院上学呢,估计沈昱去学武的事儿也是不可能的。再说昨天的事儿他们二人说的也在理。 沈氏当即扯了扯嘴角笑道:“睡的挺好的,你别光想着我,多想想自己才好。昨儿的事儿咱们以后谁都不许提了,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你们拿主意就是了。” 第72章 诗会 李巧成婚后,过了半个来月就来了茶馆。 林朝雨见她来,开口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了让你们休息一个月吗?” “我不来干活,还拿着你的工钱,叫我怎么过意的去,左右在家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茶馆干活呢。” “大哥也忙去了?” “嗯,他那一摊子的事儿,也都离不开他,前两天就去忙活了。” 林朝雨笑道:“也是,哥哥是个事业心重的人。” 李巧听罢笑着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马上就要入秋了,是不是要上咱们的秋日限定了?” “嗯,我已经让他们准备着了。过两天就上。” 沈晏在书院里过的也很不错,他学问好,又聪明很受院长器重,再加上沈晏人也谦和,所以也颇受同窗们的喜欢。 陈文远远看见沈晏独自在一个僻静的亭子里看书,就跑了过去道:“沈兄可让我好找,竟然来了这么个安静的地方偷闲,听说这月初十咱们书院要联合北川,育英,翰青,文华几家书院举办诗会。我还听说拔得头筹者,可得白银八两,家辉兄和韩兄打算报名呢,咱们到时候也参加吧!” 沈晏本不愿意凑这种热闹,但又想着若是得了这八两银子,拿回去给林朝雨也好。 见沈晏没出声,陈友又推了推他的胳膊道:“怎么样?沈兄。” 沈晏听罢点了点头,又接着看书了。 到了日子,沈晏,陈文和孔家麟,韩申一行人去了举办诗会的地方,等他们到的时候这儿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大家都一堆一堆的在庭院里站着,七嘴八舌的谈论着接下来的诗会。 不一会儿几家书院的院长和先生们就来了。众人见状,忙向着他们一行人行礼,北川书院的院长开口道:“这次由我们五人担任此次诗会的考官,大家一会到这边排队抽号,按抽中的号码落座,就等巳时一到,我们就出这次诗会的考题,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见众人无异议,几位考官走到了主位坐了下来。最中间的那位考官挥手让书童抬出了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一人拿着签桶让学生们抽签,一人登记抽签者的姓名和抽中的签号。 到了巳时,主考官准时出题,“这次诗会需要大家分别做三首诗,主题分别围绕‘秋’,‘咏史’,‘饮酒’展开,律诗,绝句,排律皆可,时间为半个时辰,现在开始吧。” 说罢就有小厮在庭院中间点起了香。 场上的众人有的抓耳挠腮,有的苦思冥想,有的奋笔疾书,有的胸有成竹。 时间一到,考官将他们的试卷收了起来。 当即就打起了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就会有结果,所以大家也都聚在院中没有走。 陈文问道:“家麟兄,怎么样?以你的才学应该不在话下吧?” “陈文你说笑了,想必这次定是沈晏的第一。” 韩申也开口道:“是啊,咱们书院就数阿晏学问最好。” “两位兄长过誉了。” 韩申开口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谦虚,要是我有你这水平,我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韩申聊的高兴的时候,几位考官正拿着他的试卷看,只见上面写道:“秋风折枝去,秋水渡雁来。我言秋意好,继夏开冬章。” “这首诗写的倒是很一般。” “此人的另外两首写的倒是可以。” 几位考官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等都看完了凭好了,几位考官把最终的结果给了刚才登记的那个小厮,那小厮接过单子就和刚才登记的名字对了起来。 都核对好后,那小厮开口大声道:“我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拿着考前抽到的签号过来,一十六号沈晏,零八号孔家麟,零三号曹岳,二十五号陈文,一十二号吴云,三十九号韩申。” 沈晏三首诗都夺了冠,毫无疑问这次诗会的第一非他莫属,孔家麟和翰青书院的曹岳并列第二,陈文,韩申和文华书院的吴云并列第三。 最后沈晏得了八两银子,孔家麟和曹岳每人得了五两,陈文他们三人一人得了三两银子。 几位先生站在一块闲聊。 文华书院的先生笑道:“启贤书院果然是名不虚传,得奖的人里,五个有三个是你的学生。” 郑院长听了忙开口道:“李兄过誉了。” 他们几人也有说有笑的,走出了院子。 陈文对着沈晏三人说道:“咱们几个去凤仙楼吃酒去吧。” 韩申听罢拍手笑道:“好啊,阿文这提议不错。” 一行人从凤仙楼出来天已经黑了,几人在酒楼门口道别后就各自散了。 沈晏和陈文一起往永兴镇走,陈文开口道:“沈兄你也别太劳累了,你每天白日里在课上用功,晚上还要点着灯作画,抄书的也太辛苦了,我怕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不打紧,我多抄些书,画些画卖了,也可以让阿雨轻松些,不然她一个挣钱太辛苦了。” 陈文听罢叹了口气道:“沈兄你呀,是被嫂子栓牢了。” “我心甘情愿被她栓一辈子。” 沈晏回家后,林朝雨果然还没睡。 沈晏宠溺道:“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我也不困,想着你今儿回来,就等等你。” 沈晏拿出钱袋子,把今天得的那八两银子递给了林朝雨。 “哪来这么多钱?” “今天诗会得了第一,这是奖金。” 林朝雨看着沈晏眼下的乌青抱怨道:“说了多少次了,你安心读书就是,不用操心家里的花费用度,可你总是不听,前前后后的卖画抄书给我拿了多少钱了,我又不缺钱。” 沈晏因为刚喝了酒,说话也有些孩子气“知道娘子不缺钱,可是我挣钱给你天经地义,我今天得了第一,我不见你夸我两句。” 林朝雨听了拿手指点了点沈晏的头,笑道:“你呀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 “那你倒是夸夸我呀。” “我家相公最厉害了,聪明机智又博学多才。” 沈晏嘟着嘴道:“夸得一点也不走心。” “我最喜欢我家相公了,我要和我家相公恩爱白头,不离不弃。” 沈晏听了这话,嘴角有了弧度,眼睛立刻明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家娘子最喜欢我了。” 林朝雨见沈晏这样无奈道:“你也是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你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还穿的这么单薄,若是再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生病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上次生病娘子就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怎么还盼着生病?就算你不生病,我不也会陪着你。” 沈晏飞快的亲了一下林朝雨的脸,笑道:“我家娘子最好了。” 看着沈晏这个样子,林朝雨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喝了酒得沈晏也挺可爱的。 第73章 串门 “姐姐。” 林宛容闻声回头,果然看见林朝雨正站在医馆门口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冲林朝雨招手笑道:“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林朝雨听罢就蹦蹦跳跳的进了医馆。 “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林宛容说罢还点了点林朝雨的鼻子。 “我在茶馆呆的闷得慌,就过来瞧瞧姐姐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看看书,养养花,忙的时候给济民打打下手罢了。” 林朝雨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怎么没见阿瑞那小子?” “他在后院和济民学药材药性呢。” “哦,阿瑞也在这学了有两个月了吧,看来他是真喜欢,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心。” “嗯嗯,那小子还挺痴迷医术的,平日里还能帮忙抓抓药,济民前几天还招了个伙计,如今多了两个人忙活,我倒也得闲不少。” “姐姐,姐夫让我把戥子拿过去。”林瑞从后院跑了进来,见到林朝雨喜道:“堂姐过来了?” “嗯,你这个野小子,现在终于也肯安下心来了学东西了?” 林瑞骄傲的说道:“那是,我现在跟着姐夫可学了不少东西呢。” “我给你带了茶果子,一会别忘了和你姐要着吃。” “知道了!”林瑞拿着戥子边跑边说。 过了片刻,张济民走了进来道:“听阿瑞说阿雨来了,我过来看看。” “姐夫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我们姐俩说说话。” “行,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那就谢谢姐夫留饭了。” 张济民又对林宛容说道:“你们姐妹俩先闲聊一会儿,我去做饭,等饭好了叫你们。” 林宛容温柔的点了点头笑道:“好。” 待张济民走后,林朝雨又拉着林宛容说道:“姐姐明去我那吃茶吧,我再叫上香亭,咱们几个一块说说笑笑的觉得时间过得也快。” “好,都依你。” “还有一事,我那避子丹要吃完了,想再买一瓶回去。” “我早就给你备下了,一会走的时候记得拿。” “嗯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家常,就听见林瑞在院子里喊道:“姐,堂姐,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走吧,咱们过去吃饭。”说罢,林宛容就牵着林朝雨去了后面吃饭。 又过了几天,何香亭邀请林朝雨去她家做客。 由于是第一次上门拜访,林朝雨还特意准备了些礼品。远远的就看见何香亭带着丫鬟小翠在门口等她,见林朝雨提着东西,何香亭忙走过来帮她一起提,“来就来,还拿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记得你说伯母喜欢吃店里的南瓜饼和玫瑰酥,我就带了些过来,还给伯父拿了些店里的茶叶,还望你父母不嫌弃才好。” “我父母最是谦和有礼,你也别太拘谨。”说罢何香亭就领着林朝雨进了大门。 何府是个二进院,里面古朴雅致,遍植绿竹,何香亭先带着林朝雨去正厅见了父母,何父何母正在对弈,见有人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父亲,母亲,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林朝雨。” 林朝雨行了一礼道:“见过伯父伯母。” “嗯,听香亭说沈娘子是个腹有诗书又聪明善良的人,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香亭所言非虚,沈娘子果然气质不俗。” 开口的是何香亭的父亲何员外,林朝雨暗暗打量,心想:不愧是做过京官的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既然能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路做到正四品,还能衣锦还乡,定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林朝雨开口道:“伯父过誉了,香亭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温柔娴雅,又才华横溢,我和她在一块受益匪浅。” 何母听罢,笑道:“沈娘子真是个会说话的,怪不得香亭喜欢你,我也喜欢。”说罢又看了看她们手上的东西道:“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也忒客气了。” 何夫人温柔优雅,保养的很好,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之前听香亭说您爱吃这两样点心,就拿了些过来,您不嫌弃就好。” “好,你的这番心意最难的。”何夫人说罢又对何香亭说道:“待沈娘子去后面花园转转吧。” 何香亭听罢,就拉着林朝雨去了后院。 林朝雨看的出,何员外和夫人都很疼爱何香亭,毕竟是老来得女,香亭又生的好看,且聪慧有才华,这样的女儿,也属实让人喜欢。 不过能养出那么一个能干的儿子,和这么个优秀的女儿,也说明何家家风甚好。 “这个屋子是我哥的,不过他现在在京中任职,这个屋子就空着了,那个是我的屋子。”说着何香亭就指了一间屋子给林朝雨看。 何香亭又接着说道:“咱们先去后面花园逛逛。一会再去屋里歇着吧。” “好啊。” 两人去了后院,何府的花园不大,但是植物很多,看样子应该是常有人打理的。由于是秋天,不少花草都凋谢了,倒是菊花还开的精神,花园也种了不少竹子,很是苍翠。 何香亭指了指那几口大缸道:“夏天这缸里种着荷花,睡莲,开的可好看了,可惜你那时候没来。” “这花园当真不错。” “等明年春夏你再来,那时候才叫好看。” 林朝雨心里想着,等哪天有钱了自己也要弄个小花园,种各种各样的花。 第74章 开酒楼(上) 临近年关,众人都开始变得忙忙碌碌的。 这日晚上打烊后王立来了茶馆。“阿雨,你过来我有件事和你说说。” 林朝雨听罢,放下手里的算盘,从柜台走过去,拉开王立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大哥什么事呀?你说吧。” “隔壁县有家酒楼正往外盘呢,你想不想接手?” 林朝雨听罢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说道:“大哥你接着说。” “那个酒楼老板不擅长经营,所以酒楼也不景气,他们儿子现在在京城混的不错,想接他们过去,所以他们也就不打算继续经营那家酒楼了,正往外盘呢。” 王立喝了口水接着道:“由于我常年在在各地行走,与那掌柜的也认识,他知道我门路多,就托我帮他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想接手,那酒楼的位置我也看过,在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倒也不错,酒楼一共三层,里面家具齐全,还带一个院子,后院和这茶馆差不多,也是能住人的,我瞧着也不错。隔壁临水县你也是知道的,是商贾往来,货物聚集,倒卖的一个地方,所以不缺客源。” 林朝雨听着王立的话有些心动,王立见林朝雨没说话又接着说道:“我瞧着你茶馆经营的不错,也是个有抱负的,就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往大里干。” 林朝雨听罢,开口问道:“不知要接手这家酒楼要多少银子?” “因为急着出手,所以要的也不算贵,就三百两银子,不过看我的面子,应该能二百六七十两拿下来。” 王立不会骗她,这酒楼应该和他说的差不多。这样的酒楼以三百两往出盘确实是不贵,可是林朝雨手里却没有这么多银子,她听完心里当下就有些为难,这样的好事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 林朝雨听罢,开口道:“我没有干酒楼的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干的好,要是贸然接手,怕是会赔本,但大哥说的我十分心动,这事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再和你说吧。” “嗯,你尽快考虑,那酒楼想是会有很多人想接手,不过我和掌柜的说了,让他先给我留着,我说不要了,让他再卖给别人。” “好,那我后天再给你准信。” 王立走后,林朝雨开始算今年和去年一共挣了多少银子。 去年加上今年,她这个茶馆挣得钱,再加上沈晏给她的,现在她手里一共二百四十多两银子,马上就要过年呢,还得给大家发点年终奖,这是今年一来就说好了的,如此一来,哪里还够她去盘酒楼呢。 这么一算林朝雨有些心烦沮丧,她本就打算今年再把生意做大一些,如今有这么个机缘,错过就当真太可惜了。 沈晏推门回来见林朝雨正皱着眉打算盘。 “今天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林朝雨并未抬头,依旧低着头打算盘道:“没什么。” 沈晏走过去按住林朝雨打算盘的手道:“不许瞒我,你高不高兴我们看不出来吗?” 林朝雨听后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把今天王立和她说的话又和沈晏说了一遍。 “那这么说来,如今还差五十几两银子?” “嗯。” “明天趁着我休沐,咱们一块和大哥过去看看,若是真如大哥说的那般,你就把这家店盘下来吧。” “可是我们现在手头并没有这么多钱,若是去了看着真觉得不错,又拿不出钱来该怎么是好?” “有我呢,我来想办法。” 林朝雨听了有些不放心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别管了。”沈晏说罢就拉着林朝雨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约了王立去一起看店面。 临水县不愧是商业重镇,人来人往的热闹不已。 走了一会王立开口道:“就是这里了!”林朝雨抬眼望去,只见上面的牌匾写着福满居,好不气派。 掌柜的一看就王立就笑着走过来了。 “王兄弟,这两位是?” “这是我一个朋友,姓沈,这是他家娘子,今天过来看看你的店面。” 接着王立又对沈晏和林朝雨道:“这位就是杨掌柜。” 那杨掌柜听后说道:“那我就带着几位转转,也让你们了解了解这酒楼。” 林朝雨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一楼大堂里放着二三十张木桌,宽敞明亮,很是不错。 到了二楼杨掌柜道:“这层的中间位置是两张二十人的大圆桌,东西两侧还有四个大隔间,每个里面也都是二十人的大桌。” 这应该是让人聚会用的,一群人到此吃喝饮宴倒也不错,最后他们一行人上了三楼,三楼是十来个小雅间,倒也不错。林朝雨现在窗前朝外看去,只见下面的街道车水马龙,地段果然不错。 最后杨掌柜有带着他们三人看了一楼的厨房,及后院。 这家酒楼和王立说的差不多,空间合理,地段也好。 到了最后,几人去了隔间里一边吃饭一边聊,林朝雨笑道:“不知掌柜的打算以什么价格出手啊?” “不瞒二位,这酒楼我是打算一口价,三百两现银出手,说实话,我要是愿意等,三百五十两出手也是能的。” 杨掌柜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但二位是王兄弟的朋友,我可以再给你们便宜二十两,二百八十两给你们。” “杨掌柜这酒楼确实不错,但是二百八十两却是还有些高,不如就二百六十两吧。” “若是如此,那我也亏得太多了些,沈公子未免也太难为我了。” 王立适时接话道:“这酒楼一般没干过的人不会轻易接手,再说就算有想接手的也未必能拿出杨兄你说的那个数啊,就算看在兄弟我得面子上,就二百六十两吧。” “就是,就当咱们交个朋友。”说罢沈晏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王立和沈晏拉着杨掌柜一杯接着一杯得喝了起来,那那杨掌柜本来也是个仗义爽快的人,到了最后也就应下了。 第75章 开酒楼(中) 杨掌柜喝的有些多,眯着眼问道:“不知沈兄弟和弟妹打算什么时候过手啊?” “马上就过年了,不如等正月二十那天,我们拿着银子过来。” “我正月底就要上京了,原不该等你们这么晚的,但是有王兄弟在,也不怕你们闪我,再说刚与你们二位一块吃酒,也知道沈兄弟和弟妹不是那样的人。” 事情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众人也都酒足饭饱了,与杨掌柜告辞后,三人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沈晏说道:“这酒楼确实好,大哥眼光果然不错。” “咱们是一家人,自然是好的才惦记着你们,记得之前雨丫头就说过想再开家茶馆,我想着倒是不如接了这家酒楼,要做就往大里做。” 林朝雨道:“多谢大哥费心想着。” “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王立因为还有事,就没和沈晏他们一起回永兴镇,走了一会儿他们三人就分开了。 和王立告辞后,林朝雨对沈晏说道:“刚席间,我吃着他这的菜做的也太不好了,一共八道菜,竟没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 沈晏“嗯,是得换个厨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得多来瞧瞧,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等到时候一起处理了。” “厨子这块我倒是想起个人,但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应。”林朝雨说罢,想起再有一个月就得给人家二百六两银子了,不由得心急了起来。虽然沈晏说他会想办法,但这一时半会要拿出五十几两银子绝非易事,马上就过年了,来喝茶的人本就不多,再过不了几天茶馆也得关门过年了,一个月的时间,指着茶馆定然是挣不到五十两的,看来现在也只能四处借钱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在为银子的事儿发愁,开口道:“你也别愁银子的事,前两天我接了一个画画的活,有个大户人家喜欢我画的画,他父亲也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了,老爷子喜欢山,他让我画五岳图给他父亲当做寿礼,一张给我八两银子,这笔生意做成,就能到手四十两银子,再加上我平日抄抄书,想是能凑够五十两银子的。” 林朝雨听后,眉目立刻舒展了,嘴角也扬起了好看的弧度,沈晏看她这样,心里也轻快了不少。 原本沈晏不打算接这个活的,那老人还有十几天就过寿了,这么短的时间,要画五幅画,还要求每幅画都画的很好,是非常费精力的,但是此刻见到林朝雨的笑颜,沈晏觉得就算让他不眠不休的画画,那也是值得的。 又走了一会儿沈晏开口问道:“你刚说已经有了厨子的人选,不知是谁?” “还记得我们村的崔大厨吗?” “就是咱们成婚时请的那个师傅吗?” “对。”自己结婚的时候,林朝雨虽然没吃上崔大厨的菜,但是林宛容结婚的时候她可就吃着了,崔大厨做的菜味道很好。 沈晏开口道:“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请来?” “我爹与他交情不错,明儿让我爹和我一起去请,应该有戏。”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回了林家,和父母说明来意后,林正说道:“你呀你,一天到晚的瞎折腾,开个茶馆还不够你累吗?现在又要去开酒楼?” “哼,那爹到底和不和我一起去嘛?”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不去吗。不过有些事儿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好。” “什么事儿,爹你就说吧。” 林正目光看向了远方,回忆道:“之前老崔也是在酒楼干的,后来那家酒楼老掌柜病的快不行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个经营酒楼的料,就在临终前拉着老崔的手嘱托他一定要帮他看好酒楼,别让他们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老掌柜去世后他儿子接手了酒楼,他那媳妇想把老崔挤走让自己的弟弟来酒楼炒菜,所以明里暗里给老崔使了不少绊子,但老崔知道,那少掌柜的小舅子不是干厨子的料,再加上他的手艺是从老掌柜那里学的,老掌柜对他也一直不错,为了不负老掌柜的托付,所以有什么委屈他都忍下来了。” 林正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后来那妇人又想出了个阴招,诬陷老崔偷了他们的东西,将他赶了出来,还让他赔钱。说若他不赔钱就要报官,老崔哪有那么多钱,最后还是我贴了十两银子才把这事儿了了。” 林朝雨听了愤愤道:“真是没王法了,哪有这么诬陷人的。那少掌柜也不管?” “他本就是好色之徒,什么事就听那妇人的,这事他也出了不少力,人证物证都是他准备的,让老崔百口莫辩。因为这事,许多酒楼怕老崔手脚不干净,就不敢再用他了,但是村里人都知道老崔不是那样的人。” “当真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呐!” “那你还敢用老崔吗?” “有什么不敢的,通过这件事,更可以看出崔叔是个忠厚可靠,手艺好的人。” “不愧是我的女儿,走,爹和你一起找老崔去。” 到了崔家,崔永听是林正和林朝雨,忙迎了出来。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说话。”说着崔永把林家父女让进了屋里。 林正说明来意后,那崔永沉默了半天开口道:“林大哥,你是知道我是为什么不在酒楼里干的,若是我这次去了阿雨那,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也连累她,再说我在村里当乡厨也挺好的。” 林朝雨听罢道:“崔叔,身正不怕影子斜,您难不成要一辈子窝在村里吗?难道要因为那些小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埋没自己的手艺吗?我并不怕那些闲言碎语,您没做错什么,更不用怕,您不应该整日里呆在这虚度时光,应该去努力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林朝雨的话仿佛在崔永心上重重的敲了一下,震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了,这么些年来,他都面对流言蜚语好像都已经麻木了,但是他的心里始终都不想就这么认命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害自己的人,他的手艺不该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崔永的媳妇从院子里走进来,满脸泪痕道:“老崔,阿雨说的不错,窝囊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还挺直了腰做人了。” “好,我跟你去酒楼干!” 第76章 开酒楼(下) 和崔永说好后,林朝雨没事就去带着春桃,秋桂去福满居吃饭。 众人谁也没想到这个貌美的小娘子就是未来的掌柜的,所以每次她来,大家也就都和平时一样,不过这倒正合了林朝雨意,这样她才能知道,这家店里的员工到底是什么样的。 “春桃,你去厨房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人。” “好。”春桃说罢就去了厨房。 厨房原是不让外人进的,于是她刚一进去就走过来个年轻人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春桃也是个机灵的,笑道:“杨掌柜是我表姨夫,今我和我娘来临水县逛逛,就顺便来看看他,他们大人说话我觉得没意思,就到处走走,我还没来过酒楼后厨呢,就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样!”那几个小伙子见春桃秀丽好看,左右掌勺的袁宝也没在,就没往外撵她。 春桃娇俏的笑着问道:“哪个是掌勺的师傅呀?” “袁大厨今天没来。” “是家里有事吗?” “他三天两头不来。” 春桃又在厨房转了转,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见了林朝雨,春桃说道:“娘子,我刚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是吗,快说来听听。” “后厨掌勺的是个叫袁宝的,他和杨掌柜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那袁宝没什么本事,做菜也一般,但他仗着和杨掌柜的关系整天在后厨横行霸道,不止这样,他还把酒楼的东西往家里搬。” 林朝雨给春桃倒了杯水,春桃喝完又接着说道:“后厨除了袁宝,还有一个厨娘刘婶,一个负责洗菜切菜的朱婶和三个小伙子,那刘婶,朱婶瞧着是本分能干的,那三个小伙子里有一个是袁宝的徒弟,也是个油嘴滑舌,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另外两个小伙子倒总是被他们欺压。” 林朝雨听罢,说道:“前面这些跑堂的又有四个人,这里面有个袁宝的侄子,也是个偷奸耍滑的,还有个和他称兄道弟的,这两人都是一路货色,另外两个倒是挺能干的。” 秋桂听了两人的对话,说道:“袁宝他们这样横行霸道,难道杨掌柜就不管管吗?” 林朝雨分析道:“杨掌柜是个仗义的,他不会为难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再说,那袁宝在他面前定是有所收敛的,以他那个乖滑劲,就算是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也定都推给了别人。” 春桃听罢道:“娘子说的一点不错,后厨刘婶和另外两个伙计,替他们背了不少黑锅,但由于杨掌柜人好,也并没有怎么为难他们。” 林朝雨感慨道:“这乌烟瘴气的,看来是得好好整顿才行呐。” 等傍晚回了茶馆,吃过晚饭后,陈文过来了。 “嫂子,沈兄今不回来了,让我和和嫂子说一声,估计下次回来得十天后了。” 林朝雨担忧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没有没有,嫂子别着急,沈兄这几日不是在作画吗?那些东西都在书院里,若是拿着来回跑,不太方便。还有那画纸是人家专门买了让沈兄画的,若是路上再颠簸坏了,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林朝雨听陈文说完这才放下心来。 陈文说的是实话,但是沈晏这几日为了作画,每天就睡两个时辰,若是回茶馆来画,林朝雨见他这么晚睡定是要心疼的,所以干脆就等画好之后再回去吧。 又过了七八天,沈晏才回来,林朝雨看到沈晏憔悴消瘦了不少,顿时红了眼眶。她心里知道,沈晏这般都是为了给她凑那四十两银子。 沈晏抱住了林朝雨道:“哭什么,我也不过就是累了这几日,没什么的,我的五岳图很受老爷子喜欢,除了说好的那四十两外,人家还多给了十两。”说罢,沈晏从怀里拿出了那五十两银子递给了林朝雨。 林朝雨接过带着沈晏体温的银子,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晏见状都慌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拿手替林朝雨擦眼泪,林朝雨哭道:“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酒楼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日安酒楼。” 沈晏觉得他的姑娘真是太可爱,这么多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日安,为“晏”。 沈晏因为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沈晏醒来,林朝雨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这么说崔叔答应要去给你当厨子?你打算让袁宝他们都走人?” “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杨掌柜的酒楼不景气,和他们这些人有着不小的关系。既然知道他们是祸患,那就得一早除去,你这么做没问题,不过他们应该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我知道,这个事我自有打算,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三四天就过年了,咱们还是好好准备过年吧。” “行。” “等一会,我就把今年的年终奖发给他们。” “娘子可真是个好掌柜,等明年林掌柜可就酒楼茶馆都有了,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沈某人呐。” 林朝雨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 第77章 纠正不良之风 因为林朝雨忙着酒楼的事儿,所以这个年过的有些简单。过了元宵节,林朝雨就找王立借了两个人。 “这是常威,这是阿虎。”王立介绍着眼前这两个凶神恶煞人。 果然是按照林朝雨的要求找的,这两人都高大魁梧,叫常威的那个男人脸上还有一道疤,阿虎则是怀里抱着把大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林朝雨笑道:“大哥找的人果然符合我的要求。”说罢,又转头对那二人开口道:“常威大哥好,阿虎大哥好,这次请二位大哥来,是想让你们过两天帮我撑撑场子,壮壮声势的。” 那个叫阿虎的咧嘴笑道:“这有什么,我们和王哥都是过命的交情,你有什么事儿,说话就是了。”这阿虎的嗓门很大,林朝雨听的都有些震耳朵。 那个常威一直板着脸也没什么表情,听林朝雨说完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到了正月二十,林朝雨带着银子与那杨掌柜签了契约,最后杨掌柜将房契地契都给了林朝雨,这事儿也就算是办妥了。 第二天林朝雨就带着常威,阿虎还有崔永一行人去了福满居,因为大家昨天得了信,所以今天一早大家就站在一楼大厅里等着新掌柜了。 林朝雨走进店里看着站的颇为整齐规矩的众人,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径直走到了最前面,然后转过身来面向了大家,常威和阿虎则气势十足的站在了林朝雨身后。 沈晏早早就来了酒楼,站在二楼的他看着这一幕,觉得他家小娘子还颇有气势,嘴角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 林朝雨打量了众人一会才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酒楼的掌柜。” 这句话说的气势十足,众人听了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了起来。他们谁都没想到这酒楼的新掌柜会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 阿虎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林朝雨又接着说道:“今天初来乍到,我就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林朝雨,在接手这家酒楼之前呢,还经营这一家茶馆,我既然敢接手这家酒楼,就有自信能做好。从今往后你们的好处只会比之前多,不会比之前少,若是每个月酒楼盈利好,我还会再多给你们些钱。也不要觉得我是唬你们,可以去找我之前的伙计打听打听,跟着我是什么样的,挣得钱又是多少。”林朝雨话音落下,又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若是做的好的,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做的不好,也别怪我不留情面。有些人之前在这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我手下绝容不下这样的人,现在要是自己走,倒也罢了,我也不愿与你们撕破脸,若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非要我挑明了,那就不好看了。” 说罢林朝雨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见还没有人动,林朝雨又开口道:“现在走,我结钱给你们结到月底,多给你们十天的工钱。” 见还是没人动,林朝雨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袁宝,袁芩,薛有,白东旺,你们几个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也没用?” 那袁宝满脸堆笑道:“掌柜的您定是搞错了,或是听了那些小人的谣言,我们几个段段不是这样的人。” 林朝雨扬了扬手,后面的常威就拿出一张纸,念道:“袁宝所干诸事清单,一:拉帮结派,欺压同事;二:无故旷工;三:偷拿酒楼物品;四:损坏酒楼东西……” 袁宝见林朝雨当众揭自己老底,也知道是铁了心要撵他走,面上顿时挂不住,指着林朝雨骂道:“你凭什么赶老子走,你个臭娘们,给老子头上泼脏水……”还没等他说完,阿虎就上前一步,将他旁边的一张实木桌子一劈两半,那袁宝吓得顿时就噤了声。 林朝雨开口道:“因着杨掌柜信任你,将采买的活也交给了你,你这些年买东西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干了多少缺德事?还敢和我叫嚣,你若是识相就夹着尾巴乖乖的滚。” 那袁宝无法,冷哼一声就走了。剩下的那三个人见状也灰溜溜的跟着跑了。 众人见林朝雨一来就打发了这几个害群之马,心里都高兴坏了,也对林朝雨更加尊敬了。 “现在留下的,都是踏实能干的,还希望以后大家好好干,我定不会亏待了大家。酒楼二月二那天重新开业,这几天大家先回家歇着,大家歇着的这几天我照样是给工钱的,以后还望大家都一心为着酒楼着想,谁若是做了什么损害酒楼利益的事,也别怪我翻脸无情。”说罢林朝雨冲着站在她对面二层的沈晏挑了挑眉,沈晏见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得从帘子后面走了出了。 接着林朝雨又让常威念了念自己拟定的制度,包括薪水,休假,上班时间,福利分红等。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各个干劲十足。 “这位是崔大厨,以后就是这的掌勺大厨了,这几天我还会再雇两个跑堂的,希望大家都能和睦相处。” 林朝雨又说了几句,就让大家各自散了。 等大家都走了,林朝雨转过头来对常威阿虎道:“多谢两位大哥相助。”说罢,又要给他俩一人五百文钱。 “哎呀,沈娘子你太客气了,王哥已经给了我家工钱了,怎么能再拿你的,再说我们又没干什么,拿王哥钱都够不好意思了。” “这是我一点心意,给二位大哥买酒吃的。”林朝雨非要推着给他俩。阿虎见状也值得接了。 “跟着你干待遇真好,刚听你说的我都想来你这干了。” “那就来呗,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常威严肃的开口道:“你怎么能从王哥那撬人呢?” “我就开个玩笑,常大哥别当真。” 常威看着一脸痴笑的阿虎道:“走了。”说罢两人就出去了。 沈晏见大家都散了,从二楼走下来道:“娘子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恩威并施,把众人说的服服帖帖。” “不是说了,你好好读书就行,不用请假陪我过来,你偏不听,你说你从书院请了一天假,在这站了一会有什么用?” “我不是不放心你嘛,再说我今要是不来还见不着你这威风八面的样子呢!娘子如今越来越有做掌柜的样子了。我必须得再下苦功读书,不然都要配不上你了。” “你呀你,一天到晚油嘴滑舌的,既然都请假了,那你就陪我看看吧,看看这酒楼该怎么弄一弄才更好。” 两人又在酒楼走了一圈,他们俩人都觉得二楼要装修的再热闹些,三楼则应该更雅致些。 “我过两天买块空白的牌匾,你到时候把写酒楼名字写上去。” “好。” 林朝雨又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还得再雇两个伙计,事儿多着呢。” “没事,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弄。” 林朝雨把头抵在了沈晏胸前,开口小声说道:“有你真好” 第78章 开业 到了二月二这天,林朝雨请了舞龙舞狮的来酒楼门口表演,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等表演结束,林朝雨和沈晏拉住绑着红布的绳子,用力一扯,就将牌匾上的红布扯了下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牌匾上遒劲有力的写着“日安酒楼”四个大字。 接着就响起了炮仗声,等炮仗响完,林朝雨开口道:“今是二月二,也是本店开张的好日子,凡是今天来本店消费的顾客都打八折,还送龙须面一份,也希望各位街坊乡亲以后能常来常往,请大家进来尝一尝,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林朝雨刚一说完,就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 “顾二?!” 顾二下了马,笑呵呵的道:“我家公子知道沈娘子的酒楼今天开业,特让我从京城送来一尊武财神过来。” 这顾长明倒是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没请什么财神,竟然还让人送了过来。 “替我多谢你家公子。”林朝雨说罢,又对围着的众人说道:“大家都进来尝尝我家的酒菜合不合口味吧。前二十位点菜的,还送美酒一坛。” 林朝雨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走了进去。 今天还来了不少人亲朋好友捧场,林父林母,大伯一家,和舅舅一家也都来了。何香亭还特意叫了自己的父母过来捧场,沈晏的同窗也来不少,陈文,孔家麟和韩申都来了。 陈文故意在人群里拔高嗓门道:“听说这家酒楼请的厨子可是好手艺,而且他们家酒菜也都不会,咱们进去尝尝吧。” 韩申听了忙搭话道:“是啊,京城的贵人都送东西来,想必口味不会差。” “老夫倒要尝尝,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说罢何员外就带着妻女进去了。 旁边还在驻足观望的人,听了他们的话,又进去了不少。 酒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四个跑堂的小二也跑前跑后的忙活着,但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模样,林朝雨看了很满意。 林朝晖和沈昱也从山上回来了,帮着招呼客人点菜,端茶倒水。沈晏则是在忙着招呼他的同窗们。 林朝雨对沈氏道:“婆母,您帮我盯着点前面,我去后面看看崔师傅他们。” “好,你去忙吧。” 林朝雨转去了厨房,看见崔永正在炒菜,剩下的人也都各自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见林朝雨进来,大家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朝雨微笑点头作为回应,她走到崔永那说道:“崔叔,您忙的过来吗?” 崔永扭头一看是她,忙开口道:“忙的过来。你怎么过来了,这油烟大,你快出去吧。” 林朝雨看着大家都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也变得欢快了不少。 林朝雨又去了前面,走到陈文那桌,笑盈盈的问道:“饭菜吃着还可口吗?” 陈文笑道:“嫂子恭喜新店开张,这菜吃着够味,厨子是有手艺的,你快去忙吧,别管我们了。” 林朝雨招呼小二道:“来福,一会给这桌送送一坛子好酒过来,最后再上盘水果。” “好嘞,掌柜的。” 等林朝雨走后,韩申开口道:“没想到弟妹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就算了还这么能干,沈晏那个家伙真是好福气呐!” “就是就是,在我心里嫂子是这个。”说罢陈文就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林朝雨又去了何员外那桌,也同样送了好酒和果盘。 见沈晏忙着招呼自己的家人们,林朝雨走过去道:“爹娘,大伯大娘,舅舅舅妈,你们吃好喝好,今人多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们多担待。”说罢林朝雨又对陈安和林宛容道:“表哥,姐姐你们帮我照顾一下。” 林宛容笑道:“你这丫头,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忙你的去吧!” 小二家旺是个有眼力见的,还没等林朝雨吩咐,就拿了两坛酒过来。 见大家都井然有序的忙活着,林朝雨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等一会见有人结账,林朝雨忙走过来道:“我们这现在有个活动,是一百文换一张木牌,以后拿着木牌过来吃饭,可以打八折,不仅这家酒楼可以使,隔壁县的双木茶馆拿着这个木牌也能打八八折。若是以后在别的地方再开了日安酒楼,也是可以用的。拥有木牌的人,就是酒楼的会员了。” “行,你家的菜炒的不错,以后肯定是要常来的,这样倒也划算。” 那人付了钱,林朝雨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前面印着日安酒楼,后面印着双木茶馆的木牌递给了他。 来酒楼吃饭的有不少是到处做买卖的商人,听林朝雨说日后还要在别的地方开,而且这木牌所有店都能用,就有不少人也办了木牌。 林朝雨高兴的想:现代的会员制度,在这里应该也能实施的不错。 今天来吃饭的人有八成都开了会员,着实是个好现象。 春桃笑道:“娘子会员这个法子真好,这些开了会员的人,以后若是想去酒楼,定然是首选我们这儿!” 秋桂也笑着说道:“是啊,去哪吃都是吃,何况我们这味道也好,会员还能打折。” 到了晚上打烊,林朝雨给了店里每人一百文的幸苦钱。 来福接过钱,开口道:“多谢掌柜的,我们以后一定跟着掌柜您好好干!”大家心里都很高兴,虽然忙点,但是挣得也多呀。 大家都走了后,林朝雨神情疲惫的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沈晏见状,走到林朝雨身后给她揉起了肩膀。 沈晏心疼的道:“今儿累坏了吧。” “哎,这一天跑前跑后的,我的腿都要断了,还有我的脸都笑僵了。”林朝雨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脸。 林朝雨突然想起还有顾二没安顿呢,就忙开口问沈晏“哎!顾二哪里去了?” “我在后院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他现在已经去休息了” “有你真好,总能处处替我周全了。” “咱们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说罢沈晏把林朝雨打横抱了起来,去了后院他们的房间。 酒楼的后院比茶馆的大,屋子自然也比茶馆的多,而林朝雨和沈晏的屋子又是在这个院子里单独隔出来的一处盖的,私密性很好,这点林朝雨很满意。 两人回了屋后,林朝雨就开始翻看今天的账本。 “今天人挺多。但是挣得倒没多少。” 沈晏安慰道:“今是第一天,又是打折又是送酒送面的自然挣得不多。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说的也是,现在酒楼里还缺个账房先生,今有婆母帮忙,今爹娘他们走的时候,我让婆母跟着一块回去了,茶馆那边也离不开她,明就得我自己算账了。” “明儿我请一天假,帮你算吧,要不你这一个人也太累了。” “你还是去书院吧,若是一直请不上账房先生,难不成你还要一直不去书院?” “那你明就得辛苦了。” “再决定接手这个酒楼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辛苦的准备。” 第79章 账房先生 第二天林朝雨起了个大早,她打着哈欠对沈晏说道:“你一会吃了饭再走,现在天还冷,路上多穿点。” “嗯。” 林朝雨洗漱完后,沈晏就要帮她梳头。 林朝雨俏皮的笑了笑,开口道:“你快去吃饭吧,别一会再迟到了,让先生责罚,我让秋桂帮我梳头就行。” 酒楼早上人不怎么多,一般都是中午晚上人才多,上午的时候就几桌散客,林朝雨正低头算账的时候,有个人站在柜台对面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 林朝雨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表哥陈安。 陈安笑道:“你干什么呢?这么认真,我都走你跟前了都没发觉?” “我算账呢,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瞧你这昨天人还挺多,我爹怕你忙不过来,就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最近地也种完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干,就过来瞧瞧。” 林朝雨问道:“你会算账吗?” “瞧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哥是开杂货铺的,从小他就叫我打算盘算账,我肯定会啊。”说罢陈安就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敲了起来,没一会就把林朝雨正在看的那页给算完了。 林朝雨看的眼睛都亮了,笑道:“我这还没雇上账房先生,能不能麻烦表哥在我雇上人之前的这段时间帮我算算账。” “还雇什么账房先生,不如就雇我吧,反正我也就是春秋两季那几天有点忙,平日里我都没什么事干,要么去打点临工,要么就去山上打猎,倒是还不如在你这。”陈安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 林朝雨真愁找不上人,干这个活,不仅得会算账,还必须得是个可靠的人,没想到这时候陈安来了。 “好啊,那我每个月给表哥五两银子,你看可以吗?” “好啊!”陈安在林朝雨沉默的那几秒里,连呼吸都停滞了,当听到他想要听的答案时,他突然想到了心花怒放这四个字,他当时的心情用这四个字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沈晏晚上回家得知林朝雨请了到了账房先生,他很是高兴,这就意味着林朝雨不再每天都那么累了。 沈晏笑道:“怎得这么快就请上了?人还可靠吗?” “可靠,就是我表哥陈安。” 当沈晏听到这两个以后,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凝固在了脸上。 过了片刻他黑着脸问:“怎么请了他?他会算账吗?” 他知道那个陈安对林朝雨没安什么好心,他对陈安的厌恶一点都不比顾长明少。 “我今瞧表哥算账了,算的又快又好,比前几天来的那两个应聘的人还要好呢。” 听着林朝雨张口表哥闭口表哥的沈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二话不说的就把林朝雨拉回房间折腾了起来,任林朝雨怎么求饶都没用。 “你快饶了我吧,明还得干活呢。” 看着林朝雨那被自己亲的红肿的嘴,一张一合的说出这句话,沈晏更是停不下来,他声音暗哑的开口道:“这个时候还能想别的事儿,看来还是不够啊!” “你别……”林朝雨被沈晏折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任由他胡作非为。 林朝雨第二天醒来后,看着满身被沈晏留下的痕迹,不禁有些头疼。 还好现在天冷,衣服的领子也高,不然怎么遮得住脖子上的吻痕。 沈晏看着林朝雨这般模样,脸上不禁浮上了得意的笑。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记得你之前就怀疑表哥喜欢我。” 沈晏委屈的开口道:“我知道娘子你心里只有我,可谁让娘子你这么好呢,总会被人觊觎,所以我昨天就没忍住,动作有些重了。” 看着沈晏这委屈的模样,林朝雨嘴里直抽抽,怎么他这话说的,他自己倒成了受害者了?那她这一身青的红的又怎么说。 林朝雨翻了个白眼不再看沈晏表演。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就有些不那么和谐了,沈晏和陈安两个人就好像有仇一样,他俩中一个人说句话,另一个人一定要怼一句才行。看的不明所以得众人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林朝雨送沈晏到门口,开口说道:“你怎么这么幼稚,一顿饭吃的乌烟瘴气的。” 沈晏撇了撇嘴,委屈道:“明明是他挑衅在先,你怎么倒是反过来怪我?” 林朝雨见状语气也软了下来,扯着沈晏的袖子道:“我现在是你的娘子了,定然是不会辜负你的,还望你能信任我,我除了你眼里再装不下别人了,也希望你别让我为难,以后对表哥客气一点,好吗?” “哼,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和他眉来眼去。” “知道。” “今天晚上你要任我摆布。” “昨晚上你折腾了我一宿,还没够了?” “就是因为昨天感觉不错,所以才想今天继续的。”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那娘子你到底依不依?” 林朝雨可不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和他讨论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可沈晏又是个不依不饶的,她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沈晏这才满意的去了书院。 第80章 无良爹厚脸再要钱 酒楼的生意步入了正轨,茶馆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林朝雨的心里美的很,春桃、秋桂两人现在整日里都跟着她忙前忙后,所以她又给茶馆招了两个人,一个是负责茶水的卫姨,一个跑堂的伙计魏有。 春桃笑道:“眼看就三月了,天也慢慢暖和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踏青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朝雨,她好像还没举办过什么团建活动呢,等过几天挑个时候,带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也挺好。 这天晚上林朝雨回了茶馆,大家正收拾着准备打烊呢,林朝雨朝沈氏和王氏走了过去,开口道:“婆母,干娘。” 因为两人是背对着林朝雨,听到声音后都赶忙扭过了头。 王氏慈笑着开口道:“阿雨,你怎么回来了?酒楼那边生意可还好?” “嗯嗯,都还好,我今想回来了看看你们,这么些天不见,有些想你们了。” 沈氏温柔的看着林朝雨道:“是有十来天没见着你了,新店刚开张,肯定是又忙又累,你一个人操持着这么大一个摊子,也要注意身体,别再累着了。” 林朝雨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婆母也别太替我操心了,如今酒楼那边也步入正轨了,个人忙个人的,也不用我大小事都操心。今天回来,是想看看茶馆这边怎么样,人手够不够,能不能忙得过来。” 王氏听了开口道:“我们能忙的过来,你新雇的那两个人也是能干的,都挺好,有我和你婆母看着你放心就是了。” “以后我怕是不能时时来这边看着了,那就得有劳干娘和婆母多费些心了。还有个事儿,我那还缺个采买,我想把李叔调过去做这个的营生,不知道你们同意吗?哎话说怎么半天没见着李叔人?” “老李在后院挑水呢,等一会过来了,我们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还是得问问他的意思。” “这是自然的。” 几人又聊了没一会儿,李叔就打完水过来了。 “掌柜的,您回来了?” “李叔您怎么这么客气,这又没外人,你叫我阿雨就行。” “一码归一码,我拿了你的银子在这干活,按照规矩就该喊你掌柜的。” 王氏一旁开口道:“老李是个守规矩的,他这是怕你年轻又是个姑娘家,威信不够压不住人,所以他就带着头喊你掌柜的,免得别人看轻了你。” “李叔想的真周到。有个事我想和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你直说就是了。” “酒楼那边还缺个采买的人,这人必须得是个可靠的,还得识货懂行情,我就想到了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去那边,帮我忙活忙活?” “这有什么,你既然想着我,那就是信得过我,这事我也能干,左右这两处离得不远,走着有半个时辰也就到了,那我今晚上收拾收拾,赶明一早我就过去。” “好,明儿咱们一起过去,您一会和阿巧说一声。” “好!” 现在各路人马齐备,酒楼有条不紊的运行着,由于酒菜味道好,服务也热情周到,所以有不少人都愿意来日安酒楼吃饭喝酒。来的人大部分都开了会员,才一个月的时间,这酒楼在周围就颇有名气了。 这日一早刘婶就神色匆匆的跑来林朝雨的屋里回话,说是有个两个人在酒楼里又哭又闹的,林朝雨听了赶忙带着秋桂春桃往前面酒楼走去。 等到了前面大厅,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看热闹,陈安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他帮林朝雨拨开了人群,林朝雨一走上前,就看见店里的伙计正按着两个人,那两个人还在不停的扭动挣扎,嘴里也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等林朝雨看清那两个人的脸,才发现原来是旧相识,这二人正是春桃的父亲和继母,跟在林朝雨身后的春桃,见到他们二人脸瞬间变白了。 那男人也看到了春桃,朝她扑了过来,春桃向边上一闪避开了。 陈安见状赶忙挡在了林朝雨身前,他怕一个不慎就让这个疯子扑到了林朝雨。 后面的小二及时按住了那个男人,他动弹不得就对着春桃道:“我是你爹啊,快让他们放开我,家里都要穷的揭不开锅了,你给我五两银子买米面,我和你娘拿了银子就走。” 春桃冷冷的看着他并未开口,那男人见春桃没有理他,还用这种眼神看他,顿时就火冒三丈,他冲着春桃喊骂道:“你这死丫头还不让他们放开你老子?你他娘的在这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全不顾我和你娘还有你弟弟的死活,也不知道给我们拿几两银子让我们过活。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那女人则是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抱怨自己命苦,边哭还边用手捶地,让大家看了都觉得她真是命苦的不得了,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搭配的挺好。 春桃的脸白的吓人,身子也在微微颤抖,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着。 众人见状,都对着春桃指指点点。 林朝雨这次没有上前,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她不能帮春桃一辈子,所以这事儿她想让春桃自己处理。这两人如果今天不能断干净,日后肯定还是会来胡搅蛮缠的,这事是春桃心里的一道坎,她必须得自己迈过去才行,她也想看看春桃究竟会怎么处理,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给以后的无休止的勒索开个头。 陈安听了这男人的话,又看看这个女人的泼妇行径,脸都黑了,他本想上前给那个男人一脚,但是却被林朝雨却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春桃一字一句的开口道:“你已经把我卖了,你我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早就被你用那二十两银子买断了。”春桃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落在大家耳朵里却格外清晰。 那男人不等春桃说完,抢着开口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才把你卖给了好人家,你让大家评评理,你看看你现在穿的用的,光鲜亮丽,要不是当时把你卖了你能过上现在这种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你倒好,发达了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我就算养条狗都比你强,你让大家来评评是不是这个理!” “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春桃冷笑着反问,“你当初为了二十两银子,就要把我卖给广阳县的药铺王掌柜当小老婆,你难道不知道他玩死了多少女人吗?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王掌柜的事大家是知道的,听了这话,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就是那个去年被判了斩首的王富吗?” “这人也太心狠了,怎么舍得把女儿卖给那种人,她娘怎么也不管管。” “就是,就是,就算要卖也不能卖给那种人吧。” 春桃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声,接着说道:“多亏我遇上了现在的主子,她人好心善,不忍心看着我白白断送性命买下了我。不然我如今能不能活着还两说呢,你还说什么不管娘和弟弟?她是我娘吗?”春桃指着一旁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哭哭啼啼的女人。 那男人正要开口,春桃就接着说道:“就是这个女人,趁着我娘怀孕,和你勾搭上了,你们俩害得我娘一尸两命,还霸占了我娘的全部嫁妆。”她闭了闭眼睛,语气哀伤的接着说道:“自从你娶了这个女人进门,你们两人对我三天一打,两天一骂,家里的活全都是我干。你如今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过来和我要钱?” 这男人是知道春桃从小性子就又犟又硬,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他被怼的哑口无言,渐渐的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 这里民风淳朴,所以大家听了这话,也都对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 春桃目露凶光道:“我现在跟着掌柜的,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你们下次还来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开口道:“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就甩开了按着他的手朝外走了,来福看了看林朝雨并没有阻止那人走的意思,就对着那还趴在地上的女人开口道:“怎么的?还不滚?还等着我们兄弟几个扶你一把呢?” 那女人见来福来者不善,就赶忙爬起来灰溜溜的往外跑了,结果因为走的太急脚扭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着这个泼妇这么狼狈的样子,围观的众人哄的一声笑了出来,林朝雨平日里就乐善好施,每天晚上都会让他们蒸些馒头,再煮些粥给那些穷苦人,前些日子天冷,有人进酒楼躲风雪,她也不会撵他们出去,所以大家对林朝雨都很有好感,因此对跟着她的春桃也就更加同情了。 等回了后院,春桃一下子就跪到了林朝雨面前,哭着说道:“又给娘子添麻烦了,都是我不好,连累了酒楼的名声。” 林朝雨赶忙把她拉了起来,抚着她的背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今天做的很好,非常勇敢,说话也是有理有据的,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出了事,就会寻死的丫头了。春桃,你今天这番举措,也算是亲手斩断了这段孽缘,以后只需好好为自己活。” 林朝雨拿出手绢一边替春桃擦眼泪,一边说道:“别哭了,瞧瞧脸都花成什么样了,眼睛也有些肿了。”说罢她又转头对秋桂说道:“秋桂,你快带她去洗个脸吧。” 春桃之前就听闻很多人都不把丫鬟当人看,整日里非打即骂的,每日里还得干许多的脏活累活,更有甚者还会被男主人强要,可是她是何其有幸,遇到了林朝雨,不但救她出了火坑,还从未看轻过她,也不会觉得她低人一等,一直以来都把她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来对待,这是她那所谓的亲爹都没有做到的事。所以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无论怎样都要跟着林朝雨,哪怕为她付出生命都在所不辞。 一旁走着的秋桂此刻的想法也和她如出一辙。 秋桂感慨的说道:“你说我们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让我们托生到这样的人家,过的如此艰难。但我们又是多么的命好,才让我们遇上了娘子这么好的人。” “是啊,所以此生我对娘子定是忠心不二,哪怕是为她死也是心甘情愿。” “我也一样,咱们俩日后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娘子。” 她俩洗脸的这趟功夫,林朝雨去了前面嘱咐众人道:“刚才的事儿,你们也都瞧见了,春桃是无辜受害的那个,你们可别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的让她难堪,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若是那两个人再来,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这一幕正好被刚过来,还没来得及掀帘子的春桃秋桂听到了。 春桃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家娘子在人前人后都给足了她尊严和脸面。 家旺开口道:“掌柜的您放心吧,咱们肯定不会乱说话,让春桃妹子再伤心。” 来福也开口道:“就是,若以后有外人在我面前嘀咕这事儿,我也饶不了他。” 众人纷纷开口道:“就是,我看谁敢欺负我们的人,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帘子后面的秋桂小声说道:“快别哭了,刚洗的脸又白洗了。” 春桃听了,扭头默默的走了回去重新洗了把脸。 等一会儿春桃从后面过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林朝雨看见她这样欣慰的笑了。 春桃是个知道好歹的,她家娘子这般给她面子,若她自己自轻自贱那岂不是辜负了娘子的一片心。 “你俩来的正好,崔叔刚做了红烧肉,快过来吃吧。” 秋桂笑道:“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她吃了一口道:“真好吃,我跟着娘子之前一年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就算有肉也不让我吃,现在可真好,这么一大盘子红烧肉可以吃。” 第81章 分曹射覆蜡灯红 又过了些日子,林朝雨把酒楼的众人聚到一起,开口道:“这个月二十五,咱们歇一天,我带你们出去踏青,到时候再叫上茶馆的人,咱们也热闹热闹。” 众人听完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要是咱们都走了,那酒楼不就得歇业一天吗?” “是啊是啊。” 林朝雨看了看交头接耳的众人,咳嗽了两声开口道:“这天工钱照常发,酒菜都从楼里带,大家吃好玩好就行,有什么才艺可以表演表演,到时候还有小游戏,若是赢了,可是有奖品的。” “这么好?我会吹笛子,到时候给大家吹一个。” “好,好。” 大家都很高兴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这事儿他们之前可是没听说过,既能出去玩,还能照常发工钱。 第二天林朝雨回了茶馆把这事说给了茶馆的人。 沈氏听了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看茶馆吧。” 王氏也附和着说:“就是,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去瞎凑热闹了,以后还是不要弄这些了,不仅挣不上钱,买奖品,发工钱还得花不少钱,多不合适啊。” 沈氏听完开口道:“正是王姐说的这个理呢。” “婆母和干娘才多大就说自己上了年纪了?咱们一块去,我知道这事得支出不少花销,我就是为了让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你们都不去,那有什么意思?”林朝雨撇了撇嘴,颇有撒娇的意味,又接着开口道:“人这一辈子也不能总是干活啊,得去玩一玩,放松放松,这样心情也好,精神也好,干活才能干的更好。” 林朝雨可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员工当成干活的机器,她想提升一下员工的幸福指数,所以才想让大家一块出去玩一玩,这样也可以提升团体的凝聚力。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行,那我们就跟着一块去吧。” 见她们二人同意,林朝雨就高兴的和他们说了集合的日期和地点。 到了日子,大家都来酒馆集合,林朝雨还专门和她爹把二倔也借来了,让它和大犟拉了两辆车装东西。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林朝雨选好的地方走去。 临水县,因其四面临水而得名,县里也有许多河流,林朝雨这次团建地方选在了郊外的一条小河边。 那里河水清澈,绿草如茵,是个不错的地方。 正值阳春三月,一路上鸟语花香,和风拂面,非常的惬意,有人说说笑笑,有的打打闹闹,还有的边走边吹口哨,倒也是十分热闹。 林朝雨和沈晏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脚步轻快,有说有笑的样子,林朝雨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沈晏听了林朝雨的这番话,心里十分受用,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等到了地方,年轻的小伙子们就开始卸车了。他们带了不少吃的,有些菜是昨天做好了带过来的,还有些串好的肉串,是打算今天现烤的。 把这些东西放好之后,就又开始拿今天要玩的东西了。 东西都摆好了,林朝雨开口道:“咱们先来投壶,这次投壶和别的有些不一样,我在每个箭尾上都绑了一个纸条,每人抽三支投,若是投中了,纸条上的东西就赢回去了,都听明白了吗?” 来福问道:“掌柜的要是都投中了,那是不是就可以赢三个东西回去?” “这是自然。” 杨田笑嘻嘻的开口道:“那我可要大显身手了,若是赢得多了,掌柜的您可别心疼啊!” 林朝雨笑道:“你这猴崽子,只管放心玩你的就是,我什么时候是那么叽歪的人了,你到时候可别一个都投不中让别人笑话你。” 杨田听罢,就抽了三支开始投,第一支箭他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嗖~”的一声投了出去,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那箭一起往壶口看去,只听得“叮——”的一声,箭头碰到了壶口弹了出去。 家旺见状打趣道:“你这也不行啊。” “哼~我是有准头的,就是刚弹出去了,你就等着看这只吧。”话音刚落,箭就扔了出去,只见这次一击即中。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杨田得意的朝着大家点了点头。 林朝雨抽出那箭,解下绑在箭尾的纸条,念道:“杨田中大米十斤。” 刘婶听了说道:“这个好,十斤米能吃些时日呢。” 朱婶听了笑道:“就是,我到时候也想抽着这个。” 杨田却撇了撇嘴,好似不怎么喜欢这个。他又接着投最后一支箭,这支在瓶口转了几圈才落入瓶中。 这次杨田抽中的是休假一天,他立刻高兴的跳了起来。众人见状也都跃跃欲试。 家旺抽了三支开始投,连头两支都没中,到了第三支比划了半天也没投,一旁的来福早就心急了,开口道:“别比划了,有你这功夫我三支都投完了,你要不先去别上比划去,让我先来。” 酒楼后厨阿宝也开口道:“就是,家旺哥,不然就让我们先来吧。” 家旺没有理会他们,抬手一扔,箭矢稳稳落入了壶中,中了美酒一坛。 投了一轮壶后,大家也都各有所得,气氛也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大家也渐渐熟络了。 后面就是以团队为单位的拔河了,茶馆和酒楼各选三男三女开始拔河。最后酒楼胜出,每人得了五十文。 最后是抽签组队,分了三对玩运水的游戏,获胜的队伍每人得了十斤面。 游戏玩完也就差不多中午了,大家又开始张罗着吃饭,两拨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几个年轻小伙子,在一块忙完了烤肉,崔叔和李叔则是在一块称兄道弟的喝酒。刘婶,朱婶和卫姨则是坐到了一块聊孩子,李巧陪着王氏和沈氏一块坐着吃东西,春桃和秋桂也是有说有笑的聊着刚才的游戏,就连平时腼腆寡言的叶一舟也与大家渐渐熟络了起来。 林朝雨坐在沈晏边上看着三五成群的员工们心里也很高兴,看样子她带大家团建的初衷是做到了。 “阿雨,这肉是现烤的,你尝尝。” 林朝雨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肉串吓了一跳,她冲着拿肉串的手向上看去,来人正是陈安。 林朝雨笑盈盈的接过来道:“谢谢表哥。” 沈晏看着陈安如此殷勤,脸都黑了。看着笑嘻嘻的林朝雨,他又翻了个白眼,心里酸酸的想,不就是几串肉嘛,至于笑的那么灿烂吗! 酒宴将尽,大家已经打成了一片,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看着此景,林朝雨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学的《醉翁亭记》,“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第82章 谣言 随着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也渐渐有一些风声传入了林朝雨的耳朵里。 “娘子,最近有不少人说……”春桃看了看林朝雨,欲言又止道。 林朝雨面上仍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开口道:“是说崔师傅呢吧。” “嗯。” “去查查是从哪传来的谣言。” “好,我这就和秋桂出去打听。” 看着春桃和秋桂离去的背影,林朝雨放下了手里的书。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一会春桃和秋桂就回来了。 “娘子,他们在外面传崔师傅在之前酒楼干活,偷掌柜的东西被赶了出来,还说崔师傅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的手艺都是和之前的掌柜学的,学成之后就要求涨工钱,没给他涨他就偷酒楼东西。” “同行之间恶性竞争也是有的,只是他们又是从哪得的这个消息?” 秋桂答道:“听说这话是从悦来饭庄传出来的,有不少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崔师傅只有手艺,人品却不行,也就不来我们这儿了。” 林朝雨冷哼一声,心想:悦来饭庄,那不就是崔师傅之前干活的饭庄吗,他们难道是怕当年的丑事被抖搂出来所以想先发制人?林朝雨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几日酒楼生意不好,林朝雨就去了茶馆,由于她来的要,茶馆也才开门,杨田正打着哈气往下下护板呢,沈氏也听说了崔师傅的事儿,就开口问林朝雨打算怎么办? “听闻悦来饭庄的掌勺胡壮是掌柜的小舅子,这人最是好赌,我打算从此人身上下功夫。不知婆母可知道咱们这有谁是擅赌之人吗?” 张才听到了她们二人的对话,就跑过来道:“娘子也别去找什么会赌的人了,有什么事不妨吩咐我,我会一点。” 林朝雨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你?你何时学会的这个?” 张才挠了挠头,说道:“之前顾公子在的时候教了我一些简单的玩法,想必糊弄胡壮还是可以的。” 林朝雨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张才,张才看出了她的疑虑,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骰子,走到桌边拿了空碗倒扣了上去。 “掌柜的,现在咱们就按一二三为小,四五六为大。您来摇骰子,我来猜怎么样?” 林朝雨见状就走过去摇了起来,等碗内的骰子没了声音,张才就开口说道:“我才是大。” 林朝雨打开碗一看,骰子五点朝上,果然是大。 林朝雨又将碗扣上摇了起来,等她摇完,张才开口道:“这次是小。” 林朝雨打开一看,二点朝上,果然是小,沈氏见状也很是惊讶,她从林朝雨手里接过骰子,摇了起来,等碗里的骰子没了动静,张才开口道:“这次还是小。”打开一看,果然是小。 林朝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才,惊喜道:“可以啊张才,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呢?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都是些雕虫小技,比起顾公子可差远了,就算是稍微有点技术的,我应该都赢不了,而且顾公子也再三叮嘱过我,让我别拿着这点手艺去赌,他说里面个中高手不在少数。那胡壮应该是没什么本事,想唬住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胡壮没本事?” “他常年混迹赌场,若真是高手,应该也赢了不少银子了,可他还在他姐夫那当厨子,想必是没什么钱的。” 林朝雨拍了拍张才的肩膀说道:“行,那这件事儿我就派你去做了。” 张才笑道:“要我做什么?掌柜的您吩咐就是了。” 林朝雨小声的将他的计划告知了张才,张才听罢,笑着说道:“掌柜的,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你先别轻举妄动,我再去打探打探那胡壮的行踪,等都妥当了,你再行动。” “好嘞。掌柜的。” 这件事儿有了着落,林朝雨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回了酒楼,她开始筹划着接下来的事。 林朝雨又让人打探了几天,知道了胡壮常去的两家赌坊和每日去的时间后,她就回茶馆找了张才。 “张才,你明儿晚上去金玉赌坊,按计划行事,万事小心为上,不需要赢的太多,免得引人注意,只要钓上胡壮即可,切记,安全第一,若是成不了也没关系,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上。” “明白,掌柜的,你明天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嗯。” 第二天到了时候,林朝雨又嘱咐了张才一番才让他去了金玉坊。 林朝雨又招呼杨田过来道:“杨田,你跟着张才一块,暗中观察着,保护好张才,若是有什么事,及时回来报信也行。” “好嘞,掌柜的,我俩去了,您放心就是。” 等他俩走后,林朝雨就坐在茶馆的院子里喝茶,沈氏也还没睡,知道她心里有事,就走过来陪她。 “张才和杨田都是机灵的孩子,定能把事儿办妥。” “嗯。就是不知道那胡壮会不会上钩,别再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打算。” 沈氏看着林朝雨慈爱的说道:“事在人为,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婆母也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儿困了就去睡了。” 月色如银,繁星满天,春风拂面而过,只让人觉得春夜良宵正好。 第83章 上钩 这边张才和杨田也到了金玉坊门口。 杨田对张才开口道:“我先进去,你稍后再来。” “好。” 杨田进去后找了个可以观察全场的角落,坐定后就和别人玩了起来,他一边玩,一边暗中观察。 等杨田进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张才走了进去,赌坊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与外面的静谧和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才一进去,杨田就看见了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张才就开始在场内寻找胡壮的身影。他锁定目标后,就朝着胡壮的方向走了过去。杨田的目光也在暗中随着他移动。 张才找了个空档挤到了胡壮身边。他们这桌玩的是猜大小,这正是张才最拿手的。他不禁在心中窃喜。 看了一会后张才就开始下注了,张才第一把下了五文钱,不出意料的赢了,接着张才又把赢得钱押了进去,还是赢。 张才每局押的不多,但是每局都能赢一些。这很快就吸引了旁边胡壮的注意,那胡壮跟着他押了两局,赢了不少钱。 张才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就不再继续了,胡壮赢了钱,正在兴头上,见张才不押了,他只得自己下注,结果输了不少。 张才见状就佯装要离开,结果他刚一出金玉坊的门就被胡壮拦住了。 “这位小弟,我刚看你在赌桌上玩的不错,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张才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开口道:“我那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运气好了点而已。” 胡壮笑道:“老弟你怎么这么谦虚呢,真当我瞧不出来嘛?你是可是有两下子的。” 张才见状,知道胡壮已经上钩了,心里大喜,但他面上仍然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开口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 胡壮听了这话,谄媚的笑道:“不知老弟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张才说完朝他搓了搓手指。 “明白,明白。”胡壮说罢就从腰上解下钱袋子给了张才五百文。 张才掂了掂手里钱笑道:“好说,好说。” 胡壮笑道:“那老弟现在就把手艺传授给我吧。” “这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学成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赶明这个时候,咱俩还来这碰头,到时候我把这点本事教给你。” “别,万一你拿了银子明天不过来了怎么办?” 张才听罢把钱扔给了胡壮,开口道:“既然你信不过我,那就算了。”说罢张才就往前走。 胡壮快步走过来拦住张才的去路,嬉皮笑脸的开口道:“哎,老弟你别生气,我不过是说笑罢了,这钱你拿着就是了,若是我日后学成了,还会另有酬谢的。” 张才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胡壮又接着讨好的说道:“好兄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叫胡壮,你喊我大壮就行了。” “我叫张才。” “行,好兄弟,那明咱们还是这个时候在这见面。兄弟你家住哪里啊?我怎么之前没在这个赌坊见过你?” “我是外县人,来这边办点事,今闲着没事,就来金玉坊玩玩。” “哦,我说怎么没见过你,我是悦来饭庄的掌勺,兄弟以后可以来那找我。” “行,那胡大哥,咱们就此别过吧,我先走了,告辞。” “好嘞,咱们明见。”说完胡壮就哼着小曲往悦来饭庄走了。 看着胡壮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张才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 等看不见胡壮了,杨田从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口道:“看来这胡壮算是钓上了,明儿告诉掌柜的,好让她放心。” “知道。现在算是开了个好头,就看接下来这胡壮能不能按照我们的安排走了。” 杨田走过来揽住张才的肩膀道:“走吧,别想那么多了,明的事明儿再说,折腾了这么晚我也累了。”说罢杨田就打了个哈欠。 到了第二天,张才将昨天的事儿告诉了林朝雨,林朝雨惊喜道:“真的,看来这第一步走的不错啊,接下来还得看你的!” 张才得意的笑道:“知道,掌柜的,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到了晚上,张才到金玉坊门口的时候,胡壮已经等在那里了。 胡壮一看见张才来了,眼里瞬间冒出了精光,笑着走过来揽住张才道:“我就知道老弟你不会黄我的,咱们现在去哪?” “不如就去你的悦来饭庄吧。” “行啊,走。” 张才跟着胡壮去了悦来饭庄,这时店里已经打烊了,他们在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胡壮又顺手拿了两坛酒过来。 两人一边喝一边玩骰子,几局下来,张才把把都赢,胡壮见状开口道:“老弟,你真是神了,快教教我是怎么弄的。” 张才教了胡壮一些东西,但也只是皮毛,奈何那胡壮是个眼皮子浅的,光是这样就高兴的不行。 “真有你的啊,老弟,才这么短的时间我就这么厉害了,赶明你再教我些别的呗。” “好啊,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张老弟你自己慢走。”说罢胡壮就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又顺手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张才连着教了胡壮好几天,胡壮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去赌场也能赢些钱回来。 两人渐渐的混熟了。所以现在张才说些什么那胡壮也愿意听。看样子胡壮这条鱼算是上钩了。 张才将这几天的事儿告诉了林朝雨,林朝雨听了就打算进行下一步了。 “张才你小子干的不错啊。” “多谢掌柜的夸奖,小的是按您的吩咐做事儿,这事儿能成,全靠的是您安排的妥当。” “你这猴崽子,快别耍贫嘴了。准备后面的事儿去吧。” “好嘞!” 第84章 收网 这些时日胡壮凭借着张才教他的那点东西在赌坊赢了不少,整个人也是志得意满的。 张才去悦来饭庄找胡壮,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胡大哥近日里春风得意的一看就知道最近没少赢钱呐!” 胡壮喝了一口酒,咂吧着嘴道:“还不是张老弟你教的好,不过也是小打小闹,这些日子赢得钱还不够我去春风楼找姑娘的。” 张才笑道:“胡大哥你说笑了,你如今赢得钱,找春风楼的头牌怕是都够了吧。” “哎,快别提了,前几天去了一次,就把赢得那些钱花的差不多了。话说回来,怎么最近没见老弟你去金玉坊啊?” 听了这话张才心想:你这个蠢货赢那么多钱,愿意当出头鸟,引人注目,我可愿意陪着你一起招人记恨。 但他面上仍然笑着说道:“我最近忙着生意上的事儿,没顾得上过去。不过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觉得很是有理,这样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干票大的。” 听了这话胡壮立马来了兴趣,开口道:“不知张老弟有何高见?” “哎,我就是没你这么好的资源,不然我早就不知道富贵成什么样子了。” “张老弟此话怎讲?” 张才皱了皱眉,开口道:“胡大哥你守着这么大的饭庄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呢?” “这饭庄又不是我的,我也就是平日里在这干干活罢了。饭庄的一应大小事,都得听我姐姐姐夫的。” “我这倒是有个好法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胡壮听了立马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什么法子,张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张才笑道:“你何不把这饭庄的地契拿来当了当本钱?等赢了钱再赎回来就是了。” “地契?” “对,就只当地契,房契还在你们手里,没什么影响的,只要你赢了钱再赎回来就是了。要想发大财,就得胆子大才行,胡大哥你未免也太婆婆妈妈了,还是说你对你的手艺不放心?” 胡壮这几日在赌场尝到了甜头,又经张才这么一激,顿时就打定了主意。 “张老弟你别瞧不起我,我又不是那种胆小的娘们儿,不就是地契嘛,我明就拿去当了。” 见胡壮已经进了他们设好的套,张才心里大喜,面上却仍端着道:“我告诉你个人,你这地契在他那能当八十两,在别人那顶多也就值六十两。” “行,等我明儿拿上了地契就和你去找他。” 过了两天胡壮果然拿上了悦来饭庄的地契来找张才。 张才带着胡壮来了林朝雨提前安排好的地方,林朝雨坐在帘子后面,那胡壮根本就看不见她。 张才说明来意后,林朝雨让叶一舟端了八十两银子出来。 将银子放在胡壮面前,叶一舟开口道:“我家掌柜的说了,你这地契可以当八十两,你们若是十天之内赎回,就不要利息,若是超了十天,每天多五百文利钱,超过了三十天就当你们不赎回了,这地契我们就自行处理了。你们可听明白了吗?” 胡壮听了心想,别的地方超了十天顶多一天三百文的利钱,这却要五百文。不过这给的也多,再说自己也要不了十天就能赎回去。 “行。” 帘子后面的林朝雨听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故意把利钱调高了不少,就是怕胡壮觉得太刻意,好像什么好事儿都上赶着找他,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他的顾虑,显得足够真实,也不枉这么多天的筹谋,现在终于可以收网了。 胡壮拿着这八十两银子来了金玉坊,大家都知道这胡壮最近得了高人指点,如今又要玩这么大的,都没人敢应承他。 这时候杨田站了出来,说要和胡壮一对一的赌。一次赌三十两银子,一共赌五局。胡壮根本就不知道,张才教他的赌技是有漏洞的,而且也没有把看见本事都教给他,而对面坐着的杨田,不仅知道他的全部漏洞,还得了张才真传,所以这场赌局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第一局杨田赢,胡壮有些不敢置信,顿时有些慌乱。 第二局杨田故意输给了他,胡壮见状顿时心里大喜觉得第一局杨田赢了纯属侥幸。 但是后面的三局,杨田就用实力告诉了他,他凭的是实力,而非运气。 五局已定,杨田共赢了胡壮九十两银子,胡壮顿时就没了生气,面如死灰。 杨田并没有多耽搁,拿上银票就走了。他一路走的很小心。就怕有人跟着,所以饶了好几圈才回了茶馆。 张才见他回来,忙跑过来问:“回来了,怎么样?” 杨田一边拍胸脯一边说道:“还好,还好,我刚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生怕出错。”说罢杨田擦了擦汗,把银票递给了林朝雨。 林朝雨接过银票,笑的像花一样开口道:“干的不错啊,杨田。赶明奖励你和张才一人五天的假。” 杨田笑着行了一礼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以后有这差事还记得找我,真是又刺激又好玩。” 那边胡壮输了九十两,整个人都要吓傻了,关键是他姐夫酒楼的地契还被抵押了出去,若是不能及时赎回,那可怎么办,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偏偏这个时候又联系不上张才。 林朝雨又找王立借了几个人,整天拿着地契去悦来饭庄闹事。 悦来饭庄的掌柜刚开始得知那些人手里有饭庄的地契还不相信,当他听了他们手里地契的来路,又没找到自己房里的地契时,差点气的吐出血来。 “掌柜的,这下您该相信了吧,您要是还不信就去问问您的小舅子,他心里应该清楚。” 那人找了张椅子坐了过去,腿也搭在了桌子上,继续开口道:“掌柜的,您得从这搬出去了。” “虽说地契在你们手里,可是房契还在我这,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呦,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是请您出去,若要真是赶您,您还能好好的在这和我们说话吗?” 同来的那些人听了这话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过来对着掌柜的说道:“你也可以把这房子都搬走,左右房契在你手里,但是我先把丑话说前头,若是你过几天还没有,那我要是一不小心把这烧了,你可别怪我。”说完那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85章 击碎谣言 那掌柜的气的不行,开口道:“你们讲不讲道理,这饭庄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我们怎么不讲道理,地契可在我们手里呢,当时您那小舅子抵押的时候也是立了契的。这事儿就算是告到官府也是我们有理,您可想清楚。”说罢,那人歪着嘴笑了笑了。 “呦,忘了告诉您了,您可以找我们主子在三十天内赎回这地契。” 那掌柜的听了,灰败得眼睛又透出了光彩,“当真,不知要多少钱才能赎回来?”不管多少钱,只要他能拿得出来,他都愿意掏。 “哎呀,今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您这地契怕是不能赎回来。而且我们主子今也不在这儿。” 那悦来饭庄的掌柜的听了这话,又像泄了气的球一样,蔫了下去。 突然他拉住了那个说话人的胳膊,开口道:“还请各位大哥通融通融,我明天愿意拿一百两银子赎回地契,这可是我家祖祖辈辈的心血啊,可万万不能断在我手里啊,我还指望这饭馆养活我儿子呢。”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那男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家主子是个心善的,你明去求求他,说不定还有转机。” 拉着男人胳膊的手,蓦然收紧,只见那掌柜的瞪大了双眼眼,激动的说:“那我明儿去哪找他老人家?” “你在这等着我们哥几个就行,我们会带你过去。” “那就多谢各位大哥了。” 等王立的小弟一行人离开后,那悦来饭庄的掌柜的抄起一根木棍就怒气冲冲的去了后院。 家里的下人见拦不住,忙去通报了他娘子。 “你们别拦着我,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找出来。他如今愈发大胆了,竟然敢卖老子的地契,看老子不打死他。”说罢他踢翻拦着去路的下人,径直的往胡壮的屋里走去。 那胡壮早就听到了风声,吓得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他姐夫一脚踢开门,举起棍子就抡了起来。胡壮因为躲避不及时,挨了两棍子,顿时就疼的哭爹喊娘的求饶道:“姐夫,您听我说,我也是想多赢些钱回来孝敬你和我姐啊。” 那掌柜的一边喘气一边骂道:“你他娘的还敢狡辩,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 这时胡壮的姐姐胡氏有了过来,看看自己那衣衫不整,又疼的龇牙咧嘴的弟弟,又看看自己那怒气冲冲又气喘如牛的相公,她顿时哭了起来。 她来的路上,下人就把事情给她说明白了。她哭着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弟弟道:“你要打死他,就连我一块打死算了。他才多大年纪的人,怎么经得住你这么打,不就是地契吗,你再想办法赎回来就是了。” 听着胡氏的这番话,那掌柜的差点没气的吐出血来,他恶狠狠的开口道:“他多大的人?他都二十五了,你平日里惯坏了他,现在又说什么让我赎回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你当时什么呢?那么好赎回来?若是他早点告诉我,兴许我还能赎回来,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人家肯不肯让我赎还不一定呢。” 他说罢扔了棍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胡氏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口问胡壮:“你这也太胡闹了,出了这样的事儿,怎不早点告诉我们,现在好了若是人家不给我们赎,那又该怎么办呢?” “我也是想赢些钱回来让你和姐夫高兴。没想到竟然都输了进去。” 第二天悦来掌柜的和他家娘子被带到了上次林朝雨见胡壮的地方,这次林朝雨仍是坐在帘子后面,让叶一舟传话。 “我们掌柜的听说你们想赎回悦来饭庄的地契?” “是,是我们来这就是正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过来,如今已经超出了期限,所以地契已经归我们了,我们可以自行处理。” 那悦来掌柜的忙摆手道:“别,我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赎回地契。” “我问问我们掌柜的意思。”说罢叶一舟就走进了帘子里。 过了一会他出来道:“我们掌柜的说,这也不是银子的事儿,她又不缺银子使。” 那两人听了面面相觑,过了片刻那胡氏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不知你家掌柜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掌柜的平日里积德积善,最爱打抱不平,也最恨仗势欺人,污人清白的人。” 叶一舟扫了二人一眼继续开口道:“收了你们的地契自然是要打听打听你们饭庄的,我们也怕最后砸在我们手里了,这一打听不要紧,竟然发现这些日子闹的沸沸扬扬的日安酒楼掌勺崔师傅,之前在你们这干过,掌柜的让我们一打听竟然发现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悦来饭庄的掌柜夫妻二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叶一舟说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提及此事,二人都很心虚。 叶一舟并没有理会他们面上的异常,接着开口道:“我们掌柜的意思是,你们除了给那一百两银子,还要贵夫人和您亲自澄清此事。” 胡氏听了立马声音尖利的说道:“澄清什么?那崔永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手脚不干不净的。” “我们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有证据的,你们不澄清也无妨,那就请回吧。” 那女人听了这话,骂骂咧咧的就想离开,而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没有动。他开口道:“不知你家掌柜的为何要管这件闲事。” “我们家掌柜的信佛,前些日子去庙里烧香,那里的主持说这个月要多行善事,会积累大福报,帮人洗刷冤屈可是大善事,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积积福,奈何你们根本就不给他老人家这个机会。那现在事情也好说,你们十日之内从那块地上搬出去就行了。” 悦来饭庄的掌柜的听了这话,在脑子里飞快的算计着,这些年他不善经营,饭庄的生意不怎么好,但好歹也能维持生计。若是连饭庄都没了,那以后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再说那饭庄是他们家几代人的心血,若是白白断送在了他手里,那他将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于是他咬了咬牙道:“就依你们所言吧。” 帘子后的林朝雨听了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可那胡氏听了立刻大声喊道:“你胡说什么?” “你闭嘴吧,要不是你那好弟弟,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不仅丢了脸,还折了一百两银子。” “你还好意思怪老娘,要不是我当年眼瞎,嫁给你这个窝囊废,现在的日子早就不知道富贵成什么样了。” “你闭嘴,我这么些年哪里委屈你了?饭庄的一应大小事你都要插一脚,我从来都没说过你什么,你却在这骂我窝囊?” “对。你就是窝囊,要不是当年看你们家有饭庄,生意也不错,我才不会嫁给你。”说罢胡氏就扭头走了 “你,你……”那男人气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咳……咳……咳咳……” 叶一舟并未理会喘的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继续说道:“三日后澄清,记得把银子也准备好。” 等他们走后,林朝雨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开口嘲讽道:“他们二人当年联手陷害崔叔,如今却为了这事闹成了这样,当真是可笑。” 到了日子,林朝雨让叶一舟和阿虎去了悦来饭庄,那掌柜的已经在等着了,去并未看见胡氏和胡壮,叶一舟不悦的开口道:“怎么没瞧见你娘子?我们掌柜的可说了是让你们两个一起将实情说出来。” “她今有事来不了,我自己说就行了,还请您通融通融。” 叶一舟故作高深的挑眉道:“不知你想怎么说?” “我就说我已经查清楚了,当年崔永并没有偷拿饭庄的东西,是我那小舅子拿去使了没和我们说,我们误以为是崔永拿了。您二位瞧我这么说行吗?” 叶一舟冷笑一声,心想这人真是狡猾,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倒是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崔永也没有忘恩负义让我们涨工钱,这纯属讹传,我今天才查清楚,着实让崔大哥受委屈了。” 叶一舟听了开口道:“你这话说的不尽不实。” 那悦来饭庄的掌柜听了这话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还未等他出口辩解,叶一舟就开口道:“不过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是十分了解,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听了这话,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等一会三人去了这个县城最热闹繁华的街上,阿虎把随身带着的锣敲响了,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给了那掌柜的一个眼神,那掌柜的见状忙开口道:“各位乡亲们好,烦请大家停下脚步听我一言。” 众人听了纷纷止了脚步,朝他们看了过来。 有的就开始指着他说道:“那不是悦来饭庄的掌柜的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儿?” “咱们过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走。” 不一会儿悦来饭庄的掌柜和阿虎这就围了一圈人。 那的掌柜见状看了看站在人群里的叶一舟,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阿虎,见他们二人都没什么表情,就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今儿我来这儿,是想澄清一件事。” 人群中有人起哄道:“什么事儿啊?值得这么声势浩大的把大家都叫住?”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没有听说过日安酒楼掌勺大厨崔永崔师傅的事儿,他原是我们悦来饭庄的厨子,后因偷窃饭庄东西被赶了出去,我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当年崔永并没有偷拿饭庄的东西,是我那小舅子将东西拿去使了没和我们说,我们误以为是崔永拿了,才导致他蒙冤了这么些年,我心里有愧啊!” 众人听了他这么说,都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就说崔永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你还不信,现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吧。” “我哪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 人群里还有人冲着被围在中间的悦来饭庄的掌柜大声说道:“不是说那崔永当年学了手艺后就让你们给他涨工钱,还说他提出来的工钱比京城那些最大酒楼的掌勺工钱还多?” “没有的事儿,都是别人以讹传讹,虽说崔大哥的手艺确实是我爹教的,但是他确实没说过涨工钱的事。也都怪我不好,现在才查明真相,让我那好大哥平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那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哭,看着他声泪俱下又捶胸顿足模样,叶一舟觉得他的演技真是好,他要是不知道真相,肯定就信了。 后面的阿虎看了这么一番表演,惊的嘴角直抽抽。 眼看差不多了,他就让众人散了,然后领着阿虎和叶一舟回了饭庄。 “我已经按照你们掌柜的要求做了,银票我也备好了,不知二位可以把地契给我了吗?” 阿虎接过银票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后他就冲叶一舟点了点头,叶一舟从怀里取出地契递给了他。 那掌柜的接过地契后认真的看了起来,确认没什么问题,就让叶一舟和阿虎离开了。 他们也怕有人跟着,饶了好几圈才回去。 等回了茶馆,众人正围在一起笑着聊天,见他们二人回来了,林朝雨笑道:“呦,二位回来了,差事办的不错,现在这事儿外面都传开了,你们二位当真是功不可没。” 阿虎从怀里拿出银票递给了林朝雨后开口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不仅为崔大厨洗清了冤屈,还白得了一百两银子。” “也多亏了你们忙前忙后,张才,杨田,一舟和阿虎给你们四人一人五两的辛苦费,到时候再拿十两给崔叔,这是他应得的。。” 叶一舟听罢开口道:“我不求挣多少钱,只盼着掌柜的您少让我做这些提心吊胆的事,我每次和您出去,都得背一晚上词,生怕自己说错话耽误事,今出去也是紧张的厉害,偏偏面上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 “一舟,你这次做的很好,多亏有你,事情才能进展的这么顺利。” 叶一舟听后脸就红了,“我也没做什么,还是张才和杨田配合的好,赌技也高才能成事。” 第86章 好味 林朝雨回酒楼把崔永叫过来道:“崔叔,这十两银子你拿着。” “平白给我银子做什么?” “这是那悦来饭庄掌柜的钱,你拿着就行,也是你受这么多多年委屈该得的,最近外面的风声你都听见了吗?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恶气。” “我说最近怎么有那么多人为我抱不平,原来是您在背后为我洗刷冤屈啊。”崔永说着说着就湿了眼眶。 “这钱您收着吧,我不能拿。因为我这事儿,酒楼前些日子都没什么生意,想是您也亏了不少。” “崔叔,给你你就收着,您再推辞我就生气了。” 崔永推辞不过,收下了钱。林朝雨见状,又笑着开口道:“您最近忙的过来吗?这事儿一了,估计以后有的忙活呢。” “还成,阿宝那小子是个机灵的,我收了他当徒弟,他学的倒也快。” 林朝雨心里知道如今后厨还是缺人的,炒菜的只有崔师傅一个,平日里他们就忙的脚不沾地,她还是得再雇一个厨子,减轻一些他们的压力才行。 “崔叔,我再雇个厨子吧,不然你们太累了。” “没事儿,我忙的过来,再雇个人您又得多一笔支出。” 林朝雨笑道:“若是一直忙着,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您听我的就是了。” 这事儿商量好了之后林朝雨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春桃笑道:“娘子您听说了吗,那胡壮被赶出了悦来饭庄,如今好像是要去外乡,那胡氏因为这事儿和他相公闹的没完。” 秋桂听了也笑道:“这就是报应。” 那日胡氏在林朝雨那里说的那番话本就让他男人的气恼不已,如今又整天骂骂咧咧的撒泼,那悦来饭庄的掌柜的说若是她还这样,那就等着被休吧,这才镇住了胡氏,但两人也因为这事儿有了嫌隙,所以稍有不慎两人就大打出手,将个饭庄整日里闹的鸡犬不宁。 这日林朝雨在茶馆刚吃完早饭,就有一个年轻的后生来找他。 杨田将那人带到了林朝雨面前,他先是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道:“掌柜的好,听说您的日安酒楼在招厨子,不知道我能试试嘛?” 林朝雨看着面前的男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这男孩开口道:“掌柜的,厨子最重要的就是手艺好,不妨您让我炒两个菜试试,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做菜确实不错。” “杨田,那就带他去做两个菜吧。” “好嘞,掌柜的。”说罢杨田就带着他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两人就端了两个菜出来了。 林朝雨先尝了口鱼香肉丝,酸甜可口,咸甜适中,很是不错,接着她又尝了口地三鲜,软糯可口,很下饭。而且这两道菜的卖相也很不错,虽然比崔师傅还差些火候,但是比起别的厨子也已经很不错,难得他小小年纪就炒菜这么好吃。 林朝雨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手艺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啊,明来日安酒楼上工就行了。” 那后生听了立刻咧嘴笑了起来。“我叫崔好味,是崔永的儿子,听说您那招人,我就想过来试试。” 听了这话林朝雨疑惑的问道:“你想来日安酒楼的事儿怎么没听崔叔提过?” “我爹一是怕您碍于他的面子,不好意思拒绝,不得不雇我,再是怕别人传出闲话,说我是凭关系进去的,到时候别人可能会说您行事不公,偏心我们。所以我就想着我自己凭手艺试试,看您能不能收下我。” 林朝雨笑道:“崔叔考虑周到,但是你确实也是有手艺的,你来我这是凭的实力,日后也定不会有人说闲话,明儿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行。” 看着崔好味离去的背影,春桃开口道:“这名字起的倒也有趣,也就崔师傅这样的大厨才能给儿子起这名字。”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把酒楼的众人召集了过来,“这位是崔好味,以后就在厨房里炒菜了,他年纪小,希望大家多多照顾一下。” 刚赶过来的崔师傅见状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他这儿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听见林朝雨说道:“好味还是咱们崔师傅的儿子,但我请他来是因为他手艺好,你们到时候可以尝尝咱们小崔师傅的手艺。” “行,崔师傅手艺好,想必儿子手艺也不会差。” “就是,就是。” 这下崔师傅明白了,原来是他没和林朝雨说这事儿,他儿子自己去说了啊,没想到他还真被收下了,不过他对自己儿子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崔师傅,您要不要来说两句?” 崔永被林朝雨突然点名,还有点懵,他平日里本就沉默寡言,现在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他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开口冲着崔好味说了句:“既然掌柜的收下了你,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干活。” “知道,知道。” 众人见状,打趣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阿宝也开口逗崔永道:“师傅,不会好味哥来了您就不教我了吧。” “去去去,哪里都有你这猴崽子。” 崔好味来了以后,崔师傅的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酒楼的生意也做的越来越好了,每日都是红红火火的。 这日沈晏回来,抱着林朝雨道:“娘子前些日子可真忙,我都好长时间没和你亲热了。” 林朝雨知道今天晚上怕是又躲不过去了,于是就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任由沈晏宰割。 “娘子你怎么是这幅表情?” “你管我什么表情,都要羊入虎口了难不成还能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几个时辰以后的林朝雨幡然醒悟了过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说话,自己为这那一句话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 第87章 开分店 又过了几个月,茶馆和酒楼的生意都顺风顺水,林朝雨想在临水县也开家茶馆。 这些日子她忙着给茶馆选地方,沈晏看着林朝雨这么热的天,跑前跑后的没个消停,不由得心疼道:“明儿正好我休沐,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你在家里休息休息吧。” 林朝雨看着沈晏满是心疼的眼神开口道:“没事儿,我不累,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别出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到了第二天沈晏非要跟着一起去,林朝雨无法,只得答应了。 临行前沈晏拿出了一顶编织精美,上面编了花朵做装饰,周围还有白纱垂下的草帽戴在了林朝雨头上。 林朝雨拿下来看了看笑道:“这个草帽真好看,从哪得来的?” “我前些日子在书院里编的,现在日头正大,戴这个出去这个正好。” 林朝雨笑靥如花道:“嗯,这样我就不用怕被晒黑了,有心了。” 沈晏从林朝雨手里接过草帽,仔细的帮她戴好好,又端详了端详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西边那条街我前两日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合适铺面,今儿咱们去东边那条街瞧瞧吧。” “行。” 两人一路边走边看,没什么合适的,到了中午,两人就近去了一家面馆。 等着上面的时候,沈晏就拿出扇子帮林朝雨扇风。 林朝雨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这天可真热,你别光顾着给我扇,也给自己扇扇。”说罢,林朝雨又帮沈晏也擦了擦汗。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两碗面过来了。 林朝雨开口打听道:“小哥,我想问一下,这附近可有什么适合开茶馆的铺面往出租的吗或者卖的也行吗?” “呦,这您可算问对人了,您在从我们这往前走两家就能看见一个香料铺子往外卖,那做茶馆最合适了。” “不知他们为何要出售铺面呢?” 那小二压低声音道:“那香料铺子是个小寡妇在经营,听说她傍上了个大款,也有人说是个高官,反正人家是要去外地享福去了,所以就要把这个铺面给出手了。西街那边已经有两家茶馆了,东街这边还没有呢,所以您要是抢占了先机定时会财源广进的。” “那就多谢小哥了。” 那小二是个自来熟,又开口问道:“不知您之前开过茶馆吗?” 林朝雨笑着说道:“嗯,开过一家。” “您有没有听说过双木茶馆?”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块小木牌,正是日安酒楼和双木茶馆的会员牌。 那小二将木牌递给林朝雨道:“您看看,这是他们家的会员牌,只可惜他家在临水县只有酒楼没有茶馆,想喝茶还得去隔壁广阳县。” 林朝雨笑盈盈的开口道:“这不马上就有了?” 那小二愣了片刻开口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您就是日安酒楼的掌柜啊,我之前去酒楼远远见过您一面。没想到您近看更美。” 一旁的沈晏开口道:“娘子快吃吧,一会儿面该坨了。” 那小二没有听出沈晏的言外之意,继续说道:“那赶明您新店开张,我去给您当店小二呗?” “你不是在这里做的好好的吗?怎么想去我那里?我那还八字没一撇呢。” “这家面馆是我哥开的,他店里的伙计这几天有事,所以我才过来帮帮忙的,我不是一直在这干的。” “那行,如果我真在这边开了分店,那一定雇你当伙计。” “好的,那就谢谢掌柜的了。” “小二,点菜。” 听到别的桌的客人照顾,那小二赶忙走了过去了。 林朝雨听到那桌的客人说:“怎么回事儿啊?你之前可有眼力见儿了,客人一进门你就上来招呼,今儿我都坐下半天了,也没见你过来,非得等我喊你才来,莫不是看那桌的小娘子貌美,你就挪不动腿了?小心我告诉你哥,让他捶你。” “好大哥,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一旁的沈晏开口道:“快吃饭吧,再不吃这面就不能吃了。” 等两人吃完饭,就直奔了那家香料铺子去。这家铺子的掌柜的是个貌美又精明的女人,听了他俩的来意后,那女人带他们参观了一下。 “我这铺子挺大的,我相公还在的时候,我们是开酒馆的,他去了之后我就改成香料铺子了。如今我也要走了,所以我打算把这卖了。” 转了一圈,林朝雨很满意,这有单独的后院,以后员工居住也方便,院里有水井,打水煮茶也方便。而且这条街也算是条热闹繁华,离酒楼也不远。 “不知您打算多少钱出手?” “一百两现银。” “行。” 那女人娇媚一笑,开口道:“你倒是个爽快人,我交你这个朋友了,我叫杜香,你以后叫我杜娘就行。”她眨了眨眼睛,接着道:“算了,你还是喊我阿香姐吧。” 林朝雨俏皮的开口道:“好的,阿香姐。” “你这小丫头,讨喜的紧,可比你那冷冰冰的男人强多了。”说罢阿香就搀起了林朝雨的胳膊扭动着腰肢往柜台走了。 被落在后面的沈晏默默翻了个白眼。 阿香拿起一个盒子递到了林朝雨面前,开口道:“你瞧瞧,这是我新制出来的香粉。” “哇~真的好香啊。” “这是茉莉香粉,还有个玫瑰的是我最喜欢的,等我给你找找。” 过了一会阿香翻出一个小银盒递给了林朝雨,她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就扑面而来,这盒香粉的颜色也和刚才那盒不一样,刚那盒里面的香粉是黄白色,这盒确实玫红色的。 “等到时候,我把这些香粉,香蜜的都送给你。” “谢谢阿香姐,要是能把做这些东西的手艺传给我就更好了。” “你这小丫头,不过你这性子我喜欢的很,这手艺教你也行。” “好嘞,那就多谢阿香姐了,我明一早就拿银票过来。” “行。”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过来了。她把银票给了阿香,阿香在契约上上按完手印后,就连同房契地契一起给了林朝雨。 “现在这就是你的了。”说罢阿香满眼不舍得看了一圈她的曾经香料铺子。 “阿香姐,你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欢迎。” “傻丫头。” 第88章 送别 铺面选好后,林朝雨又忙着买桌椅板凳,茶壶茶碗,这得忙好些时候。这些日子杜香没事就过来教她制作香粉,两人渐渐的也就熟识了。 “你这花瓣研磨的还不够细腻,得磨成我这样的才行。” 林朝雨又研磨了一会拿阿香看:“阿香姐,你瞧现在行吗?” “现在可以了。” 林朝雨一边磨下一盒,一边问道:“阿香姐,你是打算离开临水县吗?” “嗯。” “那你是要去哪里?” 杜香捋了捋头发,“去京城,再过一个月就走。” 林朝雨打趣道:“听说姐姐觅得贵婿,我在这先恭喜姐姐了。” 杜香听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开口道:“难不成你也信了外面那些胡话?”接着她神色哀伤道:“我既嫁了李郎,那就生死都是他的人,又怎么会再找别人?” 林朝雨看的出来,杜香对那家香料铺子是很有感情的,如今她既不嫁人却卖了那家铺面,肯定是要去京城办事,而且她要办的事需要花钱。 林朝雨开口问道:“那阿香姐是要去京城办事吗?” 杜香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林朝雨的直觉告诉她,杜香要办的事和她死去的相公李郎有关系,而且还很危险,不然她不会把这铺面就这样出手,显然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林朝雨有些急切的开口道:“阿香姐,你要办的事儿是不是和李郎有关系。” 杜香听罢没有回答,林朝雨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迫使她面向自己又接着开口问道:“这事儿是不是很危险?” 却见杜香突然舒展了眉头笑道:“阿雨啊,平日里看着你傻乎乎的,其实却很聪明啊。”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本就无亲无故,李郎去后我就更是孤身一人了,有幸认识了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来看的,这个翡翠镯子送给你了,也算给你留个念想,若是我真有什么事,也算是我来这世间走过一趟的证明吧。”说罢,她就把自己日日戴着的那只镯子褪下来,戴在了林朝雨手上,然后就起身去了后院。 林朝雨看着这只镯子,面前又浮现出了杜香那妩媚娇艳如花般的脸。这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杜香虽然嘴上总是打趣挖苦她,但对她也是处处体贴照顾。她还知道杜香看上去精明机敏,整日里笑脸迎人,但实际上却是个温柔敏感的脆弱女子。 她跑去院子拉着正在浇花的杜香道:“阿香姐,你能不去吗?明知危险还要去,那不是傻吗,你整日里说我傻,可就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人反而不明白了?” 看着林朝雨急切的眼神,杜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傻丫头,道理大家都懂,可是人各有命,有些事哪怕别人都觉得愚不可及,哪怕明知是死,也是要做的。” 林朝雨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不由得心里有些戚戚然。 杜香笑道:“再说我也不一定会出事,说不定安然无恙呢!” 林朝雨魂不守舍的回了酒楼,躺在床上,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处翠绿的桌子,心里又涌上了一阵难过。 这日之后林朝雨没事总是往香料铺子跑,一是那里正在按照林朝雨的意思装修成茶馆,二是杜香还住在后院,她想多与她相处些时日。 这天林朝雨还没进门,就听到杜香说:“你们怎么干活的?能不能小心点,若是碰坏了你们赔的起吗?别以为我家妹子好说话,你们干活就糊弄,老娘可不许你们这么欺负她。” “是是,您别生气,刚才是我手脚重了些,以后我一定注意,再说了,就算您妹子不再,也有您日日在这里监工,我们怎么敢糊弄呢。” “这还差不多,吩咐他们也做事小心点,这些茶具碗筷的最怕碰了。” 林朝雨听了不由得红了眼眶,她整理了整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进去。 “阿雨,你来了。你瞧瞧,如今桌子也疲惫了,碗筷也到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开业了。” “嗯嗯,多亏了姐姐和我一块忙活。” 那些人把东西搬完就走了,杜香拉着林朝雨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一有时间就过来陪我,傻丫头,你放心我不会白白送命的,若是老天保佑,我肯定能平安回来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在你这里蹭吃蹭喝。” 林朝雨沮丧着脸道:“求之不得。” “你嫁的那个男人倒也不错,虽然对别人冷冰冰的想块木头,但对你却是极好的。若是等他后年考上了功名,说不定我们还能在京城见着呢。” “那就说好了,你一定要等我去见你啊!” “嗯。” 半个月后,杜香就要启程了,林朝雨把她送到了城门口。 “阿香姐,你去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 “知道了,若是我去那边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就给你寄过来。你快回去吧,别再送了啊。” “那阿香姐你一路保重。” 杜香松开了握着林朝雨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林朝雨一边挥手一边道:“姐姐到了给我写信。” 杜香也从车窗探出头来道:“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最后看不了,林朝雨才怅然若失的收回了眼神。 秋桂走上前道:“娘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 第89章 远嫁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林朝雨在临水县的茶馆也算都筹备妥当正式开业了,新店开张来了不少亲朋好友及老顾客过来捧场。 林朝雨当真请来了面馆的那个伙计,那个伙计叫郑泽川,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林朝雨发现这个郑泽川颇有能力,也有些管理的才能,所以林朝雨也有意培养他,一是现在她经营了三家店,分身乏术,顾不过来,若是有人帮衬着就不会那么累,二是若来年沈晏高中恐怕他们一家人都得跟着去京城了,这边的生意也得早点培养人手打点才是。 那郑泽川也看出了林朝雨想要培养他的意思,干活也更加上心了。接下来的日子,这三家店生意都不错,京城那边的顾长明和杜香也时不时会写信过来。林朝雨收着杜香的信,也算安心了不少。信中说她如今在京城也开了家香料铺子,一切都好,让林朝雨放心。 寒来暑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刚过完年还没出正月,何香亭就故过来了。 林朝雨惊讶道:“香亭你怎么这么冷的天过来了?” “我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父亲说在我小的时候就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如今我也要十八了,前些日子对方来信提了这件事,所以我父亲就想着今年把婚事办了。” “不知是哪户人家啊?你可见过那人吗?” 何香亭听罢摇了摇头,“听父亲说是他之前同僚黄宗庆的儿子,叫黄东尚。父亲在京为官的时候,黄伯父在外省,前几年被调回京时,我们已经回了广阳县,故而我并未见过那黄公子。” 林朝雨嘟囔道:“不知他人品如何。” “听父亲说,那黄伯父当年家中十分清贫,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功名的,不仅博学多才,而且为人也宽厚,家风应该不错。阿雨你不也是伯父在你小的时候替你定下的亲事?希望我也能你一样嫁的如意郎君。”何香亭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希冀。 林朝雨看着她这副小女的样子笑道:“一定会的。”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过段时间就上京去,先住在我哥哥的府里。” 林朝雨有些不舍道:“定下什么时候去了吗?” “下月初十,那就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走了?” “是啊,不过等明年春日里沈晏高中,咱们就可以在京城见面了。” “也是,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咱们很快就能再见,对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位叫杜香的朋友,如今也在京中,还开了家李杜香料铺,你没事可以找她一块说说话。” “好,我等到了京城就去拜访她。” 林朝雨叹了口气道:“哎,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要走了,这些日子你没事就过来坐坐,咱们一块喝喝茶,说说话。” 何香亭笑道:“好。” 等到了二月初十这天,林朝雨送走何香亭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她心里清楚,何香亭此去是要成婚了,是件喜事,但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秋桂看出了她的心事,开口道:“娘子也不必伤感,明年公子一定能高中,到时候咱们就能和何姑娘在京城见了。” 春桃也忙说道:“是啊娘子,咱们明年也就去京城了。” 何香亭到了京城没几日就给林朝雨回信了,说是自己如今住在哥哥家一切都好,嫂嫂和她的小侄儿们也都和她很亲,还说她前些日子已经去过杜香那里了,两人聊得也颇为投机。 过了半个月何香亭又来信说自己的婚事定在了五月初十那日,只是林朝雨不能参加她心里很是遗憾。 林朝雨看了信心里也觉得很遗憾,古代交通不便,若是马车怕是得四五日才能到,要是在自己那个世界,高铁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 林朝雨想在何香亭成婚那日给她准备一份厚礼。她知道何香亭不爱金玉,所以她就花了好些功夫找古籍名画。为此她去了好几次陈文家的德雅轩。 陈文见沈晏陪着了林朝雨过来了,笑道:“沈兄,嫂子我们这儿前几天收了一幅画,我估摸着嫂子能看的上,就给你们留着了。” 沈晏开口道:“别卖关子了,快拿出来我们瞧瞧。” 陈文听罢,就去取了,不一会就抱了个盒子出来,光看这画的包装林朝雨就知道这画不简单。 陈文一边往出取一边说道:“这可是徐来风的真迹。” 沈晏是个识货的,画一打开,他就知道这确是真迹无疑了。林朝雨虽然不懂画,但也看的出这幅山水图画的极好,不管是从用墨,还是笔法上都无可挑剔。 林朝雨笑道:“就它了,多少钱?” “三十两。” 沈晏挑了挑眉开口道:“你小子,这画最起码值五十两,钱我们按正常价给你,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林朝雨听了赶忙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陈文,然后开口道:“你就收着吧,如今我开了三家店,这钱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陈文见状就把银票收下了。 林朝雨掐着日子,找了家稳妥的镖局把这画在何香亭成婚前一日送到了她手里。 何香亭看着林朝雨送来的古籍字画,感动的留下了眼泪,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而是这礼物送的也很合她的心意。她立即提笔给林朝雨回了封信。 又过了两个月,林朝雨有一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香亭自从成婚后,就不怎么给我来信了,就连我给她写了那么多信,她也只回了一封。” 一旁的春桃听罢开口道:“是啊,之前何姑娘每月都要来三四封信,如今成婚两个多月了,却只回了您一封。” 林朝雨担忧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秋桂安慰道:“娘子你别担心,许是何姑娘刚嫁过去,有好多事儿要处理呢,就腾不出空给您写信了。” 林朝雨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还是让阿香姐姐去看看才好,不然我总不放心。” 过了几日杜香来信说已经见过何香亭,还说她比之前瘦了些,别的倒没什么异样,信上还抱怨说那黄府当真好大的规矩,她受了好大的委屈才见到何香亭。见了没一会儿就被请了出来,当真是高门大院的,叫下人都眼高于顶。 林朝雨看了信总觉得有些不安,以何香亭在黄家的身份,她的朋友应当是不会被下人如此轻慢才对。 春桃看着林朝雨皱着眉头的样子,开口道:“娘子您快别多想了,左右也快见着了,想来是新妇刚嫁到婆家,都得处处守着规矩。” 第90章 乡试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沈晏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了。 这天晚上沈晏一边写字一边道:“我准备三日后出发。”林朝雨听后回了一声。 这次考试的地方是州里设置的,离他们这还有些距离,坐马车差不多得一天的时间才能到。 “是和陈文他们一起吗?” “嗯,到时候我和陈文,孔家麟还有韩申他们一块去。” “这样路上相互还能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点。” “你放心等我回来就是了。”沈晏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林朝雨道:“你早点睡吧,时候也不早了。” “你还不睡?” “我再学一会,一会睡。” “我也睡不着,给你收拾收拾行李吧。” 说罢林朝雨就开始给沈晏收拾东西,这次考试加上来回路上,差不多得有五六日在外面,现在天也冷了下来,林朝雨给他装了两身厚点的衣服,又准备了干粮,水杯。笔墨纸砚这类的东西,单独放在了一个包裹里,还放了一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过了一会收拾的差不多了,林朝雨把包裹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并开口道:“东西我给你放这了,你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漏了什么。” “嗯,有劳娘子了。” 到了日子陈文就坐着马车过来接沈晏了。 “沈兄咱们动身吧,家麟兄和韩兄说和咱们在城门口集合。” “好。”沈晏又转头看向林朝雨道:“你快回去吧,别在这冷风口站着了。” “嗯,你快上车吧。” 沈晏又看了林朝雨几眼才恋恋不舍的拿着包袱上了马车。上车后沈晏用修长的手指挑起帘子看着林朝雨。 林朝雨觉得一眼万年就是这种感觉吧,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两人眼中是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明白的情意。 直至马车动了起来,沈晏还是没有收回目光,一旁的陈文打趣道:“沈兄你快别看了,咱们就离开五六天。” 陈文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和嫂子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晏听罢,开口道:“哼,你个光棍懂什么。” 陈文委屈道:“沈兄,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伤人,你有娇妻在怀,却一点也不体谅我这孤家寡人的心酸。” 沈晏并没有理会陈文的吐槽,闭上眼睛养起了精神。 “沈兄,你说咱们这次能考中吗?” “……” “沈兄你说,咱们若是考中了,就得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那你不就有一两个月见不着嫂子了,你会不会想的抓心挠肝啊?” “……” “哎,沈兄,你看外面有……” 沈晏实在忍不了了,开口道:“你能不能安静些?” “嫂子也是个话多的,也没瞧见你这么不耐烦啊。” 沈晏听了这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城门口,孔家麟和韩申已经等在那里了。 孔家麟笑道:“你们怎么才来?我俩都等了好一会了!” 陈文听后立刻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你们是没瞧见,沈兄和嫂子那难舍难分的样,要不是我拉着,说不定两人此刻还在那拉着手告别呢。” 韩申听了这话笑道:“瞧你这话酸的,什么时候你也娶个媳妇,就明白了。” “去去去,说的好像你娶过媳妇,知道其中滋味一样。” 陈文说这话时,韩申的眼睛看向了孔家麟,并开口道:“我虽然没娶娘子,但我知道,爱慕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孔家麟察觉到了这灼灼的目光,但他装作不知道,并没有回望过去。 几人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会儿,才各自上了马车,准备继续赶路。 “家麟兄和韩兄感情真好,不像你我二人,同坐一辆马车,你却不搭理我。” 沈晏听完若有所思的撩开帘子,看了看后面孔家麟家的马车。 陈文好奇的凑过来,也透过沈晏这边的窗子看着外面,开口道:“沈兄你看什么呢?” 沈晏放下帘子,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 “沈兄,我觉得以你的才华和能力,此次乡试肯定没问题,家麟兄应该也可以,只求老天保佑,我和韩兄也能榜上有名?” 林朝雨在家中很是牵挂沈晏,秋桂见状道:“娘子要不咱们也去拜拜文曲星和文殊菩萨?” 林朝雨本是二十一世纪相信科学的大好青年,她原是不信鬼神的,但这次她想去替沈晏拜一拜,就算是求个心安。沈晏那边也进了考场,发了考卷之后就开始奋笔疾书了。 等考试结束后,陈文他们想在周围逛逛,沈晏也就陪他们一起了。 几人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又赏了美景,在这里待了两日才回了广阳县。 林朝雨听见沈晏回来了,忙跑了出来,不料正与沈晏撞了个满怀。 沈晏把林朝雨扶稳后,开口道:“小心点,跑这么急摔着了可怎么好!” 林朝雨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晏。这次比上次考完院试好很多,没有十分憔悴,胡子也都刮了。 林朝雨娇嗔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不是说最多六日就回来了?” 沈晏看着林朝雨满眼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含笑道:“他们几个想在当地游玩一番,我就陪他们一起了,看来娘子这些日子很想我啊,不过就八日不见而已。” 林朝雨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到挺美,谁想你了。” “你怎么也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 “看你这幅模样,就知道你考的应当不错。” “那副模样?” 林朝雨本想脱口而出春风得意,但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若你考的不好,定然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看你这又喝酒又游玩的样子,便知兴致不错。” 第91章 从军行 最近时常有消息从北边传来,说是北凉在边境屯兵,意欲对大纪不利。 林朝雨所在的地方本就位于大纪的北方,所以这个消息传的格外的快。刚开始百姓们还没有太当回事,以为只是讹传,后来朝廷开始征兵,大家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边关起战事,那百姓们的日子恐怕就要艰难了。 外面局势不明朗,边关战事一触即发,林朝雨坐在茶馆的院子里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乱的很。她之前有幸生活在和平富足的年代,并没有经历过战争。可眼下时局动荡,人心惶惶,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日一日的听着边关传来的消息。 这天晚上打烊后,沈昱回来了,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带来了一阵深秋的凉意与萧瑟。 见大家都瞧着他,他看了看众人就径直走到了沈氏面前,开口道:“母亲,孩儿想去从军。” 沈氏半晌没有开口,不知是在想什么还是没有听清沈昱说的话,在座的众人也没有开口,沉默的小茶馆里可闻针落。 林朝雨知道,沈昱和林朝晖定是商量好了,此刻林朝晖怕是已经到了家里,对林父林母也是同样的说辞。 又过了一会沈氏才喃喃的开口道:“今也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吧。”说罢她就转身回自己屋里了。 林朝雨知道沈氏这是在逃避,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冒险,可是现在国家有难,需要大家挺身而出,所以她太为难了。 第二日一早林氏夫妇带着林朝晖也来到了茶馆。果然和林朝雨猜的差不多。他们二人商量好了,要一起从军。 茶馆里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沉默,大家都垂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林正叹了口气道:“边关告急,国家危难,阿晖想要去从军,我没意见。” 林氏听了这话,眼眶立马就变红了。可她也知道,她这个时候不能说不。他们虽然农民村妇,但是也明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沈氏听了这话,看着目光灼灼,又坚定的沈昱,也点头同意了,随后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低气压,林朝雨也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她走到沈昱和林朝晖面前,发现他们已经这么高了,都需要她抬头仰视了。 林朝雨对上他们明亮又坚定的眸子开口道:“男子汉本就应该心怀天下,志在四方。现在边关告急,是时候需要大家挺身而出保家卫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你们学了这一身的武艺,披甲上阵,为国杀敌才不算辜负。这个时候你们能站出来,就可以让世人都知道,我们大纪从不缺热血儿郎。你们只管放心的去,家里一切有我。” 听的林朝雨的这番话,大家顿时热血沸腾。刚才的低气压也瞬间荡然无存。 林正开口道:“你姐姐说的对,咱们林家,从来都没有孬的,你只管奋勇杀敌,我和你娘不用你操心。” 听了这话,沈昱和林朝晖跪了下来,朝着林正夫妻和沈氏站的地方郑重磕了三个头。 林朝雨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刚穿越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林朝晖,那时的他见她醒来,高兴的喊她阿姐,又跳着喊来了爹娘。成婚第二日怕她受委屈就跑过来看她,给她烤羊腿,有些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还专门给她留着。 还有沈昱,那个在她成婚第二日喊她嫂嫂夸她漂亮,陪她一起去偶遇王氏,帮她一起经营茶水摊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大到可以担负起为国杀敌这样的重任。 以往的一幕幕走马灯一般的浮现在了林朝雨眼前,她顿时泪湿了眼眶,转过身去,默默的掏出手帕擦眼泪。突然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顺着那手抬眼看去,对上了沈晏那双好看的眸子。 她在那双素日平淡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悲伤与不舍。 三日后林朝晖和沈昱就要出发了,所以这三日大家都忙着给他俩准备行囊。马上就要入冬了,肯定少不了棉衣,沈氏和林氏两人正在一针一线的日夜赶工,想在他们走之前给他们做好。 到了第三天临行前,衣服总算是做好了,他们二人背着厚厚的行囊出发了,那行囊里是家人对他们满满的爱。街上还有很多这样送别的画面,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慢慢的聚集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群人向一个方向走去,林朝雨不禁红了眼眶。她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在,大庆绝不会亡。 当天夜里,林朝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沈晏开口道:“睡不着?是放心不下阿昱和阿晖吗?” “嗯。想必他们此刻应该快要出雁谷关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林朝雨叹了口气道:“唉,阿昱还算机灵,阿晖那小子傻乎乎的我真是放心不下。” “前几日不是还像个巾帼英雄一般的慷慨发言吗,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放心好了,阿晖也是聪明的,你别小看了人,他们跟着师傅学艺两年多了,定会平安无事的,该担心的是碰上他们的那些敌人才对。” “你说的有道理,他们定会大破敌军,凯旋而归的。”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过了半个月,他们收到了林朝晖和沈昱的家书,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说他们一切都好,不要太过挂心。还说敌军现在还迟迟未动,所以他们整日操练,还并未上场杀敌。还写了他们的主帅是杨飞白,杨元帅不仅有勇有谋,赏罚分明,还爱兵如子。 收到信后几位父母都安心了不少。 沈晏现在读书更加用功刻苦,每天都睡的很晚。 林朝雨心疼道:“早些睡吧,别再熬坏了身子。” “弟弟们都去驻守边关,奋勇杀敌了,我也得努力考取功名才行,只有这样才能为百姓多做点事,才不会辜负他们的辛苦与付出。” 林朝雨帮沈晏倒了杯茶,又把炉火烧的旺了一些。她知道,他们是在以不同的方式为国出力。 “你快去睡吧,地上冷。” “我不困,帮你研会儿墨吧,这样你也能早点写完。” “多谢娘子。” 第92章 双喜临门 又过了些时日,边关传来消息,说是两军在会凌交战,我军大胜敌军。 又过了几日沈昱和林朝晖来信说,他们打了胜仗,个个都斗志昂扬,还说他俩在战场上勇猛杀敌,杨元帅提拔他们成了百夫长。 沈氏和林氏知道他们二人都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我今天晚上回去拜拜菩萨,多谢他保佑两个孩子。” 沈氏听了也拍了拍胸口道:“就是,就是,前两天听说两边开打了,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林氏开口道:“可那信上还说了,北凉随时可能反扑回来。他们一日不回来,我这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的。” 林正听了安慰道:“他们二人都是一身本领,想来定会安然无恙的,咱们也不要瞎想了。” 转眼就到了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林朝雨还和上次院试放榜一样,陪着沈晏一起去看榜单。 当他们二人穿过人群,来到榜下,林朝雨一眼就锁定了沈晏的名字,这次沈晏仍是高中榜首,林朝雨阴霾多日的心,总算轻快了些。 她看着沈晏笑道:“这个成绩也算不枉你每日的辛苦。” 沈晏牵着林朝雨的手,眼睛却仍在榜上,过了一会他眼角弯弯的开口道:“嗯。陈文他们也都在榜上,现在大家也都可以安心了。” 林朝雨顺着沈晏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榜上看到了他们三人的名字,孔家麟的名字在第三个,比陈文和韩申的靠前一些。 “咱们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由于边关接连告捷,加上沈晏再夺魁首,双喜临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庆祝。 第二天一早陈文就过来了,他一见沈晏便开口道:“沈兄,你说照你这势头,你会不会连中三元呐?” “这事儿有谁说的准,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陈文看到了角落里沈昱平时玩的木球,叹了口气道:“不知边关什么时候能太平下来。” 沈晏双眸沉静道:“听闻杨元帅用兵如神,加上我军接连打了胜仗,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只可惜我是个文弱书生,不然我定是要上阵杀敌,浴血沙场的。” “好志气,我知你有一片热忱的爱国之心,等你明年高中,也定会为大力尽自己的一份力,作出一番事业的。” “嗯,我们读书不就是为了考取功名,报效国家吗。走,沈兄,咱们叫上家麟兄和韩兄喝两杯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沈昱和林朝晖也投军三个多月了,虽然边关时常有捷报传来,但是家里人还是放心不下他们二人。 沈氏看着窗外的漫天飞舞开口道:“听闻边关苦寒,也不知道他们这数九寒冬的该怎么过。” 林朝雨见状安慰道:“婆母不必担心,听说前线物资充足。前些日子我们酒楼茶馆也捐了不少东西过去,这几年大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想必国库里有不少存粮,想必这次战争应该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说的也是。”接着沈氏又开口道:“这还是阿昱第一次不在我身边过年,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 由于沈昱和林朝晖这两个最爱热闹的人不在,今年这个年过的有些冷清。 大年初三收到了他们二人在边关的来信,信上说因为他们二人有勇有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所以又升了两级。 林正听了,开口道:“没想到那两个臭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林朝雨笑道:“爹,你也太小看弟弟他们了。说不定再过段时间,人家都成将军了。” “就算真当了将军又能怎样,在我面前还不是个毛头小子。”林正今天喝了点酒,所以话有些多。 林氏听罢,白了他一眼道:“你就安静些吃你的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正小声和林朝雨抱怨道:“你瞧你娘,就会欺负我。” “我觉得娘说的有道理。” 林正指着他们二人看向沈晏道:“哼,阿晏你瞧见没?我在家里总是受他们娘俩的窝囊气。” 沈晏听了笑道:“如此足以见岳父大度。” “还是你小子说话好听。再有三个月就要会试了,会试完了紧接着就是殿试,你小子有没有信心?可别让我女儿失望啊。” “爹,我嫁沈晏又不是为了功名。”说罢林朝雨又转头对沈晏说道:“别听了我爹的话有压力,就算你这次没考中也不打紧,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林正再次接受了林氏的白眼后就闭嘴了,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 林氏见状开口道:“我瞧你这不说话也吃的挺好。” 又过了两月,边关传来消息说,我军大破北凉敌军,北凉已经投降了。 大家听了都喜极而泣,沈氏开口道:“边关总算是安定下来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林氏听了,擦了擦眼泪道:“这仗打了大半年,总算有结果了,我日夜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街上大家听了这消息都奔走相告,不少人都在拍手叫好,也有些人又蹦又跳。 “秋桂,春桃,告诉茶馆酒楼,从今天开始往后算十日咱们都打八折,若是家里有人从军的,就免单。” 春桃听了开口道:“可是娘子,过去这大半年咱们生意本来就不好,如今再这样,怕是得赔不少钱啊。” “打了胜仗我心里高兴。赔不赔钱的有什么打紧的。”林朝雨挥了挥手道:“你们快去传话。”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说罢两人就跑着出去了。 林朝雨随后也去了酒楼大厅,把来福招呼了过来:“去告诉崔师傅,今晚上做一桌子好菜,咱们也庆祝庆祝。” “好嘞。” “家旺,你去后面茶馆告诉郑泽川,让他们晚上过来,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掌柜的我这就去。” 林朝雨也回了永兴镇的茶馆叫了沈氏等人,后又回了林家,叫上林父林母一起回了酒楼。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庆祝着大纪的胜利。 第93章 金榜题名 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各地考生都要进京赶考了,沈晏也不例外。 看着沈晏和林朝雨他们二人依依惜别的情形,陈文酸溜溜的对马夫开口道:“此番咱们得去两个来月,这对沈兄而言,还不知道是多少个春秋呢。” 沈晏扭头看见陈文在那里嘴上叨叨个不停,挑眉道:“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沈兄咱们动身吧。” 送走沈晏后,林朝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沈晏一行人到了京城后,就开始准备会试了。 到了会试当日,考生们早早就候在考场外面了,这次考试比之前的考试检查的更为严格,经过了层层检查,他们就按顺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考官下发试卷。 三天过后,考场大门打开,各位考生也就可以回去了。 沈晏对此次春闱还是很有信心的,由于会试过后一个月便是殿试,所以考生们会试过后大都留在京中,为殿试做准备。故而沈晏最少得再过一个月才能见到林朝雨。 等回了客栈,他就给林朝雨寄了一封家书,还有他在京城买的一根发簪。 此时的林朝雨正在临水县的郊外学习骑马,前两日她买了一匹马回来。这里的交通工具有牛车,马车,驴车,但是最快最方便的当属骑马,所以她想学一下,若是学会了骑马,以后也能方便很多。 “掌柜的,公子来信了。”来福边跑边说道。 林朝雨听罢,立刻翻身下马,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上说他在京城一切都好,感觉会试考的不错,如今要为殿试做准备了,还诉说了对林朝雨的思念。 林朝雨看着手上那支一起寄回来的红豆簪子,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红豆寄相思,她能感觉到沈晏的惦念是和她一样的。 看着他遒劲有力的字,戴上他抚摸过的发簪,就好像沈晏此刻人就在眼前一样。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晏高中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样子。 一旁的来福看着一脸幸福的林朝雨问道:“掌柜的,咱们回不回?” “回去吧。” 来福听罢将马牵上,就和林朝雨一起往回走了。 “掌柜的,我瞧着您这骑马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嗯,也多亏了你教的好。” 又过了几日林朝雨收到了林朝晖和沈昱寄回来的家书,上面说现在大局刚定下来,他们还不能立刻归家,为防止北凉卷土重来,他们还得在边关戍守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信上还说他们俩被提拔为了左少将和右少将,成了杨元帅的左膀右臂。 沈氏听林朝雨念完信后开口道:“好,好,只要他们安然无恙,晚些时候回来也行。” 沈晏那边也到了最后的殿试环节,他正凝神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考试过后就是等待放榜的难熬时光。虽说殿试只要三天就出成绩,但是这三天大家都不好过。 宫中,皇上正看着几位考官挑出来这次殿试写的最好的三篇文章,沈晏的也在其中。 这三篇文章不分伯仲,只是沈晏的那篇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和落拓放达。当今圣上萧逸凡最属意的也是这篇文章,另外两篇稳重老成,中规中矩,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朱笔落下的瞬间,他又改了主意,少年人太过得意,太过顺风顺水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沈晏院试,乡试,会试皆是榜首,所以此次殿试何不出人意料一些呢。他还听闻沈晏容貌俊美无双,主意已定,朱笔挥洒间沈晏成了探花郎。 放榜当日,真是热闹不凡,不仅有考生,还有许多准备榜下捉婿的,沈晏一行好不容易挤到了一个能看清榜上名字的地方,就听见陈文激动的大喊道:“沈兄,你是探花,你是探花郎啊!”他一边喊还一边摇着沈晏的胳膊。 听到陈文的喊声,众人的目光都向沈晏投了过来,那些人见他又年轻长的又好,顿时目光变得像盯上了肥肉的饿狼。 有不少人向他涌了过来,“公子可有娶妻?我有一女,长的甚是俊俏,与公子最为相配。” 有一人挤走那人道:“公子别听他瞎说,我那女儿可比他女儿美多了,而且我家家产也比他家多,公子不放考虑考虑我女儿?” “多谢各位厚爱,我已经娶妻了。” 陈文和孔家麟韩申他们在榜上找到自己名字后,就过来帮沈晏拒绝那些想要结亲的人。可那群人根本就不听他们说话,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有好几个甚至说可以让女儿给沈晏当小妾 几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跑到了一个没人的胡同,韩申就喘着气开口道:“都怪陈文那一嗓子,害的我们差点跑断了腿。” 陈文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后,辩解道:“我不也是看沈兄高中,一时激动喊了出来,谁成想那些人竟然这么彪悍难缠。” 孔家麟笑道:“还没恭喜阿晏呢。” “多谢家麟兄。不知你们考的如何,我还没来得及看你们就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不等孔家麟开口,陈文就答道:“家麟兄是二甲,我和曹兄是三甲。” “恭喜各位。” “同喜同喜。” “咱们今儿就去京城最好的馆子吃一顿,好好庆祝庆祝,这些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吃。” 韩申搭上了孔家麟的肩膀道:“走,咱们今儿不醉不归。” 几人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到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兴诗作赋好不得意快活,等几人酒足饭饱喝的醉醺醺了,外面的天也黑透了,他们几人才互相搀扶着回了所住的客栈。 到了房门口,陈文面色潮红,醉醺醺的指着他们三人开口道:“沈兄,家麟兄,韩申咱们明儿继续。” 被孔家麟搀着的韩申笑道:“行啊,陈文你小子明儿还敢和我喝呢?” “有什么不敢。明咱们继续!” 第94章 琼林宴,御街游 按照规矩,放榜三日后,凡是上榜者就得进宫谢恩了。 沈晏等人早早穿戴整齐,天不亮就在宫门口等候了。众人按照名次整齐的排成两队,大家一个个都噤声而立,人虽多却听不见一点儿响动。 辰时一到,宫门大开,就有太监鱼贯而出,他们也分成了两队,站定到了学子们两侧,又训练有素的齐齐转身,领着高中的学子们朝太和殿走去了。 到了太和殿门口,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太监出来宣得中一甲,二甲的考生进去,考中三甲者在殿外稍候。太和殿上,各位大臣都已经按照各自的官阶站好了。考生们则在那太监的带领下走到众大臣前面站定。 那太监走到大殿正中的龙椅右侧,用尖细的嗓音喊道:“众考生跪拜陛下。” 众人得令后齐齐对龙椅上那人行跪拜大礼。待众人行完礼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用爱卿快平身吧。” 众人听罢,都站了起来。 “众位皆是通过了层层选拔考核的人才,大纪有了你们定会更加繁荣昌盛,朕有了众位爱卿也定会如虎添翼,希望各位日后能用自己的才学为我们纪朝做贡献。” 众人齐齐开口道:“多谢陛下厚爱,我等定为大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逸凡又接着开口道:“状元,榜眼,探花是哪三位啊?” 他们三人听罢,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萧逸凡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人。状元吕佳业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榜眼毛臻是个消瘦的青年,沈晏身量欣长,面如冠玉,果然是名不虚传,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气度不凡。 萧逸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三位爱卿都是我大纪的栋梁之材。望你们以后能为我们纪朝尽心尽力。”说罢有看向站着的众人道:“此次科举,能选拔出诸位爱卿,是大庆之幸,亦是朕之幸。” 从大殿出来,陈文擦了擦汗,开口道:“不愧是皇家重地,果然气派巍峨,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几人背后传来了顾长明慵懒的声音,“沈晏,我果然没看错你,到底是高中了。” 沈晏闻声转头道:“顾公子,好久不见。” 陈文他们三人朝顾长明行了一礼,今日顾长明穿了官服,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挺拔端肃,但是这身绯色四品官服也被顾长明穿出了随性洒脱的意味。 沈晏今日穿的也颇为正式,衬得他更为笔挺,顾长明心里酸酸的想,还好是沈晏娶了林朝雨,要是换了别人,他定是不服的。 两人聊了几句后,就各自散了。 韩申见顾长明走后开口道:“没想到阿晏你还认识顾长明啊?” “不太熟,就是认识而已。” 韩申感慨道:“那小子也是个厉害的,他爹顾均已经是当朝首辅了,偏偏他又在十八岁的时候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了探花,你二十一考上探花本就算十分难得了,他竟还比你还早了几年。人家既有能力又有才华,姨母又是当今太后,皇上也很喜欢他这个表弟,这般命好,又这般能干,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 陈文开口道:“像顾长明这样的天之骄子,咱们是羡慕不来的,不说他了,咱们说点别的。” 几人走了一会就出了宫门,到了外面,大家聊天也就没那么拘谨了。 “听说两日后陛下会琼林苑设宴,庆贺咱们高中。” 陈文笑道:“琼林宴后,沈兄要和状元榜眼他们一起打马游街。琼林宴上,我应该能一睹天颜了,刚在殿上半天,我都没瞧见当今陛下是什么模样。” 孔家麟笑道:“不只是你,估计大家都没看见皇上长什么样,未得旨意,谁敢直视天颜啊。” “说的也是。” 到了琼林宴当日,大家都早早的到了地方,这有十多个大圆桌,每桌都能坐二十几人。在高台上还设有一桌,众人都明白,那个位置是当今圣上的。等人来的差不多了,身着常服的萧逸凡才出现。 众人刚要行礼,就被他止住了。 今日那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今日咱们不论君臣,就当朋友一般在此宴饮,大家快落座吧,都别拘束。” 大家皆已坐毕,就有太监宫女端着各色菜品摆上了桌,萧逸凡端起酒杯开口道:“这一杯敬大家多年寒窗苦读。”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这第二杯,敬大家今朝荣登金榜。”喝完第二杯。旁边的太监忙又给他满上了,“这一杯,敬大家前程似锦。” 三杯过后,宴会上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陈文终于看清了萧逸凡的长相,他二十六七的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长的很是端庄大气,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与威严。陈文心中暗暗的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吧。 其他人看见萧逸凡心中所想与陈文也相差无几。 见萧逸凡动了筷子,大家也都跟着吃了起来。桌上摆的皆是山珍海味,玉露琼浆。又是由宫中御厨精心烹饪,每一道菜都十分可口,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氛围也热络了不少,萧逸凡又待了一会便离开了,刚才因为有他在,大家是端着的,多少都还是有些约束,现在萧逸凡一走,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有不少人大快朵颐了起来,酒酣耳热间就对起了诗词,和起了歌赋。 由于在座诸位皆是饱读诗书,满腹才情之人,加之又喝了酒的缘故,所以这场琼林宴上创作了不少好作品,真可谓是妙语连珠。大家都在兴头上,这一晚玩的很热闹,所以到了第二天天亮才散场。 琼林宴过后两天,高中一甲的三人便要骑上高头大马在御街游行。 道路两侧围满了人,大家都是为了一睹他们三人的风采。想看一看大纪最有文化的三人究竟是何模样。 今日的京城真可谓是热闹非凡,万人空巷,有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少爷小姐也出来凑这个热闹。 吕佳业,毛臻,沈晏三人开始骑马从昌盛街出发,由于沈晏的样貌太过出众。加之他高中一甲前途无量,一路上有不少小姑娘朝沈晏扔花,表达爱慕,可惜沈晏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只有林朝雨,他昂首坐在马背上,目视前方,并没有向给他扔花的少女们飘过一个眼神。 满天飞花里神情淡漠的沈晏,不知伤了多少个怀春少女的闺心。有不少心思活络的姑娘见状纷纷把目标转向了旁边的毛臻,那毛臻虽不如沈晏好看,但是也算年轻,若是能得他青眼,也是不错的。 毛臻含笑点头回应着朝他扔花的姑娘们,那些姑娘见状,不禁红了脸。 坐在最中间马上的吕佳业面色严肃,目不斜视的坐在马上,并不理会周围的嘈杂。 当他们骑马路过达官显贵们住的永安街时,有一道目光落到了沈晏身上。那目光的主人正是肃王最疼爱的小女儿萧雅静。 一旁的侍女看出了她的心思,立马开口道:“那是今科的探花郎沈晏,才华横溢又相貌堂堂,我觉得与县主您最为相配了。” “那你还不吩咐人去打听打听。” “奴婢这就去安排。”说罢这个侍女就退下了。 另一个侍女菊韵陪着萧雅静道:“就凭您的身份地位和美貌,不管是什么人,都会上赶着来巴结您的。” 那萧雅静听了颇为受用,面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接着她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萧雅静话音刚落,守在两侧的家丁就将前面的人群撞开,为她开出了一条路来。 等梅香就打探清楚消息回到肃王府时,萧雅静正侧躺在贵妃塌上吃枇杷,菊韵则跪在地上帮她捶腿。 “回禀县主,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沈晏今年二十一岁,广阳县人,如今已经娶妻了。” 萧雅静听后怒道:“什么?已经娶妻了?” 不过她可不想放过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人,之前也有不少人向她提过亲,但她觉得那人都是些酒囊饭袋,配不上她,今儿见了沈晏,她喜欢的紧,所以她一定要得到这个人。 “梅香,明请沈公子来府里做客吧。” “奴婢这就去办。” 又过了一会儿,梅香回来了。 萧雅静问道:“事儿办妥了吗?” 梅香立马跪下道:“那沈公子说他还有别的事儿,怕是来不了咱们府里了。”梅香越说声音越小。 萧雅静皱眉道:“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梅香听了马上把头埋在了地上求饶道:“都是奴婢办事不利,还望县主饶过奴婢这次吧。” 萧雅静径直朝她走了过去。将脚重重的踩在了梅香趴在地上的手上,半晌都没有挪开。 梅香疼的直发抖,但却一声都没吭出来,萧雅静经常会迁怒她们,若是喊疼只会被更罚的更重。 踩完了梅香这只手后,她又将另一只手也摆了一遍才作罢。 “还不快滚?还要呆在这儿碍我的眼?” 梅香听了这话,马上爬起来跑了出去。一旁的菊韵见状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便去见他,明儿一早你陪我去。” “奴婢遵命。” 第二天萧雅静果然就带着人去了沈晏住的客栈。 “昨儿我派人来请沈公子,不料沈公子不给面子,所以我今儿就自己来了。” “不知县主找我所为何事?” 萧雅静直勾勾的看着沈晏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招你为婿” 沈晏冷冷的开口道:“在下已有家室,辜负县主美意了。” “娶妻也可以休妻啊,你若是娶了我,我保你平步青云。” 沈晏眼神冰冷道:“我不是陈世美,所以绝对不会休妻再娶,县主请回吧。” 萧雅静开口道:“你别不识抬举。” 沈晏直接扭头从雅间里走了出来,和那个萧雅静多呆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沈晏怕她对林朝雨不利,所以他想早些赶回去把林朝雨接过来。还好他前几日看好了一处宅院,所幸他今儿就买下来,明日一早他就回去接林朝雨。 沈晏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隔壁陈文那屋。 “沈兄你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 “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陈文见沈晏面色凝重,立马严肃了起来“谁?” “肃王府的萧雅静。” “不知沈兄你打听她做什么?” 沈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陈文说了一遍,陈文听罢开口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跋扈的女人呢,沈兄稍等,我这就去打听。” 没过一会儿陈文就回来了,“沈兄我打听清楚了,那萧雅静平日里就是和跋扈惯了的,加上肃王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也惯的厉害,但是还没听说她干过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我还听人说这萧雅静还有个给她背后出谋划策的军师,是当今五品光禄寺少卿的女儿白容,这白容心思缜密,自从攀上了萧雅静,就就处处巴结,事事逢迎,专挑萧雅静喜欢的事儿做。” “这两人都是一丘之貉。” “就是,不过她们二人再怎么说也是没出阁的姑娘家,一个没什么权利,另一个也被看的紧,所以她们二人应该一时半会儿威胁不到嫂子。” 陈文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要我说还得怪沈兄你,谁让你长了这么一张招蜂引蝶的俊脸呢。” 沈晏白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沈兄。咱们上次看中的那个宅子不如今日就买了吧。” “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就叫了孔家麟和韩申两个一起去了桃花巷,这个地方还算便利,离皇宫也近,日后上朝也算方便。 这有两处挨着的宅子售卖,沈晏和陈文二人想着一人买一处,到时候两家人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孔家麟和韩申看上了桃花巷后面的柳树巷里的一处宅子,两人打算先买一处宅院一起住,剩下的日后再作打算。 第95章 返乡 沈晏因考中了探花,所以朝廷赏银五十两,加上林朝雨怕他出门不方便,从家里来京时让他带了一百多两的银票,所以沈晏直接将这处宅院买下了。 沈晏看向陈文三人道:“我今儿就回去接阿雨和我母亲他们过来,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打点一下。” “这都是小事儿,不过沈兄你最好一个月内回来,任命为官的圣旨估计再有一个月就下来了。” “嗯。” 这处宅子不光位置好,里边也很不错,院子很大,可以种些花草,屋子也多,不仅有主屋客房,还有下人房,这下人房与内院是隔开的,倒也方便。 沈晏收拾了一下就骑上快马返乡了,两日后的晚上,沈晏的马停在了双木茶馆的门前。伙计们见他回来忙跑去告诉林朝雨,边跑边喊道:“咱们家探花郎回来了,沈公子回来了……” 沈晏也翻身下马,快步朝里走去,与闻讯赶来的林朝雨撞了个满怀。 “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下午报喜的官差刚过来告诉我们你高中了探花,婆母和我听了都高兴坏了,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你就回来了。” 沈晏深情的看着她道:“见你,自然是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那双明亮的黑眸在看到林朝雨时,里是按捺不住的思念与欣喜。 “你这个傻子,这么赶路定是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 沈氏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自己优秀俊朗的儿子现在自己面前,沈氏喜极而泣。沈晏见状忙跪到了沈氏面前开口道:“母亲,孩儿此次高中,也算不辱门楣,没让您失望。” “好孩子,快起来。”沈氏说着就将沈晏拉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们得了你考上探花的消息有多高兴,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辜负。” “我们本打算今儿晚上好好庆祝庆祝,你如今回来,咱们一起为你庆功就更圆满了。” 茶馆的伙计们今儿也十分欢喜,跑进跑出的忙活着。 “大家都别忙了,一会儿咱们一块去酒楼吃饭。” “好嘞。” 此次为沈晏庆功,除了酒楼茶馆的伙计,林朝雨这边的亲戚基本上都来了。 在场的众人中林朝雨的祖父辈分最高,他先提杯开口祝贺了沈晏,接着大家就左一杯右一杯的给沈晏敬酒。没一会沈晏就喝的有些晕乎乎了。 第二天一早广阳县县衙也给沈晏送来了匾额,祝贺他金榜题名。一个县城里能出个探花,也是件十分光荣的事儿。这事儿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所以林朝雨茶馆酒楼就来了不少客人,为的就是沾一沾沈晏的喜气。 沈晏和林朝雨则是来了郊外散步,想再好好感受一下广阳县的山水。 沈晏牵着林朝雨的手边走边说道:“让他们收拾收拾,咱们过几日就动身上京吧。” “嗯,我已经让他们收拾了,到时候带上荷姨,张才还有秋桂春桃两个。” “岳父岳母不和我们同去吗?” “我爹娘说他们在这广阳县待了一辈子了,不想挪动了,让咱们在那边好好过。”林朝雨说这话时有些失落。 沈晏察觉到了她的不舍开口道:“好在咱们这离京城也不算太远,坐马车的话也就三四日就能回来,去过你想岳父岳母了,我就陪你回来看他们。” 入仕之后哪有这么自由,肯定要按规定休沐才行,想回来一趟没那么容易,但是林朝雨知道沈晏是在安慰她,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林朝雨这些日子总是呆在林家,她想多一些时光陪伴父母,有时也回去看看祖父,林宛容这几日也用来林家找她。 “姐姐,我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我父母还望你和姐夫多多照顾。” “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定会多多来看望叔叔婶婶的,你安心去就是了。你去了那边记得常写信回来,有什么委屈也只管和我说,别忘了你还有娘家人在这里,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林朝雨听了这番话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林宛容也陪着一起掉眼泪。 “好了姐姐,咱们不哭了,说会儿别的吧。”林朝雨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广阳县这边的茶馆我打算让干娘和阿巧帮我盯着,酒楼就让我表哥帮忙看着,临水那边的那家茶馆就让郑泽川代为打理罢。” “你这安排倒也妥帖,如此一来就没有什么别的牵挂的事儿了。” “这些虽说是安排了人,但也望姐姐能帮忙照看一二。” “嗯。” 两人正拉着手说体己话呢,林瑞突然跑了进来。开口道:“堂姐,你这次去京城,能把我也带上吗?” 林宛容皱眉道:“你去做什么?” “听闻那边多名医,我想与他们切磋切磋,而且我觉得我的医术学的也挺好的了,就想去外边转转。” “你快别别阿雨添乱了。” 林瑞拉着林朝雨的袖子一边摇,一边开口道:“堂姐,你就带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求你了。”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大伯和伯母同意了才行。” “行,我一会回去就和我爹说。” 第二天林瑞不知怎么说服了林方夫妇,竟然真的同意他跟着一块去京城。 林朝雨把酒楼,茶馆的事儿都交代清楚了,就开始打点东西准备上京了。 林朝雨正在往车上装东西的时候,陈安过来了。 林朝雨把手里的东西给了秋桂,朝他走过来道:“表哥,你怎么过来?”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朝雨闻言,对春桃秋桂道:“你俩先收拾着,我一会过来。” “好,娘子您去忙吧,这有我们就行了。” “表哥,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阿雨,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京城。” 林朝雨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就是想去京城瞧瞧。” “那酒楼这我再找个妥帖的人料理。” 林朝雨提拔了来福打理酒楼,让李叔从旁协助。 等一切安排妥当,林朝雨,沈氏一行人便随着沈晏进京了。 经过了一路的舟车劳顿,众人到了京城的宅院后,陈文已经帮忙打点好了,林朝雨她们可以直接入住,就连细节都很到位,帘子,窗纱都是林朝雨喜欢的样式。 林朝雨招呼他们把行李搬进来,便让他们去休息了,剩下的等着明天再开箱收拾打理。 “婆母,时候不早了,您快去歇着吧。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您也累着了。” 沈氏听罢就被清荷扶着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了。 第96章 丑陋不堪 林朝雨来到京城后打算歇几天,这一路坐马车过来颠簸的厉害,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颠散架了。 春桃秋桂两个则跟着清荷学习规矩。以后沈晏定是要入朝为官的。家里的下人要是没规矩不懂礼数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所以两人学的格外认真。 萧雅静那边也在打听林朝雨的消息。这日她正和白容坐着聊天,白容笑道:“听说沈晏那个娘子,在乡下开了个饭店,想必定是粗鄙不堪。”说罢,她看萧雅静神色不错,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旁的菊韵见状也开口道:“说不定她还是个膀大腰圆的悍妇。” 梅香也开口道:“也可能是个瘦瘦巴巴的猥琐妒妇。” 说罢萧雅静就笑了起来,众人见她笑,也都陪笑了起来。 没过几日京城里就纷纷传言说探花郎沈晏的娘子是个面目丑陋,五壮三粗又十分善妒乡野村妇。 这谣言自然也传到了林朝雨耳朵里,一旁的春桃气恼道:“刚去买菜,外面那些人说的当真是难听,竟然还有人说我们娘子长的尖嘴猴腮,奇丑无比。” 林朝雨听了不以为意,沈晏告诉过她萧雅静的事儿,而且昨天陈文过来告诉他们说这话是从萧府传出来的,所以林朝雨心里知道这是谁搞的鬼。 “处理这样谣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当众戳穿,所以先不用着急,今儿天好,陪我去看看阿香姐吧,来京城五六日了,还没去拜访她呢。” 春桃秋桂见林朝雨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所以也不再气恼,就随着她出了院子去了李杜香料铺。 杜香见是她来,忙激动的迎了出来,她牵着林朝雨的手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竟也没提前知会我一声。你家沈晏中了探花,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前几日刚过来,一路走来太过劳累,休整了几天就过来看阿香姐了。” “你家沈郎那日御街打马好不风光,不知勾了多少小姑娘的魂去。还是你命好,一早就嫁给了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杜香一边说一边把林朝雨牵进了屋里。 “阿香姐你这嘴还是这么厉害,打趣人的功夫可真是一点没少。” 满室飘香,林朝雨惊叹道:“阿香姐的手艺也是一如既往的好,这这香料当真是不错。” “看看你喜欢哪个,一会走的时候带些回去。” 林朝雨目光狡黠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说到了何香亭。 “那日之后,我又去了黄府几次,都没见着她,那些下人总推说香亭有事,不方便见客。” 林朝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皱眉道:“那日之后我再给香亭写信,她都没有回复过,别是再出了什么事儿。” 杜香见状忙安慰她道:“你也先别担心,咱们同在京城,日后定是能见着的。” “嗯。” 杜香岔开了话题,又说了些别的事儿。 “最近京城里可都流传咱们俊美无双的探花郎娶了个奇丑无比的娘子,大家可都等着一睹你的真容呢。” 林朝雨笑道:“就我这丑陋不堪的模样,怕是要吓坏这京城里的许多贵人了。” “你呀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也不想想怎么让大家知道你和传言不一样。” “这有什么难得,让大家一睹我的真容不就可以了吗。我对自己的样貌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那你也不能在大街上边走边喊你就是探花郎沈晏的娘子吧。” 林朝雨闻言笑道:“过几日皇上的姑母庆安长公主要在流芳园设宴,宴请这次高中的学子和京城的各路达官显贵及其家眷,所以只要我和沈晏一同出席,不就可以在众人面前澄清前般的诸多流言了吗。这些人必会带不少的下人奴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谣言定会迎刃而解。” “我就说我们阿雨定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好姐姐,你在这来了这么久的香料铺子,定然很了解那个萧雅静,不妨给我说说她呗。” “萧雅静是肃王的嫡幼女,这肃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叔,虽无实权,但也是京城的显赫人家,肃王最宠这个小女儿,所以萧雅静也是被娇惯坏了,整日里横行霸道,飞扬跋扈,但却是个没脑子的。被她背后白容摆布着,干了不少蠢事。” “这样啊。” “听闻这肃王庸碌,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 林朝雨感慨道:“这肃王既无才干,又昏懦庸碌,整日里就知道享福,还依旧能混的顺风顺水也算好命。” “先帝兄弟不多,可能当今圣上厚待这个堂叔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他怎么说都是皇家的人,就算没什么实权,大家多少也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因为给他面子就是给他背后的皇家面子。” “姐姐说的有道理,来姐姐这一趟,我果真是茅塞顿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了,林朝雨才起身告辞。临走时,杜香给她准备了一些香粉香蜜的让她带了回去。 林朝雨到了家门口碰上了刚从外面回来一脸气恼的林瑞,开口道:“你这臭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 “我本想去这附近的医馆看看,结果这周围并没有,所以我就跑去永兴街那边去了。一路上还听了不少闲言碎语,真是气人。” 林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挠了挠头。 林朝雨知道他生气的也是关于自己的那些闲言碎语,就笑道:“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第97章 惊艳 这日一早秋桂就开始给林朝雨梳妆了。一旁的春桃气呼呼的开口道:“今儿一定要把娘子打扮的艳冠群芳,让那起子小人知道什么是美若天仙,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他们的狗嘴里还能说出什么。” 林朝雨听了莞尔一笑道:“今日淡妆就好,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天生丽质,就算我略施粉黛也能胜过她们许多。” “好。” 春桃找出一件精美繁杂的石榴裙道:“娘子今儿就穿这身衣裙吧,到时候定会让他们挪不开眼。” 林朝雨知道春桃是想让她今天扬眉吐气,用事实狠狠的粉碎那些谣言,她转头看向春桃笑道:“你呀你,今儿去那的人肯定有不少身份显贵的人,若是咱们穿的太招摇,未免引人侧目。” “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你一心为我着想,想让我今日扬眉吐气,洗刷那些流言蜚语,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春桃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道:“那娘子今日想穿哪件衣裙?” 这时沈晏迈步从外面进来,说道:“就穿那件烟粉色的吧。” “我这就去取。”春桃说罢就跑着去找那件衣裙了。 沈晏看着镜子里的林朝雨眼角含笑道:“娘子今日真是动人呐。” 此时林朝雨已经打扮的差不多了,梳了一个精美却不繁杂的发髻,如墨的乌发间插了一根红宝石簪子做装饰,轻施粉黛,淡扫蛾眉,整个人又美又灵动。 林朝雨换上春桃拿来的烟粉色纱裙,更显得风姿绰约。 一切打点妥当后,林朝雨却并不着急出门。 “娘子,咱们还不出发吗?” 林朝雨一边照镜子一边开口道:“不急。” 一旁的沈晏也不急着动身。大概又过了一刻钟,两人才出门。 大门口张才已经把马车停在那里等候了,沈晏扶林朝雨上了马车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等两人坐稳,张才就驾着马车出发了,春桃秋桂二人随行在马车两侧。 马车走了有一会儿才到了地方,流芳园内的众人听到沈晏的马车到了有不少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想一睹传闻中丑陋不堪的探花夫人的真容。由于流芳园的门很大,又是敞开的,所以就算站在园内,也能将透过大门将外面发生的事儿看的一清二楚,有些人端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出来伸着脖子探头探脑的张望,但还是暗暗的透过大开的门朝这边看了过来。 马车缓缓驶来,众人见马车两侧随行的两个丫鬟倒是长的不错,一个秀丽,一个端正倒是颇为养眼。 马车停稳后,沈晏率先下了马,随后就扶里面的人出来。 众人看见一只白嫩的纤纤玉手搭在了沈晏修长的手上,随后一道倩丽的身影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林朝雨被沈晏扶着下了马车,众人只见她绰约多姿,肤若凝脂,再细看其面容,如画的眉眼顾盼生辉,盈盈一笑就让很多人看迷了,这样灵动美丽的女子和传闻中的那个夜叉哪里能搭的上边。 “朝雨你来了。”顾长明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心都会因为她的出现而疯狂的跳动,此时的林朝雨比三年前眉眼长开了不少,更加美艳了,整个人也多了几分韵味,比之前更加动人了。 林朝雨闻声望去,瞧见了站在门口盯着她看的顾长明,顾长明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俊朗的眉眼间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 林朝雨冲着他粲然一笑道:“顾长明,好久不见!” 除了顾长明她还见到了何香亭,一年不见,何香亭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那双明亮的水眸里如今也没了光彩。只是在见到她的瞬间,脸上有了些喜悦之色。 林朝雨快步朝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香亭你最近可好?” 听了这话何香亭下意识的瞟了身侧那个林朝雨没见过的侍女一眼,开口道:“我一切都好,你若有时间了,就来黄府找我。” 林朝雨直觉这事儿定有蹊跷,但此时说话不方便,过两日她定要去黄府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朝何香亭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那个侍女冷冷的开口道:“娘子。人咱们也见了,现在该回去了。” 何香亭另一侧的小翠听了这话脸上尽是不满。说罢,那个侍女就拉着何香亭走了。 站在门内等着看笑话的萧雅静,见了林朝雨的模样心中气恨极了,妒意也按捺不住的往外冒。与她交好的几人见状忙宽慰道:“当真不识礼数,竟然直呼顾公子的大名。” “就是,果然是乡野村妇,不懂规矩。” 她们说的声音不大,但顾长明还是听到了,冷冷的斜扫了她们一眼,那几人见状,也都忙闭了嘴。 沈晏牵着林朝雨的手向内走去,两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不少人见了都说他们二人是天作之合。 两人先去见过了庆安长公主,长公主见他俩长得好看,很是喜欢二人。聊了几句之后,庆安长公主就被叫去招待别人了,林朝雨则跟着沈晏在四处走走,她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在场的众人。 那个萧雅静举止轻浮,虽说是大家闺秀,但却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倒是有一个人吸引力林朝雨的注意。那是个十八九的姑娘,容貌艳丽,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贵气端庄,让她见了就挪不开目光。 沈晏看出了林朝雨的心思,低声对她解释道:“那位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平乐公主,太后和皇上都极为宠爱她。” “沈兄。” 沈晏和林朝雨听见声音就转头看了过去,只见陈文小跑着过来道:“我那马车刚坏在半路了,所以就来迟了。” 沈晏见他是自己来的,就问道:“家麟兄和曹兄他们呢?” “他俩应该早就到了,这会估计是在园子后面的鲤鱼池喂鱼呢。” 沈晏见顾长明带着顾二朝他们走了过来,顿时有些面色不虞。 顾长明并未理会他,直直向林朝雨走来,“朝雨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沈晏冷冷的开口道:“我家娘子来不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长明又接着说道:“朝雨你定是第一次来流芳园,我带你逛逛吧。” 沈晏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林朝雨就点头同意了。 顾长明带着他们几人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流芳园的一草一木,走到一个转角,就听到了萧雅静和白容的声音。 “县主您瞧那林朝雨给丫鬟们起的名,春桃,秋桂,简直是俗不可耐,定是大字都不识一个,您起的名字多雅,菊韵,梅香,一听就知道她们的主子是有才华的。” 白容说罢,就有一人附和道:“就是,那些俗人肯定想不出这么高雅的名字。” 林朝雨听了都气笑了,她从这转了过去,笑道:“县主起的名字固然是雅,但是春桃,秋桂也并不俗气。” 哪几人听了都露出来鄙夷的神情。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赶了过来看热闹。 林朝雨并未理会他们,接着开口道:“秋桂,顾名思义是开在中秋的桂花。这名字也是有来意的。‘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难道各位都没有读过易安居士的这首词吗?” 说罢林朝雨露出了一副颇为可惜的模样。那萧雅静和白容一行人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好看。 站在后面的平乐公主听了林朝雨的这番话,又看到了她的这番表情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林朝雨又接着说道:“桃花就更不用说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想必几位应该读过《诗经》吧,这宜室宜家的花儿都不知道吗?” 林朝雨看着她们几人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接着道:“花本无尊卑,不过是人心有贵贱罢了,有些人用他们的卑贱之心去看花,倒是把花也给看低了。各花自有各花好,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一种花,就把这世上其余所有花都贬低了吧!”林朝雨说罢,脸上又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那萧雅静见状,恶狠狠的开口道:“自古女子都是以柔顺为德,不以强辩为美,你这般牙尖嘴利。沈公子也不管管吗?” 沈晏开口道:“我家娘子伶牙俐齿,我最是喜欢了。”他的回护之意众人有目共睹。 一旁的顾长明也适时开口道:“林姑娘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在下佩服。” 能被天之骄子顾长明夸赞那定是不俗,且刚听她说话出口成章,就知道她定是个有才情的。 之前众人只觉得她与沈晏相貌般配,现在大家觉得她的才华也能配的上探花郎。 萧雅静见状恶狠狠的瞪了林朝雨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众人见状也都散了。 春桃和秋桂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好的寓意,心里很是骄傲。 不一会儿有人走过来道:“宴席已经备好,长公主请各位过去。”说罢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几个跟着这人到了一个正对着戏台子的长亭,亭中酒宴齐备,待众人落座后,戏台上就有人登场了。 第一出戏是庆安长公主点的大闹天宫,热闹的紧。不一会就有下人拿着戏折子过来问众人可有什么想点的戏,有人看着戏折子又点了几出。 台上锣鼓响起,表演开始,林朝雨还是第一次在台下看戏曲表演,她穿越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看各位名家表演,她不禁有些激动。 到了宴会散后,一天的热闹与喧杂也算落幕了,沈晏和林朝雨出了园子,感受着夜晚独有的静谧。 沈晏吩咐张才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娘子走着回去。” 张才,秋桂,春桃三人听了,十分识趣的驾着马车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沈晏看着一旁的林朝雨问道:“笑什么呢?” “觉得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在这暮春的夜晚走一走,吹吹风,你就替我说出来了。” 沈晏和林朝雨并肩走着,京城果然与晋州老家不同,都这个时辰了,街边还有商铺小摊开着。这点点灯火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温馨。 路过一家面摊时,林朝雨开口道:“今儿吃得太饱了,不然我定是要在这吃一碗面的。” 沈晏宠溺道:“那我们明天这个时候在来这里吃面。” “好啊。” 林朝雨见沈晏面有愁色,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着此番进京,你因为我受了不少闲气,我心里难受的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林朝雨眨巴了眨巴眼睛,笑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我家相公有多优秀。”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哪里优秀?” “仪表堂堂,满腹经纶,聪慧机敏。” 沈晏噙着一抹坏笑道:“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林朝雨面露不解道:“什么?” “当真想不起来?” 林朝雨迷茫的点了点头。 沈晏开口道:“那只能等一会儿回去后在床上帮你回忆回忆了。” 林朝雨听罢瞬间明白了过来,瞪了一眼沈晏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一眼,在沈晏看来格外娇嗔。他顿时就觉得小腹一紧,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拉着林朝雨快步往回走去,林朝雨意识到今天肯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她无奈的跟着沈晏往家走了。 第二天林朝雨醒来时都快要中午了。沈晏早早就起床了,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有动静,他抬眸冲林朝雨会心一笑。 林朝雨收拾好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躺在了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春桃见状走过来笑道:“娘子,现在外面关于您的传言都变了,现在都说您貌美如花,天生丽质。”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第98章 拜访黄府 参加完流芳宴的第二天下午,林朝雨就去了黄府找何香亭。 那些下人的态度十分怠慢,但好歹还是让她见了何香亭。 只是上次跟着她一起去流芳园的那个侍女如今也在她身侧,林朝雨知道,若是她不离开,他们今天怕是也说不上什么话。 她笑着问何香亭道:“这位姐姐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婆母送我的丫鬟,名叫阿珠。” 林朝雨看着这个长相刻薄的丫鬟,笑道:“阿珠姑娘不仅长得美,看着也是个机灵能干的。” 春桃见状,忙按照林朝雨来之前的交代,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了阿珠手上道:“上次在流芳园看到姐姐的发髻梳的不错,想向姐姐学习一二。” 那阿珠看着手里的这锭银子有些为难。这锭银子能抵得上她半年的工钱了,可她得按照老夫人的意思盯着何香亭,何况是有老朋友来找她说话。 春桃看出来她眼里的动摇,开口道:“咱们也不往远走,就在前面那。”春桃给她指了指院子里的那个石凳子。 “如今天热,咱们也不用回屋里说话了,就在这里屋檐下面略站站罢,我这次来是想托你帮我引荐一下黄夫人。” 那阿珠听到林朝雨这么说,心想她定是来巴结她们黄家的,再说,她就去前面石凳子上教春桃,她们二人说话,她也是能听见的,这何香亭又一向老实,应该是没事的。然后她就随着春桃过去了。秋桂见状也跟了过去。 阿珠用秋桂的头发做演示,春桃就站一旁看着,还顺势把林朝雨和何香亭那边给挡住了。 何香亭旁边的小翠见状,忙把几张折的很小的纸塞到了林朝雨手里。林朝雨忙把那纸放到了自己袖子里藏好。 “香亭你别老盯着我衣服上绣的荷花,我知道你喜欢这花,但荷花怎么也得过两个月才开的好看,到时候我们同去赏花。” “嗯,我等你到时候邀我,你这衣服绣的真是不错,赶明我也做一件。” 两人又说了没几句,那阿珠就过来,林朝雨见状也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家后,林朝雨忙把小翠递给她的东西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竟是用眉笔和胭脂写的。上面写到何香亭嫁到黄家过的并不如意。 那黄东尚整日里混迹青楼楚馆,与家里的丫鬟也是勾勾搭搭的。她那婆母黄氏更是个拜高踩低的势利眼,她一嫁到黄家就给她身边安了那个阿珠当眼线。但凡她有一点错处被那阿珠捏到,定是要告到黄氏面前,到时候她就会被黄氏辱骂一番,关去祠堂跪着。上面还写道,她的家书那黄氏定会打开来看,看的满意了才允许她往出寄。何香亭知道那黄尚东绝非良配。所以一直偷偷喝着从张济民那里带来的避子丹。由于她嫁过来一年都没有身孕,那黄氏又揪着这事儿对她言语辱骂,冷嘲热讽。那黄东尚觉得她不如烟花柳巷的那些人有情趣,所以也就渐渐的冷落她了。 林朝雨看的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她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看,那个阿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由于她和那个黄东尚不清不楚,所以她心里暗恨何香亭,明里暗里给了她不少折磨。有一个二品大员的女儿前几个月成了寡妇,所以黄氏动了心思,想让黄东尚娶了那个寡妇,这样他们家也就算攀上了高枝。自从她有了这个心思,看何香亭就更不顺眼了。那黄东尚也明白了黄氏的意思,最近有意无意的去勾搭那个二品大员的女儿,等他们真的得手了,黄氏定会寻个由头让黄东尚把何香亭休了,或者让她当小妾,再霸占了她的全部嫁妆。 看完了信,林朝雨气的很,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何香亭救出这个火坑,再帮她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刚两人见面时,何香亭也听懂了她的暗示,她应该会等她筹备的。 这几日沈晏很忙,几乎每日都有人邀请他去宴饮,他初来乍到,京城各方势力又盘根错节,他不能全部都一口回绝,所以每天都得游走于各方权贵之间,心累的很。 广宁殿内,萧逸凡召见了刚才与沈晏他们一同宴饮朝中大臣徐淮仁。 “今日冯大人设宴,凡是宴请名单上的人,都去了,除了诸位考生,还有不少的朝中大臣也去了。” 萧逸凡仍旧看着手中的折子,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今日的酒菜可还合口味吗?听闻冯大人府上的厨子手艺可都不错啊。” 徐淮仁听了一愣,心想:陛下怎么突然问起了饭菜? 然后他开口道:“还行。” “徐爱卿定是没有好好品尝,好不容易有了去冯府宴饮的机会,还不知道好好珍惜,多吃一些。” 徐淮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皇上的耳目,无论去哪,都要为皇上探查消息,怎能不顾情势,大快朵颐的吃喝。 “冯大人此举可能有拉拢众人的意思,但是臣无能,并没有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他又想到,陛下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嫌他无用,去了冯府一趟却只会品尝美食。徐淮仁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也有些紧张。 萧逸凡看出了他的心里所想,笑了一声,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朕是看徐爱卿有些瘦,想着让你多吃些。” 徐淮仁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开口道:“微臣刚才说的……” 还未等他说完,萧逸凡就开口道:“不急。” 等徐淮仁退下,萧逸凡看着他清冷消瘦的背影对身旁的太监说道:“来宝,把今御膳房的晚饭挑两道给徐大人送去。” “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他就下去安排了,这个徐淮仁有才华又能力,最重要的是对陛下很忠心,所以萧逸凡很看中他,让他帮忙盯着前朝,来宝自然不敢怠慢,所以就亲自去了御膳房选了两个菜,让可靠的人给余淮仁送去了。 第99章 选址 林朝雨早在广阳县的时候就想在京城开酒楼茶馆了,如今人都已经到了京城这么些时日了,这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今天一早,林朝雨就带着春桃秋桂去李杜香料铺找杜香了。 “呦,这不是沈探花家那美若天仙的娘子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林朝雨看着站在柜台后面那个美艳女子,阳光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她的身上,而她正在笑盈盈的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打趣自己。 林朝雨嘟着嘴走到杜香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扇子自顾自的扇着风道:“阿香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打趣我。” “哪里是我说的,如今这京城里可都是在传你的事儿呢,说你在流芳园大放光彩,样貌压过了京城的大美人萧雅静,才华还要胜京城才女白容一筹。与那探花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杜香一旁的小丫鬟阿玫开口道:“萧雅静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封号是她自己给自己封的,要我看呀,还没有掌柜的您美。” 杜香听了笑道:“你这丫头今儿嘴里抹了蜜了?” 林朝雨觉得阿玫的话很有道理,杜香光是站在那里都显得风情万种,一颦一笑更是动人心魄。可比那个跋扈浅薄的萧雅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杜香一转头就看见林朝雨正一脸痴汉相的盯着自己,就伸手从她手里抢过自己的扇子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阿香姐你可真美。” 杜香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道:“这我能不知道?” 林朝雨看着杜香好看的眼尾笑道:“阿香姐刚翻我白眼的时候也很好看,眉梢眼角都有着我说不出来的风情。” “啧啧,你怕不是喝多了吧?今儿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我想让阿香姐陪我逛逛,看看有没有是个开酒楼茶馆的地方。” “那就走吧。”杜香又转头对阿玫道:“柜台下面的那盒胭脂是王夫人定的,她一会来了,你拿出来给她就行。”交代完阿玫,杜香就跟着林朝雨出来了。 杜香纤细的腰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就像随风而摆的杨柳,别提多勾人了。 林朝雨和她走在一起觉得自己就好像走在凤凰旁边的山鸡。 “阿香姐,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杜香听了这句话一头雾水的问道:“我就在好好走路啊。” “你没察觉到咱们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谁让咱们长的美呢,就想看他们这些臭男人抓心挠肝但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两人走了两条街,这两条街都有酒楼,但是有一条街没有茶馆。 “这条街不是什么富贵人住的地方,可能他们都怕不赚钱,就没人在这边开茶馆了。” 春桃道:“难道只有富贵人才能喝茶,普通老百姓或者穷人就能喝茶了?我看这条街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开个茶馆也挺合适的。” 杜香笑道:“这里住着的人肯定都会回家喝水,没必要非要来茶馆花钱,之前在广阳县的茶馆开在镇上是因为有很多村里人去镇上干活也罢,买卖东西也好,可以去茶馆喝口茶,歇歇脚。但是这是都是住宅,大家肯定都会回家喝茶的。” 杜香的话说的十分有理,老百姓挣钱都不容易,一杯水能回家喝,为什么又要跑去茶馆花钱喝呢。这没有茶馆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林朝雨开口道:“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她们几人又去了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这里有不少商铺。有不少人在此做买卖,其间也不乏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这条街的东西都很便宜,而是来这条街逛的人,看其穿着打扮也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杜香边摇扇子边开口道:“这是西川街,走到头就是西市了。此处也算热闹,东西呢都也很便宜,寻常百姓都爱来这逛逛,咱们就沿着这条街往西市那边走吧。” 几人到了西市发现这里更热闹繁华了,有各色商铺,作坊,街上还有拉货的牛车驴车,也有挑着单子卖货的。这里有家大酒楼。还有不少的饭馆,虽然没有茶馆,倒是也有两家茶水摊。 林朝雨走到一家茶水摊,给她们四人一人点了一杯茶和两盘茶果子。 林朝雨尝了一口,只觉得这茶很涩,入口也不香醇,又吃了一口糕点,这糕点做的很硬,一点都不松软,林朝雨吃完就皱起了眉。 杜香见状道:“这的茶就是解渴的,别指望有多好喝,你定是喝好茶喝惯了,所以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觉得这西市不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损失有的话,我就在这开一家茶水店。” “行,咱们转转,看有没有养出卖的铺面。” 几人一路打听着,还真有一家铺面打算往出卖呢。等他们过去发现那家店的门锁着,掌柜的应该是出去了。 “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嗯,如果真能把铺面定下来,接下来又得买家具,雇人了,又是一摊子的事儿。” “你自己非要折腾,现在又嫌麻烦了,不是我说你,放着好好的探花夫人不当,非得自己吃苦受累的开茶馆。” 林朝雨笑着问道:“那如果阿香姐是我的话会怎么做?” 杜香毫不犹豫的开口道:“肯定也是自己折腾自己的事了,我有手有脚的又不是非得靠男人才能活。” “所以说,咱俩能当朋友。” 今儿走了这一天,林朝雨的脚后跟都开始疼了。等她到家时,沈晏已经回来了。 看着林朝雨满脸的疲态,沈晏心疼的抱了抱她道:“辛苦了,本该我和你一起去的。” “没什么,你忙你的就是,这几日你也累坏了。日后入朝为官想必会更加辛苦。” “不会的,这几日不过都是在应酬罢了。你先坐下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端洗脚水。” “嗯。” 等沈晏端着水回来时,林朝雨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沈晏轻手轻脚的帮她褪去了鞋袜,把她的脚放到了水里时,林朝雨还是醒了。 沈晏柔声道:“你睡你的就是了。” 林朝雨听后就闭上了眼睛,沈晏帮她洗完脚擦干后,又帮她卸了钗环,脱掉了外衣,把被子盖好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去倒水了。 第100章 翰林院编修 这日一早,就有圣旨传来,册封沈晏为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沈晏带着家里的众人谢了恩后就接过了圣旨。 送走宣纸的太监后,沈氏笑道:“按圣旨上的意思,我儿三天后就要入朝为官了。” 沈晏含笑点了点头。 一旁的青荷笑着对沈氏说道:“您小的时候算命的就说,您将来是大富大贵的命,可见一点都没有说错。” 隔壁的陈文听见动静后也过来给沈晏道喜。 沈氏对陈文说道:“阿文,今儿别走了,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好。” 一旁的青荷则招呼着张才秋桂他们去买菜了做饭了。 陈文嘟囔道:“哎,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留在京中呢,这一颗心啊,没着没落的。” 林朝雨给沈晏和陈文两人端来了茶。陈文接过茶忙开口道:“多谢嫂子。” “客气什么,你俩先聊,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哎,嫂子你忙你的就行。” 林朝雨听罢,就去和春桃一起洗米做饭了。 沈晏开口道:“你也不必着急,听闻京中有几个主簿的职位空着,说不定你就能补了这几个空缺,不必再到外省了。而是今年中榜的人也不多,你和韩兄又是三甲里面的佼佼者,所以留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嗯。” 不一会儿孔家麟和韩申两个也过来道喜了。沈晏见他们二人来,忙起身迎了出来。 “刚来我们这儿宣旨的公公说,阿晏你被封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了,我和家麟就忙赶过来道喜了。” 陈文听了问道:“那这么说册封你们的旨意也下来了?” 韩申眼含失落道:“只封了家麟为庶常,我还没定下来。” “咱们估计等明才能得旨意了。” 韩申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阴翳道:“如果让我出京做官,那我就辞官不去了。”韩申说这话时,孔家麟抬眸望向他,眼里有着说不明的情愫。 “这是为何……”还没等陈文说完,沈晏就打断道:“不说这些了,咱们先进屋吧,今儿你们都在我这儿吃午饭吧。” 孔家麟道:“好啊!” 陈文看着孔家麟一脸阴郁问道:“怎么看着家麟兄留在京中了还一脸的不高兴?” “在不在京城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孔家麟说了一半停了下来,陈文却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呢。 孔家麟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只要咱们几个能在一处才好。” “正是这个道理呢,我想留在京城也是为了和你们有个照应。也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保佑咱们几个这次都能留下来。” 沈晏开口道:“你和韩兄这次在三甲里面也算名列前茅,且今年中了一二甲的人也不算多,京中还缺几个主簿,你俩很有可能留下来。” “那就借你吉言了。” 到了中午,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端上桌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林朝雨想再去看看西市的那家铺面,沈晏见林朝雨要出门,忙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看看前两天和你说的那家铺面今儿有没有人。”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和阿香姐都说好了,今儿我俩一块去,你这几天都忙着应酬,好不容易闲下来,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吧。” “我就想和你们一起去,最近都没有好好陪陪你。” 林朝雨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这次出门林朝雨戴上了沈晏送她的草帽,并把帽檐上的纱放了下来。 一切都收拾妥当,二人去了香料铺找了杜香一起去了西街。 这次那铺面的掌柜正好在,那掌柜的见有人来,迎了出来道:“几位可是要看这铺面?” “正式呢。” 那掌柜的带着他们三人转了一圈,通过聊天几人也得知,这掌柜的姓姚,是因为妻子生病,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钱,而是要想看好这病还得花费不少,所以才不得已卖了这铺面。 一圈转完,林朝雨他们几个都觉得这家铺面不错,用来做茶馆也很好。所以就开口向老板问价。 “五百两现银。” “什么?”当年在临水县买下那座三层的酒楼才花了二百六两,而是里面桌子齐备,碗筷齐全。如今这个只有二层的铺面居然张口就要五百两,果然是京城呐。 趁沈晏和那掌柜的聊天的时候,杜香把林朝雨拉到了一旁,小声道:“这个铺面在京中五百两银子也不算贵了。” “可是我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啊,刚在京中安顿下来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如今再让我拿五百两出来,怎么可能啊。” “可这铺面如果现在不拿下的话,估计以后就在没有这机会了。” 林朝雨突然灵光一闪走到那掌柜的面前道:“不知道尊夫人得的是什么病?若我能给您推荐个好大夫,不知这铺面的价格还有没有的商量?” “若是你推荐的大夫能治好我夫人的病,这铺面我可以三百两银子卖你。” “行,那您方便说一说您夫人的病症吗?” 那掌柜的见状就开口说出来他妻子的症状,林朝雨边听边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 回了家,她去找了林瑞,将那姚掌柜的话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这病症你能治好吗?” 林瑞听了皱眉道:“我恐怕不太行,不过我姐夫,或者我姐夫的父亲张大夫可能能行。” 林朝雨听了,忙说道:“那我这就去给姐夫写封信,问问他可有什么对策。” 林朝雨写好后,林瑞拿起来看了看,又加了几句自己对这病症的见解。第二日一早,林朝雨就将这信寄了出去。 沈晏开口道:“别着急,估计姐夫他们会有办法的。” “嗯,明天我要去趟黄府。”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第101章 再访黄府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就去了黄府,但她此去先拜见了黄夫人。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胭脂水粉从春桃手里接了过来道:“黄夫人好,上次来府上,不巧您没在,所以也就没见上,今儿特来拜访,您不嫌我打扰吧。”说着她就将手里的胭脂水粉递了过去。 林朝雨看着一脸刻薄相的黄夫人道:“这是我专门从李杜香料铺买来的,您瞧瞧,可还能入眼?” 那黄氏打开一盒的盖子,顿时就有扑鼻而来的花香,一看就是好东西。那李杜香料铺是去年才开在京城的,但里面的东西都还不错,所以有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都会去买,她自己之前也去过,只是买的不如这个好,她手里的这些应该是那店里的精品,价格也不低。 她堆笑道:“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听你说你和香亭交好,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林朝雨看着她满脸褶子,虚伪的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面上仍然笑道:“我和香亭是同乡,前几日来就是想拜见您顺便再看看她,没想到来的不巧,好在今儿是见着了。” “以后没事常来就是了,听说你家相公被封了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正是呢。” “能考中探花,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听闻你们与那顾大人家的二公子走的挺近的?” “偶然认识了那顾公子。” 那黄氏还在不断的打探消息,但林朝雨就是不接招,就算回答了也是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不过黄氏也不敢太过怠慢,一是那沈晏高中了探花,如今已是皇上册封的正七品官员,日后得皇上青眼也未可知,再者林朝雨与那顾长明认识,顾长明深受皇上宠爱,又和她丈夫官阶一样身居四品,关键是他爹还是当朝首辅,权势滔天,若是能攀上顾家,那他们黄家以后在京城就可以横着走了,就算攀不上这高枝,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林朝雨看时候不早了,就开口道:“我带了些家乡的吃食,想给香亭尝尝,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罢黄氏就让人带林朝雨去了何香亭那。 上次那林朝雨来了,也没什么事,而且今儿来又送了她不少东西,可见那何香亭应该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她觉得那何香亭性子软,也不敢说什么,再说有阿珠盯着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而且黄氏觉得林朝雨有巴结她的意思,所以就更加放心了。 阿珠见是黄氏身边得脸的嬷嬷带林朝雨过来的,就没之前那么怠慢了,忙迎了出来。 “沈娘子要见咱们娘子,你带她们过去吧。” 阿珠一脸谄媚的对着那个嬷嬷道:“好,辛苦您走这一趟了。” 那个嬷嬷因是黄氏身边的红人,所以眼高于顶,并未理会阿珠,就径直走了。 林朝雨让春桃和上次一样,给了那阿珠一锭子银子,就拉着她说话去了。因着上次林朝雨和何香亭说话她也都听见了,没什么事儿,而且看黄氏的态度,这个林朝雨也不能太怠慢了,所以这次也就更放心的跟着春桃她们过去了。 春桃和秋桂拿出了几盒胭脂让阿珠瞧,那阿珠鲜少见到这么好的东西,顿时就来了兴趣,没放太多注意在林朝雨这边。 林朝雨见状忙小声说道:“这事儿还得与你兄长商量出个对策才好。” “嗯,只怕若是我和离,会对哥哥的名声有影响。” “你的幸福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先别告诉我爹,他身体不好,我怕被他再气出个好歹。” “嗯,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等我们。” 何香亭眼中带泪道:“好。” 春桃那边,她正说:“阿珠姐你看你喜欢哪个,我送你一盒。” 那阿珠听了立刻眼中冒光,秋桂适时开口道:“上次姐姐教我们的发型我们给娘子编了她很喜欢,所以就赏了我们这些,我们的手艺是姐姐教的,自然要给姐姐一盒。” 阿珠听了脸上立马浮现了得意之色,毫不犹豫的拿了一盒她看中的胭脂。 林朝雨又和何香亭说了几句不痛不痒无关要紧的话,就带着春桃秋桂离开了。 回到家后,吃过午饭后陈文就一脸笑意过来了。 沈晏见状开口道:“怎么?是要留在京中任职了?” “是呀。我和韩兄都留在京城了,他接到圣旨可是高兴坏了,比他考中都高兴。” 沈晏听罢扬了扬嘴角道:“家麟兄和韩兄也算得偿所愿了。” 陈文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道:“就是,就是,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书信,过段时间就把我爹娘接过来。” “伯父他们未必肯来。” “我也正愁这事儿呢,我家老头子倔的很,可我家就我自己这一根独苗,若是他们不来,在那边没人照顾他们,我放心不下。” “说的好像你在家时照顾他们了一样,他们不替你操心就够好的了,怎么还敢劳动你照顾。” “沈兄,你这嘴太毒了啊。” 沈晏听罢没做理会,接着说道:“故土难离,何况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若是他们执意不来,你也不必强求,你们家那么多下人,定会照顾好二老的。” “说的也是。今儿晚上我还要在你家蹭饭吃。” 沈晏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把我家当免费的饭店了?” “谁让你家饭做的好吃呢,中午那会儿我隔着墙头都闻到了,再说我也不会做饭在你这持几顿就怎么了?” “你的那个小厮什么时候过来?” “我给家里去了信,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来。等陈一来了,我就不用到你这蹭饭了。” “果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呐,没下人伺候,饭都做不了。” “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会的多着呢,怎么你就抓着不会做饭这一点不放呢。” “因为你吃我家饭了。” “我就吃,我就吃,就算陈一来了我也要来你家蹭饭吃。” 这时林朝雨正好从他们旁边经过,开口道:“你想来就来,不过就是多双碗筷的事儿。” “还是嫂子你好呀,我和沈兄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差点因为一碗饭就断了。” 第102章 上朝 沈晏今日要上朝,所以一家子都起了个大早。 沈晏边穿衣服,边开口道:“你再睡会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今日是你第一次上朝,马虎不得。”林朝雨走过来,边说边帮沈晏穿戴。 林朝雨低头帮沈晏系腰带的时候,沈晏闻着她的发香道:“等我回来。” “嗯。” 厨房早就备好饭了,沈晏吃过饭后,林朝雨帮他带上官帽,又整理了整理衣襟,才让他上了马车。 一身官服衬得沈晏更加丰神俊逸了。 这一天林朝雨什么也没干,就等着沈晏回家了,因为沈晏是第一天去工作,所以林朝雨心里牵挂的很。 听到有人开门林朝雨忙跑了过去,果然是沈晏回来了,她接过沈晏手中的官帽,问道:“怎么样?可还顺利,工作累不累?好不好上手?” 沈晏眼角含笑道:“挺好的,今儿这一天都很顺利,工作也不是很累,挺好上手的。咱们先回屋,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好。”林朝雨又转头对春桃秋桂道:“去准备晚饭吧。” “好。”春桃秋桂两人得到指令后,就说笑着往厨房去了。 回到屋里,林朝雨给沈晏倒了杯晾好的茶,沈晏接了过来道:“你快别忙了。” “我这一天都挂念着你,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自然是要给你多多效劳的。” “我不累,翰林院的众人也还算和气,今儿领了篆修史书的活计,倒也轻松。而是我们是每三日才有一次早朝,每月有五天的休沐,而且年节还有假,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嗯。”林朝雨听了心想:当官果然是福利好,待遇高呐。 吃过晚饭后,两人去了外面散步,因为纪朝没有宵禁,所以就算到了晚上,街边还是有很多做生意的商贩。 “明儿我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叶子街的人牙子那里买几个下人回来吧。如今家里连个马车夫都没有,光是张才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 林朝雨听了点头道:“行,那明儿咱们就去看看吧。” 现在正值夏季,晚上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不时吹来的风还夹杂着好闻的花香,两人并肩而行,就像之前在永兴镇里那样,边走边说,仿佛时光从没有流过。 路过上次那家面摊时,两人同时想起了那天的话。 “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这个面摊的面。” 沈晏笑道:“今儿都吃饱了,咱们明儿过来吃吧。” “好。” 两人就着皎洁的月光在大纪的京城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走着,到了深夜才回了家。 第二天沈晏回家后就和林朝雨带着青荷去了叶子巷的人牙子那里。 这里的人年纪有大有小,样貌也差异很大。 有一个十四五的男孩,穿着破烂,身上还有伤痕,但眼睛很亮,里面透着一股倔犟,林朝雨走过去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个男孩眼里闪过一丝的困惑,但很快他就回答道:“愿意。” 他是十一二岁就被父母卖了,几经倒卖到了这里,由于他生性冷硬,人牙子也不喜欢他,加上他年纪小,没人愿意买他这样的小孩。长年吃不饱,所以他现在又瘦又矮,所以更没什么人愿意买他了。 青荷挑了一个叫魏婆子的,听说她之前在大户人家干活,懂规矩,又能干。林朝雨又挑了两个小丫头。沈晏那边挑了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青年人。 这六个人林朝雨一共给了五十两银子。与人牙子签了契,就带着他们几个回家了。 回到家后,林朝雨让青荷去安排他们了。 青荷先给他们讲了讲府里的规矩,又问了问她们只是都干过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叫胡全之前是在大户人家里面干活的,能驾马车。所以就安排他当了马车夫。那两个丫头改名叫了杏花,梨花,负责洒扫浆洗。那个叫许木的青年,负责砍柴挑水。林朝雨挑的那个小孩改叫了阿杨,以后就负责跑腿。魏婆子负责一些其他的杂活儿。 都安排好后,青荷分别递了一份名单递给了沈氏和林朝雨。见两人都没什么意见,就按安排好的让他们干活去了。 现在多了这些人青荷和春桃秋桂她们也能清闲不少。青荷主要是伺候沈氏,春桃和秋桂是跟着林朝雨近身服侍。而张才林朝雨和沈晏都觉得他既机灵又靠谱,所以想提拔他当管家。 家里的事儿都安顿好了,林朝雨打算去拜会何香亭的哥哥何修节。 她带着春桃秋桂两个来到了何修节的府邸,听她说是何香亭的朋友,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林朝雨在正厅见到了何修节,何修节长相白净儒雅,与何香亭有五分相似,但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少了些温婉。 林朝雨行了一礼道:“见过何公子。” “沈娘子是香亭的朋友,不必多礼。”何修节话音刚落,其夫人就过来。 何夫人笑着和林朝雨问了好,林朝雨觉得何香亭的这个嫂嫂端庄娴雅,看面相应该是个可亲的。 林朝雨亦笑着回了礼,接着开口道:“我此次来是为了香亭的事儿。” “猜到了,若云不是外人,沈娘子直说就是。” 林朝雨听罢,将她知道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又将何香亭拿胭脂写给她的那封信给了何修节。 何修节听林朝雨说完,情绪就有了明显的起伏,看完信后,眼尾变成了红色。给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添了几分凄婉。 他开口道:“欺人太甚,他们黄家简直欺人太甚。妹妹从小就被爹娘和我疼着宠着,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没想到嫁到黄家一年,就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每次见她都觉得她脸色不好,但她每次都说自己挺好的。” 一旁的若云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她拿手帕擦了擦,就去安抚何修节了。 林朝雨开口道:“何公子您先别着急,香亭说这事儿先别和何伯父说,怕他担心。” “知道了。” “我们得像个对策才行啊,尽早把香亭救出火坑才是。” 何修节眼神阴翳,恶狠狠的开口道:“这是自然,黄家敢这么对我妹妹,这事儿没完。” “嗯。” “多谢沈娘子告知我妹妹的事。” “我和香亭是好友,理该如此。” 第103章 妙手回春 这天下午有人敲门,春桃开门一看,竟是张济民与林宛容。她忙笑着把人迎了进来,就让阿杨去通报了。 林朝雨听了急忙跑了出来。“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快些进来。”接着又转头对春桃说道:“去告诉阿瑞了吗?” “我这就去。” 等他们进了屋,林朝雨忙端来茶水给他们。“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快喝口水歇一歇吧。” “阿姐,姐夫。”林瑞跑到林宛容身边仔细的看着她。 “一个多月没见,你有没有给阿雨惹麻烦呀?” “才没有。” 林朝雨笑道:“阿瑞很听话,平日里也都是去各家医馆学习。” 沈氏听见他们二人来了,也过来了,众人寒暄了一会儿,沈氏便出去嘱咐他们买好酒去了。 林宛容看着林瑞道:“你这臭小子,爹娘知道我要来京城,让我们给你带了不是吃的,你去马车上拿下来吧。”林瑞听罢就跑着出去了。林宛容见状又忙喊道:“还有叔叔婶婶和王大娘他们给阿雨拿的东西呢,你别毛手毛脚的碰坏了!” “知道了。” 春桃秋桂又端了不少吃食放到了林宛容和张济民面前。 “姐夫,你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林宛容拉着林朝雨的手道:“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忙着张罗了,我们饿了自己会吃,渴了也知道喝水。咱们说说正事儿吧,济民看了你写的信,打算亲自过来看看,他有几分把握能治好那位夫人。” 林朝雨听了很是感动,开口道:“多谢姐姐姐夫为了我的事儿跑这么远过来。” “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旁的张济民开口道:“沈晏什么时候回来,今儿定要与他好好喝两杯。” “是谁要和我喝两杯呀?”沈晏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一个多月不见,你倒是更风姿出众了。” “多谢姐夫夸奖。”沈晏转头对秋桂道:“今天晚上多做几个好菜,给姐姐姐夫他们接风洗尘。” “刚娘子吩咐了,现在已经在做了。” “嗯。” 沈晏拉着张济民坐了回去,一旁林朝雨和林宛容也在说这话。 晚饭做好了,春桃就请他们去吃饭了,酒宴齐备,又是好友重逢,大家自然是吃的不亦乐乎。沈氏吃饱后,就回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这些年轻人。 酒过三巡,张济民开口道:“阿晏你少喝点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你们来的巧,明儿个我正好休沐。” “那好,咱们今儿不醉不归。” “来,不醉不归。” 看样子这两人是喝痛快了,林朝雨和林宛容也不管他们了,她们姐妹俩去了一旁说体己话去了。 等到最后,沈晏和张济民都喝多了,林朝雨让人把他们扶回房间休息了。 “时候不早了,姐姐你们早些安置吧,今儿这一天舟车劳顿的,估计也累坏了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沈晏和张济民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林朝雨让人给他们一人做了一碗解酒汤。 吃过午饭后,张济民就要去给那姚掌柜的夫人看病。 “姐夫宿醉刚醒,不如我今儿遣人去和那姚掌柜说一声,咱们明儿过去吧。” “也行。” 第二天吃过早饭,几人就去了姚掌柜家。那姚掌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林朝雨他们来了,就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张济民和林瑞随着姚掌柜进了屋,林朝雨和林宛容两个则在院子里等候。 这个院子里也飘着一股中药的味道,可见那姚夫人定是日日服药。 两人在院子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张济民他们才出来。 那姚掌柜边走边说道:“我家娘子当真还能好起来?” “来之前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见过尊夫人后,我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那姚掌柜激动的说道:“那就仰仗神医您了,若是能治得好我娘子,卖房卖地也在所不惜。” “这倒不必,您若信得过我,全权让我治疗的话,估计用不了八十两就能让您夫人康复起来。尊夫人的病情就是被先前那些大夫给耽搁了。” “若是您真能八十两银子就治好我娘子的病,那我那间铺面愿意再便宜六十两给这位娘子。” 刚才张济民通过把脉和看面相就将自己娘子的病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他说有九成把握治得好,之前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一个敢说这样的话,而且有的动不动就说要是想让他家娘子多活些时日,他就得掏出上千两的银子。 如今姚掌柜就像久久漂浮在水面上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眼里的灰败都被燃起来的重重希望之光给挤没了。 张济民这两日都在给姚夫人扎针,林瑞就跟在一旁边学习边打下手。 过了三日姚夫人真的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有精神了。第四日的时候,姚夫人竟然主动要吃的了。 姚掌柜听了,忙吩咐人去做好吃的,一旁的张济民忙开口道:“姚夫人现在还不能吃大鱼大肉,让他们做些米粥即可,可以往里面加着肉沫或者虾仁,一定要煮的烂烂的。” “好,好,我这就吩咐。”姚掌柜说罢,忙跑着出去了。 等一会粥好了,姚掌柜是亲自喂姚夫人喝的。 到了第七日,姚夫人已经能下地了。张济民见状笑道:“如今可以正常用药了,这样姚夫人也会好的更快些。” “您这几日不都在让我安方子抓药熬药吗?” “前几日都是一些滋补的药,怕夫人身体受不住,所以并没有直接开治病的药。如今夫人的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可以调整药量了。” “行,都听您的。” 那姚夫人按照张济民的方子吃了几天,果然又好了一些,照这个势头下去痊愈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姚掌柜高兴的不得了。 第104章 筹备 姚夫人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了,姚掌柜把那家铺面以二百四十两的价格给了林朝雨。 前几日林朝雨和何修节商量了一下何香亭的事。 何修节的意思是让何香亭和离,越快越好,而且嫁妆一文也不给黄家留。 何修节眸色阴翳冷漠道:“冯家现在对这件事还有些犹疑,若是他们家稍稍变态估计那黄家也会上赶着巴结的。” “怎么才能让冯家敲定这件事儿?” “还是得从那位冯家小姐冯艳身上下功夫,她是冯家嫡女,冯夫人很是疼爱这个小女儿,若是她同意了,那冯夫人自然会依了自己女儿的。冯夫人若是同意了,那冯大人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林朝雨皱眉道:“那冯艳再有两三个月就过了守孝期,想必到时候这件事儿就能定下来了,听香亭的意思,那冯艳对黄尚东也有几分意思。” “嗯。听闻沈娘子这几日在忙着茶馆的事儿,你先忙你的,有什么事儿我会找你的。” “嗯。” 这几日张济民也清闲了下来,林朝雨就带着他和林宛容在京城里到处逛逛,去了最大纪最热闹繁华的永安街,也尝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的招牌酒菜,逛了熙熙攘攘的夜市,京城所有好玩的地方基本上都去过了,张济民和林宛容也要告辞告辞回去了。 林朝雨十分不舍,拉着林宛容的手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再多待几天吧。” “迟早都要回去的,再说我们来了也快一个月了。”林宛容看着林朝雨受伤的表情接着说道:“以后我们说不定还会来,你想我们了就回去看看,等我们回去了,咱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常通书信。” “嗯,我明天准备些东西托你们带回去给大家分一份,也算是点心意。” “行。” “回去替我们向大家问好。” “知道了。” “姐姐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林宛容笑道:“行,今儿咱们一起睡,让他俩一块睡。” 第二天张济民他们走的时候,林朝雨递了六十两银子给林宛容,林宛容忙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吧,你要开茶馆还得花费不少呢。” “姐姐你们就拿着吧,此次来京耽误了你们不少时间,而且因着姐夫治好了姚夫人,姚掌柜已经给我便宜了很多了,你们若是不拿着我心里定会不安的。” 张济民上前道:“姚掌柜已经给了诊费,而且我们这几日来京城游玩了不少地方,所以阿雨你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送林宛容和张济民出了城,林朝雨看着他们的马车越走越远心里有些凄然。 沈晏见状揽过她的肩膀,两人都没有说话,直至他们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们二人才往回走了。 姚掌柜的夫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姚掌柜把铺面以二百四十两的银子卖给了林朝雨。铺面的事儿定下来后,林朝雨就忙着买桌椅碗筷,招人的事儿。一连十几日都没个空闲。 好在有杜香和陈安帮衬着,这茶馆的事儿倒也算顺利。京城果然是京城呐,什么都贵,茶馆还没开起来,前期就投入了不少了,林朝雨看着每天流水一样往外花的银子,心里就直突突。 林朝雨给叶一舟写了信,问他愿不愿意来京城这边帮忙。现在招来的人都是是新人,不一定能按照林朝雨的想法干活,还是有个老员工在这比较好。 叶一舟收到信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他把自己手头的活儿和王氏交代了一番,就准备启程了。 叶一舟从小父母双亡,他跟着哥哥一块生活,后来他哥哥娶了嫂子,嫂子不喜欢他,他又不想看着哥哥因为他和嫂子吵架,所以他就一直在外面打工。将挣的钱每月拿回去一些给他哥。如今嫂子生了孩子,他也不愿回去讨嫌,所以就一直在双木茶馆住着,如今林朝雨问他愿不愿去京城,他没有犹豫,因为他自己一个人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掌柜的那里需要他,那他就过去吧。 没过几日叶一舟就到了京城,京城果然处处繁华巍峨,是他之前在广阳县没有见过的。他一边走一边打听,不多时就到了沈晏在京城的府邸。 由于林朝雨他们几个去茶馆那边了,所以来开门的是张才,张才一见是叶一舟来了,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他把叶一舟的行囊背到了自己身上,伸手揽着叶一舟道:“好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掌柜的要是知道了,定是要高兴坏了,就连我也想死你们了,杨田那臭小子最近还好吗?。” “都好,都好,大家也想你们。如今你们在京城一切都好吧。” “嗯,都好。”张才一边走一边招呼小丫头道:“杏花,你去叫上梨花,你俩快去厨房做几个好菜。” “是。”杏花听罢就提着裙子跑去厨房了。 叶一舟见状道:“不必如此麻烦。” “你就别管了,你大老远过来若是没有好酒好饭招待,掌柜的该说我不懂事了。” “夫人在家吗?我去拜见一下吧。” “在呢,稍等我让人通报一声,一会儿咱们一块过去。”说罢张才就招呼过来阿杨道:“告诉夫人一声,就说一舟来了。” “哎,我这就去。” 没一会沈氏就带着清荷过来了,见了叶一舟笑道:“一舟看着比之前壮了些,茶馆的事儿阿雨都和你说了吧。” “嗯,都说了。” “王姐他们都还好吧。” “都好,大家在老家也都很牵挂您。” 到了晚上林朝雨回来,听说叶一舟来了,她高兴坏了。 两人一打照面,林朝雨就开口道:“一舟你什么时候到的?” “掌柜的,我上午来的。” “一路上累坏了吧,中午吃的可好?” “还行,不怎么累,中午吃的很好,夫人和阿才让做了不少的菜。” 林朝雨听了点了点头,又接着对张才说道:“一舟住的房间可打点好了?” “都打点妥当了,您放心就是。” 第105章 京城茶馆开业啦 茶馆的那些家具物件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招了一个负责茶水的,还有一个店小二,但人手还是有些不够。 这天,那个之前在这附近开茶水摊的小子来了林朝雨这儿。刚开始大家以为他是来找事儿的,结果是来应聘的。 他说明来意后,林朝雨问道:“你怎么想来我这了?” 那人听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听说您这工钱比我一个月在外面摆摊挣得还多,而且我自己又忙又累的一个月了也挣不了几个。” “我们也去你那里喝过茶……” 不等林朝雨说完这个小伙子就开口道:“我也知道我的茶做的一般,来您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去后厨,让我跑堂就成。”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干了多久了?” “我叫曹有福,今年十七,在这摆摊快一年多了,干这个之前我是跟着我爹在城郊那边种地的。” 林朝雨看着这曹有福也算机灵,就收下了他。 这样的话就有两个跑堂的了,后厨有叶一舟和一个新招来的人,还有陈安帮她总揽大局,但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了。 一切皆已齐备,林朝雨选了个黄道吉日打算开张。 开张这日,先放了炮仗,林朝雨还是和日安酒楼开张一样,请来了舞狮和歌舞表演来吸引大家。 歌舞间隙,林朝雨刚要说话,就被白容打断了,她抬眼望去,看到了路边萧雅静的马车,那萧雅静应该就在车上,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脸,所以就派了白容过来。 “沈娘子好好的探花夫人不做,偏偏要来开茶馆,这世上谁人不知,士农工商,商为最贱,沈娘子放着朝廷命官夫人的尊贵身份不好好珍惜,偏偏要自甘下贱来这卖茶?难道你就这么缺钱?连自家相公的面子都不顾了?” 林朝雨听罢朗声开口道:“圣上登基以来,就一再强调,无论何种身份都是我大纪的子民,身份无关贵贱,只要各司其职。商人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和付出挣钱,若是没有商人,养尊处优的白大小姐怎么能衣食不愁?您可知道我们这些商人往京城运了多少米,贩了多少布,没有商人难不成您这样的贵人要亲自去田里买米,去布庄扯布吗?你既然已经占了便宜,不好好的享福就罢了,还要来此说三道四的贬低商人?” 跟着顾长明赶来的顾二开口道:“咱们要不要去帮帮林姑娘?” 旁边的顾长明听了开口道:“不必,这个白容不是朝雨的对手,她自己就能解决这点小事儿,不然她还怎么做生意。” 白容听了这话有些面红耳赤,还未等她开口,林朝雨就接着道:“我们凭自己的双手挣钱,不觉得低人一等,应该感到可耻的是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蠹虫,商人也有不少有侠义之心,他们为国为民也可以散尽家财,白小姐,您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三道四,因为你不明白我们付出的汗水与艰辛,也不明白我们的付出与努力。” 听了林朝雨的这番话,白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恶狠狠的开口道:“你说得倒是好听,我又怎知你不是奸商,这不是黑店。” 这里本就是市集,有不少的商贩聚集在此,听了白容刚才的话大家就已经很不满了,所以大家都目光不善的盯着白容看。 林朝雨对着大家开口说道:“我林朝雨愿意拿出茶馆半年的收入,开学堂,设医馆,济贫苦,扶危难。” 说罢,林朝雨也没有理会白容,对着歌舞鼓吹开口道:“小的们,敲打起来。姑娘们,接着舞。” “诶。” 话音落,冲天的锣鼓声就响彻了整个西市。大家听了林朝雨刚才的话,纷纷走进了茶馆。刚赶来的沈晏也听到了林朝雨的那一番话。 林朝雨刚转身要进去招呼客人,就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去,竟是上次在流芳园见过的平乐公主。 林朝雨见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虽然精美但不怎么起眼的常服,边开口道:“萧姑娘里面请。” 平乐公主听了,就笑着走了进去。林朝雨亲自引她去了二楼雅间。 平乐落座后,开口道:“你认识我?” “那日在流芳园见过您一面,您气质高华,过目不忘。” 平乐笑了笑,眼底有着好看的光芒,开口道:“我对沈娘子也有同感,今儿茶馆第一天开业,来了不少人,你去招呼客人吧,赶明儿有时间了咱们再聚。” “好,那咱们下次再聚。” 林朝雨走后,平乐公主身旁的宫女开口道:“公主今日性质不错。” 平乐公主本就不喜萧雅静张狂轻薄,那日林朝雨说的那番话就引起了她的注意,今儿又在西市听了这番话,她觉得这个林朝雨倒是越来越对自己胃口了。 林朝雨下楼后,就看见沈晏在帮忙招呼客人。 沈晏见她下楼,嘴角含笑的走过去道:“娘子今天好威风。” “你瞧见了?” “嗯,前面没听见,但娘子最后的那番话当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啊。” “朝雨,给我来壶茶。”一旁的顾长明开口道。 “好。”林朝雨走了过去道:“你今儿这是专程过来捧场的?” “正是呢,下朝后,换了衣服就打马过来了。” “那能不能再办张会员卡?” “会员卡?” 林朝雨给他解释了一番,顾长明听罢笑道:“那就办一张。” 平乐公主的茶也准备好了,林朝雨见状接过了有福手里的托盘,亲自上了楼。 “这是我们这儿的养生茶,您尝尝。” 一旁的宫女拿出她们随身携带的银杯,倒了一杯。 平乐尝了一口道:“果然不错呢,以后我想喝茶就来你家了。”说罢,又拿自己的银箸夹了块糕点,尝着也很香。 “你这里的东西倒是不错。” “您喜欢就好,欢迎常来。” “这是自然。” 第106章 贵客 京城这边的茶馆生意不错,大家来西市买东西的时候有不少人愿意来这儿喝一杯茶,歇一歇脚。 这家茶馆林朝雨还是像在老家那边一样,实行会员制,而且也有养生茶系列。 “掌柜的,一会让人给我们布庄送一壶凉茶。”那小二又凑了过来,表情夸张的说道:“今儿来了个身份不俗的贵客,要最好的茶啊!” “好。” 林朝雨听后就去后厨嘱咐人做了。“送的时候再单加罐冰,一起送过去啊。” “知道了掌柜的。” 在这炎炎夏日,大家都愿意多花点钱,在凉茶里加冰。这是之前在广阳县和临水县里是做不到的。京城里只有钱,干什么都方便。 这几日沈晏有些忙,圣上好像还挺赏识他,有意提拔他做一些事儿,所以这几日沈晏总是回家很晚,每次回来眉眼间也满是疲态。 林朝雨帮沈晏脱掉官服后,满眼心疼的说道:“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 “好。” 第二天下午平乐公主来茶馆,“你这生意不错啊。” 林朝雨笑着迎了出来道:“借您吉言,还好。” “今儿点一壶你这儿的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行。”林朝雨边说边引着平乐上了楼梯,往二楼雅间去了。 到了雅间,两人落座后,平乐开口道:“以后叫我挽月就是了。”说罢她又拉着林朝雨的手道:“你不必如此客气,我既然想和你做朋友,那就得有个做朋友的样子才是,以后我就跟表哥一样,唤你朝雨吧。” 林朝雨听了眨了眨眼睛,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萧挽月开口道:“怎么样?我可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我也很愿意交公主……挽月你这个朋友。” 平乐公主听后眼角弯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茶杯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罢便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林朝雨见状也将自己杯里的茶喝了个干净。 从这天之后萧挽月没事儿就会来茶馆喝喝茶。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朝雨发觉萧挽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高在上,虽然她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但真实相处下来才知道她没有什么架子,林朝雨觉得萧挽月落拓疏朗又十分聪明。 寿安宫这边,吴公公给正在和太后闲聊的萧逸凡端了杯茶过来。 太后一边转动手里的佛珠一边开口道:“听说挽月最近在宫外结识了朋友,三天两头就跑出宫去玩了。” 萧逸凡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儿子也有耳闻。” 太后眯了眯眼对一旁的吴公公道:“去打听打听,挽月别再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办。” 萧逸凡听了开口道:“儿子已经派人打探过了,挽月结识的是今科探花沈晏的娘子。” 太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可是救过长明的那个女子?” 萧逸凡似笑非笑道:“正是,当年长明在广阳县受伤,就是被沈晏和他家娘子救了下来,长明回来后还总提起她呢。” 太后又问吴公公道:“你上次去广阳县接长明回来时,可有见过这个沈娘子?” “老奴当时在茶馆里见过,这沈娘子模样俊俏,人也是个机灵的,看着也算懂规矩。”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我倒也可以安心一些,听闻那沈晏对他家娘子是极好的,想必这沈娘子也不是个轻狂的。”说罢,太后又皱起眉说道:“今天挽月回宫你还是让她来我这一趟,一个公主成天家走街串巷也太不成体统了。”说这话时,声音里已有了些威严。 萧逸凡听了,忙开口道:“挽月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父皇在时就宠的什么似的,她又无法无天惯了,您也别拘着她了,大不了我多派些人暗中跟着就是了。” 太后瞪了萧逸凡一眼道:“你就惯着她吧。” 萧逸凡笑道:“还不是您和父皇从小就惯着她,性子都养成了,到现在我能怎么办?也只能惯着了呗。再说挽月是个聪明有分寸的,该结识什么,不该结实什么人她心里有数。挽月作为我们大纪的公主,只要是在大纪的疆土上,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此时的萧逸凡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帝王的威严与不可一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与自己的母亲对话一般。 “你呀你,到了最后反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哪敢啊!” 一旁的吴公公见太后心情不错也忙开口道:“太后您是最应该享福的人,咱们陛下和公主又都这么孝顺,可见您是多么命好,可您还是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您不累,奴才看着都替您累。” 太后佯怒道:“也你也敢数落哀家了?” “奴才哪敢啊?不过是胡说几句替您解解闷罢了。” 萧逸凡看了看外面,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您休息吧,儿子也得回去处理公务了。” “嗯,你忙于政务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劳累。”说罢她又对萧逸凡身边的来宝道:“你们这些贴身服侍皇帝的人,都要尽心伺候,若是皇帝有什么不适,我第一个问的就是你。” “奴才知道。” 见太后没什么要说的了,萧逸凡才带着来宝从寿安宫出来了。 到了傍晚萧挽月回来了,她先去了萧逸凡的广宁宫。 听到有人禀报,萧逸凡把头从一摞摞的奏折里抬了起来道:“又去哪里疯了,现在才回来?” 萧逸凡俏皮道:“皇兄你这是明知故问。” “那你这么晚回来也太失体统了。” 萧挽月丧眉搭眼的开口道:“亏我还巴巴的给你带了点心回来,没想到我一来皇兄你就训我。” “呦,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掉脸子了?当真是恃宠而骄的平乐公主啊。” “皇兄!!!” “好了,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拿过来吧,我尝尝什么样的点心能让我们平乐公主念念不忘。” 听了萧逸凡的话,来宝就从萧挽月手里接过食盒拿到了萧逸凡的桌案上。来宝打开食盒,拿试毒的银器挨个探了一遍,又让尝膳太监试吃了之后,才递到了萧逸凡手边。 萧逸凡拿起一个点心看了看,道:“看着倒是挺精美的。”然后就咬了一口尝了起来。 “味道也不错。”说罢他就把目光从糕点上移到了萧挽月身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这一口点心才日日出宫的。” “皇兄你也太小瞧人了,我结识了一位好友,每日出去与她闲坐一会儿聊聊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 萧逸凡的目光里多了些好奇道:“哦?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去了我们平乐公主的眼,还成了朋友?” “就是那双木茶馆的掌柜的,探花郎沈晏的娘子林朝雨。” 萧逸凡目光探究道:“这林朝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长明念念不忘也就算了,如今还添上了个你。” 萧挽月将那天茶馆开业时林朝雨说的那番话给萧逸凡重复了一遍,萧逸凡听罢喃喃道:“拿出半年的收入开学堂,设医馆,济贫苦,扶危难?这么说来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朝雨的茶馆还实行会员制。”说罢萧挽月就拿出了她的会员牌。 萧逸凡有些不解道:“会员?” 萧挽月就给他讲了一遍林朝雨茶馆实施是会员制。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皇兄你也早些安置吧,别再把身体熬垮了。” “去吧。” 又过了几天,萧逸凡吃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时,想起了前几日萧挽月带回来的双木茶馆的糕点,就开口对一旁站着的来宝道:“给朕换身常服,陪朕出去走走。”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啊?现在时辰也不早了。” 萧逸凡白了他一眼道:“你如今管的是愈发多了,朕要去哪难不成还要提前知会你吗?” 来宝见状马上认错道:“都怪奴才多嘴,这天下都是您的,您想去哪就去哪。”说罢来宝就跑去给萧逸凡拿常服了。 这个林朝雨之前顾长明就提过好几次,而是每次说起时,顾长明的眼睛都很亮,仿佛有火光在他的眼里面跳动,这几日又听萧挽月提了几次,萧逸凡对林朝雨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趁着今天没事儿,他想去瞧一瞧这个林朝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逸凡换上常服后就带着来宝往西市的双木茶馆去了。 到了地方后,来宝扶着萧逸凡下了马车,由于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茶馆里没什么人,林朝雨便亲自迎了上来。 她只见来人仪表堂堂,气质华贵,又端庄持重,眉眼间英气逼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林朝雨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她脑中一闪,发觉此人和萧挽月有几分相似,她忙热情的开口道:“公子楼上雅间请。” 那人按照林朝雨的指示上了楼梯,跟在后面的林朝雨觉得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她暗暗打量着来人和随从,这人非富即贵,很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到了雅间,那人落座后林朝雨就拿来茶水单让他点茶,刚离得近,林朝雨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好闻但独特的香味,这个香味她之前好像在哪闻过,想起来了,有一次沈晏回来晚了,说是被皇上叫去谈话了,那次沈晏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再看此人的随从,虽然贴了胡子,但举止神态与那日在广阳县见过的吴公公多少都有些神似。 难不成此人便是当今圣上?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朝雨吓了一跳。自古君王不都是高高在上千拥万护的吗?怎么突然来她这个小茶馆了?刚开始林朝雨还想与萧挽月长的有几分相似可能是那个皇亲国戚,没想到来的竟是她的亲哥哥。 这时萧逸凡清冷的声音响起:“就来这两个吧。” 林朝雨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见他指了一个茶,一个点心。便马上开口道:“好的,请您稍等。”说罢林朝雨便转身出去了。 萧逸凡看着林朝雨的背影笑道:“果然是长的花容月貌,怪不得让长明这么念念不忘。” 一旁的来宝也觉得,这个掌柜的比宫里的好多娘娘都美,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林朝雨到了后厨,招呼叶一舟做刚才萧逸凡点的豆蔻年华和望梅止渴。 “一舟,一定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做。” 叶一舟见林朝雨这么郑重其事,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一会林朝雨就端着萧逸凡点的茶和糕点过去了。 在林朝雨样桌上摆放的时候,萧逸凡那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看来沈娘子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说来听听,我看沈娘子猜的对不对。” 林朝雨听罢,谨慎的开口道:“公子可是姓萧?” “沈娘子果然聪慧。”说罢他抬起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来宝道:“定是你露出了蛛丝马迹,才被沈娘子看破了我的身份。” 此时来宝的内心非常杂乱,自己明明已经按吩咐贴了胡子,而是行为举止也有意规避平日里的那些习惯,怎么还是怪到了自己头上。 见萧逸凡没动,来宝开口道:“奴才先替您尝尝这茶合不合您的口味。” 还好林朝雨准备了两套茶具,那来宝倒了一杯,尝了一口道:“冰凉甘甜,最适合夏日里喝了。” 萧逸凡端起林朝雨刚给自己倒的那杯,喝了一口道:“味道果然不错,那就有劳掌柜的也给我办个会员吧。” 林朝雨听了心里一惊,想到:这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 她开口道:“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她就拿着一块会员牌递给了萧逸凡。来宝接过会员牌后就扶着萧逸凡离开了。 林朝雨看着只吃了一块的糕点和只喝了一口的茶陷入了沉思。 晚上回家后,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与了沈晏听,沈晏听罢开口道:“想是平乐公主最近总是去你那里,再加上顾长明之前可能提过你,所以陛下想过来看看。” “嗯。” 第107章 归朝 最近来茶馆喝茶的人都在传杨元帅要班师回朝了。林朝雨听了也十分高兴,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林朝晖和沈昱也要回来了,虽说总有书信来往,但是一年多没见,总是让人牵挂的很呐。 晚上回家林朝雨就把今天在茶馆听到的传言对沈晏说了,沈晏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林朝雨笑道:“陛下今日已经颁旨让杨元帅回京了,说是还要论功行赏。” 林朝雨眨着眼睛亮亮的说道:“那阿昱阿晖应该也快回来了。” “嗯。戍守边关这么久也着实辛苦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林朝雨每天都在期盼着他们回来。 过了大概半个月,大军还朝,京城的老百姓都聚在道路两旁夹道欢迎。林朝雨也带着春桃秋桂去了路边迎接他们凯旋而归。 春桃激动的指着队伍最前面骑在马上的两个人道:“娘子你瞧,杨元帅后面跟着的是不是沈公子和林公子?” 随着队伍越走越近,秋桂也笑道:“正是他们呢,不过看着比走之前壮实了许多。” 林朝雨看着他们不禁红了眼眶,道路两旁的群众都自发的给步行的士兵塞水果,鸡蛋和各种吃食。 但没有人收这些东西,本来井然有序的队伍,被热情的百姓冲的有些变形。 有人在队伍里看到亲人,就大喊道:“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娘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被喊的那个人听见动静也红了眼眶,但由于军队有规矩,也怕影响了全队的行进速度,他没有多做停留,仍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林朝雨也能听到有百姓大喊:“你们都是大纪的英雄,多亏了你们打败了北凉那些蛮人,咱们才能在这好好的过日子。” “是啊,多亏了杨元帅,也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孩子。” 还能看到战士们拒绝的声音:“大娘,我们不能收这些东西。您快拿回去吧。” ……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林朝雨可以看到林朝晖和沈晏的表情,他们的神情严肃刚毅,早已没有了当初离开时的孩子气,他们二人虽然端端正正的坐在高头大马上,但是眼神好像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当林朝晖看到自己的那一瞬,林朝雨明显感觉到他的眸色变得分外明亮,这个眼神让林朝雨想起了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如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沈昱察觉到了林朝晖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林朝雨,沈昱的嘴角勾了勾,颇有几分沈晏平日里的样子。但是比一旁就差摇尾巴的林朝晖冷静了不少。 林朝晖的眼神自从见到林朝雨时就没有挪开过,等与她擦肩而过时也依旧扭头看着她。林朝雨朝他挥了挥手,他才有些不情愿的把头扭了过去。 众人见年轻俊朗的小将军一直朝着这边看,也顺着目光看了过来。在看到林朝雨后,有的有些叹息,没想到这小将军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家室。有的有些羡艳,觉得这小将军娶的娘子真是好看。 林朝雨被大家看的很不自在,就带着春桃秋桂离开了。 昨天沈晏和她说了今天的流程。估计得到下午他们才能从宫里回来。林朝雨吃过午饭后就去下朝的必经的路上去等他们了,等了快一个多时辰才把他们等了回来。 林朝晖看到林朝雨远远的就跑了过来,沈昱也跟着跑了过来,微风吹过,此刻他们正少年。 林朝晖一把抱起了林朝雨,还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 “阿姐,我回来了。” 林朝雨看着一身银甲的林朝晖,他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脸上的稚嫩被刚毅取代。林朝雨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他的脸,开口道:“黑了不少。” 沈昱则是规规矩矩的给林朝雨行了一礼道:“嫂嫂好。” 林朝雨仔细的打量了他遍,沈昱的眉眼凌厉了不少,多了几份成熟。 她正要笑着说些什么,余光就扫到了林朝晖手背上狰狞的伤疤。她拉起林朝晖的手就要看,林朝晖也察觉到了林朝雨的目光。立马将手背到了后面。 “拿出来。” “阿姐你还是别看了。” 林朝雨定定的看着林朝晖,林朝晖虽然已经是叱咤疆场的少年将军了,面对数万敌军也能面不改色,但他也还是那个从小跟在林朝雨后面的男孩,所以此时面对林朝雨咄咄的目光,他还是把手拿了出来。 这道伤疤狰狞而丑陋,从手背贯穿而上,没入了箭袖。林朝雨本想细看奈何袖口是箭袖,卷不上去了,她也就只好作罢了。 林朝雨的两只手拉着林朝晖受伤的那只手低头看着半天没有动作,林朝晖见状忙开口道:“阿姐,这道疤已经好了,你快别担心了。” 林朝雨不知道除了这道疤沈昱和林朝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虽然每次他们的家书都说一切安好,但是林朝雨知道,战场远处她们想象的更加危险残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才能好端端的活着回来,万一一个不小心,恐怕此刻便已经阴阳相隔了,林朝雨每每想到这些,便会心头一紧。 一旁的春桃开口道:“娘子今儿不是吩咐做了好多饭菜吗?估计也快做好了,咱们也快些回去吧。” 林朝晖也开口道:“是啊,阿姐,我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 “好,咱们快回去吧,婆母估计也等急了。” 远远的林朝雨就看见沈氏带着一行人在门口等着,一看见他们回来了,沈氏便红了眼眶,沈昱忙跑过去跪在了沈氏面前道:“母亲,孩儿回来了。这一年多让您挂心了。” 沈氏赶忙拉起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昱抬手擦去了沈氏的眼泪,她定定的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沈昱比走之前高了许多,已经和沈晏差不多高了,也变得更加壮实了,没了之前的青涩,多了些成熟和稳重。 沈昱也在仔仔细细的看着沈氏,他的母亲还是和之前一样,温婉可亲,有着一股书卷气,只是头上多了好些白发,不知道有哪些是为了自己生出来的。沈昱见状不禁有些哽咽。 “咱们进屋说话,知道你们要回来,你嫂子一早就吩咐他们做了你爱吃的芙蓉糕,糖醋鱼,还有阿晖爱吃的烤羊腿,估摸着也要做好了,快进来吧。”说着沈氏便拉着沈昱进了院子。 林朝雨拉着林朝晖在后面边走边说话,“我一会儿给爹娘去封书信,说你们已经到了京城,让他们安心就是。” 林朝晖笑道:“好,阿姐安排就是了,前几日我也给爹娘写了家书,说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林朝雨看着一脸傻笑的弟弟,开口道:“今天看你骑在马上人模狗样的,一脸的威仪与深不可测,现在怎么又变成这幅德行了,阿昱比你还小一岁,去了这一年多,倒是比你成熟了不少。” “我这是见了阿姐高兴,你不知道我在边关有多想你们。今儿终于见着了,我肯定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林朝雨也欢喜的紧,拉着林朝晖去了大堂,给他倒了杯水,开口道:“你这臭小子,终于回来了。” 林朝晖把水喝完后,开口道:“阿姐近来一切都好吧,听闻姐夫考中了探花,我和阿昱都高兴坏了。” “我一切都好。” “看着姐姐这样子也知道姐夫待你定然是极好的。” 另一旁的沈氏也拉着沈昱在不停的说些什么,毕竟这么久不见,肯定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下人禀报说,沈晏回来了,话音刚落,沈晏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沈昱和林朝晖忙战起身朝沈晏行礼,沈晏扶起二人道:“如今你们也都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了,我很是为你们高兴,今儿晚上给你们二人接风洗尘。” 沈晏又接着说道:“你们二人现在都意气风发,今儿在朝堂上发言也不卑不亢的说的那样好,希望以后也能如今朝一般,为国效力,赤诚忠勇。” 沈昱和林朝晖齐声道:“多谢兄长,姐夫教诲。” 沈晏笑道:“好了,都是一家人,这么严肃正经做什么,酒菜都备好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好久都没有这样一块吃饭了,所以大家兴致都很好,席间众人都饮了不少酒,到最后都喝的醉醺醺的才算完。 又过了两天皇上传召沈昱和林朝晖,两人得到旨意赶忙换了衣服进宫面圣。 到了广宁殿,二人行完礼,萧逸凡便让他们起身了。 “听杨爱卿说,你们二人皆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所以他提拔你们二人成了正六品的左右少将?朕也看过你们二人的功绩,完全担得起这个军衔。” 沈昱和林朝晖齐齐行礼开口道:“多谢陛下和杨元帅的抬爱赏识,臣等定为大纪尽忠竭力,万死不辞。” 萧逸凡清冷的嗓音中带着笑意道:“你们二人可以从身后的这些物品中挑选一件喜欢的,挑中哪件朕就把哪件赐给你们,算是对你们此番功绩的褒奖。” 萧逸凡话音刚落就有一二十个太监端着东西整齐的站在了他们后面。 “谢陛下赏赐。”说罢二人便齐齐转身看向了后面。 这些太监端着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是宝刀利剑,有的是金银珠宝,还有的是古玩字画。 林朝晖的目光顺着这些东西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他的目光最后锁定在了一套头面首饰上,这套首饰很齐全,也很精美,是用金银打造,用各种名贵的宝石珍珠作为装饰的。林朝晖觉得这套头面首饰最配林朝雨,他选定后就转过身跪了下来,开口道:“微臣斗胆,想求陛下将那套头面首饰赐给臣。” 萧逸凡听罢笑道:“沈爱卿可有选好了吗?” 沈昱听罢也忙转过身来道:“臣也选好了,请陛下将那几匹绫罗绸缎赐给微臣巴。” 萧逸凡听罢笑出了声,“按理来说你们不都应该喜欢神兵利器,武功典籍吗?怎么都选的是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莫不是你们二人都有心上人了?” 林朝晖听了这话忙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微臣只是觉得这套头面首饰很衬臣的姐姐,所以微臣才想长陛下求的此物,好送给阿姐。” “你的阿姐到底是何等的美人?竟然是这套首饰才能配的上?沈爱卿选哪些绸缎莫不是也要送给自己的姐姐妹妹?” “臣见阿晖选那套首饰就知道他的心思,他的姐姐也是臣的嫂子,我俩选的东西正好凑成一套,送给嫂子岂不是好,而且那套头面就得这匹布料做的衣服才配的上。” 萧逸凡听了他们的话好像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林朝晖,林朝雨,沈昱,沈晏。” 接着他抬眸道:“你的姐姐可是叫林朝雨?” “正是。” “这林朝雨也是好命,嫁的相公考中了今科探花,如今弟弟和小叔子也都成了少将军。” 沈昱听了这话开口道:“不少嫂嫂命好嫁给了兄长,而且兄长和我们一家命好,能娶到嫂嫂。” 萧逸凡凤眸微眯道:“此话怎讲?” “我们家原本很清贫,嫂嫂嫁过来后开起了茶馆,让我们的日子不再紧巴巴的,我和阿晖才得以去学武艺,哥哥才能去书院读书。若是没有嫂嫂,我直接还在为了生计奔波,哥哥可能也不能安心读书。还记得边关告急时嫂嫂说‘子汉本就应该心怀天下,志在四方。现在边关告急,是时候需要大家挺身而出保家卫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你们学了这一身的武艺,披甲上阵,为国杀敌才不算辜负。这个时候你们能站出来,就可以让世人都知道,我们大纪从不缺热血儿郎。你们只管放心的去,家里一切有我’。正是也因为有了嫂嫂的支持,我们二人才能,披挂上阵,为国杀敌。” 听了沈昱的这番话,萧逸凡良久才开口道:“果真是你们沈家命好。” 第108章 重逢许思清 林朝晖和沈昱从广宁殿出来,就带着萧逸凡赏赐的东西回家了。 一看到林朝雨,林朝晖就把那装套头面首饰的盒子拿了出来道:“阿姐,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朝雨听罢,边往过走边问道:“这是什么呀?” “陛下赏的,我觉得这套首饰最称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朝雨听后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那套首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一看就知道是手艺高超的匠人做出来的。” 林朝晖见状,笑的眉眼弯弯,得意的开口道:“我就知道阿姐你肯定喜欢。” 一旁的沈昱也开口道:“陛下赏赐了两匹布料,这匹海棠色的就送给嫂嫂吧,另一匹豆蔻紫的我拿去送给母亲。”说罢便让林朝晖帮忙把那匹海棠色的布料拿出来给了林朝雨。 林朝雨看着那布料颜色极正,仿若云霞,上面还有暗纹,在阳光下穿肯定是极好的。上手一摸,极为柔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定也是很舒服的。 沈昱见林朝雨喜欢,笑道:“我去把这匹给母亲拿过去。” 林朝晖则是非要拉着林朝雨去试试那套首饰。 林朝雨戴了几个比较方便的让林朝晖看。 “不愧是我姐姐,果然好看。赶明儿让人把那布料做身衣服,一起穿戴上才更好看。” 林朝晖又接着开口道:“陛下给我了两个月假,让我回家看看爹娘。” 林朝雨听了点头道:“嗯嗯,你也确实该回去看看,爹娘每天都盼着见你呢。” 林朝晖感慨道:“陛下真是个好皇帝,文治武功往往都行,还十分体贴我们这些臣属。” 林朝雨听了这话又想起了上次在茶馆见到的萧逸凡,威严,高贵,眉眼中透露着一股深不可测。她开口道:“那你更要忠君爱国,若是以后出入朝堂,说话办事也更要谨慎,万不可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了。” “知道了。” 林朝雨之前看的电视剧,小说里面的君王大都生性多疑,喜怒无常,萧逸凡的确是个才能出众的皇帝,但是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小心点用没坏处。 又过了两天林朝晖就要回去了,林朝晖看着林朝雨准备的大包小包抱怨道:“阿姐你这让我往家里带东西也太多了,不然我就直接骑马回去了,又快又方便,现在倒好还得驾马车才能走。” “你这臭小子,话怎么这么多,让你带你带上就得了。每个包裹上都封了纸条,你到时候按纸条给大家送去,别送错了啊。” 林朝晖看着堆的满满当当的马车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肯定不会出错的。” 等都收拾好了,林朝晖招呼他的随从道:“阿胜,咱们走。” “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给我回信。” 林朝晖坐在马车前面挥手道:“知道了阿姐,你快回去吧,别送了。” 听闻林朝晖回来了,在田里干活的林氏夫妻忙往回走,走到一半便碰到了正往这边赶的林朝晖。 三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林朝晖看到苍老了许多的父母愣了一下,对面的林正和林氏看见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的儿子也是一愣,随后林朝晖跑到了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林氏见状哭着把他拉了起来道:“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林朝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冒,二人抱着痛哭流涕。一旁的林正也拿衣袖擦着眼泪道:“总算是回来了,我和你娘每天都想着你。” “爹,娘我回来了,咱们快回家吧,我有好些话想和你们说呢。” 林正开口道:“对,咱们回家说,省得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一路上遇到村里人,大家都会问上一句,阿晖回来了?林正和林氏则是笑呵呵的回应大家。 京城这边最近又传出一段八卦,说是许御史的夫人和女儿要回京了。 这日林朝雨在茶馆里,听茶客们闲聊,说几个月前许御史的夫人和女儿去护国寺祈福了,如今想是要回来。 一青年人说道:“咱们京城有两绝。” 旁边的人都是一脸的好奇,有一人开口问道:“是哪两绝?” 刚开口的那个青年人故作高深的小声说道:“一是那肃王的女儿萧雅静,嚣张跋扈,无知轻狂。另一位嘛则是那许御史的女儿许思清,温柔娴雅,才貌双全。” 林朝雨听到许思清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思绪清朗,就又听到那人说道:“听闻那许小姐五六岁的时候得过一场病,许御史就不让她见外人了,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还听人说这位许小姐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听了这话林朝雨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她将今天在茶馆听到的话告诉了沈晏。 沈晏听到许思清这三个字写字的笔一顿,半天都没有落下,毛笔上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到了洁白的纸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墨花。沈晏用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三个字,他的睫毛也不自觉的颤了颤,喉结滚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朝雨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是静默良久。她转身去了院子,这里的院子和在老家一样也在海棠树下放了两把躺椅。 林朝雨躺在一把椅子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她不后悔将这件事告诉沈晏,因为这是沈晏的一块心病,知道许思清过的很好,还是许御史的女儿,想必沈晏心里应该会好受很多。但是她看见沈晏的反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沈晏走了过来,躺在了林朝雨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开口道:“想什么呢?” “在想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好受了很多?” “嗯,如释重负。” 过了几日许思清回来了,前几日她在护国寺听人说今科探花名叫沈晏,是广阳县人。她立刻就知道了这个沈晏肯定就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沈晏。于是她立刻求了她的母亲回京。 回京后许思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沈晏。 两人约在了一家酒楼见面,许思清早早就等在了那酒楼的雅间里,她心里思绪万千,很是焦躁。 她问身边的丫鬟道:“我的妆容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小姐今天很美。” “现在什么时辰了?” “估计沈公子就要过来了。” 这个丫鬟小丽是她到了许府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很是忠心,所以许思清也非常信任她。 不一会沈晏就到了,看样子应该是直接从翰林院赶过来的。许思清见他来了忙站了起来,如今的沈晏玉树临风,俊美无双,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沈晏也定定的看着眼前人,许思清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本就貌美,现在的她更显得气度不凡了,那双温婉好看的水眸还依稀有着小时候的影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了许久,许思清才开口道:“晏哥哥。”声音哽咽中还夹杂着委屈,那双好看的水眸也晕染上了红晕,显得整个人都楚楚可怜。 沈晏情绪复杂的开口道:“阿清。” “听说你考上了探花,我心里很是高兴。” “嗯。能再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许思清与沈晏说了很多,讲了那年她突然消失的原因。 “我本是许府的嫡女,后来奶母起了歹念,将襁褓中的我和她的女儿进行了调换,将我扔在了路边,幸好被师傅捡到了,这才活了下来。” 说到这时许思清有些哽咽,顿了顿又接着讲道:“那奶母的女儿顶了我的身份,就这样住在了许府,后来到了五岁时她长的越来越不像我父亲,我父亲便起了疑心,怀疑我母亲背着他怀了别人的孩子,于是就渐渐冷落了我母亲,也怕别人看出什么,就对外称许府的小姐得了重症,不能见外人了。随着那个奶母的女儿越长越大,父亲和母亲发现,她不仅长的不像我父亲,连我母亲也不像,反而越来越像那个奶母,父亲顿时明白了什么,就连夜拷打那个奶母,并以她女儿的性命做威胁,才套出了我的下落。于是父亲就派人去晋州那一带打听,那日我们一起出去玩,正好被父亲派来的人看到了,我实在长的太像母亲了,他就把我带了回去,我拿出那块从小带在身上的玉牌,父亲和母亲就确信我定是他们的女儿。由于父亲自那个女孩五岁起就没让她见过外人,所以别人都不知道她的容貌,等到众人再见到许府嫡小姐的时候便已经是我了,但因为她们都没见过我之前的样子,所以也没人怀疑这个许思清和之前那个许思清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但是父亲怕这件事传出去,让世人都知道偌大的御史府竟被一个奶母耍的团团转,影响许家脸面,所以也不许任何知情人将这件事儿说出去,并告诉我,让我忘掉在广阳县发生的所有事,并且不许我再与你们有一点联系。” 听了许思清这么曲折离奇的身世,沈晏感慨颇多。但是能再次见到好端端的许思清他心里很是欣慰。 晚上沈晏回到家时,林朝雨闻到了他身上的好闻胭脂味,那是百花醉,一种很名贵的胭脂,她之前在杜香那里闻到过,所以她知道沈晏今天去见许思清了。但是沈晏没提,她也就没问。 隔天许思清来了双木茶馆,她知道沈晏已经成亲了,她派人打听过林朝雨,打探的人回话说,刚开始京城都在传这林朝雨丑陋无比又粗俗不堪,自流芳宴后大家的口径竟然都变了,都在说这沈娘子样貌好,才情高。所以她很想来看看,这个林朝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直思慕沈晏,一心想要嫁给他,年少时还没有将这份心思说出口,他们便天各一方了,这些年她一直在等他,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嫁人,没想到沈晏却已经成亲了。 林朝雨虽说是掌柜的,但是这家茶馆现在是陈安在帮她打理,一般林朝雨不会出面。没想到今来了位小姐点名要叫她,所以她只好从后院的屋里出来,端着茶,亲自送到了雅间。 一进屋,林朝雨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胭脂味,是百花醉的味道,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她的脚步有些沉重,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将托盘里的茶放到了许思面前。 “你就是这家茶馆的掌柜的?”许思清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林朝雨问道,声音婉转动听。 “正是。” 许思清细细的打量着林朝雨,她心想林朝雨果然长的很美,面容姣好,身量玲珑,整个人都明艳俏丽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对上许思清的视线,林朝雨的目光不退不避,直直的望着她,眼前的女子很美,一双剪水秋眸显得整个人都温婉多情。身若扶柳,面若春花,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娴雅,楚楚动人。 看着林朝雨,许思清放在桌下的手攥的紧紧的。 林朝雨开口道:“姑娘若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嗯。” 一出雅间的门,林朝雨就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刚才在那间屋子里,她感觉太难受了,呼吸也不顺畅。她有些失神的下了楼梯,陈安见她这幅模样,忙问道:“怎么了?是那桌客人为难你了吗?” “没有。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茶馆就劳烦表哥帮我照看了。” 陈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林朝雨这幅模样,他很是放心不下。一旁的春桃秋桂见状忙过来扶林朝雨。 “让他们套马车吧,今天坐车回去。” “好。”秋桂听了忙去让人套车了。 陈安走过来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林朝雨扯出一抹微笑道:“不用了表哥,我就是昨天没休息好,今儿有些神情恍惚罢了。” 坐上车马车,林朝雨就把眼睛闭上了,可许思清那张动人的脸,那双含情的眼睛总是挥之不去的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心力交瘁。 第109章 挑衅 林朝雨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沈氏见她这么早回来,忙关切的问道:“怎么现在回来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昨儿没休息好,今儿有些困。” “那你快回去躺会儿吧。” “嗯。” 林朝雨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她不得不承认许思清真的很完美也很优秀,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沈晏回家后察觉到林朝雨今天有些异样,于是他找了个机会问了一下春桃和秋桂。 “娘子今天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春桃回道:“回公子,今儿茶馆来了一桌客人,点名要娘子上茶,娘子见过那人后就有些恍惚。” 沈晏眉头微皱,开口道:“你可知道是什么客人?” “就娘子一个人进去的,我们不知,不过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来的时候带着面纱,身边还有丫鬟服侍。” 秋桂开口补充道:“那位姑娘一袭白衣,看着很有气质,穿着打扮也不似寻常人家。” 沈晏听后心下了然,快速回了房间。林朝雨正失神的看着窗外,并未发觉沈晏进来了。 沈晏走上前拉住林朝雨的手,轻声道:“阿雨。” 林朝雨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目光看向了沈晏。 沈晏开口道:“思清今日来找你了?” “嗯。”说这话时 “她前两日也来找我了,我怕你多想就没告诉你。” 林朝雨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 沈晏将许思清那日说的那番话都告诉了林朝雨。林朝雨听后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许姑娘还有这么离奇的经历。” 沈晏温声道:“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你放心就是,我从来都只把思清当妹妹看。” “嗯。” 过了几天许思清又约沈晏在酒楼一见,沈晏察觉的出许思清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饱含倾慕,他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 沈晏这次是换了常服带着张才一块过来的。 许思清从窗户往下看去,见沈晏过来了,忙整理了整理衣襟。 沈晏一进来,许思清就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柔声道:“晏哥哥,你来了。” “嗯。” “快坐吧,我点了好些你爱吃的。”说罢又对着丫鬟道:“小丽,你让他们上菜吧。” “好。” 等酒菜都上齐了,许思清开口道:“这些都是晏哥哥小时候喜欢吃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喜不喜欢。” 沈晏只是安静的地头吃东西,并没有回复她。 许思清也不觉尴尬,夹了一块藕到沈晏碗里,开口道:“还记得晏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吃藕了。” 沈晏并没有动那块藕,而是抬起头看着许思清道:“思清,你今天见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许思清有些委屈的开口道:“没事儿就不能见你了吗?” “我已经成婚,以后没必要咱们就不要再私下见面了。” 听了这话许思清立马红了眼眶,开口道:“我没有一点机会了吗?晏哥哥,”许思清声音哽咽,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我从小就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这些年我一直都等着你,盼着你。纵然父亲逼过我很多次,为我相看了很多人,我都没有同意,我只为了等你。可是造化弄人,再见面你便已经有了家室。” 说完这段话,许思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沈晏认真的看着她,开口道:“阿清,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对你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心思,而且我很爱我娘子。我满心满眼都是她,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许思清声音里带了着恳求道:“晏哥哥,我不在乎位份,我可以和你的娘子一块服侍你,我愿意做平妻。” 沈晏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今生今世只会有阿雨一个妻子,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我父亲是正二品的御史大夫,你若娶了我,对你的仕途也会大有裨益。再说我论出生,论容貌,论才情哪里会比不上那个林朝雨?” “感情不是这么来论的,我既喜欢她,那便只会是她,纵有弱水三千,我也只取一瓢,就算有仙女下凡说喜欢我,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因为我此生认定的就只有她。阿清,你再觅良人吧。”说罢沈晏便带着张才起身离开了。 屋里的许思清放声哭了出来,将桌上的杯盘碗盏尽数扫落在地,眼睛里露出不甘又凶狠的光,吓坏了一旁站着的小丽,自她服侍许思清起,还没见她这么失态过,今儿可是头一朝。她心想:都怪那个沈晏和林朝雨,小姐这样天仙一般的人他都看不上,真是瞎了眼了,更何况她家小姐还愿意屈尊降贵的给他做平妻,没想到他还是没答应,真是个没有眼光,没有头脑的可怜虫。 等许思清哭够了,小丽才扶着她娇弱的身躯离开,临走前给掌柜的扔了一袋子钱,算是赔偿,也算是警告。那掌柜的也是个人精,识趣的收了钱,亲自去屋里打扫了。 沈晏回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林朝雨,林朝雨听罢感觉很是心安。 许思清回到许府很是不甘心,便派人去打听林朝雨的情况,等过了两天眼睛彻底消肿后,又去双木茶馆找林朝雨了。 林朝雨正在和杜香说话,陈安过来说上次那个小姐又来了,还是让林朝雨亲自过去。 林朝雨心下了然,拿着托盘便去了二楼雅间。推门而入后,便于许思清四目相对,林朝雨不卑不亢的走了过去,许思清察觉到这次林朝雨的眼睛里满是底气,她见状心里难受的不行,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林姑娘也坐吧。” 林朝雨听后也没有客气,径直坐在了许思清对面。 许思清开口道:“想必林姑娘也知道我是谁了吧?” 林朝雨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姑娘是许御史的嫡女许思清。” “林姑娘说的不错,但我还有一个身份,我还是晏哥哥的青梅竹马。” “许姑娘慎言,若是让许御史知道了您把那段过往到处乱说,恐怕他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许思清听罢面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开口道:“晏哥哥不是外人,我说与他也没什么,再说,我说的本就是实情,我与晏哥哥本就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林朝雨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所以许姑娘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听闻你和晏哥哥成婚已有三载,怎么还不见你为晏哥哥生个一儿半女?现在晏哥哥已经是为官的人了,若是林姑娘迟迟未有身孕,怕是晏哥哥早晚都得另觅佳人了。” 林朝雨听罢勾唇一笑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就不劳许姑娘费心了。” 许思清刚说那番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得意,她自以为戳中了林朝雨的痛处,觉得林朝雨此时也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便接着开口道:“与其到时候让晏哥哥纳妾,还不如……” 林朝雨挑眉道:“不如什么?” “不如让晏哥哥娶了我,我愿意做平妻,和你一块服侍晏哥哥。凭我父亲的权势和我母亲的家室,晏哥哥会平步青云,你若是真的为了他好,就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这个提议。” 林朝雨看着一脸得意的许思清,真不知道她到底想的是些什么,都被沈晏那么直白的拒绝了,如今又来找她,再说这许思清容貌,才情,家室都是一等一的,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就算沈晏真的很优秀,她也不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如今还要和她玩什么二女共侍一夫的戏码。她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会接受这么无理取闹的提议。 许思清看着林朝雨那审视打量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她觉得林朝雨正在用大房看侍妾的眼神打量她,顿时又羞又恼。 林朝雨这时开口道:“你这个提议在我这否了,我可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家相公。” 许思清冷笑道:“难怪京城都在传晏哥哥娶了一个悍妒的娘子,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京城哪个达官贵人不是三妻四妾,偏偏到了你这就不行。” 林朝雨听了这番话很是无语,心想:封建社会真是害人不浅呐,然后白了许思清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许思清见林朝雨这幅样子,气的差点把银牙咬碎。冷冷开口道:“咱们走。” 一旁的小丽听到吩咐后忙帮许思清把面纱戴好,才扶着她下楼回去了。 许御史和许夫人也发觉了许思清近日的异样,等她一御史府就被叫去前厅。 许御史和夫人端坐在正中,见许思清过来了,便开口道:“你这几日每天早出晚归的是去干什么了?” 许思清见状低头道:“女儿觉得在家里闷得慌,就出去走走,喝喝茶。” 许御史带着些怒气开口道:“不尽不实,你还不如实说来?” 一旁的许夫人也开口道:“阿清,你向来是个懂事的,你如今不说,以为我和你父亲查不出来吗?” 许思清知道,若是他们二人想查,自己是瞒不住的,便开口道:“遇到了一位故人,就约他吃了顿饭罢了。” 许御史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谁?” 许思清低声道:“沈晏。” “可是那个翰林院的沈晏?” “正是。” “你一个二品大员家的小姐竟跑去私会外男,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况且那沈晏已有家室。” “女儿知错了。” “一会去把《女则》和《女训》抄十遍?” “是。” 一旁的许夫人开口道:“听闻这沈晏倒也是个优秀的,还是今科探花呢,可惜已经有家室了。” 许御史听了这话,沉思片刻开口道:“若是他能休了他娘子,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下面站着的许思清听了这话,心里又起了不少念想。“女儿先退下了。” “嗯。” 回到闺房,许思清便开始抄写《女则》与《女训》了,但她心有旁骛,一连抄错了好几个字,已经换了好几遍纸的阿丽看出了她家小姐的心思,开口道:“小姐要不您过会儿再抄吧,左右老爷又没有规定期限。” 许思清并没有停下手里的笔,一边写一边说道:“还是快些写完了的好。还好父亲没有罚我禁足?” 一旁的小丽听了忙开口问道:“小姐莫不是还想出去?” “为什么不出去?” “老爷今天已经生气,若再出去被老爷夫人知道了怕是……” “父亲一天到晚忙于朝政,母亲又忙着吃斋念佛,只要我收敛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接着许思清又面色阴冷道:“告诉那些下人,让他们闭紧自己的嘴。” “可那几位姨娘和侍妾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而且那几位庶小姐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若是让她们知道了,保不齐不生事。” 许思清听了冷声道:“四妹妹马上就到了定亲的年纪,薛姨娘得求着我母亲给她女儿物色好人家,她不敢造次,剩下的那些侍妾更不用说了,她们平日里巴结我还巴结不来,怎么敢说三道四。” 许思清本就是许府唯一的嫡女,又才貌双全,所以许御史和许夫人对她极为看重,而且许夫人娘家的地位颇高,所以就算许御史怀疑她与别人有染的那几年也没有太过苛待她,如今误会解除,自然要百般弥补。那许夫人又有些手段,故而这许府里都是她说了算。因为许思清是许夫人的亲女儿,所以她在许府混的也是风生水起。家里的那些侍妾下人对她也都是毕恭毕敬,都不敢得罪她。 许思清接连在沈晏和林朝雨那里碰了钉子,所以她得转换一下策略了。 许思清又写了一会儿,一旁的小丽开口道:“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别再把身体熬坏了。” “嗯。” 小丽一边扶许思清往床边走,一边开口道:“那个林朝雨也太没教养了,依奴婢看,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第110章 挑拨 许思清抄完《女则》、《女训》后就出门去了沈家。 她之前打探过,林朝雨平日里在茶馆,沈晏每日都在翰林院忙活,所以白天家里就只有沈氏。 许思清让小丽前去敲门,来开门的是阿杨,见来人他并不认识,便开口道:“不知二位是何人?” 小丽开口道:“我家小姐是许思清,来拜见沈夫人。” 阿杨听罢,开口道:“稍等,容我去回禀一声。” “哎。” 阿杨来禀报时,沈昱正在陪沈氏说话,听了阿杨的回禀,沈氏和沈昱皆是一愣。沈昱马上反应过来,开口道:“快去请进来。” “好,我这就去。”阿杨话音刚落,就跑了出去,沈昱也扶着沈氏往外走去。 几人一见面,许思清就忙向沈氏行礼问好。沈氏见许思清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而且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沈氏开口,一旁的沈昱便高兴的开口道:“阿清姐姐,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害得我和哥哥担心了这么多年。” 听得沈晏担心了自己很多年,许思清心里又明媚了不少。 沈氏开口道:“咱们回屋说话吧。” 许思清听了,忙走过来扶上沈氏的胳膊往屋里走了。进屋之后,沈昱忙前忙后的给许思清端茶倒水,能再见到当年一起玩耍的伙伴,沈昱心里很是高兴。 许思清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的说了一下,沈氏母子二人听了都很唏嘘。 沈氏开口问道:“你见过阿晏了吗?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将你弄丢了,每每想到你都很自责内疚。” 许思清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在沈晏心里还是有地位的,只要她再努努力,定然可以走进沈晏心里。 她接着便笑道:“我已经见过晏哥哥了,今儿来主要是想探望一下伯母您和阿昱。” 沈氏听了嘟囔道:“怎么也没见阿晏和我提起这事儿。” “想必是晏哥哥太忙,忘了和您说了。” 一旁的沈昱听了皱眉道:“那也太不应该了,而且哥哥也不是这么记性不好的人。” 沈氏听了开口道:“可能是阿晏还没来得及和咱们说呢。”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许思清言语之间不免试探。 沈氏看时候不早了,就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许思清听了忙开口道:“伯母,不必麻烦了,我一会就走了。” 到了晚上沈晏回来后,沈氏将今天许思清来家里的事儿告诉了他二人,还埋怨沈晏道:“你前几日都见着阿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这些年我和阿昱心里也很是放不下阿清呢。” “我这几日忙于政务,忘了告诉你们了。还有,这事儿先别告诉阿雨了。” 沈昱听了问道:“这是为什么?” 沈氏听了道:“你是怕阿雨多想?阿雨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吃过晚饭后,沈晏叫来了沈昱,询问道:“今儿思清过来有说什么没有?” “就说想过来看看母亲和我,还带了好些补品给母亲。” “嗯。” 沈晏有些摸不准许思清这次前来的目的,可能就是过来看望一下母亲,自己有些太草木皆兵了。 从那天过后许思清又来了几次,沈昱觉得现在的许思清和之前那个阿清姐姐不太一样了,现在的许思清眼睛里有算计,话语里有试探,虽然许思清掩饰的很好,但是沈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他见过那个单纯善良的阿清姐姐,所以能感觉到现在的许思清已非当日的许思清了,也许这京城里的富贵繁华也让阿清姐姐迷了眼,蒙了心,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日许思清又来了,正和沈氏一块聊天,突然她故作无知的笑着问道:“林姑娘和晏哥哥成婚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孩子呀?” 一旁的小丽见状忙开口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莫不是林姑娘不能有孕所以才迟迟没有给沈家生下个一儿半女?” “闭嘴,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许思清这话虽是对小丽说的,但眼睛却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沈氏。 接着她又开口对沈氏说道:“伯母,您别见怪,这丫头没规矩,等回了许府,我自会罚她。” 沈氏瞥了低头站在一旁的小丽一眼,没有说话。 许思清见状开口道:“但是这样一直没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啊,为了晏哥哥好,我觉着您是时候可以给晏哥哥安排几个房里人了。” 沈氏双眉紧皱,面色不悦道:“阿清,你这话说的太没规矩了,完全不像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话,再者要不要孩子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阿晏早就说过,不会纳妾的,更何况如今家里能过成这样全凭阿雨费心费力的操持,做人不能太没良心,就算阿雨真的不能有孕我也不会违拗他们二人的心意,强行给阿晏纳妾。” 沈氏话音刚落沈晏便推门而入,冷声道:“我们之所以没孩子是因为我心疼阿雨年纪小,不忍她受这般辛苦,想着再过两年生也不迟,竟不成想会闹出这样谣言,你以后没事就别来了。” 沈晏说这话时冷冷的看着许思清,眼神里透露出嫌恶,许思清看着这样的沈晏一脸的不可置信,心如刀绞,顿时泪流满面。 一旁的小丽见状忙上前扶住了许思清。 沈晏沉声道:“阿杨,好生送许小姐出去。” 许思清出去后,沈氏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晏还穿着官服,一看就是从翰林院赶回来的。 一旁的沈昱撇撇嘴道:“是我把哥哥叫回来的,阿清姐姐最近每次来都好像在挑拨是非,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我瞧着她今天又来了,就想把哥哥请回来,没想到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她和您说那些,还好您没被迷惑了。” 沈昱又接着说道:“阿清姐姐怎么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氏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怪你哥,让人家芳心暗许!” 第111章 进宫 又过了几天,林朝晖回来了。林朝雨一边指挥人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和林朝晖闲聊。 “阿姐,这次何员外和我一起上京,他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何公子府上了。” “何员外?香亭的父亲来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过来的吗?” 林朝晖挠了挠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何员外应该是想孙子了,所以才过来的吧。” 林朝雨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看来她得选个时间去何修节那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晚上沈晏回来后,拉着林朝雨道:“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生辰,文武百官要携家属进宫为陛下庆生,到时候你也得去。” “进宫?” “嗯,陛下还说让你穿戴阿晖和阿昱上次送你的那套衣服首饰,就是陛下赏给他们的那套首饰和布匹。” 林朝雨不解道:“这是为何?” “陛下说那套东西做工极其精巧,可以说的上是巧夺天工,但他还没见人穿戴过就被要走了,所以他想瞧瞧你穿上到底是何模样,能不能衬得起那套东西。” 林朝雨听罢扯了扯嘴角,这皇上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秋桂正在按照林朝雨的身量用那匹布做衣裙,现已做了大半,应该能在圣上生辰前做好。 春桃一边帮秋桂捋线一边开口道:“你这手艺真好,也只有你这手艺才能配的上这块布料。” “我也是一千个一万个小心,就怕哪一下没裁好,万幸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春桃看着这身精美漂亮的衣裳笑道:“娘子穿上这身衣裙一定美若天仙。” “娘子貌美,这件衣裳也衬得起她。” 这套衣裙总算是在萧逸凡生辰前做好了,林朝雨穿上试了试,果然是极合身,她对秋桂笑道:“不愧是我们府里手最巧的姑娘,竟做的如此精美。” 春桃拿过一面铜镜现在林朝雨前方笑道:“娘子您瞧,您穿上这身衣裳美的就像仙女一样,若是让公子瞧见了,他定会走不动道的。” 林朝雨瞥了春桃一眼,娇嗔道:“你这妮子,嘴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娘子莫恼,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第二天一大早沈晏和林朝雨就起床收拾了。春桃和秋桂两人服侍林朝雨梳洗穿戴好后,又开始为她梳妆。等一切打理妥帖,林朝雨就去院子里找沈晏了。 沈晏正在吩咐他们套马车,当他转身看到林朝雨时,愣在了当场,今天林朝雨穿着那一身裁剪合身的海棠色罗裙,佩戴着那套精美繁琐的首饰,阳光打在各色金银珠宝上,反射出好看的光彩,耳上戴着的红宝石耳坠,更衬得她皮肤白皙,而且林朝雨今儿又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美的不可方物,这让沈晏又恍惚想起了大婚那一日的林朝雨,也是这样美艳。 一旁的下人也看的有些痴了,林朝雨好看他们是知道的,但是打扮的这么隆重,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 张才见状开口道:“车都套好了吗?要是耽误了时辰有你们好看。”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沈晏拉着林朝雨上了第一辆马车。林朝晖和沈昱二人则是坐上了后面一辆马车,不等林朝雨坐稳,沈晏便开口道:“我要你今晚也穿这身衣裳。” 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喉结滚动,眼底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林朝雨开口道:“你收敛些,现在是在车上,别再让人听见。” 沈晏仿佛没听到林朝雨说什么一般,开口道:“我真想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 林朝雨:……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林朝雨赶忙下了车,一路上沈晏那炙热的目光看的她浑身直冒汗,她真怕沈晏一时激动做出点什么,还好现在到地方了。 一下车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了,看大家穿的都很隆重正式,林朝雨也就没那么别扭了。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不少人向她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顾长明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林朝雨看。沈晏不着痕迹的挡在了二人中间,顾长明绕过沈晏,走向林朝雨道:“朝雨,你今天可真美。” 沈晏刚要开口,就听到陈文在喊他们,陈文快步走到沈晏这,看到林朝雨的瞬间,开口道:“嫂子今天可真好看。” 林朝雨听罢笑了笑没有说话,皇宫真是大,一行人走了好半天才走到了章华殿。 殿内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了,沈晏带着林朝雨坐到了他们的位置上。这种场景林朝雨只想让自己当个透明人,却不成想萧逸凡偏偏要让她穿的这么招摇过市,就算她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啊。 自打他们一进来,萧雅静和许思清她们便注意到了她,她们二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没一个是和善的,一个嫉恨,一个哀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 沈晏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们审视的目光,用自己的身体为林朝雨隔出了一块清静地。沈昱和林朝晖去和他们军中的同僚打招呼了。 平乐公主看到林朝雨后便径直朝她走了过了,林朝雨见她过来,忙起身行礼。 萧挽月拉住林朝雨道:“几日不见,阿雨你怎么这么客气了。” 林朝雨听罢小声道:“这里这么多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你今天可真好看,这套首饰皇兄珍藏了许久,那日拿出来也是为了撑撑场面,他觉得两位少年将军定然是不会喜欢这些,没想到,你弟弟选的还偏偏就是这个。”说罢萧挽月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状。 萧挽月笑罢,开口道:“不过这套首饰也就你能衬的起来,若是别人戴上,肯定没有这么好看。” “你快别打趣我了。” “实话实说。” 突然,萧挽月止住了刚才说了一半的话,目光被一个刚进来的年轻人吸引住了。林朝雨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朝那个人看了过去。 第112章 庆生 只见那人身着玄色衣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锦衣玉带也难掩满身的肃杀之气。 那人目光在场上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萧挽月身上,看到萧挽月的一瞬,他的眼角染上了笑意,林朝雨有种错觉,好像在他脸上看见了冰川融化,刹那间春暖花开。 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长得很硬朗,穿着干练,只是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显得整个人都很不好惹。 只见那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他一进殿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现在所有人都目光都随着他的移动但是移动。 萧挽月笑道:“苏钰,你回来了?”眼底是掩不住的欢欣。 “嗯。” “这是林朝雨,这位是沈晏。” 那人朝他二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萧挽月又接着开口道:“这位是苏钰。”接着又介绍苏钰身后的男子道:“这位是罗忠,罗副帅。” 林朝雨朝二人行了一礼。这两个人林朝雨是听过的,苏钰是定西军主帅苏直的儿子,苏直战死沙场后,苏钰十六岁时便接手了定西军,听闻他用兵如神,安定西陲,对内也是以铁血手腕镇压三军,坐稳了定西军主帅的位置,人称玉面阎罗。这苏钰还有一层身份,他还是是萧挽月的未婚夫。 罗忠是苏钰的副帅,听闻此人骁勇善战,屡立战功,而且手段十分狠辣,但他对苏钰很是忠心,听闻二人曾一起出生入死数次。 “陛下驾到。” 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众人忙起身行礼。 萧逸凡限定后扫了一眼众人,才开口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萧逸凡坐到龙椅上,大手一挥,对在场的众人开口道:“你们也都落座吧。” “是。”众人依次坐好后,皇后便开口向皇上祝寿了。 酒喝了几杯后萧逸凡端起酒杯指着苏钰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年你为朕征战沙场,平定西陲,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苏钰走到殿中,单膝下跪道:“陛下言重了,臣做的都是份内之事罢了。” 萧逸凡对一旁的太监道:“去取那把碎云剑来。” 不一会就有人端着一把剑走了过来。 萧逸凡盯着那把剑对苏钰道:“朕今日就将此碎云剑赐予你。”话音刚落,小太监就将剑端到了苏钰面前。 苏钰接过剑,将其举过头顶,开口道:“谢陛下隆恩。” 这把碎云剑是先帝命人锻造的,锋利无比,又坚不可摧,是萧逸凡最喜爱的兵器,如今赐给苏钰,足以见对其的偏爱与看重。 今天萧逸凡是带着皇后和贵妃出席的宴会,林朝雨悄悄打量了一下二人。皇后端庄大气,卓贵妃艳丽娇媚,萧逸凡果然是好福气。 突然萧逸凡的目光飘到了沈晏这边,林朝雨探究的目光正好被逮了个正着,她赶忙收回了视线,垂下了眼眸,萧逸凡凤眸微眯,开口道:“这套衣服首饰穿戴在沈娘子身上倒真是不错,果然衬的起你。” 听了这话,大家的打量的目光投到了林朝雨身上。 林朝雨听了,赶忙起身道:“陛下严重了,民妇实不敢当。” 林朝雨心想:刚萧挽月说萧逸凡极为喜欢这套首饰,说不定还打算送给上座的那两个人呢,如今偏偏到了自己手里,看到这套首饰就这么戴在了自己头上,想必萧逸凡心里定是十分不痛快,而本来该收到这套首饰的皇后或是贵妃,见了这场面,肯定也很生气啊。 就在林朝雨的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萧逸凡清冷的声音再次想起,“你当得起,这是你的弟弟们用他们的血汗和累累战功换来的。此番大胜北凉,他们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 林朝晖和沈昱听了赶忙起身离座开口道:“都是臣等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都平身落座吧。” 三人这才回到座位坐了下来。林朝雨刚一坐下,她的手就被握住了,沈晏的体温通过他的手传给了林朝雨。 “今天皇后请来了各位爱卿及家眷来为朕庆生,还望诸位不要拘束。” 萧逸凡话音刚落,皇后赵姝华就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萧逸凡含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此贵妃卓娇也举起了酒杯,娇嗔的冲萧逸凡眨了眨眼,萧逸凡立刻会意,端起手边的酒杯道:“多谢爱妃。” 接着几个宗亲又你一杯我一杯的敬起了萧逸凡,一连喝了好几杯,萧逸凡也有了一些醉意。 下面坐着的众人见他如此,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林朝雨是第一次吃御膳,也极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所以她就趁着大家怕萧逸凡马屁的空档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沈晏则是在一旁帮她剥虾,挑鱼刺。 林朝雨一边吃一边小声对沈晏说道:“你也吃,先别管我了。这些菜做的都不错。” 他们做的位置是靠后的角落,又有大红柱子遮挡了大半,若不是有意往这边看,根本就注意不到他们这边。 可许思清偏偏就要往这边看,沈晏对林朝雨的温柔体贴刺痛了她的眼,沈晏之前对她也很温柔,但沈晏却从来没用看林朝雨的眼神看过她。许思清心里的妒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酝酿,泛滥成灾。 许思清猛的站起了身,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萧逸凡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第113章 才艺(上) 许思清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此举的不妥,忙反应了过来,向萧逸凡行了一礼道:“今日是陛下生辰,我等能入宫为陛下庆生实属有幸,臣女想在座的各位姐妹,应该都有些才艺,不如我们等为陛下歌舞助兴吧。” 萧逸凡听后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桌上的酒杯,众人见他未表态,自然也没人开口,坐在许思清一旁的许御史和许夫人见状都有些惴惴不安,过来半晌,萧逸凡才抬起凤眸开口道:“听着倒也有趣。” 皇后听了萧逸凡这话,微笑着开口道:“那各位小姐若是有什么才艺,不妨就趁着这个机会,表演一二吧。” 赵姝华的这番话引得下面一阵窃窃私语,有不少人动了心思,若是今日才艺展示的不错,说不定还能得一个才女的名头,更何况在这坐着不少的显贵,若是能得他们青眼,说不定日后还能有更大的福气呢,若是能得了顾长明的青睐,她们定是会做梦都笑醒的。 萧逸凡开口道:“不知哪位先来?” 萧雅静起身上前行礼道:“我先来吧。”上面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她的堂哥,所以她并不胆怯。 赵姝华见状温柔的开口道:“不知雅静想展示什么才艺?” “臣女最近学了古筝,不如就弹奏一曲为陛下庆生吧。” 皇后赵姝华听了,对一旁的宫人道:“去取筝来。” 萧雅静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如今听她要弹琴不少人都来了兴致。 不一会儿宫人们就抬着一把古筝放到了殿上,萧雅静坐到那架筝前弹奏了起来,琴声响起,并没有行云流水的感觉,萧雅静就是能把曲子完整的弹奏出来而已,没有出错已经是难得了。 看着萧雅静的表演,顾长明一脸无趣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邻桌的苏钰则是面无表情的吃着自己面前摆放的饭菜。萧挽月则是一脸嫌弃的对身边的宫女小声吐槽道:“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大部分人则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谁让萧雅静的父亲是肃王呢,如今能趁机讨好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坐在后面的林朝雨不善音律,萧雅静弹得好不好她也听不出来,她也不想去探究,林朝雨只想安安静静的享受美食。 萧雅静一曲弹毕,还得意的扬起下巴笑了笑,若是在家中,此时定会有下人和乐师过来夸她了。 坐在萧逸凡左侧的卓贵妃见状嗤笑了一声,萧逸凡右侧的赵姝华见状开口道:“雅静辛苦了。赏。” 一旁的太监见状把早就准备好的香囊托着呈到了萧雅静身旁,萧雅静接过香囊谢恩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在座的众人见状对自己的才艺也更加自信了,有不少人都表现的有些跃跃欲试了 。 在场的大部分小姐们都表演了才艺,吹拉弹唱,应有尽有,其中也有不少技艺精湛的。 接下来是许思清,皇后赵姝华照例问她想展示什么才艺,许思清微笑开口道:“臣女想表演舞蹈,采薇。”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开始低声谈论,采薇不是那么好跳的,此舞很是考验人的功底,就算是专业舞师也未必敢轻易的跳。林朝雨听了周围人的谈论才知道此舞的不俗。 接着许思清开口道:“陛下,娘娘,臣女先去更衣。” 赵姝华依旧温柔的来口道:“带许姑娘去更衣吧。” 不一会儿,许思清就穿着一件青白相间的长袖衣裙回来了,她本就长得楚楚动人,如今这么一打扮,显得更加清纯温婉,纤腰紧束,显得身材更加玲珑有致,整个人就像刚刚出水的芙蓉,在风中摇曳。许思清很会放大自己的美,随着她的莲步轻移,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但是她心里想的只有沈晏,所以一路走来,她十分谨慎的用余光去瞥沈晏,奈何沈晏自始至终眼里都只有林朝雨一人,并未向她投来一点目光。许思清见状心里难受的要命,她垂下了眼帘,快步走向了大殿中央。 音乐响起,许思清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长袖飞扬,柔软的腰肢优美的摆动着,脚步轻快,每一下都能踩中鼓点,罗裙也随着她的舞动而翻飞,抬手,转身之间都有着别样的风情,随着剧烈的运动,许思清白皙的脸上已经有些微红,眼尾的红晕让她看上去更加动人,有不少人已经看的有些痴了。 转身,收袖,一舞毕,满坐寂然。 许思清喘着气,那双好看的剪水秋眸里透出了难言的情愫。萧逸凡带头拍起了手,众人见状也忙跟着鼓掌。 卓贵妃噙着一抹笑开口道:“能把“采薇”跳的这么好,可见许姑娘私下里定是没少下功夫。” 卓娇舞艺精绝,当年一舞动天下,如今已然成了贵妃,深受萧逸凡宠爱。 听了卓贵妃的话,许思清赶忙跪下开口道:“臣女在娘娘面前跳舞属实是东施效颦了,您当年一舞倾城,臣女望尘莫及。” 卓娇听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开口道:“许姑娘天资聪慧,不必自谦。” 萧逸凡偏过头看着卓娇宠溺的笑了笑,开口道:“贵妃说你跳的好那你自然是跳的好,赏吧。” 皇后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温柔轻笑着让宫人将赏赐端到了许思清面前,因着萧逸凡开口夸赞的缘故,所以在她面前的托盘里不仅有香囊,还多了块玉牌。 许思清接过东西,谢了恩后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许思清刚一落座,就有人开口道:“许姑娘不愧是京城才貌双全的才女啊,今儿这一舞,也算让我等长了见识。” 众人七嘴八舌的夸起了许思清,许思清趁大家不注意,朝她一个好友使了个眼色。 那位姑娘见状立刻明了,起身向萧逸凡行礼,而后开口道:“陛下,如今大家也都展示的差不多了,只剩沈娘子还未表演才艺了,今儿沈娘子穿着陛下赏赐的衣裳这般好看,若是不展露一二倒也是可惜了。” 第114章 才艺(下) 听了这话,林朝雨立刻抬起了头,发现众人的目光又都立刻落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许思清又开口道:“沈娘子不仅长的美,听说也很有才华,不如沈娘子就借机在此展示一二为陛下庆生,好让咱们也都见识见识。” 萧雅静听了讥笑道:“听闻沈娘子是开茶楼的,不会在此给我们表演打算盘吧?” 许思清和萧雅静一唱一和的把林朝架了起来,而且她们二人也赌定了林朝雨这样一个农家女,定然是没什么才艺的。 沈晏刚要起身,就被林朝雨按住了胳膊。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朝雨,只见林朝雨微笑着站起了身,行了一礼开口道:“民妇没什么才艺,之前学过几天剑舞,不如就为各位舞剑助兴吧。” 萧逸凡开口道:“好。” 沈晏立刻明白了林朝雨的用意,他站起身道:“舞剑配上琴音才好,不如微臣在一旁抚琴吧。” 萧逸凡听罢,大手一挥,开口道了:“取琴来。” 接着他又转头对苏钰道:“就不必再去另寻剑了,阿钰把碎云剑给沈娘子一用。” 苏钰听罢,将一旁的剑捞了起来,走上前去递到了林朝雨手里。 林朝雨双手接过了碎云剑,此剑没她想象的那般厚重,所以她拿起来并不吃力。 琴已架好,沈晏准备好后,对林朝雨微微点了点头,林朝雨会意,摆好了起式的动作。 琴声响起,林朝雨随着沈晏指尖的律动而挥舞着手中的剑。 转腕,抬腿,林朝雨的动作都十分利落,长剑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她还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林朝雨将平日里和沈晏学的那些剑招都进行了拆解和改动,没了凌厉之意,倒是多了几分柔美,更具有观赏性了。 顾长明眯着眼睛看着大殿中央的林朝雨将手里的剑舞的这样灵活,比上次见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静静的欣赏着她翩然的身姿。 沈晏抚琴的同时也认真的看着此刻在殿中肆意舞动的林朝雨,他通过林朝雨的剑招,仿佛看到了二人一起舞剑的样子,这些招式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没想到林朝雨能舞的这么漂亮,他的心跟着林朝雨的舞动而跳动。他的琴音也与她的剑意完美契合。 随着琴声越来越快,林朝雨手里的剑舞的也越来越快,但是每一下都挥舞的很到位,只见她跳起后将手臂一挥,剑身在空中划过,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剑影。 旋转,抬腿,挥臂,出剑,一气呵成,十分潇洒。 许思清见状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本来想将林朝雨一军,没想到反而被她化解了,现在抚琴的沈晏和舞剑的林朝雨倒真像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她觉得沈晏和林朝雨的每一次对视都是在眉目传情,十分碍眼。 林朝雨刻意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柔婉,一般的人只觉得她是跳了一段剑舞,但是龙椅上的萧逸凡却看得出来,林朝雨是懂剑法的。 一曲毕,林朝雨收剑,利落干脆。 顾长明率先拍起了手,慵懒的声音开口道:“没想到沈娘子的剑舞的这么好?” 萧挽月也忙开口道:“这剑舞的的确不错,虎虎生风的。” 萧逸凡也笑道:“果然呢,沈娘子深藏不露啊,赏吧。” 赵姝华让人将香囊递给了林朝雨,林朝雨接过香囊后,和沈晏一起谢了恩,将剑还给苏钰,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萧雅静见此情景,心里很不痛快,今天居然没让林朝雨出丑,真是老天无眼。 林朝雨知道自己刚表演的这一段着实一般,和萧雅静弹的琴不相上下。她不懂舞蹈,只是将剑招进行了拆解与美化。但由于顾长明和萧挽月带头叫好,让人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等宴会结束,天色已经很晚了。沈晏牵着林朝雨的手走出了章华殿。萧挽月和苏钰走在她们旁边。虽然两人已经有婚约,但是并未成亲,所以还得守着规矩。 林朝雨看得出他们二人的克制,两人的行为都发乎情,止乎礼。 到了宫门口,沈晏扶着林朝雨上了马车,林朝雨撩起车帘向外看时,萧挽月还在和苏钰依依不舍的话别。 两人察觉了林朝雨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萧挽月脸上有着小女儿的羞赧,这是林朝雨之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朝林朝雨笑了笑,林朝雨也朝他们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萧挽月觉得林朝雨此时像极了一个小狐狸,若不是碍于苏钰在这里,她定要跑上马车与林朝雨打闹一番,直到林朝雨求饶才肯罢休。 端坐在林朝雨一旁的沈晏开口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走。” 还不等林朝雨回答,沈晏就催促车夫走了。 等沈晏他们的马车走后,苏钰开口道:“你这个朋友倒是有趣,只是她分走了你本该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任谁也不会想到高冷孤傲的玉面阎罗能用撒娇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马车上,林朝雨对上了沈晏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忙扭过头,避开了沈晏的目光。 沈晏开口道:“还记得今天早上在马车上的话吗?” “现在还在车上呢,回去再说。” 沈晏喉结滚动,开口道:“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天都要听我的。” 林朝雨怕沈晏在车上就兽性大发,忙点了点头。 沈晏将自己的薄唇覆在了林朝雨温热的唇上,过了好半晌,林朝雨终于有个喘息的机会,忙开口低声道:“不是说回去再说嘛,你这又是闹哪样?车夫还在外面呢。” 沈晏坏笑道:“是回去办事啊,所以我也只是亲了亲你娘子,说实话,我还挺想感受感受在马车上会是什么滋味呢。” 林朝雨听他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沈晏拉下她的手道:“娘子,你若是真不想再让我说些什么,就别用手捂我的嘴,不管用的,得用嘴才行。” 林朝雨无法,只得亲了上去,等到了家门口,林朝雨的嘴早已被沈晏亲的红肿不堪,还好现在是晚上,只要低头走路,让人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第115章 已非当年 第二天林朝雨去了何府,何修节去办公了没在家,接待她的是何修节的夫人唐若云。 “阿雨来了,快坐。”唐若云温柔的开口道。 林朝雨也笑着行礼道:“嫂嫂好。” “今儿修节不在,我已经让人去请公爹和婆母了。” 两人说话时,有丫鬟忙端来了茶和点心。 没一会儿功夫,何员外和何夫人就匆匆赶来了正厅,林朝雨赶忙起身行礼,何员外摆手道:“快别扯这些虚礼了。” 唐若云走上前扶着何夫人坐了下来。林朝雨看着何员外和夫人比上次见面时苍老憔悴了许多,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也没有了。她不禁有些心酸。 何员外开口道:“香亭的事儿修节都跟我们说了,都怪我当年有眼无珠,竟与这样的人家结了亲,白白耽误了香亭。” 何员外说这话时,何夫人已经开始落泪了,唐若云在一旁低声安慰着。 林朝雨也开口道:“伯父,伯母您二老先别伤心,人都是会变得,二十年前的黄大人应该也不是这样的,您快别自责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法把香亭从黄家接出来。” “对对,我要先把我的女儿回来,须得她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何伯父,您和伯母要善自珍重,只有您二老的身体健康,咱们才能与那黄家理论,香亭也才能安心呐。”林朝雨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这事儿香亭本是不让我告诉二老的,就怕您二位听了生气,在气坏了身子。她还怕和离伤了何家的体面,影响了何公子的声誉。” 还没等林朝雨说完,何修节的儿子何盛之就跑过来道:“他们欺负姑姑,我一定要让他们黄家知道厉害,不能让姑姑平白受这些委屈。家里的体面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是靠姑姑委曲求全得来的,再说这事儿也应该是他们黄家没脸。” 看着何盛之义愤填膺的小脸,何员外开口道:“盛之都明白的道理,香亭怎么反而糊涂了呢。” 何夫人听罢,开口道:“香亭一心为了家里着想,就怕因她自己的事牵连了我们。”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我们都是香亭的后盾,那姓黄的做事不仁,难不成还想着咱们吞下这口恶气不成?我和修节想法都是一样的,香亭若是和离了,我们养她一辈子也是养的起的,有她哥哥和我在,没什么后顾之忧。” 听着唐若云不疾不徐却十分坚定的说出这番话,林朝雨才知道,香亭的嫂嫂不仅温婉娴雅,也是个有主意的,怪不得香亭之前开信总说她哥哥嫂嫂很好,她的嫂子唐若云是她哥哥的贤内助,帮何修节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看来,所言果然不虚。 何员外一扫刚才的疲态,眼露精光道:“这事我自有理论。” 林朝雨听了赶忙开口道:“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您只管开口。” 何员外听罢开口道:“香亭的事已经很感谢你了,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福气。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自会开口的。” 林朝雨又将这两次和何香亭见面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等林朝雨走后,何员外就给黄宗庆下了帖。 第二天那黄宗庆果然前来赴约了,黄宗庆脸上挂着笑,上来寒暄道:“何兄,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精神,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啊,可见时光对何兄你也是格外宽容呐。” 何员外全程都黑着脸,没有理会黄宗庆的寒暄,开门见山道:“今天约你过来,就是想让我女儿何香亭与你儿子黄尚东和离。” 黄宗庆惊讶道:“什么?何兄这是为何?因着咱们多年交情,所以才给东儿和香亭定下了婚约,如今两人过的好好的,你为何要做此举?若是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黄家和你们何家呀?” 何员外冷哼一声,开口道:“为什么?你家儿子天天眠花卧柳,小妾成群,而且毫无长进,这也就算了,你那夫人成天想着法子折腾香亭,如今听说冯大人家的女儿丧偶,还欲休了香亭娶了那冯小姐。既然你们家一心想着攀高枝,那咱们就各自走开谁也不耽误谁为好。” 黄宗庆听罢,立刻开口解释道:“何兄,你也知道我整日里忙于公务,对后宅的事儿知之甚少,全交于我那夫人管理,我也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啊,再说了,哪家媳妇不得到婆母跟前立规矩?” 何员外斜了他一眼道:“宗庆,你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什么人我清楚,虽然你不管后宅,但我不相信,你夫人和你儿子的所作所为你完全不知情,你从不过问,也就让她们更加嚣张,更加变本加厉,如今这事儿已然这样,我定是要让香亭与你们家和离的,这事儿没得商量。” 黄宗庆听了没有开口,何员外双眸微眯接着说道:“当年你与冯大人一起去时州赈灾,他应该动了赈灾的银两,中饱私囊了吧,而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知道多少,有没有和他一起贪污这就不得而知了。” 黄宗庆听了这话脸色铁青,开口道:“当年的事儿我并不知情。” “宗庆,当年的事儿你不知情,如今的自家后院的事儿你也说不知情。这么多年你混迹官场,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庸庸碌碌,不想得罪任何人,也不会出头做任何事,你想的只有你头上的官帽。” 黄宗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 何员外接着开口道:“还记得咱俩初见面时,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你立志要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因为你出身贫寒,知道底层的百姓生活有多么不易,也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正因如此,我才愿意与你结交,愿意将香亭嫁到你们家。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你已经被官场浸染成了这幅模样,如今的你已经知道如何当官了,也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一般,但是我觉得当年遇见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畏权势富贵的少年才是一等一的可贵。” 听何员外说完这番话,黄宗庆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了,他喃喃自语道:“何兄不愧是我的知己,当初的那个我,现在的这个我,都被你看的这么透彻。” 何员外有些叹惋的说道:“当年冯浩贪污你没有揭发时我就应该想到,你迟早会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到如今已不能回头,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罢了。” “何兄,若是我不肯呢?” “那我只好将当年的事捅出来,想那冯浩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因为当年的知情人也不多了。你对事情整体的经过最为了解,想必嫌疑也是最大的。” 第116章 厚颜无耻 “何兄这是在威胁我吗?当年的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很多东西都被时间湮灭了,你再如何都掀不起什么风浪,又何必白费心思呢?” “当年有一个叫李星归的人给了我一封信,听说他也去找过你,若我把信交给冯浩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我虽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却足以打翻你这条船。” 黄宗庆一听到李星归这个名字,面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这个人当年确实找过他,还说手上有冯浩贪污枉法的证据,但他没有理会,让人把他直接赶了出去。 何员外又接着开口道:“我用一封信,换你们黄家一份和离书,这买卖你怎么都不会亏。” 黄宗庆听了,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暗暗的盘算着,若是他拿到了那封信,那他就有了冯浩的把柄,这倒也算是个收获,以后若真是与冯家结亲,也可将此物送给冯浩,也算是卖他个人情。 何员外看着一脸算计的黄宗庆,面露鄙夷,开口道:“你想好了吗?” 黄宗庆面露凄然道:“既然何兄执意如此,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员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又接着开口道:“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带着和离书来找我。”何员外说罢就拂袖而去了。 黄宗庆回去后将此事告诉了黄氏和黄东尚。 那黄东尚听了,翘起二郎腿笑道:“早该如此了,那个何香亭不仅没有伴月楼的姑娘有情趣,还不如阿珠有眼色,整日里冷冰冰的,她也就是那张脸能拿得出手,不过我也看腻了,早就该休了她,另娶一个高门大户的小姐才好。” 那黄氏听了黄宗庆的话后,眉毛一挑便开口骂道:“我早就看那个小蹄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果然呐,在背后撺掇着要从我们家出去,我们黄家少她吃还是少她喝,竟都喂了她这头白眼狼,我呸,嫁过来这么久还没个一儿半女,这不下蛋的鸡,早就应该休了,若是早早将她扫地出门,也不会有和离这档子事儿,想和离,做梦,我儿只可能休妻。” 黄氏骂了半天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黄宗庆开口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他父亲手里有我的把柄,闹的太难看对咱们不好。”黄宗庆说罢就离开了。 黄氏听了这话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 她恶狠狠的对身边的嬷嬷道:“去把那个小蹄子带过来。” 那嬷嬷得了吩咐就去叫何香亭了。没一会儿功夫,何香亭就过来,还没等她站稳,那黄氏就快步走过来给了她一巴掌。身后的嬷嬷猛的一脚踢在了她膝盖处,何香亭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那黄氏开口咒骂道:“你这个贱人,撺掇着你老子要与我们家和离,我真是小瞧了你。这都没将你防住,早知道就应该把你关起来才对。”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黄东尚还不忘添油加醋道:“就是,像你这样的贱人,给我提鞋都不配,让你伺候我那是给你脸,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还把我娘气成了这样。” 一旁的黄氏听了,眼神更加怨毒,她刚要再抬手打人,小翠就挡在了何香亭前面,求她放过她家小姐。 一旁的嬷嬷见状转了转眼珠子,对黄氏说道:“左右是要和离,到时候把她打伤也不好看,不如就打她身边那个,她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翠平日眼里就只有她,完全没把您和公子放在眼里。” 这话正合了黄氏的心意,她打何香亭还得掂量掂量,打那个小翠倒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左右是个丫鬟,打死了也没什么,那个何香亭本就和她情同姐妹,若是把她打死了,想必那何香亭也要难受死了,想想就解气。 “来人,准备板子,给我狠狠的打那个小贱人。” 何香亭听了这话,立马慌了神,小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陪她嫁到黄家吃了不少苦,眼看就要和离了,她们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却不料黄氏要下这样的死手。 小翠见她家小姐落泪,安慰道:“小姐别怕,小翠若是今儿死在这,魂也会陪着你的。老爷马上就要救你出去了,快别哭了。” 说话间下人就拿了厚厚的板子过来了,拉着小翠就要去一旁打,何香亭死死护着小翠,两个下人半天也没将人拉开,黄氏在一旁骂道:“你们这两个废物,连个人都拉不开。” 那黄东尚见状一脚将何香亭踹翻在地,那两人趁势就将小翠拉走了,重重的板子声落下,小翠却忍着一声没吭,何香亭见状,忙跪行到黄氏跟前,拽着她的衣裙求道:“婆母,看着过去的情分上求您饶过小翠吧。” 黄氏恶狠狠的开口道:“你都要与我们和离了,还有什么情分。” 何香亭的眼泪已经布满了整张脸,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哀求道:“我愿意把所有嫁妆都留在黄家,只求您能饶小翠一命。” 黄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她抬了下右手,那嬷嬷见了就去吩咐那两个下人助手了。 何香亭见状连跑带爬的到了小翠那,小翠挨了快有三十板子,现在已经昏过去了。何香亭捧着她的脸轻轻摇了摇,叫了声:“小翠。” 小翠听到后,费力的抬起了眼皮,想扯起嘴角冲何香亭笑一笑,但是过了半天也没有笑出来。 黄氏开口道:“把她拖回去吧,在这也太晦气了。” 那两个下人听了就架起小翠往何香亭院里拖。何香亭正要上前扶小翠,就听黄氏开口道:“你留下,既然你说要将嫁妆全部都留给我们,那就立个字据。” 何香亭在黄氏给她的字据上签字画押后,就飞一般的往自己的小院跑,她一路上都很担心小翠,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刚看她的臀部已经被打的血淋淋了。何香亭一边跑一边哭,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院竟然离得这么远。 她好不容易跑了回去,只见小翠趴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小翠见到何香亭一脸狼狈的跑了过来,开口道:“我没事。”这三个字她都说的很费力。 何香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道:“是我太没用了,都怪我,没有护住你。” 小翠虚弱的抬起手擦了擦何香亭的眼泪,小声的说道:“不哭。” 何香亭忙擦了擦眼泪,找了些跌打药给小翠涂上了。 第117章 和离(上) 第二天何员外和何夫人就来了黄府,林朝雨也跟着过来了。 黄宗庆见状开口道:“何兄怎么今日就来了?不是说好后天的吗?” 何员外冷哼一声道:“我今儿过来看看,不行吗?” 黄宗庆并不在知晓昨天后面发生的事儿,就领着何员外等人到了何香亭的后院。 见到父母的何香亭愣住了,何员外夫妇和林朝雨见到何香亭的瞬间也愣住了。 只见她单薄瘦弱,脸色苍白,眼睛却肿的厉害。何员外见自己的爱女这般的憔悴顿时心疼的厉害,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何夫人则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哭喊道:“我的女儿呐,我苦命的女儿呐。” 黄氏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见状开口道:“亲家也不必这样,你女儿嫁到我们家,我们好吃好喝的没亏待过她半分。” 何夫人听了气上心头,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吃好喝没亏待?” 何员外也气的不行,开口道:“不用等后天了,今天就和离。” 黄宗庆听了开口道:“和离得请宗族长老,再快也得明天了。” 何员外铁青着脸,开口道:“那就明日一早,你现在闲着就快去通知你家族人。” 黄宗庆听了就带着黄氏离开了,何员外走到何香亭和何夫人身边说着:“都怪我,都怪我,让我的香亭受了这些苦。” 林朝雨开口道:“香亭,你的眼睛怎么肿成了这样?” 何香亭将昨日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何夫人听了开口道:“他们黄家简直欺人太甚。”何员外则是黑着脸坐在一旁自责。 林朝雨开口道:“春桃,快去把林瑞叫来,再让他带些上好的跌打损伤药。” “好。”春桃说罢,就快步离去了。 不一会儿春桃就带着林瑞回来了,林瑞帮小翠把了脉,又拿出了内服外敷的药。何香亭接过后,就去帮小翠上药了。 从黄府回来后林朝雨心里有些担忧,明天是个什么情形还不好说,她得找个人撑场面,否则明日里黄氏宗亲来那么多人,而何员外家的人大部分都在晋州,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情况,何家在气势上就输了。 林朝雨想了想就立刻拿着萧挽月给她的那块令牌去了一家绸缎铺。 那绸缎铺的掌柜见了令牌,朝林朝雨行了一礼,就安排手下人去办了。 随后那掌柜的扭过头笑着对林朝雨开口道:“娘子您先回去等吧,我们主子得信后自会去找您。” 林朝雨听了便回茶馆等萧挽月了。到了傍晚萧挽月果然前来赴约了。 林朝雨见她来了,忙打起了精神,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她。 萧挽月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林朝雨拉着萧挽月的手去了二楼雅间,她给萧挽月倒了杯茶后,将何香亭的事儿与萧挽月说了一遍。 “没想到黄宗庆竟然是这种人,平日里听人说他为人谦和,好说话,却不料是这样的庸懦,那个黄东尚我知道,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每日里只知道东游西荡,寻花问柳,还爱仗势欺人。” 萧挽月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所以朝雨你是想仗我的势?让我一个堂堂大纪嫡公主去给你撑场面?” 林朝雨听了尴尬的点了点头。 萧挽月听了点了点头,笑道:“也行,谁让我爱凑热闹呢。” 第二日一早,萧挽月就来找林朝雨了,林朝雨看见她身后还跟着苏钰和罗忠。 萧挽月指了指他们二人,开口道:“这排场怎么样?一个公主,加上一个从一品的元帅,一个正四品的将军,够不够镇场子?” 林朝雨着实没想到,萧挽月会带着他们两个一起,有这三人在,什么样的场子镇不住。 一行人出发前往黄府,一进门,里面的人见是他们,就赶忙起身行礼,黄宗庆见状赶忙走了过来,开口道:“不知公主和元帅将军大驾光临,有何吩咐?臣好遵命去办?” 萧挽月目不斜视道:“听闻黄大人家里今天有大事,正好我得闲,就过来瞧瞧,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都是微臣的家务事,劳您挂心,我等感激不尽。” “哦~早就听闻黄大人最会办事,这清官也难断得家务事,不知黄大人想如何处理?我等也来学习学习。” 萧挽月说罢就朝里走去,众人见状,忙让出了主位给萧挽月和苏钰。 大厅里坐满了人,却没瞧见这次事件的男主人公,苏钰笑着开口道:“怎么不见黄公子?莫不是此次和离的不是黄公子,而是黄大人?” 林朝雨听了这话差点笑了出来,黄宗庆听了面上有些挂不住,黄氏急忙开口道:“元帅说笑了,我已经派人去叫东尚了,他应该马上就来了。” 林朝雨发现刚还站在苏钰旁边的罗忠不知去了哪里,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冲堂下站着的何香亭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何香亭这一侧坐着的有何员外和何夫人,还有何修节唐若云,就连她的侄儿何盛之也来了,虽然人不必对面多,但都是她的至亲之人。还有林朝雨,她还专门请来了公主殿下为自己做主,所以她没有什么害怕的。 于是她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不避不退的看向了对面坐着的那些人。 这一幕正好被刚回来的罗忠瞅见了,他觉得这丫头倒不是想象中那样只会哭哭啼啼。 苏钰看了罗忠一眼,罗忠点了点头,萧挽月见状勾起了唇角。 第118章 和离(下) 不一会儿,黄东尚就过来了,见他脚步虚浮,浑身酒味未散,一看就是宿醉的结果。 林朝雨也是第一次见这个黄东尚,这样的人,怎么能托付终身,又怎么能配的上何香亭。 黄宗庆将和离书让众人传阅了一番,萧挽月和苏钰两人也看了一遍,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两家就签字画押了。 签完和离书后,苏钰开口道:“听闻何姑娘嫁入黄家时,带了不少陪嫁之物,不知黄大人要如何处置啊?” 还未等黄宗庆开口,黄氏就赶忙堆笑上前说道:“香亭为感谢我们这一年多的照顾,自愿将嫁妆留给我们家。请大人明鉴。” 苏钰仍是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可立有字据?这事儿可不是黄夫人红口白牙说说就算数的。” “有,有,自然是有的。”黄氏说罢就转头看向黄东尚,开口道:“还不快把我昨儿给你的字据拿出来?” 黄东尚听了就把手往怀里探,摸索了半天也没将黄氏说的字据拿出来。 苏钰见状挑眉道:“黄夫人是在耍本帅玩儿吗?” 苏钰说这话时无波无澜,脸上甚至还带着玩味的笑,但是黄氏却心急了,忙开口解释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和您开玩笑呢?” 黄宗庆面上挂不住,开口呵斥道:“你这妇人,公主和元帅面前也敢多话?” 黄氏这时脸上已有了不少汗,听了黄宗庆的话,忙扭过头瞪了一眼黄东尚,黄东尚忙开口道:“定是昨晚在伴月楼吃酒,落在那里了,我这就派人去找。” 听了黄东尚的话,何员外和何修节气的厉害,何修节紧握的手上骨节处都已青白,他真想上去给眼前这个面目可憎,伤害自己妹妹的男人两拳,但公主和苏钰都在,明显是林朝雨请来给他们做主的,若是他此时冲动,说不定会把眼前主动的形势变得被动,还会冲撞了那两位贵人,所以他拼命的克制自己,忍着将握紧的拳头重重挥出去的冲动,但从他紧绷的脸部肌肉,唐若云还是看出来他内心的波动,于是唐若云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想要让何修节保持理智。 苏钰听了黄东尚的话,开口道:“哦~照黄公子的意思,那份字据就落在了伴月楼?那我给你半个时辰派人去取。”接着苏钰把目光转向了黄氏,他眯着眼睛开口问道:“若是半个时辰取不回来,黄夫人你说怎么办?” 黄氏现在脸上已经有豆大的汗水流下,见她半天没有开口,黄宗庆只好出声道:“不知苏元帅打算如何?” “若是半个时辰取不回来,那就证明黄夫人是纯心耍我和公主,还害我们耽误这么多功夫。在军中的话,这样的人都被我拉出去砍了。”苏钰停下来看了看黄氏,黄氏此时已经有些失神,靠她身边那个嬷嬷扶着才堪堪站稳。 苏钰见状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但现在是在黄大人家中,自然不能打打杀杀,所以要如何定夺,还得看黄大人您。” 黄宗庆知道苏钰这是生气了,听人说这苏钰本就心狠手辣,不给人留情面,如今皇上又极为器重他,他还与公主订了婚,来日自是前途无量。自己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从不刻意得罪谁,如今已然闹成这样,若是真与苏钰撕破脸怕是不好。 黄宗庆堆笑着开口道:“若是犬子派去的人找不回来,那我们定将所有嫁妆还回何家,我家再贴这嫁妆的一半给香亭,您看如何?”他是对找回字据有一定信心的,黄氏和他说过这事儿,所以字据是肯定有的,而且黄东尚刚从伴月楼离开才一个时辰,若是真的落在那,应该是能寻回的。 苏钰听了没打算继续深究,点了下头算是准了。 黄宗庆见状忙打发人去寻,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从黄府出来直奔伴月楼,眼看就要到半个时辰了,苏钰开口道:“要不要我派人帮黄大人去找找?” 去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人来回报,黄宗庆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他笑着开口道:“不敢劳烦元帅,我这就派人去叫他们回来。” 不一会儿刚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但是并没有人找到那份字据。 听了回话黄氏和黄东尚面面相觑,黄宗庆则是一脸铁青。 苏钰开口道:“那接下来何大人就和何公子在此清点嫁妆吧。”接着他又转头对黄宗庆说道:“黄大人记得把你说的那部分也给过来,好让何家人一起清点,耗了这半日,我也乏了,就先去后堂喝口茶。” 黄宗庆此时心里虽然又气又恼又难堪,但还是面上挂笑道:“您这边请。” 苏钰和萧挽月及罗忠三人起身往里走了,林朝雨也拉着堂上站着的何香亭一块来了后堂。 何香亭一到了后堂,就冲几人行了礼,感谢他们今日来为自己做主。 还没等何香亭开口,黄东尚就冲了进来,指着何香亭骂道:“你这贱人,说,是不是你使了手脚?把字据拿走了?还要讹我家一半的嫁妆。” “你别在这信口雌黄,既然签了和离书,你我就再无瓜葛,以后也别再和我无理取闹。” 黄东尚被激怒了,也不顾着在场的人,指着何香亭骂道:“你这臭婊子,你以为你离了我就能过上好日子,像你这种被我玩儿腻了的贱货,还想再嫁好人家?做梦,就你这样的破鞋,我看谁敢娶你。” 林朝雨听了这话,把何香亭扯到了自己身后,狠狠的给了黄东尚一巴掌。 那黄东尚挨了一巴掌后愣了片刻,然后抬起手就要打林朝雨,这时何香亭急忙拉了林朝雨一把,自己挡在了林朝雨身前,推了黄东尚一把开口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不许你对阿雨动手动脚。” 何香亭脸色苍白,但眼尾红的厉害,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眼神明亮又决绝,牢牢将林朝雨挡在了身后,此刻的何香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破碎的美。 黄东尚站稳后便又要抬手打何香亭,谁料他的脖子上竟然横了一把刀,他扭头看去,便瞧见罗忠正阴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此刻他竟觉得罗忠脸上的那道疤如此骇人。 若说苏钰是玉面阎罗,那罗忠便是黑脸罗刹,此刻罗忠恶狠狠的瞪着黄东尚,还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黄东尚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开口道:“罗将军这是做什么?” 罗忠一动不动的开口道:“老子看不惯你,怎么?你还不滚,是想试试你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黄东尚还没来得及动,罗忠就将刀高高举了起来,正要往下砍,那黄东尚便一下子瘫倒在地,两腿之间也流出了一滩不明液体。下人见状忙将他搀了出去。 罗忠与何香亭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便提着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可是当他看到清冷又破碎,即使浑身颤抖着,也牢牢挡在林朝雨面前的何香亭时,还是忍不住出刀了。 第119章 尘埃落定 前面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何修节就来后堂接何香亭了,他朝众人十分端正的行了一礼,开口道:“多谢诸位今日前来为小妹主持公道,在下谢过了。” 苏钰开口道:“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何大人无需挂怀,令妹今日也受惊了,快些回去休整一番才是。” 何香亭听了这话,又向几人行了一礼才跟着何修节离开了。 见他们走后,萧挽月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都散了吧。”接着她看向林朝雨道:“朝雨,赶明我们三个可要到你那喝壶好茶才行。” “这是自然,今儿的事儿还得多谢你们,不然香亭的嫁妆可是要不回来的。” 萧挽月听了这话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 “黄东尚还没来的时候,罗将军出去了一趟,他回来后,你的表情就得意了不少,而是就算那黄东尚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下人,所以我估摸着那份契据应该是让罗将军拿回来了。” 听了这话,罗忠将怀里的那份契据拿出来递给了林朝雨。 “多谢。” 萧挽月笑着开口道:“以罗将军的身手从黄东尚那里拿回这个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几人便各自回家了。 等众人走后,黄宗庆回了书房,掏出了何员外给他的那封书信,他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大字“守初心,断贪念,早回头,莫深陷。” 他气的将这张纸紧紧的攥了起来,他早就该知道的,若是何刚真有冯浩贪污的证据以他的心性肯定早就上报圣上了,怎么会拿来要挟自己。都怪自己蠢,被他的这出空城计耍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贴进去那么多金银。 黄宗庆实在气不过,又将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扫到了地上。 门外的黄氏和黄东尚听了动静都吓得不敢进去了,两人又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萧挽月回宫后,太后把她传去了寿安宫,恰巧萧逸凡也在,她恭恭敬敬的向二人行了礼。 萧逸凡板着一张脸开口问道:“你今儿这是去哪了?” “我去哪儿瞒不过皇兄和母后,皇兄这是明知故问。”萧挽月说着就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了,她还拿手挽着太后的胳膊,并十分亲昵的把头靠在了太后肩上。 太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开口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今儿撒娇也没用。” “女儿哪有撒娇,今儿女儿和苏钰,罗忠去了黄府……” 萧挽月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与了二人,太后听后叹气道:“我瞧着那黄宗庆是个本分老实的,不料竟也如此不堪。” 萧挽月听后也点头道:“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萧逸凡看上去却十分平静,黄宗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有些能力,也有些才华,早些年也算兢兢业业,只不过如今越来越庸碌了,拿着朝廷的俸银,却不为朝廷出力,整日里倒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投机取巧,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倒也如鱼得水。 此番事倒是让他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便是何刚,早就听先帝说过,何刚此人人如其名,刚正不阿,尽职尽责,是个可以放心重用的人,只是他登基没几年何刚就告病致仕了,如今看来倒也是一个损失,不过他的儿子何修节如今也在朝为官,瞧着那何修节机敏睿智,行事果决,日后多加留意此人,若真是个可用的人,倒是可以多多提携。 萧挽月开口道:“对了,何家说黄家多给出来的那一半嫁妆会归还我和苏钰,我俩想着不如就上交国库吧。” 太后听了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道:“也难为何家人不贪心,如此也好。” 林朝雨回家时,沈晏已经回来了,她快步朝沈晏走过去道:“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怎么今儿回来这么晚?我去茶馆接你也没瞧见你人。” “今儿香亭和那个黄东尚和离,我去瞧了瞧,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所幸如今都已有结果了。” “难怪何修节今儿没来上朝,原来是处理这事儿去了。” 林朝雨一边洗漱一边道:“嗯,从今儿起香亭就是自由身了,再不必在那黄家挨日子了。” “折腾了这一天,你也早点睡吧。” “嗯。” 苏钰和罗忠回去的路上,苏钰开口问道:“你瞧上那姑娘了?” “没有,你别瞎说。” “那你怎么为人家拔刀了?” “我那是看她可怜,再说那姓黄的也欺人太甚了,嘴里不干不净的,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苏钰拍了拍罗忠的肩膀道:“兄弟,你也该成家了,整日里跟着我东奔西跑,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孑然一身,我心里过意不去。” 听了这话,罗忠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他出身穷苦,早早没了双亲,自然没人给他张罗亲事,投军后,凭借着自己一刀一枪的闯出了些名头,后来又认识了苏钰,两人相互扶持,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才挣回来这一身军功,可他出身卑微,现在又面目狰狞,干的营生也是这么危险,好人家的小姐谁愿意嫁给他啊。后来苏钰给他介绍了个姑娘,那姑娘一见他这般模样,立刻就不愿继续待着了,临走时和丫鬟小声说了句,他这模样光看着就吓人,还有谁敢嫁给他呀,回去后和爹说一声,别什么人都给我物色,他想升官发财难不成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她们二人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罗忠还是听见了,自那之后,他就再没相过亲。人啊,还是要有自知自明的。想到这他自嘲的笑了笑。 苏钰知道他心里的苦楚,捏了捏他的肩膀。 第120章 跟踪 第二天一早,林朝雨带着林瑞去了何府,何员外和何夫人十分热情的把林朝雨迎了进去。 何夫人拉着林朝雨道:“阿雨来了,昨儿多亏你请了公主他们过来,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这么顺利呢。” “伯母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今日两位老人家看着都松快了不少,没了前几日的愁态,精神也饱满了些。 唐若云走进来向何员外及夫人行过礼后,就开口道:“香亭在后院呢,我带朝雨过去吧。” “好,你们去吧。” 何香亭正在小翠的屋里给她削苹果,一听林朝雨来了,她赶忙放下手里的苹果走了出来。 “阿雨,你来了。” “嗯,我今儿带了阿瑞过来,给小翠疗伤。” “阿雨你真好。” 说着,何香亭就将几人引进了屋里。林瑞替小翠把完脉后,开口道:“小翠姑娘养的不错,伤势已经没前几日严重了,我再开一些药,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大好了。” 何香亭朝林瑞行了一礼道:“多谢。” 唐若云见状便领着林瑞去开方抓药了,春桃则走到小翠床前拉着她手说一些宽慰的话。 何香亭和林朝雨在一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何香亭倒了两杯茶,递给林朝雨一杯后,自己拿起了另一杯喝了一口。 “昨天多亏了有你在,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香亭,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咱们的情分,何须如此客气。”林朝雨说罢,就将罗忠那日拿回的契据递给了何香亭。 何香亭打开一看,惊讶道:“昨天我们还好奇,说这契据怎么说没就没了,我还以为苍天有眼,让那黄东尚弄丢了这个,没想到竟是让你拿去了,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是罗忠将军从黄东尚那里拿来的。” 听到罗忠这个名字,何香亭脸色微变道:“这事儿是得好好谢谢罗将军,昨天要不是他,那黄东尚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朝雨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林朝雨开口道:“感觉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 林瑞也警惕道:“我也察觉了,刚去何府的时候就觉得有人跟着,如今这个尾巴还在,表姐要不要我把他揪出来?” “先不用理会,以免打草惊蛇。” 听了这话,林瑞便又神色如常的朝前走了,另一侧的春桃显然就没有那么自然了,林朝雨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别紧张,我们只要像平时一般走路就好。” 等到家之后,春桃赶忙拍着胸口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吓死我了。” 过来迎她们的秋桂见春桃这样,一头雾水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春桃将路上的事儿说了一遍后,秋桂开口道:“这可怎么是好?要不娘子日后出门身边多跟几个人,加强防范。” 林朝雨冷着脸道:“防是防不住的。他们若是真想做什么,迟早会找到机会下手的,不如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最好来个人赃并获,一举拿下的好。” 秋桂听罢点了点头,春桃开口道:“如此也好,总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防着这些小人。” 等晚上沈晏回来后,林朝雨将今日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打算也告诉了沈晏。 沈晏听后沉着脸道:“他们简直是找死。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晚上我和春桃两个走小路回来,半路上我支走春桃,就留自己一个人,方便他们下手。我再让表哥,阿瑞和张才他们在暗中跟着,一旦他们动手,就让张才和春桃去报官,再让表哥和阿瑞继续在暗中跟着我,见机行事以免出什么事儿。” 沈晏眸色微沉,开口道:“明儿我休沐一天,和你一块。” 林朝雨刚要开口,就听到沈晏接着说道:“若我不和你在一块,总是不安心。” 林朝雨听后点了点头。沈晏又接着开口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林朝雨之前也想过,她来京城不足半年,得罪的人也没几个,除了黄家人,就只剩萧雅静,白容和许思清了,这些人在何香亭提和离之前就开始跟踪她了,应该不是黄家人,可能是剩下的人中的某个。 她将自己的想法对沈晏说了,但是没有提及许思清,沈晏听后,皱眉道:“这几人家里都是为官做宰的,只怕他们官官相护,互相勾结,到时候就算人赃并获也未必能治他们的罪。” “那该如何是好?” “听人说京兆尹宋大人为人刚直,到时候可以让张才他们直接去京兆尹府去请他过来。为保险起见,还得请了顾长明一块过来才行。” “顾长明?这事儿若是不归他管,他应该无权在场,也不得干涉吧?” “顾长明是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职责纠劾百官,辩明冤枉,他可以在场,而且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那些人也会对他毕恭毕敬。” “嗯。” 第121章 绑架 第二天晚上,林朝雨在茶馆吃过晚饭后,便如往常一般,带着春桃往家走。 由于天色已晚,街上行人很少,夜色如墨,两人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不一会两人就走到了约定的巷口,春桃看了看四周,咽了口唾沫,在林朝雨耳边小声说道:“娘子,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林朝雨也压低声音回道:“没事,你放心,咱们的人应该都在周围。” 春桃听了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打鼓。 又往小巷深处走了走,林朝雨开口道:“呀,我今忘了带账本了,春桃你回去取一趟吧。”林朝雨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有些突兀。 “留娘子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呐?” “没事儿,这条路又不是没走过,来往多次了也没出过什么事,再走一段就到家了,你快去快回就是了,不用担心我。” 春桃按计划快步向茶馆的方向走去了。春桃离开没一会,就有三四个人从巷子一侧的胡同里走了出来,挡在了林朝雨前面。 林朝雨见状开口道:“不知几位是什么意思?” 一人扬了扬手里的匕首,猥琐的笑道:“你说哥几个是什么意思?” “若你们是为了求财,那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就是了,还望几位大哥能放我离开。” 见那几人没动,林朝雨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了下来扔给了他们。 为首的那个人掂了掂接过来的钱袋子,然后装进了怀里。开口道:“小娘子,有人出了更多的钱让我们绑你回去,我们既然拿了人家的钱财,就要替人消灾。” 随后那人一挥手,就有两个人上前朝林朝雨走来,林朝雨见状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可她一个女子怎么能跑过四个成年男子呢,更何况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 一个人抓着她的头发向后扯,另一个人则快速往她嘴里塞了团布,防止她出声,随后他们又绑上了林朝雨的手脚,把她装到了麻袋里。扛着她走到巷口后就把她扔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最后有两人驾着马车快速离开了此地。 林朝雨被装在麻袋里只感觉颠簸的厉害,双手被捆,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她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不知道这些人要带她去哪,也不知道沈晏他们有没有跟上来,更不知道张才他们有没有请来京兆尹过来。 经过了漫长的颠簸和无尽的黑暗后,林朝雨被带下了马车。身后的人推搡着她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后,那人将套在她身上麻袋一把拽下,她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破庙,点了两根蜡烛,光线昏暗,萧雅静和白容坐在两把干净的椅子上正看着她。她们二人还带了下人,林朝雨身后还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自己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萧雅静走到林朝雨跟前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会意,将林朝雨嘴里的布拿了出去。 萧雅静看着眼前狼狈的林朝雨得意的开口道:“你没想到自己能落到我手里吧。哼,你凭着这张脸就敢和我作对,让我难堪?我告诉你,在这京城还没有人敢和我对着干。” 一旁的白容也走过来添油加醋的说道:“就是,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一个农家女也敢和县主作对,自那日流芳宴后,京城就开始传你比县主还要美,还比县主有才华,就连那个沈晏也被你这副狐媚样子迷住了,也敢拒绝县主。” 听了这话,萧雅静果然勃然大怒,开口道:“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吗,来人,给我把她的脸划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林朝雨惊道:“你敢?就不怕我报官吗?” “报官,你哪来的证据,到时候我还要告你个污蔑之罪,还有,就算你报官,也得有官能不怕得罪我父亲敢为你出头才行啊。” 萧雅静冷哼一声又接着开口道:“我倒要看看你没了容貌,失了贞操沈晏还要不要你。” 萧雅静的话音刚落,站在林朝雨身后的那个男人就拿着匕首走到林朝雨面前,他开口道:“县主,要不让我们兄弟几个玩玩再把她的脸划了吧。” “今天自然是要让你们几个痛快痛快,把她的脸划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难不成还要让我等你们完事之后,再看她的脸被划吗?” “您说的是。”说罢那人就朝林朝雨走了过来,林朝雨吓得急忙后退。眼见那人越来越近,庙门突然被人踢开了,沈晏面色阴沉的厉害,在庙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将拿着匕首那人一脚踢开了。 身后涌进来不少人,很快制服了萧雅静一干人等。 沈晏眼睛猩红,帮林朝雨解着绑在手上的绳子,林朝雨小声开口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顾长明将沈晏踢翻的那个人又狠狠踹了几脚之后开口道:“我和宋大人带着些人回京兆府,你带着朝雨先回去。明天我将此事禀报陛下,由陛下来裁决。” “多谢。”随后沈晏就抱着林朝雨快步离开了。 第122章 当姑子 沈晏带着林朝雨快速上了马车,他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林朝雨没受什么伤后才吩咐张才驾车。在马车上沈晏将林朝雨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胸口起伏明显,眼神阴翳,脸沉的仿佛能滴得出水。 林朝雨见状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这次的计划完成的天衣无缝,人赃并获。” 沈晏顿了顿,想让自己的看起来戾气没那么重,沉了口气说道:“刚才我站在外面,听着她们那些恶毒的心思,我恨不得冲进去杀了她们,若是发现不及时,她们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或者今天出点什么事儿。”沈晏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继续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也怪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官场忙碌,放在你身上的心思不够。” 林朝雨看着眼睛猩红的沈晏,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道:“你别自责,你拿着朝廷的俸禄自然应该尽职尽责,我以后会更加小心谨慎,出入都带人。” 沈晏看着林朝雨极力安慰自己的样子,身上的戾气也渐渐淡了下去。他定定的看了林朝雨半晌,漆黑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样。 一路颠簸后,两人到了家。沈晏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朝雨下了马车。春桃秋桂忙迎了出来。秋桂带着哭腔开口道:“吓死我了,还好娘子平安回来了。” 林朝雨拉着她的手开口道:“没事了,你们也别担心了,天这么晚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也乏了。” 说罢林朝雨就和沈晏回了自己屋里,沈晏紧紧的抱着林朝雨,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你先睡吧,折腾了这么一天想必也累坏了。” “你呢?还不休息吗?” “我得想一想明天上朝该怎么说,才能让萧雅静最大程度的付出代价。” 肃王府那边肃王夫妇知道了萧雅静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也都着急的很。 肃王妃焦急的开口道:“静儿这是去哪里了?她身边服侍的都是死人吗?主子去哪都不知道?去把她院子里的那些奴才都给我叫来,若是静儿出了什么事就把他们全都打死。” 她身边的嬷嬷听了说道:“贴身服侍县主的菊韵梅香都跟着县主一块出去了,剩下的那些人我也打发人去问了,他们都不知道县主去哪了。” 肃王听了开口道:“再派几波人出去找,我就不信了,在这京城还有人敢挟持本王女儿,和本王作对。” 离早朝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有一个下人慌慌忙忙跑回来向肃王和肃王妃禀报打探来的消息。 肃王妃一看他这慌乱又狼狈的样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下人跪下,一边喘一边回禀道:“县主被京兆府抓去了。” “什么?打听出是为了什么事儿吗?” “小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肃王眉头紧皱,开口道:“京兆尹宋岳是个油盐不进,对谁都不留情面的,静儿落在他的手里怕是不好。” 肃王妃听了立马走到肃王身边,紧紧攥着他的袖子道:“王爷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我只有静儿这一个女儿。” 肃王对一旁的下人道:“替我更衣,我亲自去趟京兆府。” 肃王妃在一旁目露精光道:“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要早朝了,若是那宋岳不给您面子,到了朝上禀告了陛下可怎么是好。” “你的意思是?” “王爷此去若是要不回静儿,打探到她犯了什么事儿也好,回来商量个对策,到了圣上面前也好辩驳。” “嗯。”肃王换完衣服就挥袖离开了。 肃王妃坐到椅子上,一只手臂立在桌子上撑着头,满面倦容。一旁的嬷嬷见状开口道:“王妃,您要不先去睡一会吧。” “静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我哪里睡得着,也是我们惯坏了她,如今她也是骄纵过了头才有了今日的祸事。” “放眼整个大纪的女人,除了宫里那几位,也就是公主比咱们县主的尊贵些。县主骄傲些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肃王妃眼里透出一道凶光道:“你说的也是,静儿本就身份贵重,骄纵些也没什么。备车。” “这么晚了,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我娘家一趟,若是那宋岳真不给面子,我让我母家和王爷一起施压,我倒要看看,他卖不卖我们这个面子。” 肃王去了京兆府,有人迎了他进去,给他端茶倒水。但是半天都没见着京兆尹宋岳,肃王不悦道:“宋岳在哪?为何不出来见我?” “我们大人这个时辰怕是在家里睡觉呢。” 肃王重重的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那人道:“别给我装傻充愣,把宋岳叫过来,要么就让我把我女儿带走。” “王爷别生气,宋大人真的不在这,县主我也没看着,您还是请回吧,有什么事儿,我让宋大人明天亲自和您说。” “今天你们要是给不了我个交代,我就是把你们这京兆尹翻过来也会把静儿带走。” 那人听了这话也面色不善,大声开口道:“王爷您可别欺人太甚,我们京兆府也不是随便让人揉捏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和他穿着同样服饰的人带着刀冲了进来。 肃王见状大怒道:“你们是要造反吗?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 带队的那人开口道:“您是王爷,我们不愿与您有什么冲突,但是谁要是敢在我们京兆府撒野造次,我的兄弟们也不是吃素的,今儿我们大人没在这,我更不能丢了我们京兆府的脸面。” 肃王见他们人多势众,如果今儿真发生了什么冲突,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他一怒之下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带队的说:“你们等着。”说罢便拂袖离开了。 站在大厅后面的顾长明见肃王走了,便向宋岳行了一礼道:“给大人和京兆府添麻烦了。” “顾二郎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份内之事。”说罢宋岳便向顾长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来到了大厅前面。 顾长明又对大厅里站着的那些京兆卫开口道:“多谢各位兄弟了,等事情了了,我请大家喝酒。” “顾公子客气了。” 宋岳开口道:“审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吐了不少东西了。” 第二天早朝,京兆尹的宋大人便将昨晚的事儿上报了萧逸凡。 沈晏回家后将早朝上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林朝雨。 林朝雨听了,惊讶道:“陛下让萧雅静和白容去齐州当姑子?” “嗯。” “这样的处罚闻所未闻呐。” “昨天本就人赃并获,宋大人又连夜审出不少东西,加上顾长明主张严惩,我和阿晖阿昱是苦主,自然要求秉公执法。按理那萧雅静和白容应该会在牢里待几年。肃王和白家断断不肯,又有肃王妃母家求情,所以陛下为了法律公正和皇家颜面,就决定让萧雅静她们去齐州当几年姑子。” 林朝雨听后点头道:“陛下可真是别出心裁呐。” 沈晏笑道:“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虑。” “只是这下咱们也算彻底得罪了肃王他们,只怕日后得更加小心了。” 许思清知道了林朝雨安然无恙,反倒是萧雅静去当姑子了心里一惊。 一旁的小丽也是心里一沉,因为这事发生的前几日她家小姐去找过萧雅静,还让她在门外守着没让她在跟前伺候着,所以他们说了什么,她并不知情,但是她总觉得这是和她家小姐脱不了干系。 许思清听说了萧雅静对沈晏有意,还被林朝雨当众难堪,所以她知道以萧雅静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林朝雨的,所以她去找萧雅静,煽风点火说了不少话,也假借为萧雅静好的名义出了不少主意,萧雅静这次的行动应该就是按照她的主意做的,只是没想到那个萧雅静竟然如此愚蠢,反被那林将了一军,她还本想等萧雅静解决了林朝雨,沈晏定会回头和自己在一起的,如今看来,之前的那翻打算是白费了。 沈晏也对此时进行了一番更深的调查,发现许思清前几日去找过萧雅静,但是两人在此之前并未有什么交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但是萧雅静一行人的供词里,并未提及许思清一星半点。 过了几日沈晏带回来两个年轻人,说是让二人以后当林朝雨的侍卫,保护她的安全,看样子两人应该是练家子,林朝雨开口道:“有一个人保护我就行了,另一个跟着你吧,不然我也总是放心不下你。” 林朝雨的眼神很是坚定,沈晏只得答应道:“好,那就流云跟我,飞雪跟你。” “行。” 林朝晖和沈昱这几日也每天晚上都回来,沈氏有些疑惑道:“最近军营不忙吗?你们怎么天天都回来?” 沈昱开口道:“这些时日也没那么忙了,左右咱们家离军营也不远,回来住也方便。” 怕她担心,前几天的事大家并没有告诉沈氏,所以沈氏现在还不知情。 林朝雨找了个沈氏不在的时候对林朝晖和沈昱说:“军营驻扎在城外,每次回来都得一个时辰,你俩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日夜奔波了。” “阿姐,前几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差点吓死,若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林朝晖的眸色很暗,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我一定会把他们都碎尸万段。 一旁的沈昱也开口道:“我们每日回来,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心里才踏实。” “是啊,阿姐,只有你们平安,我俩才能放心。”林朝雨像以前那样伸出来手,想摸一摸林朝晖的头,却发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自己都够不着了。 她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意,可她也不愿二人如此辛劳,每天训练完还得赶路回来。 “你俩放心好了,阿晏前几日带了两个身手了得的侍卫回来,有他们在一切都无事,而且我日后也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再说你俩也不能一辈子都守着我,总要做自己的事。” 林朝晖还想说什么,就被林朝雨打断道:“听话,你俩来回路上那么远,这天也越来越冷,冻着摔着可怎么是好。” 看林朝雨这样坚持,两人也只好妥协了。 林朝雨照常经营着茶馆,第二天一早何香亭就来茶馆找林朝雨了,两人一见面,何香亭便开口道:“昨儿听哥哥说你差点被人害了?都要急死我了,后来听说你没事,害你的人也被抓了,我才把心放下了。” “怪不得你今儿这么早就过来找我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你放心好了。”林朝雨一边说一边拉着何香亭的手往二楼雅间走。 两人正说着话,小二上来道:“公主和两位将军来了。” 林朝雨听了便起身去迎几人,何香亭见状也跟了出了。 刚一开门,便看见了她们几人。萧雅静一见林朝雨便开口道:“你呀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说一声,还好如今都相安无事,那萧雅静也被发配去了济州做姑子。” 林朝雨听罢开口道:“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劳你挂心了。” 萧雅静开口道:“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跟在苏钰旁边的罗忠暗暗打量着站在一旁的何香亭,虽然她依旧纤弱,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一身月白色的锦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姿若柳,面若芙蓉。何香亭本就生的好看,如今在何修节那里衣食无忧,又心情愉悦,自然比在黄家时气色好了不少。 何香亭察觉到了这束目光,抬眼看了过去,在二人目光对上的瞬间,罗忠移开了视线,何香亭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便又看向了林朝雨她们。 罗忠见状才不自然的偏过了头,但他的耳尖却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林朝雨开口道:“别站着说话了,大家快进来坐吧。” 第123章 卖到青楼 林朝雨把几人让进了雅间,笑道:“上次就说要请你们喝茶,今儿正好,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想喝的,我请了。” “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钰随手帮萧挽月拉开了椅子,等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何香亭坐下后开口道:“上次的事儿还没好好谢谢诸位,今天的茶我请大家喝吧。” 萧挽月开口道:“你当日已经谢过了,不必这么客气,你是朝雨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林朝雨有惊无险,何香亭也顺利和离,大家的心情也算晴朗,所以氛围也比较轻松。 三位姑娘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苏钰和罗忠就安静的听着她们谈论,偶尔也会说上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间天就暗了下来,沈晏散值后过来接林朝雨回家,众人见状也就都散了,由于天色已晚,何香亭身边就跟了小翠一个,所以她就让飞雪送何香亭回家了。 这些时日一切都还不错,茶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林朝雨的茶馆也开了快半年了。她按照当初开茶馆时说的那样,拿出了这半年的利润,开了间学堂,因为现在正值冬天,剩下的钱林朝雨就在茶馆门口支了个粥棚,若是家中困难的,都可以来这免费喝一碗热粥,驱一驱满身的寒气。 何香亭无事就会来茶馆坐一坐,来和林朝雨说说话,喝喝茶,或者到茶馆后院的屋子里安静的看书,火炉烧的暖烘烘的,喝一壶茶看一本书,就可以打发一天的时光。有时杜香也会过来,几人一起制香玩也算有趣。 这天下午,屋外下起了雪,何香亭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到门口看着满天的飞雪,林朝雨走到她身边笑道:“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嗯,我有些想家了,想那个温馨淳朴的小乡镇了,京城固然繁华,但我总觉得比不上永兴镇。” “那你是要回去了吗?” “等过完年,父亲母亲就要回去了,到时候我应该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闻言林朝雨有些失落,京城虽然富贵繁华,但对她来说也不是故土,在这异地他乡,有一两个好友作伴也算是幸事。可是她不能去左右何香亭的想法,京城给她的大多是不美好的回忆,显然那个平静安宁的小乡镇很适合她这种温婉又俏丽的姑娘。 这天两人聊了很久,何香亭走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林朝雨说让飞雪送她,何香亭拒绝道:“现在天也怪冷的,何苦麻烦人家受冻一趟,这离哥哥家也不远,我和小翠走大路回去,一会就到了。” 说着她就招呼着小翠回去了。离了茶馆二三百米,小翠看着何香亭空荡荡的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突然想到何香亭的手炉没拿,就开口道:“姑娘,您的手炉应该是落在沈娘子那里,也没走出多远我去取吧。” “别了吧,这天这么冷,你何苦跑这一趟,明儿再来拿也行。” “就因为天冷才要去取,姑娘你素来畏寒,我去去就回。”说罢,小翠就跑着往茶馆去了。 何香亭站在原地等小翠回来,巧的是要去青楼的黄东尚的马车经过这里,小厮看见何香亭就立马禀告:“公子,您瞧前面站的那是谁?” 黄东尚闻言挑开车帘一瞧,便看见何香亭一个人站在路口,她披着一件鹅黄的斗篷,身姿绰约站在漫天飞雪中别有一番滋味。黄东尚又想起了自己家不仅把她的嫁妆还了回去,还倒贴了不少,因着这事他被他爹关在家里这么久,今好不容易出来,偏偏就遇上了,而且她还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个讨厌的小翠也没跟着,随即一个歹毒的想法浮现了出来。 他冲小厮挥了挥手,那小厮立刻会意,驾着马车就往何香亭那里去了。 何香亭看见黄东尚的马车,顿感不妙,抬腿就想跑,可前面的路被他的另一个小厮挡住了,她只得转身往后面的巷子里跑。黄东尚的马车也跟着进了巷子,他跳下马车,冲着何香亭道:“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跑的出我的手掌心?” 这时小翠也取了手炉回来了,见她家姑娘没在远处等着就赶忙走了过去,她一扭头看见黄东尚的马车停在了巷子里,基本上将巷子堵了个严实。她本想跑到她家小姐身边,可转念一想,若是那黄东尚真有什么邪念,她去通风报信比自投罗网强得多。她闪身贴墙站住,大口的呼吸着。 等冷静下来后,听见了她家姑娘开口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要把你卖但京外的青楼里,让你生不如死。” 听了这话小翠瞬间如坠冰窟。她抬腿就往林朝雨的茶馆跑。在西市买马鞍的罗忠看见小翠一脸惊慌快速奔跑的样子,一把拉住了她,沉着脸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黄东尚要把我家姑娘……卖到青楼,我去给……沈娘子报个信,让她带人……去救下我家姑娘。”因为着急,小翠说这话时磕磕绊绊。 罗忠沉了眸子,厉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小翠哆哆嗦嗦指着那个巷子道:“在那个巷子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罗忠听了这话对一旁的小厮道:“你去找阿钰,让他带人来找我。”说罢罗忠就迈着大步朝那个巷子跑了过去。 罗忠去的时候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还好今天下了雪,地上有车印,他顺着车印一路狂奔,心里一直祈祷在找到何香亭之前,她不要出什么事。 小翠因为跑的太急还摔了一跤,她头一次觉得两三百米的路程竟然这么远,好不容易到了茶馆,她边哭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林朝雨,林朝雨闻言心里一顿,开口道:“表哥你快去报官,飞雪,你们几个跟我走。” 到了那个巷子,车辙印因为有雪覆盖已经变得有些浅了,还好罗忠留了记号,几人顺着记号一路往前赶。 黄东尚一行人到了城外,他就嚷嚷道:“颠死老子了,歇一歇再走。” 于是那驾车的小厮就停下了马车,黄东尚看着一旁的何香亭道:“就你这模样应该能卖不少钱,就算补偿小爷我这些日子不能出来风流快活。” 那两个小厮听了这话,猥琐的笑道:“左右您都要把她卖到青楼,不如让我们先玩一玩。” “这有什么,你俩快点就是了,不过记得闭紧你俩的嘴,若是走漏了风声,有你俩好看。” “知道,知道!” 第124章 杀人了 驾马车的那个小厮急不可耐的开口道:“我先来,我先来。”说罢他就往出拉何香亭,何香亭不从,拼命的往马车里缩,不料马车内的黄东尚从后面踹了她一脚,那个小厮顺势就将她拉了出来。 “前面正好有间破屋,我带你进入快活快活。” 何香亭的脚使劲的蹬着地,身子也拼命的往后退,可是她一个纤弱的女子力气怎么能比得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那个小厮发了狠,用力拉着她往那个废弃的草屋走。另一个小厮见状也跟了过去,拉着何香亭的那人开口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完事了你再进来。” “那你快着点。” 那人说罢就拉着何香亭进了屋子,关上门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何香亭浑身汗毛倒立,那人脱她衣服的时候,她慌乱之中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那人的脖子插了过去。 那人不可置信的捂着簪子插中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香亭,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何香亭愣在了当场。 罗忠也找了过来,看见黄东尚的马车就停在那里,外面的那两个小厮都不见了,心下顿时一沉,抬眼看去,他看见那个草屋旁站着一个小厮,他立马跑了过去。 那个小厮正一脸淫荡的想着自己一会儿怎么折腾何香亭,并没有注意到从侧面赶来的罗忠,等罗忠走到跟前时他才听见了动静,刚想开口喊,罗忠的刀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顿时吓得就闭了嘴。 罗忠并未理会他,一脚踹开了草屋的破门,入眼是何香亭慌乱无措的脸,衣服凌乱,那个小厮一动不动的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快步走到林朝雨身边,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何香亭身上,蹲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何香亭终于有了反应,转动着眼珠看向了罗忠,听了他的话,她好像灵魂归体,僵硬的点了点头。 站在外面的那个小厮没听见什么动静,就也走了进来,待他看清情况后转身就想跑,罗忠从死了的那个小厮身上抽出佩刀,一瞬间就了结了他,随后他又抽出这个小厮身上的匕首,走到了何香亭身前的那个尸体旁,拔出来尸体脖子上插着的簪子,将匕首刺进了原来插着簪子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何香亭身边,还没开口,就听见何香亭不停的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蹲下身小声的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他俩是罪有应得,你先不要慌,一切有我。” 听了这话,何香亭渐渐冷静了下来,罗忠又接着开口道:“那个黄东尚呢?” “应该还是在马车上。” “嗯,我先出去解决了他。”奈何何香亭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他动不了半分。 “你先放开手,我去去就回。” 何香亭听了这话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胳膊。等何香亭松了手,他开口道:“你先整理一下衣服。” 说罢他就出了草屋直奔马车,本来他是想直接杀了黄东尚,可是若真如此,恐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黄东尚本就是黄家独子,若是他死了,那黄宗庆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和苏钰本就走的近,如此一来难免会有人借机找事,连累了苏钰。 没走几步就到了马车跟前,他利落的上了马车,暖烘烘的马车里被罗忠带上来了一阵寒气,闭着眼快睡着了的黄东尚瞬间就醒了,他本想开口骂人,却见来人是罗忠,而是自己的脖子上还贴着一把匕首,顿时就慌了神。 罗忠开口道:“你那两个奴才已经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黄东尚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点头,罗忠见他这个反应就开口道:“你今天偶遇何香亭,你的那两个小厮却起了歹念,想绑架何香亭,勒索她父母给几个钱,但是走到半路两个人因为分赃的事谈不拢就大打出手,结果两人动了刀子都死了。至于你吗,你就说受他们蛊惑,就同意了他们的主意,并借了马车给他们运人打掩护。”说罢他用匕首拍了拍黄东尚的脖子,开口道:“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你也不要想着耍花样,如果你不按我说的话说,那到时候拐卖民女的人就是你,到时候你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知道。” 罗忠出了马车就去草屋里找何香亭,此时的何香亭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将罗忠的披风递给了他,见何香亭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六神无主,罗忠就将刚才对黄东尚说的话又和她说了一遍,听罢何香亭点了点头。 不一会林朝雨和苏钰就前后脚的来了。苏钰还带了大理寺卿一同过来,那黄东尚见这么大阵仗,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就按照罗忠的话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林朝雨走到何香亭身边小声的安慰着,大理寺的人问明了经过就带走了黄东尚,又让人抬着那两具尸体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走到何香亭身边开口道:“还得麻烦何姑娘和我们走一趟。” 何香亭听后点了点头,上了大理寺的马车。林朝雨因着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罗忠翻身上了苏钰带过来的马,和他并骑走着,将刚才的实情告诉了苏钰。苏钰听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罗忠从怀里掏出刚才从尸体上拔下的那枚簪子,看了看又放回来怀中。 前面的苏钰见罗忠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后面那么远就开口道:“你如今怎么骑马骑的这么慢了?” 第125章 憨态可掬的老虎 到了大理寺后,那两个小厮的尸体被抬到了停尸间验尸,黄东尚和何香亭被带到了大堂上,罗忠作为人证也到了大堂,大理寺卿按例对三人进行审问。 黄东尚也不傻,到了这种地方,按罗忠的那套说辞回话才能把自己摘干净,何香亭和罗忠的回话与黄东尚说的也能对的上。 不一会儿,仵作也带着验尸单过来了,上面写的内容与三人刚才的口供一致,但是大理寺卿刘觉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可是堂下几人要么在朝为官,要么家里人在朝为官,左右死的那两个人无关紧要,如今这个局面已然是最好的了,自己又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最后黄东尚因为受二人蛊惑,包庇犯罪,罚银一百两,以儆效尤。 何家和黄家的人陆续赶来了大理寺,对刘觉云的判决两家人也都没什么异议,黄氏当堂给了何香亭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便领着黄东尚回去了。 何员外心里虽有不满,但是现在证据齐全,大理寺卿的判决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 马车上,黄氏拉着黄东尚的开口道:“这事儿定是你挑的头吧?” “嗯。” “你最近消停点,别再惹事了,你父亲为了前些日子的事儿生了不小的气,这事儿若是让他知道,又有你好受。” “知道了。” 看着黄东尚这幅蔫吧的样子,黄氏又开始心疼了,今儿这一天想必是吓坏了,于是她便放缓了声音宽慰道:“你也别怕,若是你父亲问起来,有我呢,就说是那两个小厮自己的主意,今儿你在大理寺怎么说的,回家后还怎么和你父亲说。” “嗯。” “你父亲这几日正在你和那冯家小姐的事儿奔波呢,你可别掉链子,最近你就老实些吧。” “知道了母亲。” 何家那边也在何香亭身边加添了人手,保护她的安全。 经此一事,何香亭出来的次数也变少了,于是她就安心在家里做女红。 帮着理线的小翠疑惑道:“姑娘原是不喜欢做针线活儿的,最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姑娘转了性,不在诗书上用功夫,反而要再这针黹上下功了?” “我想绣个荷包送给罗将军,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罗将军身手了得,为人也不错,对姑娘你也算上心,而且罗将军还在朝为官,除了脸上有道疤,再没什么不好的了,我瞧着与姑娘你十分般配。” “你别胡说,罗将军救我只是出于侠义心肠。” 小翠起身坐到何香亭跟前问道:“姑娘难道对罗将军没有一点心思吗?” 何香亭神色黯然道:“我是嫁过人被休弃了的,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罗将军前途大好,我怎么配的上。” “我觉得罗将军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可对姑娘你却是不一样的,之前每次见面他都会偷偷的看你,这次听说你有事儿,他可着急了,疯了一样的往过跑,我不信他对姑娘全无心意。” 听了小翠的这番话何香亭的眉眼舒展了不少。 这个荷包拆了绣,绣了又拆花了十多日的功夫总算是绣好了。 何香亭约了罗忠在林朝雨的茶馆见面,等罗忠过来的这段时间,她紧张的很,攥在手里的那个荷包已经被揉的皱皱巴巴的了,一旁的小翠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姑娘,这个荷包都要被你揉烂了。” 何香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拽了拽这个荷包,想让它看上去没那么皱巴。 这时罗忠推门进来了,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罗忠关门的动作顿住了,何香亭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罗忠将门关好后,就坐到了何香亭对面,开口问道:“不知何姑娘约我来此所谓何事?” “想当面感谢一下罗将军的救命之恩。” “何姑娘客气了。” 接下来屋里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何香亭为了缓解这份尴尬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她开口道:“我这几日绣了个荷包,想送给将军,以示谢意。” 说罢便将手里的荷包递给了罗忠,“我女红不好,还望将军不嫌弃。” 罗忠接过荷包细细的看着,上面绣的是只老虎,但是没有绣出老虎的王者之气,反而憨态可掬可爱的很。 何香亭两手转动着放在桌上的茶杯,见罗忠半天没有反应,心里越来越紧张。 罗忠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垂着头不安的何香亭,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何香亭顿时有些羞恼,起身就去够罗忠手里的荷包,不料罗忠飞快的将那荷包揣进了自己怀里,开口道:“这份谢礼我很喜欢。” 听了这话,何香亭愣在了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罗忠,罗忠此刻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此时的阳光正好洒在二人身上,就像给二人镀了一层金边,罗忠面容硬朗,身材挺拔健硕,何香亭娇美白净,又温柔俏丽,一旁的小翠看着她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何香亭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随口说了句:“你是真的喜欢吗?” “这是自然,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憨态可掬的老虎。” 第126章 诸事顺遂 “元宵节那天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罗忠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嘴里就说出来这句话。 何香亭听后点了点头。 罗忠本还在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没过脑子,但看何香亭这个反应,刚才的懊恼便立刻消散了,罗忠黑亮的眼睛透出好看的光彩,开口道:“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吧,京城的元宵节特别热闹,晚上车水马龙的仿若白昼。” 何香亭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好啊,早就听闻京城繁华,尤其是上元这一日,格外热闹。” 何香亭的这一笑让罗忠恍了神,过了半晌他才红着脸开口道:“好,到时候我去何府接你。” 回到家后,何香亭回想着刚才与罗忠见面时的情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旁的小翠看在眼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家书房内,沈晏低头写着什么,林朝雨在一旁研墨,又写了几行字后沈晏搁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着林朝雨开口道:“磨了这半天的墨手酸了吧?” “还好。” 沈晏牵过林朝雨的手,帮她揉着手腕,林朝雨笑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想着把阿香姐请过来一起,不然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沈晏眉眼温柔的开口道:“这事儿你做主就是了。” “还有一事,我想着停了避子丹,咱们都成婚这么久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沈晏听后如墨的眸子立刻亮了几分,开口道:“当真?” 林朝雨看着沈晏这个样子,想逗逗他,故意道:“我还没想好呢,其实再过个一年半载要孩子也可以。” 沈晏眸子里的光彩瞬时暗了几分,但还是温柔的开口道:“都可以,你的意愿最要紧。” 林朝雨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明明就很想要孩子,干嘛不直说出来?” “怀孕辛苦的是你,生产受苦的还是你,自然你的意愿是最重要的,你什么时候想要孩子,那我们就什么时候要孩子。” 看着沈晏认真的说出这番话,林朝雨心头一颤,莫说是这个年代,就算是自己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有多少男人认为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生活在这个封建时代的沈晏却能说出这番话,让她无比动容。 林朝雨俯身吻上了沈晏的唇,开口道:“我现在就想要孩子。” 沈晏听后气血翻腾,反客为主的将林朝雨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的舌头肆意的在林朝雨的口腔里攻城掠地。 林朝雨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气,双手环着沈晏的脖子,任由沈晏为所欲为。她背后一双有力的大手也不安分的上下游走着,不一会就钻进了林朝雨的衣服里。 沈晏抚摸着林朝雨细腻润滑的后背,眼底的欲火更甚,他的手移到了纤细的腰上,一下就解开了肚兜的绑带,一只大手游到了林朝雨胸前,一把覆上了那团柔软。 林朝雨的惊呼声被沈晏的唇堵在了喉间还没来得及出口,沈晏把玩着手中的滑腻,不重不轻的捏了几下,轻佻的开口道:“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二天林朝雨去了茶馆,就听见有不少茶客在谈论萧逸凡今儿给苏钰和萧挽月赐了婚,两人应该是过完年开春就成婚。 林朝雨听了很是高兴,这样大喜的事儿,定是要让他们二人请客喝酒才行。 吃中饭的时候林瑞过来了,平日里林瑞都是直接从医馆回家和沈氏一块吃饭,今儿怎么到茶馆来找自己了?林朝雨好奇道:“今儿怎么到这吃饭来了?” “表姐,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林朝雨看着林瑞这副颇为严肃认真的样子,不禁也坐直了身子开口道:“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了。” “我想等过了年自己开家医馆。” 林朝雨听后笑道:“这是好事儿啊!”林瑞来京城这半年吃苦好学,去给医术精湛的老医师当学徒,学了不少东西,医术进步很快,再加上林瑞本就有底子,所以开个医馆是不成问题的。 但林朝雨还是问道:“这事儿和伯父伯母说了吗?你姐姐姐夫知道吗?” 林瑞赶忙点头,一边从怀里掏东西,一边开口道:“说了,说了,他们都支持我开个医馆,到时候姐姐,姐夫也会过来帮忙打点一二,这是他们的回信。” 林朝雨接过信看了看,确实家里人都很支持林瑞。 林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只是,我开医馆的银钱还不够。” 林朝雨听后笑道:“你这个小鬼头。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说吧,还差多少?” “一百五十两。” 这不是个小数目,他把自己能凑的钱都算上,再加上姐姐姐夫借他的都算进去还是差了一百五十两,所以他只好来找林朝雨了。 “好,正好前几天王大哥把老家茶馆和酒楼这一年挣得钱给了过来。” “谢谢表姐,等我医馆盈利了就立马还你。”林瑞高兴的跳了起来,就想往外跑,林朝雨一把拉住他道:“你这是要去哪?先把饭吃了。” “哦,我本想着去帮师傅把晒着的药收一收。” “吃了饭再去。”林朝雨一边说一边帮林瑞盛饭。 林瑞大口大口的吃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林朝雨见状开口道:“去拿个食盒给你师傅也装点过去。” “好嘞。” 看着林瑞兴冲冲的拎着食盒往外跑的样子,林朝雨无奈的摇摇头道:“路上小心点,别跑得太急,当心摔了。” “知道啦~” 第127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是她们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林朝雨给茶馆的伙计们发了钱,放了假后,也就回家张罗了。 沈昱林朝晖也从军营赶了回来,加上陈安林瑞,还把杜香,陈文,孔家麟和韩申都请了过来,也有不少人,这个年过的倒也算热闹。酒足饭饱后,大家聚在一块守岁,有的打马吊,有的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杜香和大家说笑了一阵子就出去了,林朝雨怕外面天冷冻着她,就拿了件披风出来寻她。 “阿香姐,外面冷,快回去吧。”说着就把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杜香面色酡红,醉意朦胧,拉着林朝雨的手道:“好妹妹,我要办的那事儿又有了些进展,我心里高兴。” “能跟我说说吗?” “不行,这事儿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拖累了你。” 林朝雨听罢眉头紧皱,担心的厉害,刚要开口说这什么,杜香便又开口道:“我来京城都这么久了也没个线索,我本以为李朗的仇报不了了,不想这突然之间便峰回路转了。”杜香说这话时,望着天边高悬的明月,仿佛在透过月亮说给某个人听。 林朝雨哈着白气搓了搓手道:“咱们回屋吧,外面实在太冷了。” 杜香又看了几眼月亮,便随着林朝雨回了屋里。 过完年后何香亭就日日盼着过元宵节,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天,她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 到了傍晚听见小厮来回禀罗忠来了,她和何员外夫妇说了一声就快步跑了出去。 何员外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 快到门口时,何香亭放缓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裙首饰,便出了门。 罗忠站在何府门口的台阶下,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大氅,身姿笔挺仿若傲雪的松柏。他腰间的那枚荷包格外显眼,正是何香亭那日送他的那个。 何香亭见到罗忠后莞尔一笑快步朝他走了过去,身后的小翠忙跟了上去,将何香亭的红色斗篷紧了紧。 “走吧。” 他们二人一路逛了不少的商铺,何香亭买了不少东西。 罗忠会贴心的为何香亭隔开人流,将她护在身侧。看到一些精致可爱的小物件也会买给她,不多时两人手上就拿了不少东西。 罗忠让身后的侍卫和小翠先将这些东西送回何府,自己则陪着何香亭再逛一逛。 京城的元宵节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花车花灯让人眼花缭乱,街上游人如织,楼上灯火璀璨。何香亭和罗忠穿梭在行人与花灯之间,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她只觉得这是她来京城后最高兴的一天。 走了半晌,两人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罗忠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簪子,看着何香亭满眼认真的开口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让我送给她未来的儿媳,不知何姑娘你愿不愿意收下。” 罗忠说这话时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耳尖也染上了红晕。 何香亭将罗忠的这番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好像深埋土壤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她心底的烟花和空中的烟花同时绽放,但此时的她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了,眼里只有罗忠,耳边一直回荡着他刚才的那句话,她猛的回过神来,慌忙开口道:“我愿意。” 这一刻轮到罗忠愣住了,他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阵酥麻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何香亭笑吟吟的开口道:“那就有劳罗将军帮我簪上了!” 罗忠听后,有些僵硬又十分小心翼翼的将簪子插到了何香亭头上。何香亭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的十分娇俏。她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让她恍若梦中。 “你不嫌我家境贫寒,相貌丑陋吗?” 何香亭听了急急摇头道:“不,家世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你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四品的将军,足以证明你的能力,再说你相貌硬朗端正,只不过是多了一道疤罢了,这条疤也是你为国征战的证明。你说的这些我从不在意。” 罗忠听了十分动容,但何香亭接着说道:“可我之前嫁过人,是被弃……” 还没等何香亭说完,罗忠就打断道:“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我只恨未能早些遇到你。” 此刻街上人来人往,但是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良辰美景,明月高挂,清辉万里。 另一边沈晏也正挽着林朝雨欣赏这万千灯火,他们二人也是定情在这上元佳节。彼时二人刚刚袒露心声,此时二人已心意相通。 苏钰拉着萧挽月行穿梭在这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以前的萧挽月只能在城楼上眺望这万千灯火,如今有苏钰在侧,皇上和太后也放心让她出来感受这人间烟火,萧挽月行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体验着寻常百姓的热闹与欢欣。灯火璀璨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第128章 红妆十里 罗忠送何香亭回家时已经很晚了,何员外和何夫人还没有睡,何香亭因太过雀跃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正在大厅看着自己,就自顾自的往房间走去,何员外夫妇看着女儿脚步轻快,笑意盈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何夫人打趣道:“呦,家规不是说不准夜半还家吗?今儿怎么也不见你说什么?” 何员外捋了捋胡子开口道:“女儿好不容易这么高兴,干嘛要要扫她的兴,那个罗忠我瞧着也是个好的,若是她们二人能成,倒也是好事一桩!我也可少操些心。” 又过了些日子,罗忠请了媒人来何府提亲,礼数周全足以看出罗忠的心意,何员外很满意。 问过何香亭的意思后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罗忠的意思是等苏钰和萧挽月大婚结束后,他们二人再举办婚礼,何家自然也是同意的。 二月十八这天是苏钰和萧雅静大婚的好日子,宫里从年前就开始为这一天准备了了。 半个月前萧挽月就让林朝雨今儿一定要来,沈晏陪着林朝雨到了宫门口,马车被拦下了,宫门口的侍卫只放了林朝雨一人进去,经过层层查验,好不容易到了萧挽月住的晓月宫门口,领路的太监与站在门口的宫女说了什么,那宫女便进去了,不一会儿萧挽月的贴身宫女印峦便出来了,印峦今日穿的很是喜庆,见到林朝雨后笑吟吟的行了一礼,“娘子可算来了,公主等您好半天了。” 林朝雨跟着印峦进了晓月宫,里面站了不少人,但一个个都敛声屏气,规矩有礼。和萧挽月一块坐着的有两个人,一个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妇人,此人长得和萧挽月有几分相像,林朝雨便猜测此人是当今太后。另一位林朝雨在萧逸凡的寿宴上见过,正是当今皇后赵姝华。 萧挽月见林朝雨进来,忙对身旁的人说道:“母后,皇嫂这就是林朝雨。”说罢便起身朝林朝雨走来。 林朝雨听后忙向座上二人十分得体的行了一礼:“臣妇见过太后、皇后、公主,愿太后千岁安康,皇后娘娘吉祥如意,公主常岁欢愉!” 萧挽月忙扶起林朝雨,“不必多礼,快看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林朝雨听后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佳人,萧挽月本就长得明艳,如今穿着大红的嫁衣更衬得她气度非凡,一双好看的眉眼顾盼生辉,樱唇点朱,桃腮扫粉,各式好看的钗环插在被盘起来的如墨乌发上,美的不可方物。 林朝雨真诚开口道:“公主今日美的很。” 萧挽月拉着林朝雨到了太后身边,太后端详了林朝雨一会儿笑呵呵的开口道:“哀家总是听挽月提起你,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长得也这么周正。那边坐着的是挽月的陪读和好友,你过去和她们说说话,头一次进宫别太拘束了。” “多谢太后体贴。” 林朝雨朝着那二人走了过去,那两位姑娘起身向林朝雨行了一礼,便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看宫女礼物为萧挽月穿戴。 林朝雨坐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几个宫人伺候着萧挽月梳妆打扮,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萧挽月的嫁衣十分精美繁杂,是数十位绣娘用金银丝线和孔雀羽绣的,晓月宫的陈设考究,器物雅致,放眼看去都是上好的东西,因着萧挽月大婚,宫内到处都是红绸,囍字,看着十分喜庆。来晓月宫的一路上到处都是醒目耀眼的红,足以见萧挽月是多么的受宠。 一切都已打点妥帖,太后亲自为萧挽月盖上了大红盖头,林朝雨拉着萧挽月的手,小声的和她聊着天。 外面来禀苏府的人已经来接亲了,萧挽月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花轿,萧逸凡一直把萧挽月送到了顺德门才停了下来,将自己千宠万娇的妹妹托付给了一个绝对信任又惊才绝艳的人,恰好他们二人也两情相悦。 萧挽月的轿子过来的时候,苏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深深的行了一礼,便翻身上马,带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回家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热闹非凡,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俊朗青年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的花轿,那里面坐的是他最爱的姑娘,也是他的新娘。 苏钰头一次觉得皇宫到苏府的路这么远,这么长,他想策马疾驰,但是今天绝对不能失礼,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压抑不住的喜悦,身下的马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想法,走的不疾不徐,十分稳健。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街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样盛大的婚礼空前绝后,队伍就像一条红色的长河穿过永安街,光是萧挽月的嫁妆就不知道有几十米,喜娘给看热闹的百姓散着喜糖和喜果,因为戒备森严,倒也没有出现混乱。 萧挽月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队伍最前面骑在马上的青年,而他也恰巧回过头看她的花轿,此时的苏钰面上没了平日里的冷傲,满是喜色。 萧挽月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转念一想,苏钰隔着轿帘看不到她,便又抬起了头。 他们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从儿时的玩伴到少年将军再到现在统帅三军的元帅,她陪他走了十几年,陪他经历了丧父之痛,见证了他的意气风发,明白他的理想抱负,也知道他的才华横溢。 还记得他初从军时,她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从前的一幕幕一晃而过,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他。 他们到苏府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罗忠正帮忙招呼着客人,见苏钰他们回来,众人纷纷起身道贺,因着二人大婚,萧逸凡给所有的臣子都放了假,所以不管和苏钰有没有交情的,今儿都来了。 苏钰和萧挽月拜过堂后,萧挽月便被送进了洞房,苏钰则被众人拦住拉去喝酒了。 喝了没一会苏钰便找了个借口在罗忠的掩护下离开酒席,来到了洞房,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心心念念的萧挽月身边,接过喜娘手里的称杆挑起了盖头。 今天的萧挽月美的不可方物,见到她的那一刻,苏钰的魂就好像被她勾走了,他机械的按照喜娘说的话走着接下来的流程,听到礼成两个字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第129章 春寒料峭 看着苏钰和萧挽月婚后美满幸福,罗忠的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这两天他去何府与何员外商定了婚期,一得空便为大婚的事儿张罗了,今儿罗忠带着侍卫开远到市集买东西,看着手里的两根红烛,罗忠拿不定主意买哪一个好。 一旁的开远笑道:“您左手拿的那个就很好。” 罗忠听后放下右手的那个,将左手那个抬至眼前仔细打量了一遍,就和老板定了一百根。 “您这也太事无巨细了,买红烛这样的小事,交给我不就行了?”开远打趣道。 老板打包的时候,罗忠表情严肃认真的对开远说道:“何家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承蒙何大人不弃肯将香亭下嫁给我,我自然是要尽我所能把这婚事办的体面些,日后也当努力,不让香亭跟着我受委屈。” “将军何必妄自菲薄呢,您如今是朝廷新贵,且战功赫赫,前途一片大好。” “就你小子话多。” 这时老板已经把红烛都打包好了,罗忠接过一包道:“快帮我把这些红烛放到马上。” 还不等罗忠说完,开远便已经动手搬了。 林朝雨那边也在帮着林瑞看铺面,张罗着开医馆的事,没过几天林宛容和张济民也要到了,林朝雨和林瑞早早便在城门口等着了。 初春寒意还未完全消散,二人站在晨曦之中眺望着远处,若有若无的草色延绵到了天边,不一会儿一辆马车从草天相接处驶来,迎着朝阳与春风,不疾不徐的向他们驶来。 林瑞见到马车的那一刻便激动的跳了起来,不停的挥着手,车夫开口道:“沈娘子与小公子已经等着了。” 林宛容听后从车窗里探出了头,看见多时不见的弟弟与妹妹,她也高兴的挥手回应着。张济民怕她站不稳,一边扶着她一边道:“马车颠簸,你快些坐好吧,这不是马上就见面了。” 马车停稳后,张济民扶着林宛容下来了,林宛容拉起林朝雨的手道:“虽说开春了,但早晚还是冷的很,你们俩在家等着就行,何必在这冷风口站着。” “这不是为了早些见到姐姐姐夫嘛,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多想爹娘!” 林宛容看着一旁蹦蹦跳跳的林瑞,眉眼含笑道:“当初是谁非要嚷着闹着来京城的?” 林朝雨听后说道:“阿瑞也不算白来,学了不少东西呢,如今也要开医馆了。” 林朝雨话音刚落,林瑞的表情就有了几分小得意,“堂姐说的对,我也不算白来京城一趟,医术精湛了不少,等日后整个京城都会流传我的名号,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名医,流芳百世!” 林宛容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可别吹牛了。” 几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沈府,沈氏笑着迎了出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前些日子收到你们要来京城的信,可把阿雨和阿瑞高兴坏了。” 张济民和林宛容也笑着向沈氏行礼,“多时不见,伯母您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你们这一路上奔波劳碌的,快进屋歇歇吧,我让青荷把东边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们到时候住那里就行。” 张济民行了一礼道:“有劳伯母费心了。”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吃过午饭,沈氏便让张济民和林宛容回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几人便去林朝雨和林瑞之前看好的那几家铺面了。 大家走了一圈后,最后定了怀昌街的一家铺面,铺面定好了,后面就得购进药材,还有的忙呢。不过有张济民帮衬着倒也让大家安心不少。 林朝雨这几日忙完林瑞的事儿,又去了何府,何香亭和罗忠的婚期将近,也有不少需要人手的地方。 何香亭虽是二婚,但依着罗忠的意思,还是要风光大办。 林朝雨陪着何香亭在屋里做女红,一旁的小翠开口道:“那黄东尚听说咱们家要办喜事,让黄家也赶忙置办起来了,听人说那黄家想在咱们家办喜事前将他们家的事儿办了。” “那冯依曼真要嫁给黄东尚了?”林朝雨好奇道。 小翠点了点头道:“嗯,听说姓黄的答应家里那些小妾全凭那冯小姐处理,那冯小姐才同意的。” “那冯依曼不是个好相与的,仗着家里的权势蛮横惯了,那些小妾落在她手里怕是得不了好。” “那才好呢,那些狐狸精之前没少欺负我家姑娘,如今来了个母老虎,正好收拾收拾她们。”小翠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扬眉吐气。 第130章 春暖花开 罗忠每天数着日子,终于到了自己的婚期,因为太过激动,他昨天一晚都没有睡,今天却依然精神抖擞。 何府对何香亭的婚事也是格外的重视,架势一点也不比头婚的时候差。 林朝雨和林宛容也都过来陪何香亭,何府的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忙进忙出,一旁的小翠高兴的帮何香亭梳妆打扮,临了几人帮何香亭披上了大红的嫁衣,小翠左右端详着自己的小姐,一会帮她捋捋衣服,一会帮她弄弄首饰,看样子比她家小姐都紧张。 过了一会儿,萧挽月带着价值不菲的贺礼来了何府。 她一进门就笑道:“快让我瞧瞧新娘子打扮的怎么样了?” 她拉着何香亭看了几眼后打趣道:“果然美的很,穿上这身嫁衣更是让人挪不开眼了,难怪罗将军日思夜想呢。” 何香亭听后红了脸,林朝雨见状说道:“你快别打趣香亭了,人家本来就脸皮薄。” “我瞧瞧。”萧挽月拉过身侧的佳人仔细的看了一遍,笑道:“果然呢,脸都红了,这下连胭脂都省了。” 何香亭双手捂脸,佯怒道:“你们没一个好人。”殊不知,自己这生气的小模样更显的娇俏可人。 林朝雨问道:“你家苏钰没陪你一块过来?” “他一早就去了罗府帮忙打点了,看时辰他们也快过来了。” 几人正说着话,何夫人和唐若云过来了,众人忙把何香亭身边的位置腾给了二人。 何夫人拉着自己女儿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何香亭看着眼前的母亲,眼角也湿润了。 唐若云在一旁劝道:“婆母,妹妹出嫁是高兴事,您快把眼泪擦了,一会儿咱们还得出去招待宾客呢。”说罢,就递了块手帕给何夫人。 “我儿今天大喜,母亲这是高兴,你能有个好归宿,我和你父亲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这时下人进来禀报:“姑爷来了。”听了这话,何夫人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帮何香亭盖上了盖头。 何员外与何修节招呼着各位宾朋,何盛之在姑姑跟前跑来跑去,异常兴奋,何夫人笑道:“你这猴崽子,别在这凑热闹了,快去看看你父亲忙什么呢。” “我不,我不,我就要陪着姑姑。” “你这小鬼头,日后在家可要乖乖听你母亲的话。”何香亭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宠溺。 在众人的搀扶下,何香亭上了花轿。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这场婚礼虽然没有苏钰萧挽月的盛大,但也很隆重,罗忠为这场婚礼筹备了许久,面面俱到,各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到了罗家,待花轿停稳后,何香亭看见一直宽厚的手伸了过来,她握住那只手下了喜轿。罗忠的手温热有力,上面还有粗糙的老茧,扶着何香亭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何香亭虽然被盖头隔绝了视线,但是牵着罗忠的手,心里便很踏实,她要牵着这双手走完漫漫余生。 这次苏钰很仗义的帮罗忠挡了不少酒,自己与好兄弟先后成家,苏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在他的掩护下,罗忠顺利的离开了酒桌。 今夜的何香亭格外娇艳,罗忠掀开盖头的那一刹便晃了神。他的脸刷一下子就红透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他这幅模样,何香亭没忍住笑出了声。罗忠尴尬的挠了挠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何香亭见状抬手帮罗忠解开了喜袍。 林瑞为自己的林氏医馆医馆开张选了个好日子,张济民每日都会在坐诊,帮林瑞减轻些负担。 恰逢春暖花开,一切美好都在悄悄发芽! 第131章 春未老 这天吃过晚饭后,林朝晖凑到林朝雨跟前,小声的问道:“阿姐,你认识宋舒窈吗?” “你说的可是平乐公主的伴读,宋翰林家的幼女?” 林朝晖听了兴奋道:“正是,阿姐你认识那宋姑娘吗?” “公主大婚时见过,算的上认识,但不是很熟。”林朝雨看了看一旁的弟弟,笑道:“你打听那宋姑娘做什么?” 林朝晖笑着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在罗将军大婚时见过宋姑娘一面,觉得很是亲切。”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那宋姑娘了?” “阿姐,你快别乱说了,哪有的事儿。”林朝晖说这话时脸红的很,林朝雨没有戳穿他。笑着说道:“宋姑娘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又温柔敦厚,长的也端正,这才突破重围被选为了公主的陪读。” “宋姑娘的确温柔漂亮,性格也好,出身又高贵,就像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林朝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些失落。 “你若真喜欢,大胆表明自己的心意即可,宋家是清流人家,没有那嫌贫爱富的轻狂做派,若你真与宋姑娘两心相许,说不定也能成。” “我现在只是一个六品的武将,又是农户出身,配宋姑娘这样的名门闺秀,怕是……” “何须如此妄自菲薄,你这个年纪有多少人能做到你如今的位置,阿姐就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两个人在一起两心相悦最要紧,身份地位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通过努力搏到的。” “嗯,我与那宋姑娘只有几面之缘,这个时候怕是还不好确认心意呢。” 林朝雨的茶馆最近生意也很是不错,沈晏很得萧逸凡赏识,交给他的公务也愈发的多了,所以沈晏这些日子总是很忙。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不好好歇歇就算了,还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快停下笔缓一缓吧。”林朝雨一边说一边抽走沈晏手中的笔放到了桌案的笔搁上。“你瞧你眼睛都熬红了。”林朝雨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晏用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看着林朝雨满眼柔情的道:“案牍劳形,不过有你在一旁红袖添香,也就没有那么枯燥乏味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后院,林朝雨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的,不料如今已经不是光秃秃的一片了,竟长出了不少草植,沈晏看着地上冒出来的嫩绿笑道:“都长出来了。” 林朝雨不解的问:“这是你种的?” “嗯,前些日子,你不是忙着公主大婚,就是忙着帮阿瑞开医馆,本以为要得闲了,何姑娘又要成婚,你这段时间可都没怎么陪我,我一个人无聊,就只好种些东西打发打发时间了。”沈晏说这话时,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委屈。 “好了好了,我如今闲下来了,就多抽些时间陪陪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话说你这种的都是什么呀?” “等长出来你就知道了。” “究竟是什么,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说笑笑,真是难得的惬意时光。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着,林宛容这日正和林朝雨在茶馆里闲话,不料突然恶心了起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林朝雨一边拍着林宛容的背,一边问道。 “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我让他们把姐夫请过来。” 不一会儿张济民便神色慌张的过来了,急忙替林宛容把脉,过了一会,张济民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笑道:“宛容这是有孕了,我要当父亲了。” 林宛容和林朝雨听后皆是大喜,张济民在旁边一边写安胎的方子一边叮嘱着林宛容。 “好了,你快别唠叨了,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了,我肯定会好好养胎,按照你的嘱咐处处小心的。” “你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再舟车劳顿了,我们怕是得在京中多呆些时日,等你顺利生产后再回广阳县了。” 林朝雨听后,马上接道:“这有什么,你们想住多久都行,我巴不得你们多住些时日呢。姐姐只管在这里安心养胎就是。” 林宛容听后握住林朝雨的手,笑的十分的甜,“不料想来京不到两个月便有了身孕。” 张济民写完安胎的药方后,并未停笔,边写边道:“我这就书信一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父亲和岳父岳母大人!” 第132章 连雨不知春去 转眼已是暮春时节,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林朝雨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桌上的算盘。陈文突然出现在了茶馆门口,林朝雨来了精神,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陈文将伞收了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 向林朝雨行了一礼,开口道:“今儿休沐,来嫂子这喝碗茶。” “你来的正是时候,昨刚上了几款新茶,你尝尝。” “好。” 林朝雨一边倒茶一边道:“话说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是啊,最近公务繁忙,闲下来的时间不多,所有就有些日子没在嫂子这喝茶了。今儿我休沐,出来转转,没想到就赶上下雨了,只好借嫂子这来躲躲雨。” “今年的雨好像比往年都多。” “就说,这半个月就没怎么停,听他们说,不只京城,好多地方这雨也是下个没完。” 林朝雨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没再说什么。 林朝雨回到家后,先去看了林宛容,如今林宛容的孕吐好了不少,吃东西也有些胃口了。林朝雨就吩咐厨房每日都做些精致可口的饭菜送过来。 “外面雨下的太大了,你明就别去茶馆了吧。” “嗯,如果明儿还下这么大,我就不过去了。姐姐今儿感觉怎么样了?” “我还好,晚上吃了不少东西呢。” “那就好,前几天我看你吐的那么厉害,心里着急的厉害,还好现在不怎么吐了。” 林宛容俏皮的笑道:“嗯,你打算什么时候也怀一个?” “避子丹也停了有些日子了,可还不见有什么反应,不过也不着急,一切随缘就是了。” “也是。” 门外传来了秋桂的声音:“娘子,大人回来了。” 林宛容笑道:“沈晏回来了,你快过去吧。” 林朝雨听到沈晏回来,快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看见沈晏正在洗手,笑道:“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怕你等的着急,看公务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林朝雨帮沈晏脱着外袍,沈晏接着开口道:“陛下想让我升任正六品的都察院都事,估计过几天圣旨就会下来。” “你终日勤勉,又能干,得陛下赏识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晏勾起林朝雨的一缕青丝,一边把玩一边开口道:“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罢了。” 窗外雨声涟涟,屋内春色旖旎。 转眼就入夏了,这日沈晏拉着林朝雨来了后院,打开门锁,林朝雨打趣道:“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上了这么些日子的锁,终于舍得打开了?” “想给你个惊喜。” 门被推开的一瞬,林朝雨眼睛都亮了,如今这里已经鲜花满园了,沈晏还命人扎了秋千架,林朝雨转头看向沈晏笑道:“你这是弄了个小花园出来。” “还记得第一次去文昌阁吗?当时与你共游后山,你跑进花园笑的灿烂,那时我就打算要为你种一个花园出来,如今总算实现?了。” 林朝雨低声道:“有心了。” 沈晏牵着林朝雨走到了秋千旁,“我推你。” 这一下午的时光浪漫又短暂。 自从入夏后,林朝雨总觉得身子乏的很,也比以往更加嗜睡,这日晚饭后,她和林宛容在花园里散步,没走几步便开始打哈欠。 林宛容笑道:“你最近怎么和个小猫似的,没事就犯困?” “我也不知道,感觉每天都乏的很,一天恨不得睡十个时辰。” “一会济民回来,让他给你把把脉吧。” “应该没事吧,春困秋乏夏打盹,都很正常。” “还是看看吧,反正家里就有个大夫,也不费事,若真是因为夏日里贪睡倒也没什么。” 张济民一回来,林宛容便拉着林朝雨过去了,把完脉张济民笑道:“阿雨这是有孕一个多月了。” 林朝雨有些惊讶,笑道:“当真?” “这是自然。” “不料我和姐姐还前后脚怀孕。”林朝雨又转头对秋桂说道:“快去告诉老妇人一声。” “好。”秋桂应完便兴冲冲跑出去了。 沈氏得知林朝雨怀孕,高兴得很,急急忙忙就跑过来了。 “婆母您怎么走的这么急,若是摔了可怎么是好,再说我一会就去您那里了。” 扶着沈氏的青荷笑道:“夫人听说您有喜了,高兴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是啊,我一听你有孕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阿雨你以后不要太过操劳,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知道了婆母。” “天越来越热,但你可别贪凉吃生冷的东西。” “好。” “还得有劳济民开些安胎药。” 张济民笑道:“我正写方子呢,阿雨身体素来康健,你放心就是了。” 沈氏拉着林朝雨的手继续说道:“你和宛容孕期就差了两个月,以后正好一起作伴,好好养胎。” “正是呢伯母。” “青荷,吩咐厨房今儿多做几个菜。” “哎,夫人,我这就去。” 沈晏回来的路上就得到了消息,赶回来一看到林朝雨就是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我要当父亲了,阿雨,我要当父亲了。” “嗯。” 沈氏看见沈晏高兴的情难自抑,开口道:“阿晏,快把阿雨放下来,若是磕了碰了可怎么是好。” 第133章 香如故 林朝雨自从有孕后,沈晏和沈氏怕她操劳,就不让她日日去茶馆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约着林宛容,何香亭去杜香的香料铺子坐一坐。 杜香的丫鬟阿玫给她们几人上了茶,随后几个丫头就凑在一块说话,杜香笑道:“你们几个嘀咕什么呢?也过来说给我们听听。” 几个小丫鬟就过来将这几日的新鲜事儿说给了四人听。 过了一会儿阿玫眉飞色舞的说道:“我还听说那冯依曼嫁到黄家后,搅得黄家整日里鸡犬不宁,黄东尚的那些小妾有几个被卖去了青楼,长得好些的就留在身边日日磋磨。” 春桃问道:“那黄家也不管管吗?” “他们不敢得罪冯依曼,毕竟这冯小姐背后的可是冯家,黄家只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冯依曼对黄宗庆夫妻俩也是趾高气昂的,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和黄东尚二人整日里寻欢作乐,挥霍无度,听说那黄夫人已经被气得请了好几次大夫了。”阿玫倒豆子一般喋喋不休。 一旁的小翠听了一脸欣慰的道:“都是报应,之前他们一家子欺负我家姑娘,如今这冯依曼收拾的他们倒是服服帖帖。” 一旁的何香亭却是神色淡淡,之前的那些人和事都已成过眼云烟,如今的她和罗忠恩爱有加,前途光明,曾经的那些泥泞不堪不再是困住她的枷锁,她还是那个明媚温柔姑娘。 林宛容开口道:“前些日子家里来信说我父母和叔叔婶婶收拾收拾就要来京了,可是现在各地都在下雨不知这路上好不好走。” 她的丫鬟清芬接道:“是啊,今年多雨,从老家上京城得走许多的山路,怕是不好走啊。” 林朝雨皱着眉没有说话,父母千里迢迢冒着大雨来京看她,若是真遇上山洪可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和姐姐临盆还得许久,要不先别让他们来了,若路上真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我也是这个打算,有济民和阿瑞在,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 杜香一直没停下手里的活,一会称香料,一会磨香粉,何香亭见状开口道:“阿香姐,你歇会儿再弄吧,我们来这半天也没见你闲下来一会儿。” “那黄氏用了阿雨送的胭脂水粉后觉得不错,就想再买一些讨好她那儿媳,这不,让我明天就得给人家送过去。所以我今儿怎么都得做出来。”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隔天杜香去黄府送胭脂,不料冯依曼竟也在大厅坐着,黄氏见杜香来了,满脸堆笑的对冯依曼说:“瞧瞧这胭脂水粉你可喜欢。” 杜香听罢,端着胭脂水粉朝冯依曼走去,恰巧有风吹来,将一阵香气送到了杜香鼻尖,她顿时瞳孔骤缩,身子一颤,差点将手里的托盘打翻。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强装镇定的朝着冯依曼走去,那香味越来越浓,应该是冯依曼身上香料,亦或是熏香的味道。 冯依曼眼神挑剔的拿起托盘上的胭脂,打开一闻开口道:“倒也算雅致,不似那些粗制滥造的,都留下吧。” 黄氏听后笑道:“难得你能看得上眼,今儿让你也一块儿过来,就是想让你也瞧瞧,有什么要求就和这位杜娘子说,让她按着你说的,专门调制一些送过来。” 杜香开口道:“我闻着少夫人身上的香味就好的很,不知您是从哪买的?” 冯依曼轻慢的开口道:“这是我父亲亲自调出来的香料,放一两颗在荷包里,就会被香气萦绕,经久不散。” “难怪如此奇特。” “算你识货,这可是买都买不来。” 从黄家出来,杜香心跳如雷,她走到一个小巷里,靠着墙大口呼吸着,她的脊背顺着墙慢慢下滑,蹲了下来。口中喃喃道:“冯浩……冯浩……”她的声音又轻又低,语气里的恨意却很难忽视。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杜香的脸上,显得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没了平日里的精明强干,多了几分疲态和脆弱。 第134章 洪灾 不知不觉,林朝雨怀孕已有四个月,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这天沈晏回家后,一进门就开口道:“自今年开春以来,雨就没停过,如今黄河决堤,禹州境内的良田被冲毁了不知多少,洪涝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林朝雨听了心头一紧,在古代面对天灾人类往往无能为力,常常会伤亡惨重,她开口问道:“朝廷是如何打算的?” “陛下派我和顾长远前去赈灾。”沈晏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拿着朝廷俸禄,自然应该为百姓出力,可是此去不知得多少时日,你又身怀有孕,不再你身边我总是放心不下。” “婆母和弟弟他们都在,又有姐夫和阿瑞,你放心就好,我如今才四个多月,离临盆还早着呢。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就好,禹州的百姓还等着你们前去救济呢。” 沈晏抱着林朝雨良久,见他不说话林朝雨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开口道:“什么时候启程?” “就是这一两日的事。” “你放心的去,不必挂怀家中。” “嗯。” “陛下怎么想派你前去赈灾?” “不知,有顾长远一起,想是出不了什么岔子。” 林朝雨在萧逸凡的生辰宴上见过这位顾大公子,他长的与顾长明有五分相似,眉眼不似顾长明那般张扬肆意,多了几分内敛沉稳,比起弟弟顾长明,他更像他的父亲顾均,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上位者气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难怪京城流传着“顾家有两子,一子似皎月,一子如朝阳。”顾均能有这样的两个儿子真是羡煞无数人。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就有公公带着圣旨来了沈家,萧逸凡让沈晏他们明天就出发去禹州。接了圣旨后一家人就开始忙着为沈晏打点行囊。 林朝雨躺在床上半天都没睡,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此去必定不会一帆风顺,禹州境内怕也是危险重重,只盼着灾情能被控制住,沈晏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沈晏抱住了林朝雨,开口道:“还不睡?” “吵到你了?” 沈晏能感受到林朝雨的不安,低声道:“没有。你安心睡吧,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嗯。” “你在家里多注意身体,我吩咐了厨房以后每日的饮食都做的精致可口些,也嘱咐了春桃秋桂她们小心伺候。遇到什么事可以与阿昱阿晖他们两个商量,多听母亲的话,安胎药要记得按时吃,每日让姐夫把把脉……” “知道了,再絮叨下去天都要亮了。” 沈晏就着烛火温柔的看着林朝雨,“我总是放心不下,想多叮嘱你几句,不料竟然都这个时辰了。你快睡吧。”说罢替林朝雨掖了掖被角。 “我也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吧。” “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能熬的太晚。” “你走了,我一样能睡,只是咱们再想像这样说话估计怎么都得三两个月之后了。” 第二天,沈晏和林朝雨看着彼此的脸上的黑眼圈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吃过早饭后,沈晏就要动身出发了,两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别,看着沈晏渐行渐远的马车,林朝雨心中无限怅然。 第135章 赈灾 沈晏已经走了十天了,林朝雨每日都牵肠挂肚的很。 这天林朝雨在小花园里散步,入目是满园的残花,心里很是烦闷悲凉。 昔日繁花满园,沈晏与她散步其中,他会随手摘一朵好看的花别在自己的发间,会帮自己推秋千,会将好看的蝴蝶指给自己看……往事历历在目,这个花园里到处都是沈晏的身影。 秋桂看出了林朝雨心绪不佳,宽慰道:“过几天那蔷薇就开了,到时候再来一定好看的很。” “昨儿下了一夜的雨,将这花园里的花打落了不少,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会儿我就命人打理干净,到时候您再来?” 林朝雨秀气的眉毛仍旧蹙着,秋桂见状就继续开口道:“娘子您快别愁了,如今您怀着身孕,心绪不佳怕是对腹中胎儿也无益啊。大人走之前反复叮嘱一定要伺候好您,若是让他瞧见您这副模样,怕是得心疼坏了。” 听到了沈晏,林朝雨立刻有了反应,开口道:“那咱们回屋去吧。” 秋桂小心的扶着林朝雨回了屋里。 吃过晚饭后,林朝雨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乘凉,看着天上的月亮,林朝雨握着着脖子上的“岁岁长安,朝朝常欢”玉牌,口中喃喃道:“沈晏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沈晏此刻也在对月相思,他如今在千里之外的禹州,不知家中是何情形,心中挂念的很。他摸了摸胸前的玉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张才走上前来,开口道:“公子您快歇一会儿吧,昨就睡了一个时辰,明还有的忙呢,您若是把身体熬垮了,那禹州的百姓就更没指望了。” 听了这话,沈晏转身回了屋内,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几日沈晏和顾长远每日里只睡一两个时辰,两人四处奔波,带领着众人修筑堤坝,排水泄洪。 每天施粥都得派一队人马守着,怕灾民哄抢,引发动乱。 如今灾情渐渐得到了控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天黑后沈晏和顾长远先后回了府衙,两人一块用了晚膳,他们吃的也就是白粥馒头和一碟咸菜。 吃完饭后,沈晏开口道:“顾大人,洪灾过后必有大疫,我们得提前备些药材才好。” 顾长远满脸疲倦的说道:“自己吩咐人去周边灾情不太严重的地方收购防疫的药材了,也请了些大夫过来。” 沈晏看着顾长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血丝,神情憔悴,开口道:“顾大人要当心身体,如今灾情已有了抑制,您多休息休息吧。” 沈晏的情形和顾长远差不多,顾长远闻言,出声道:“沈大人也多加保重,别累垮了。” 沈晏应了一声,抬手行了一礼后,便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顾长远和沈晏去巡视加固的堤坝,又监督了馒头和米粥的发放,最后去查看受灾的农田。 一路上都是灾民,和残破的房子,看着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这个时候田里的庄稼都长上来了,经过洪水这么一泡,估计今年都没什么收成了。 回来的路上,有不少灾民在收拾院子,他们都是满面愁苦,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泥胚房,经暴雨洪水的浸泡,大都坍塌了。 突然听到一座塌了一半的房子下面有人呼救,顾长远忙带人过去查看,果然有人埋在了下面,沈晏忙带人去救人。 受困的那个男人满脸悲切道:“先把我女儿救出去。” 众人加快了速度挖人,没一会儿就把那个小姑娘救了上来,接着又开始救那个男人,此时的顾长远和沈晏都是满身的泥泞,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将这个男人挖了出来,大家都送了一口气的时候,没坍塌的那一半的房梁出发出了声响,顾长远组织众人撤退,因出口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顾长明和沈晏走在了最后面,让其他人先出,到最后只剩了他们二人在里面。 顾长远开口道:“你先……” 还没等他说完,房上的横梁轰然倒下,沈晏一把将顾长远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压住了腿。 第136章 受伤 事发突然,众人皆慌了神,顾长远回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心脏砰砰的跳着,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若不是沈晏推了自己一把,那横梁就砸到了自己的头上,这恐怕是他这二十多年人生里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顾长远很快回过了神,安排了几个人去请大夫,指挥着剩下的人救被压住的沈晏。 众人渐渐都回过了神,开始手忙脚乱的挖着沈晏周围的沙石。 顾长远直到现在都有些恍惚,四肢僵硬的站在那里。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拳头开始和众人一起解救沈晏。 此刻的沈晏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往外冒,腿上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掌心早已被修剪的圆圆的指甲抠破,但他仍咬牙坚持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等几位大夫赶过来的时候沈晏已经被挖了出了,沈晏被横梁砸伤了骨头,得静养许久才能彻底恢复,好在腿是保住了,有老大夫诊断若是恢复的不太好好,估计日后天阴下雨还是会疼。 沈晏被抬上了担架,顾长明捏了捏他的肩膀,声音虽小却清晰的说道:“多谢。” 沈晏用力扯了扯嘴角,算是对他谢意的回复。 林朝雨在京城数着日子过,如今沈晏已经离开一个来月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她一手握着毛笔,一手拄着脑袋发呆。 “娘子,陈公子来了。” 听到春桃的声音,林朝雨回过了神,秋桂赶忙扶林朝雨站了起来。 “表哥可是到了前厅?” “是呢。” 林朝雨听罢便将刚才写好的信装进信封拿着往前厅走,春桃跟在后面道:“娘子您慢一些。” 林朝雨现在肚子大了起来。行动也多有不便,陈安见她过来,忙从厅里走了出来。 “表哥,最近账上还有多少钱,能动的钱拿出七成来买些米面,药材送到禹州,也算是为灾区的百姓尽一点心。”林朝雨边说边走。 “前几天刚给灾区拨了不少银子,如今账上也没多少钱,不过我听你的拿出七成活钱买些物资送到灾区。” “麻烦表哥派人送粮时,将这封书信送到沈晏手里。” “好。” 这一个多月除了沈晏刚到禹州来过封书信,两人还没用联系过,因为灾情的原因,禹州的路被冲毁了不少,书信要想到往禹州境内十分困难,沈晏又在灾情最严重的地方,来往一封书信,更是不便,再加上林朝雨不愿让沈晏办公分心也就一直没给他寄过信。 但是一个多月没见,林朝雨对沈晏的思念愈发浓重,对他的近况也很是担心,所以就写了封信,随着那些物资一块送到沈晏的手中。 大夫在沈晏的伤处涂上了药,又用竹板进行了固定,便嘱咐人去熬煮剩下的汤药了。 张才急的不停的转圈,娘子因为信任他才派他一块跟着过照顾大人起居,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大人,他当时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如今大人被砸伤了腿躺在床上,都是他照顾不周,若是今天跟着大人一块出去,兴许就没这些事了,他恨不得替沈晏躺在床上。 沈晏看出来张才的不安,开口安慰道:“我没事儿,大夫不都说了养几天就好了,你也别在我跟前转了,看的我头晕。” 张才走到沈晏床上握着他的手臂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您说的那么轻巧,还有这么多禹州百姓等着您呢。” “如今灾情已经控制的差不多了,雨下的也没之前那么频繁,有顾大人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虽然伤了腿,但我可以做一些不用走动的活,协助着顾大人将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 “您受伤的事儿要不要和娘子知会一声?” “不可!”沈晏说这话时,十分凌厉,刚才那个温润的沈晏仿佛只是张才的错觉。 “若是阿雨知道了定是要担心的,她如今怀着身孕,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这事儿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到京城,听明白了吗?” 张才看着眼神凌厉,气势骇人的沈晏忙点头道:“知道了。” 第137章 见字如晤 过了几日,林朝雨送的物资到了,顾长远命人将这些东西妥善安置,随后便拿着书信亲自往沈晏屋里去了。 沈晏刚得了消息,正要打发张才去看看,不料顾长远这便来了。 “顾兄过来了。” 顾长远调侃道:“头一次见你这么情急,只怕是一听到弟妹送东西过来,早就坐不住了吧?” “哪有,顾兄就会打趣我。” 因着两人共事了这么些日子,对彼此性子都有了解,两人都是有能力,不矫情,又愿意真真正正为百姓做事的人,所以也算的上脾气相投,再加上沈晏救了顾长远一次,两人的关系较之前亲近了不少,他们之间的称呼也不再是大人在下,开始称兄道弟了。 自顾长远进来,沈晏的眼神就没有从他手上的信封挪开过。 顾长远见状将信递给了沈晏,沈晏接信的时候,手指都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因着顾长远还在,沈晏不好当场打开,便将信紧紧握在了手里。 “顾兄此次前来可是还有什么公事要告知我吗?” “那倒没有。” 顾长远不是个没有眼色的,沈晏听他这么说完便松了口气,想着他应该马上就走了。 不料顾长远一掀袍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给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沈晏顿时有些像霜打的茄子,顾长远本想送完信就走的,可是看着沈晏这副急冲冲的样子,他便想逗一逗他,便将本已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顾长远问了问沈晏的伤情,又关心了一下他近日的饮食,与治疗情况,沈晏有些心不在焉,顾长远问一句,他答一句。顾长远见状也不打算再逗沈晏了,便起身告辞了。 见顾长远走了,沈晏忙把放在手边的信拿了起来。 信封上潇洒有力的写着“沈晏亲启”这几个字,林朝雨的字迹沈晏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他当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练出来的。 沈晏小心的将信从信封里拿了出来,“暌违日久,拳念殷殊。愿展信舒颜,家中一切皆安,吾虽有孕,但身康体健无需挂牵……吾与婆母唯念君安……”这封信很长,有好几十页,信中一字一句都是林朝雨对自己的关心与思念,当中还说了一些近日家中发生的琐事,就像是两人平时在家中闲话一般,这份信应该是写了好几日才寄过来,沈晏仿佛能看见林朝雨在案前执笔,垂眸写信的模样。 读信时沈晏的嘴角无意识的微微扬起,他虽过目不忘,但还是将这一封家书看了无数遍。闭上眼睛,他甚至能清楚的回忆起每个字一点一捺的落笔之处。 最后他将这封信贴到了自己的心口处,用自己的体温恣意的晕染这这些薄薄的却承载了无限情意纸张。 张才回来时,就看见他家公子抱着那些信纸坐在床上傻乐。 见张才回来,沈晏敛起了笑意,开口道:“帮我拿纸笔来。” “是。” 沈晏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甜蜜与雀跃,张才听了,这些日子因着沈晏受伤阴霾的心情,也放晴了不少, 第138章 贪污赈灾银两 沈晏将写好的信拿起来吹了吹,又看了一遍,等墨迹干透之后,才折叠好放进了信封。 “张才,将这封信交给刚才送粮草的人,让他们帮忙捎给阿雨。” “好!”张才接过信便快步出去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顾长远忙着灾后的重建,忙着安置灾民。沈晏则负责做一些规划,清算账目。 后续的收尾工作也快完成了,沈晏的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顾长远与沈晏正在下棋,张才进来回话道:“大人,前些日子您和顾大人救下的那个灾民周岭求见。” 顾长远放下了指尖的黑子,沈晏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周岭一进来便跪下向顾长远和沈晏磕头致谢。 沈晏腿脚不便,不能走动,顾长远走上前将周岭扶了起来。 “多谢二位大人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二位大人,我和阿妞估计都活不成了。” “不必客气,赈灾救人本就是我和沈大人的份内之事。” 周岭将一个篮子递给了顾长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二位大人不嫌弃。” 顾长远没有接,掀开上面盖着的布一看,竟是半篮子鸡蛋。 这时候在这地方鸡蛋有多稀缺顾长远是知道的。 周岭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弄来的这半篮子鸡蛋,他是断断不能收的。 “这鸡蛋你拿回去,我们这不缺吃的,你留着给阿妞吃吧。” 周岭有些着急道:“如果没有二位大人,我们爷俩又哪能活命,您若是不嫌弃就收了吧。” 顾长远语重心长的说:“现在灾情虽然过去了,但是今年禹州肯定是没有收成了,朝廷虽会派粮过来,但你们这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过的紧巴巴的。鸡蛋这么紧俏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和阿晏回京有多少吃不得,阿妞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给她吃比给我们不知强了多少。” 一旁坐着的沈晏开口道:“正是这个道理,你拿回去吧,救灾本就是我们份内的事,那天不论换了谁我们都会去救的。” “可是因着救我,害沈大人您伤了一条腿,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我这伤都快好了,没什么大碍,你别往心里去。” 周岭听罢,又跪了下来,郑重行了一礼道:“草民还有一事禀报二位大人。” 见周岭如此严肃,顾长远与沈晏对视一眼,开口道:“何事?” 周岭看了看四周,顾长远心下明了,屏退了众人。 “草民要说的事与八年前的晋州水患有关。” 顾长远听后皱起了眉头,开口道:“继续。” 沈晏也坐直了身子,周岭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八年前在晋州绥县府衙任职,因着我哥刚去一年,所以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并没有安排他去,但是哥哥心细,还是发现了不少端倪。” 周岭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那天哥哥回家后,匆匆与我说道,他觉得赈灾银两与实际的花销对不上,可他没有证据。他那日连夜回了府衙想找些证据,临走时他叮嘱我说,若是第二天酉时他还没回来,我便换个名字去别的地方生活。结果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府衙便着了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周岭的眼泪早已布满了整张脸。 “你是怀疑那次的大火并非意外?” 第139章 火灾? “对,府衙的防火应该做的都不差,怎么偏偏就在那晚突然起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无论是赈灾相关的人还是物包括账本都烧没了!” 顾长远沉声道:“事发当年朝廷就派人来查过,并未发觉有故意纵火的嫌疑。” “正因如此才显得蹊跷,当时水患刚刚平息,怎么可能天干物燥?火怎么一下子就烧的那样大?怎么那府衙里值夜的所有人没一个跑出来的,都死在了火里?” 沈晏听罢,开口道:“如此说来此事确实疑点重重。” 顾长远目色深沉,静默良久,他开口道:“若是你所言非虚,那当年的晋州府包括赈灾官员和前来调查的特使都有嫌疑。”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呐!” 这番话本不应该轻易说出,但此二人在禹州洪灾中尽心尽力又恪尽职守,前些日子对自己又舍命相救,应该不会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自己哥哥的事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天日,这两人怕是事情的转机,所以他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在今天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你说的事我们知道了,这件事马虎不得,我们得慎重考虑。” 周岭听了顾长远的话,正要言谢,又听见顾长远开口道:“还有,此事不要再告诉别人了,以免节外生枝。” 周岭重重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此事绝不会再与任何人说起。” 周岭走后,顾长远和沈晏二人皆是一脸沉重。 半晌过后,沈晏率先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顾兄以为现下该当如何?” “此事应当禀明圣上,最好在暗中查访,若是这事真有问题,那么当年的背后主谋在朝中怕是也位高权重了。” “嗯。顾兄与我想到一块了,若是要重查当年的事,怕是困难重重,且此事没有确实的证据,仅凭周岭一面之词,陛下肯不肯同意彻查当年的事也未可知。。” “等此次赈灾的收尾工作做完我就回京将此事呈报陛下。” “到时候我的腿也应当养的差不多了,我愿与顾兄一道重查此事!”沈晏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又有力。 “要重查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会得罪朝中权贵,与你的官途也会有碍,你是朝中新秀,未来一片光明,说实话,我觉得你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顾兄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这件事总得有人来做,若是人人都畏惧权势,只想着自己能否官运亨通,那朝中怕早已是乌烟瘴气了,那我大纪的百姓又能指望谁?如今朝堂上一片清明,就说明朝中的大多数官员,是愿意为了百姓出力的!既然总要有人做这件事,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阿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好,我们两人再携手查一查当年的案子,清一清朝中的风气!” “好。” “事不宜迟,我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好赶回京中。” “没事,顾兄即日就可动身,这边交给我就行。” 顾长远盯着沈晏受伤的左腿问道:“那你的腿伤?” “我的腿已无大碍,再说这边也已经忙的差不多了,想必是费不了多少力气了。” 第140章 奉旨查案 顾长远思索了一番道:“也好。” “等圣上同意翻查此案,我这边也可以悄悄在暗中调查。若是你我二人一同回京,那想再出来,必然会引人注意,对查案想必有诸多不利。” “嗯,就说你腿伤未愈,不便长途跋涉,等你伤好了再回京。” 沈晏听罢低声道:“能否劳烦顾兄替我给我家娘子带封书信,顺便告诉她我一切安好。腿伤已没什么大碍,过些日子就回去。” “好。” 三天后,顾长远便带了一队人马回京了,送走他后,沈晏便带着剩下的人加班加点的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顾长远走后七日,便有人带着萧逸凡的密旨和一堆补药来寻沈晏,来人名叫赵楚鸿,是萧逸凡的近卫,此次来禹州名义上是代他问候沈晏伤情,实则是协助沈晏一起重查当年之事。 “赵大人一路辛苦了。” “沈大人言重了,您在这禹州赈灾,连日操劳,又负了伤,是您辛苦了。” “不敢当,沈某不过是为这禹州百姓略尽一些微薄之力罢了。” 两人寒暄了一阵,沈晏便吩咐人摆饭了,因着迎接赵楚,伙食照以往丰盛了一些,但仍然很寒酸,好在赵楚鸿大口大口的吃着并没有什么不满。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赵楚鸿开口道:“长远会在京中帮忙打点,我们兵分两路也好打配合。” 沈晏点了点头没说话,赵楚鸿调侃着笑道:“说句不中听,沈大人您这腿伤的挺是时候,因着您这腿伤我们能办不少事呢。” 沈晏笑了笑没说什么。隔了一天,几人收拾了一番后便悄悄前往晋州了。 因着沈晏腿伤还未痊愈,所以他和赵楚鸿是坐马车前往的。 赵楚鸿挑起车帘,入目皆是枯草衰杨,一片萧瑟,“马上就到中秋了,看来今年中秋有幸要和沈大人一起过了。” “这么说来倒也是沈某的荣幸了。” 沈晏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面却记挂着家里。 看着沈晏有些心不在焉,赵楚鸿也就识相的不说话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沈晏坐在那车上闭目养神,马车颠簸赵楚鸿被颠的浑身难受,看着外面的景色也没了之前的兴趣,于是他利落的翻身出了马车,骑上了随从牵来的马。 沈晏思索着此去晋州建文县该如何行事,他没有过查案的经验,这个案子又牵涉颇多,若是动作太大只怕会打草惊蛇,若是徐徐探查不知要什么年月才能有眉目。他正想的头疼,就听见马车车窗被敲响,沈晏刚回过神就听见赵楚鸿清朗的声音传来,“沈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让派人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沈晏听罢,俯身从车门走了出来,“赵大人安排就好,不必过问沈某。” 赵楚鸿此次前来带了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他听沈晏如此说,就对其中一人说了几句,那人低头领命后就扬鞭而去了。 张才扶着沈晏下了马车,赵楚鸿笑道:“沈大人不必如此愁苦,赵某还是能为您分忧一二的。” 沈晏刚要开口,赵楚鸿就接着说道:“咱们此去晋州的身份是去采买的商人,你我二人为兄弟,所以后面我就喊您大哥,您喊我阿弟就行。” “好。” 第141章 前往事发地 到了晋州境内,几人走走停停,看模样架势就像来此采买游玩的商人。 建文县是大纪北边一个重要的集散地,许多商人把这当做货物采买,出售的枢纽。 一路上,沈晏观察发现许多商队都插着印有鱼形标识的队旗,这应该都是王立的商队。早就听闻王立这几年商队遍布南北,组织起了自己的商路网和运输脉络,但是到了建文沈晏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王立商队的规模浩大。 王立张才是知道的,不料如今他商队的规模竟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了。 建文县人来人往,马车驴车更是随处可见,几人在人群中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了家客栈落脚,待都收拾妥当后,便下楼吃饭了。 吃过午饭后,赵楚鸿和沈晏打算出去转转,两人来到了八年前的事发地,这里已经已经盖起了新的府衙,完全看不出昔日的残败不堪。 赵楚鸿抬头看了看高悬于门框上的牌匾,开口问道:“咱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沈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赵楚鸿揽上沈晏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解释道:“不必担忧,这里的县令与我父亲是旧交。咱们前来拜会一二才不失了礼数。” 两人刚要进门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尔等何人?胆敢擅闯建文府!” “陆大人与家父乃是故交,我与兄长今日路过建文县,特来拜访,烦请两位大哥帮忙通禀一声,就说溯州李山,李河求见。。”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就有一个跑进去通禀了,另一个仍将水火棍横在两人胸前。 过了片刻,刚进去的那个衙役出来道:“陆大人今日不在衙内,两位明日这个时辰再来吧。” 赵楚鸿还要说什么,沈晏就拉着他道:“既然陆叔不在,那我们明日再来拜访就是,你我二人今日突然前来,有些唐突了。” 不等赵楚鸿说什么,沈晏就拉着他离开了建文府衙。 待离建文府有些距离了,沈晏冷冷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暗查吗?若是府衙里有他们的内应,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说不定还没等我们着手查探就白白折在了这里。” 沈晏有些气恼,但仍压着声音,说出的话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最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胸中没能发泄出来的怒火吐出来。 赵楚鸿是萧逸凡派过来的人,能力肯定是有的,这个人他之前就听过,出身世家文韬武略又样样都拿得出手,所以年纪轻轻就被萧逸凡提拔到了御前。赵家在朝堂虽不是一直都炙手可热,但却是底蕴深厚的大家,培养出来的后代必定也出类拔萃,更何况这赵楚鸿又是赵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初见时,沈晏只觉得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举止言行有些轻佻,却并不过分,反倒生出了些许风流。相处下来沈晏知道他聪慧机警的很,种种行为举止不过是为了藏巧于拙。 但是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怕是故意的了。或是其中另有隐情,只是赵楚鸿并未如实相告。 赵楚鸿脸上依旧挂着笑:“大哥消消气,太阳马上就下去了,如今天气寒凉,咱们早点回去吧。” 沈晏站定眯着眼看了会赵楚鸿,没说什么,微微点头,便朝客栈的方向走了。 第142章 试探 回到客栈后,赵楚鸿随着沈晏上了楼,进屋后他左右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不妥后随手关了门。 赵楚鸿坐到了沈晏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沈晏倒了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要去拜访陆大人?” “沈兄可知陆开年是陛下派到建文县查当年水患的人?” 沈晏听后一顿,接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陆大人三年前到建文做县令时,陛下还给了他一道旨意,那就是暗查当年之事,不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不然以陆大人的能力,怎么能委屈他在这县令之位一坐就是好几年呢。” 此事赵楚鸿现在才告知,怕是之前不信任自己,既是不信任,那今日又何必带着自己突然去拜访这陆大人,沈晏低头思索着。 “如今去这一趟,才知道沈大人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不然就是您的戏太好,连我也骗过去了。”说这话时,赵楚鸿的眉梢眼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是沈晏知道,他这是认真了。 沈晏揣摩着赵楚鸿话里的意思,今日事发突然,若自己真有异心要么不动声色的跟着他暗中打探。要么就会表现的非常配合,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绝不是像今天这样动怒。 看着沈晏的眉头逐渐舒展,眼神清明,赵楚鸿就知道他想通了其中关窍。 “沈兄果然是聪明人,怪不得长远会在陛下面前那样美言。” 沈晏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喝着茶,赵楚鸿接着道:“还望沈兄勿怪,这件事牵涉颇多,我必须得小心行事。若是换成沈兄是我想必也会如此。” 沈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帮赵楚鸿续了一些。“无碍,你也是为了万事周全才小心行事的,只有我们处处谨慎才能以防万一。” “多谢沈兄理解,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嗯。” 赵楚鸿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向沈晏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开了。 赵楚鸿走后,沈晏并未立刻睡觉,他坐在桌前转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如今林朝雨的身孕也有六个月了,怀孕这么久自己却没陪在她身边,沈晏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不知此事还要多久才能了。这么多日子没见,沈晏很是思念。若是在京城,此刻他们应该在屋里闲话吧,家里的烛火不是很亮,却也温馨。 呆坐了半晌,沈晏觉得左腿开始犯痛,便上床躺着了。 自己的腿伤本就没有痊愈,加上这几天连日奔波,今天走的路又太多,导致腿伤处又开始作痛了。 沈晏刚躺下,便听见有人敲门。 “谁?” “大哥是我。” 听见赵楚鸿的声音,沈晏便起身下床去开门了。 “看见大哥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就想着您可能还没睡。” “有什么事吗?” “刚京城有东西送来,有些上好的治疗腿伤的药,我已经吩咐他们去熬了,大哥一会服了再睡吧。这些是一些热敷的,我刚让小二去打热水了,一会您喝了药再敷一下腿。”说罢赵楚鸿便把手里的药递给了沈晏。 “多谢。” “那我就不打扰了。” 第143章 会面 第二日一早,沈晏便和赵楚鸿去了建文县里交易茶叶的地方。 沈晏来到一个茶叶摊位,询问了价格后,就从一个麻袋里抓了些茶叶,认真仔细的看外观,闻气味,还让掌柜的泡了一些察其汤色,品其味道。 沈晏觉着不错,就让掌柜的包了一些。 掌柜的边打包边笑道:“公子是个识货的。” 赵楚鸿也附和道:“没想到沈兄还懂这些。” “我家娘子开了几间茶馆,她之前教过我如何选茶,所以我略懂一些。” 沈晏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温柔,这样的沈晏赵楚鸿是没有见过的,平时的沈晏总是沉稳,机智,处事不惊又计划周密,和现在说起娘子的沈晏简直判若两人。 沈晏的这位娘子赵楚鸿是知道的,听闻长的不错,当日在流芳园一露脸便惊艳了众人,且与沈晏琴瑟和鸣,十分恩爱。还听闻她不同于别的名门闺秀,自己开了茶馆和酒楼,这次禹州水患她捐助了不少钱财粮食,是个有大格局的女子,怪不得能让顾长明那小子念念不忘呢。 掌柜的将包好的茶叶递给了沈晏,赵楚鸿问道:“是给陆大人准备的?” “不错,我们初次拜访,总不能空手去吧。” “还是沈兄想的周到。” 这次两人刚到还没开口说话,就被门口的护卫请了进去,昨日将二位大人前来拜访的事告知了陆大人,陆大人一听就告诉我们俩,若是您二位今日再来一定要第一时间请进去。 “那就多谢二位了大哥了。” 那个护卫领着他俩来了后衙一间书房门口道:“二位稍等,容我前去通禀一声。” “好,有劳大哥。” 没一会儿便听见里面有人道:“快请进来!”随后那护卫便出来请他二人进去。 进去之后,陆开年起身从桌案后大步来到二人面前:“没想到几年不见你俩都长这么大了。” “见过陆伯父。” “不必多礼,你们的父亲可好?” “父亲一切安好,就是牵挂您,让我们这次来建文一定要来见见您才好。” “李传,快去沏一壶好茶。” 那名叫李传的侍从听后便端着茶盘出去了。 见屋内已无他人,赵楚鸿掏出萧逸凡赐他的令牌示与陆开年,后者见到令牌后忙跪了下来,赵楚鸿开口道:“陆大人,我等奉命来建文与你一同彻查当年之事。” “臣陆开年领命。” 几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李传便端着茶进来了。 见状他们随意的转换了话题,吃过午饭后,陆开年道:“下午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二位贤侄了,等晚上有时间,去我家里坐坐,我们小酌几杯。” “陆伯父盛情,我与阿弟自不辜负,晚上就去讨伯父您的好酒喝了!” 沈晏与赵楚鸿向陆开年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李传替我去送一送二位贤侄。” “好。” 路上李传随意的与他们二人闲话着:“二位大人是哪里人啊。” “并州。” “您二位的父亲与陆大人是旧相识。” “是啊,他们二人关系不错,所以这次我们兄弟二人路过建文,父亲嘱托我们一定要来拜访一下陆大人。” “您二位来建文是做什么生意的?” “茶叶生意。” “二位大人要在建文停留多久?” “这就说不好了,这里风光不错,陆大人又热情,我们本就是采买些茶叶回去,路上耽搁些时候也不打紧。” “这就到门口了,陈大哥留步吧。” 两人离开建文府衙后,赵楚鸿开口道:“这李传对我们二人好像很感兴趣啊!” “是啊,一路上可没少说话,而且刚才我们与陆大人说话吃饭,除了倒茶的功夫,别的时候他可一刻都没离开过呢。” “看来这李传倒是忠心的很呐。” 金乌西沉,漫天霞光,沈晏和赵楚鸿叩响了陆大人的院门。 “二位请进吧。” 陆开年家的院子并不大,屋舍也不多,但显得格外温馨,陆夫人和几个小丫鬟就着夕阳在院子摘菜,此情此景让沈晏想起来远在京城的家,每天归家后迎接他的也是这样温馨的画面。 “这是我夫人。” “陆夫人好。” “这二位是我的故交之子,近日路过建文,特来拜访。”打过招呼后,陆开年便带着二人去了书房。 待陆开年关上门后,赵楚鸿开口道:“陆大人那位侍从倒是伶俐的很!” “二位也看出了那李传不简单?” 陆开年坐下接着道:“自我来了建文,就察觉身边被人安插了不少眼线,我想方设法赶走一个,马上就会有下一个更伶俐机警的顶上,所以我就留了李传在身边。” “若是陆大人把他们都赶走,未免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会让人疑心,而且人家既然有心那必然是赶不尽也防不住的,倒是不如留一两个顺眼的在身边,把想让他们知道的告诉他们。” “话虽如此,但是有他在身边,多少也有些碍手碍脚。” “陆大人在这里三年不知可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做的很干净,这些年我也只收集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并没有获得什么关键的证据。” “那当年之事的主谋您可知是谁?” “大概都有数了。” 赵楚鸿闻言点了点头道:“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证据,才能将这些大纪的蠹虫绳之以法。”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想潜进建文府衙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好,当年的那些档案公文账册都付之一炬了,现有的这些我在府衙这么多年应该都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你们再看看也好,以免我一叶障目,当局者迷。” “陆大人有没有建文府衙的地图和档案室的钥匙?” “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晚上。”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府衙里的布置和岗哨的位置,还有一些重要文案的存放地。” “好。” 从日落西山到月上柳梢三人都没有出过书房,陆夫人前去敲门道:“老爷,饭菜都已备好了,你们吃过饭再聊吧。” 听到声音三人才回过神来,不料外面已经黑透了。 第144章 夜探建文府 吃过饭后,赵楚鸿开口道:“我们这就去建文府衙查看一番。” 沈晏接着赵楚鸿的话说:“还得有劳陆大人也去一趟府衙,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还能帮我们牵制一二。”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去?” “翻墙。” 看着二人皆是一身干练的黑衣,陆开年恍然大悟。 从陆开年家里出来后,两人走了一程,没发现有人跟踪,便提快了脚步,往建文府走去。 到了建文府衙的后墙,环顾四周无人后,赵楚鸿一翻身就到了墙头上,接着利落的跳入了府衙内,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沈晏紧接着也翻了进去,虽然他有意用右腿受力,但是受伤未愈的左腿多多少少都有支撑,痛楚马上从膝盖处传来。但是他丝毫没有耽搁就随着赵楚鸿往文案阁飞奔而去了。 两人速度极快,又穿着黑衣,就算真撞到什么人也未必能察觉他们。 二人在文案阁查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赵楚鸿凭借着以往的经验,看的处处都是极为要紧的档案,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赵楚鸿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他们当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在微弱的火光中异常明亮,就连眼底的狠意都能看的明明白白。 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两人立刻吹灭了火折子,闪身到了二楼层层书架的最后面。 透过缝隙,他们看见了今天上午才见过面的那个李传走了进来,他四下看了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打开了一扇窗户后坐在那里便没了动作。 还好是赵楚鸿先开门进来,打开了窗户,沈晏将门锁上后翻窗进来的,要不然就露馅了。 李传坐下后半天没有动作,赵楚鸿和沈晏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半夜三更跑来这里也不查看档案,就在那里坐着,着实有些诡异。 莫不是他知道了二人的行踪,过来是堵他们的?也不像啊,若真如此不应该再带几个人过来吗? 过了一会,一只信鸽飞了进来落在了李传手上。 见状赵楚鸿随着风吹树枝的声音也打开了二楼相同位置的一扇窗户。 李传解开绑在鸽子腿上的字条,看完后,便放在油灯上点燃了,等这片纸都化为了灰烬,最后一点火星都没了光亮后,他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写了起来,过了一会便将写好的字条绑在了鸽子腿上。 他将鸽子放飞的瞬间,陆开年就推门进来了。李传忙将头扭了过去,赵楚鸿见状,立刻将那鸽子射了下来。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 “原来是李传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嘛?” “我睡不着,反正我就在这府衙后院的寝所里住着,睡不着便来这看看。”李传说这话时很是心虚,好在陆开年没发现什么,他也就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叫李传没发现信鸽已经被射下,沈晏也松了口气。 “大人您这么晚了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今喝了些酒,就想四处走走散散酒气,不知不觉就来了府衙,看见档案阁里有光,就进来看看,你知道这种地方最怕火光了。” “是,是。”李传说完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你是很热吗?按理说这时节不应该啊。” “这里有些闷。” “哦,那你要是没什么事也别在这里呆着了,若是要看什么东西白天再来吧,晚上看这些东西对眼睛也不好。” “是,多谢大人关怀。” 陆开年顺手将李传身后的窗子关了,便和他一同离开了。 沈晏和赵楚鸿从窗子翻了出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鸽子拿出了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近日无异。 沈晏拿上鸽子正要走,余光瞥见赵楚鸿的衣襟开了。 “你用扣子打下的飞鸽?” “嗯,事出紧急,只好如此了,咱们快走吧。” 两人回到住所,沈晏问道:“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我从京城带了两只鸟过来,这种鸟被训的很好,可以跟着这信鸽,这样我们就知道这信鸽到底来自哪。” 沈晏听罢,眉眼舒展了不少,笑道:“还是你考虑周全。” “今天奔波劳累了一天,你的腿还行吗?” “无妨,楚鸿你不必挂碍。” 赵楚鸿点了点头道:“嗯,今天多亏了陆大人来的是时候,不然咱们也不会这么顺利。”他边说边将字条绑在了鸽子腿上。 沈晏见状问道:“这鸽子还能飞吗?” “我没太用力,它的内脏没伤着,应该能飞。” 沈晏闻言笑道:“手法不错。” 赵楚鸿眉眼得意抱拳道:“多谢夸奖。”随后将手里的鸽子放了出去,沈晏紧接着将他从京城带来的鸟放了出去。 “沈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热敷一下腿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告辞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赵楚鸿走后,张才端着热水进来帮沈晏热敷。沈晏今天又是翻墙又是跳窗的左腿的膝盖已经又红又肿了。 张才看到后,眼眶发酸轻声道:“大人您要保重身体啊,若是落下病根该如何是好。若是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呢。” 沈晏知道张才在担心自己,于是放软了语气道:“我会多加珍重的,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去休息吧。” 张才走后,沈晏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会儿呆,后天就是中秋了,不知道林朝雨在京中如何。自从成了亲,沈晏每年中秋都会陪她一起过,今年看来要例外了。 这时候的月亮已经很圆了,像玉盘挂在天边,照着远在他乡的游子。 沈晏拿出林朝雨之前给他写的信,就着月光,又看了好几遍,虽然沈晏每次看都小心翼翼的,但是这封纸的边缘还是有些破损了。 看完之后,还有珍而重之的将其放回了信封,才安心的上床睡觉,他期盼今天能在梦中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